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四匹马,带著弓箭、枪枝、绳索、乾粮和一只作为诱饵的活鸡,离开了营地,沿著尤巴河岸,朝著黑月记忆中狼群活动频繁的上游林地进发。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林间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蹄踏在鬆软的泥土和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河水在远处潺潺流淌,鸟鸣声在林间迴荡,显得寧静而充满生机。
    然而,这支小队伍的气氛却並不轻鬆。
    顾荣策马走在最前面,ruby步伐稳健。
    他感受著身上这套打著补丁的工装带来的些许束缚感,但更多的是实用带来的安心。
    他想起后世那些穿著舒適耐磨牛仔裤的工人和牛仔们,又想起了李维·史特劳斯和他的帆布。
    “帆布裤子……帆布裤子……”他低声念叨著,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在这个连安全火柴都算稀罕物的年代,想这些是不是太超前了?他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任务上。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黑月猛地勒住了韁绳。
    混血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停了下来。黑月锐利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不远处的路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鹰。
    “停!”他低喝一声,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惕。
    顾荣、阿仁和伊兰立刻勒住马匹,顺著黑月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林间小路的中央,靠近一丛茂密灌木的边缘,散落著一些东西。那不是普通的枯枝败叶。几根被啃得乾乾净净、断裂开来的白色长骨格外刺眼。骨头旁边,散落著一些深褐色、沾著泥土的皮毛碎片,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顏色暗沉的內臟残留物。空气中,隱隱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显然,这是某种动物被猎杀啃食后留下的残骸。而且,从骨头的粗细和皮毛碎片的大小来看,这绝不是兔子或者狐狸之类的小型动物。
    黑月已经敏捷地翻身下马,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地面和周围的痕跡。他的手指轻轻拨开一层落叶,露出下面被踩踏过的泥土,又仔细看了看那些骨头断裂的茬口和皮毛撕扯的痕跡。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脸色凝重地看向顾荣,声音压得很低:
    “是鹿。刚死不久,不超过两天。骨头是被咬断的,不是刀砍斧劈。看爪印和啃咬的痕跡……”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是狼群。而且,不止一只。它们在这里饱餐了一顿。”
    黑月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既惊喜,又惶恐。
    他们此行的目標就是狼,但发现狼群活动的明確踪跡,而且就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意味著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那只被当作诱饵的芦花鸡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在藤条筐里发出几声惊恐的咯咯声。
    顾荣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柯尔特左轮枪柄上。
    “能追踪吗?”他问。
    黑月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把马拴在附近的树上,然后跟著他徒步前进。他猫著腰,像一只无声的猎豹,沿著地上时隱时现的脚印和折断的草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顾荣、阿仁和伊兰紧隨其后,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枪。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那股血腥和腐肉混合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黑月停下脚步,站在空地边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风的方向。风正从空地的另一侧,也就是他们追踪脚印来的方向吹来。
    “风向正好。”黑月睁开眼睛,指著空地中央,“这里可以设陷阱。风会把血的味道送出去很远,狼鼻子灵,能闻到。”他看向阿仁,“把鸡给我。”
    阿仁赶紧解下绑在马鞍上的那只活鸡,递了过去。黑月接过鸡,动作乾脆利落,一手捏住鸡头,另一手抽出腰间的猎刀,寒光一闪,鸡脖子就被割开,温热的鸡血顿时喷涌而出。
    黑月提著还在抽搐的鸡,快步走到空地中央,將鸡血用力地甩洒在周围的草地和裸露的泥土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黑月迅速退回到空地边缘顾荣他们藏身的树下。
    他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小皮囊里掏出几块黑乎乎、散发著古怪气味的东西,像是一块块压实的肥皂。
    “抹上。”黑月言简意賅,自己先拿起一块,在脸上、脖子、手臂和衣服上用力涂抹起来。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伊兰皱著眉头,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混合著草腥和牛粪的怪味直衝脑门,让他一阵反胃。
    “牛粪和草药做的,”黑月一边抹一边解释,“能盖住我们身上的『人味』,狼鼻子太灵了,不这样,它们老远就能闻到我们,不敢过来。”
    黑月拿出特製的掩盖气味的药膏,是为了消除人类气息对狼群的惊扰,確保陷阱有效。
    要知道,狼可是狗的祖先,他们的嗅觉灵敏度比狗只高不低。
    伊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看著黑月和顾荣都开始往身上抹,他只好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也往自己身上涂抹起来。
    顾荣和阿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但也只能硬著头皮照做。
    那气味確实令人作呕,但为了猎到狼,这点代价必须付出。
    阿祖倒是毫不在意,抹那个药膏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人各自找好隱蔽的位置,在灌木丛或大树后趴伏下来,枪口指向血腥的空地中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长时间的等待和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开始袭来,顾荣感觉眼皮有些发沉,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耳边传来黑月极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小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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