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岸真一在前面慢悠悠走著。
    胜彦刚跟上去,他歪头瞥过来,眼底带著似笑非笑意味。
    “年轻人,注意分寸。银行对员工的私德是有要求的,她现在是未亡人,你收留她,传出去不好听。”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胜彦作“单纯状”抓一把头髮,接著说,“大家都知道我跟健太是好兄弟,会理解我的,何况我跟琴叶,本就是同学,不可能见死不救。”
    “是吗,你心里有数就好。”
    山岸真一眼神里,虽是带著“我懂”的曖昧意味,不过胜彦的【洞察】特效还在有效期里,精准的捕捉到,在曖昧意味低下,还存有一丝算计。
    大概是吧?胜彦点头以示听到,在心里暗自琢磨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英代女士也挺可怜的吧!如今全家人都去世,没有什么依靠了。”
    “是啊。”胜彦附和点头,不做评价。
    山岸真一眉梢微微抖了一下,说:“健太生前跟她姐姐关係怎么样?”
    “大概关係很好,毕竟健太的婚房,都是他姐姐提供的。”胜彦隨口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姐弟关係一定很好了,”山岸真一说著微微仰起头,自言自语似地接著,“如果健太知道,他姐姐今后也是无依无靠的,想必也会很伤心的吧!”
    胜彦暗自狐疑,虽然山岸真一用著空洞似地眼神望天,但他眼角的余光在瞄著自己。
    “那確实会很伤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胜彦继续打哈哈。
    山岸真一眼角微微抽搐,继续自言自语似地说:“听说她离婚后,独居多年,为什么不再嫁呢?她年龄也不大,才三十六岁,长得还不错,对吧?”
    山岸真一说到最后,歪头看著胜彦。
    “还好吧……”
    胜彦继续附和著,確实不丑,但跟我有屁关係?怎么感觉这老小子有种要撮合的意味?
    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虽然不知山岸真一的具体目的,但肯定是带著任务来的,以刚才英代的表现,无一不透露著,她最在意赔偿问题。
    银行方面的补偿,完全可以按规矩办,毕竟有合同。
    那么,只能是灰色地带,“凶手”那边的问题了,或许山岸真一后面的人,不想出太多钱,又担心英代闹起来扩大了影响。
    如今英代是个无依无靠的人,不止极度的缺失安全感,也是个光脚的,大概只有抓到手里的钱,她才会安心……如果让她主动捨弃部分赔偿,给她个依靠?
    胜彦心头一凛:这老小子带我来,该不会玩“美男计”的吧?
    短暂的猜测之后,胜彦立即试探道:“山岸课长是对英代女士有想法了吗?”
    “胜彦君!”山岸真一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脸上的尷尬和眼底的羞恼一闪即逝,严肃道:“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不要对我开这种玩笑,记住,我是课长!”
    胜彦耸肩说:“是,是,课长大人说的对。”
    不是你挑起的话题么,隨便聊著,你还急了……
    “噢对了,”山岸真一忽然转移话题,问道,“刚才警察说的宫本兴业地產,你听说过吗?”
    他捶在裤腿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以前没听过,现在才刚知道,”胜彦眨了眨眼,问道,“有什么秘密吗?”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山岸真一紧张的神色忽地鬆缓了,拉开车门接著说,“也不要多问。”
    胜彦不动声色钻进汽车。
    看来山岸真一知道很多內情了……不知跟宫本正雄有没有什么密谋……
    问题是,已经把那个宫本正雄砸死了,吊灯上有没有留下指纹?还有结婚录像……
    总感觉隨时要暴露,得儘快赶紧找警察同学打探一下了……
    一路上没再说话。
    回到银行后,因为胜彦已经面试完毕,第一站仍旧继续待在虎门分行,也就办理正式入职手续,领取工装等。
    山岸真一不知去向,大概是上楼了吧。
    临近下班时,山岸真一告知,表示明天法人营业一课、二课职员,除了必要的留守岗位,其余人参加健太的葬礼。
    或许是担心影响到股价,还告知,不准擅自接触任何记者,也不准私下討论。
    不过谁也管不住私下的事,都在悄悄嘀咕,看向胜彦时,也是欲言又止,不过也没找他嘀咕。
    胜彦继续保持著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样子,摸鱼熬到了下班。
    乘坐地铁回到家,是下午六点。
    琴叶还没回来。
    胜彦不由皱了下眉,现在手里只有一枚硬幣,黑帮的报復、案情的进展,都隨时可能到来。
    明天也要找警察同学打探消息,新入职的菜鸡肯定不行,得找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问题是,以前的蠢货没经营人脉,还要靠自己破冰,重新建立交情。
    老刑警又不是省油的灯,还得小心翼翼不能被他们套了话。
    慎重起见,需要套buuff,【预判】、【洞察】、【专注】、【魅惑】,最好一个都不能少。
    安全感严重缺失,必须把琴叶弄回来。
    胜彦打开房门,又接著关门上锁。
    从大久保到新宿御苑,虽说跑步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胜彦一点都不愿意跑。
    通勤地铁里的人,几乎成了夹心饼乾,他也不愿意去挤。
    最后跑进早稻田大学宿舍区,找了个不认识的贼眉鼠眼的学弟,花1000日元,买了一辆深蓝色女式自行车。
    九成新,赚大了。
    跨上车座,沿著明治通往南骑。穿过新宿站东口乌压压的人潮,不到十分钟,就拐进安静的小巷里。
    小巷里,一个鬼鬼祟祟的傢伙,在往电线桿上贴“应召女郎”小gg。
    胜彦经过时,他还背过身,假装尿尿的吹口哨。
    一看就是个要脸的新兵蛋子,人家有经验的,就屁顛屁顛跑过来,热情邀请,要不要去玩。
    傍晚的天空,暖色阳光斜照,几只乌鸦在电线桿上“呱呱”的叫。
    胜彦刚拐进健太家大门的小巷子,十几米外,琴叶正低著头,往这边走著。
    她身上还穿著胜彦给她的黑色运动服,脚上还是那双灰色拖鞋,双手提著一只鼓鼓的白色布袋,看起来挺沉的样子。
    胜彦当即掉头,把自行车骑的特別的慢。
    “胜彦君?”
    不过一会儿,身后传来琴叶惊喜似地喊声。
    暖色阳光把她的脸蛋,映照的通红,眨动的眼睛里,也泛出了光彩,她的嘴角,在不停的抖动,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显得很是纠结,“你,怎么在这里呀?”
    “明知故问,赶紧上车。”
    胜彦黑著脸,抢过她手里的白色布袋子,系在车把上。
    琴叶缓缓坐在车后座上,搓著手说:“哎呀,好纠结,好为难……还买了一辆自行车,真是的,乱花钱……”
    “工资卡带著了吗?”
    胜彦单手撑著车把,空出另一只手,揪了揪白色布袋口。
    里面装了一些零散衣服,化妆品,洗漱用品,还有户籍誊本,银行卡也有,不错。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拿我工资卡的吧?”
    琴叶一边说著,眼睛瞄著胜彦的后腰,抬起手比划了两下,最终还是纠结著通红的脸,抓在了车座子上。
    “用来抵房租,有什么不对吗?”胜彦找到协力银行的银行卡,直接掏出来,装进自己衣服口袋里,“告诉我密码。”
    以前暗舔她七八年的后遗症还没消停,肯定不能承认特意来接她的。
    “密码是……”琴叶抿了抿嘴唇,“是,是我出生日期。你,你想知道吗?”
    “不知道用出生日期做银行卡密码,是很蠢的事吗?”胜彦按著车铃鐺,把脚蹬子踩得飞起,“现在就去把密码了,改成四个八,好记。”
    “我不改。”
    “呵!”
    胜彦直接骑到银行atm机旁边,剎车嘎吱一停。
    琴叶脑袋咚地一下顶在胜彦后背上,心口突突狂跳,他后背好有弹性,“你干嘛呀?”
    “改密码。”
    “我以为你是跟我开玩笑,你来真的?”琴叶睁大了眼说,“我以后怎么花钱?找你要吗?”
    “那就找我要……”
    胜彦想著,接下来得积攒足够多的硬幣,如果直接回家的话,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肯定找不到足够多的话题,绝对会冷场。
    不如趁著有自行车,就带著她四处飞奔,不管看到什么,就算隨口敷衍几句,也不会冷场。
    “噢对了,你確定不需要健太的保险金了吗?”
    “英代不认我这个弟媳,那我还不如不要了吧!”
    琴叶还盯著胜彦的后腰纠结,真的很想搂住,不是为了別的什么,只是为了安全……他把车骑得太快了,好担心会掉下去。
    可每次想搂住的时候,就立马想起健太明天的葬礼……他还没下葬,就要这个样子了吗?
    胜彦忽然提到健太的死亡保险金,琴叶也是在英代说出来之后,才想到这一茬。
    依照法律程序,自己绝对是能领到的,但之前被英代那么一说,一时气急,就上头了。
    不过事后回想,如果真不认这个弟媳,那也还行,毕竟眼前的这一个,更好。
    何况,都说出来了,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你知道有多少钱吗?”胜彦把自行车“嘎吱”一停。
    琴叶又一头捣在胜彦后背上,懵逼著脸说:“多少钱啊?”
    “至少有三亿日元,够你小半辈子吃喝不愁。”
    “那么多?”琴叶也是被震了一下,“可是……我该不该要?”
    “健太爸妈那里或许说不准,不过健太的死亡保险金,你绝对要爭取。”
    “那,那好吧……”
    琴叶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她感觉胜彦心里全是钱,而且,如果真的拿了健太的死亡保险金,那一定要对得起他,至少不能让他走得不安生……
    目前的琴叶,还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没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
    胜彦懒得跟她谈这种费脑子的话题。
    十天半个月之后,她就知道钱有多好了。
    估计到时候死亡保险金还没到帐……好日子还得往后稍稍……
    九点十分回到公寓楼下,两人在门口的蕎麦麵店里,一人吃了一碗。
    胜彦兜里也多了三枚硬幣,心情大好,如今已经有四枚了,不过还得继续努力。
    琴叶低著脑袋,踩著“嘎吱”作响的木质台阶,默不作声的跟在提著白色布袋子的胜彦身后。
    她脸蛋通红,呼吸有些紊乱,双手抓著衣服,手指不断的搓。
    昨晚的入住,属於不可抗力,可现在的入住,属於主动来了。
    琴叶感觉脑子有些发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难猜,不敢想,又不知道怎么回事,著了魔似地,就跟著走……
    “你知道有哪个同学,当了警察吗?”胜彦打开房门后,脱下外套,往衣架上掛著询问。
    “不,不,不知道……”琴叶低头杵在了门口,结结巴巴,“想不起来了……你可以看一下同学录……”
    胜彦瞄一下她通红的脸,踢掉鞋子,走进房间,没好气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没,没……绝对没有!”琴叶抿著嘴唇,飞快摇头,眼睛却不住的往满墙的照片上瞄。
    “你没有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有,“胜彦抬手指向墙璧,接著说,“给我把房间收拾一下,墙上的照片全部给我撕下来,看著就烦人。”
    琴叶刚提到嗓子眼的心跳,莫名的沉重了起来,紧抿著嘴唇,大跨步走到胜彦旁边,拽过他手里的白色布袋子,扭头走进洗手间,说:“我要准备去洗澡了,等我洗完了,再收拾……”
    “那你洗完澡別忘了收拾……”胜彦继续敷衍著凑时常。
    “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琴叶砰的一下拉上毛玻璃门,背著身大喊,“我不想听见你说话,你真是太討厌了。”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话?”胜彦继续卡点。
    但琴叶没给回应,十秒后,超时,冷场。
    “算了,今天收穫也不少。”
    胜彦把兜里四枚硬幣垫了垫,隨后翻箱倒柜,找出琴叶说的同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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