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盛白酒厂……满满的回忆呀。”
    李正之哆哆嗦嗦的下了车斗子以后,盯著大门口左侧竖著的白色红字牌匾,又忍不住仰头感嘆。
    当初老妈和老爸还商量著,想找人把自己安排到白酒厂里干活。
    哪怕是个合同工也行。
    只不过后来人家白酒厂有个胖胖的主任,觉得自己不合適,最后將自己拒之门外了。
    印象里好像还被冷嘲了一番。
    二十岁之前的人生,他一直被家里人当成宝似的,所以第一次当眾被嘲讽这事儿,他过去很多年还是很有印象的。
    “你们找谁呀?”便在这时,红砖小岗亭里走出来一位老头,双手背在身后,仔细打量著李正之二人。
    “给酒厂送酒的,和鲁厂长有约定过。”李正之说。
    “哦!快进去吧,鲁厂长之前知会过了,我这就去找鲁厂长。”老人向后退了两步,將门口大铁门推开,“不过也是奇了怪了,自家有酒不买,非要花钱买別人家酒。”
    李正之听著老头絮叨没说话,转身让大哥把四轮子开进去。
    进入厂区大院,左边是红砖的酿造车间,大烟囱冒著白烟,酒糟味混著蒸汽瞬间扑面而来。
    李正之轻轻闻了闻,隨后便摇了摇头。
    “你摇啥头呀?”李正一从四轮子上跳下来,好奇追问。
    “虽然酿的是二锅头,但酒味儿不对,他们这一批酒,应该会有点异味。”李正之刚说完,右边办公大门打开,鲁有根带著人过来了。
    除去门卫,还有三人,一位四十多岁,看著有几分儒雅,脸上掛著笑容。
    还有一位胖胖的,肚子比十月怀胎的女人还要夸张。
    李正之对第二个人印象深刻,某些个死去的回忆,此刻正在攻击自己。
    “正之啊,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原本想让厂里的车下午去你们村直接拉过来算了。”
    鲁大师一如既往的客气与热情,见到李正之后,甚至主动伸出手。
    “来,给你介绍一下。”鲁有根隨后將身边中年男人介绍给李正之,“这位是我们酒厂的厂长,孙树东。”
    “孙厂长,您好。”李正之笑著伸手。
    “还有这位,这位是我们的车间主任,姚咏志。”
    “姚主任好。”李正之把手收了回来,朝胖胖主任淡淡一笑,隨后扭头看向鲁有根,“鲁大师,叫人把酒卸了吧,然后把帮个倒出来给我,我就这点家当了,回头酿酒还得用。”
    “成成成,没问题。”鲁有根说著转身对姚咏志开口,“姚主任,去叫几个人把酒抬到仓库里。”
    “孙厂长,咱们一起先去仓库等著,顺便品品这酒?”鲁有根转头又客气的对孙树东建议。
    “去仓库聊聊天可以,但喝酒的事情我不擅长,还得您老来。”孙树东隨后又看向李正之,“咱们群力村能出来一个酿酒的能人,我还是很高兴的。”
    “嗯?孙厂长也是群力村的?”李正之这下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他对孙树东这人没有任何印象,前几年白酒厂的一把手,好像也不是这位。
    “我妈老家就是群力二队的,小时候经常被我妈带著去姥姥家玩。”孙树东带著李正之与鲁有根往仓库走著。
    他边走边回忆道:“姥姥家当年的园子中间,有一棵特別大的樱桃树,每年六月份,我总会把樱桃当饭吃。”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樱桃树上总有贴树皮,唉,我还是个打小怕虫子的。”(贴树皮:又叫做天幕毛虫,和东北洋辣子不尽相同。)
    李正之一边听著一边目光流露出思索。
    这位孙厂长倒是个能说的。
    但一上来就跟他讲童年趣事,倒是让他有点无法招架。
    所以就那么听了一路。
    隨著白酒被更大的酒桶装满后,酒厂的几位大小领导全都凑过来,对李正之酿出来的白酒,又闻又品,全都讚不绝口。
    李正之本来以为会有人压价,或者有人因他给酒厂卖酒而不爽、故意找茬,但这样的人並没有出现。
    这让李正之鬆了口气。
    等来到办公室算帐的时候,酒厂的领导们,包括孙树东都对他兄弟二人十分客气,还奉上了茶水。
    待客之道拉满。
    “正之,按照您和鲁厂长的约定,这酒40一斤,我这边已经把钱提早准备好了,你数数。”孙树东从办公桌下面的黄色柜子里拿出一沓票子递给了李正之。
    “好的,谢谢孙厂长,鲁厂长。”李正之双手接过钱,转身又把票子递给了李正一,“大哥,数数。”
    大哥是个爱数钱的,从他那些快要包了浆的私房钱就能看出来。
    “没问题。”李正一刷刷地数钱,十几秒不到,一沓票子被他直接数完了。
    孙树东闻言,再次看向李正之道:“正之,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明白,你这酒对我们酒厂而言成本还是挺高的,再加上酒厂现在经营的不太好,后续如果这批酒真的没卖出去……”
    “我们这边其实是不打算再进购了的,当然,若是真卖得好,还是会合作的。”
    这话一出,鲁有根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扭头看向孙树东,此刻却也不好说什么。
    至於李正之,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点了点头。
    他就说,一路怎么可能这么顺,买酒的甚至根本就没一点再討价还价的意思。
    估计这位孙树东也是充分给鲁大师留了面子。
    甚至於,他的这批酒,这位叫孙树东的心理到底想不想要,其实还是两说呢。
    “成!我这边没有问题,酒这东西,到底都能卖。”李正之淡淡一笑,吹了下漂浮在杯子上的茶叶,慢慢喝了一口。
    “那就没別的问题了,后面你就帮著姚主任,改良一下咱们厂的酿酒工艺,有需要的话,隨叫隨到即可。”
    孙树东非常满意地点了下头,也低头抿了一口杯中茶水。
    “等等……我帮著姚主任,改良酿酒工艺?”李正之斜眸盯著胖主任,而后盯著孙树东眉毛一挑,“孙厂长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呀?难道鲁厂长之前回来没跟您说明白吗?”
    “小孙,我说过的,正之的酒厂顾问是个閒职,你这……”鲁有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色微微有些涨红。
    “哎呀,鲁厂长,你知道咱们酒厂规矩很严苛的。”胖胖姚主任此刻在一旁接话,“不是啥人都能隨便掛名字的,而且还是个名誉员工。”
    “这要是被上头查下来,我这个车间主任乌纱帽肯定保不住了。”
    “所以我和孙厂长一合计,不如给小李同志弄个实打实的职务,增设的这个酒厂顾问也不是什么閒职。”
    “就是我手下的一个设备检查员改了一下名字,月薪也给发,每个月领十块钱,不会让他白干活的。”
    姚主任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朝李正之露出旧日嘲讽般的微笑,“对了,我们这儿的检查员,全年无休的,每天早八晚六,小李你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呀。”
    李正之盯著胖胖主任面沉似水。
    身后大哥李正一气的鼻孔止不住的冒热气,虎目怒瞪,胸腔与脑腔共鸣,已经快要到出手的“斩杀线”了。
    鲁有根此刻也懵了,他开始听姚主任这么说,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儿,结果后半段实在是听不下去。
    月薪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再说上六休一的监查员咋就成午休了。
    再看旁边一副泰然自若的孙树东。
    鲁有根再笨也想明白了,特么这两个人今天压根就是想把这生意搅黄的!
    “傻大个,你瞪我干啥呀,咋的?你还想打我呀?”胖胖主任朝李正之兄弟俩不屑一笑,拍拍自己的胖脸,“来往这儿打,別客气。”
    “可以,哥。”李正之只是叫了声“哥”。
    紧跟著一个硕大的拳头,对准了那张胖脸,直接狠狠地砸了过去。
    屋子里一下子人仰马翻。
    李正一尤不解恨,骑在对方大肚子上,两个拳头左右开弓。
    “李正之!这里是昌盛酒厂!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孙树东“砰”的一下將杯子敲在桌子上,起身愤怒质问。
    李正之双眼无辜地朝孙树东耸耸肩道:“跟我们兄弟俩有什么关係,刚才你们听到的呀,是他自己要別人打他的呀,还专门说往脸上打。”
    “我哥打小就心眼好,最看不得柔弱无助的人祈求帮助了。”
    “哦,还有……”李正之站在孙树东对面,一脸冷淡道:“鑑於贵酒厂这么没诚意,这钱还给你们,酒原封不动地给我倒回去。”
    “少一滴,扣一百块钱……”李正之抚摸著桌子上的票子,扭头朝孙树东笑了下,“孙厂长,我可是记得,我那六桶酒都是封盖满帮个的,少一滴都不行。”
    “你先让你大哥停手。”孙树东这才发现,李正之身边的大块头究竟有多能打。
    办公室拉架的六个人,全都被对方一人一胳膊给甩出去了。
    连鲁有根都被推了个“狗吃屎”。
    “你什么时候把酒全都倒回去,什么时候停手。”李正之翘起二郎腿,“还有,別想著耍花招,今天叫谁来都不好使。”
    “我二舅就是咱们镇的治安局局长,你倒是可以叫他来,或许能劝劝我。”
    孙树东手按著心口,牙齿紧咬了几下,最后点头道:“可以,我现在就叫人把白酒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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