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隨著人流走出火车站,初春的津门风还带著几分料峭,刮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略显陈旧的粗布短褂,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站前停著的几辆洋车与轿车,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就在这时,一辆半掩著窗帘的轿车闯入视线,车窗缝隙不大,换做旁人顶多瞥见一抹衣角,可何雨柱眼神自幼就比常人锐利得多,一眼就看清了车內人的侧脸。
    熟悉的脸型,鼻樑上架著的那副圆框眼镜,不是老余是谁?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带著几分瞭然的笑。
    看来王姨是真铁了心,千里迢迢从四九城追到津门,就为了跟这位演一场假结婚的戏码。世事当真可笑,人为了点利益,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他没上前戳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迈步离开。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够了,犯不著上去添堵。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会芳楼。
    方才在火车站登记信息时,他已经报了会芳楼袁大厨的名號,若是迟迟不到,人家顺著登记信息找到四九城家里去,反倒平白惹麻烦。
    何雨柱抬手招了辆黄包车,车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看有生意,立刻满脸堆笑:“小爷,您去哪儿?”
    “会芳楼。”
    车夫眼睛瞬间亮了,搓著手乐不可支:“得嘞!会芳楼可不近,小爷您坐稳了!”
    这一趟路程够他跑小半天,算是撞上肥差了。
    车轮滚滚向前,津门街道两旁的商铺、行人飞速后退,何雨柱坐在车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过著父亲何大清交代的话。
    约莫半柱香功夫,黄包车稳稳停在气派的会芳楼门前。
    朱红大门,烫金匾额,门口站著两个衣著整齐的伙计,一看就是津门数一数二的大馆子。
    何雨柱付了车钱,拎起脚边那个边角磨得发白的旧木箱,迈步就要往里走。
    刚跨过门槛,就被一个眼尖的跑堂伙计伸手拦了下来。
    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著粗布旧衣,手里的箱子也寒酸得很,脸上立刻堆起客气却疏离的笑,语气带著明显的敷衍。
    “这位小爷,对不住了,今日会芳楼被贵客包场了,您要吃饭,往前两条街就是庆丰楼,味道也不差。”
    何雨柱眉头瞬间皱起,抬眼往大堂里一扫。
    只见大堂內桌椅整齐,坐了不少衣著讲究的食客,喝茶的喝茶,点菜的点菜,哪里有半分包场的样子?分明是看他衣著普通,故意找藉口拒客!
    一股不快涌上心头,何雨柱语气沉了几分:“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找人的。”
    伙计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又重新打量他一遍,眼神里依旧带著怀疑:“找人?您找谁?我们这后厨前堂几十號人呢。”
    “劳驾,我找袁大厨。”
    “袁大厨?”伙计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们这姓袁的厨子,没十个也有八个,您说的是哪个?”
    “袁泰鸿,袁头灶。”
    何雨柱话音落地的瞬间,伙计手里攥著的抹布“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他握著抹布的手猛地一抖,原本轻视的目光瞬间从何雨柱的粗布衣裳,挪到了他手里那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两下。
    袁泰鸿,那可是会芳楼的掌勺大厨,后厨的天!眼前这看著不起眼的小子,竟然直呼袁头灶的大名?
    伙计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倨后恭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连忙躬身赔笑:“哎哟!您说袁头灶!您早说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里面请,里面请!”
    他连忙侧身把何雨柱让到靠窗一张乾净的饭桌前,麻利地倒上一杯热茶,双手递过去,姿態恭敬得不行:“您先喝茶,歇歇脚,您贵姓?小的这就去后厨帮您通传!”
    “我姓何。”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你去跟袁大厨说,四九城何大清,他自然知道。”
    “好嘞!您稍等,小的马上就回来!”伙计冯小五点头哈腰地应著,转身就往后厨跑,生怕慢了一步得罪人。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柜檯后算帐的掌柜叫住了。
    白掌柜四十多岁,穿著绸缎长衫,戴著瓜皮帽,一双眼睛精明得像猴,方才伙计前后態度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攀关係、找熟人的人多了去了,他本不在意,可伙计竟然把人请进来还上了茶,这就说明对方绝对有点来头。
    “冯小五!站住!”白掌柜放下算盘,抬眼呵斥,“那是谁啊?你慌慌张张往后厨跑什么?”
    冯小五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回话:“回掌柜的,那位小爷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人不会让他去后门等著?往大堂里领什么!”白掌柜皱眉。
    “他找袁大厨!”
    “哪个袁大厨?”白掌柜心里一动,“袁泰鸿?”
    “对对对!就是袁头灶!”冯小五连连点头。
    白掌柜眼神一凝,追问:“人从哪儿来的?报了名號没有?”
    “说是四九城来的,提了个名字,好像叫……何大清。”
    “何大清?”白掌柜猛地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
    “不对啊!何大清我听过,那是袁大厨的同门师弟!可刚才那小子,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何大清?”
    冯小五也犯了难,搓著手道:“掌柜的,那……那小的到底是去叫,还是不叫啊?万一得罪了袁头灶,咱们可担待不起。”
    白掌柜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去叫吧!万一是什么亲戚晚辈,怠慢了袁头灶,咱们这馆子就別想开了。快去快回!”
    “好嘞!”冯小五得了准话,立刻往后厨狂奔而去。
    两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何雨柱没听清具体內容,但他將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毫不在意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慢悠悠地打量起会芳楼。
    整座酒楼古香古色,雕樑画栋,大堂宽敞明亮,地面擦得一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来往食客衣著讲究,谈吐得体,確实配得上津门大馆子的名头。也难怪伙计看他穿著普通,就想把他拒之门外。
    没等多久,后厨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围著白围裙、头戴白色厨师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体型微胖,圆脸阔耳,脸上带著几分厨师特有的油光,眼神却十分锐利——正是袁泰鸿。
    袁泰鸿快步走到桌前,何雨柱立刻起身,不卑不亢地站好。
    袁泰鸿上下打量他一番,开口问道:“小哥,是你找我?何大清是你什么人?”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清亮:“您就是袁泰鸿师伯吧?我爹,正是何大清!”
    “你爹是何大清?”袁泰鸿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不对啊!我记得我师弟家的小子,才十二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你……”
    他上下扫视何雨柱,眼前这少年身高接近七尺,肩宽背厚,身形挺拔,看著比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还要壮实,怎么看都不像十二岁。
    何雨柱笑著解释:“师伯,我真叫何雨柱,今年刚满十二,就是长得比同龄人壮实些。这是我爹给您的亲笔信。”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件,双手递了过去。
    袁泰鸿半信半疑地接过信,拆开快速瀏览起来。看著看著,他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看完信后,又重新仔仔细细把何雨柱打量了一遍,嘖嘖称奇。
    “好傢伙!还真是十二岁!你这身子骨,也太猛了!”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笑道:“从小吃饭多,力气大,长得就快了。”
    袁泰鸿压下心中的震惊,直奔主题:“你爹信里说,你是来学厨的?”
    “对,特意从四九城赶来,拜师伯您为师。”
    袁泰鸿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爹没细说,你跟他都学了些什么?基础刀工、顛勺,都会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父亲肯定没在信里夸他,若是直接说自己厨艺精湛,反倒显得狂妄。他故作谦虚,语气诚恳:“基础的东西,还算过得去,不敢说精通。”
    “好。”袁泰鸿大手一挥,“你在这儿等著,我去跟掌柜的打声招呼,一会儿带你去后厨试试手。”
    “有劳师伯。”
    袁泰鸿拿著信去找白掌柜,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白掌柜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顿时变了,连连点头。
    很快,袁泰鸿回来,对何雨柱道:“走吧,去后厨,我倒要看看,我师弟的儿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好。”何雨柱拎起地上的木箱。
    “箱子先给小五,让他帮你放到库房,晚点再去拿。后厨地方小,带著箱子不方便。”袁泰鸿吩咐道。
    “是。”何雨柱把箱子交给一旁候著的冯小五,跟著袁泰鸿穿过走廊,走进热气腾腾的后厨。
    后厨內锅碗瓢盆叮噹作响,火苗熊熊燃烧,十几个厨子、学徒各司其职,香气与油烟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袁泰鸿带著何雨柱走到一个空著的菜墩前,指了指案板上堆著的土豆、胡萝卜、白萝卜、大白菜、青椒:“先別想著炒菜,去,切个墩我看看。刀工是厨子的根,刀工不行,其他都是白搭。”
    “明白。”何雨柱点点头,走到菜墩前。
    他先是扫了一眼刀架上的各式菜刀,隨手抽出一把家用宽刃刀,掂了掂重量,试了试手感,轻重刚好。
    隨后他拿起一个土豆,削皮刀飞快转动,土豆皮成片脱落,露出光滑细腻的果肉。他將土豆在案板上切出一个平稳的平面,朝下一放,土豆稳稳固定。
    下一秒,“嚓嚓嚓——”
    清脆利落的切菜声响起,何雨柱手腕稳如泰山,刀刃起落精准如机械,眨眼间,一个完整的土豆就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土豆片。
    他將土豆片码齐,刀刃再次落下,“咚咚咚——”
    密集而有节奏的声音响彻后厨,原本忙碌的厨子们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朝这边看来。
    等何雨柱停下刀,用刀刃將土豆丝轻轻铲起,倒入一旁的清水盆中。
    只见盆里的土豆丝根根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笔直笔直的,看上去就像一盆整齐的火柴棍,没有一根连刀,没有一根粗细不均。
    袁泰鸿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在默默观察,看到清水盆里的土豆丝时,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孩子的刀工,根本不是刚学的水平,完全不用再练切墩!
    不过会芳楼主打清真菜,牛羊肉居多,切菜和切肉的手法、力道截然不同。袁泰鸿想了想,又指了指案板上一块新鲜的牛羊肉:“再切个肉试试,肉丁、肉条、肉片、肉丝,都切一遍。”
    “是。”
    何雨柱二话不说,拿起肉就切。
    刀刃入肉,毫不费力,肥瘦相间的牛羊肉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听话的物件,丁是丁,条是条,片是片,丝是丝,每一种都切得標准规整,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围几个学徒看得目瞪口呆,低声议论起来。
    “这小子谁啊?刀工也太厉害了吧!”
    “比咱们练了两三年的都强!”
    袁泰鸿心中更是惊讶,这水平,绝对是从小练出来的,他师弟何大清不可能只教了点基础。他好奇心大起,忍不住开口问道:“除了刀工,上过灶炒过菜没有?”
    何雨柱如实回道:“回师伯,鲁菜的菜式会一些,清真菜没接触过,我爹没教过。”
    “好。”袁泰鸿扫了一眼眼前的食材,开口道,“食材有限,你就做两道——一品豆腐,醋溜土豆丝。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遵命。”
    何雨柱立刻开始准备食材,动作行云流水,洗菜、配菜、配料,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准备就绪,他伸手抓过一旁那口足有十来斤重的大铁锅。
    在旁人手里沉重无比的铁锅,到了何雨柱手中,竟轻若无物。
    他单手握住锅柄,手腕轻轻一翻,铁锅上下翻飞,火焰顺著锅边跳跃,食材在锅內均匀受热,发出诱人的声响。
    整套动作流畅瀟洒,力道掌控精准至极,看得袁泰鸿瞳孔一缩,当场就震住了!
    周围的学徒、打杂伙计、甚至其他灶台的厨子,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佩服。
    袁泰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何大清啊何大清,你这是把你儿子教成了厨神啊!这哪里是来学厨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短短几分钟,两道菜相继出锅。
    醋溜土豆丝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一品豆腐白嫩如玉,汤汁浓郁,摆盘精致美观。
    何雨柱將菜盛出,双手捧著递到袁泰鸿面前,恭敬道:“师伯,您尝尝。”
    袁泰鸿这才回过神,连忙拿起筷子。
    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入口中,酸脆爽口,咸淡適中,火候精准到毫巔,既保留了土豆的脆嫩,又完全入味。
    紧接著他尝了一口一品豆腐,豆腐细腻嫩滑,入口即化,汤汁醇厚,层次丰富,味道堪称一绝!
    袁泰鸿眼睛瞬间亮了,对著周围的厨子喊道:“你们都过来,都尝尝!”
    眾人纷纷围上来,一人一筷子尝过之后,全都露出了惊艷的表情。
    袁泰鸿拉著何雨柱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又难以置信:“柱子,你跟师伯说实话,你真是来学厨的?就你这水平,在四九城鲁菜圈子里,都能排上號了!”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诚恳:“师伯,我真是来学的。我这就是家传手艺,师出无名,算不上正经门派。”
    “你別糊弄我。”袁泰鸿盯著他,“你爹的厨艺,你到底学了几成?”
    “鲁菜的话,七八成吧。”何雨柱坦然道,“谭家菜我没试过,主要是四九城家里缺海鲜食材,做不出来。”
    袁泰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难怪!你爹把你送到津门,就是打著让你在这边练谭家菜的主意,对不对?津门靠海,海鲜最全!”
    “嗯,还是师伯明白。”何雨柱没有否认。
    袁泰鸿看著眼前这个天赋逆天的少年,心里又喜又愁:“可你要想清楚,师伯我最拿手的是清真菜,鲁菜我还不如你爹呢。你拜我为师,不觉得亏了?”
    何雨柱眼神坚定,语气认真:“我是真心想拜您为师,不然我大老远跑津门来干什么?怎么,师伯是嫌弃我,不想收我?”
    “收!必须收!”袁泰鸿立刻表態,可隨即又皱起眉,“只是你直接上灶的事,我还得跟掌柜的商量商量。让你打杂切墩,那是糟蹋人才,可直接上灶,又坏了勤行的规矩……”
    “不用商量了,我已经决定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袁泰鸿回头一看,正是白掌柜。他刚才一直在后厨门口看著,何雨柱的刀工、顛勺、炒菜,他全程尽收眼底,尝过菜之后,更是下定决心要把这少年留在会芳楼。
    袁泰鸿连忙上前:“白掌柜,这合適吗?柱子毕竟刚来,什么都还不熟……”
    “没什么不合適的。”白掌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著欣赏,“刚才他的手艺我都看了,切墩打杂纯属浪费。別说二灶,就算上二灶都绰绰有余。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位小哥,你还不会清真菜,咱们会芳楼靠的就是清真菜立足。所以暂时只能让你上三灶,你看如何?”
    何雨柱抱拳道:“全听掌柜安排。”
    “还不快谢谢白掌柜!”袁泰鸿连忙推了他一把。
    “谢谢白掌柜!”何雨柱恭敬行礼。
    白掌柜笑了笑,看向袁泰鸿:“袁主厨,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收徒仪式?这么好的徒弟,可得早点定下来,免得被別的馆子挖走。”
    袁泰鸿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柱子才刚到,总得让他先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收徒仪式是大事,不急在这一时。”
    其实他心里还有顾虑。一来,两人接触太短,还没考察过何雨柱的人品;二来,勤行规矩大,哪有一来就上三灶的徒弟,传出去难免惹人閒话。他想再观察观察,也想问问何雨柱自己的想法。
    白掌柜也是人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行,你们爷俩自己定,我先去前面忙了。”
    “您慢走。”两人同时躬身。
    等白掌柜离开,袁泰鸿对何雨柱道:“柱子,跟我来,我还有话问你。”
    “好。”
    两人来到袁泰鸿的专属休息室,关上门,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袁泰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开口问道:“柱子,你跟你爹学鲁菜,一共学了多久?”
    何雨柱坐下,如实回答:“也就几个月吧。”
    “几个月?!”袁泰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你再说一遍?才几个月?”
    “真的。”何雨柱点头,“我以前还要上学堂,去年七月才毕业,从毕业学到过年,前后也就五个多月。”
    “五个月……”袁泰鸿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你这刀工、顛勺,这么扎实的基本功,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爹平时上工忙,家里一日三餐都是我做。从小做到大,慢慢就练出来了,也算熟能生巧吧。”何雨柱轻描淡写地带过。
    袁泰鸿看著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是个天生的厨神,天赋高得嚇人。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那你到天津,到底是什么打算?实话跟师伯说。”
    何雨柱正色道:“师伯要是愿意教我清真菜,我一定好好学,將来绝不坠您的名声。只是打杂跑腿的活,我肯定不会干。效力年限也得看情况,您也知道,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我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袁泰鸿嘆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你这样,坏了勤行的老规矩,以后难免有人在背后说你閒话,人言可畏啊。”
    “师伯,我又不打算一辈子在天津勤行混,不怕閒话。”何雨柱语气淡然。
    他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我甚至不一定一直在勤行混。可这话要是说出口,恐怕没人愿意真心教他手艺。
    袁泰鸿无奈道:“四九城离津门又不远,閒话传得快。”
    “那就这样。”何雨柱主动让步,“我先在三灶干著,您慢慢考察。您觉得我人品、手艺都过得去,再收我为徒;要是觉得不行,我也不赖在这里,立马走人。”
    “好!就这么办!”袁泰鸿一拍桌子,爽快答应,“你这孩子,比你爹当年有出息多了!对了,你住的地方有著落吗?是住我家,还是自己找地方?”
    按照勤行老规矩,学徒吃住都在师父家,而且没有工钱。可何雨柱不一样,一来就上三灶,有工钱,有灶份,而且身形高大,他家也实在住不下。
    何雨柱道:“师伯家里要是方便,我就住下;要是不方便,麻烦您帮我介绍个靠谱的牙人,我自己租个小院。我不爱住大杂院,人多嘴杂,麻烦事多。”
    “行。”袁泰鸿点头,“等午市收了档,我带你去找房子。”
    “多谢师伯。”
    没拜师之前,何雨柱一直以师伯相称,礼数周全。
    很快,午市结束,后厨眾人收拾妥当。袁泰鸿跟白掌柜打了声招呼,带著何雨柱出门找房。
    两人在会芳楼附近转了小半个时辰,何雨柱最终选中了一处僻静的小独院。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一间耳房,还有一个小厨房,独门独户,清净雅致。
    何雨柱一眼就看中了:“就这儿吧,离会芳楼近,来回方便。”
    牙人是袁泰鸿认识的熟人,租金也公道,每月两块大洋。何雨柱当场签了契约,付了定金,送走牙人。
    袁泰鸿看著他爽快付租金,忍不住提醒:“柱子,你还没上工,先租这么贵的院子,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身上钱够吗?不够师伯这儿有。”
    何雨柱笑了笑,安慰道:“师伯放心,出门前我娘给我带了不少钱,够住好几个月。再说我在会芳楼吃饭不用花钱,花不著什么钱。”
    “你这孩子。”袁泰鸿无奈摇头,“那你今天先收拾房子,好好休息。改天我带你回我家,跟你师母认识认识。”
    “好。”
    “记住回会芳楼的路了吗?明天一早可別迟到。”
    “记住了,师伯放心。”
    “那我先回馆子了。”
    “我送送您。”
    何雨柱把袁泰鸿送到街口,才转身回到小院。
    关上门,他立刻开始打扫屋子,扫地、擦桌、擦窗,把小院收拾得乾乾净净。等收拾妥当,他確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伸手一抓,从静止空间里取出一床崭新的铺盖卷,扛著走进正房。
    隨后他又出门一趟,买回脸盆、水壶、毛巾等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他没买,反正他一个人,也不打算在家做饭,馆子里面管吃管住,省事得多。
    收拾完毕,何雨柱躺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从四九城到津门,孤身一人,总算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是安心学手艺,攒家底,为自己的將来铺路。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床洗漱,准时赶到会芳楼。
    袁泰鸿已经到了,带著他去柜檯办了入职手续,又把他领到后厨,给眾人介绍:“各位,这是何雨柱,以后就在咱们三灶干活,大家互相照应。”
    隨后又给他指定了专属灶台:“这就是你的灶,先熟悉熟悉馆子的菜单,看看哪些菜你能上手。”
    “是,师伯。”
    何雨柱没有丝毫架子,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先把整本菜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会做的菜式默默记在心里,又跟传菜的伙计打好招呼:“伙计,等会儿单子下来,別送错了灶,耽误客人吃饭。”
    交代完毕,他就开始主动配菜、配料、切墩,忙前忙后,没有半点刚上灶厨子的傲气。
    袁泰鸿悄悄过来查看,见他亲力亲为,不指使学徒,不偷懒耍滑,暗自点头,心里对他的人品又多了几分认可。
    中午饭点一到,大堂瞬间坐满食客,后厨立刻进入紧张的战斗状態。
    可奇怪的是,一开始,何雨柱的灶台前冷冷清清,一张单子都没有。其他三灶的厨子忙得脚不沾地,汗流浹背,他却閒得站在一旁。
    何雨柱也不著急,安静等著,顺手帮旁边的厨子切了点菜。
    没过多久,有客人吃了其他三灶的素菜,觉得味道一般,听说新来的厨子手艺好,专门点了他做的菜。
    第一张单子下来,何雨柱立刻动了起来。
    火苗升腾,铁锅翻飞,刀刃起落,他动作快如闪电,每一道菜都做得又快又好,味道绝佳。
    尝到他做的菜的客人,纷纷讚不绝口,后面的客人一传十,十传百,全都点名要吃何雨柱做的菜。
    瞬间,他的灶台前单子堆积如山,忙得不可开交,连切墩的时间都没有。袁泰鸿见状,立刻派了两个专门的切菜学徒过来给他打下手。
    何雨柱手握炒勺,顛勺顛得火星四溅,全身贯注,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汗水顺著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后厨,就属他的灶台最忙,火力最旺,菜香最浓。
    等午市结束,何雨柱即使体力远超常人,也累得靠在墙上喘粗气,手臂微微发酸。
    就在这时,白掌柜亲自走进后厨,脸上笑开了花。
    “柱子,厉害啊!”白掌柜拍著他的肩膀,讚嘆道,“今天大堂里,点素菜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还多,全都是衝著你做的菜来的!”
    他刚才特意查了单子,所有素菜单子,几乎全下到了何雨柱的灶上。
    白掌柜心里庆幸不已,幸好昨天果断留下他,不然这么好的厨子被別的馆子挖走,会芳楼损失就大了。
    “掌柜过奖了,就是做点拿手菜而已。”何雨柱谦虚道。
    白掌柜当即拍板:“从这个月起,给你加灶份!这是新来厨子从来没有的待遇!”
    隨后他又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过柱子,你以后稍微收著点。你这么能干,单子全被你抢了,其他三灶的师傅都没活干了,再这么下去,后厨容易闹矛盾。”
    何雨柱一愣,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其他三灶的厨子,正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风头太盛,抢了別人的饭碗。
    何雨柱连忙点头:“多谢掌柜提醒,是我考虑不周。我记住了,以后只做我最拿手的几样素菜,其他的菜,除非大家忙不过来,否则我绝不接。”
    白掌柜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和气生財。”
    其他三灶的厨子也鬆了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少了几分怨气,多了几分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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