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稟殿下,营寨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修建完毕了……”
    说到这里,韩通的嘴角不禁有些抽了抽,有心想要劝諫,但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看到韩通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郭侗自是心下明了,在与王朴对视一眼之后,当即伸手,示意韩通坐下。
    韩通落座之后,郭侗当即去了满身的轻浮之气,一脸郑重道:“厢主,且打开军中仓廩,让將士们先饱餐一顿!”
    隨即顿了顿,从一搭札子之中,又找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韩通听到郭侗的话,差点就没气晕过去。
    如今营寨修得四面漏风,你竟然还有心思胡吃海喝!
    刚要开口劝諫,手却不自主地打开了那张图纸,隨著目光移去,一双虎目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
    郭侗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今天落日之前,必须完工,厢主可能完成?”
    能得郭威赏识,韩通自也不是什么蠢人:“殿下,您与向都知这是……?”
    郭侗並未开口,只是一脸平静地看著他。
    见到郭侗这副不置可否的表情,韩通不禁泛起一抹苦笑:“殿下可知,您今日所为可是伤了三军士气啊!”
    郭侗放下茶杯,依旧是那般儒雅淡定:“若我王师军势强盛,那巩庭美又岂敢前来偷营!”
    隨即抬头看向韩通,再次开口询问道:“今天落日之前,厢主可能完工?”
    “末將谨遵元帅军令!”
    待韩通走后,马仁瑀走进大帐:“启稟殿下,黄罗伞盖一应卤簿仪仗俱已准备妥当!”
    “好!”
    郭侗轻嘆一声,站起身来,喃喃道:“看来我这个跋扈皇子的戏份还没有演完啊!”
    王朴闻言笑了笑,停下了手中的笔,朝著郭侗揖手道:“那就恭祝殿下旗开得胜了!”
    “哈哈哈哈哈!”
    闻听此话,郭侗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又肃然道:“传令下去,军中事务暂由元帅掌书记王朴权领。”
    “诸位,且隨孤前往徐州城下,探探那叛贼根底!”
    不多时,数百驍骑已在营门集结,皆披甲执锐。
    其中一紫面大汉单手擎著黄罗伞盖,又一白袍小將持著金吾纛旓。
    而郭侗则是身披金甲,跨坐大马,行在眾人之前,全然是一副放浪形骸的狂徒模样,端的是丝毫没有一朝皇嗣的端庄体面。
    正在挖掘沟壑的周军士卒,见到自家元帅这副样子,也不禁纷纷议论起来。
    “今日上午,咱家殿下刚与向都知闹了脾气,现在这又不知要去哪里浪荡!”
    话音刚落,一鞭子径直落在了那士卒的背上。
    如今二月初春,那士卒虽穿著棉衣,但这一鞭子落下,还是让他疼得齜牙咧嘴。
    待这士卒抬眼望去,只见韩通黑著一张脸,厉声喝骂道:“尔这腌臢泼皮,怎敢置喙元帅!”
    “再敢妄言,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那士卒闻言,顿时脸色煞白,手中伙计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日值晌午,天上太阳老大。
    徐州天气要远比汴梁暖和许多,郭侗及左右牙兵很快便湿了鎧甲里面的棉衣。
    待至徐州城下,郭侗终是热得不行,便將兜鍪给摘了下来。
    赵匡胤见状,连忙阻止道:“殿下,当心冷箭!”
    郭侗闻言,並未回话,而是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朝著另一侧的马仁瑀问道:“仁瑀,以你的箭术可射多少步?”
    “回稟殿下,末將射箭,最远可达一百五十步。”说到此处,马仁瑀顿了顿。“不过,过了八十步之后,便没得那种准头了。”
    郭侗撩起锦袍,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此距徐州城多远?”
    马仁瑀大致瞄了一眼:“约莫三百五十步。”
    郭侗听闻,打马就要继续前行,不料却被马仁瑀一把拦下。
    “殿下切莫再上前去,军中有强弩,能射三百步!”
    此时的郭侗小脸煞白,脸上的汗水不断淌下,只觉得已经快要中暑了,便想解开两颗扣子凉快凉快。
    然而这一举动,却惊得眾人一身冷汗。
    赵匡胤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郭侗的手:“殿下,小心卸甲风!”
    郭侗这才想起,歷史之上的魏王豹好像就是这么死的,后世之中大名鼎鼎的常遇春好像也是死於卸甲风。
    郭侗旋即停了手中动作,並向赵匡胤投去了一个眼神。
    赵匡胤心领神会,当即將黄罗伞盖交给了身旁副將,转身双腿发力,驱马上前。
    待至徐州城下百步之时,一只利箭破空而来,径直落在马前。
    战马受惊,厉声嘶鸣。
    赵匡胤一勒韁绳,横枪立马,再加上他这高大健硕的身躯,任谁来,都得称讚一声英雄好汉。
    这时,只听城头传来声音:“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赵匡胤轻哼一声,昂起头颅,傲然道:“吾乃徐州行营兵马元帅麾下,巩庭美何在?我家殿下有教命训下!”
    话音落下,只听得城头上传来一声冷哼。
    抬头望去,只见一中年汉子露出身影:“我便是巩庭美,你且有何话讲!”
    见到巩庭美露了头,郭侗当即打马上前,待至徐州城约一百五十步时停下了脚步。
    “巩庭美,朝廷待你不薄,你为何叛乱?”
    闻听此言,巩庭美不由嗤笑道:“好你个贼子,怎的如此厚顏无耻?”
    “高祖待汝郭氏有知遇之恩,尔父子不思回报,反而背弃朝廷,戕害少帝!”
    “更骗杀我徐州相公,篡夺了汉室社稷!”
    “我为忠臣义士,岂肯与尔等逆贼为伍!”
    郭侗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少帝无德,宠信奸佞,迫害忠良,致使朝政昏乱,社稷倾颓。”
    “我大周圣天子受三军將士、苍生黎庶推举,承应气运,顺应人心,开国肇基,此乃自然之理。”
    “至於刘贇小贼,既非高祖血脉后嗣,又无恩德於三军將士,何以君天下?”
    “汝这痴顽匹夫,何敢在此大言不惭、喑喑狂吠,而妄称忠臣义士!”
    巩庭美怒极,一时气竭,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若论起嘴皮子,纵是十个百个巩庭美,也绝不是郭侗的对手。
    待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贼!”
    “诸將,何人与我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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