第64章血与月光
“我特喵是犯天条了吗？”
王宸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被江沅明拉著狂奔，两条腿轮得都快成动漫里的风火轮了。boss有二阶段也就算了，怎么打完还带亡语的？这合理吗？
“尚卿！有什么办法能把我们送走吗？！”他在心里向金手指老爷爷发出求救信號，怎么说也是有掛的人，大不了最后来个天阶斗技鬼上身。
“放心，你死不了。”尚卿的声音倒是很稳，“你有我的权限，就算肉身碎了，灵魂也会被魔网护住。想在魔网保护下彻底杀死你的，根本来不到地球。到时候我去给你找两斤藕，重塑个身体完事。”
“那江沅明呢？她可没我那么高的权限，能走个后门保下她吗？”王宸问，既然自己没事了，那肯定要关心队友了。
“不行，这个功能要绑定灵魂，你能用是因为你是我的转世，那小丫头没有，我保不了她。”尚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算了，你爭取一分钟时间，我现在就用你留在魔网里的那些破烂给你炼一个三阶的一次性护盾。谁特喵知道你能惹这么大的事。”
为了不让自己的转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尚卿决定稍微展示一下什么叫世界上最懂炼金术的男人。
在两人身后，那些由负面情绪凝结的雾气正疯狂涌入阵法的残骸。本该崩解的符文纹路竟然开始扭曲，膨胀，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生长，將整片废墟笼罩在诡异的黑光之中。
就这特效，放游戏里怎么说也得是个最终boss的出场动画。
怎么他出个门，先是碰到高自己一个大等级的小boss，自己拼到大残才好不容易把对方换掉，结果对方一个亡语直接把最终boss给喊出来了？
这种坑爹设计，宫崎老贼都敢不这么搞。敢这么搞的策划，老冯早都上天了，不准返航那种。
地面震颤，黑色的裂缝从阵法核心开始向四周蔓延，粘稠的黑色雾气自裂缝中泄露，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折，连空间本身都在颤抖，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揉搓著。
“这是侵蚀……”江沅明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认出了周围景象，那是来自地狱的投影。
这座阵法正在强行將这片区域拖入地狱的投影之中，让其融合，转化为半地狱形態。
更可怕的是，这仪式一旦成功，所有的探查手段都会失效，这里与外界的联繫將会被再次切断。
“麻烦了。”江沅明抓著王宸的手，神情苦涩，脚步也慢了下来，“我们跑不出去了。”
距离他们不远处，那些曾经是学生的怪物正在黑雾中哀嚎。
它们的身体开始溶解，重组。有的长出更多的手臂，有的浑身布满眼睛，有的乾脆变成一滩蠕动的肉泥，在地狱的侵蚀下，它们变得更加扭曲，更加畸形，彻底沦为地狱造物。
然后，黑雾里走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体型类似少女的存在。
她有著纤细的四肢和修长的身形，身体泛著黑色的金属光泽，精美的像是年迈匠人精雕细琢的绝笔之作，其完美得令人惊嘆，就仿佛是由代达罗斯所製造。
但她的四肢末端却不是手脚，而只是四柄锋锐的刀，刀锋上泛著冷冽的光，像是月光下的水面。
她走路的姿態轻盈，就仿佛是在舞蹈，刀锋点在地面，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脸也完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五官精致，表情淡漠。唯一可惜的便是双眼空洞，就仿佛是两颗玻璃珠。如果让那些机娘控见到，恐怕会为此痴狂。
那个製造机械少女——如果对方能被称作少女的话，正无表情地看著王宸和江沅明。
但那並非轻蔑，而是因为没有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属於活物的感情。仿佛只是一个等身手办，一具精致的傀儡。
就那么注视片刻后，她忽然动了。
那一瞬间，王宸终於明白什么叫优雅。对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多余，每一次腾挪，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像是在表演。刀锋在她手中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江沅明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她判断那个机器人一定是衝著王宸来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將王宸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朝相反方向扑去。王宸被推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等他稳住身形，准备將敌人引走时，才发现那少女形机器人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对方根本没有看王宸一眼，攻击完全是衝著江沅明去的。
“师父！！！”
王宸嘶吼出声，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四柄刀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江沅明笼罩其中。
如果对方是奔著他来的倒还好，他的能力天克各种玩锐器的，大不了来个分头行动，身体部位解体各跑各的，说不定就能拖到尚卿完工。
但江沅明不行，她是纯种的炮台法师，被这种刺客型敌人近身，可谓十分凶险。
不过好在，江沅明的反应得很快。
刀锋袭来的瞬间，她便激活了隨身携带的炼金护符，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她面前展开，勉强挡住了第一波的攻势。
但敌人的攻势实在是太过密集，四柄刀锋轮番斩落，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三刀，五刀，十刀，攻击叠加之下，屏障上开始出现裂纹。
江沅明咬牙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她是法师，是远程炮台，近身战从来都不是她的强项。
但对此，那台机器人明显有预设的对策。每一次她刚拉开一点距离，就会有一柄刀锋从侧面斩来，逼得她不得不再次退让。
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上魔力的消耗，冰锥、火球、雷击……
各种攻击如暴雨般挥洒，但由於那台机器人的动作太过诡异，总能避开法术威力的核心。
对方的反应速度並不能算是极快，但却又总能险之又险避开江沅明的攻击，就好像她早已將江沅明的攻击模式刻入自己的算法中，时不时地推演著该如何躲避。
数次攻击，刀锋几乎是贴著她的身体擦过，如果不是有小白在一旁辅助，在紧急时刻放出法术干扰对方，协助江沅明躲开攻击，她受伤的次数可能还要翻一番。
江沅明能看得出来，那台机器人並不是完好状態。
她的动作偶尔会出现变形，刀锋轨跡有时会產生偏移，身法上也有些问题。
显然她之前也经歷过一场战斗，而且受的伤不轻。
但这又能怎样？
江沅明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飞速消耗。
短短几秒里，护符的屏障已经碎了三次，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多到远超那些爱搞自残的地雷妹，鲜血从肩膀上、手臂上、腰侧流下来，將她的衣服染为血红。
她快撑不住了。
“跟法师近战算什么本事，有种来跟老子练练？”
王宸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已经重新冲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台机器人。他试图採取之前面对中年男人的方式，先锁住对方，然后自爆，牺牲这具身体来换取时间。
自爆之前还能抱著个美貌机娘，这具身体也值了。
至於身体会被切碎也没问题，他的特性可以操控那些碎掉的身体组织，在对方身前重新凝聚。
但那台机器人並未隨他的愿。
在王宸衝到近前时，对方的身体竟瞬间解体，让他扑了个空。
王宸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台机器人的四肢从身体上分离，在空中翻转，重组，然后以更刁钻的角度朝他斩来。
艹，这特喵是和他同类型的替身。
“该死！”王宸暗骂一句，对方通过解体，让他的扑击落空。
“噗嗤。”
利刃入肉，王宸却不躲不闪，硬扛下这一击，对方的刀在他的锋炼金躯体上划出了无数道深深的刀痕，最严重的是左臂被直接切掉，但这並不要紧，脱落的手臂已经藉机抓住对方的刀锋。
王宸瞬间后撤两步，將其引爆。
“轰——”
爆炸的威力將那台机器人震飞，但王宸这具身体也已经受伤严重，需要更换，但对方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刀锋再次袭来，却被炽白的火球击飞，江沅明抓住了机会，释放出了威力更大的法术。
江沅明看著他，在心里暗骂这个傻瓜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强？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在半地狱化的环境下，他们根本无路可逃，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敌人的战斗方式精准得可怕，在被阴了一次后，便吸取了教训。
她的每一刀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王宸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进攻、每一次试图锁住她，都被她化解。
她的身体可以拆解，可以重组，可以同时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王宸压箱底的自爆战术，在她面前完全失效。每次他刚拆下某个部件准备引爆，就会有一柄刀锋精准地將其挑飞出去。
左臂自爆了。
右腿断了。
眼睛也因之前一次躲避不及而损失了一只。
胸口的装甲被劈烂，露出下面跳动的肌肉纤维。
虽然江沅明的法术也在不断地对敌人造成伤害，但是还不够，实力差距仍然没有抹平。
又一刀，王宸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他几乎彻底失去移动能力。
“来啊！”他嘶吼著，用仅存的右臂挥出一拳，“有种正面硬刚啊！”
机器人没有回应。
她只是侧身避开那一拳，然后一柄刀从王宸背后刺入，穿透他的胸腔，从胸前探出。
“王宸！！！”江沅明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王宸低头，看著那截沾满自己鲜血的刀尖，却是露出一个与仁叔同款的渗人笑容。
伸手，握住那截刀尖，防止对方抽离。
然后瞬间引爆自己体內所有的器官。
“轰——！”
爆炸的衝击波將机器人震退数米。但王宸自己的身体也被炸得四分五裂。右臂飞了出去，本来就剩半截的左腿又断成两截，胸腔炸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破碎的器官。
王宸只剩下个脑袋还完整，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一块碎石上，才终於停下。
他看见那台机器人从爆炸的烟尘中走出，身上只是多了几道新的裂痕，以及左肩的刀锋断了一截。但她的动作依旧优雅，看上去影响不大。
她朝江沅明走去。
有烟无伤定律，不要在这时候起效啊喂，王宸苦笑，嘴唇翕动，用微弱的声音朝著江沅明喊道：“师父……快跑……”
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安全了。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很惨，但他根本死不了，大不了拿两斤藕復活。但江沅明不一样，她被杀掉就真的死了。
但江沅明没有跑，她转身，朝王宸的方向衝来。
“特喵的快跑啊，回来找我干什么？现在就不要搞这些煽情戏码了！”王宸心底怒骂，“我死不了！死不了！”
但他已经没力气再说什么了，只能在心里向自己的金手指老爷爷发出最后的吶喊：
“还要多久？！一分钟有那么长吗？！我特喵就只剩下一个脑袋了！马上就噶了！”
“10秒。”尚卿的声音终於响起，“再等10秒。”
江沅明跑过来，俯身，把他那颗还在眨眼的脑袋抱进怀里。
“放我下来！”王宸的脑袋在她怀里喊道，“让我去炸她！”
“闭嘴。”江沅明的声音沙哑，但手却抱得很紧，“我带你走。”
血从她的肩膀流下来，滴在王宸的脸上。温热，粘稠，带著铁锈的腥味。
江沅明在跑。
奔逃的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分析著这个环境的时空加密，確认了这结合了地狱的仪式魔法和某种她没见过的高阶技术。
这种加密会让委员会的支援者投鼠忌器，因为他们不知道踏入之后会遇到什么，很可能又是一次地狱狩猎，稍有不慎就会让所有战力尽数毁灭。
要破解它，需要天堂那边的仪式。
虽然步骤说起来繁琐，但只需要几分钟。
她只需要撑住几分钟就够了。
但她撑不住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甩出所有加速法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涣散，温度在流失，直到双腿彻底发软，踉蹌著停下。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颗脑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跑不动了。”江沅明轻声说。
她抬起头，看著那台正在逼近的机器人，又低头看著王宸。
“听著，”她说，“我会拖住她。”
“什么？”王宸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只要——”
“你给我闭嘴。”江沅明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王宸愣了一下。
“像你这样的天才，一个能成长到四阶、五阶甚至更高的种子，你知道委员会愿意为你的命付出多少代价吗？”江沅明的声音在颤抖，但她还是在笑，“你可比我值钱太多了。既然怎么都要死，不如为你爭取一下时间。”
“师父——”
“所以，活下去。”
王宸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被江沅明拉著狂奔，两条腿轮得都快成动漫里的风火轮了。boss有二阶段也就算了，怎么打完还带亡语的？这合理吗？
“尚卿！有什么办法能把我们送走吗？！”他在心里向金手指老爷爷发出求救信號，怎么说也是有掛的人，大不了最后来个天阶斗技鬼上身。
“放心，你死不了。”尚卿的声音倒是很稳，“你有我的权限，就算肉身碎了，灵魂也会被魔网护住。想在魔网保护下彻底杀死你的，根本来不到地球。到时候我去给你找两斤藕，重塑个身体完事。”
“那江沅明呢？她可没我那么高的权限，能走个后门保下她吗？”王宸问，既然自己没事了，那肯定要关心队友了。
“不行，这个功能要绑定灵魂，你能用是因为你是我的转世，那小丫头没有，我保不了她。”尚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算了，你爭取一分钟时间，我现在就用你留在魔网里的那些破烂给你炼一个三阶的一次性护盾。谁特喵知道你能惹这么大的事。”
为了不让自己的转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尚卿决定稍微展示一下什么叫世界上最懂炼金术的男人。
在两人身后，那些由负面情绪凝结的雾气正疯狂涌入阵法的残骸。本该崩解的符文纹路竟然开始扭曲，膨胀，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生长，將整片废墟笼罩在诡异的黑光之中。
就这特效，放游戏里怎么说也得是个最终boss的出场动画。
怎么他出个门，先是碰到高自己一个大等级的小boss，自己拼到大残才好不容易把对方换掉，结果对方一个亡语直接把最终boss给喊出来了？
这种坑爹设计，宫崎老贼都敢不这么搞。敢这么搞的策划，老冯早都上天了，不准返航那种。
地面震颤，黑色的裂缝从阵法核心开始向四周蔓延，粘稠的黑色雾气自裂缝中泄露，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折，连空间本身都在颤抖，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揉搓著。
“这是侵蚀……”江沅明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认出了周围景象，那是来自地狱的投影。
这座阵法正在强行將这片区域拖入地狱的投影之中，让其融合，转化为半地狱形態。
更可怕的是，这仪式一旦成功，所有的探查手段都会失效，这里与外界的联繫將会被再次切断。
“麻烦了。”江沅明抓著王宸的手，神情苦涩，脚步也慢了下来，“我们跑不出去了。”
距离他们不远处，那些曾经是学生的怪物正在黑雾中哀嚎。
它们的身体开始溶解，重组。有的长出更多的手臂，有的浑身布满眼睛，有的乾脆变成一滩蠕动的肉泥，在地狱的侵蚀下，它们变得更加扭曲，更加畸形，彻底沦为地狱造物。
然后，黑雾里走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体型类似少女的存在。
她有著纤细的四肢和修长的身形，身体泛著黑色的金属光泽，精美的像是年迈匠人精雕细琢的绝笔之作，其完美得令人惊嘆，就仿佛是由代达罗斯所製造。
但她的四肢末端却不是手脚，而只是四柄锋锐的刀，刀锋上泛著冷冽的光，像是月光下的水面。
她走路的姿態轻盈，就仿佛是在舞蹈，刀锋点在地面，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脸也完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五官精致，表情淡漠。唯一可惜的便是双眼空洞，就仿佛是两颗玻璃珠。如果让那些机娘控见到，恐怕会为此痴狂。
那个製造机械少女——如果对方能被称作少女的话，正无表情地看著王宸和江沅明。
但那並非轻蔑，而是因为没有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属於活物的感情。仿佛只是一个等身手办，一具精致的傀儡。
就那么注视片刻后，她忽然动了。
那一瞬间，王宸终於明白什么叫优雅。对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多余，每一次腾挪，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像是在表演。刀锋在她手中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江沅明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她判断那个机器人一定是衝著王宸来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將王宸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朝相反方向扑去。王宸被推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等他稳住身形，准备將敌人引走时，才发现那少女形机器人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对方根本没有看王宸一眼，攻击完全是衝著江沅明去的。
“师父！！！”
王宸嘶吼出声，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四柄刀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江沅明笼罩其中。
如果对方是奔著他来的倒还好，他的能力天克各种玩锐器的，大不了来个分头行动，身体部位解体各跑各的，说不定就能拖到尚卿完工。
但江沅明不行，她是纯种的炮台法师，被这种刺客型敌人近身，可谓十分凶险。
不过好在，江沅明的反应得很快。
刀锋袭来的瞬间，她便激活了隨身携带的炼金护符，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她面前展开，勉强挡住了第一波的攻势。
但敌人的攻势实在是太过密集，四柄刀锋轮番斩落，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三刀，五刀，十刀，攻击叠加之下，屏障上开始出现裂纹。
江沅明咬牙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她是法师，是远程炮台，近身战从来都不是她的强项。
但对此，那台机器人明显有预设的对策。每一次她刚拉开一点距离，就会有一柄刀锋从侧面斩来，逼得她不得不再次退让。
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上魔力的消耗，冰锥、火球、雷击……
各种攻击如暴雨般挥洒，但由於那台机器人的动作太过诡异，总能避开法术威力的核心。
对方的反应速度並不能算是极快，但却又总能险之又险避开江沅明的攻击，就好像她早已將江沅明的攻击模式刻入自己的算法中，时不时地推演著该如何躲避。
数次攻击，刀锋几乎是贴著她的身体擦过，如果不是有小白在一旁辅助，在紧急时刻放出法术干扰对方，协助江沅明躲开攻击，她受伤的次数可能还要翻一番。
江沅明能看得出来，那台机器人並不是完好状態。
她的动作偶尔会出现变形，刀锋轨跡有时会產生偏移，身法上也有些问题。
显然她之前也经歷过一场战斗，而且受的伤不轻。
但这又能怎样？
江沅明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飞速消耗。
短短几秒里，护符的屏障已经碎了三次，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多到远超那些爱搞自残的地雷妹，鲜血从肩膀上、手臂上、腰侧流下来，將她的衣服染为血红。
她快撑不住了。
“跟法师近战算什么本事，有种来跟老子练练？”
王宸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已经重新冲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台机器人。他试图採取之前面对中年男人的方式，先锁住对方，然后自爆，牺牲这具身体来换取时间。
自爆之前还能抱著个美貌机娘，这具身体也值了。
至於身体会被切碎也没问题，他的特性可以操控那些碎掉的身体组织，在对方身前重新凝聚。
但那台机器人並未隨他的愿。
在王宸衝到近前时，对方的身体竟瞬间解体，让他扑了个空。
王宸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台机器人的四肢从身体上分离，在空中翻转，重组，然后以更刁钻的角度朝他斩来。
艹，这特喵是和他同类型的替身。
“该死！”王宸暗骂一句，对方通过解体，让他的扑击落空。
“噗嗤。”
利刃入肉，王宸却不躲不闪，硬扛下这一击，对方的刀在他的锋炼金躯体上划出了无数道深深的刀痕，最严重的是左臂被直接切掉，但这並不要紧，脱落的手臂已经藉机抓住对方的刀锋。
王宸瞬间后撤两步，將其引爆。
“轰——”
爆炸的威力將那台机器人震飞，但王宸这具身体也已经受伤严重，需要更换，但对方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刀锋再次袭来，却被炽白的火球击飞，江沅明抓住了机会，释放出了威力更大的法术。
江沅明看著他，在心里暗骂这个傻瓜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强？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在半地狱化的环境下，他们根本无路可逃，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敌人的战斗方式精准得可怕，在被阴了一次后，便吸取了教训。
她的每一刀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王宸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进攻、每一次试图锁住她，都被她化解。
她的身体可以拆解，可以重组，可以同时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王宸压箱底的自爆战术，在她面前完全失效。每次他刚拆下某个部件准备引爆，就会有一柄刀锋精准地將其挑飞出去。
左臂自爆了。
右腿断了。
眼睛也因之前一次躲避不及而损失了一只。
胸口的装甲被劈烂，露出下面跳动的肌肉纤维。
虽然江沅明的法术也在不断地对敌人造成伤害，但是还不够，实力差距仍然没有抹平。
又一刀，王宸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他几乎彻底失去移动能力。
“来啊！”他嘶吼著，用仅存的右臂挥出一拳，“有种正面硬刚啊！”
机器人没有回应。
她只是侧身避开那一拳，然后一柄刀从王宸背后刺入，穿透他的胸腔，从胸前探出。
“王宸！！！”江沅明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王宸低头，看著那截沾满自己鲜血的刀尖，却是露出一个与仁叔同款的渗人笑容。
伸手，握住那截刀尖，防止对方抽离。
然后瞬间引爆自己体內所有的器官。
“轰——！”
爆炸的衝击波將机器人震退数米。但王宸自己的身体也被炸得四分五裂。右臂飞了出去，本来就剩半截的左腿又断成两截，胸腔炸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破碎的器官。
王宸只剩下个脑袋还完整，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一块碎石上，才终於停下。
他看见那台机器人从爆炸的烟尘中走出，身上只是多了几道新的裂痕，以及左肩的刀锋断了一截。但她的动作依旧优雅，看上去影响不大。
她朝江沅明走去。
有烟无伤定律，不要在这时候起效啊喂，王宸苦笑，嘴唇翕动，用微弱的声音朝著江沅明喊道：“师父……快跑……”
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安全了。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很惨，但他根本死不了，大不了拿两斤藕復活。但江沅明不一样，她被杀掉就真的死了。
但江沅明没有跑，她转身，朝王宸的方向衝来。
“特喵的快跑啊，回来找我干什么？现在就不要搞这些煽情戏码了！”王宸心底怒骂，“我死不了！死不了！”
但他已经没力气再说什么了，只能在心里向自己的金手指老爷爷发出最后的吶喊：
“还要多久？！一分钟有那么长吗？！我特喵就只剩下一个脑袋了！马上就噶了！”
“10秒。”尚卿的声音终於响起，“再等10秒。”
江沅明跑过来，俯身，把他那颗还在眨眼的脑袋抱进怀里。
“放我下来！”王宸的脑袋在她怀里喊道，“让我去炸她！”
“闭嘴。”江沅明的声音沙哑，但手却抱得很紧，“我带你走。”
血从她的肩膀流下来，滴在王宸的脸上。温热，粘稠，带著铁锈的腥味。
江沅明在跑。
奔逃的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分析著这个环境的时空加密，確认了这结合了地狱的仪式魔法和某种她没见过的高阶技术。
这种加密会让委员会的支援者投鼠忌器，因为他们不知道踏入之后会遇到什么，很可能又是一次地狱狩猎，稍有不慎就会让所有战力尽数毁灭。
要破解它，需要天堂那边的仪式。
虽然步骤说起来繁琐，但只需要几分钟。
她只需要撑住几分钟就够了。
但她撑不住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甩出所有加速法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涣散，温度在流失，直到双腿彻底发软，踉蹌著停下。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颗脑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跑不动了。”江沅明轻声说。
她抬起头，看著那台正在逼近的机器人，又低头看著王宸。
“听著，”她说，“我会拖住她。”
“什么？”王宸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只要——”
“你给我闭嘴。”江沅明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王宸愣了一下。
“像你这样的天才，一个能成长到四阶、五阶甚至更高的种子，你知道委员会愿意为你的命付出多少代价吗？”江沅明的声音在颤抖，但她还是在笑，“你可比我值钱太多了。既然怎么都要死，不如为你爭取一下时间。”
“师父——”
“所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