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应该对指挥部有用,长官。”
    “何止有用!这上面標註了德军在这一带的巡逻路线和前哨位置,还有补给站和弹药库。如果情报准確,我们可以避开他们的主力,找到突破口。”
    他立刻抬起头,环视自己的骑兵队,显然在飞速思考。
    “把我的地图板拿来!”他对一个骑兵说,“快!”
    “是,长官!”
    那个骑兵迅速从马鞍袋里取出一块地图板,上面夹著几张半透明的描图纸。
    上尉把德军地图铺在地图板上,拿起描图纸覆盖上去,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支標誌性的红蓝双色铅笔。
    “长官,要不要我来……”那个骑兵试探性地说。
    “不。”上尉打断他,“这个我来。”
    他开始快速临摹。
    约瑟夫在旁边看著,心中暗暗点头。
    作为一个21世纪的军事歷史博主,他知道这不是上尉在装腔作势。在1914年的英国陆军,战场速绘是每个军官的必修课。这被认为是“绅士军官的艺术”,也是指挥官的基本功。
    因为在那个没有无线电、没有卫星、没有无人机的年代,一个军官能否快速准確地绘製战场態势图,直接决定了情报能否及时传递,决定了成百上千士兵的生死。
    上尉不让传令兵来画是对的。传令兵可能会试图把每一个细节都复製下来,那样不仅浪费时间,还可能画错比例、標错坐標。但上尉知道什么是关键——他只描出几条基准线、標註核心阵地、记下关键坐標。
    这不是简单的复製,这是信息提炼。如果这个坐標標错哪怕一公里,英军的突击部队可能会撞上德军的主力阵地。那是几千人的命。
    所以上尉必须亲自画。
    上尉很快画好了,他抬起描图纸,对著阳光检查,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线条简单,但所有关键信息都清晰可辨。
    “威廉士中士!”他把原版地图重新装进皮革包里,转向一个三十多岁的老骑兵。
    “长官!”威廉士策马上前,敬礼。
    “你带著原件,走东面的主路,全速赶往师部。”上尉把地图包递给他,“务必在天黑前送到。”
    “是,长官!”威廉士接过地图包,紧紧绑在身上。
    “带上霍金斯。”上尉又点了一个年轻骑兵,“两个人,间隔五十码。前面的出事,后面的继续。”
    “明白,长官!”
    上尉转向其他骑兵,语气简洁:“你们几个,护送这些步兵到最近的集合点,然后立刻归队。我带剩下的人继续在这一带侦察。”
    “是,长官!”
    上尉转向约瑟夫他们:“你们几个,会骑马吗?”
    “我会,长官。”约瑟夫说,“汤姆也会一点。”
    “就你们两个?”上尉看了看地上那些德军的战马,大部分在战斗中被击毙,但角落里还站著三匹受了点轻伤,但还能骑的马。
    “是的,长官。其他人不太熟练。”
    上尉点点头,没有多说废话。他把那张摺叠好的描图纸拿在手里,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快速写了几行字。
    “我的签名、所属部队和今日的夜间通行口令。”他把纸夹在草图里,一起递给约瑟夫,“你们走西面小路,沿河走,找到废弃磨坊后往东。到了师部,把这个交给参谋长。”
    约瑟夫接过那叠纸,小心地展开看了一眼。虽然是临摹的,但线条清晰,符號標准,坐標准確——任何受过训练的参谋,只要把这张图铺在標准军用地图上对比,就能立刻还原德军的完整部署。
    “这不是完整的地图,但这是骨架。”上尉简洁地说,“师部的参谋能看懂。明白?”
    “明白,长官。”
    “为什么要分两路,长官?”汤姆问。
    上尉看了他一眼:“威廉士走主路,快但明显。你们走小路,慢但隱蔽。”
    他没有解释更多,但约瑟夫明白他的用意。
    用一队人吸引火力,让另一队人从暗处突围。如果德军真的在主路上设伏,威廉士可能会被拦下,但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约瑟夫他们反而有机会绕过去。
    两条路,两份地图——原件和临摹图——只要有一份送到,任务就算完成。
    这不仅仅是送情报,约瑟夫想,这是一次立功的机会。如果成功了,他將直接面见师长,那意味著晋升、勋章。
    但同时也意味著危险。穿越战线,在德军的活动区域里,寻找英军指挥部,天快黑了,夜路更危险,而且他们对地形一无所知。
    “是,长官。”约瑟夫说。
    上尉从一个骑兵手里接过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我们今天侦察时画的。往南走,避开主路,沿河,找到磨坊后往东。”
    他把地图递给约瑟夫,然后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铁皮口哨:“遇到哨兵,吹三声短哨。这是今天的暗號。”
    “记住了,长官。”
    约瑟夫把那张临摹图和通行口令小心翼翼地塞进內侧口袋,用一块油布包好。又把上尉的手绘路线图塞进另一个口袋。
    “中士,你先出发。”上尉看向威廉士,“十分钟后,林登他们再走。错开时间。”
    “是,长官!”威廉士和霍金斯翻身上马,轻踢马腹,朝著东面的主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尘土里。
    上尉转向其他人:“其他人也准备。十分钟后,各自行动。”
    骑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检查装备,照料马匹。护送步兵的那几个骑兵也在组织队伍。
    约瑟夫和汤姆走向那几匹缴获的德军战马。约瑟夫选了一匹深棕色的母马,左侧肋部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精神还不错。汤姆挑了匹枣红色的,伸手在马鼻子上蹭了蹭,那马立刻安静下来。
    约瑟夫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马脖子,然后低声用德语说:“vorw?rts(走。)”
    马立刻有了反应,耳朵竖起来,开始缓步前行。
    果然,德军战马熟悉的是德语指令。约瑟夫暗自庆幸,自己在21世纪学过一点德语,虽然发音不標准,但至少能让这匹马听懂基本指令。
    奥康纳走上前,递给约瑟夫一盒子弹:“拿著。路上可能会用到。”
    麦克唐纳把自己那份口粮,塞进约瑟夫的外套口袋:“別死在半路上。”
    上尉看了看天色:“时间到了。出发。”
    “走。”
    两匹马衝出林地,沿著上尉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夕阳把大地染成血红色,远处的地平线上,还在升起零星的硝烟。
    身后,奥康纳他们站在原地,目送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会没事的,对吧?”麦克唐纳低声问。
    “会的。”奥康纳说,但声音里没什么信心,“那个傢伙……他肯定能活下来。”
    上尉看著远去的两个身影,若有所思。
    “长官?”一个骑兵问,“您真觉得他们能成功?”
    “不知道。”上尉说,“但如果有人能做到,就是那个叫林登的。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那不是新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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