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手头攒了五六枚金幣,放在刚穿越那会儿,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他激动得睡不著觉的巨款。
    但现在,这笔钱只能维持半年的体面生活。
    装备损耗、每月房租、每日两三餐.......杂七杂八算下来,金幣花得比想像中快得多。
    就比如今天,要去接委託前,他还得去保养法棍用的那柄单手剑。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单手剑。
    上次在狼人那场战斗里,剑身上多了好几道抓痕,虽然不影响使用,但如果不及时保养,以后可能会出问题。
    这把剑是走了狗屎运才捡到的,罗夏可不想因为保养不周而把它弄坏。
    他换上日常穿的便服,把剑掛在腰间,推门下楼。
    “再见,罗夏先生,路上小心。”
    梅拉的声音从柜檯后面飘过来,带著一如既往的甜度。
    罗夏冲她摆了摆手,推门走进午后的街道。
    ...
    老远就听到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罗夏循著声音来到铁匠铺,发现老板伊森正蹲在炉子前,锤子一起一落,火星子四溅。
    好像每次来铁匠铺,这老板都在敲东西,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活。
    看见罗夏进来,他放下锤子,问道:“是你,今天来买什么?”
    罗夏把单手剑解下来递过去。
    “帮我保养一下这柄剑。”
    伊森接过剑,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手指在剑身上的抓痕上摸过,嘖了一声:
    “跟什么打的?这抓痕够深的。”
    “狼人。”
    伊森抬起头,重新打量了罗夏一眼,夸讚道:“可以啊,小伙子,能跟狼人过招,比那些整天在酒馆吹牛的强多了。”
    他把剑收好,走到柜檯下面抽出一张单据:“明天上午来取,算你八折,保养费八银幣。”
    罗夏点点头。
    上次在这里买了皮甲之后,伊森给过他一张八折的保养优惠券,算下来也不算贵。
    “行,那我明天来拿。”
    他转身出了铁匠铺,往马厩的方向走。
    今天下午就和威伦一块去冒险者协会挑好委託,明天拿了剑,直接就出发,时间刚好。
    他顺著熟悉的路线往镇子边缘走。
    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旧,街道也从青石板变成了土路。
    远远地,他已经能看见那个马厩了。
    一个多月前,他还住在这里,那时候啃著法棍,数著铜幣,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
    现在再走这条路,感觉像隔了一辈子。
    好几天没见威伦了,也不知道那傢伙在干什么。
    等走到马厩门口,罗夏看见威伦正站在空地上训练。
    他光著膀子,双手握著一把木剑,对著面前一根绑在架子上的粗木桩反覆劈砍。
    每一次挥剑都带著风声,动作乾净利落,收剑时纹丝不动。
    罗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一直好奇战士是靠什么提升实力的,难道就是这样反覆锤炼吗?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修炼法门?
    毕竟单纯靠人类肉身的力量,似乎很难打得过那些皮糙肉厚的魔物。
    “罗夏?”
    威伦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罗夏,他说话气息很稳,像是刚做完热身,连大气都没喘。
    “你怎么来了?要出任务?”
    “对。”罗夏说,“不急,今天下午去咱俩协会看看委託,明天再去。”
    威伦转身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行。”
    罗夏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和手臂。
    说实话,威伦这身材他是真羡慕。
    不是那种健身房硬练出来的块头,也不像铁匠铺老板那样粗獷,是那种常年锻炼出来的精壮,每一块肌肉都有其用途。
    “你不出任务的时候,就一直这么练?”罗夏问。
    “对啊。”
    威伦理所当然地点头:“每日的训练不能鬆懈,这是老师教的。”
    老师?
    罗夏注意到这个词,但没追问,以威伦的家世,从小请个剑术老师太正常了。
    他倒是想起自己那些天躺在旅馆床上发呆的日子,忽然有点心虚。
    “对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战士的晋升路线是什么样子的,总不能单纯靠肉体力量吧?”
    威伦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得看掌握的战技。”
    “成功掌握三项战技的人,被称为职业者。”
    “但职业者也有不同的路线,跟掌握的三项战技关联很大。”
    他蹲下身,用剑尖在地上写写画画。
    “就比如,掌握『背刺』『突袭』『隱匿』这三项战技的人,大概率会成为刺客职业者,而掌握『盾墙』『嘲讽』『坚守』的,一般会走前卫路线。”
    听著怎么这么像游戏……
    罗夏听懂了。
    战技是前置技能,三个前置技能组合在一起,决定职业者的未来走向。
    “那你现在掌握了几个战技?”
    威伦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一个。”
    罗夏知道那一个叫什么名字——狮子斩。
    他一直没搞明白,这个战技跟狮子到底有什么关係。
    明明就是跳起来劈一剑,既没有狮子叫,也没有狮子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老婆饼里虽然没老婆,但好歹还有饼啊。
    “罗夏,你来都来了,陪我对练几把唄,反正时间还早。”威伦忽然说,眼睛亮了一下。
    罗夏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木剑就扔了过来。
    他下意识接住,重量比真剑轻不少,但手感还行。
    威伦已经退后两步,摆好了架势,眼神很认真。
    “行吧。”
    体力一直是自己的弱项,虽然比起刚穿越那会儿好了不少,但还差得远。
    多练练,没坏处。
    看到威伦似乎要玩真的,罗夏不动声色地把【杖灵】装进了这把木剑的法术栏位里。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適应新的身体。
    於是,原本只是想来找威伦去接委託的罗夏,在空地上练了一小时。
    威伦的进攻又快又猛,角度特別刁钻,好几次差点把罗夏震得脱手。
    但每到关键时刻,手里的剑就像自己有意识一样,稳稳地挡在威伦的剑路上。
    到后面,甚至变成了往往威伦的剑还没落下,木剑自己就抬起来挡了。
    这就是法棍的自动反应。
    罗夏感觉自己像个傀儡,手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著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
    这种“开掛”的打法让威伦越打越纳闷,他每次变招,对面的剑就像提前知道一样等著他,怎么都突破不了。
    打了快一个小时,他一次都没碰到罗夏。
    终於,威伦收了架势,盯著罗夏来回看了好几遍。
    “不是,你等一下。”威伦挠了挠头,表情像见了鬼,“你刚才重心都在左脚上,怎么可能挡住我从右边来的劈砍?”
    很简单,我开掛了。
    罗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没回答。
    无间断和威伦对打了一小时,他现在累的不想说话。
    “这不合理啊......”威伦也慢慢坐下来,喃喃自语,“脚步虚浮,重心不稳,架势也不对……那他是怎么挡住我的?他出剑的速度也没我快啊……”
    威伦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难道罗夏给自己施加增益魔法了?总不可能是剑出问题了吧。
    威伦犹豫了一会,最后憋出一句:
    “再来一把?我感觉已经看穿你的招数了。”
    罗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下次,下次。”
    威伦意犹未尽地放下木剑:“....好吧。”
    两人歇了一会儿,等罗夏喘匀了气,才起身往冒险者协会走去。
    一路上威伦都在嘀咕,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不可能啊”“你到底怎么挡的”“你是不是偷偷练过了”。
    直到冒险者协会的招牌出现在眼前,他才终於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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