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个深宅妇人懂什么?!”
    周老爷闻言顿时大怒。
    “周家发展至今才有几年?
    外面强敌环伺,虎视眈眈,不知多少人盯著周府的產业……
    蓉儿一介十岁稚童如何能守得住?
    你要是把琪儿害死,我一旦驾鹤西去,周家產业便当即风流云散……”
    周老爷气的浑身发抖,站起来吹鬍子瞪眼的直骂起来。
    那妇人很快便被骂的脸色雪白……
    “周老爷且住吧。”
    正在这时,霍鸦忍不住打断道。
    它並不是很关心人类的这些恩恩怨怨。
    但今晚的事却还有疑点尚未理清……
    听到是火鸦说话,周老爷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狠狠瞪了地上的妇人一眼,便连忙转头凑到里正杨德厚面前,俯身殷勤討好道:
    “敢问仙上有何吩咐?”
    霍鸦掠过周老爷看向地上的妇人道:
    “你这位妇人溺毙了秋禾,然后秋禾才悄悄跟来……
    可前面那个女鬼又是从哪里来的?”
    此言一出,周老爷像是受到激发陡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的转过头,惊怒交加的瞪向妇人道:
    “是你!是你將这女鬼弄来的……
    可你个深宅妇人哪里有这个本事弄鬼害人……你!你竟还跟鬼有交易!!”
    周老爷如此大的年纪,又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然后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脸色一变,连忙转头衝著外面的一眾下人道:
    “快!吩咐下去,把府中所有符统统撕下来!要快!”
    “是!”
    下人们被嚇了一跳。
    虽然不明所以,但由於培养有素,见老爷如此焦急和大祸临头的模样,也根本没有人敢怠慢,急忙纷纷四散而去。
    “老爷有令!撕下府中所有的符!”
    “老爷有令——!撕下府中所有的符——!”
    ……
    很快府中便陆续喧闹起来,命令声不断。
    这一下弄的杨德厚大为不解,上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周老爷,这……这是作何举动?”
    “你不知道,我这府中的符全是那贱妇採买贴上!
    刚刚秋禾说这贱妇想拿一张符害我儿,嫁祸给那女鬼……
    说不得我这府上的符全有问题!”
    周老爷一边焦急恐慌的解释,一边连忙招呼眾人撕符。
    间隙气急败坏的恶狠狠痛骂地上的妇人……
    一旁的霍鸦听罢顿时恍然。
    难怪这府中的阴气如此之广。
    其实单凭那女鬼的实力,恐怕不足以如此……
    至於为何如此,只怕是为了增强这女鬼的实力吧。
    隨著一道道符相继撕毁,笼罩著周府的一层淡淡阴气,顿时开始一点点变淡。
    “周老爷,你还是问问她,这鬼物是从何而来的吧……”
    不等霍鸦说完,周老爷便怒气冲冲,几个箭步便半蹲在地上,两手拎著妇人衣领恶狠狠吼道:
    “说!你这毒妇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只恶鬼?”
    “毒妇?呵呵……”
    妇人闻言一怔,像是被陡然刺了一下,继而悽然苦笑起来:
    “老爷,你还记得当年你与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
    “我没时间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若老实交代,我就不杀你……也会试著劝秋禾不杀你!”
    说著,周老爷便扭头望向名唤“秋禾”的女鬼。
    那女鬼一听让她不杀妇人,登时怨气再度翻腾……
    但终究是冤屈得雪,方才周老爷已经信了她,怨气消散大半,已然可以冷静思考。
    当看到周老爷目光有异,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愿意相信。
    隨即冷冰冰地道:
    “死罪虽可豁免,但活罪难逃……”
    “听见没有?秋禾姑娘已经愿意放过你,你还不回头!”
    周夫人原本正极其卖力的表演。
    一听自己不用死,顿时停了那副悽然惨澹的模样,扭头难以置信的望向女鬼: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哼!”
    女鬼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周夫人见此目光瞬间绽放出浓浓的希望,一脸感激诚挚的道谢:
    “谢谢!谢谢……”
    殊不知周老爷看她的目光,渐渐越发冰冷……
    等周夫人一脸希望回过头时,其又瞬间隱藏起来,满是热忱诚挚道:
    “夫人,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老……老爷!你……你真的愿意……”
    周夫人小心翼翼,只是情之所至,话未说完便是热泪翻滚,再难开口。
    周老爷轻轻替拂去脸颊上的泪珠,温柔道:
    “那是自然!只要你迷途知返,当然不晚……”
    “好!谢谢老爷!”
    周夫人得到確认,仿佛骤然得到解脱,卸下枷锁,无比轻鬆起来,泣不成声……
    周老爷也不错,只是就那么等著。
    等周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开口道:
    “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十年前,我抱著孩子在河面上泛舟……忽然颳起一阵狂风,然后就下雨了!
    那时候蓉儿才刚满一岁,我见天气晴朗也没带伞,於是立刻惊慌起来……
    可却不料,就在我悽惶无助,眼见蓉儿很快被打湿时,小舟边的河面忽然咕嘟嘟翻涌,渐渐涌上来一把伞!
    我看见伞大喜,见蓉儿有救了,急忙將伞拿了过来撑好!”
    周夫人说起这些时,一副记忆犹新的模样,依旧浑身都是忍不住的击紧张、激动、欣慰感激……
    不过热切过后,却是心有余悸和些许害怕。
    然后有些心虚的看向周老爷:
    “事后我才反应过来,那河面之下恐怕是……恐怕是……”
    后面的话周夫人停停说说许久,终究还是未说出口。
    但一旁的周老爷,却是越听越目光古怪与阴沉锋利……
    可周夫人却因心虚,不敢抬头与周老爷直视,仍在兀自说著:
    “我见它没害我们母子,也就未曾当真。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蓉儿只要一到那里,便不会再犯惊悸,笑的很欢快!
    於是我便日日都会去那里……偶尔那河面下的东西还会帮我们一点小忙……
    不过老爷一定要信我,我从来都不知道那是鬼!”
    周夫人轻飘飘带过“麻烦”二字,然后信誓旦旦保证道。
    “只是……只是我太害怕了!
    琪儿都那么大了,蓉儿这么小,我又是个深宅妇人,不能插手生意……
    要是老爷您……我们可怎么活?”
    “我又没办法,只能去找河边诉苦……
    然后河里便飘来一个声音,说只需利用秋禾把琪儿引过去……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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