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镜静静,人也静静,坐禪定定,好一座青铜斑驳佛像。
    嗯?
    林川看著这一个新映照出来的自己,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他真正完全休息的时间只有一天,第二天夜里便再次入梦。
    也不知是不是大罗镜读懂他正想休息的心態,映照出这么一个“林川”。
    表面青铜斑驳,锈跡深深,头髮鬍子如同冬天戈壁上乾枯的杂草,满脸的皱纹夹满了风霜雨雪。
    没有剃度,却给人一种佛韵,仿佛某种即身佛、即成佛。
    他真的还活著吗?
    这种坐禪如像的姿態,难道是在修炼什么佛宗苦禪功?
    林川一时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因为没法理解怎么自己会转入修佛之类的道路,同时,对方沉定如寂灭,真的似佛像,不睁开眼也不开口说话,贸然出声有可能让自己落入被动。
    罢了,反正这几天休息,不外出,就比比彼此的耐心吧!
    如此想著,林川也盘坐在镜子前,默默打坐入定,脑海里推演琢磨自己的种种修持。
    在这个漆黑的奇异空间里,其实他的思绪会比较活络一些,正好借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把改息换形与藏炁法结合一下,搞出可用的藏改新术。
    虽然对藏炁法有些顾虑,但对藏炁却没有顾虑。
    还有,斗舰的改装升级也需要琢磨,那综合体法器涉及颇多,十分晦涩,需要好好琢磨。
    两边就这样比起坐禪定功。
    休息的三天时间过去。
    自觉恢復完全的林川,开始服用那两炼濯青丹。
    依旧有那种水火如轮般的感触,释放而出的却是厚重的生机,扩散在四肢百骸与气海经脉之中,令身体加速蜕凡,让法力蓬勃壮大。
    不过……
    “奇怪,一切符合预期,法身蜕变速度明显加快,在这瓶丹药服完之后应该能蜕出,届时再一鼓作气,突破到炼气八层不成问题,也不用怕根基不稳的问题,可……”
    林川总感觉哪里缺了什么!
    他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丹药。
    主要在於圆融玄液的基液,以及那濯青灵水。
    按照他的推演实践,两者確实发生了巧妙的叠加反应,他还辨析推测出其中深藏的玄妙——所谓的炁!
    本来那三度长春青长到九度时,应是一道玄妙的炁。
    它根在土,表为木,落於南方又偏向西,经九度落归、九度升华,进而蜕生孕育,歷千年方能產出一道。
    若只有三度,便仅有一丝雏形,此前潜藏在他体內,通过此前的修炼深究,林川也已能发现它。
    要么炼玄转化,直接化作资粮,要么…设法哺壮它,再行功炼並,如藏炁法所说,纳炼天地炁,成己之根炁。
    如何哺壮它,就要用到那长盛坊果山產出的青元果了。
    它们分属同源,是汲取同一处地脉玄妙而生,提取其中的精粹,纳进圆融之意,並行洗胎蜕凡,如此应当可以在法身铸就之际,同步孕育一道雏炁。
    借身壳养妙炁……然而,丹是炼出来了,可事实证明,林川对於炁的理解还有些浅,並不能真正达成预期。
    “水火两炼,定然会混入那水火之意,可是,南为离位,属火,能助长土性,引北位玄水冲之,足以扼火避土焦,这个理论是对的,所以整体感觉还行,可到底却差了一丝……罢了,本就是一种尝试,现在洗胎蜕凡才是主要,能达成就已足够保本。”
    林川没有遗憾纠结,继续自己的步伐。
    白天服丹修炼,晚上入梦坐禪。
    就这样,又两天时间过去。
    这一夜,入梦中,好似青铜佛像的“林川”,终於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就像是刚刚醒过来,从寂灭的沉静里脱出。
    “善哉……”
    “……”
    林川停下思绪火花,睁眼看向对方,看到镜中自己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破碎的眼睛,每个碎片都藏著一种情绪,都是颇为极端的那种,然而组合起来却变为平和冷寂。
    “施主,果真慧根深重。”
    “……说我,还是说你?”
    “我与你,有何不同?”
    “你就是我,我不是你。”
    “此即空,空即我,我观我,我见空。”
    “……別打禪机了,你这分明是修行出了岔子,大师,你要不助我修行?”
    林川迅速意识到,跟这种“大彻大悟”的自己打交道,肯定不能用本来的套路,所谓心诚则灵,他决定诚实地拐弯抹角。
    “百般皆有果,万般皆有因,施主性空慧视,只是缺行。”
    “行?”
    “行即行,行也行。”
    头有点痛。
    林川自认自己悟性已经很不错,但是面对这种一语双关甚至更多的禪机,还是感觉很棘手。
    “你不妨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林川”抬起双手,於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里,合掌而笑,垂目而应。
    “我观施主,五行缺一,金不自肃。”
    “我观施主,路不行满,药未求得。”
    “我之因,起於魔,我之解脱,起於不得。”
    “施主,请助我空寂得道,我亦助你证空。”
    別!
    我修仙不修佛,这个因果誓约我可不立!
    我现在只想白嫖,反正关键线索到手了!
    林川的眼里流露出极端直白的利己主义。
    然而镜子里的“林川”並没有因此而动摇。
    “时候未到,未到,未到……”
    青铜佛像飘忽后挪,遁进漆黑空中,可那低垂的目光却像在逼近,要越过大罗镜的镜面,来到如同彼岸的林川这里。
    “到则自明,自明,自明……”
    回音裊裊,空空幽幽,好像这青铜佛像真的得逞。
    林川听著耳畔的话声,眉头深深拧成一个疙瘩。
    这个我,是被什么度化了?感觉上不是我,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之前那数日的禪坐,其实是想要打破大罗镜,跨越世界线?
    “麻烦的傢伙,好在没有成功,但是换句话说,我在之后很可能会遇到某个或某些不怀好意的禿驴?”
    林川摸著大罗镜,入手冰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隔断一切企图透过它来到这边的诡计。
    “未来的事,提防就行,现在的话,倒是让我陷入两难……”
    已经找到起因,按理来说能够收束。
    但那青铜佛说的话又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中。
    “施主,请助我空寂得道,我亦助你证空。”
    毫无疑问,若真像这种话说的,那么收束这条世界线,无疑是助对方成道,如此一来,或许是另类的缔结因果誓约,谁知道將来会不会突然跳出来一座佛,把他给度了。
    “可也不能因噎废食,让这佛像占著茅坑不拉屎……金不自肃,因起於魔,秦东对吧,我没有想错的话,在他手里有能够补足金行的宝物,而这就是我现在感觉缺失的那一点。”
    “不管如何,秦东必要去解决,以此来收束世界线,如此一来,规避补全五行的行为,倒属於次要,关键点在於解脱的那个节点,求药不得?”
    林川揣测著,这个自己应该是被秦东坑害,落下了病根隱患,后续挣扎著求药自救,结果药没求到,进而遭遇变故,才会变成那座佛像的样子。
    “青铜锈斑,金已衰朽,金行过强又没有根基吗?倒是也对,我修的功朴素,水火之术很精通,土木有际遇补足,唯独这个金行无根无基……只借一金,补全五行?不够不行,既然起因得到果,那换个起因就是不同的果!”
    “我得…內孕外炼,既补外炁五行,又內孕自法根炁,使內外合一,新旧齐行,彻底更迭仙因!”
    林川思索里,一个大胆激进的想法油然而生。
    事实上,他的悟性並没有完全发挥,因为他性格求稳,不想在创新上搞太多,免得搞出什么隱患,后面还得弥补。
    可现在,给这青铜佛一搞,就属於不创新改因,未来的隱患更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

章节目录

完美修仙,从获知世界线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完美修仙,从获知世界线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