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锣鼓巷95號院。
    中院摆开的三张大圆桌格外扎眼,上面虽然还没摆菜,但红绸布已经铺上了。
    阎埠贵推著眼镜,手里拿著个本子,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飞快。
    “老头子,你真打算买那只大肥鹅啊?那可得好几块钱呢。”三大妈一边抹桌子,一边心疼得直咧嘴。
    “你懂什么!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阎埠贵嘿嘿一笑,神色得意极了。
    “解成在西北立了大功,五百块奖金就在路上了,咱们现在风光一下,以后这院里谁不得高看咱们一眼?”
    “没看秦怀茹那娘们儿,今天主动帮咱们家摘菜,连工钱都不要吗?”
    秦怀茹確实在水池边忙活,她一边择菜,一边耳朵尖地听著阎家的动静。
    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只要阎解成真当了官,她非得把棒梗塞过去弄个编制不可。
    就在全院邻居都围著阎家道喜、气氛烘托到最高点的时候,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两个穿著灰色制服、神情严肃的办事员,夹著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四合院。
    阎埠贵眼睛一亮,刺溜一下从长凳上跳了起来,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哎哟!是送奖金的同志吧?我是阎解成的父亲,我叫阎埠贵,辛苦了,辛苦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亲眼看看那五百块巨款长什么样。
    领头的办事员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阎埠贵,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喜庆装饰。
    “你是阎埠贵的父亲?这里是阎解成的家?”办事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对对对,就是这儿,咱们解成在西北表现好,电报上说有奖金……”阎埠贵搓著手,笑得合不拢嘴。
    “奖金?”办事员嘴角抽动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份盖著红公章的文件。
    “阎埠贵,你想多了。我们是煤矿厂保卫科和街道办联合行动组的。”
    “接到西北方面的通报,阎解成在工作期间犯了严重错误,已经被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这句话像是一记晴天霹雳,直接在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阎埠贵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老脸上,那副断了一边腿的眼镜由於剧烈的颤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开……开除?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电报上说明明是立功啊!”
    “立功?”办事员冷哼一声,“他在西北不仅丟了工作,还涉嫌严重违纪,人已经被扣下了。”
    “根据上级指示,阎解成的城市户口即刻吊销,他在煤矿厂的编制和住房补贴全部收回。”
    “由於他在职期间给厂里造成了重大损失,你们家作为家属,必须退还之前预支的半年工资!”
    周围原本道喜的邻居们,瞬间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秦怀茹手里刚择好的青菜掉进了泥水里,她反应极快,扭头就往自家屋里跑。
    “三大爷,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这哪是立功,这是全家都要被牵连啊!”
    许大茂在一旁原本正嫉妒得想撞墙,听到这消息,憋不住地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阎老抠,你这算盘珠子这回是真的崩了一地啊!”
    “我就说嘛,就阎解成那怂样,还能立功拿五百块?原来是倒贴钱啊!”
    阎埠贵整个人瘫软在红绸布桌子上,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三大妈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抢地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解成啊,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啊!”
    “退钱?咱们哪有钱退啊!为了这顿饭,老头子把养老的棺材本都折进去了!”
    办事员可不管这一套,公事公办地把通知书拍在桌上。
    “明天中午前,把一百二十块钱退款送到街道办,否则就要查封你们家的动產抵债。”
    说完,两名办事员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了一个彻底炸了锅的四合院。
    这时,那些借钱给阎埠贵的邻居们终於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冲了上来。
    “阎埠贵!还钱!你拿我的五块钱说买酒,合著是骗我们呢!”
    “还钱!秦怀茹刚给你的十块钱,你也得拿出来!那是我们的血汗钱!”
    “老绝户啊!你家解成都成坏分子了,你还有心思摆席?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大傢伙啊!”
    阎埠贵被一帮邻居围在中间,衣服都被扯烂了,他死死护著那个登记本,老脸红得发紫。
    “別吵了……別吵了……等我联繫上解成再说……哎哟,谁掐我!”
    远在西北基地的林阳,看著监视器里这一幕荒诞的闹剧,冷笑著关掉了开关。
    刘光天在一旁看得脊背发凉,他现在是打心眼里怕这位只有十来岁的“林爷”。
    这一手杀人不见血的局,生生把阎家推上了绝路,不仅丟了工作,还得罪了全院。
    “林爷,阎老抠这回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那一百二十块钱,他就算把房子卖了也凑不齐。”
    林阳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著那一枚一等功勋章,眼神中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喝西北风?这只是开胃菜。阎解成在西北干的事,足够让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我要让阎埠贵每天都在那窝棚门口算帐,算他这辈子到底亏了多少。”
    林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进入最后调试阶段的反应堆。
    “光天,给京城那边再发个信號,让『办事员』盯紧点,別让阎埠贵那老狐狸跑了。”
    “另外,易中海在採石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刘光天赶紧翻开记录,低声匯报:“易中海已经累得吐了两次血,採石场的管教说他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林阳冷哼一声,看向大漠深处,那是他即將点火的地方。
    “撑不过也得撑。我要让他们在那声响动之后,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而此时在四合院,阎家的房门紧闭,里面传出阵阵压抑的哭声和爭吵声。
    阎解成的媳妇於莉已经收拾好了包袱,正红著眼眶跟阎埠贵闹离婚。
    “阎埠贵,你家解成没本事也就算了,现在还成了犯罪分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爹妈说了,让我赶紧回娘家,省得被你们家牵连进去吃牢饭!”
    阎埠贵颤抖著手想拉住於莉,“於莉啊,解成肯定是被冤枉的,你再等两天……”
    “等两天?等明天街道办来封门,我睡大街去吗?”於莉一把甩开他,拎起包袱摔门而出。
    全院的人都躲在自家窗户后面,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在这个年代,名声臭了,工作丟了,那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阎家以前靠著阎埠贵那点工资和精打细算还能维持体面,现在全完了。
    阎埠贵坐在昏暗的屋子里,看著那个空荡荡的登记本,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算计了一辈子,算计了邻居,算计了儿女,最后把自己算计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解成……你到底在哪儿啊……”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四合院里的那几张大圆桌摇摇欲坠。
    原本喜庆的红绸布被风掀起一个角,盖在了满地的烂菜叶上。
    易中海老了,贾东旭瘫了,现在连阎家也彻底垮了。
    这院里的禽兽,正如林阳预料的那样,一个接著一个掉进了自己亲手挖掘的深渊。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没有人能拉他们一把。
    大家都缩在被窝里,甚至有人开始庆幸,庆幸当初没跟林阳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三大爷,您看这席……咱们还吃吗?”
    许大茂不知死活地在窗外喊了一嗓子,隨后换来的是阎埠贵一声绝望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
    屋內,灯熄了,只有风声在胡同里呜呜地打著旋儿。
    谁都明白,阎家的天,彻底塌了。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坐在西北的星空下,准备迎接那个改变命运的瞬间。
    “林爷,三號车间的供电已经切换到备用线路,隨时可以点火。”
    林阳转过头,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点火吧,让那些见不得光的耗子,都在这光亮里化为飞灰。”
    隨著他手指的落下,整个马兰基地的地基都在微微颤抖。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阎埠贵在睡梦中猛地惊醒,他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本存摺,里面只剩下不到三块钱。
    这就是他最后的所有。
    “老头子,明天咱们喝什么呀?”三大妈虚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喝风。”阎埠贵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喝西北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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