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还是雾啊?那是密密麻麻的人脸!
    一张挨著一张,在雾气里头翻滚、扭曲、挣扎,跟下饺子似的,一眼望不到边!
    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痛苦,眼珠子往外鼓著,嘴张得老大,无声地嚎叫。
    林夕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害怕,那些人脸好像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停了动作,把那一双双空洞洞的眼眶,全对准了他!
    “救我!”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悽厉的嚎叫声,明明隔著好几里地,却跟贴著耳朵边喊一样,直往脑仁儿里钻,那声儿又尖又细,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生疼。
    与此同时,一丝丝冰凉的雾气凭空出现,顺著他的皮肤往里头钻,明明是大热天,他愣是觉得浑身发冷,跟掉进冰窖里似的,从头到脚嗖嗖冒凉气。
    林夕暗道不妙,这鬼雾邪门,隔著这么远,只不过就看了一眼,竟能往身上爬?
    他赶紧稳住心神,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些雾气里头確实裹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力量,可还算微弱,根本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丝毫的伤害,但怎么跟自己的“灵域”有点像?难道也是某种神通衍生的力量?
    “竇占龙果然浑身是宝,这盐老鼠蛋竟然让我看到了.......”
    林夕眼睛没閒著,在那堆人脸里头使劲儿搜。
    找了半天,他忽然瞥见,在那些人脸的最深处,影影绰绰戳著一个大玩意儿!
    是个古旧的青铜鼎,老大的个儿,上头绿锈斑斑,不知道是哪个年头的物件。
    鼎口里头咕嘟咕嘟往外冒著一团团白烟,迷迷濛蒙的,不停地往外飘去,林夕倒吸一口凉气,想必这满天的鬼雾全是从这玩意儿嘴里吐出来的!
    林夕压低了声儿问道:
    “老兄,你这一路跟我卖关子,敢情咱俩要藏的宝就是那青铜鼎?”
    竇占龙不慌不忙,往菸袋锅子里添了撮菸丝,拿手指压了压,这才慢悠悠开口:
    “那玩意儿上头连个铭文都没有,能值几个钱?你隨便去京城古玩行,或是天津卫古玩街上转转,找几个做旧的门里高手,几天工夫就能给你捣鼓出一个来,比那真的还像真的,咱要憋的,是青铜鼎里头的宝贝......”
    林夕又问:
    “那里头能藏著什么宝贝?”
    竇占龙正要开口时,青铜鼎底下,忽然钻出个人来!
    那人头戴一张鬼脸面具,身穿著白縞素衣,跟孝袍子似的,惨白惨白的,赤著脚。
    他从鼎底下钻出来,也不站著走,双手互插在袖子里,身子一扭一扭的,像条蛇一样,在地上滑了几步,盯著林夕打量。
    林夕只觉得头皮一炸,怪人那鬼脸面具之下,竟然没有眼睛!
    可他分明能感觉到,自己此时已经被面具之下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这种锁定跟毒蛇的信子似的,在他身上舔来舔去,让他头皮发麻。
    竇占龙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了,脸色刷地白了,惊道:
    “坏了!咱们暴露了!快把裁纸刀给我,只有那件人材能杀他!”
    林夕断然是不会把保命的东西交给竇占龙,但杀人这种事情就不用竇占龙操心了。
    虽说他跟那怪人隔著五六里地,可在盐老鼠蛋和鬼雾的加持下,俩人跟隔著条河沟子一样,一伸手就能够著。
    林夕杀意一起,以意念锁定了那怪人,袖子里那把裁纸刀微微一颤,一股子锐利又霸道的力量“嗡”地一下炸开了!
    几乎就是眨眼的工夫。
    那怪人的脑袋直接被林夕斩断,“咕咚”一声就滚地上了,就连他身后那青铜鼎都没躲过去,“咔嚓”一声裂了道缝隙,裂缝里头,“咕嘟咕嘟”往外冒如血液的红汤子,黏黏糊糊,淌了一地。
    那红汤子里头,飘出一只只断手来,有大的有小的,有白的有青的,跟煮饺子似的,浮浮沉沉。
    忽然间,那些断手的掌心,“啪”地一下裂开了,从肉缝子里挤出一个个眼珠子来,那些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白多黑少,跟死鱼眼一般,往四下里乱瞅。
    不等林夕搞清楚状况,就觉得身上一轻。
    原先缠著他的那些鬼雾,“呼”地一下瞬间消散。
    他揉揉眼,再一看,那些瘮人的景象也没了,眼前只剩唐家镇那片白茫茫的雾。
    竇占龙见此一幕,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愣了好半天,才冲林夕挑起大拇指:
    “好小子!刚才我还以为你小子活腻歪了,招惹谁不好,非去惹那傢伙!不过你居然懂得使用这把裁纸刀,想来是幽冥道途的修士吧?那没事了,该怕的不是你,而是那个盯上你的傢伙,適才你这一下把青铜鼎劈了,反倒帮了咱的大忙,这宝憋得更利索了!”
    林夕脸色可不大好看:
    “您这话听著,怎么搞得我跟作恶的魔头似的?对了,我斩破那青铜鼎,当真有助於你我憋宝?”
    竇占龙把菸袋嘴子叼嘴里,使劲嘬了几口,吐出一串烟圈儿,眯著眼悠然道:
    “那当然,只不过嘛,提前斩破了青铜鼎,那鬼雾可就收不住了,蔓延的速度会加快,这回可热闹了。”
    林夕扭头一瞧,笼罩唐家镇上空的鬼雾,这会儿已经漫到涿州城上头了,比他刚出城那会儿又近了一大截,等到鬼雾彻底把涿州城整个儿罩住,里头那十几万老百姓会怎样?是否跟唐家镇一个下场?
    他斜眼瞟了瞟竇占龙,常听人说,憋宝的无利不起早、有利盼鸡啼,一个个都是满肚子转轴的钱串子,为了憋宝可以不计性命,从不踏足没宝的地界儿,又惯会插圈做套,坑挖得圆实极了,非让人掉里头不可,適才听他说话那意思,好像只在乎青铜鼎里头的宝贝,却对涿州城那十几万百姓的死活,压根儿不往心里去。
    林夕暗暗留了个心眼儿,这等利慾薰心之人,不可不防。
    再说了,涿州真要叫鬼雾攻陷了,他可是离这儿最近的俗世奇人,到时候那烂摊子,还不得他来收拾?所以必须得赶在鬼雾吞了涿州之前,把源头给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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