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脑以魔法少女身份出道后,所有地上人的爭执都被终结了,即使是习惯了践踏生命的那些人也在新人类之母的注视下颤慄。
    地上人与天人的划分,隨著回归的有序进行,逐渐消失。
    所有的资源都回到主脑手中,由它进行再分配,但不同於过去几乎是满足公民的一切需要,如今的主脑会出於文明发展需求而减少配额,仅確保每个公民能够得到最低限度的自由。
    也就只有无需工作也能安心生活,自由进行常规的理论研究与限额实践,隨意取用常规可量產非必要物品这类低保。
    先前777打算推行的幸福计划,如今直接抵达中后期阶段。
    原本就出现蓬勃发展势头的魔法少女行业变得更加夸张,大量缺乏研究能力的平民投身於相关艺术创作,数百亿科研人员在主脑的建议下涌入魔法研究行业。
    每天都有新的魔法技术诞生,每天都有人成为魔法少女,掌握源於本心的魔法,同时有越来越多天生適合成为魔法少女的新人类走下生產线。
    诞生於地上的孩子们也获得了更好的待遇,在主脑的支持下实现身体与人格的飞速成长。
    这一切美得简直像梦一样,以至於紫霄都开始怀疑自己中幻术了。
    “瑞,你真的没有研究什么让我死在美梦中的绝世杀招吗?”
    桌边,正小口啜饮著魔法少女咖啡的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师,都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別提这事了,我现在按新人类的標准已经完全成年了,大脑发育完善,绝不会对有再造之恩的大前辈乱动杀意。”
    “而且,比起杀掉前辈,一起研究魔法不是更好吗?”
    如果人死不能復生,那么死亡带来的伤痛与仇恨自然也不会消退,至多被人故意遗忘。但如果人死可以復生,那么等人復活之后大家把事情讲开,仇恨自然也会隨之翻篇。
    现在,瑞不仅明白错的是世界,两次见证了旧世界在魔法伟力下崩塌,更是看到了无数奇蹟般的魔法,对研发死者復活魔法充满了信心。
    紫霄不断转动咖啡杯里的勺子,恍惚道:“但现在实在是太离谱了,我们不仅开始浪费时间进食,连猫都能变成魔法少女上桌了。”
    一旁的桌上,正在表演单根脚趾撑起身体的猫娘魔法少女不爽地摇动尾巴,头上的猫耳也颤了颤,但终究是没有对老资歷哈气。
    正在吃蛋糕的米菲从蛋糕后露出脑袋,认真地提醒道:“紫霄老师,我们不是在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做的是最正统的魔法少女修行!还把观念停留在旧时代,可不是什么好事。”
    魔法少女除了常规的各类战斗技巧、理论知识外,还必须要进修“魔法少女行为学”。
    有专家指出魔法少女的魔力不止来源於自身的意志,同样也来源於某种多元宇宙普適规则。在这种规则下,特定的服装、语言、动作、誓约能够增幅魔力。
    轻鬆的有领取財团千金身份后请客、品尝魔力食物、换上金髮双钻头的髮型后持续输出傲娇语录……
    艰难的也有作为可爱的男孩子藏身於魔法少女中,一旦被发现就社会性死亡,永久变成女孩子:换上黄色系魔法少女服装,说出“身体好轻,已经不会再害怕了”的咒语招呼神秘断头魔物,並战胜对方……
    有人认为这些行为契合传统神秘学中的“偶像理论”。在多元宇宙的某个角落,一定有做出过相似行为的庞大魔力源为模仿者们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
    於是,又有人在此基础上努力研究如何召唤其他世界的魔法少女。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种模仿行为的本质是从群体潜意识中打捞力量,因而专注於影响群体潜意识,也就是通过文娱作品打造人设,让人產生某类型的魔法少女一定具备某些特质的想法。
    紫霄有个好妹妹,所以紫霄也知道这些最前沿的理论,她作为老牌魔法少女还和不少基於特定理论强化过的后辈切磋过,並击败了几乎所有不具备领域的挑战者。
    但她还是无法適应这种魔力增强方式。
    真正的魔法少女就该装备最强的战甲,与最强的敌人拳拳到肉地互殴,在爭斗中淬炼力量,而非穿上蕾丝裙、挥舞砸不开脑壳的小手杖,每天喝茶、吃蛋糕地积攒魔力。
    然而,这的確是最適合不想打打杀杀的平民的锻炼方式。
    紫霄有气无力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普通人不该成为『魔法少女』,这个职业显然是武斗派,而非过家家。对於我们来说,在虚擬实境里进行酣畅淋漓的死斗才是最好的锻炼方式。”
    过去的狗剩,如今的“无名”嗤笑一声:“老师,能够在假打中变强可以说是个別天才魔法少女的特权,你不该用自己的天赋来指责別人。”
    “而且,就算別人无法成为优秀的魔法少女,你也不该阻止人们选择这条路。根据目前的研究,即使是最蹩脚、最庸碌的魔法少女也是『永生种』,具备近乎无限的寿命。”
    紫霄嘟囔道:“也就是多做几次延寿手术的事罢了,而且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发展,可能不需要等到不得不延寿的时候,就开发出新的永生技术了。”
    角落中,如今作为魔法少女教官活跃的总帅,暂离自家弟子们那桌,来到紫霄这坐下,转移话题道:“说起战斗训练,据说有人正在研究对应魔法少女的魔物。”
    “理论上来说,这种魔物具备对应某种特別概念的魔法,吸收人类的负面情绪成长,拥有不弱於寻常魔法少女的实力。”
    “或许几天后,我们就能用上新的训练器材。”
    总帅话音刚落,一只黑色的巨型圆滚滚生物突然出现於空中,发出一声怒呼:“邪恶的人类,我是代表环境污染的环保魔物,我要消灭你们。”
    “除了魔法少女,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啊?”
    不知道哪儿来的可怜魔物,面对突然望过来的数万名魔法少女陷入了沉默。
    它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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