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
    雨花台。
    朱成功和张煌言默默眺望南京城。
    “念往昔,繁华竞逐,嘆门外楼头,悲恨相续。”
    他们后面驀然响起杨丰的声音。
    两人相视苦涩一笑,虽然杨丰很煞风景,但也的確很戳肺管子。
    他俩可都是这座城市当年繁华的亲歷者。
    尤其是朱成功,好歹那也是南京国子监的监生。
    虽然是荫监,但就是荫监,才有钱有閒在秦淮河上偎红倚翠,估计他抵抗一生也与这段经歷有关,毕竟只有经歷过,才明白失去后的痛,上次他寧可相信郎廷佐,应该也是还没彻底走出当年,还想保全这座城市,就像哪怕在某场所看到自己的初恋,也寧可相信她是卖艺不卖身。
    结果转头就看见別人在站起来蹬。
    “二十年恍然一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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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成功长嘆一声。
    “这不是还唱著吗?”
    杨丰笑著说。
    秦淮河上依然还有画舫,虽然距离有点远,听不到丝竹之声,但既然还有画舫也就证明还有生意。
    “赶紧给助助兴。”
    他紧接著转头说。
    他后面一门门臼炮已经完成架设,而他的参谋们正在对著各种测量仪器,测量距离,方位,甚至標高,然后绘製城內地图,天空中一架无人机悬停。
    他的臼炮兵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最科学的標准培养。
    对战场首先就是测量,绘製地图,而且是標准的比例尺地图,甚至还要加上等高线,这些都是他当初带著手下,在安东卫周围进行测量培训出来的,这也是他那些臼炮精度高的主要原因。虽然这东西的確受限於条件,本身无法提供精確打击,但如果所有臼炮都在按照测量的地图射击,那么剩下就只是概率问题,只要数量足够,那就完全可以做到精確打击。
    而数量……
    他就不缺数量。
    朱成功和张煌言只是默默看著。
    很快那一门门臼炮就对著天空喷出了火焰,一枚枚铝製开花弹拖著烟跡直衝天空。
    紧接著一朵朵焰火在聚宝门上空炸开。
    从天而降的火雨让城台上警戒的清军一片混乱,这种妖火的恐怖可是已经在清军中传开,他们嚇得全都跑向最近的城楼。
    但紧接著城楼也燃烧起来。
    那些清军只好又惊恐的往外跑,但外面依然是落下的火雨,不断有铝热剂糖丸落在清军身上,然后迅速把他们变成一个个火人,在那里惨叫著奔跑,甚至坠落城墙,而聚宝门城楼同样也迅速变成了熊熊烈焰,升腾的火龙和晚霞共同组成瑰丽的画面。当然,对清军来说肯定就不是瑰丽了,其实这里的守军都只是听说这种妖火,毕竟见识过的那些都跑到常州去了,但现在传说终於不是传说,而是他们身上那烧蚀到骨头的痛。
    “何止这二十年恍然一梦,你们当年的繁华难道就不是梦幻泡影了,诸位在秦淮河上偎红倚翠时候,可別忘了陕北饥民连苍蝇都吃光了,饿死的小孩被填满沟壑。你们二十年恍然一梦,只是回到了真实世界,残酷的真实世界,血与火的世界,而不是诗书礼乐的世界,杀戮与死亡的世界,而不是在一个饥荒的乱世里一群贵公子的世界。
    世界一直如此。
    只是你们当年看不清而已。”
    杨丰说。
    化为火炬的聚宝门城楼火龙腾空,滚滚浓烟直衝天际。
    他们甚至可以用望远镜看到,那些画舫上的客人已经跑出,顶著金钱鼠尾在那里惊恐的看著这壮观的一幕。
    被烈火烧著的清军惨叫著从城墙坠落。
    甚至还有几个火人在扑向秦淮河,不过还没等跑到就倒在半路上。
    那些被嚇坏的客人们,赶紧各自上了轿子,然后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而城內大批清军也在赶往聚宝门增援,一顶与之遭遇的轿子赶紧靠边,不过还是被清军推倒,里面一个顶著金钱鼠尾的匆忙爬出,站在那里就像迎接鬼子的汉奸般卑躬屈膝。
    当然,杨丰並没有下令进攻,事实上他也没想进攻南京,他们的兵力实在太少了。
    这趟就是前来祭拜孝陵而已。
    至於现在……
    这种祭拜哪有那么简单,需要一系列程序的。
    如果是杨丰当然不懂这么多,但既然是张煌言,朱成功参与,那就的按照程序来,斋戒之类都得进行,尤其是杨丰,甚至还得演礼,虽然他身份不同,可以简化一下,但必要的礼节还是得懂。
    所以至少得几天的准备时间才行,现在只是登陆给清军点警告,告诉后者別让大都督不痛快。
    不过在確定自己部下战斗力可以碾压清军后,他的目標已经不仅仅是祭拜孝陵了,还准备继续向上游,去给李来亨送粮食。
    他带著的那十万石,就是给李来亨准备的。
    后者有这批粮食在手,足以招纳更多手下,夔东十三家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战,但如果李来亨有足够粮食,那些缺粮的肯定听他的,说到底这个时代有粮食最重要。张煌言的大明朝廷可以给他封官,由他统帅那一带,而其他各家愿意听他的就给粮食,不愿意就不给,以这种方式,让他先把各部聚集起来,然后就可以攻占州府了。
    三人隨即下了雨花台,前往孝陵,而清军依旧没敢有任何反应,连开炮袭击都不敢,只是在城墙上战战兢兢窥视著。
    当晚杨丰三人入住孝陵卫。
    第二天。
    张煌言和朱成功准备祭拜。
    至於杨丰……
    杨丰在南京城內。
    白下桥。
    一身道袍,头戴唐巾,手拿摺扇的杨大都督,恍如当年的翩翩公子般站在桥上。
    而他头顶无人机正在上升。
    “稟大都督,安全,周围无建奴,西边三百米有一队绿旗军。”
    同时他的耳机里传出手下观察员的报告。
    因为船上的东西都是公制单位,为了避免换算麻烦,所以杨丰手下也都使用公制单位,要不然真的很麻烦,尤其是那些机器的使用。
    “都看什么,没见过汉家衣冠?还是你们已经忘了?再过一百年,是不是你们也就把金钱鼠尾当祖宗所留?”
    確定了安全的杨大都督,摇著摺扇看著面前都嚇傻了的人们。
    这里因为距离聚宝门还很远,所以路上行人还是很多的,说到底打仗归打仗,生活终究还是要继续,出来做生意的商贩,购买必需品的百姓,甚至还有行色匆匆的衙役,甚至还有一个穿官服的,头顶著金钱鼠尾,瞠目结舌的看著一身曾经衣冠的杨丰。
    “快,快拿下!”
    一个衙役惊恐的喊著。
    下一刻杨丰到了他面前,紧接著一巴掌抽他脸上,衙役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扭向身后。
    然后就那么倒下。
    杨丰迅速恢復了他那翩翩公子的优雅。
    “所以,请不要让我切换到刚才那个我好吗?”
    他手中摺扇半掩面,看著面前一个嚇傻了的衙役说。
    后者灵机一动,瞬间嚇晕了过去。
    “调皮!”
    杨丰笑著说。
    然后他走到那个官服面前。
    “听说黄道周就死在这里,可以给我指点一下位置吗?”
    他说。
    后者哆哆嗦嗦地的一指旁边不远处。
    “啊,多谢,另外我想祭拜他一下,目前还缺个祭品,你能继续帮我吗?”
    杨丰说。
    官服终於清醒了,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但他刚迈步,就被杨丰揪住了鼠尾,然后伴著他的惨叫,一下子薅落,那官服痛苦的捂著后脑勺,紧接著就被杨丰掐著脖子拖到黄道周被杀处,猛然撞向桥面的石板,伴著鲜血迸射,后者的脑袋明显是碎了,那死尸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后在鲜血和脑浆的流淌中彻底咽气了。
    “多谢。”
    杨丰说。
    然后他在周围一片恐慌的尖叫中,摇著摺扇就像当年的公子们,閒庭信步在石板铺的街道,很快他前面一队绿旗军士兵就出现了。
    “看看你们头顶。”
    杨丰淡定的说。
    那军官仰头看著头顶,他头顶是一名吊在无人机下面的灭虏军士兵,后者拿著一个手雷冲他一笑,然后点燃引信,紧接著就將手雷拋落,那军官本能的向旁边一闪。但下一刻手雷落地,他身旁璀璨的焰火瞬间炸开,四散飞射的铝热剂糖丸,直接將他和周围清军覆盖,已经知道这东西之凶残的后者,惊恐尖叫著发疯一样扑向旁边的河水,但大多数还没到就变成了火人,而且就算扑进河水的也没用,他们还是在铝热剂的烧灼中惨叫著,然后被河水灌进去。
    还有眼睁睁看著被浸湿的身上,那妖火依然在向自己血肉燃烧。
    “这东西沾水就没救了,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杨丰说。
    他真的是好心。
    这种深层烧伤再泡了脏水,感染是必然的,清军又没抗生素。
    其他那些逃过一劫的士兵面面相覷,然后看著头顶四架无人机,还有无人机下面吊著的灭虏军士兵,和他们身旁铁笼子里面的无数手雷。
    然后这些绿旗军士兵毫不犹豫的跑了。
    “哈哈哈哈……”
    杨大都督得意的狂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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