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条件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树木渐渐稀疏，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围绕著几堆篝火的余烬，搭建著十来个简陋的圆锥形帐篷（wigwam），用树枝做骨架，覆盖著兽皮和树皮。
空气中瀰漫著烟火、草药和兽皮混合的气味。
一些穿著同样简陋的妇女和老人正忙碌著，看到孩子们押著三个陌生人回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甚至带著敌意的目光。
顾荣和黑月对视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这里没有壮丁！
孩子们把他们带到空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前。
帐篷的入口处悬掛著一串用羽毛和兽骨製作的饰物。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掀开兽皮门帘走了出来。
他头上插著几根鹰羽，脖子上掛著一串打磨光滑的狼牙项炼，眼神深邃，带著久经风霜的沉稳和威严。
他显然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被顾荣搀扶著的、痛苦不堪的伊兰身上，眉头微皱。
但当他的视线转向黑月时，那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隨即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死死地盯著黑月，特別是黑月那双即使在土著中也显得格外深邃、带著一丝独特灰绿色的眼睛，以及他稜角分明的脸部轮廓。
首领的嘴唇微微颤抖著，用带著浓重口音但顾荣勉强能听懂的英语脱口而出：
“你……你的眼睛……像鹰一样……还有这轮廓……孩子，你……你是『黑狼』的儿子？！”
黑月身体明显一僵，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刚才对孩子们说的那种语言回应了一句。
首领灰熊大步走上前，几乎要抓住黑月的肩膀，他的声音带著急切和一种深沉的怀念：“黑狼！我的兄弟！他……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天神在上，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的血脉！”
黑月沉默了片刻，避开了灰熊酋长热切的目光，低声用土语回答了几句。
顾荣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黑月的语气有些生硬和迴避。
灰熊酋长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和理解。
他深深嘆了口气，拍了拍黑月的肩膀，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用充满感慨的语气说：“天神会看顾他的勇士，看顾他的血脉。孩子，欢迎你来到我的营地。虽然我们那瓦霍人（navajo）刚迁徙至此，但这里也是你的家。”
原来这不是尤克人（yuki）的部落，而是那瓦霍人（navajo）的一个分支！
顾荣心中恍然。
那瓦霍人以其精湛的编织技艺和坚韧的生存能力闻名，他们怎么会从西南部的祖居地迁徙到北加州？灰熊酋长口中的“黑狼”，显然就是黑月的父亲，而且是一位让这位酋长都无比尊敬的人物——苏族（sioux）的战爭酋长！
难怪黑月的身手如此不凡，气质如此独特。那个部落少女说得没错，这背景確实够硬。
灰熊酋长吩咐了几句，很快，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捧著一个陶罐快步走了过来。少女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带著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真。
她蹲在伊兰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他扭曲的手臂。伊兰疼得满头大汗，看到是个陌生少女靠近，脸腾地一下红了，想躲又不敢动，窘迫得不行。
少女似乎没注意到伊兰的窘態，她打开陶罐，里面是一种散发著浓烈草木清香的绿色糊状药膏。
她用乾净的木片挖出一些，动作轻柔但利落地涂抹在伊兰肿胀的手臂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似乎缓解了一些火辣辣的疼痛。
接著，少女又找来几根笔直坚韧的小树枝，用柔韧的树皮纤维，熟练地將伊兰的手臂固定住，做了个简易的夹板。
“谢……谢谢……”伊兰憋红了脸，用蹩脚的英语小声道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少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羞涩但友好的微笑，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回道：“不……客气。痛……好些？”她的英语词汇有限，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趁著少女照顾伊兰的功夫，顾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姑娘，你们的酋长……好像认识黑月的父亲？而且非常尊敬？”
少女警惕地看了顾荣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在和灰熊酋长交谈的黑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顾荣温和诚恳的態度打动，小声说：“黑月……父亲……苏族……大酋长……『黑狼』……很厉害……救过……我们酋长……”
她努力组织著语言，“白人……坏……打我们……抢土地……『黑狼』……帮过我们……很多次……是……大英雄。”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低下头，专心给伊兰绑紧树皮。
顾荣心中瞭然。原来如此！黑月的父亲“黑狼”不仅是苏族的战爭酋长，还曾帮助过迁徙或受难的那瓦霍人，甚至救过灰熊酋长的命！难怪灰熊酋长看到黑月如此激动，態度如此友善。这份恩情和敬意，是实打实的。
这时，黑月和灰熊酋长的交谈似乎告一段落。黑月转向顾荣，说道：“酋长问我们的来意。”
顾荣立刻上前一步，对著灰熊酋长微微躬身行礼，表达敬意，然后由黑月充当翻译，说明了他们寻找坚韧木材製作工具和武器的需求。
灰熊酋长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顾荣，又看了看受伤的伊兰和沉稳的黑月。他指向营地后方，那片被高大树木覆盖的山坡：“那片红杉林，是我们那瓦霍人刚找到的家园。那里的树木，像战士的脊樑一样笔直坚韧，像山岩一样经久不腐。你们需要的木材，那里有。”
顾荣心中一喜，连忙道：“尊敬的酋长，我们愿意用钱购买这些木材，或者用我们携带的物资交换。”他示意了一下马匹上驮著的少量盐、菸草和布匹。
灰熊酋长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带著点讽刺的笑意。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串狼牙项炼，又指了指营地边缘晾晒著的几张兽皮，那皮毛有黑色的，有灰色的，看不清是什么动物的皮。
黑月翻译道：“酋长说，钱？那是白人的东西，像河里的石头一样冰冷无用。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森林，不用白人的钱来买卖。但是……”
黑月顿了顿，看著顾荣，“他说，森林是狼群的领地，也是我们猎人的试炼场。如果你们想要红杉，就用狼皮来换。
一张完整的成年狼皮，可以换一棵你们需要的树。”
用狼皮换木材！
顾荣瞬间明白了灰熊酋长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交易，更像是一种考验，一种对他们勇气和猎人技能的认可。
狼是森林中的强者，是智慧和力量的象徵，也是那瓦霍人敬畏的对手。
获取狼皮，证明他们有能力在这片土地上生存，有资格获取森林的馈赠。
同时，狼皮对部落来说，是製作衣物、装饰品的重要材料，远比白人的钱幣实用得多。
他看著灰熊酋长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黑月。
黑月微微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挑战的意味。
顾荣深吸一口气，迎著灰熊酋长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接受这个条件。用狼皮，换红杉！”
灰熊酋长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他拍了拍顾荣的肩膀，又对黑月说了几句。
“酋长说，天神保佑勇敢的猎人。你们可以在营地休息，等这位朋友的伤好一些。但猎狼，只能靠你们自己。”
黑月翻译道，然后补充了一句，“他还说，这片林子的狼，狡猾得很。”
“要猎狼，只能比狼更狡猾！”
空地中央，围绕著几堆篝火的余烬，搭建著十来个简陋的圆锥形帐篷（wigwam），用树枝做骨架，覆盖著兽皮和树皮。
空气中瀰漫著烟火、草药和兽皮混合的气味。
一些穿著同样简陋的妇女和老人正忙碌著，看到孩子们押著三个陌生人回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甚至带著敌意的目光。
顾荣和黑月对视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这里没有壮丁！
孩子们把他们带到空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前。
帐篷的入口处悬掛著一串用羽毛和兽骨製作的饰物。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掀开兽皮门帘走了出来。
他头上插著几根鹰羽，脖子上掛著一串打磨光滑的狼牙项炼，眼神深邃，带著久经风霜的沉稳和威严。
他显然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被顾荣搀扶著的、痛苦不堪的伊兰身上，眉头微皱。
但当他的视线转向黑月时，那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隨即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死死地盯著黑月，特別是黑月那双即使在土著中也显得格外深邃、带著一丝独特灰绿色的眼睛，以及他稜角分明的脸部轮廓。
首领的嘴唇微微颤抖著，用带著浓重口音但顾荣勉强能听懂的英语脱口而出：
“你……你的眼睛……像鹰一样……还有这轮廓……孩子，你……你是『黑狼』的儿子？！”
黑月身体明显一僵，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刚才对孩子们说的那种语言回应了一句。
首领灰熊大步走上前，几乎要抓住黑月的肩膀，他的声音带著急切和一种深沉的怀念：“黑狼！我的兄弟！他……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天神在上，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的血脉！”
黑月沉默了片刻，避开了灰熊酋长热切的目光，低声用土语回答了几句。
顾荣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黑月的语气有些生硬和迴避。
灰熊酋长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和理解。
他深深嘆了口气，拍了拍黑月的肩膀，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用充满感慨的语气说：“天神会看顾他的勇士，看顾他的血脉。孩子，欢迎你来到我的营地。虽然我们那瓦霍人（navajo）刚迁徙至此，但这里也是你的家。”
原来这不是尤克人（yuki）的部落，而是那瓦霍人（navajo）的一个分支！
顾荣心中恍然。
那瓦霍人以其精湛的编织技艺和坚韧的生存能力闻名，他们怎么会从西南部的祖居地迁徙到北加州？灰熊酋长口中的“黑狼”，显然就是黑月的父亲，而且是一位让这位酋长都无比尊敬的人物——苏族（sioux）的战爭酋长！
难怪黑月的身手如此不凡，气质如此独特。那个部落少女说得没错，这背景確实够硬。
灰熊酋长吩咐了几句，很快，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捧著一个陶罐快步走了过来。少女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带著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真。
她蹲在伊兰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他扭曲的手臂。伊兰疼得满头大汗，看到是个陌生少女靠近，脸腾地一下红了，想躲又不敢动，窘迫得不行。
少女似乎没注意到伊兰的窘態，她打开陶罐，里面是一种散发著浓烈草木清香的绿色糊状药膏。
她用乾净的木片挖出一些，动作轻柔但利落地涂抹在伊兰肿胀的手臂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似乎缓解了一些火辣辣的疼痛。
接著，少女又找来几根笔直坚韧的小树枝，用柔韧的树皮纤维，熟练地將伊兰的手臂固定住，做了个简易的夹板。
“谢……谢谢……”伊兰憋红了脸，用蹩脚的英语小声道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少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羞涩但友好的微笑，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回道：“不……客气。痛……好些？”她的英语词汇有限，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趁著少女照顾伊兰的功夫，顾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姑娘，你们的酋长……好像认识黑月的父亲？而且非常尊敬？”
少女警惕地看了顾荣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在和灰熊酋长交谈的黑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顾荣温和诚恳的態度打动，小声说：“黑月……父亲……苏族……大酋长……『黑狼』……很厉害……救过……我们酋长……”
她努力组织著语言，“白人……坏……打我们……抢土地……『黑狼』……帮过我们……很多次……是……大英雄。”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低下头，专心给伊兰绑紧树皮。
顾荣心中瞭然。原来如此！黑月的父亲“黑狼”不仅是苏族的战爭酋长，还曾帮助过迁徙或受难的那瓦霍人，甚至救过灰熊酋长的命！难怪灰熊酋长看到黑月如此激动，態度如此友善。这份恩情和敬意，是实打实的。
这时，黑月和灰熊酋长的交谈似乎告一段落。黑月转向顾荣，说道：“酋长问我们的来意。”
顾荣立刻上前一步，对著灰熊酋长微微躬身行礼，表达敬意，然后由黑月充当翻译，说明了他们寻找坚韧木材製作工具和武器的需求。
灰熊酋长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顾荣，又看了看受伤的伊兰和沉稳的黑月。他指向营地后方，那片被高大树木覆盖的山坡：“那片红杉林，是我们那瓦霍人刚找到的家园。那里的树木，像战士的脊樑一样笔直坚韧，像山岩一样经久不腐。你们需要的木材，那里有。”
顾荣心中一喜，连忙道：“尊敬的酋长，我们愿意用钱购买这些木材，或者用我们携带的物资交换。”他示意了一下马匹上驮著的少量盐、菸草和布匹。
灰熊酋长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带著点讽刺的笑意。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串狼牙项炼，又指了指营地边缘晾晒著的几张兽皮，那皮毛有黑色的，有灰色的，看不清是什么动物的皮。
黑月翻译道：“酋长说，钱？那是白人的东西，像河里的石头一样冰冷无用。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森林，不用白人的钱来买卖。但是……”
黑月顿了顿，看著顾荣，“他说，森林是狼群的领地，也是我们猎人的试炼场。如果你们想要红杉，就用狼皮来换。
一张完整的成年狼皮，可以换一棵你们需要的树。”
用狼皮换木材！
顾荣瞬间明白了灰熊酋长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交易，更像是一种考验，一种对他们勇气和猎人技能的认可。
狼是森林中的强者，是智慧和力量的象徵，也是那瓦霍人敬畏的对手。
获取狼皮，证明他们有能力在这片土地上生存，有资格获取森林的馈赠。
同时，狼皮对部落来说，是製作衣物、装饰品的重要材料，远比白人的钱幣实用得多。
他看著灰熊酋长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黑月。
黑月微微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挑战的意味。
顾荣深吸一口气，迎著灰熊酋长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接受这个条件。用狼皮，换红杉！”
灰熊酋长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他拍了拍顾荣的肩膀，又对黑月说了几句。
“酋长说，天神保佑勇敢的猎人。你们可以在营地休息，等这位朋友的伤好一些。但猎狼，只能靠你们自己。”
黑月翻译道，然后补充了一句，“他还说，这片林子的狼，狡猾得很。”
“要猎狼，只能比狼更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