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碧翠丝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低呼,“恶地的狼都是灰黄色或棕黑色的,没见过这种顏色的。”
    兰斯特也放下火枪,凑近观察:“这毛色……看著的確像帝国北方传说里的霜狼。传说那是被白狼之神尤里克祝福的圣兽,难道这狼真的变异或者返祖了?”
    卡尔轻轻捏开幼狼的嘴巴,露出粉嫩的牙齦和细小的乳牙。幼狼挣扎了一下,但力气微弱。
    “库尔兹说这是从狼窝里抓到的……”考虑到库尔兹那態度奇怪的转变,卡尔有一种不好的猜测:“该不会是我们之前遭遇的那个群狼吧?可別是他们藉机把烫手山芋扔给了我们,让狼群来围攻我们,从而摆脱狼群对他们的追杀。”
    菲利普顿时被嚇得脸色发白,颤抖著说道:“主……主人,您別嚇我们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群佣兵也太败类了!打从一开始接触,他们就没打好主意!”
    “恶地上,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陌生人总是不会错的。交给你养活了。”卡尔隨手把这支小狼崽子丟给了菲利普。
    菲利普手忙脚乱的接了过去,他圆圆的胖脸上有一种慌张和无措:“主人,我是男僕啊。不是奶娘,不会照顾幼崽。都说养不熟的白眼狼,能够驯化它吗?而且我要餵它什么?狼肉吗?”
    能不能把狼驯化?
    在见到西西里狼王之前,卡尔也是一直以为,人对狼的驯化可能要几千年。
    但狼王和蛋黄派证明了,要驯化一头狼,只需要一代。
    而在帝国境內,尤里克的白狼骑士们那可都是在野外驯化成年白狼的。更何况,这还是只幼崽。
    所以对狼能够驯服,卡尔是毫不怀疑的。
    但对菲利普的口不择言,卡尔瞥了他一眼,呵斥道:“別胡说八道,你不知道吃同类会变成食尸鬼吗?就你刚才这句话,要是在帝国境內,或者被偏执的猎魔人、西格玛牧师听到,就能惹来大麻烦,很可能直接把你当作邪教徒或者被混沌腐蚀了,给送上火刑柱。甚至一把火把我们的营地给全部烧了。”
    食尸鬼!是本世界非常普遍的一种怪物。他们的起源,甚至要追溯到吸血鬼降生之前。
    由於在旧世界,饥民隨处可见,太多的人离死亡如此之近,以至於他们犯下了最大的罪,以同类的肉为食。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死神莫尔的律法明確表示:那些吃同类肉的生物將不可挽回地受到食尸鬼诅咒。
    食尸鬼的躯干极度扭曲,肌肉腐烂感染,皮肤长满污斑。可怕的充血双眼凸出眼窝,闪烁著非人的愤怒。它们的嘴唇向后裂开,露出血跡斑斑的牙齿,还把牙齿銼成锐利的尖形,以便更好地撕碎猎物。
    更糟糕的是,食尸鬼的思想跟隨他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墮落疯狂,直至被兽性吞噬。它们吃的肉越多,它们就越饿,直到他们的身体和思想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永远需要寻找和吞噬生者的尸体。
    根据人类对食尸鬼的观察,诅咒的早期阶段是缓慢的,当被诅咒者开始出现症状时,很少有人有勇气杀死他们的邻居或亲戚。他们的亲人和朋友认为把食尸鬼从社会中赶走是仁慈的,但这只会让它们更自由地进食。
    地窖和墓地成为他们的城堡和餐桌。唯一能把食尸鬼从这些地方引走的就是主人的召唤;他们骯脏的灵魂被吸血鬼和死灵所奴役。
    他们必须前往任何召唤他们的人那里,事实上,他们经常不请自来,被那些生与死的主宰吸引,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
    所有吸血鬼都能利用它们,尤其是作为战士。一群流著口水的食尸鬼比一排稳定的骷髏队更令人恐惧,他们破碎的爪子会流出一种黑色的血,能渗入敌对者伤口,导致肉肿胀溃烂。
    食尸鬼也不需要魔法来控制,他们也不怕牧师的驱散或圣地的庇护魔法。
    史崔格血裔似乎最看重食尸鬼,也许是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被排斥的处境。有许多关於史崔格领主控制的庞大军队和巨大城市的故事。这样的地方是无法想像的。
    当没有活人或死人肉时,食尸鬼就会互相攻击,在暴力的狂欢中互相撕扯。如果史崔格王国再次崛起,这些半死半活的怪物將是他们的勇士。
    给这个狼崽子餵狼肉是不可能了,卡尔想了想说道:“我们从野兽人那儿不是收穫了一些肉乾吗?熬点肉汤给它喝吧,再不行给它做点米汤,具体方法,你自己想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治这名佣兵。”
    隨后卡尔走到这名佣兵身边,他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脸色灰败,嘴唇乾裂发紫,呼吸微弱。身上穿著一件被血和尘土浸透的粗麻布衣,外面原本应该有的皮甲已经被库尔兹扒走了。
    卡尔小心地解开他沾满污垢的上衣,露出了里面的伤势,伤口主要集中在上半身。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深长的刀口,边缘红肿翻卷,不断渗出黄白色的脓液,散发著难闻的腐臭味。
    右肋下也有几道较浅的抓痕,同样红肿发炎。最麻烦的是左臂上一处狼牙撕咬的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肿胀得厉害。
    “皮外伤不致命,但拖得太久了。”碧翠丝皱著眉,用隨身携带的小刀小心地挑开一点腐肉查看,“感染很重,还有发烧。再拖下去,要么虚弱地身亡,要么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卡尔点点头,情况和他预估的差不多。库尔兹这伙人显然没有足够的条件,给伤员进行像样的救治,仅进行了简单粗暴的包扎,长途顛簸和恶劣的环境让伤势逐渐恶化。
    “巴顿,去把我们剩下的草药都拿来。碧翠丝,烧一锅乾净的水,要煮沸放凉的温水。德雷克,找些乾净点的布撕成绷带。他的伤势跟你之前被咬的差不多,只是你比较幸运,被及时救治了。我们现在有经验,有条件,他应该也能救回来。”卡尔从容地下达命令,营地储备有限,那三斤草药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医疗资源,如今正是展现价值的时候。
    很快,巴顿抱著一个粗糙的皮口袋跑了回来。卡尔接过袋子,用生命魔法的一些理论常识仔细翻找了一下。里面是一些晒乾的、散发著混合草药清苦气味的草药。
    他挑拣出几样:具有收敛和轻微消炎作用的金盏花干瓣,能促进伤口癒合的车前草叶,还有一点珍贵的、气味浓烈的百里香——这能对抗感染。剩下的多是些充飢或驱虫的普通草药,对疗伤用处不大。
    “把这些捣碎。”卡尔將选出的草药递给格里芬,“用一点温水调成糊状。”
    格里芬立刻拿出石臼,小心地將草药捣碎成细末,加入少量温水调成黏稠的药膏。
    这时,碧翠丝也端来了一盆温热的、煮沸后冷却的清水。德雷克则找来了一些相对乾净的粗麻布条。
    卡尔先用温水小心地清洗佣兵身上的伤口,將脓血和污物儘量清理掉。清洗完伤口后,卡尔將格里芬调好的药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尤其是感染最严重的左臂咬伤处。
    清凉的药膏似乎带来了一丝缓解,佣兵紧皱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些。最后,德雷克用乾净的布条將敷好药的伤口仔细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卡尔又让碧翠丝餵了佣兵几小口温水。清凉的水流滋润了乾渴的喉咙,佣兵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茫然无焦,充满了虚弱和痛苦。过了好几秒,他的视线才艰难地聚焦在离他最近的卡尔脸上。看到卡尔平静而审视的目光,以及周围几张陌生的、带著警惕和好奇的脸,佣兵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困惑。
    “……水……”他乾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
    卡尔示意碧翠丝又给他餵了一小口水。
    “你是谁?”卡尔的声音平静,直接问道,“你们狂野獠牙佣兵团,为什么会出现在血角山附近?还有,那只白色的狼崽,库尔兹说是在狼窝里抓到的,具体是在哪里?”
    佣兵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神在卡尔和周围简陋的营地环境间游移,似乎在判断自己的处境和眼前人的身份。他看到了卡尔身上那件象徵身份的、虽然破旧但剪裁精致的法师袍,眼中的警惕稍微褪去了一点,但虚弱和痛苦依旧占据著主导。
    “……我……我叫卢克……”他喘息著,声音断断续续,但神志似乎还算清醒,能够回答问题。佣兵的坚韧,让他的意志还算坚定,没有虚弱到没办法应答的程度。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给镇长施马林找回他被绑架的儿子。绑架他的是一个混杂著兽人与地精的战团,他们追隨碾骨者部落的前兽人军阀·斯卡洛克·啃岩。”
    混杂著兽人和绿皮的战团?
    看来那名猎人埃米尔和库尔兹没有说谎。
    但前兽人军阀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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