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杀劫来袭的前一天。
    整个漳河湾流民营区已经全速开始运转,自从添上救世会这把火后,各营主都加了把劲儿,大跃进似的执行著张方的总体规划。
    左大全和李进指挥著几乎所有的流民继续加固防线,打造战略物资。
    刘多多带著加入救世会的两千民兵打磨武器,训练盾阵。
    张德彪率领两个斥候营守卫著工地,抓捕著黑风寨的眼线和斥候,为张方拷取最新情报。
    那三个內鬼,在营地迁到漳水河畔后异常兴奋,既感嘆李璐的算无遗策。
    又一副扛不住压力的样子,拉著在他们眼里算是入伙的刘宝玉疯狂合计著今夜的操作。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所谓的绝密情报,甚至不需要张德彪的斥候营监视,已经被自己倒豆子似的吐给了刘宝玉。
    此时的三人可以说的上是志得意满,刘宝玉带来了好几个愿意和他们共襄大业的好手助拳。
    让他们三个不由得感嘆自己没跟错人,李璐的智谋果然恐怖如斯,事到如今已经算透了一切。
    张方找了个和黑风寨斥候很像的演员,换上那个舌头的装备和情报之后,买通了刘宝玉,带著三人中的峰子去黑风山给杀劫送去最新情报。
    三日之誓应该是杀劫招兵买马和三家盗匪谈条件的时间。既然袭营发生在五更,那他们大部队的衝击也必然会紧隨其后。
    这三天截到的黑风山斥候至少有十二三个,之后丟了都不派人来找,张方猜测必然是几伙盗匪合流的组织问题。
    几伙强人联合看上去声势浩大,实则因为把脑袋都系在了裤腰带上,对权力的爭夺不能用重要来形容,权力一旦丧失,对於组织者来说几乎是必死的。
    哪怕口號再是光明,但没有人爭夺权利是为了放弃权利。
    傍晚的时候,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营区里的活计也都停了。
    流民们吃完饭,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棚子里睡觉,而是三三两两地,朝著物资区的大晒场走去。
    晒场中间,点著一堆巨大的篝火,用木柴和碳,现在的人叫石墨堆叠。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张方正坐在篝火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著一块品相不错的碳,面前是一块刷了黑灰的木板。
    这是张方开的夜校,每天晚上一个时辰,最初是以干部为主,愿意来的流民旁听也可以,主要教他们识字,算数。
    请各个行业的能人为教员,张方上一节,隨机一个人上另一节,一天两课时,閒暇之余会讲一些歷史故事。
    刚开始时,来的人不多。这些流民,大多一辈子都没摸过笔,大字不识一个,本能的对这些心存自卑,再加上白天要干活,身体也疲惫。
    像是后世的很多阿美丽卡人,只要不去医院,吃著止痛药,自己就没有患病。
    后面轻症区病好了的人,被李琳欺压祸害的人,白天干活听別人讲过歷史故事的人,越来越多的人走入了夜校。
    夜校也就从干部突击培训中心,变成了培养共识,宣讲农民阶层思想的大熔炉。
    『教育是一种有目的的培养人的社会活动。』
    现在每天晚上,晒场里都坐得满满当当的,男女老少都有,哪怕是不识字的老人,也愿意坐在篝火旁边,只要听张方讲两句,心里就觉得安稳了下来。
    只是今天来的人,比往常更多。
    大战在即,虽然参战的民兵,所有干部都已经加入了救世会。形成了在这三万五千人里的统治集体。
    『作为沉默的大多数,公开发声的往往是少数活跃者,多数人因各种原因保持沉默,且常被少数声音“代表”。』
    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思索,所有的压力都已经被他们所承担。明面上的向好声音压倒了一切。
    『这样就会催生出一种名为沉默的螺旋的传播学定律,人因恐惧社会孤立,会通过“准统计感官”感知“意见气候”。
    若自认观点属於少数,便倾向沉默,最终导致优势意见螺旋式放大、劣势意见持续衰减。』
    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却也藏著一丝不安。他们想来这里,坐在张方身边,听他说两句话,心里就踏实了。
    『所以在这个沉默的语境中,往往15%的狂热声音就可以击倒各自为战的反对者,沉默的声音被纳入赞同。
    隨著一次又一次战胜反对者,赞成者被不停的闭环,裹挟著绝对的大多数人,沉默的人,形成了这沉默的螺旋。』
    张方看著下面坐得满满的人,男女老少,和十天前不同,虽然依旧衣衫襤褸,但身体已经不再骯脏了。
    人们只是围过来,不知道要干什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张方笑了笑,拿起炭块,在木板擦上了一个字。
    一个大大的“家”字。
    “今天,我们就讲这一个字。”张方的嗓子经过一个白天的修养,现在勉强可以使上劲了,洪亮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晒场的每一个角落。
    “家,房子下面,一头猪,。古人说,有房子住,有肉吃,就是家。”
    他拿著木炭,指著这个字,一笔一划地讲著各个组成部分:
    “宝盖头,是房子,遮风挡雨的地方。下面的豕,就是猪,代表著粮食,代表著日子。”
    下面的人,都拿著小木棍,在地上跟著写,一笔一划,写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昨天的救世会已经凑齐了活跃者的声音,由他们的带领、影响,有自己给出的,让他们每人完成一个解决刘敏营区问题的任务。
    令整个流民营区的效率飆升,但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在以自己为中心的统治集体的环绕下,他张方今天必须解决所有问题,民心如此,黑风寨联军亦如此。
    阿诺坐在最前面,手里的木棍在地上写著,嘴里小声念著:“家,房子,有肉吃,就是家。”
    张方看著他们,等他们都写了几遍,才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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