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
    夜晚,再度生起的篝火已经没有了隔阂,不再是之前一开始那样空落落的只有一老一少两人独坐。
    这一次围绕在篝火周遭的,是一眼望去都看不到缝隙的聚拢人堆。
    將那位男子埋葬掉之后,再度回到队伍里的李寄舟没有露出太悲伤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升起的篝火代表著生命仍在的希望,呼喝著大家过来取暖是团结一心的证明,而在传递的碗筷与温热的食物飘香中,是勉强果腹的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聚集在一起,在夜晚的寒风中汲取著火的温度。
    “你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哪?”斟酌良久,李寄舟还是决定开口直接一些:“我是说,总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吧?”
    “目的啊…”老爷子抚摸著鬍鬚,一下来了兴趣,乐呵呵的说道:“咱们要去的地方,那可是曾经真龙居住的地方,据说那啊,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有种不完的地!秋天的时候那地里的粮食,金灿灿的一片,就跟黄金一样!”
    “没有战乱,没有压迫,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活著!”
    说到高兴处,老人的双眼迸射出璀璨的光辉,那是描述著心中所梦想之地才能有的表情,是將自身追求的完美展现。
    哪怕只是提起,他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些话从老人家嘴巴里说出来,在座大家也都一併露出了嚮往的神情,那儼然是被老人家所描绘的那个世界所吸引,並且深深愿意为之著迷,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痴迷与嚮往的神色。
    只有体会过生活的艰难,才能知晓那样被描绘的世界到底有多么美妙。
    “那样的地方,真的存在吗?”然而李寄舟不同,他对此是持怀疑態度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难以想像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的桃源,只不过是一座类似大名府那般的地方,哪里能想到老人家追寻的居然真的是梦中之地。
    “有!当然有!”说著,老人家凑到了李寄舟的身旁,一脸认真的开口道:“誒,很久很久以前,就那个谁…叫…叫刘邦的那个人!他就是从这样的地方里面出来的,据说他还斩过白蛇呢!”
    李寄舟:…
    邦子哥啊?汉高祖是吧,他不是沛县的吗?
    那地方…嗯…起码狗很多,够吃。
    “小师傅,这段时间多谢你跟你师傅一路保护咱们,要不然,咱们这支队伍早就散成一块块的了!”老人家拨弄著火堆,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本来就是逃难的,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你,这样吧,你说你需要什么,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一定尽力给你办咯!”
    “报答?”李寄舟刚想拒绝,但转念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语调一转连忙开口道:“老人家,与其说报答,不若您教教我怎么编织草蓆和鞋子吧。”
    “我比较想学这个。”其实根本原因是在於李寄舟今天看到那双破烂的脚,和埋葬那位不知名姓的男子时萌生的念头。
    草民百姓,即使用不上棺材,用一把草蓆裹著,入了土也算是有了“家”。
    即使入了幽冥黄泉,也不算孤魂野鬼。
    “编蓆子和草鞋?”老人家哑然,他完全没想到李寄舟居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满腹的草稿都化作无用功,他居然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能算是报答吗?
    “没错,我就想学这个。”说著,李寄舟摸了摸身旁小草的头,凝视著火堆一字一句的开口:“毕竟路是走不完的,但鞋却是有限的。”
    “脚长在我们身上,鞋却需要自己一手打造。”
    就如同寻找桃源从而走在这条路上一样,李寄舟想不到太远,他只能顾著当下。
    “…好。”老人家沉默良久,这才颤抖著开口道:“小师傅,不瞒你说,老朽我以前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手艺人!莫说编鞋子,就是编个草屋出来那也是几下的事!”
    “那个谁!阿牛!把你那车上的藤草拿点过来!”老人家抖擞著站起身,招呼著不远处倚靠在独轮车旁打盹的年轻人:“还睡呢!你这个年纪睡这么早干什么!快给我起来!”
    眼瞅著老人家去用手里的拐杖猛敲那个昏昏欲睡的青年的头,李寄舟看在眼里也不禁哑然失笑。
    虽然確確实实是在逃难,但在苦中作乐这方面,老人也的確是擅长。
    不消片刻,老人家就带著一捧藤草回来,盘坐在地上的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三下五除二的编织出了一个草藤蚂蚱出来。
    那双满是沟壑皱纹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手指在翻飞之间快如闪电,不过眨眼间,一只草蚂蚱就出现在他的手心间,被他递到了小草的面前,献宝似的扬起了得意洋洋的笑脸。
    “给!拿著吧。”他笑容满面,看起来格外开心:“许久没做,手艺看来还没生疏。”
    “谢谢爷爷!”小草欢呼一声,小心翼翼的从老人家手里接过后欢快的跑到一边。
    她自然是要去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去炫耀了。
    “小师傅,来!我教你!”老人家乐呵呵的,精神头十足:“我老刘別的不说,这手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十足的本事!”
    说著,一老一少便就著一地的藤草凑到一起,开始了手艺的传承和教导,在篝火之间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也在摇曳的火光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
    就这样,日子在苦中作乐的欢喜中逐渐向著未来前进,白日里的行进忍受和夜空下的团结与交流,让李寄舟一边练武,一边与更多的人进行沟通,如同海绵一般快速的从大家的身上汲取著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
    这一支队伍里的人,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而来,匯聚了各种不同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经歷。
    李寄舟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穿梭於人群之中。
    帮孙大娘推车;替铁牛带孩子;为秀才公抄书;给小松编双草鞋;跟庆祥嫂学做饭…
    明明在这之前还跟这只队伍里的大伙一点都不熟,但却在相处之后变得越来越熟稔,甚至儼然已经融入其中,成为了芸芸眾生的一份子,任谁也看不出他身上之前那股子与世隔绝的气息。
    这个时代的人很朴素,或许一开始的他穿著那样的衣服,確实是无法融入进去吧。
    毕竟那样光鲜亮丽的衣服,往往就像是闰土和老爷那样,本就隔著一层厚厚的障壁。
    日子虽然苦,但李寄舟的身体在修习內功与罗汉拳的情况下也逐渐变得壮硕起来,就连脸上的线条也变得分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般还有些圆润。
    只不过这么大一支队伍行走在荒野上確实很引人注目,也的確吸引了不少贼寇流氓,不过有张三丰在,只要不是大元大军,只是一般的魔头杂鱼的话对张三丰还构不成什么威胁,往往在对方还没来到之前,张三丰就透过风中传来的东西提前知晓,然后他带著李寄舟一起前去解决。
    他自己一人也足以搞定,但既然已经收了李寄舟为徒,教导弟子方面他也自然不收半桶水。
    修行是为了变得强大,而强大起来以后自然就会想要多管閒事,自然会与人爭锋。
    走江湖,没那么简单,手上功夫与对敌经验这块自然必不可少。
    他可不想教出来一个只知道空把式而毫无实战能力的绣花枕头。
    所以他带上李寄舟自然是让他前去对敌,而他负责压阵。
    只要李寄舟不死,哪怕他被对手砍了一刀,张三丰也浑然无动於衷。
    怎么被打的那就怎么去打回来,不在生死之间体悟,人又如何能成长?
    这一点,当初从少林寺出来的那个小沙弥,如今的道家大宗师,最有发言权。
    也就是在这样充实的满满当当的一天天中,夜晚的寒风愈发变得温和,周遭的荒野也渐渐被树木所取代,这种气候上的变化在地理上,显然是进入了一片气候与此前截然不同的地界,与之前的荒野平原格外不同。
    对他来说是这样,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是这般了,因为冬季的寒冷对於生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生死的考验,而这般逐渐温和的天气,逐渐温暖的身体,仿佛都预示著那传说之地,近在眼前。
    四季如春的桃源,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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