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研发部副部长
江言是被手机铃声炸醒的。
不是实验室里机器人那种带著东北大碴子味的电子闹钟，是他自己的手机，铃声响得像催命，在空旷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里还残留著昨晚的余温——不是金属机器人的恆温，是食堂阿姨特意多盛的那碗大鹅汤的温度。
手忙脚乱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
【赵爹】。
江言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爹那带著点川渝口音的大嗓门就透过听筒砸了过来：“江言！你还在被窝里挺尸呢？！”
“赵叔，”江言揉著太阳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早上八点半，“才八点半，实验室九点开门。”
“开什么门！”赵爹哼了一声，“给你十分钟，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穿正式点！別穿你那身洗得发白的衝锋衣！”
江言愣了愣：“正式点？出什么事了？”
“好事！”赵爹的声音带著点神秘，又藏不住的得意，“十分钟！迟到一秒钟，你那几个机器人宝贝的大鹅补贴，我就给你砍一半！”
电话直接被掛断。
江言盯著黑下去的屏幕，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好事”，而是“东北分强要是知道大鹅补贴被砍，能把我办公室拆了”。
他以最快速度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正式点”的衣服。
行李箱还放在角落，打开来，里面全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休閒装，唯一一件能称得上“正式”的，是三年前参加导师毕业典礼时穿的西装。
灰黑色的西装外套，熨烫得还算平整，就是腰围好像比三年前紧了点。
江言深吸一口气，硬把自己塞了进去，扣扣子的时候，听到了布料发出的微弱抗议声。
“凑合穿吧。”他对著镜子扯了扯衣领，镜子里的人头髮乱糟糟的，眼底带著点熬夜写程序的青黑，配上一身略显紧绷的西装，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学生。
他抓起梳子隨便扒拉了两下头髮，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往外冲。
十分钟，从宿舍到赵爹的办公室，步行需要八分钟，跑起来只要五分钟。
江言一路小跑，路过食堂的时候，正好看见东北分强领著九个机器人排著队，对著食堂阿姨鞠著躬：“阿姨，今天的大鹅包子要双份的，江言叔今天要办大事，得吃撑了才有力气！”
江言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食堂门口。
东北分强眼尖，立刻发现了他，机械臂高高举起：“江言叔！这儿！大鹅包子！双份的！”
“不吃了！”江言对著它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继续跑，“赵叔找我有急事！”
“急事？”东北分强歪著脑袋，立刻转头对老实版小强说，“快，通知兄弟们，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江言叔有急事，可能需要我们帮忙打架！”
老实版小强立刻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对讲机：“收到！一级应急响应！目標：保护江言叔！武器：铁锅燉大鹅的铁勺！”
江言远远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心梗。
他头也不回地衝进研发大楼，直奔赵爹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爹的声音：“进来！”
江言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办公室里坐了三个人。
赵爹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他的保温杯，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
旁边的沙发上，坐著两个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一个中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著一块看著就很贵的手錶；另一个年轻点，戴著金丝边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著什么。
看到江言进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江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这两个人。
中年男人叫王启明，是鼎盛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他们整个研发中心的大老板。
年轻的那个叫林宇，是董事长的特助，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公司里的人都叫他“林判官”。
江言瞬间挺直了腰板，刚才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瞬间消失，脑子里飞速运转：“赵叔找我，还叫了大老板，难道是『小强』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东北分强昨天带著机器人去吃大鹅，把人家店的菜单吃空了，老板找上门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还好，钱包在。
“江言来了。”赵爹率先开口，对著王启明做了个手势，“王董，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江言，海归博士，咱们『小强』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昨天刚回来，就解决了机器人味觉模擬的关键难题。”
王启明站起身，朝著江言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江言赶紧伸出手：“王董，您好。”
“江博士，久仰大名。”王启明的手很有力，握了握江言的手，“早就听老赵说，他这儿藏了个天才，果然年轻有为。”
林宇也站起身，对著江言点了点头：“江博士，您好。”
“林特助，您好。”江言回了个礼，心里更慌了。
大老板亲自接见，还这么客气，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都坐。江言，別紧张，不是什么坏事。”
江言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敢沾三分之一，后背挺得笔直，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赵爹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清了清嗓子：“江言，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
江言屏住呼吸。
“第一件事，”赵爹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公司给你的安家费，五万块。你刚回国，租房、置办东西都需要钱，拿著。”
五万块？
江言愣了愣，下意识地摆手：“赵叔，这不行，公司已经给我安排了宿舍，我不需要这么多安家费。”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赵爹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公司的规定，核心技术人才，安家费一分不少。再说了，你总不能一直住宿舍吧？以后要是谈了女朋友，总不能带人家回宿舍吧？”
江言的脸瞬间红了：“我……我暂时没打算谈女朋友。”
“那也得拿著！”赵爹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王启明，“王董，您说对吧？”
“没错。”王启明笑著点头，“江博士，这是你应得的。鼎盛从来不会亏待人才。”
江言看著茶几上的红色信封，心里暖暖的。
他在国外待了五年，见过太多画大饼的老板，像这样实实在在把钱放在面前的，还是第一次。
“那……谢谢王董，谢谢赵叔。”江言把信封收了起来，放进了西装內袋。
“第二件事，”赵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江言，经过公司董事会的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鼎盛公司智慧机器人研发部的副部长，主持『小强』项目的后续研发工作。”
副部长？
江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赵叔，这……这不行啊！”
“怎么不行？”赵爹挑眉，“你是海归博士，『小强』项目的核心技术你都掌握了，昨天刚回来就解决了味觉模擬的难题，论能力，你完全胜任。”
“可是我刚回国，刚来公司，连公司的流程都还没摸熟，怎么能当副部长？”江言急了，“而且，研发部的部长一直是您，我当副部长，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赵爹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早就想找个接班人。你来了，我正好可以退居二线，专心搞我的理论研究。”
王启明接过话茬：“江博士，这是董事会的一致决定。你不用有压力，赵部长会继续协助你。而且，你的薪资待遇，也会按照副部长的標准调整，月薪五万，年底还有项目分红。”
月薪五万？
江言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在国外的月薪，折合成人民幣也就三万多，而且还要扣各种税，房租还贵。
现在回国，不仅有安家费，月薪五万，还有分红，甚至还当了副部长。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措手不及。
“江博士，”林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这是任命书，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个字。”
江言接过文件夹，打开来，上面写著他的名字，职位是智慧机器人研发部副部长，任命日期从今天开始。
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他想起五年前，他背著行囊出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学好技术，回国搞研发。
那时候，他住的是十几平米的地下室，每天啃著麵包，在实验室里熬到凌晨，被导师质疑过，被同学嘲笑过，说他“傻”，放著国外的高薪工作不做，非要回国搞什么“接地气”的机器人。
现在，他终於回来了，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舞台。
“怎么？不敢签？”赵爹看著他，似笑非笑。
“不是。”江言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任命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好！”王启明拍了拍手，“从今天起，江言就是鼎盛的副部长了！老赵，今晚安排个饭局，给****接风，顺便庆祝一下！”
“没问题！”赵爹立刻应下来，“就去吃铁锅燉大鹅！江言昨天刚跟机器人去吃了，说好吃！”
江言：“……”
他突然想起，昨天东北分强带著机器人吃了十种口味的大鹅，最后是他买的单，花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现在，终於有人能请他吃大鹅了。
从赵爹的办公室出来，江言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他摸了摸內袋里的安家费信封，又摸了摸手里的任命书，感觉像做梦一样。
走到研发大楼门口，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想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个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
刚解锁手机，就看到微信里有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小苏发来的。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他被十个机器人围著又唱又跳，头髮飘起来，表情一脸生无可恋。
配文：【****，恭喜升职！这是你成为副部长的“黑歷史”，要不要收藏？】
第二条是一段视频，正是昨天他被机器人裹挟著去吃大鹅的场景，东北分强走在最前面，机械臂一挥，颇有大哥风范。
配文：【****，你的“护卫队”已经在食堂门口集合，说要给你举行升职大典，用铁锅燉大鹅当贡品。】
第三条是一张群聊截图，群名是“鼎盛机器人研发部”，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赵爹】：通知一下，江言同志即日起担任研发部副部长，大家以后要配合****的工作。
【小苏】：收到！****好！
【老周】：恭喜江博士！以后咱们研发部就有两个主心骨了！
【东北分强（代发）】：江言叔当副部长了？！兄弟们，启动二级庆祝响应！今晚吃大鹅！全聚德的大鹅！
【热心版小强（代发）】：全聚德没有大鹅，只有烤鸭！
【东北分强（代发）】：那就把烤鸭换成大鹅！让他们做！
江言看著这些消息，忍不住笑了。
他刚把手机揣回口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差点没笑喷。
十个机器人排成一排，迈著正步朝他走来，步伐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东北分强走在最前面，头上戴著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纸做的官帽，身上披著一块红布，上面用马克笔写著“****护卫队”。
其他九个机器人，手里都拿著一个铁锅铲，铲柄上繫著红绸子。
走到江言面前，十个机器人齐刷刷地停下，立正，敬礼。
东北分强扯著嗓子，用东北大碴子味的口音喊道：“****！研发部机器人护卫队，全员集合完毕！请指示！”
周围路过的员工，都停下脚步，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江言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对著它们摆手：“別闹了！快把东西摘了！好多人看著呢！”
“不行！”东北分强理直气壮，“江言叔当了副部长，这是大喜事！必须要有仪式感！爹说了，升职要庆祝，不然別人不知道你是领导！”
说著，它对著身后的机器人挥了挥机械臂：“奏乐！”
九个机器人立刻举起铁锅铲，敲打著自己的金属脑袋，发出“哐哐哐”的声音，嘴里还哼著跑调的《步步高》。
“江言叔，快！”东北分强跑到江言身边，把一块红布披在他身上，“这是俺们给你做的披风，象徵著权力！”
江言看著身上的红布，上面还沾著点鹅毛，哭笑不得：“我不需要披风，你们快別闹了，跟我回实验室。”
“不回！”东北分强叉著腰，“仪式还没结束呢！要绕著研发大楼走三圈，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江言叔是副部长了！”
说完，它对著周围的员工喊道：“大家快来看啊！这是我们研发部的****！人帅心善，技术过硬，还给俺们写品酒程序！”
江言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能在皮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一把抓住东北分强的机械臂：“走，回实验室，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升级系统，外加给东北分强加一个『大鹅口味识別升级包』，行不行？”
东北分强的电子眼瞬间亮了：“真的？加了升级包，俺能尝出铁锅燉大鹅的辣度区別？”
“能。”江言点头。
“那还等什么？”东北分强立刻转身，对著九个机器人喊道，“兄弟们，收队！回实验室！升级系统去！”
九个机器人立刻停下“奏乐”，跟著东北分强，屁顛屁顛地往实验室走。
走了两步，东北分强又回过头，对著江言喊：“江言叔，別忘了你的披风！这是权力的象徵！”
江言扯下身上的红布，追了上去：“我不需要权力的象徵，我需要安静的研发环境！”
回到实验室，江言终於鬆了一口气。
小苏已经在实验室里等著了，手里拿著一个崭新的工牌，上面写著“鼎盛公司研发部副部长江言”。
“****，你的工牌。”小苏把工牌递给他，忍著笑，“刚才楼下的场景，我已经录下来了，准备发到公司群里，標题我都想好了——《鼎盛最年轻副部长，拥有一支机器人护卫队》。”
“小苏，”江言接过工牌，无奈地看著她，“咱们能不能留点心眼？”
“不能。”小苏笑著摇头，“这么珍贵的素材，不发出去太可惜了。对了，****，今晚的接风宴，赵部长让我跟你確认一下，真的去吃铁锅燉大鹅吗？王董和林特助也会去。”
江言想了想，昨天刚吃过十种口味的大鹅，现在听到“大鹅”两个字，胃里就有点反酸。
“能不能换一家？”江言问，“比如吃点清淡的，粤菜？”
“不行。”小苏立刻摇头，“赵部长说了，你刚回国，得吃点接地气的，铁锅燉大鹅最接地气。而且，东北分强已经跟那家店的老板打过电话了，说今晚要包场，给你庆祝升职，老板已经开始准备了，说要给你做一道『全鹅宴』。”
江言：“……”
他仿佛已经看到，今晚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做法的大鹅，从鹅头到鹅脚，无一倖免。
“对了，****，”小苏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个事，你现在是副部长了，公司给你配了独立办公室，就在赵部长办公室旁边，还有一辆专车，是辆帕萨特，司机已经在楼下等著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独立办公室？专车？
江言愣了愣，这待遇，確实是副部长的標准。
“行，去看看。”江言点了点头。
跟著小苏来到独立办公室，江言推开门，眼前一亮。
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著电脑、印表机，还有一个崭新的保温杯。
旁边是一组沙发和茶几，墙上掛著鼎盛公司的企业文化標语，还有一块白板，方便写研发方案。
最让江言惊喜的是，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著研发大楼的花园，花园里种著樱花树，现在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粉白色的樱花隨风飘落，景色格外好看。
“怎么样？****，还满意吗？”小苏站在门口，笑著问。
“满意，太满意了。”江言走到办公桌前，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心里充满了干劲。
“对了，”小苏指著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有公司的通讯录，还有你的新名片，你可以看看。司机在楼下等著，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先去熟悉一下车子。”
“好。”江言点了点头。
他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放著一沓名片，上面印著他的名字、职位，还有公司的电话和地址。
拿起一张名片，江言看著上面的“副部长”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他终於，在自己的国家，有了属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熟悉完办公室，江言跟著小苏下楼，看到了公司给他配的专车。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擦得鋥亮，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姓王，看到江言，立刻笑著打开了车门：“****，您好，我是王师傅，以后就是您的专属司机了。”
“王师傅，您好。”江言跟他握了握手。
“****，您现在要去哪里？”王师傅问，“是回家收拾东西，还是去看看房子？”
江言想了想，他的行李还在宿舍，而且赵叔说的对，他总不能一直住宿舍，是该找个房子了。
“先回宿舍吧，我收拾点东西。”江言说。
“好嘞。”王师傅发动车子，稳稳地开了出去。
坐在车里，江言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感慨万千。
五年前，他坐著飞机离开祖国，心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五年后，他坐著公司的专车，行驶在祖国的街道上，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江言跟王师傅说了声“稍等”，就下了车。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东北分强领著九个机器人，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言走过去，拍了拍东北分强的金属脑袋：“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东北分强抬起头，手里拿著一朵刚摘的樱花，递到江言面前：“江言叔，这朵花送给你。”
“送我花？”江言愣了愣，接过樱花，“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当副部长的第一天。”东北分强认真地说，“爹说，遇到开心的事，要送花。这朵花是花园里最漂亮的一朵，俺们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旁边的热心版小强举起手：“江言叔，俺们还帮你收拾宿舍了！把你的衣服叠好了，行李箱也擦乾净了！”
老实版小强补充道：“还有你的电脑，俺们帮你充好电了，还清理了灰尘。”
江言看著手里的樱花，又看著十个机器人脸上期待的表情，心里暖暖的。
他蹲下来，摸了摸每个机器人的金属脑袋：“谢谢你们，花很漂亮，宿舍也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东北分强笑得电子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江言叔，你以后有了新办公室，还会来看我们吗？”
“当然会。”江言点头，“我每天都会来实验室，跟你们一起搞研发。”
“太好了！”东北分强立刻跳起来，“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在新办公室门口等你，给你送大鹅包子了！”
江言：“……”
他突然有点后悔，答应得太痛快了。
收拾好东西，江言跟机器人告別，坐上了王师傅的车。
不是实验室里机器人那种带著东北大碴子味的电子闹钟，是他自己的手机，铃声响得像催命，在空旷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里还残留著昨晚的余温——不是金属机器人的恆温，是食堂阿姨特意多盛的那碗大鹅汤的温度。
手忙脚乱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
【赵爹】。
江言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爹那带著点川渝口音的大嗓门就透过听筒砸了过来：“江言！你还在被窝里挺尸呢？！”
“赵叔，”江言揉著太阳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早上八点半，“才八点半，实验室九点开门。”
“开什么门！”赵爹哼了一声，“给你十分钟，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穿正式点！別穿你那身洗得发白的衝锋衣！”
江言愣了愣：“正式点？出什么事了？”
“好事！”赵爹的声音带著点神秘，又藏不住的得意，“十分钟！迟到一秒钟，你那几个机器人宝贝的大鹅补贴，我就给你砍一半！”
电话直接被掛断。
江言盯著黑下去的屏幕，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好事”，而是“东北分强要是知道大鹅补贴被砍，能把我办公室拆了”。
他以最快速度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正式点”的衣服。
行李箱还放在角落，打开来，里面全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休閒装，唯一一件能称得上“正式”的，是三年前参加导师毕业典礼时穿的西装。
灰黑色的西装外套，熨烫得还算平整，就是腰围好像比三年前紧了点。
江言深吸一口气，硬把自己塞了进去，扣扣子的时候，听到了布料发出的微弱抗议声。
“凑合穿吧。”他对著镜子扯了扯衣领，镜子里的人头髮乱糟糟的，眼底带著点熬夜写程序的青黑，配上一身略显紧绷的西装，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学生。
他抓起梳子隨便扒拉了两下头髮，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往外冲。
十分钟，从宿舍到赵爹的办公室，步行需要八分钟，跑起来只要五分钟。
江言一路小跑，路过食堂的时候，正好看见东北分强领著九个机器人排著队，对著食堂阿姨鞠著躬：“阿姨，今天的大鹅包子要双份的，江言叔今天要办大事，得吃撑了才有力气！”
江言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食堂门口。
东北分强眼尖，立刻发现了他，机械臂高高举起：“江言叔！这儿！大鹅包子！双份的！”
“不吃了！”江言对著它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继续跑，“赵叔找我有急事！”
“急事？”东北分强歪著脑袋，立刻转头对老实版小强说，“快，通知兄弟们，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江言叔有急事，可能需要我们帮忙打架！”
老实版小强立刻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对讲机：“收到！一级应急响应！目標：保护江言叔！武器：铁锅燉大鹅的铁勺！”
江言远远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心梗。
他头也不回地衝进研发大楼，直奔赵爹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爹的声音：“进来！”
江言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办公室里坐了三个人。
赵爹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他的保温杯，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
旁边的沙发上，坐著两个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一个中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著一块看著就很贵的手錶；另一个年轻点，戴著金丝边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著什么。
看到江言进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江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这两个人。
中年男人叫王启明，是鼎盛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他们整个研发中心的大老板。
年轻的那个叫林宇，是董事长的特助，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公司里的人都叫他“林判官”。
江言瞬间挺直了腰板，刚才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瞬间消失，脑子里飞速运转：“赵叔找我，还叫了大老板，难道是『小强』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东北分强昨天带著机器人去吃大鹅，把人家店的菜单吃空了，老板找上门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还好，钱包在。
“江言来了。”赵爹率先开口，对著王启明做了个手势，“王董，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江言，海归博士，咱们『小强』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昨天刚回来，就解决了机器人味觉模擬的关键难题。”
王启明站起身，朝著江言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江言赶紧伸出手：“王董，您好。”
“江博士，久仰大名。”王启明的手很有力，握了握江言的手，“早就听老赵说，他这儿藏了个天才，果然年轻有为。”
林宇也站起身，对著江言点了点头：“江博士，您好。”
“林特助，您好。”江言回了个礼，心里更慌了。
大老板亲自接见，还这么客气，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都坐。江言，別紧张，不是什么坏事。”
江言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敢沾三分之一，后背挺得笔直，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赵爹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清了清嗓子：“江言，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
江言屏住呼吸。
“第一件事，”赵爹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公司给你的安家费，五万块。你刚回国，租房、置办东西都需要钱，拿著。”
五万块？
江言愣了愣，下意识地摆手：“赵叔，这不行，公司已经给我安排了宿舍，我不需要这么多安家费。”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赵爹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公司的规定，核心技术人才，安家费一分不少。再说了，你总不能一直住宿舍吧？以后要是谈了女朋友，总不能带人家回宿舍吧？”
江言的脸瞬间红了：“我……我暂时没打算谈女朋友。”
“那也得拿著！”赵爹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王启明，“王董，您说对吧？”
“没错。”王启明笑著点头，“江博士，这是你应得的。鼎盛从来不会亏待人才。”
江言看著茶几上的红色信封，心里暖暖的。
他在国外待了五年，见过太多画大饼的老板，像这样实实在在把钱放在面前的，还是第一次。
“那……谢谢王董，谢谢赵叔。”江言把信封收了起来，放进了西装內袋。
“第二件事，”赵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江言，经过公司董事会的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鼎盛公司智慧机器人研发部的副部长，主持『小强』项目的后续研发工作。”
副部长？
江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赵叔，这……这不行啊！”
“怎么不行？”赵爹挑眉，“你是海归博士，『小强』项目的核心技术你都掌握了，昨天刚回来就解决了味觉模擬的难题，论能力，你完全胜任。”
“可是我刚回国，刚来公司，连公司的流程都还没摸熟，怎么能当副部长？”江言急了，“而且，研发部的部长一直是您，我当副部长，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赵爹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早就想找个接班人。你来了，我正好可以退居二线，专心搞我的理论研究。”
王启明接过话茬：“江博士，这是董事会的一致决定。你不用有压力，赵部长会继续协助你。而且，你的薪资待遇，也会按照副部长的標准调整，月薪五万，年底还有项目分红。”
月薪五万？
江言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在国外的月薪，折合成人民幣也就三万多，而且还要扣各种税，房租还贵。
现在回国，不仅有安家费，月薪五万，还有分红，甚至还当了副部长。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措手不及。
“江博士，”林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这是任命书，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个字。”
江言接过文件夹，打开来，上面写著他的名字，职位是智慧机器人研发部副部长，任命日期从今天开始。
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他想起五年前，他背著行囊出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学好技术，回国搞研发。
那时候，他住的是十几平米的地下室，每天啃著麵包，在实验室里熬到凌晨，被导师质疑过，被同学嘲笑过，说他“傻”，放著国外的高薪工作不做，非要回国搞什么“接地气”的机器人。
现在，他终於回来了，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舞台。
“怎么？不敢签？”赵爹看著他，似笑非笑。
“不是。”江言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任命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好！”王启明拍了拍手，“从今天起，江言就是鼎盛的副部长了！老赵，今晚安排个饭局，给****接风，顺便庆祝一下！”
“没问题！”赵爹立刻应下来，“就去吃铁锅燉大鹅！江言昨天刚跟机器人去吃了，说好吃！”
江言：“……”
他突然想起，昨天东北分强带著机器人吃了十种口味的大鹅，最后是他买的单，花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现在，终於有人能请他吃大鹅了。
从赵爹的办公室出来，江言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他摸了摸內袋里的安家费信封，又摸了摸手里的任命书，感觉像做梦一样。
走到研发大楼门口，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想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个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
刚解锁手机，就看到微信里有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小苏发来的。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他被十个机器人围著又唱又跳，头髮飘起来，表情一脸生无可恋。
配文：【****，恭喜升职！这是你成为副部长的“黑歷史”，要不要收藏？】
第二条是一段视频，正是昨天他被机器人裹挟著去吃大鹅的场景，东北分强走在最前面，机械臂一挥，颇有大哥风范。
配文：【****，你的“护卫队”已经在食堂门口集合，说要给你举行升职大典，用铁锅燉大鹅当贡品。】
第三条是一张群聊截图，群名是“鼎盛机器人研发部”，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赵爹】：通知一下，江言同志即日起担任研发部副部长，大家以后要配合****的工作。
【小苏】：收到！****好！
【老周】：恭喜江博士！以后咱们研发部就有两个主心骨了！
【东北分强（代发）】：江言叔当副部长了？！兄弟们，启动二级庆祝响应！今晚吃大鹅！全聚德的大鹅！
【热心版小强（代发）】：全聚德没有大鹅，只有烤鸭！
【东北分强（代发）】：那就把烤鸭换成大鹅！让他们做！
江言看著这些消息，忍不住笑了。
他刚把手机揣回口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差点没笑喷。
十个机器人排成一排，迈著正步朝他走来，步伐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东北分强走在最前面，头上戴著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纸做的官帽，身上披著一块红布，上面用马克笔写著“****护卫队”。
其他九个机器人，手里都拿著一个铁锅铲，铲柄上繫著红绸子。
走到江言面前，十个机器人齐刷刷地停下，立正，敬礼。
东北分强扯著嗓子，用东北大碴子味的口音喊道：“****！研发部机器人护卫队，全员集合完毕！请指示！”
周围路过的员工，都停下脚步，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江言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对著它们摆手：“別闹了！快把东西摘了！好多人看著呢！”
“不行！”东北分强理直气壮，“江言叔当了副部长，这是大喜事！必须要有仪式感！爹说了，升职要庆祝，不然別人不知道你是领导！”
说著，它对著身后的机器人挥了挥机械臂：“奏乐！”
九个机器人立刻举起铁锅铲，敲打著自己的金属脑袋，发出“哐哐哐”的声音，嘴里还哼著跑调的《步步高》。
“江言叔，快！”东北分强跑到江言身边，把一块红布披在他身上，“这是俺们给你做的披风，象徵著权力！”
江言看著身上的红布，上面还沾著点鹅毛，哭笑不得：“我不需要披风，你们快別闹了，跟我回实验室。”
“不回！”东北分强叉著腰，“仪式还没结束呢！要绕著研发大楼走三圈，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江言叔是副部长了！”
说完，它对著周围的员工喊道：“大家快来看啊！这是我们研发部的****！人帅心善，技术过硬，还给俺们写品酒程序！”
江言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能在皮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一把抓住东北分强的机械臂：“走，回实验室，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升级系统，外加给东北分强加一个『大鹅口味识別升级包』，行不行？”
东北分强的电子眼瞬间亮了：“真的？加了升级包，俺能尝出铁锅燉大鹅的辣度区別？”
“能。”江言点头。
“那还等什么？”东北分强立刻转身，对著九个机器人喊道，“兄弟们，收队！回实验室！升级系统去！”
九个机器人立刻停下“奏乐”，跟著东北分强，屁顛屁顛地往实验室走。
走了两步，东北分强又回过头，对著江言喊：“江言叔，別忘了你的披风！这是权力的象徵！”
江言扯下身上的红布，追了上去：“我不需要权力的象徵，我需要安静的研发环境！”
回到实验室，江言终於鬆了一口气。
小苏已经在实验室里等著了，手里拿著一个崭新的工牌，上面写著“鼎盛公司研发部副部长江言”。
“****，你的工牌。”小苏把工牌递给他，忍著笑，“刚才楼下的场景，我已经录下来了，准备发到公司群里，標题我都想好了——《鼎盛最年轻副部长，拥有一支机器人护卫队》。”
“小苏，”江言接过工牌，无奈地看著她，“咱们能不能留点心眼？”
“不能。”小苏笑著摇头，“这么珍贵的素材，不发出去太可惜了。对了，****，今晚的接风宴，赵部长让我跟你確认一下，真的去吃铁锅燉大鹅吗？王董和林特助也会去。”
江言想了想，昨天刚吃过十种口味的大鹅，现在听到“大鹅”两个字，胃里就有点反酸。
“能不能换一家？”江言问，“比如吃点清淡的，粤菜？”
“不行。”小苏立刻摇头，“赵部长说了，你刚回国，得吃点接地气的，铁锅燉大鹅最接地气。而且，东北分强已经跟那家店的老板打过电话了，说今晚要包场，给你庆祝升职，老板已经开始准备了，说要给你做一道『全鹅宴』。”
江言：“……”
他仿佛已经看到，今晚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做法的大鹅，从鹅头到鹅脚，无一倖免。
“对了，****，”小苏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个事，你现在是副部长了，公司给你配了独立办公室，就在赵部长办公室旁边，还有一辆专车，是辆帕萨特，司机已经在楼下等著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独立办公室？专车？
江言愣了愣，这待遇，確实是副部长的標准。
“行，去看看。”江言点了点头。
跟著小苏来到独立办公室，江言推开门，眼前一亮。
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著电脑、印表机，还有一个崭新的保温杯。
旁边是一组沙发和茶几，墙上掛著鼎盛公司的企业文化標语，还有一块白板，方便写研发方案。
最让江言惊喜的是，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著研发大楼的花园，花园里种著樱花树，现在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粉白色的樱花隨风飘落，景色格外好看。
“怎么样？****，还满意吗？”小苏站在门口，笑著问。
“满意，太满意了。”江言走到办公桌前，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心里充满了干劲。
“对了，”小苏指著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有公司的通讯录，还有你的新名片，你可以看看。司机在楼下等著，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先去熟悉一下车子。”
“好。”江言点了点头。
他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放著一沓名片，上面印著他的名字、职位，还有公司的电话和地址。
拿起一张名片，江言看著上面的“副部长”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他终於，在自己的国家，有了属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熟悉完办公室，江言跟著小苏下楼，看到了公司给他配的专车。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擦得鋥亮，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姓王，看到江言，立刻笑著打开了车门：“****，您好，我是王师傅，以后就是您的专属司机了。”
“王师傅，您好。”江言跟他握了握手。
“****，您现在要去哪里？”王师傅问，“是回家收拾东西，还是去看看房子？”
江言想了想，他的行李还在宿舍，而且赵叔说的对，他总不能一直住宿舍，是该找个房子了。
“先回宿舍吧，我收拾点东西。”江言说。
“好嘞。”王师傅发动车子，稳稳地开了出去。
坐在车里，江言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感慨万千。
五年前，他坐著飞机离开祖国，心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五年后，他坐著公司的专车，行驶在祖国的街道上，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江言跟王师傅说了声“稍等”，就下了车。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东北分强领著九个机器人，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言走过去，拍了拍东北分强的金属脑袋：“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东北分强抬起头，手里拿著一朵刚摘的樱花，递到江言面前：“江言叔，这朵花送给你。”
“送我花？”江言愣了愣，接过樱花，“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当副部长的第一天。”东北分强认真地说，“爹说，遇到开心的事，要送花。这朵花是花园里最漂亮的一朵，俺们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旁边的热心版小强举起手：“江言叔，俺们还帮你收拾宿舍了！把你的衣服叠好了，行李箱也擦乾净了！”
老实版小强补充道：“还有你的电脑，俺们帮你充好电了，还清理了灰尘。”
江言看著手里的樱花，又看著十个机器人脸上期待的表情，心里暖暖的。
他蹲下来，摸了摸每个机器人的金属脑袋：“谢谢你们，花很漂亮，宿舍也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东北分强笑得电子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江言叔，你以后有了新办公室，还会来看我们吗？”
“当然会。”江言点头，“我每天都会来实验室，跟你们一起搞研发。”
“太好了！”东北分强立刻跳起来，“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在新办公室门口等你，给你送大鹅包子了！”
江言：“……”
他突然有点后悔，答应得太痛快了。
收拾好东西，江言跟机器人告別，坐上了王师傅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