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
    午后的日光已经西斜,金红色的余暉斜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给冰冷的甲冑、染血的大地,都镀上了一层惨烈而滚烫的暖色。
    就在八旗大军因炮击阵型大乱、衝锋势头彻底被遏制、攻势露出颓势的最致命节点——
    “呜——————————!!!”
    “呜——————————!!!”
    明军阵中,代表重甲铁骑的、特有的低沉如龙吟的號角声,骤然炸响!
    这號角声,比所有进攻的號角都更雄浑、更穿透,带著犁庭扫穴的无上威严,与浸透鲜血的凛冽杀意!
    地平线上。
    那片刚刚碾碎三万关寧军、生擒吴三桂、经过短暂整队休憩的深灰色钢铁洪流——五千多重甲铁骑,再次动了!
    甲一勒马,高举手中那杆血跡斑斑的“圣武”战旗,猛地向前一挥!
    “重甲营——回师!杀清军——!!!”
    “吼——!!!”
    五千多铁骑,如同心有灵犀,齐声发出震天动地的战吼!
    全军瞬间调转方向,不再理会战场上零星的抵抗与降卒。
    朝著正与明军三层防线胶著、阵型已乱的八旗大军侧后方,发起了全速回师衝锋!
    钢铁洪流,再起!
    蹄声如雷,杀意冲霄!
    深灰色的甲冑在金红色的夕阳下,炸开一片令人胆寒的寒芒,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轰然压来!
    刚刚还在为突破防线疯狂进攻、死伤惨重的八旗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那熟悉的、令他们灵魂战慄的马蹄轰鸣。
    还有那震天的杀声。
    许多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道深灰色的、不可战胜的钢铁怒潮,正从他们战线的侧后方,如同烧红的巨斧,狠狠劈来!
    “重甲!明军的重甲从后面杀来了!!”
    “跑啊!快跑!”
    “长生天啊!我们被夹击了!”
    绝望的吶喊,瞬间在八旗军中炸开!
    前有铜墙铁壁、火网死神、血肉长城,后有那碾碎了三万大军的无敌铁骑!
    腹背受敌,阵型已乱,士气濒崩!
    “轰——!!!”
    钢铁洪流,毫无花哨地,狠狠撞进了八旗大军混乱的侧后翼!
    蓄势已久、休整完毕的五千多重甲铁骑,面对这些久攻疲敝、惊慌失措的八旗兵,展现出了比碾压关寧军时,更加恐怖、更加高效的屠杀效率!
    骑枪如林捅刺,將背对自己的八旗兵成串刺穿。
    狼牙棒、钉头锤左右挥砸,所到之处,人甲俱碎。
    铁蹄践踏而过,如同碾过荒草。
    八旗兵引以为傲的精锐鎧甲,在重甲铁骑的精钢骑枪与破甲重器面前,並不比关寧军的装备坚固多少。
    更何况,他们此刻背对敌人,阵型散乱,士气早已崩到了极致!
    一个衝锋。
    八旗大军的侧后翼,被彻底凿穿!
    整个阵型,被拦腰斩断!
    原本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被钢铁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四分五裂!
    冲在最前的多鐸,正白旗的先锋刚刚集结,就被甲二率领的三千重骑迎头撞上!
    多鐸亲眼看著自己麾下最驍勇的白甲兵,在重甲铁骑面前如同纸糊般被碾碎。
    他挥刀格挡一柄砸来的狼牙棒,手臂剧震,虎口崩裂,弯刀几乎脱手!
    紧接著,另一侧一桿骑枪毒蛇般刺来。
    他竭力闪躲,枪尖仍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肩窝,穿透甲骨,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
    “啊——!”
    多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差点坠马。
    他死死攥住韁绳,看著周围兵败如山倒的景象,看著那道在己方阵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的重甲洪流。
    无边的恐惧,终於彻底压倒了他骨子里的凶悍。
    他再也不敢恋战,甚至顾不上肩头的剧痛,用满语疯狂嘶吼著:
    “撤!快撤!!挡不住了!全军撤退!!!”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调转马头,带著残存的亲卫,疯了一样往后军、往丘陵方向逃去!
    什么生擒朱慈烺,什么踏平明军,此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得离这些铁怪物越远越好!
    先锋主帅溃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摇摇欲坠的八旗军心,瞬间彻底崩塌!
    “败了!败了!”
    “豫亲王跑了!”
    “快逃啊!”
    “明军重甲杀来了!”
    兵败如山倒!
    十万八旗大军,在正面久攻不下、侧后被重甲致命一击、先锋溃逃的三重打击下,彻底散了!
    士兵们丟盔弃甲,旗帜倒地,互相践踏,哭爹喊娘。
    如同无头苍蝇,朝著来时的丘陵方向,漫山遍野地溃逃而去。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黑色潮水,此刻变成了狼狈不堪的退潮。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兵器、旗帜,还有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恐惧。
    中军高台之上。
    朱慈烺立於猎猎作响的龙纛之下,银甲被夕阳染成金红,目光如电。
    他死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反击!”
    “重甲步兵!推进!”
    “京营!火力延伸!”
    “敢死营!四镇边军!全线压上!追击溃敌!”
    “重甲铁骑!给朕追!狠狠打!”
    命令下达,明军全线沸腾!
    重甲步兵营的盾阵轰然向前移动,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碾压过阵前的尸体,朝著溃逃的八旗兵稳步推进。
    京营火銃手衝出阵地,追著八旗溃兵的背影,不断打出精准的点射与齐射,扩大战果。
    敢死营的残兵,还有刚刚稳住阵脚的四镇边军,如同出闸的猛虎,发出震天的喊杀,挥舞著刀枪,疯狂追击、砍杀著毫无战意的溃兵,收割著战功与赏银。
    而五千多重甲铁骑,在甲一的指挥下,如同最锋利的剃刀。
    在溃逃的八旗大军中来回衝杀,切割、撕裂、碾碎一切试图重新集结的反抗力量。
    將一场击溃战,硬生生打成了追击战、歼灭战!
    丘陵之上,阴影之中。
    多尔袞被亲兵死死扶住,才没有从马上栽下去。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目光呆滯地看著山下那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与溃败。
    他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十万八旗精锐,在重甲铁骑的回师一击下,如同雪崩般崩溃逃窜。
    看著多鐸肩头染血、狼狈逃回。
    看著明军全线压上,疯狂追击。
    看著那道钢铁洪流,在自己的大军中肆意衝杀,如入无人之境……
    “噗——!”
    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比刚才更多,更艷。
    多尔袞眼前彻底一黑,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完了。
    全完了。
    十万大军,大清几乎一半的家底,就这么葬送在了这里。
    葬送在了那支恐怖的、不可战胜的重甲铁骑手中。
    葬送在了那个他原本根本瞧不起的、明国的少年皇帝手里。
    “摄……摄政王!不能再看了!快走!明军的重甲追过来了!”
    阿济格的声音带著哭腔,死死拽著多尔袞的马韁。
    多尔袞猛地回过神来。
    看著山下那支正朝著丘陵方向席捲而来的钢铁洪流,看著那杆越来越近、仿佛要刺破苍穹的明黄龙纛。
    无边的恐惧与绝望,终於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与骄傲。
    “撤……撤回关外……快……撤回锦州……撤回盛京……”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趴在马背上。
    在亲兵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朝著关外方向,疯狂逃窜。
    什么威严,什么体面,什么踏平中原的雄心,此刻全都顾不上了。
    他只想活著,活著离开这片吞噬了十万八旗子弟的死亡平原,离那支钢铁怪物,越远越好。
    隨著多尔袞的率先逃窜,八旗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残存的兵马,如同退潮般,狼狈不堪地涌过丘陵,朝著辽西走廊深处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明军追击十里。
    直到朱慈烺见好就收,鸣金收兵的號令响起,重甲铁骑与各路追兵,才勒马止步。
    將士们望著八旗远遁的烟尘,高举著染血的兵器,发出震天的欢呼!
    夕阳彻底沉向了西山。
    漫天红霞,染红了整片天际,也染红了脚下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平原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明军的各色旗帜,插满了曾经被八旗铁蹄践踏的每一寸土地。
    山海关巍峨的轮廓,在漫天余暉中,仿佛也卸下了百年的重压,静静矗立在山海之间。
    山海关大决战,明军以绝对优势,大获全胜!
    一战击溃吴三桂三万关寧叛军,生擒主帅吴三桂。
    正面硬撼多尔袞十万八旗主力,迫使其仓皇逃窜关外,折损过半。
    斩首、俘获无算,缴获的军械、马匹、旗帜,堆积如山!
    这场决定大明国运,乃至汉民族气运的生死之战。
    最终,以朱慈烺,及其麾下铁军的完胜,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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