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乱!都別乱!”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挥舞著刀,声嘶力竭地吼著,“衝上去!他们人不多,衝上去杀光他们!”
    这大汉显然是贼首,话音未落,便带著身边二十多个悍匪朝山坡上衝来。
    刘政正要下令迎战,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让俺来!”
    张飞提著长矛,从山坡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座黑塔砸进贼寇群中。
    那杆长矛足有丈二,在张飞手里却轻巧得像根草棍。他抡起长矛横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贼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扫得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滚作一团。
    “死来!”张飞大喝一声,长矛一抖,又刺穿了一个贼寇的胸膛。那贼寇瞪大眼睛,手里的刀无力地垂落,整个人被挑起来,又甩出去,砸倒后面两人。
    “杀!”
    张飞浑身是胆,长矛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矛刺出,必有一个贼寇倒下。他根本不防守,或者说,他那疯魔般的攻势,就是最好的防守。贼寇们的刀枪砍来刺来,不是被他闪开,就是被他用矛杆拨开,紧接著便是夺命的一刺。
    眨眼之间,衝上来的二十多个悍匪,竟被他一个人杀得七零八落,剩下几个转身就跑。
    那贼首脸色大变,提著刀亲自迎上来。
    “哪来的黑廝,找死!”
    他一刀劈向张飞脑袋,又快又狠。
    张飞不闪不避,长矛往上一架,“当”的一声巨响,那贼首的刀被震得高高弹起,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就这点本事?”张飞咧嘴一笑,长矛顺势刺出。
    那贼首连忙闪避,却被矛尖划过肋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身子。他惨叫著后退,被自己的手下扶住,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张飞提矛就要追上去。
    “翼德!”刘政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守住山口,別追!”
    张飞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收住脚步,带著衝下来的屯兵守住山口。
    那贼首被手下拖回人群中,捂著伤口嘶吼道:“往……往那边跑!从另一边跑!”
    残存的几十个贼寇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山道另一边逃去。
    可他们刚跑出几十步,便又停了下来。
    山道那头,一队人马堵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面如重枣,臥蚕眉,丹凤眼,一部美髯垂在胸前,手提一柄长刀,正是关羽。
    关羽没有怒吼,没有衝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刀横在身前,挡住了整条山道。
    他的身后,五十名屯兵列成两排,刀枪齐举,杀气腾腾。
    贼寇们愣住了。
    前有关羽,后有张飞,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他们被困在了这条山道上。
    “衝过去!”那贼首嘶声吼道,“不衝出去都得死!”
    几个悍匪壮起胆子,朝关羽衝去。
    关羽动了。
    他的刀比张飞的矛还要快。
    只见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悍匪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溅,洒了后面的人满脸满身。
    第二个悍匪还没反应过来,刀光又至,一颗人头飞起,无头的尸体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第三个、第四个……
    四刀,四个人,全部毙命。
    剩下的贼寇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往前冲?一个个转身就跑,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堵住,又挤成一团。
    关羽依然没有追击,只是横刀立马,守住了那半边山道。
    刘政在山坡上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就是关羽。
    这就是张飞。
    后世被称为“万人敌”的猛將,此刻就在他眼前,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些贼寇什么叫做——不可匹敌。
    “降者不杀!”
    刘政深吸一口气,朝山下喊道。
    “降者不杀!跪地者生,反抗者死!”
    高顺率领的屯兵追击而来的喊声也响了起来,前后呼应,
    贼寇们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贼首捂著伤口,脸色狰狞,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手下拉住:“大哥,降了吧……降了吧!打不过啊!”
    “放你娘的屁!”贼首一脚踹开他,提起刀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的后心。
    贼首瞪大眼睛,扑倒在地。
    刘政放下弓,看向剩下的贼寇。
    “降不降?”
    沉默了一瞬,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刀。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刀枪落地的声音叮叮噹噹地响成一片。
    刘政从山坡上走下来,走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贼寇,走到张飞身边。
    张飞浑身是血,却是別人的血。他咧著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持正,俺杀了二十一个!回头得给俺记功!”
    刘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又走到关羽面前。
    关羽的长刀上还在滴血,他的神色却很平静,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政点点头,转身看向那些跪了一地的贼寇。
    五十多人!
    加上死在山道上的三十四个,整整一百余人,一个都没跑掉。
    高顺走过来,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跡,见了刘政,抱拳道:“少主,后路那边杀了十一个,其余都降了。”
    刘政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气喘吁吁却满脸兴奋的屯兵,忽然笑了。
    “清点战果,救治伤者,收拢俘虏。”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具贼首的尸体。
    “把这个人头割下来,送回县里报功。”
    这一战,刘政的屯兵死了六个,伤了十三个。
    对於一个初次上阵的队伍来说,这伤亡已经算是小的。
    可刘政看著那六具尸体,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张飞走过来,见他脸色不对,挠挠头道:“持正,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们跟著你,死得值。”
    刘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每人抚恤二十石粮,免除他们家十年地租。有妻儿的,庄子养著。没妻儿的,立个牌位,逢年过节上柱香。”
    高顺在一旁听著,目光动了动,没说话。
    关羽走过来,轻声道:“你待他们好,他们往后更肯拼命。”
    刘政苦笑一声。
    “我寧可他们不用拼命。”
    太阳已经偏西。
    山道上的血跡渐渐乾涸,变成暗红色的一片。俘虏们被捆成一串,由屯兵押著往回走。那些被劫的商队货物,也一车车运回去。
    “持正,咱们这回发了!”张飞看著那一车车货物,眼睛都亮了,“这些布帛粮食,够咱们吃半年的!”
    刘政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看见高顺从俘虏那边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少主,审出来了。”
    刘政心里一紧:“说。”
    高顺压低声音道:“这伙贼寇不是全部。这回来的,只是他们山寨的二当家,带著百余人马出来劫掠。山寨里还有大当家王放,领著两百多號人,还在山里窝著。”
    刘政目光一凝。
    二百多人?
    比今天这伙还多一倍。
    张飞也听见了,瞪大眼睛道:“还有二百多贼寇?那咱们得趁热打铁,杀上山去!”
    关羽摇头:“今日刚战,士卒疲惫,伤亡未愈,不宜再战。”
    刘政沉思片刻,问高顺:“那山寨在什么地方?”
    高顺道:“俘虏说了,在太行山往东二十里,一个叫臥虎岭的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刘政望著远处苍茫的太行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道:“养好伤,练好兵,摸清地形,再作计较。”
    张飞有些失望,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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