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就放心吧。在这个黄金地段,我这个价格绝对是打著灯笼都难找。三室一厅,环境清幽私密,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真正实现拎包入住。出门两条街就是繁华商业圈,吃喝玩乐样样方便,除了我这儿,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家这么良心的房源了……”
    这间略显陈旧的老式民居里,房屋中介张伟正唾沫横飞,极力向眼前的年轻人推销著。他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热情,眼神里却透著一丝急於成交的焦灼。
    这是一栋典型的老式居民楼,岁月在墙体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房屋的状况也远没有张伟吹嘘的那般美好。但对於陆仁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唯“便宜”二字,足以抵消所有瑕疵。
    家电齐备,无需添置,最令人心动的莫过於那低廉到不可思议的租金:仅仅两千元一个月!
    虽说这小区地处边缘,不属第七大区主城区,甚至连郊区都算不上,但好歹紧邻城市边缘,交通便利性尚可,按理说房价绝不会低到这种程度。
    但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导致,事实上价格就是这么便宜,而这个价格对囊中羞涩的陆仁而言,有著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电话里確认价格並非噱头后,陆仁直接拖著行李箱直奔现场。
    他的目標很明確:看房、签约、入住,一气呵成。
    在张伟的带领下,陆仁粗略地环视了一圈。地段偏僻,装修一般,甚至许久没人打扫,家具表面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但陆仁也不是多介意,毕竟都这个价位了,还能奢求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吗?
    这个价格,要是房子塌了压在陆仁身上,他都会说这个“被子”厚实!
    合同签得异常顺利,张伟拿到签字的那一刻,笑得比陆仁还要灿烂,激动地握著陆仁的手连连道谢,仿佛是他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看著比自己还兴奋的中介,陆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但他清楚一件事:红白黑纸落笔为凭,未来几个月,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终於在这个城市拥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小窝,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未来一片光明。
    简单收拾好行李,陆仁拿著扫把將房子草草打扫了一遍,鑑於家具齐全且手头拮据,他决定今晚自己开火。
    两荤一素,外加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陆仁吃得肚皮滚圆,满足感爆棚,吃饱喝足后,他连碗都懒得洗,心想留到明天再说也无妨。
    他走进卫生间,脱去衣物,打开花洒,在温热的水流中,陆仁闭著双眼,哼著小曲,正往头上打著洗髮水。
    “嘭——!”
    驀地,客厅传来一声巨响。那是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突兀,且震耳欲聋。
    这一声巨响嚇得陆仁浑身僵硬,抹在头髮上的双手瞬间停滯,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谁?”
    他慌忙抹开脸上的泡沫,睁开双眼,死死盯著卫生间的门,颤抖著声音向外喝问。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是谁?!”陆仁加大了音量,试图用虚张声势的呵斥嚇退可能潜入的小偷。
    依旧无人应答。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传来慌乱逃窜的脚步声,这种死寂让陆仁愈发紧张。
    他確信自己进门时锁好了门,窗户也都紧闭拴牢,绝不可能是风吹倒物件。
    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挪到门边,顶著一头白色的泡沫,紧紧握住门把手。心臟剧烈地撞击著胸腔,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手臂缓缓用力,將门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依旧鸦雀无声。
    陆仁小心翼翼地將头探出门缝,视线扫过客厅,並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但他立刻锁定了发出声响的罪魁祸首——
    客厅的一个旧柜子轰然倒地,里面的杂物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他又迅速环视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確认无人潜入后,陆仁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虚脱。
    推开门走出卫生间,他来到倒地的柜子旁,疑惑不解。
    这柜子稳稳噹噹放了不知多久,怎么会突然倒下?
    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也没个头绪,陆仁懒得再去纠结,只要確认没人闯入就行,其他的隨它去吧。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柜子边缘,发力试图將其扶正,这柜子死沉死沉的,他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才將它重新立起来。
    然而,就在柜子离开地面的瞬间,他赫然发现,柜子底下竟然压著一样东西——一团从未见过的、蜷缩著的黑色毛绒物。
    这柜子里还有这种东西?
    陆仁印象中,这柜子应该是空的才对。
    將柜子彻底扶稳后,陆仁在那团黑色异物旁蹲下,好奇地打量著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盯著看著,那团黑色的物体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黑色褪去,逐渐浮现出黄色、白色的花纹,紧接著,一双眼睛凭空显现!
    “啊!”
    陆仁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待那东西彻底舒展开来,终於露出了真容:小臂长的身躯竟有水桶般粗细,四条粗短的腿支撑著臃肿的身体,一条与身等长的巨大尾巴在身后扫动,脑袋酷似狐狸,却长著满嘴密集而锋利的獠牙。
    这种生物,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教科书上,陆仁都从未见过。
    就在陆仁手脚並用挣扎著起身、想要寻找防身武器的时候,那东西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外表那般臃肿笨重,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瞬间张开。
    “啊啊啊——!”
    陆仁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
    “林婶,你们围在这儿看什么呢?”一个中年妇女走向人群问道。
    林婶:“你不知道吗?这栋楼701死人了。”
    中年妇女:“死人了?怎么回事?那不都是年前的事了吗?701不也早就搬走了吗?”
    陆仁租的房子就是701,而701在年前的时候刚死过人,且是横死的,警察也没有调查出原因。
    也就是说701相当於是凶宅,这也是为什么它掛价如此便宜的原因。
    林婶:“是搬走了,不过这房子一直掛在中介上,不过因为附近的人都知道年前的事,所以一直没租出去。
    “但外地的人不知道啊,这不,昨天就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图便宜来租房,结果就出现这个事了。”
    “刚住进来就死了?”中年妇女惊讶道,这让她不由得说道:“这房子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当初701的那户人家一连横死了四个,也是什么原因都没查出来”林婶附和了一句,又絮叨著说:“再加上这一个,这都是这个房子里第五个了,当初就说了该去找个道士的……”
    中年妇女打断道:“对了,这个人是怎么发现的?”
    林婶道:“这件事还是小刘发现的。”
    “小刘?”
    “就那个超市保安。”
    “哦,他啊,他不是802的吗?怎么知道7楼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他和他媳妇吵架了,被赶出来了,他在楼梯里抽菸的时候发现701的门开著,好奇进去就发现了。”
    “哦。”
    “誒,你知道他为什么和他媳妇吵架吗?”林婶立刻来劲了,向对方凑近一些,嗓音更低了一些,充满了诱惑。
    中年妇女知道有瓜吃了,立马凑向对方,问道:“怎么回事?”
    “我给你说啊,你別给別人说啊,那天小刘和他媳妇吵架说是因为他媳妇在他手机里翻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楼道出入口处,邻居们围成一个半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半圆的中心,是正在现场勘查的警察和法医,警察们眉头紧锁,倍感头痛。
    这已经是这栋楼今年的第五起命案了,而且都是横死,一个可以说成是意外,两个可以说成是巧合,但一连这么多,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
    隨著人数的增加,上面也重视起来了这里,可直到现在,他们依然毫无头绪。
    在围观人群的外围,一个小胖子正津津有味地舔著一根七彩波板糖,他的母亲正挤在人群里凑热闹,为了让孩子乖乖等候,特意拿糖哄他。
    小胖子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懂大家为何围观,他只觉得手里的糖很甜,能舔很久。
    忽然,小胖子右侧的光线暗了下来,他抬头望去,是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他右前方,挡住了光线。
    两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长相都颇为出眾,尤其是那个嘴里叼著烟的,衣著考究,气质不凡,小胖子觉得他比电视上妈妈喜欢的那些男明星还要好看。
    叼烟的男子名叫田沛帆,没叼烟的那个叫莫子非。
    “我们来这儿干嘛?”莫子非看著拥挤的人群,有些不解。
    “给你实践啊。”田沛帆答得理所当然。
    莫子非:“就是这?”
    “眼睛瞎了就捐了,脑子不要了也可以去捐了。”懒得回答的田沛帆如此回答。
    莫子非:“……”
    对话简短结束,田沛帆微微侧身,右手食指和中指按住右眼,催动体內气息,左眼瞬间捕捉到了这栋楼里涌动的异常气息。
    非常浓郁的妖灵气息,且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说明这里確实存在妖灵,並且已经吞噬了不少生灵。
    “阿玛特拉斯!”小胖子见状,突然兴奋地大喊。
    莫子非和田沛帆同时转头,只见小胖子左手握著糖,右手笔直地指向田沛帆,脸上洋溢著一种“我见识广博、我很懂行”的骄傲神情。
    “呵。”田沛帆嘴角一勾,饶有兴致地看著小孩,“小孩哥,连阿玛特拉斯都知道?”
    小胖子挺起胸膛:“我知道!而且我会!”
    “你也会?”莫子非有些惊讶,连田沛帆这招他都没学会,这小胖墩居然懂?
    “当然!”
    骄傲地回应后,小胖子开始给两人表演。
    他身子向左一扭,握糖的左手紧贴肚子,脑袋歪向右下方,右手五指张开呈鸡爪状,糊在自己脸上,故作深沉地大喊一声:“阿玛特拉斯!”
    隨著这声大喊,两条清亮的鼻涕顺著他的鼻孔流了下来。
    莫子非:“……”
    合著你就只会个这个?
    突然间,莫子非觉得自己刚才的惊讶简直是智商掉线。
    “哈哈哈,小孩哥,你在外面这么厉害,你爸妈知道吗?”田沛帆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两人与小胖子閒聊的同时,中介张伟也得知了楼里的噩耗,嚇得魂飞魄散。
    妈的,这栋楼绝对不乾净,不然怎么会一入住就发生命案?改天一定要找道士来做场法事。
    其实,张伟心里清楚这栋楼的歷史,作为片区的中介,如果他不知道才是怪事。
    正是因为这些诡异的死亡事件,才导致原住户搬离,房价才低得如此离谱。
    但这些事情,张伟绝不会对租客吐露半个字,一旦说了,哪怕租金再低也没人敢住,他还靠什么业绩吃饭?
    可如今又发生一起命案,即便这次能侥倖糊弄过去,这一片的房源任自己的三寸不烂舌再厉害也不可能將其推销出去了。
    中介一旦卖不出去房,自己也可以直接跳了,不然等著房贷车贷来逼自己死吗?
    难怪前不久接手这片区域时,同行们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当初他以为是他们封建,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同情,那房子也肯定有问题。
    “啊啊啊——!艹!为什么这种破事全让我一个人碰上了!”张伟恼怒地抓扯著头髮,发泄著心中的绝望。
    发泄过后,张伟只能认命,他瘫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颤抖著等待银行催债的电话,租房买房电话他此刻已经不奢求了。
    然而,比这两者来得更快的,是两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田沛帆和莫子非径直走到张伟面前,开口道:“听说,这儿还能租房?”
    ……
    “感觉到了吗?”行走在昏暗的楼道阶梯中,田沛帆问道,在他的右肩上,正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莫子非:“什么?”
    田沛帆:“妖灵的气息啊,你没感觉到?”
    “没有。”莫子非摇了摇头,他確实什么都没察觉到,不过……“你確定不出手?”
    “嗯。”田沛帆点燃一支烟,点了点头,“从气息强度来看,这妖灵並不算强大,拿来给你这种新手练练手,正好合適。”
    莫子非:“你就拿这种东西给我练手?”
    田沛帆:“怎么了,不愿意?”
    莫子非:“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它杀过人你知不知道?”
    “昂,看出来了,那又怎样?”白天围观的人群,以及楼道中瀰漫的血腥味,都在无声地告诉田沛帆这一点。
    莫子非:“那你就不怕我干不过它,死在它手里?”
    “你怕死?”
    “废话,谁不怕死?”
    “这样啊,那简单了。”田沛帆双手猛地一拍,隨即摊开,一脸轻鬆地对莫子非道:“叫声爹,我保你不死。”
    见此情形,莫子非的选择是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並回敬了他两个字:
    “傻逼。”
    拿著钥匙打开601的房门,莫子非和田沛帆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是陆仁租的那个,倒不是两人不想租,而是那个房间现在租不到——就是张伟胆子再大口才再好,也不可能在警察封条下將其租出去。
    这个房间和陆仁租的那个房间差不多,家具一类的都是齐全的,拎包就能入住。
    莫子非和田沛帆就是来抓那个害人的妖灵的,一晚上就能解决,解决完他们就会离开,所以行李之类的东西自然也没必要了。
    “挺不错啊。”看著房间中的配置,莫子非如此说道。
    “是挺不错的。”田沛帆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右肩上的兔子也跳了下来。
    “这样一套房子大概要多少?”莫子非询问道。
    因为妖灵害人的原因,使得这里的租金便宜的嚇人,就连直接买下来的价格也远低於正常价,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这个地段的三室一厅,一两百万是要的吧,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但上百万是跑不了了。”田沛帆看著手机回应道。
    “这么贵?”莫子非有些震惊,明明在张伟那他得知这里的房子现在的掛牌价最高的也就七八十万,甚至还有些只要五十多万的。
    虽然那些钱莫子非同样没有,但那个价格他还可以勉强幻想一下。
    要真的是田沛帆说的这个价格的话,那莫子非就不用想了,他这一辈子应该都是买不起的。
    “你管他贵不贵的,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晚餐吃什么,我饿了。”
    面对这个人生重大问题,莫子非也陷入了沉思。
    最后两人决定出去看看,到时候看见了那些餐馆自然就知道该吃什么了。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那个妖灵的身影也没找到,还不如先去安慰自己的五臟庙。
    在外吃完饭回到楼层的时候,田沛帆並未回到他们住的那间,而是来到了陆仁住的那间。
    “来这里干什么?”莫子非看著门口还贴著的封条问道。
    田沛帆:“找找线索。”
    莫子非看著封闭的房门,问道:“你有钥匙?”
    田沛帆:“没有。”
    莫子非:“那你怎么进去?”
    “这不是有它呢吗。”田沛帆看向自己右肩上躺著的小白兔子。
    “它?它一只兔子能有什么用?”莫子非不解。
    甚至不止莫子非,就连小白兔子自己也不解。
    但也不用田沛帆给他们解释了,只见田沛帆伸手抓住兔子的白胖身子,然后对著楼道中打开的透风窗口就直接扔了出去,並且喊道:“去吧皮卡……不是,宝贝儿~!”
    莫子非:“臥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小白兔子也十分懵逼,飞在空中的时候张牙舞爪,嘴唇也在不停翕动,配合上现在的情况,即使它还不能口吐人言,莫子非却感觉自己突然之间会读唇语了——还是一只兔子的唇语。
    嗯,应该骂的挺脏的,大概率是把田沛帆的亲戚都问候的差不多了。
    將小白兔子扔出去后,田沛帆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吸一口吐出个烟圈,道:“好了,现在就等著吧。”
    小白兔子在飞出窗户后十分慌乱和气愤,但生存本能下也知道眼下该怎么做,先运作体內的气息便使自己扒在建筑外墙上。
    落地点在楼层的外围,陆仁的房间在它的右上方,小白兔子很不情愿去做这件事,但它没有办法,於是便一边问候田沛帆一边向上方爬去。
    小白兔子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抓住外围然后一点一点往上爬,等到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猛然一蹦,直接跳进了陆仁房间的阳台中。
    移动到正门处,小白兔子一跳顶开锁,咔噠一声后再一跳,整个兔子直接趴在了门把手上,依靠著自身的体重打开了门。
    撕掉封条走进房间,田沛帆用手托住把门后还掛著的兔子,掂了掂后笑著说道:“我就知道以你的重量一定能打开这个门。”
    小白兔子:你是真的狗啊!
    也就是自己打不过他,不然小白兔子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莫子非跟著田沛帆走进房间,看著房间中的被保存下来的布置,问道:“那个妖灵还在这里吗?”
    “还在,不过没在这里了。”田沛帆將小白兔子放回自己右肩上,开始在房间中观察起来。
    整个房间和陆仁出事前没有多少区別,最明显的不同点就是地上陆仁的死亡地点上画的线,还有那些散落的本该是柜子里的小东西。
    两人走到划线处,蹲下,田沛帆扭头对小白兔子说道:“来,宝贝,闻一闻那个妖灵的气息,看看能不能追踪到。”
    小白兔子:你这个狗,还把我也当做狗了?我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兔子!
    小白兔子生气地將头扭到了一边。
    “还挺有脾气。”田沛帆也没生气,而是直接站起身在房间中其余地方逛了起来。
    莫子非则依旧蹲在那里,试图感受田沛帆说的那个妖灵的气息。
    他並没有感受到妖灵的气息。
    在这方面莫子非只是个新手,甚至几天前他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接触过妖灵这种超然生物。
    现在他却能较为平淡地面对这种事,而且在田沛帆的指导下成为处理妖灵的一员,虽然他只是扔给了自己一本书让自己照著上面练。
    默默进行一次深呼吸,莫子非儘量使自己放鬆下来,按照印象中书里的內容开始运转自己体內的灵息。
    在他越发著重於体內的气息的时候,他便对眼前和周遭的事物越来模糊,进入到了一种类似深度沉思的状態,便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地面上残留的妖灵气息!
    很浓烈的妖灵气息,绝对是近期內留下的气息!
    莫子非站起身,环视房间周围,发现不只是地面上残留有妖灵气息,而是整个房间中都充斥著妖灵气息!
    这说明那个妖灵在近期里绝对在这里释放过自己的气息。
    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当莫子非凭藉自己的感知明白这点后,他仍旧是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啪!
    一记响指在莫子非面前打响,是田沛帆做的。
    因为这一记响指的作用,莫子非也退出了那种状態,感知中关於妖灵的气息消失不见,回归了正常人的状態。
    田沛帆:“感知不需要那么深入,很消耗心神的,要確认妖灵气息只需要浅开一下就行了。”
    “嗯。”莫子非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现如今他只是达到两种状態,一种就是刚才的深入感知,一种就是完全感知不到。
    至于田沛帆说的那种浅开一下,他只能说明白,但做不到。
    莫子非:“你有什么发现?”
    在莫子非深入感知的房间內妖灵的气息的时候,田沛帆將所有房间都逛了一遍,莫子非希望他能发现些什么,这样的话他们就能早点完成这件事走人了。
    事实不如莫子非期望的那般,田沛帆摇头,道:“没有。”
    “还有你感知不到的妖灵气息?”莫子非有些诧异,“你不是说你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吗?连一个妖灵气息都感知不到?”
    “首先,我是天才没错,而且最顶尖的那种天才。”田沛帆躺在沙发上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其次,这个房间里这么浓烈的妖灵气息,你都能感受到,我自然也感受到了,只是现在那个妖灵藏匿了自己,我追踪不到它而已。”
    莫子非:“藏匿?”
    “嗯。”田沛帆点头,“妖灵一旦將自己的气息藏匿起来,想要找到它就很有难度了,不然当初那个人皮猴子就不会浪费我这么多时间了。”
    人皮猴子就是莫子非见到的第一个妖灵,也是因为它莫子非才决定加入这行的。
    莫子非:“你这么天才的人也追踪不到?难道这个妖灵和人皮猴子一样危险?”
    田沛帆:“那不至於,这个妖灵比当初那个人皮猴子差远了。”
    “那你……”
    “这是你的事,我插手算怎么回事。”不等莫子非把话说完,田沛帆就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面对这个理由,莫子非只能將还未开口说出的话咽回去了。
    田沛帆说的对,这是自己磨礪的机会,应该由自己全权负责,让別人来帮忙完成算怎么回事。
    “呼~”长呼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情绪,莫子非恢復平静道:“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在这栋楼里一间房一间房的找?”
    田沛帆:“你要是有这么多精力的话当然可以,我不拦著你。”
    莫子非:“那你的建议呢?”
    田沛帆从沙发上站起身,道:“我的建议是现在回去睡一觉,等那个妖灵自己找上门来。”
    “它会自己找上门来?”
    “它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没理由送上门的它不要吧?”
    “那万一它就是不来呢?”
    “那到时候你就一间房一间房去找它吧。”
    莫子非:“……”
    离开陆仁的租房,两人回到自己租的房子,田沛帆將小白兔子从自己右肩上抓起来,隨手扔到沙发上,道:“我去洗个澡。”
    “嗯。”莫子非简单的回应了一下。
    走到茶几旁,莫子非拿起上方一个用布条包裹著的长条物,他们是没有多少行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就像田沛帆带了沙发上那只兔子一样,莫子非也带了一样东西,就是他手中的这个东西,而且这两个东西都是从莫子非老家带出来的东西。
    打开布条,露出里面东西的真容——一柄剑!
    噌~!
    缓缓抽出剑身,发出的深寒响声说明了剑的锋利,即便这柄剑已经荒废了很久,但它依旧十分锋利。
    这是从自己家里拿出来的剑,一柄十分锋利而且通身漆黑的剑。
    湛卢剑!
    这是剑的名字。
    在灯光的照明下,莫子非端详著漆黑的剑身,爷爷说这是爸爸带回来的东西,田沛帆说这是有一个妖灵寄宿其中的神兵,而且那个妖灵还被他称做自己的媳妇……
    虽然沈卢確实很好看,也是让自己掛念那么多年的梦中情人……但,说的这般直白难免让莫子非有些不好意思。
    夜深,莫子非关著灯躺在床上还未入睡的时候,他听见了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柜子之类重物倒地的声音。
    “田沛帆?”莫子非出声询问。
    没有人回应他。
    掀开被子,莫子非下床,握住就放在旁边的沈卢剑,提著剑,打开房门,对昏暗的客厅又喊了一次:“田沛帆?是你吗?”
    仍旧是没人回应他。
    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左手將湛卢剑握得更紧了些,迈步走出房间,借著外面的月光和路灯,莫子非知晓了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果然是柜子,一个用来摆放小盆栽的柜子倒地了。
    这个柜子中有很多空间,是用来放小盆栽的,而且这个柜子是两边互通的,莫子非能直接看见里面的东西。
    在一个最大的空格中有一团东西团在那。
    原来是那只兔子。
    莫子非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虽然他也挺想快速解决那个妖灵离开这里,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会紧张,还是会害怕。
    “你不好好睡觉,跑这里弄这些个盆栽干什么?”莫子非蹲下身准备將那个东西解救出来,“吃饱了撑……”
    话没说完莫子非便意识到了不对,这玩意的毛髮是黑的,不是白的!
    猛然站起身,后撤到墙边,打开灯,將客厅里完全照亮后,莫子非彻底確认那东西不是小白兔子了。
    浑身黑毛的玩意,莫子非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他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
    这玩意应该就是那个妖灵了。
    毫不犹豫地拔出剑,指向那个黑东西的同时莫子非大喊道:“田沛帆,田沛帆!快出来,那妖灵出现了!”
    比田沛帆更快做出回应的是那团黑东西,在漆黑空隙中它原地旋了几圈,如同舒展筋骨般缓缓撑开身体,露出真容——似狐非狐,肥硕臃肿,獠牙外露,正衝著他低吼。
    莫子非竟在一瞬间觉得它有点……可爱?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它嘴角的血沫和凶光掐灭。
    莫子非死死盯著它,指节因握剑过紧而发白,眼神不敢偏移分毫。
    另一个房间里的田沛帆始终没有给他回应,莫子非便也不再期待他了,准备靠自身解决面前这个妖灵。
    妖灵呲著牙盯著莫子非,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这是它警觉威慑的体现。
    若是一般人的话,现在妖灵就会直接扑上去將其杀害,但它没有,因为它能看出莫子非对自己有危险。
    就像人蹲下捡石子后站起来准备砸狗一样,即便狗还未被石子砸中,但它看见人蹲下或者投掷的动作的时候依旧会害怕。
    这个妖灵也是如此,它对莫子非持剑指向自己的这个动作同样有著畏惧。
    不过它畏惧的不是莫子非,而是莫子非手中的湛卢剑。
    在妖灵没有行动的时候,莫子非也不敢擅自行动,他在这行里终究只是刚入门的新手,对拿剑打架这种事也是没有任何经验,所以他並不敢擅自行动,怕让对方看出自己只是滥竽充数。
    可场面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打破僵局的还是田沛帆。
    打开房门,弹了一下菸灰,田沛帆边走边说道:“愣著干什么,干它啊。”
    他衣著整齐,烟在指间明灭,脸上没有半分睡意,他早醒了,只是从头到尾都在看戏。
    意识到这点,莫子非难免对他生起一点怨气,但他也没办法,现在莫子非能做的就是按照田沛帆说的那样干上去。
    既然田沛帆都已经出来了,那自己的生命问题至少有了足够的保障,不用担心这点后,那莫子非便能开始行动了。
    不过田沛帆的话显然不只是莫子非听进去了,那个妖灵也听进去了。
    在莫子非刚准备有行动的时候,妖灵比他更快一步,四爪用力直接调转方向准备跑路。
    识时务者为俊杰,对妖灵来说同样如此,它只是一只小妖灵,面对一个人没问题,杀了一个再去杀另一个也没什么问题,但要它同时面对两个,那就有问题了。
    所以见状不对它马上就调转方向准备开溜。
    可在阳台处不知道何处出现的小白兔子挡住了它的去路,而且別看那只小白兔子可可爱爱人畜无害的模样,它却散发著比自己凶险数倍的气息。
    小白兔子的气息嚇得这个妖灵停下了脚步,不敢靠近分毫。
    “你呢,杀了五个人,活是肯定活不了,跑也別想了,乖乖给我们这个新手练练手,也算你最后发挥一点余热了。”田沛帆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就准备开始围观。
    妖灵虽然听不懂田沛帆说的话,但却能凭藉四周的情况,明白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它缓缓转身面对莫子非,这不是它听话的要和莫子非对练,而是它准备殊死一搏了!
    阳台有小白兔子守著,它能確定肯定打不过那个兔子,在后路已经被封死的情况下,它的选择便是杀死这两个人跑出去。
    “这是狐妖兽,它只有f级水准,纯废物一个,你自己应对,我不会出手帮忙。”田沛帆身体后仰,双手搭在沙发上说道。
    莫子非轻微点头,隨后握著剑便向前刺去。
    这一击莫子非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他想要儘快解决这个狐妖兽,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拖的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而且这个狐妖兽身子那般肥胖,莫子非便本能地认为它是属於力量大行动不快那一类的。
    但事实却是狐妖兽的速度十分敏捷,和它那臃肿肥胖的身材完全不相称。
    灵活地躲过莫子非的刺击,狐妖兽四肢用力向上一蹦,两只前爪前伸,嘴也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对莫子非发动了攻击。
    对此,莫子非马上持剑回挡,沈卢剑横放於身前用以挡住狐妖兽的攻击。
    狐妖兽的前爪在触碰到沈卢剑身的时候並未將其摧毁,而是被挡了下来,这便使得狐妖兽这一次攻击被化解了,它也只能掉落在地上了。
    在狐妖兽掉落在地上的时候,莫子非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抓住这个时间点去攻击,但他没做。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动作没协调过来。
    这属於他意识到了该怎么做,但身体协调不过来,也就是所谓的脑子会了眼会了但实操的手不会。
    这也正是田沛帆让他一个人对战练习的目的。
    纸上谈兵没几个人不行,甚至大多还是其中高手,但真实操起来却没几个人真的高手。
    想要成为真正的高手,实操方面就一定不能落下,至少要达到实操能跟上意识的程度才行。
    莫子非的这一慢就使得狐妖兽不仅十分轻鬆地躲过他的又一次攻击,而且还抓住了他的破绽,在他挥剑后的空隙对著莫子非的小腿就张嘴准备咬下去。
    嘭!
    狐妖兽没能成功,它被莫子非一脚直接踹开了!
    莫子非是不会用剑不擅长打架没错,但这並不代表他是那种面临危险连手脚都忘了如何用的人,正常的用脚踹他还是会的。
    踹开狐妖兽后,莫子非也不磨蹭,马上迈开脚步追上去就要一剑结果了它。
    反握著剑柄,对准狐妖兽臃肿的身子插下去,刺中了!
    狐妖兽发出悽厉的喊叫,身体也剧烈地抖动起来,但它並未如莫子非期望的那样就这样死去,而且抖动著直接翻过身,带动著溅起一片血液。
    看著这场景,莫子非竟然有些一时害怕起来,他不是圣母,也没有那么严重的怜悯心,他也十分清楚自己要杀死面前的狐妖兽。
    但在之前他杀过最大的动物还是鸡鸭一类的家禽,像狐妖兽这般大这般凶狠的东西他从未杀过。
    这就使得莫子非在见到这个场面的一瞬间有些僵直,而狐妖兽也抓住了这个节点,张开嘴对著莫子非的左小腿咬了下去。
    “啊!”剧烈地疼痛让莫子非马上回归现实,明白自己的处境。
    疯狂甩动左腿,想要將狐妖兽直接甩出去,却没有成功,狐妖兽的牙齿已经嵌入了自己的小腿皮肉里,而且力道极大,任莫子非如何甩动都没能成功。
    明明此刻莫子非手中还握著剑,可以借著这个机会直接刺死狐妖兽,但他却仿佛忘了剑的存在一样,丝毫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田沛帆见状也没有提醒他,只是又点燃一支烟暗自抽著,並且开始为自己以后的教导生涯担忧。
    嘭!
    狐妖兽终於还是被莫子非甩掉了,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声响。
    不过在受伤之后狐妖兽变得更加凶狠了,它对攻击也不再敏感,马上站起身,丝毫不管流血的身躯,再次对著莫子非衝去。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比没受伤的时候快了很多,让莫子非完全跟不上。
    但在破除无伤后陷入疯狂的不止狐妖兽,莫子非也是如此,他直接身躯前扑將狐妖兽扑在怀中。
    我知道我速度跟不上你,那我就直接用身体大这个优势扑倒你。
    將狐妖兽扑倒后,莫子非掐著狐妖兽的脖子,狠狠用力,想要直接將其掐死。
    狐妖兽挣扎的四只爪子在莫子非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莫子非根本不管,手上的力道非但不减,还增加了不少。
    反正无伤通过都已经不可能了,那再多几道伤口我也不介意,我只要你死!
    看著莫子非跪在地上掐著狐妖兽的脖子,田沛帆依旧没有评价,这样就这样吧,能贏就行。
    最后莫子非没有掐死狐妖兽,不是他突然圣母心泛滥了,而是他挪动的脚碰到了倒在地上的沈卢剑,让他想起自己还有武器。
    意识到这点后,莫子非左手继续掐著狐妖兽,右手拿起剑,对著狐妖兽的脑袋便刺了下去。
    狐妖兽停止了挣扎,莫子非也终於可以放鬆了。
    田沛帆站起身,在裤兜里摸了摸,摸出烟盒,拔出一支扔给莫子非,道:“我这个烟有镇痛疗伤的功效,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说完后田沛帆便走回了他的房间里,在田沛帆离开后,莫子非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除了左小腿上的伤口,其余的都不是很严重,狐妖兽的爪子甚至只是勉强挠破自己手上的皮,露出丝丝血线而已。
    点燃烟,莫子非对著卫生间里的镜子观察自己,自己现在怎么成了这样,明明才几天的时间而已,自己和之前恍如两人。
    不过,现在这种感觉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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