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沈芩都没想到,沈业想把沈鎏赶出京都的想法,居然强烈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她也没打算多问,毕竟这样对自己有利无弊,只有沈鎏走了,自己才不用每天都担惊受怕別人把自己的股奉抢走。
    “老爷!”
    外面响起了门房的声音:“有人在后门求见,自称是京煌府衙的狱卒。”
    听到这话,孟勛和沈芩的神情都紧张了起来。
    沈业眉头一蹙:“让他进来!”
    “是!”
    门房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就带著一个身穿便衣的中年男人过来了。
    狱卒恭敬拱手:“小的见过侯爷!”
    “请坐!”
    沈业颇为客气,待狱卒坐定抿了一口茶之后,才笑眯眯地问道:“足下因何而来?”
    狱卒赶紧说道:“侯爷!孟掌柜在狱中状態颇为不佳,特意请小的来带个话。”
    “什么话!老二他怎么了?”
    孟勛十分急切,他分明看到,狱卒手上戴的扳指是孟铭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个,想必也是苦吃得受不了了。
    狱卒小声问道:“原话么?”
    孟勛不耐烦道:“当然原话!他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怎么复述!”
    “扑通!”
    话音刚落,狱卒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给在场眾人都看愣了。
    瞅向狱卒的脸,只见他已经换上了极其崩溃的表情。
    “官爷!”
    狱卒声音悽厉:“我求你了!帮我带个话,我真不想死!只要你帮我,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
    这个扳指给你,就算不当狱卒,也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求你给我哥带话,让他把股奉让出来吧!
    不然以沈鎏那歹毒的性格,我一定会没命的!
    我死了!
    孟家还怎么开枝散叶?
    大哥!
    您可一定不要糊涂啊!”
    说到最后,已经是涕泗横流。
    孟勛听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其实他与沈芩回京的第一天就去看望过孟铭,没想到他的心防还是崩溃了。
    不过也是,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娇生惯养,从未遭受过挫折,忽然碰见这么一个杀局,能稳住情绪才怪。
    他忍不住看向沈业,想要再去牢里看看。
    沈业却摇了摇头。
    他知道,在事情解决之前,两兄弟最好少见面,不然若计划泄漏到沈鎏的耳朵里,肯定还会多些麻烦。
    狱卒从地上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表情已经恢復到了平静:“侯爷,话已带到,府衙对孟掌柜格外照顾,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若是暴露了恐怕不会好过。”
    “多谢!”
    沈业看向手下:“送这位朋友出城!”
    “是!”
    手下应了一声,带著狱卒离开。
    孟勛等人走了才问道:“侯爷,咱们什么时候……”
    沈业笑著摆手:“不急!假帐应该快做完了。”
    这几天,沈家的帐房都在做假帐。
    只要在帐本上说的过去,孟铭的杀人动机就站不住脚。
    虽说孟铭贪污的款项让他看得青筋直跳,但两权相害取其轻,相比於这点钱財,他更需要几条忠心的狗。
    沈芩有些担忧:“大郎,你不是说衙门现在有显现指印的法子么?假帐本上没有鎏儿的指印,可上次在府衙,明面上鎏儿是拿过……”
    沈业笑著摆手:“鎏儿喜欢看书,都在府上放著,嫁接几枚指印又有何难?”
    孟铭跟沈芩对视了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到沈业考虑事情如此周全,他们总算放心了。
    假帐本,外加一个谢寒舟,足以把孟铭保下来了。
    沈业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应对好岐黄殿的人。”
    “嗯!”
    沈芩和孟勛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
    岐黄殿和芝禾轩並非严格的上下级关係,更非外人眼中的投资供养关係,彼此之间已经拉扯多年。
    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岐黄殿却一点动作都没有,这件事情十分反常。
    ……
    內河边上。
    某处清雅的酒肆。
    许臻正与几个年纪相仿的青年把酒言欢,夕阳被河面的水波揉碎,映射出灿灿水光,使得气氛更加恣意酣畅。
    “真的,不是我夸大其词!”
    许臻脸上带著兴奋:“沈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真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以前我还对武夫颇有偏见,结果今天见了他露了一手,只能说……”
    他喝得有些微醺了,一时间有些想不到怎么形容。
    於是伸著大拇指猛晃了好几下,就又灌了一杯酒。
    “当真有这么厉害?”
    “真的,表哥!”
    许臻信誓旦旦地保证:“此人肉身强悍,基本功也强得可怕,要是他入了国子监,得名师指导,大朝试都未必不能搏一搏。”
    问话之人名叫徐时铭,家世明面上虽不如许臻显赫,却也绝对不差。
    其太爷爷是当今首辅的老师,虽已经从国子监退休多年,但门生故吏早已遍地开花。
    其母是许臻父亲也就是当今次辅的妹妹,本人也是入阁的候选,现任礼部侍郎。
    徐时铭对许臻的话不以为意,只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武夫之道,终是微末。慎之你还是见识太少,没见过真正的强者。”
    他话一出口,当即有人附和:“是啊慎之兄!莫说此人进不了国子监,就算能进,也只是最低级的荫监,想要取得参加大朝试的资格都难。”
    此话倒是不假。
    国子监內等级森严,原本还有四个档位。
    从高到低依次是举监——会试落第的举人。
    贡监——各府州县学选拔的优秀生源。
    荫监——乘父辈师门余荫,靠著举荐信入学的关係户。
    最后一个就是靠捐献钱財入学的例监。
    沈鎏从未参加过科举,想要进国子监只能当荫监,原本算不得最低一档,可当今陛下登基之后,荫监的名额大幅提升,便没有了例监的存在的空间,荫监自然成了底层。
    荫监不仅可从事的官职品阶低,想要参加大朝试,也得歷经多轮残酷的考核。
    而在场眾人,大部分都是举监与贡监,都有直接参加大朝试的资格。
    所以自然不会把沈鎏放在眼里。
    徐时铭站起身,笑著拍了拍许臻的肩膀:“慎之,你还是受母族影响太大,对武夫之道恋恋不捨,只会拖累你精进的速度。”
    许臻有些懊恼,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见徐时铭提起了手边的礼盒,不由有些好奇:“表哥,你这是去哪?”
    徐时铭淡淡一笑:“去武安府走动走动!”
    “你去武安府做什么?”
    许臻有些疑惑,不过很快想到了一件事情。
    前些日子他听说,表哥好像跟沈家女子走动频繁,疑似商量婚事,原来並非虚言。
    他有种被背叛的烦闷感。
    表哥!
    你这不地道啊!
    天天看不起勛贵,却还是要跟勛贵联姻!
    ……
    徐时铭离开酒肆,便乘上马车一路朝武安府赶去。
    都没有通报,便被门房热情地迎到了府內。
    沈业对他的到来喜出望外:“世侄,你怎么忽然来了!快坐下,尝尝伯父新得的大红袍。”
    按礼制来讲,婚前双方不应走动。
    不过这桩婚事尚未外传,倒也称不上失礼,徐时铭能亲自上门,足以说明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程度。
    如此甚好,能有徐家这等姻亲,对武安府定是极好的。
    徐时铭拱手笑道:“家中师长有要事,让晚辈找伯父商量。”
    “叫伯父多见外!”
    沈芩笑得热络:“这里没有外人,直接叫舅舅就好。”
    武安府虽人丁算不上稀薄,但她几个兄弟膝下一水的儿子,唯一的女眷就是她膝下隨母姓的沈欢。
    若非出於联姻考虑,自己当初留在武安府的过程也不会那么顺利。
    沈业皱眉轻叱:“大姐,礼数还是要讲的。”
    沈芩笑著掩饰尷尬:“这不是太喜欢时铭这孩子么?时铭你快说说,这次是因何而来啊,是定婚期么?”
    徐时铭淡淡一笑,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大堂气氛都凝固的话:“不瞒几位长辈说,晚辈这次来,代表的並非徐家,而是……是岐黄殿!”

章节目录

女帝你跪下,微臣求你个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女帝你跪下,微臣求你个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