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戴面具的復仇者们,用最快的速度分析紫霄带回来的庞大资料库,但就算巨脑的索引做得相当好,离解析完它仍有一段漫长的时间。
    有人因此在心灵网络里吐槽,觉得这还不如直接派一批人去数据的原储存地,直接接手尚未被彻底破坏的自律工厂。
    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点小错的紫霄努力绷住表情,试图向莫择解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摧毁,我的魔力又无法挪动山脉级的物体,所以还是把数据带过来比较好。”
    莫择点了点头,就在紫霄觉得自己混过去之时,他露出轻快的笑容肯定道:“我明白,你一定是什么也没想,直接带著东西就回来了。”
    “直率是个好品质,在很多时候,这种性格的人都能凭本能做出正確的选择,虽说你大部分时候极度纠结。”
    紫霄的表情立刻变得相当拧巴,直到莫择欣赏了片刻,在她耳畔轻轻拍手,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她才恍然惊醒,不敢置信地向莫择再次確认。
    “你说什么?这个平行宇宙要因为魔物而毁灭了!”
    魔物,虽然莫择还没介绍,但一听就是与魔力有关的东西,是魔法少女的敌人。可能够毁灭宇宙的魔物,对於她这种新人魔法少女来说,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就不能是个毁灭城市的魔物么!
    莫择毫无心理压力地解释道:“准確来讲,离它吞噬这个宇宙还有十年左右的时间,中间它还得再经歷两三次蜕变。但就我现在看来,这个新诞生的小傢伙如果没有宇宙之外的因素干涉,应该是能够稳稳地吃掉这个宇宙,接著向其他宇宙发起进军也不是不可能。”
    紫霄鬆了口气:“呼,既然是未来才会毁灭世界,那么它现在一定不强吧。”
    莫择肯定道:“它现在的確不强,毕竟它还没有完整诞生,只是以仍在奋战的资本主义斗士为养分,积蓄诞生所需的力量。”
    “那位坚定的资本主义斗士大概在那个方向。”
    紫霄顺著莫择指出的方向望去,却没有看到敌人,但考虑到莫择的伟力,紫霄推测敌人在星球的另一面,她大概要飞行数万公里才能看到目標。
    数万公里,以她先前的最快速度,无非是需要百来秒而已。
    她向莫择打了个招呼,就驾驶著机甲飞向战场。
    百秒后,她撞到了“空气”上。
    险些撞晕的她晃了晃脑袋,努力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强化状態、全速移动的她,不要说空气了,就算是针对战略级打击的永固防护设施都能一头撞穿,空气再怎么浓缩、加固,也不可能挡得住她的衝锋。
    面前是某种无形硬物,还是说某种……特別的规则?
    紫霄將魔力灌注入眼睛,隱约看到了莫名的色彩。
    她不由自主地打开了面板。
    【名称:15-001-01-267-952/资本魔物】
    【种族:机械化碳基生物/魔物】
    【特质:才华横溢、微观机械改良者、无悯屠夫、地上秩序建立者、最初建城者、战爭发起人、魔力觉醒、魔法先驱、执念入魔、巨匠】
    【魔物特质:强制收购(消耗一定魔力,將某物转化为自己的財產),私人財產不可侵犯(阻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財產),资本增值(魔力总量定期增长),定价(將私人財產转化为魔力)】
    她的面前,有一个活物?
    紫霄將注意力集中於面板上,试图沿著代表敌对者的红色轮廓看清自己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她的头不断抬高、再抬高,直到虚假的天空遮挡住她的视线,她仍未找到敌人的最高处。她的视线向下,只能確认地下也已成为资本魔物的一部分。
    最后,她向远处眺望,望到地平线的尽头,却仍旧没有看到红色的边界。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她的敌人从人到巨型战爭机器,再到这场战爭本身与次世代技术造就的山脉级自律工厂,她以为她的心臟已经足够大,即使看到什么样的敌人都不会再恐惧,甚至隱隱升起对主脑的敌意。
    可面对仿若天地一般庞大的无形之敌,她又能做什么呢?
    另外,远处那些绿色轮廓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没有看到人啊!
    恐惧捏住了紫霄的心臟,她在慎重的思考后毅然选择了撤退。
    不是因为她怂,而是因为她状態还没加满,得回去找心灵网络把所有活人的魔力全部匯聚起来。
    然而,在她退离之前,一股怪异的力量就已降临到她身上。
    紫霄能够感觉到一个仿佛天地般庞大的实体,將自己与它进行了价值比较。
    一人、一城的价值,比不过小半颗星球、数十亿人的价值。所以,相对紫霄,资本魔物具备更多的资本,它有资格作为强者去做它想做的事。
    强制收购!
    紫霄停滯在原地。
    她不再被允许呼吸,因为空气是资本魔物的资產;她不再被允许看到顏色,因为顏色是资本魔物的资產;她不再被允许运动,因为她的力都归属於资本魔物……
    肌肉的弹力、血管內的压力、神经突触间的电信號传递……组成一个人的全部都被明码標价,一一收购。
    最终,失去“力”的身体,就这样直接崩解。
    根据虚擬实境的规则,肉身彻底死亡的紫霄会復活在敌人身上。
    然而,对於资本魔物来说,这毫无效果。
    不是它能否定这种规则,而是它已经找到了比製造大量克隆体更好的解法。
    紫霄在每一颗粒子都属於资本魔物的“生物”身上醒来,但不同於正常的人类,资本魔物准备的这道防御手段,根本没有“形体”。
    它就是大量不规则排列,彼此之间未经资本魔物允许无法进行移动,不均匀地分布於资本魔物体內各处,却因为魔物之力而被判定为活著的粒子团。
    紫霄甚至不理解,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仍旧能够思考。
    这是死档了?
    恶魔的低语久违地再次响起,她建议道:“退出虚擬实境,让777上號吧,她应该有『无限』的价值。”
    但紫霄没有接受恶魔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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