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子时前,叶轩都只待在府邸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
    现在眼见时间差不多,他才依约来到外门与內门交界处,那片令人感到熟悉的雷檀木林。
    灰袍老者已等在入口处,见叶轩到来,拋过一面不大不小的铜镜。
    “这是捕魂镜,注入灵力便可探查方圆十里內的残魂波动。”
    老者又指向林中深处,“每月需捕够六十道,少一道扣五十功绩,多捕的按每道三十点另算。”
    “道子可明白?”
    叶轩有片刻愣神,之后接过令牌,触手冰凉,表面刻著繁复的符文。
    “残魂强弱可有分別?”
    “自然。”
    老者翻手取出两个布袋,大小质地各不相同。
    “小的装寻常残魂,多为筑基期修士所化,大的则装金丹残魂。”
    “嗯?这地方还会有金丹弟子的残魂?”
    只见那老者还是熟悉的嘿嘿笑道,“当然,不过不见得就是圣宗弟子的。”
    叶轩没再多问,將那两个布袋收入储物袋,老者这时又递来一张泛黄的皮卷。
    “这是林中大致地形图,標记了几处残魂聚集地。
    但道子切记,雷檀木林每夜都在变化,这图只能参考,真想理清每条路线,还得靠自己。”
    叶轩心中微动,难怪之前自己每次探到深处,都觉得不曾来过,当时没多想,原来是这个原因……
    说罢,老者转身便要离去,忽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
    “对了,前几日死状惨烈的那两个外门弟子,最后传回的讯息虽然不明朗,但还是提到了一点信息。
    说是那人会使一种怪异的功法,状如一点微小的白芒。
    道子若遇著什么古怪,先保命要紧,毕竟一月就两千功绩点,不必拼命嘛。”
    叶轩適当点头认同,牢记这位老者最后的话。
    老者摆摆手,身影逐渐淡去,只余声音飘来。
    “翌日辰时前必须离开林子,过时不候……”
    目送老者消失,叶轩展开皮捲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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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虽用感知力探查过大部分,但雷檀木林占地极广,以他如今金丹七层的修为,不用赶路符之类的外力,全速飞掠也需將近半个时辰才能横穿。
    “行事还是慢些好。”
    俯首看去,只见图上標註著七处红点,皆是歷年残魂频现之地,其中三处还特別註明了“危险”二字。
    “先去最近的看看。”
    叶轩收起地图,迈步踏入林中。
    刚深入林中,周遭光线骤然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熟悉的感觉重回。
    行不过百步,腰间捕魂令忽然微震,叶轩注入灵力,令牌表面泛起幽光,指向左前方三十丈外。
    他悄声靠近,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只见一株枯死的雷檀木下,有道淡灰色虚影正漫无目的地飘荡。
    那虚影面目模糊,依稀能辨出是名圣宗弟子,其周身气息微弱,约莫只有筑基初期的强度。
    这自当归属寻常残魂。
    叶轩取出略小些的布袋,左手持著铜镜,右手指尖拨开布袋,无需按老者所教授的法诀,掌中灵力蔓延到铜镜上,已然熟练地凝聚一道牵引灵力,朝那残魂轻轻反照出去。
    残魂似有所感,茫然转头,却未抵抗,任由灵力包裹,最终化作一缕灰烟没入袋中。
    布袋微震,表面浮现一道细密纹路,又迅速消散。
    “第一道。”
    叶轩收起布袋,继续深入。
    此后半个时辰,他又陆续捕到四道残魂,但皆是小布袋所装,也就都是些寻常残魂,完全看不到高阶的影子。
    隨著逐渐深入,林中气氛愈发阴森。
    雷檀木的树皮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纹路,像极了扭曲的人脸,偶尔有冷风穿林而过,带起阵阵呜咽,似哭似笑。
    他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对照掌中地图,“前方该是第二处聚集地了。”
    將感知力事先扩散到那边,叶轩缓步向前,也收起了掛在腰间的布袋和铜镜。
    转过一株需三人合抱的巨木,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竟有四道残魂围成一圈,静静漂浮。
    与之前所见不同,这四道残魂的凝实程度明显更高,其中三道更是隱隱透著金丹气息。
    想来都是外门的正式弟子,就是不知具体为何身死在这荒郊野岭。
    当然,叶轩对此並不关心,面对眼前扎根的四道残魂,他眼中只是流露出喜色。
    脚步一顿,整个人的身形悄然退至树后,掌心青白二气暗涌。
    直到指尖刚好匯聚出四颗仙种,他才走到那四道残魂前,正准备动手时,那些残魂却有了反应。
    见到有活人靠近,四残魂齐齐一震,竟开始相互融合?
    湖岸边顿时灰雾翻涌,其中气息暴涨,不过数息时间,四道残魂已合成一道,凝实程度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不对。”
    意识到它们融合后的力量涨幅明显怪异,叶轩也只好將指尖飘浮的四道白芒,融在一处。
    “嗯,这下公平了。”
    他身为活人,自然要讲些武德,於是在双方都凝聚力量后,各自不多犹豫便展开碰撞。
    结果可以预见,那些残魂虽强,但碰上仙种法门也是白搭。
    合体的残魂在白芒中只坚持了片刻,便没了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力量逐渐溶在浑浊的光雾中。
    “一道抵三道,倒是省事。”
    將仙种收回,尽数吸收后,叶轩决定继续深入。
    现在距离次日辰时还有不少时间,既然这一连五日的指標皆已达成,那何不多谋些福利?
    自己可是牢记那位老者所说,“一个月也就两千点功绩,没必要尽心尽力……”
    按照地图標註,叶轩朝第三处“危险”红点行去。
    越往里走,雷檀木越发密集,树干上的扭曲人脸愈发清晰,有些甚至开始微微蠕动,如同活物。
    空气中开始瀰漫淡淡的血腥味,他在一处低洼地前停下脚步。
    洼地呈碗状,直径约十丈,底部积著一层暗红色的黏稠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別的什么。
    这时能看见洼地边缘,散落著数十具白骨,有人形也有兽形,大多残缺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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