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抉择
缓缓睁开双眼，琼恩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身旁那只正在熟睡的幼龙身上，他用一种无比轻柔的嗓音呼唤著她的真名：
“月火。”
“这绝对是个完美的名字，小傢伙。”琼恩微笑著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下頜处那柔软细腻的鳞片。月火是一头雌性巨龙，在琼恩预见的未来里，她註定將成为坦格利安家族復兴歷史上最至关重要的巨龙之一。在遥远的將来，按照古老瓦雷利亚最神圣的传统，他自己所孕育的绝大多数子嗣，在婴儿时期的摇篮里，都会被放上一枚由月火亲自產下的龙蛋。
在此之前，他將亲自承担起照顾这只小奶龙的责任，直到他远在多恩的姐姐最终抵达临冬城；而说实话，那一天其实已经不远了，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大约一年半的时间而已。
感受著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琼恩知道天已经大亮，是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临冬城了。他现在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去做——彻底打破他舅舅心中那份天真的和平幻想，让他明白一场席捲天下的战爭早已不可避免。
三两口解决掉当作早餐的牛肉乾后，琼恩没有片刻的耽搁，立刻开始麻利地收拾行囊准备启程。他將两把传奇宝剑稳稳地带在身边，隨后把正在打哈欠的月火小心翼翼地塞进木笼子里，並在外面严严实实地罩上了一层厚布，以防走漏风声；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马，迎著寒风向著临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里距离史塔克家族的古老祖城已经非常近了，最多只需要半天的骑程。
半天之后，当一轮苍白的太阳高高悬掛在北境的苍穹之上时，琼恩纵马越过了一座熟悉的山丘。在那苍茫的地平线上，一座由巨大石块砌成的坚不可摧的堡垒赫然映入眼帘，城墙上空，一面印著白色背景下灰色冰原狼的巨大旗帜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临冬城。
在穿过避冬市镇时，琼恩顺道去了一趟铁匠铺，取回了他在离开前专门定製的一把精巧长剑，隨后便径直奔向了临冬城的大门。
隨手將马匹的韁绳扔给了一个年轻的马童，琼恩將两把剑掛在腰间，单手稳稳地提著装有月火的木笼，迈著从容不迫的步伐跨入城堡，目標明確地直奔艾德·史塔克的领主书房而去。
站在那扇厚重的门前，琼恩轻轻叩响了房门，静静等待著里面的回应。
“进来。”
伴隨著一道沉稳有力的嗓音，琼恩推门而入。这间专属於北境之主的书房並没有南方贵族那种穷奢极欲的华丽装饰，一切都以实用和舒適为主。墙壁上，那把体积惊人的史塔克家族祖传大剑——“寒冰”，正安静而骄傲地悬掛在那里，散发著一股无言的压迫感。
他的舅舅此刻並非独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临冬城的教头，罗德利克·凯索爵士。这位老资歷的武术教头也是眼下书房里唯一一位拥有南境骑士头衔的北境人。
“舅舅，我带回了一些至关重要的消息。”琼恩完全无视了罗德利克教头投来的疑惑目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口吻直接切入正题。
听到外甥这种异乎寻常的语气，艾德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立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自己的教头，用一种带著领主威严的口吻下达了清场命令。
“爵士，我要和我的儿子单独谈谈。”
“遵命，大人。”罗德利克恭敬地点头领命，隨后迈著快步迅速退出了书房，並带上了房门。
隨著书房內只剩下他们两人，艾德將目光转向外甥，语气中透著深深的困惑：“什么事，琼恩？”
“这次的绝境长城之旅……可谓是硕果纍纍。”琼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的紧绷感。话音刚落，他便利落地拔出了悬掛在左侧腰间的那把神秘长剑。
当那把剑脱离剑鞘，毫无保留地將它那绝美的剑身展现在世人面前时，艾德·史塔克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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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伊耿征服维斯特洛之后，这片大陆上的所有贵族都必须將什么歷史常识刻在骨子里的话，那绝对是关於巨龙、歷代坦格利安君王，以及那些威震天下的传奇瓦雷利亚钢剑的传说。
因此，作为一个拥有深厚底蕴的顶级大贵族，艾德只需一眼，就能精准地认出这把属於坦格利安家族的传奇圣物——暗黑姐妹！
“以旧神的名义起誓，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这么与眾不同，琼恩？”艾德仿佛瞬间被抽乾了力气，重重地瘫倒在宽大的高背椅上。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直都在努力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奈何这个世界根本不允许啊。”琼恩耸了耸肩。
然而，艾德·史塔克却连半个笑容都挤不出来；他用一种充满了严厉责备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外甥。
“好吧，您的幽默感真是一团糟，舅舅。”琼恩无奈地撇了撇嘴，隨后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我真正想给您看的，可不是这把暗黑姐妹，而是这个。”
琼恩的话让艾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迷茫。这位北境之主將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外甥一直提在手里的那个木笼子上。刚进门的时候，他其实注意到了这个笼子，但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不过是琼恩在外面贪玩抓到的一只猎鹰或是別的什么普通鸟类，所以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然而，当琼恩一把掀开盖在笼子上的那层厚布，將里面那个活生生的生物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艾德那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疑问，瞬间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艾德死死地盯著笼子里的那个小生灵，整个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漫长死寂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琼恩？”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反问。但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外甥的回答；普通蜥蜴和传说中巨龙之间的区別，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样显而易见，绝对不可能认错。
“如果您心里想的答案是『巨龙』的话，那么恭喜您，猜对了，舅舅。”琼恩微笑著给出了肯定的答覆。他伸手打开笼门，將月火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这只幼龙对这个陌生的新环境充满了好奇，正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一声极度绵长且沉重的嘆息，从艾德·史塔克的唇间缓缓溢出。他注视著眼前这个曾经让最后一位“凛冬之王”被迫屈膝臣服的恐怖物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你的龙吗？”艾德下意识地问道，儘管他心里早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然而，琼恩接下来的回答，却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將这位向来沉稳的北境之主炸得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极度震骇！
“不，这不是我的龙。这是我姐姐，雷妮丝·坦格利安的巨龙。”琼恩一边不紧不慢地抚摸著月火那布满鳞片的小脑袋，一边用平静的语气拋出了这个惊天大秘密。幼龙十分享受这种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琼恩？！”艾德的声音瞬间拔高，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促。在这一瞬间，当年在君临城王座厅里的那幅血腥画面——那些被裹在红色披风下的残缺尸体，以及劳勃·拜拉席恩那充满快感的狂笑声，如同梦魘般疯狂地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詹姆·兰尼斯特爵士暗中救下了我的姐姐。隨后，奥柏伦·马泰尔亲王亲自將雷妮丝从君临城带走，並一直將她偽装成一个名叫雷婭娜·沙德的私生女抚养长大。”琼恩一边回答，目光一边有些出神地落在月火的身上，他的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抹深沉且带著几分悲凉的遥远神色。
还没等艾德开口追问他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情报时，琼恩便已经冷酷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说过关於劳勃的那些光辉事跡。我那位名义上的好表哥，亲手杀死了我的亲生父亲；然后，他竟然能在我的继母伊莉亚和我的同父异母哥哥伊耿的尸体前，发出那种得意忘形的狂笑。”
琼恩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刺骨，“那位高贵的王后，被格雷果·克里冈残忍地强暴，然后用巨剑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伊耿，他的脸被活生生地在墙壁上砸了个粉碎！”
听到琼恩用血淋淋的语言复述出伊莉亚王后和伊耿王子的悽惨下场，艾德·史塔克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深切羞愧、自责与懊悔。
但琼恩根本不在乎这位北境之主此刻內心的道德挣扎，他步步紧逼地继续施压：“您来告诉我，舅舅，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要復仇！”
“如果当年我的生母是待在红堡里，身边有全天下最顶尖的学士们为她接生，她根本就不会死！我要泰温·兰尼斯特、劳勃·拜拉席恩、格雷果·克里冈付出代价！”
琼恩那双紫色的眼眸直视著艾德·史塔克的眼睛，用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极寒语调，一字一顿地宣告了他的终极目的：
“我要战爭。”
当这句掷地有声的战爭宣言从外甥的唇间吐出时，艾德不可遏制地浑身打了个寒颤。那每一个字里所蕴含的绝对决绝，深深地震撼了他的灵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孩早就已经做好了承受战爭带来的一切毁灭性后果的心理准备。
艾德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眸中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波澜，只剩下属於北境守护的沉静与肃穆。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刚才说的话意味著什么，琼恩？”艾德沉声问道，这位北境之主的声音中承载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威严。“意味著將整片大陆再次推入战火的深渊，意味著你將成为几十万人丧命的源头。”
琼恩用一种同样透著死神般气息的致命语调，毫无保留地给出了答案。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依然还要执意发动战爭吗？”临冬城公爵死死咬紧了牙关，琼恩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两侧绷起的咬肌。
“他们杀光了我的家人，將我的祖母和姨妈们无情地驱逐出境，让她们像猎物一样在另一片大陆上被疯狂猎杀！他们必须为他们对我家族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琼恩的回答直截了当，没有任何虚偽的仁义道德，也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华丽辞藻，只有最纯粹的復仇真理。
“我已经得到了多恩的支持；当时机成熟时，河湾地也將归入我的麾下。所以，现在轮到您做决定了，舅舅。您究竟是选择站在我这边，还是选择去效忠您的那位好表哥？”琼恩紧盯著艾德的眼睛，拋出了这个致命的选择题。
当听到多恩和河湾地这两个名字时，艾德瞬间就明白了；在琼恩向他全盘托出计划之前，这个男孩其实早就已经在暗中布好了一切棋局。
“你觉得我还有得选吗，琼恩？”艾德发出一声充满无力与妥协的感嘆。一旦琼恩的真实身份大白於天下，他自己的谎言也將彻底曝光。他甚至能想像出，当劳勃得知真相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痛苦的表情。无论他作何选择，只要琼恩的真龙血脉一公布，劳勃绝对会向北境宣战！到那个时候，他以及整个史塔克家族，都將被视为叛徒
“您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忡忡，舅舅。我们手里不仅有巨龙，甚至未来还可能掌控著整整三大王国；这开局条件，可比当年伊耿起步时要好得多了。”琼恩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幼龙，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伊耿当年的巨龙全都是成年体！”看著外甥的乐观，艾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巧了，刚好我手里也有一头成年巨龙。”琼恩那张俊美的脸庞上突然扬起了一抹笑容。这句话瞬间犹如一道惊雷，將艾德震得双眼圆睁，满脸骇然！
“这怎么可能？！”
“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离家出走失踪了好几天的事情吗？嗯……我们姑且可以这么理解，我那次跑出去可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厉害，而是去探望我的巨龙，科拉克休去了。”琼恩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描淡写地揭开了秘密。
这番话彻底让艾德哑口无言。今天绝对是他过得最刺激的一天；在今天开始的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接连遭受如此密集的惊天信息轰炸。
伴隨著一声长长的嘆息，艾德用一种极度无奈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外甥，像赶人一样挥了挥手。“滚出我的书房，我现在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你惹出来的这些麻烦。”
琼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乾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书房，將这位北境之主独自留在了房间里。
颓然地瘫倒在座椅上，艾德·史塔克双眼无神地呆望著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他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像是在进行著痛苦的低语：
“劳勃……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就如同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会为了你的家人这么做一样。”
“月火。”
“这绝对是个完美的名字，小傢伙。”琼恩微笑著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下頜处那柔软细腻的鳞片。月火是一头雌性巨龙，在琼恩预见的未来里，她註定將成为坦格利安家族復兴歷史上最至关重要的巨龙之一。在遥远的將来，按照古老瓦雷利亚最神圣的传统，他自己所孕育的绝大多数子嗣，在婴儿时期的摇篮里，都会被放上一枚由月火亲自產下的龙蛋。
在此之前，他將亲自承担起照顾这只小奶龙的责任，直到他远在多恩的姐姐最终抵达临冬城；而说实话，那一天其实已经不远了，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大约一年半的时间而已。
感受著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琼恩知道天已经大亮，是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临冬城了。他现在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去做——彻底打破他舅舅心中那份天真的和平幻想，让他明白一场席捲天下的战爭早已不可避免。
三两口解决掉当作早餐的牛肉乾后，琼恩没有片刻的耽搁，立刻开始麻利地收拾行囊准备启程。他將两把传奇宝剑稳稳地带在身边，隨后把正在打哈欠的月火小心翼翼地塞进木笼子里，並在外面严严实实地罩上了一层厚布，以防走漏风声；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马，迎著寒风向著临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里距离史塔克家族的古老祖城已经非常近了，最多只需要半天的骑程。
半天之后，当一轮苍白的太阳高高悬掛在北境的苍穹之上时，琼恩纵马越过了一座熟悉的山丘。在那苍茫的地平线上，一座由巨大石块砌成的坚不可摧的堡垒赫然映入眼帘，城墙上空，一面印著白色背景下灰色冰原狼的巨大旗帜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临冬城。
在穿过避冬市镇时，琼恩顺道去了一趟铁匠铺，取回了他在离开前专门定製的一把精巧长剑，隨后便径直奔向了临冬城的大门。
隨手將马匹的韁绳扔给了一个年轻的马童，琼恩將两把剑掛在腰间，单手稳稳地提著装有月火的木笼，迈著从容不迫的步伐跨入城堡，目標明確地直奔艾德·史塔克的领主书房而去。
站在那扇厚重的门前，琼恩轻轻叩响了房门，静静等待著里面的回应。
“进来。”
伴隨著一道沉稳有力的嗓音，琼恩推门而入。这间专属於北境之主的书房並没有南方贵族那种穷奢极欲的华丽装饰，一切都以实用和舒適为主。墙壁上，那把体积惊人的史塔克家族祖传大剑——“寒冰”，正安静而骄傲地悬掛在那里，散发著一股无言的压迫感。
他的舅舅此刻並非独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临冬城的教头，罗德利克·凯索爵士。这位老资歷的武术教头也是眼下书房里唯一一位拥有南境骑士头衔的北境人。
“舅舅，我带回了一些至关重要的消息。”琼恩完全无视了罗德利克教头投来的疑惑目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口吻直接切入正题。
听到外甥这种异乎寻常的语气，艾德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立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自己的教头，用一种带著领主威严的口吻下达了清场命令。
“爵士，我要和我的儿子单独谈谈。”
“遵命，大人。”罗德利克恭敬地点头领命，隨后迈著快步迅速退出了书房，並带上了房门。
隨著书房內只剩下他们两人，艾德將目光转向外甥，语气中透著深深的困惑：“什么事，琼恩？”
“这次的绝境长城之旅……可谓是硕果纍纍。”琼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的紧绷感。话音刚落，他便利落地拔出了悬掛在左侧腰间的那把神秘长剑。
当那把剑脱离剑鞘，毫无保留地將它那绝美的剑身展现在世人面前时，艾德·史塔克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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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作为一个拥有深厚底蕴的顶级大贵族，艾德只需一眼，就能精准地认出这把属於坦格利安家族的传奇圣物——暗黑姐妹！
“以旧神的名义起誓，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这么与眾不同，琼恩？”艾德仿佛瞬间被抽乾了力气，重重地瘫倒在宽大的高背椅上。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直都在努力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奈何这个世界根本不允许啊。”琼恩耸了耸肩。
然而，艾德·史塔克却连半个笑容都挤不出来；他用一种充满了严厉责备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外甥。
“好吧，您的幽默感真是一团糟，舅舅。”琼恩无奈地撇了撇嘴，隨后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我真正想给您看的，可不是这把暗黑姐妹，而是这个。”
琼恩的话让艾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迷茫。这位北境之主將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外甥一直提在手里的那个木笼子上。刚进门的时候，他其实注意到了这个笼子，但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不过是琼恩在外面贪玩抓到的一只猎鹰或是別的什么普通鸟类，所以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然而，当琼恩一把掀开盖在笼子上的那层厚布，將里面那个活生生的生物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艾德那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疑问，瞬间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艾德死死地盯著笼子里的那个小生灵，整个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漫长死寂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琼恩？”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反问。但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外甥的回答；普通蜥蜴和传说中巨龙之间的区別，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样显而易见，绝对不可能认错。
“如果您心里想的答案是『巨龙』的话，那么恭喜您，猜对了，舅舅。”琼恩微笑著给出了肯定的答覆。他伸手打开笼门，將月火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这只幼龙对这个陌生的新环境充满了好奇，正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一声极度绵长且沉重的嘆息，从艾德·史塔克的唇间缓缓溢出。他注视著眼前这个曾经让最后一位“凛冬之王”被迫屈膝臣服的恐怖物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你的龙吗？”艾德下意识地问道，儘管他心里早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然而，琼恩接下来的回答，却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將这位向来沉稳的北境之主炸得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极度震骇！
“不，这不是我的龙。这是我姐姐，雷妮丝·坦格利安的巨龙。”琼恩一边不紧不慢地抚摸著月火那布满鳞片的小脑袋，一边用平静的语气拋出了这个惊天大秘密。幼龙十分享受这种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琼恩？！”艾德的声音瞬间拔高，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促。在这一瞬间，当年在君临城王座厅里的那幅血腥画面——那些被裹在红色披风下的残缺尸体，以及劳勃·拜拉席恩那充满快感的狂笑声，如同梦魘般疯狂地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詹姆·兰尼斯特爵士暗中救下了我的姐姐。隨后，奥柏伦·马泰尔亲王亲自將雷妮丝从君临城带走，並一直將她偽装成一个名叫雷婭娜·沙德的私生女抚养长大。”琼恩一边回答，目光一边有些出神地落在月火的身上，他的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抹深沉且带著几分悲凉的遥远神色。
还没等艾德开口追问他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情报时，琼恩便已经冷酷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说过关於劳勃的那些光辉事跡。我那位名义上的好表哥，亲手杀死了我的亲生父亲；然后，他竟然能在我的继母伊莉亚和我的同父异母哥哥伊耿的尸体前，发出那种得意忘形的狂笑。”
琼恩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刺骨，“那位高贵的王后，被格雷果·克里冈残忍地强暴，然后用巨剑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伊耿，他的脸被活生生地在墙壁上砸了个粉碎！”
听到琼恩用血淋淋的语言复述出伊莉亚王后和伊耿王子的悽惨下场，艾德·史塔克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深切羞愧、自责与懊悔。
但琼恩根本不在乎这位北境之主此刻內心的道德挣扎，他步步紧逼地继续施压：“您来告诉我，舅舅，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要復仇！”
“如果当年我的生母是待在红堡里，身边有全天下最顶尖的学士们为她接生，她根本就不会死！我要泰温·兰尼斯特、劳勃·拜拉席恩、格雷果·克里冈付出代价！”
琼恩那双紫色的眼眸直视著艾德·史塔克的眼睛，用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极寒语调，一字一顿地宣告了他的终极目的：
“我要战爭。”
当这句掷地有声的战爭宣言从外甥的唇间吐出时，艾德不可遏制地浑身打了个寒颤。那每一个字里所蕴含的绝对决绝，深深地震撼了他的灵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孩早就已经做好了承受战爭带来的一切毁灭性后果的心理准备。
艾德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眸中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波澜，只剩下属於北境守护的沉静与肃穆。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刚才说的话意味著什么，琼恩？”艾德沉声问道，这位北境之主的声音中承载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威严。“意味著將整片大陆再次推入战火的深渊，意味著你將成为几十万人丧命的源头。”
琼恩用一种同样透著死神般气息的致命语调，毫无保留地给出了答案。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依然还要执意发动战爭吗？”临冬城公爵死死咬紧了牙关，琼恩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两侧绷起的咬肌。
“他们杀光了我的家人，將我的祖母和姨妈们无情地驱逐出境，让她们像猎物一样在另一片大陆上被疯狂猎杀！他们必须为他们对我家族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琼恩的回答直截了当，没有任何虚偽的仁义道德，也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华丽辞藻，只有最纯粹的復仇真理。
“我已经得到了多恩的支持；当时机成熟时，河湾地也將归入我的麾下。所以，现在轮到您做决定了，舅舅。您究竟是选择站在我这边，还是选择去效忠您的那位好表哥？”琼恩紧盯著艾德的眼睛，拋出了这个致命的选择题。
当听到多恩和河湾地这两个名字时，艾德瞬间就明白了；在琼恩向他全盘托出计划之前，这个男孩其实早就已经在暗中布好了一切棋局。
“你觉得我还有得选吗，琼恩？”艾德发出一声充满无力与妥协的感嘆。一旦琼恩的真实身份大白於天下，他自己的谎言也將彻底曝光。他甚至能想像出，当劳勃得知真相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痛苦的表情。无论他作何选择，只要琼恩的真龙血脉一公布，劳勃绝对会向北境宣战！到那个时候，他以及整个史塔克家族，都將被视为叛徒
“您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忡忡，舅舅。我们手里不仅有巨龙，甚至未来还可能掌控著整整三大王国；这开局条件，可比当年伊耿起步时要好得多了。”琼恩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幼龙，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伊耿当年的巨龙全都是成年体！”看著外甥的乐观，艾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巧了，刚好我手里也有一头成年巨龙。”琼恩那张俊美的脸庞上突然扬起了一抹笑容。这句话瞬间犹如一道惊雷，將艾德震得双眼圆睁，满脸骇然！
“这怎么可能？！”
“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离家出走失踪了好几天的事情吗？嗯……我们姑且可以这么理解，我那次跑出去可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厉害，而是去探望我的巨龙，科拉克休去了。”琼恩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描淡写地揭开了秘密。
这番话彻底让艾德哑口无言。今天绝对是他过得最刺激的一天；在今天开始的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接连遭受如此密集的惊天信息轰炸。
伴隨著一声长长的嘆息，艾德用一种极度无奈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外甥，像赶人一样挥了挥手。“滚出我的书房，我现在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你惹出来的这些麻烦。”
琼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乾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书房，將这位北境之主独自留在了房间里。
颓然地瘫倒在座椅上，艾德·史塔克双眼无神地呆望著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他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像是在进行著痛苦的低语：
“劳勃……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就如同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会为了你的家人这么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