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通道两侧未被碳化的菌丝层正在异常活跃。
    但它们並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发出无意识的痉挛。
    像一具正在死去的身体,肌肉做著最后的无意识抽搐。
    墙壁上嵌著的活墙区域,那些灰白色的手臂全部伸了出来,它们在痛苦的挣扎著。
    头顶的匍行者发出尖锐的嘶鸣,从天花板上跌落下来,在地面上翻滚抽搐,体表的灰绿色菌丝正在从皮肤下面剥离。
    失去中枢的菌丝网络正在崩溃。
    寄生在每一个宿主体內的菌丝突然断了指令,有的在疯狂收缩,有的在盲目扩张,有的直接从宿主体內破体而出。
    整条管网变成了一具正在腐烂的巨大尸体。
    【理智:-1…-1…44/120】
    铁卫营的后卫挥剑劈开一只从墙壁里半截弹出来的活墙手臂,暗红色的炉火只剩最后一点余烬。
    “千万別停,不要恋战!”沃尔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衝过去就行!”
    竖井,很快出现在眼前。
    看见铁梯。
    沃尔夫第一个翻上去,铁梯上原本覆盖的那层灰绿色薄膜已经全部枯萎脱落,露出生锈的铁面。
    菌丝在死去。
    从最靠近地面开始,一节一节的枯萎。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攀上铁梯。
    伯伦是被开尔和一名守夜人架上去的,老头全程一句话没说。
    陆渊最后一个上来。
    翻出竖井口的瞬间,夜风灌进肺里。
    乾燥,冰冷,陆渊大口呼吸了几下,然后回头往竖井里看了一眼。
    下面闷响一波接一波...看来菌丝尽头的那玩意的死,带动了不少东西
    格洛克已经带人迎上来了。
    “情况怎么样?”
    陆渊没有停步,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格洛克和身边几个人能听到。
    “菌丝的核心被我炸了,短期內不会再有威胁。”
    “但是根部还没清理乾净,或许还会復活,但是不知道要多久了。”
    “还有一件事...”陆渊看著格洛克。
    “有一截铜柱在管网最深处,那菌丝核心的根扎进了封印里,底部三分之一的符文已经熄灭了,你最好早点带人去修一修。”
    格洛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管网层有铜柱?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儘快匯报克劳斯。”陆渊接著又补充了一句。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感谢你的付出,你先去休息吧。”
    格洛克听到这里,没有再问。
    点了下头,转身朝负责联络的守夜人方向快步走去。
    陆渊在炼金坊门口停住。
    博尔跟在后面,看著他浑身上下沾满的灰绿色汁液和焦黑碎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赶紧去洗洗,小心有污染。”
    陆渊看了他一眼。
    “嗯。”
    炼金坊一楼。
    陆渊关上门,把挎包丟在桌上。
    空气里残留著铜粉和旧木头的味道。
    陆渊走到角落里的水桶旁边。
    水是昨天存的,已经凉透了。
    把风衣脱下来。
    灰绿色的汁液浸透了整件衣服的前襟和袖口,干了之后结成一层硬壳,指甲扣上去能剥下碎片。
    焦黑的粉末嵌在布料纤维里,怎么拍都拍不乾净。
    他把风衣扔在一边,用湿布擦了脸和手。
    冷水贴上皮肤的时候,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陆渊看著手掌残留的痕跡,浑身打了个颤。
    不確定是冷的还是別的原因。
    简单擦完之后,换了身乾净的內衬衣,靠在椅子上。
    【理智:44/120】
    灰白色的数字安静的浮在视野边缘。
    这个数字意味著自己现在处於一个很危险的閾值,任何高强度的精神衝击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没等陆渊接著胡思乱想。
    疲惫开始在此刻袭来,精神传来反覆拉扯之后的那种昏沉。
    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穹窟的画面。
    倒悬的巨树。
    密密麻麻的素材。
    “……会……回来的……”
    陆渊闭了一下眼,把画面压下去。
    这个时候,门响了。
    博尔推门进来,胳膊下夹著两套叠好的衣服,手中捏著一枚小水晶。
    “格洛克让人送过来的,你和我一人一套。”
    他把衣服放在桌上。
    是守夜人的制式外套,深灰色,厚棉內衬,比现在身上这件新。
    博尔又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小瓶子放在桌上。
    “还有这些,分部药房配发最新的理智平稳药剂,参战人员每人两瓶。”
    博尔看了一眼扔在角落的旧风衣。
    “那件衣服,不能再穿了,我帮你处理掉,万一带著污染,那就很糟糕了。”
    “嗯。”
    陆渊將新外套披在身上,试了试,很合身。
    博尔把手里的水晶放在桌上。
    “格洛克临走前留的。”博尔的语气顿了一下。
    “分部那边要直接问你话,关於管网下面的事。”
    陆渊看著桌上的通讯水晶,没有意外。
    铜柱的情报太重要了,二次转述难免走样,克劳斯要听一手的。
    他伸手按在水晶上。
    水晶隨机亮起。
    淡蓝色的微光从內部透出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隨之传来。
    “陆渊?”
    是克劳斯的声音,也是青铜城守夜人分部副总长。
    就是不知道总长去哪里了。
    想到这里,陆渊忽然发现,自己的意识在无意识的发散。
    深吸一口气,强行收起脑海中杂乱的想法。
    陆渊开口说道。
    “在。”
    “格洛克大致说了情况,但我需要你亲口確认。”克劳斯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含糊的意味。
    “管网最深处,你看到了什么?”
    陆渊想了想,从匯水室开始,按顺序说。
    铭文封锁之后独自深入。
    先是穹窟。
    悬吊的宿主,然后是倒悬的巨树,最后才是用脑组织编织成的球状核心。
    “它有意识。”陆渊肯定的说。
    “因为它不仅能和我对话,甚至还能学习,几分钟之內从单字单句进化到完整的句子。”
    水晶那头沉默了两秒。
    “继续。”
    “我用劳琳娜给的药剂打开了突破口,两枚驱魔手雷塞进去引爆,最后一罐秘银烧断了主干藤蔓和根系的连接,那个球状核心,大概率被摧毁。”
    陆渊稍稍顿了一下。
    “不过我不能保证,根系有没有清理乾净,以菌丝的存活能力,或许未来还会再次甦醒。”
    “还有一件事。”
    陆渊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穹窟最深处有一截铜柱,那个东西的根扎进了铜柱的符文刻槽里,底部三分之一的符文全灭了。”
    水晶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博尔都朝水晶看了一眼。
    “符文在恢復吗?”
    克劳斯终於开口。
    也仅仅只是一句,就让陆渊意识到。
    克劳斯知道什么。
    “有几道符文重新亮了。”陆渊稍稍停顿,继续说道。
    “但很弱,不过確实在恢復。”
    又是一阵沉默。
    “我会亲自下去確认。”克劳斯的声音恢復了平稳。
    “你的任务到此为止,好好休息,记得確保自己理智不要崩溃,我会安排专人去照看你,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没有多余的话。
    水晶的光芒熄灭了。
    而与此同时。
    守夜人分部,克劳斯看著熄灭的联络水晶。
    对著坐在面前的格洛克问道:
    “如果陆渊说的不错,那他算立了大功,我也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能获得那么多积分了。”
    克劳斯像是在感慨什么,隨后话锋一转。
    “你觉得陆渊这个人怎么样?”
    格洛克知道,这是之前秘密对陆渊进行的评估,要准备结束了。
    毕竟作为一个牵扯『隱秘』的人,不管他如何正常,守夜人都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一旦他被某些存在蛊惑。
    那么对帝国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格洛克稍作停顿,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说道:
    “从这段时间的调查来看,目前已知的是,陆渊应该是未知超凡二阶,因为始终没有使用,知识超凡三阶才有的进攻手段。”
    “使用的超凡武器是『授时』,就是那块被誉为『送终表』的玩意。
    “当然,资料上一阶我认为不准確的原因,就在这,从前面参与任务和道具使用情况来推断,陆渊的理智数值,基有可能在四阶知识超凡以上。”
    “这点从寻路人哪里的资料找到的,之前帝国派遣寻路人去北边那块沙漠的时候,遇到过陆渊,在那里陆渊使用了『授时』的第三阶能力,以此击杀了『格雷戈』,陆渊以此还获得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积分。”
    “副总长,你应该清楚,『授时』第三种技能消耗的理智,有多夸张,哪怕是四阶知识超凡,也能直接被吸乾,但是一阶的陆渊就是用出来了,所以我当时极度怀疑他被已经成为了某种存在的僕人,或者信徒。”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测试,包括,飞升会,教会,圣甲军和铁卫营的判断之后,基本上可以肯定,陆渊还是人类,哦,对了,这是博尔和他的队友分別交上来的评估。”
    格洛克將三个信封,递到了克劳斯的面前。
    克劳斯將其依次拆开。
    里面的內容,基本上都是试探的通过。
    博尔:携带知识污染碎片,陆渊无察觉。
    使用污染程度与理智清澈水晶判断,陆渊通过,註:甚至比伯伦那老头的理智还稳定。
    对待各类诡异,无明显奇怪习惯或衝动。
    基本判断没问题。
    註:为人沉著冷静,有著极为广泛的专业知识储备,极好的亲和能力和领导能力...还有『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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