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但麦田却丝毫不见寧静。
    “找!都散开了找!一寸地皮也別放过!”
    “这边!这边再来几个人!火把举高点!”
    嘈杂的人声、犬吠、还有火把燃烧时油脂发出的噼啪爆响,在空旷的田野上交织迴荡,將这个本该沉睡的夜晚搅得一片“热闹”。
    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如同游动的鬼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割开一道道摇曳的光带。那些被村民牵著的猎犬,脖颈项圈上赫然镶嵌著与之前少女手鐲质地相似的暗红色晶石,在夜色中幽幽发光,显得诡异而危险。
    地下数米深处。
    “妈的,情况不太妙。”叶林的声音压得极低,在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泥土的沉闷挤压中响起。
    他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固定”在临时挖掘出的狭小空间里。为了探查上方情况,他不得不再次动用那新获得却尚未纯熟的“能力”。
    一截由肋骨、腿骨、臂骨延伸並覆盖著血肉的“肢触”,如同粗长的肉色藤蔓,小心翼翼地顶开头顶紧实的土层,悄无声息地探出地面。
    这截肢触的末端,並非手掌,而是生长著一只孤零零的、布满血丝的眼球,此刻正三百六十度缓缓转动,將上方火光摇曳、人影幢幢的景象尽收“眼”底。
    而在同一只“手臂”更靠下的位置,还嵌著一只微微颤动的耳朵,竭力捕捉著风声、人语和犬吠中的每一丝信息。
    这是利用了之前重塑身躯时的灵感,改变了自己的肢体和身体构造。
    此时的叶林和季清衡,就像两只被迫遁入地下的鼴鼠,蜷缩在这个仅有半人高的临时土洞里。空气混浊稀薄,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和自身汗水的气息。
    虽说武人臟腑强韧,闭气半个时辰也並非难事,但终究需要换气。届时,又得冒险將改造出的“呼吸管道”探出地面,每一次,都是与死神擦肩的赌博。
    躲在这里,绝非长久之计。
    “誒,老叶,”季清衡的声音在咫尺之遥的黑暗里响起,哪怕身处绝境,这傢伙似乎总有办法找到开口的兴致,只是气息明显有些短促,“以前……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能『钻地』呢?”
    “你他娘的……少说两句话,省点力气……也省点空气,行不行?”叶林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儘管对方看不见。他全神贯注地操控著地上的“眼睛”和“耳朵”,试图从混乱的表象中梳理出包围圈的薄弱点或巡逻规律。
    气海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復,得益於新塑肉身的强悍和地底的相对安寧。但两人都不敢全力运转疗伤,生怕气劲的细微波动会像水面的涟漪,被地面上那些感知敏锐的猎犬或携带特殊探测器的村民捕捉到。
    “接下来……该怎么办?”叶林一边维持侦察,一边在脑中飞速盘算。
    翻遍周身,唯一算得上“底牌”的,似乎只剩贴身藏好的三块澜玉。但澜玉中封存的是一次性的强大力量,是用来搏命或製造决定性混乱的,一旦动用,就意味著再无转圜余地,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真的……必须走到那一步了吗?
    “铃铃铃……”
    就在叶林陷入冰冷的利弊权衡时,那熟悉的,带著独特韵律的铃鐺声,又一次如同穿过厚重土层和嘈杂噪音的溪流,清晰地“流”入了他的感知。
    又来了?
    叶林心神一凛。但不同於上一次的断然否定,这一次,一丝微弱的动摇在他心底泛起。
    毕竟,上次的哨响確实是从铃声方向传来,並成功引走了一半追兵,为他们创造了脱困的宝贵窗口。这无法用巧合解释。
    “她……难道真的是在帮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就在叶林心神被铃声牵动的剎那,一阵极其细微、却不同於泥土自然沉降的摩擦声,从两人侧后方的土层深处传来!
    “老叶!你听见没?!”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季清衡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冷水泼醒,迅速挤开身边鬆软的泥土,“游”到叶林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紧张。
    “嗯,別慌。”叶林迅速收回地面的感官,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身后。他故技重施,控制著那条嵌著眼球的“肢触”,如同一条灵敏而无声的探索触手,朝著异响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刨开前方的泥土,小心翼翼地探去。
    地底对武人而言並非绝对的黑暗,强大的感知和轻微的夜视能力足以辨明大致方向和轮廓。叶林的本体则竖起耳朵,全力捕捉那“窸窣”声的精確来源。
    探索仅仅前进了六七米,叶林的“眼睛”便看到了那个製造声响的东西。
    那是一根手臂粗细、金属质感、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漆黑棍状物体,前端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尖锐钻头,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势如破竹地钻进土层!而在钻头后方约一掌处,镶嵌著一块正在由暗转明的猩红色晶石!
    那晶石的材质和光芒……与村民的鐲子、猎犬的项圈如出一辙!
    “糟了!”叶林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几乎不假思索,立刻全力收缩那截肢触!手掌上的眼球瞬间缩回皮肉之下,整条“手臂”疯狂向本体回撤!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就在他开始回缩的同一瞬间,晶石似乎被某种机制触发,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猩红强光!紧接著,“嗤”的一声轻响,一股带著奇异甜腥味的淡红色气雾从晶石周围的孔隙中喷涌而出,迅速融入周围的泥土。
    下一秒,那整根漆黑的钻杆上,原本暗淡无光的螺旋纹路如同被鲜血灌满,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猩红铭文!一股狂暴而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中爆发!
    “嘣——!!!”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蕴含著恐怖破坏力的爆炸,在紧密的土层深处轰然炸响!没有开阔地爆炸的巨响和气浪,但所有破坏力依旧不可小覷!
    两人藏身的土洞剧烈摇晃,上方泥土簌簌落下,仿佛隨时会塌陷!一股带著灼热感和腥气的震盪波狠狠撞在叶林刚刚缩回的手臂和半边身体上!
    “呃!”叶林闷哼一声,强行咽下衝到喉头的腥甜。那条承担了侦察任务的“肢触”末端,如今已是血肉模糊,几可见骨,钻心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更严重的是,那只缩回眼眶的眼球也受到了爆炸能量和震盪的波及,此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正顺著脸颊缓缓流下。
    “老叶!!”季清衡目眥欲裂,扑过来查看叶林的伤势。看到那只惨不忍睹的手和叶林紧闭渗血的右眼,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欺人太甚!真当小爷我是泥捏的?!”他低吼一声,周身气劲隱隱鼓盪,就要不管不顾地破土而出,跟上面那些手段阴狠的“刁民”拼命。
    “別动!”叶林仅存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季清衡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剧痛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什么都別问……现在,跟著我!”
    话音未落,他强忍著手臂和眼部的剧痛,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和双腿猛然发力,如同一条受伤却更加迅捷的土龙,不再小心翼翼地隱藏动静,而是以最快速度顶开前方的泥土,朝著一个方向钻去!
    季清衡被叶林眼中的决绝和手上的力道震慑,虽满腔怒火与疑惑,但长久以来的信任让他咬牙压下衝动,紧隨其后。
    地面上。
    “有动静!地下有动静!果然狗日的躲在田下面!”爆炸的闷响立刻被严阵以待的村民捕捉到。
    “来人!吹哨!把剩下的探钻都调过来!包围这一片!”兴奋的呼喝声立刻响起。
    “在这里!往下钻!別让他们跑了!”更多的村民闻声匯聚,他们吆喝著,將一根根数丈长的漆黑金属杆首尾相接,拧上那带有猩红晶石的钻头,朝著叶林他们刚才藏身的大致区域,狠狠地,一根接一根地杵进地面!钻头旋转的嗡鸣声顿时连成一片,如同死神的咀嚼,从多个方向朝著地下深入。
    地底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钻探震动,听得季清衡心惊肉跳:“我靠!这么多?!这帮孙子是铁了心要咱们的命啊!”
    这里的村民所展现出的组织性、武装程度和杀伐决断,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换作寻常武人,哪怕境界再高一线,在这种天罗地网般的追捕和层出不穷的诡譎手段下,恐怕也早已饮恨。
    叶林没有回答,只是將速度催发到极致。他並非直线逃离,而是利用对震动和声音的感知,在错综复杂的钻探路径间惊险地穿插变向,如同在刀锋上跳舞。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但求生本能驱使下的每一次发力,都让前方的泥土如同水流般被排开。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
    许久,预料中的爆炸並未响起。只有那些钻探的嗡鸣声在最初区域徒劳地反覆深入,却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
    地面上。
    “人呢?钻了这么深,屁都没碰到?”
    “是不是刚才那一下直接炸死下面了?嘿,咱这『地听雷』专克这些会打洞的武人畜生!”
    “別大意!把探测范围再扩大一圈!去几个人,回村里把那几口压箱底的『大宝贝』也抬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村民们並未放弃,依旧在周围区域忙碌搜寻,呼喝声和犬吠声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才隨著范围的扩大和毫无收穫而渐渐稀疏。
    金穗村外,荒废山神庙。
    破败的庙宇隱在夜色山林中,残垣断壁间,一点微弱的火光摇曳著,驱散著小范围內的黑暗与寒意。
    篝火旁,映照著三个年轻的身影:眼睛用布条简单包扎,正盘膝运转气海疗伤止痛的叶林;虽然狼狈但状態相对完好,正偷偷打量著火边少女的季清衡;以及抱著双膝,纤细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柴火,让火星偶尔溅起的陌生少女。
    跳跃的火光映著她圆润姣好的侧脸,在挺翘的鼻樑一侧投下浅浅阴影,发梢被染上温暖的橘红色碎光。她垂著眼眸,长睫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阴翳,眉宇间似乎总是縈绕著一缕淡淡的、化不开的哀愁,如同江南烟雨,朦朧而脆弱。
    “嘖,这也是个顶漂亮的小美人儿啊……好像跟老叶之前就认识?”季清衡偷眼瞧著,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这死木头哪来这么好的桃花运?真是苦了我家云依妹妹嘍~”
    他一边在心里为云依抱不平,一边身体却非常诚实地、一点点地朝著篝火对面的少女挪蹭过去。
    “咳咳,”季清衡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最温和有礼的姿態,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自己那早已不成型的头髮,“这位……姑娘,此番多谢你出手相助,解我二人於危难之中。不知……可否让小生冒昧请教姑娘芳名?”
    “小生”……?正在全力疗伤的叶林,耳廓微微一动,捕捉到这个自称,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运转的气海都差点岔了气。
    芦若兮似乎被季清衡突如其来的搭訕惊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转头发现这个看起来有些跳脱的俊朗青年已经坐得离自己很近了,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慌乱,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声音细弱:
    “我……我叫芦若兮。你……你能不能……坐过去一点……”
    “哎呀!是小生唐突了!姑娘莫怪,莫怪!”季清衡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连忙象徵性地往旁边挪了小半步,但那眼神依旧热切。
    “咳,”叶林不得不强行中断了一下疗伤,清了清嗓子开口,一方面是为道谢,另一方面更是为了赶紧打断季清衡那可能越来越离谱的表演,“芦姑娘,多谢。这次……算是你又救了我一次。”
    “也……也不算是又救啦……”芦若兮飞快地瞥了叶林一眼,尤其是他包扎著的右眼和身上狼狈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在对上叶林那只完好的左眼时,又慌忙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之前……栈墙外,本来也是大家一起逃出来的……”
    话音落下,破庙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嗶剥声和庙外隱约的风声。
    “嘶……这气氛……”季清衡眯起眼睛,目光在叶林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芦若兮微红躲闪的侧顏之间来回扫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有情况啊!”他內心戏顿时爆棚,“云妹莫慌!待为兄替你打探清楚!若这木头真敢三心二意,为兄定为你做主!”他甚至脑补出了云依得知后醋意大发,气鼓鼓挽起袖子杀过来的画面。
    “你俩……之前就认识啊?”季清衡打破沉默,语气状似隨意,实则充满了探究。
    “嗯。”芦若兮低低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只顾拨弄火堆。
    季清衡碰了个软钉子,立刻將火力转向叶林,目光灼灼,简直要在叶林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叶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奈开口道:“认识。飞梭坠毁后,我被心煞围困,是她摇铃指引,我才有机会突围。没有她,我可能已经死在墙外了。”
    季清衡听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叶林垂在身侧的手腕上。那里,赫然繫著一串小铃鐺,样式精巧。他立刻又转头,看向篝火对面的芦若兮,果然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也看到了一串几乎一模一样的铃鐺!
    “我靠!!”季清衡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他看过的无数话本桥段:
    夕阳如血,栈墙巍峨。经歷九死一生,终於逃出生天的两人,在安全处停下。
    叶林低头看向怀中因顛簸和惊嚇而脸色苍白的少女,眼中满是歉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抱歉,情势所迫,手段粗鲁,让你受惊了。”
    芦若兮脸颊飞红,声如蚊蚋:“没……没事的。你……你先放我下来吧……”
    “哦,好。”叶林恍然,连忙小心翼翼地將少女放下。
    两人站定,四目相对,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某种微妙的情愫在沉默中流转。夕阳为他们镀上金色的轮廓。
    忽然,少女鼓起毕生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叶林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隨即羞不可抑,转身欲逃。
    却被叶林一把握住了手腕。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缓缓交叠。他们十指相扣,以天地为证,私定终身。少女含羞解下腕间铃鐺,系在少年腕上。
    “呜呜呜……云妹啊!是为兄的错!是为兄没看住他啊!”季清衡內心已是泪流成河,面上竟真的浮现出沉痛之色,甚至夸张地流出了两滴眼泪,“为兄也没想到,叶林这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有这种花花肠子!呜……”
    “喂!喂!”叶林虽然看不见季清衡的表情,但对他那熟悉到骨子里的表演欲有著深刻认知,“你!不要又拿你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来瞎揣测!听见没有!”
    “那你倒是说啊!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季清衡一抹“眼泪”,转头“悲愤”地指著叶林质问。
    叶林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儘量客观地陈述:“我们逃离心煞,刚进栈墙內,就……”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芦若兮,“我就遭到了她哥哥的袭击。之后动手,我……將她哥哥打成了重伤。”
    此言一出,芦若兮一直低垂的头更低了,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眸中瞬间盈满了水光,將脸更深地埋进了膝盖之间。
    “我靠……”季清衡再次目瞪口呆,脑內小剧场瞬间从浪漫爱情片切换成虐恋情深+家庭伦理剧,“这么……这么复杂的吗?难道私定终身的情节被这木头刻意隱瞒了?再加上重伤未来大舅哥这种仇怨……这剧情……”
    “等等!”季清衡忽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眼神变得极其幽怨和警惕,死死盯著叶林,“誒!我也是他大舅哥啊!他该不会……以后一个不顺心,也把我给……”
    叶林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幽怨目光,彻底无语了,连疗伤都差点进行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芦若兮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脸,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音带著轻微的哽咽,却清晰地说道:“哥哥的事……我不怪你。”
    叶林和季清衡都看向她。
    “我很早之前,就和哥哥说过。如果我们这一代人,还將村子那套偏激的思想继续延续下去,迟早……迟早会害了我们自己,害了整个村子。”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投向跳跃的火苗,“可是他从来都不听。他觉得武人都该死,觉得唯有武力对抗才是生存之道……你打伤了他,但至少没有杀他。如果换了別的武人来,可能我和哥哥,都已经死了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释然:“他现在行动不便,或许……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至少,能让他安静下来,好好想想了……”
    “你能这么想,我很感激。”叶林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他那只完好的左眼,目光却如同实质,紧紧锁定了篝火旁的少女,不曾移开分毫。
    破庙內的空气,似乎隨著他这句话而微微凝滯。
    隨即,叶林缓缓站起身。虽然右眼包扎,伤势未愈,但他站直的身体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慢慢走到芦若兮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平稳:
    “你的事,不如……现在说说吧。”
    芦若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拨弄柴火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我的事?”她抬起眼帘,看向叶林,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你……你在说什么……”
    叶林没有给她更多思考或掩饰的时间,继续用那平稳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可以说一说,你们这个村子,还有这座『瑞穗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微微俯身,那只完好的左眼,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目光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装,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质问:
    “还有。”
    “你自己就是一个武人的事情。”
    “你打算,还要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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