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盘旋,待到竹筏彻底靠岸,便在空中驀然起火,烧成灰烬。
    邪钉璜辉再取出几张符纸,掐诀念咒,“太上天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急急如律令,敕!”
    登时一道金光聚起,从他指尖扩散出去,引发阵阵波纹。
    张横疑惑,“阁下,这是何意?”
    “哦,哈哈。习惯了习惯了,来云梦泽,我都备些驱鬼驱邪的器物。这地方,邪性得很,闹鬼呀。”
    “呃……这个,阁下,其实……”
    “来,张大侠,我这还有一道缚鬼驱邪的护身符,给你也贴上。”
    邪钉璜辉自说自话,打断张横,手里快速掐诀。
    “誒,不必不必……”张横来不及解释,只觉得胸口一热,符纸在自己身上化作法印,金光闪闪。
    璜辉笑著解释:“每每经过这大沼泽,我非损兵折將不可,手底下的人,或是毒死淹死,或是填了凶兽肚子,还有些遭了妖、撞了鬼,嗐,更別提那些討厌的无魂尸怪。小心一些,有备无患嘛。张大侠,舫主在何处呢?你我快快去见吧,莫在这么危险的路上耽搁。”
    “还得往深处去,在那堡上。”
    “废城?怎会有火光?难道你们的人,在那片废墟里扎寨了么?”
    “没错。”张横回答。
    “万没想到,刘舫主竟选了这么个地方落脚,只是,在此地安营扎寨……哎呀,我曾记得,那废城里头灌满尸怪,莫非舫主全给吃了?”
    “没吃,赶跑了。”
    璜辉诧异,“赶跑?”
    二人言谈间,刘丰携小五宝缓缓下了石阶。
    余老鬼同行,他无实身,掀起一阵阴风往红灯笼快速飞去。
    既然来者是客,先行赶去接应,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他飘飘荡荡,到了灯笼切近,笑著招呼,“呵呵呵,二当家的,和这位贵客,舫主已恭候多时,且隨我来……”
    鬼影还未落地,余都料只听见一声怒喝——“山源四镇,鬼兵逃亡,诛邪,呔!”
    哧——
    绿油油的余老鬼化作一阵青烟,隨风飘散。
    张横痴痴傻傻,嘴巴张得老大,“余老先生啊!”
    璜辉拍拍胸口,“呼,万幸万幸,还好我手疾眼快,险些叫死鬼给害了。瞧瞧,张大侠,瞧见了吧?此地闹鬼,小心为上。”
    “阁下……你,你……”憋了半晌,张横青筋暴起扯著脖子喊,“你赔我鬼!”
    晃晃悠悠,刘丰和小五宝迎来,现身二人面前,惊得他们咋舌不已。
    “刘舫主?”邪钉璜辉抬头仰视,“才这么些时日,您就化了虺,佩服佩服。”
    “璜辉阁下,又见面了,分別时我可许下了,相逢再煮酒。舟车劳顿,阁下累坏了吧?寒舍备了臥榻、酒菜,请阁下先歇息,天亮了,咱们再谈买卖。”
    “好!先喝上几杯,恭贺刘舫主修为精进,乔迁新宅,双喜临门!哈哈哈!”
    正欲往雎鳩堡攀去,刘丰忽想起什么,低声道,“呃,儿啊,余都料呢?”
    张横哭丧著脸,“尘归尘,土归土,余都料……驾鹤西去也。”
    他三言两语把刚才发生的事交待,刘丰脸色铁青,“阁下,你杀我的鬼……”
    “意外,纯属意外!”
    此时节,茱萸听见碎石堆里的罐罐晃悠了几下,隨后,缩小成团的余老鬼飘出来,衝著她哭诉:“什么人啊!见面就动手,我刚刚都见著祖祖祖爷爷和祖祖祖奶奶了!二老问我生了多少个子孙,还问我王屋太行山移走了没有……幸好伤的是团灵炁,没伤及骸骨【金塔】,不然我可就回不来了……”
    茱萸大致听他讲明白,起身朝野地里摇晃火把,將刘丰一行人唤来。
    这才终於解开误会。
    然而……
    当邪钉璜辉站到了火把底下;
    余老鬼的面容也渐渐恢復;
    这两位互相认了又认,忽然拧眉瞪眼,喷著吐沫星子对骂——
    “盗墓贼!臭不要脸!”
    “害人鬼!老不死的!”
    刘丰眯眼,“你们……认识?”
    “她差点掘了我的墓!”余老鬼指著邪钉璜辉。
    “他害了我的人!嚇破了胆,人都瘫了,屎尿失禁,到现在还没医好!”
    “你的人是干嘛来的,你心里有数!”
    “摸金盗墓,怎么了?”璜辉撇著大嘴,毫无愧色。
    “你还挺骄傲啊!”
    “凭手艺吃饭,有什么好羞愧的?我只求財,又不动你们【金塔】,下墓之前,我还和你们商量来著,连年香火换古董,你们谈都不谈,上来就动手,可恶至极!”
    “所以你见我就动手?”
    “哼,我这人做事最讲究公道,打那次起我就记了这笔帐,来云梦泽,见到鬼了就动手,否则公道何存?”
    刘丰听得头大,“余都料,你有財物被盗走么?”
    “没。”
    “璜辉阁下,你的损失呢?除了瘫痪一位,可有……人命丟掉?”
    “没有。哎……算了算了,看在刘舫主的份上,老鬼,往事我不跟你计较。”
    “哼!”余老鬼背过身去,蹲到墙角嘟嘟囔囔。
    刘丰见吵闹平息,对邪钉璜辉道谢,“阁下,虽是你起意偷盗在先,不过,这档子事,损失终是在你身上。你不与余都料计较,刘丰谢过。”
    邪钉璜辉挠几下面颊,“我也有不对之处,往日恩怨莫提了,聊正事吧。张大侠来找我时,说你们如今落了脚,却防务薄弱,要布迷阵,对吧?”
    刘丰应允。
    “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这么大一座城,布迷阵不容易。阵法越大,消耗越大,所用的材料都是珍稀货。换言之,贵。”
    “有多贵?”
    “唔……得天亮了,將这座废城勘测一番,才能报出价码来。”
    “好,阁下请享了餐食,好好歇息,天亮了,你我详谈。”
    刘丰又向张横交待,“儿,你与宋姑娘去整理整理咱们的家当,应急的留著,暂时派不上用场的拾出来,明日我与璜辉阁下核算核算,看能不能抵上布阵的费用。”
    “是。”张横领命,立即去办。
    待他离席,刘丰宽慰塞进墙角的余老鬼,“老都料,丰不知你二人过往仇怨,实乃疏忽。可丰有一小事,需老都料与璜辉阁下放下旧恨,共同探討,若余老先生不愿,丰另行谋划,绝不为难。”
    “她打我……”余老鬼阴沉著脸。
    扭捏了许久,他才满不乐意地询问,“若是小事,舫主提都不会提。我猜,这事至关重要,舫主话里周全,不让老夫难堪。”
    刘丰不语,眉开眼笑。
    余老鬼继续问,“您说吧,我听著。作为不繫舟的都料,老夫明白,该以大局为重。”
    “我曾在某处洞穴找到一套阵盘,周转至璜辉阁下手中,其为古阵所用。
    阵法我一窍不通,
    但我想要个配得上雎鳩堡的大阵。
    若能布出气势磅礴的古法阵,雾漫十里,於咱们不繫舟而言,可谓如虎添翼。
    余老先生死了近千年,而那几口铜钟上遍刻古字,您对千年前的事物,比我们了解。
    还请您与邪钉璜辉深入交流,调查古阵中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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