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新介回到监室,仔细回想著李明敏提出的这两个问题,心想:没有邹强带著冰砖出入房门的信息,那就只能是用什么东西包裹或包装之后带进去的,到底是什么呢?
    冰砖的融化速度较快,要用什么来减缓融化的速度呢?
    田新介很快找到了融化问题的答案,案发地点是臥室,有一样东西可以减缓冰融化的速度,在臥室里也没有违和感,那就是棉被。
    毕竟以前那些走街串巷卖冰棍的商家,经常用它来保证冰棒不融化。
    想到这里,田新介脑海里浮现出了上世纪90年代的场景,那时候他在读初中,住在c市解放路边的一套自建房里。
    一到暑假,他几乎天天坐在自己家放置在门口的木质沙发上,等待卖冰棍的商家骑著自行车经过,只要一听见用方言喊著熟悉的號子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凑上去,离开时,手里就会多出一根冰棍。
    回忆使得田新介嘴角露出了幸福的模样。
    就在一瞬间,田新介突然想到了星期三(12月17日)晚上,他在散步时看到的画面,邹强在搬箱子,按理来说五个空的塑料箱不可能那么重,除非里面有东西。
    就像小时候卖冰棍的时候一样,冰棍是装在箱子里,外面裹著棉被...
    再加上每家每户都有的冰箱,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那为什么他要在那里实施呢?
    对了,陈阳在监控里没有看见过我的身影,也就是说那里大概率没有监控。
    田新介將这些碎片化的推测整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邹强在购买了冰砖之后,想著如何將冰砖运回家,他知道警方迟早会查相关地段的监控,故意选择没有监控的地段,將冰块放进事先准备好的搬家用的塑料箱,然后將塑料箱连同冰砖带入家中,放在冰箱的冷冻层保存。
    邹强自杀当天,事先从冰箱里取出冰砖,將其放入塑料箱並用棉被包裹。他之所以买两块冰砖,並不是为了其他,而是担心中途冰融化后硬度降低,一块冰砖承受不了他的重量。
    田新介对自己的这番推测十分自信,加上之前的推论,整个案情,从始至终都能贯通,而且都有佐证,可是缺少了关键的,能够一锤定音的证据。
    这几天,田新介將学习之外的时间和心思都用在了寻找证据上,好似大家都商量好了一般,李明敏没有提审他,陈阳也没有申请会见,將时间留给了他。
    这天,像往常一样,田新介在放风,两名看守民警凑在一起聊天。
    “小王,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的大桶水有点不一样?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搞得我上了好几次厕所。”
    “没有啊,不都是水吗?”
    “水肯定都是水咯,我是觉得好像这个水跟自来水一样,好像还有一股铁锈味,就像小时候对著水龙头喝水的那种感觉一样。”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也有这种感觉,不会是拿瓶子灌的自来水吧!”
    “有可能哦,去年不是还曝光了一批这种不良商家吗?”
    “哎...管他那么多,反正都是几泡尿的事。”
    “哪里是几泡尿的事,有害物质会残留的。”
    “別聊了,你看,你的人听著我们说话都在发呆。”
    说著,两名看守民警同时看向了田新介。
    看守民警所不知道的是,一开始田新介听到他们聊天的时候,嗤之以鼻,想著两个大俗人聊著低级的东西,后来,听著听著陷入了沉思,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脑海中已经炸开了锅。
    水和水不一样...
    水没有了还有残留...
    田新介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往事,那年是因为一个什么案子,他记不清楚了,反正和造冰厂有关,他进去参观过,还问过造冰厂的老板,为什么造冰厂的冰砖都那么清澈,自己家里冰出来的冰块就那么浑浊。
    当时造冰厂的老板说了什么,现在田新介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造冰厂用来造冰砖的水和自来水、饮用水都不一样,好像加了什么东西。
    如果按照自己的猜测,邹强肯定是踩在冰砖上自杀的,他现在回忆不起,邹强是否穿了鞋子,如果没穿鞋子,那就是穿了袜子;如果连袜子也没穿,就是光脚,反正和冰砖接触的地方,应该可以检测出异常的成分。
    如果能够检测出来的话,那所有的证据就齐全了,冰砖將会成为自杀的关键物品,邹强购买自杀关键物品的事实只要做实,自己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想到这里,田新介一刻都等不了,直接双管齐下:
    一方面申请与陈阳会见,將发现告诉了陈阳,让陈阳去督促公安机关对尸体的脚部与冰砖接触的地方进行鑑定。
    一方面申请见办案人员,並把发现告诉了李明敏,申请他们帮忙收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並重新核实“大妞”笔录的真实性。
    完成这一切之后,田新介每天都在等待,等待自由的到来。
    又过了几天,田新介终於等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他走出了y市看守所,他贪婪地吸吮著自由的空气,特地请假来接他的赵安寧、文成敏、王磊三人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田新介透过人群,看到了那个心中的“英雄”,他的父亲田野,这时的田野没有上前,而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眼就消失在了田新介的目光里,田新介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和父亲就是这种相处方式,没有肢体接触,眼神交流也很少,就算是他因为追捕戴呼仁在家养伤期间,两人在一张桌子吃饭,交流也少得可怜,估计是母亲的离世对父亲打击很大,但他知道父亲是疼爱他的,只是没走出那段阴影。
    就这样,在看守所呆了整整28天的田新介恢復了自由,他还不知道,一个重磅炸弹即將把他现在所有的欣喜,夷为平地,他现在有多高兴,就会有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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