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医仙的手段!”有人大呼。
    “医仙初来河西谷时,也用过这手段,这位公子也是医仙……”
    “看,老七不动了……”
    “是不是终究还是……”
    老齐手指一弹,再度一指点在陈老七的眉心。
    这一点上,他的手指轻轻颤抖。
    颤得让人心里发毛。
    “怎么样?”周文举內心也是五心不定。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界,他完全没底,虽然从外在表现看,此举该当有效,因为他感应到了一股子来自天际的神奇伟力,驱动著这纸上的金纸超越物理学的范畴,发生著神奇的变化。
    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著什么。
    老齐目光慢慢抬起:“他的伤,正在高速痊癒,生机快速增强,公子,他……死不了了!”
    啊!
    全场欢呼。
    嗵!
    一人跪在周文举面前,此人,是一个女人,她怀里抱著一个孩子,正是陈老七的妻子,先前,她始终一口气紧崩著,现在这口气终於鬆了。
    这口气一松,一膝盖跪在丈夫救命恩人面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多谢周公子!”跟周文举同时下坡的几个汉子同时鞠躬。
    “多谢周公子……”满场百姓同时大呼。
    “大家不用如此!”周文举扶起面前的妇人,妇人满脸都泪,旁边一个村姑抢著帮忙,手儿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村姑脸蛋突然就红了,这种红,天然无杂质……
    “公子,我们去那边走走吧。”老齐道。
    周文举跟老齐离开了闹哄哄的现场。
    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用尊敬与感激的眼神目送他们並肩而入山谷。
    几个汉子远远跟著,但也没有靠近……
    “公子,你已经取得了墨家文根。”老齐目光慢慢投將过来,带著复杂的神情。
    “没想到吧?”周文举淡淡一笑,没有就文根来路到底属不属於墨家作澄清,更没有就是文根还是文坛作探討。
    老齐笑了:“今日河堤上,你那顿骂纯粹是自找的,你若是告诉老爷,你离开壶鼎山,是因为你已经实现了进入壶鼎山的初衷,老爷只会开心地跳脚,决不会骂你。”
    “所以嘛,永远都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周文举回答了他一句高深莫测的话。
    “我眼睛还看到了另外一件事,公子你说我该信呢,还是不该信?”
    周文举横他一眼:“啥?”
    “老朽还看到……公子你的脉修已经突破了道台境。”
    周文举道:“意思就是说,你老齐找到了逃跑的理由?我身手已经不错了,你不必贴身保护我了唄?”
    “不是,老朽的意思是……公子有了这种修为手段,抢一个强盗窝,似乎也不是做不到的事……”老齐道:“老朽没说公子真抢了啊,老朽就是打个比方。”
    周文举瞪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力道。
    老齐乐呵呵地看著他笑……
    “老齐,你要是再这样给我栽赃,我一定挟『得文根』之恩宠,找我老爹告状,让他將你的工钱朝死里扣!”
    “切!”老齐用鼻孔给了他一个字的回应:“说得像我有工钱一样。”
    我的天啊,遇到这样一个纯牛马,这天,是没法儿聊了。
    时间一分分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那边山道上,一条白纱蒙面的白衣人影飞跑而来。
    这身段相当的绰约啊。
    哪怕是不顾斯文的狂奔,依然是狂风中的海棠花,该有的风姿一点都没少。
    医仙?
    女的?
    “医仙来了,大家快让开……”张老三在后面大叫。
    医仙冲入人群之中:“病人在哪?”
    声音也是如同黄鶯出谷。
    “那边!”眾人手指一个方向。
    医仙一步上前,突然,她完全愣住了……
    病人身上,有文道的气机。
    “掀开他身上的衣物……”医仙下令。
    一个汉子將衣物掀开。
    陈老七胸口之上,字跡密密麻麻……
    “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內守,病安从来……”
    医仙死死地盯著这些字,她灵动无双的眼睛里,光芒流动。
    她覆面的白纱,急剧起伏。
    “他的伤,已经没事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医仙下了断言,没事!
    那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医仙目光投向全场:“哪位给他做过文道治疗?”
    “是周公子!”那个村姑回答,目光投向周文举所在的方位。
    周文举微笑著大步而来,半只脚踏上了医仙脚下的台阶……
    “周公子请止步!莫要过来!”医仙道。
    周文举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什么意思?
    你风华绝代我是承认的。
    你医仙的称號,百姓是认可的。
    但是,你就觉得,我不配与你站到同一平台?只配听你居高临下的问讯?
    “周公子所写之《医经》,未知出於何处?”医仙身在平台之上,目光投向周文举。
    “抱歉,忘了!”周文举一个转身:“老齐,咱们去河那边走走!”
    风起,吹起他的头髮。
    也撩起他的衣摆。
    周文举脸上带著淡然的笑容。
    內心挺舒畅的……
    总有些女人,觉得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该得到所有男人的跪舔,你看老子吃不吃你这一套!
    张老三大步而来:“此时天色已晚,公子在河西谷住上一晚吧。”
    老齐抬头看看天,的確,太阳已经下山了。
    虽然说他並不在乎白天黑夜。
    虽然说,面前这个公子,脉修底蕴也不差,理论上也並不在乎白天黑夜。
    虽然说,公子今天才回家,理论上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跑到野外来寄宿。
    但是……
    轮不到他开口啊。
    周文举笑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老三喜笑顏开:“那边有一山洞,乃是河西谷唯一还能住贵客的地儿,周公子,捕头大人,请!”
    山洞也並不特別近。
    等到他们进入山洞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山洞里面,点起了油灯,山洞外面,可见满天星斗。
    还有脚下隱隱绰绰的村庄。
    还有三座高炉。
    在夜晚,也冒著隱约的红光。
    哪怕白天发生了严重的事故,但村民们打铁的脚步並未停下,因为铁匠手艺,是河西谷三万村民唯一能够对外出售的商品,换来一些盐,也换来一些衣物。
    高炉打铁的声音,离得很远了。
    山庄里的狗叫,也离得很远。
    饭菜上桌,很丰盛,大概算是这穷山沟里最丰盛的。
    有鱼有虾有肉。
    鱼是下方西河的,虾是田间的,肉,是河西村的猎户朝山上要的。
    顺便说一句,张老三就是河西猎队的队长。
    箭术精湛。
    对了,还有酒。
    儘管这酒很浑,瞅著不乍地,但是,入口绵香,更有一个村姑穿梭来去,给他们送这送那,每次周文举一抬头,总能接触到她偷偷打量他的目光,只要跟他的目光对接,她脸上总会浮现一抹红霞。
    周文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病態,在外面见多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子仙女级別的人,觉得这种纯天然的粗鄙村姑,反而更养眼。
    酒喝得差不多了。
    饭菜也基本一扫空。
    张老三陪著吃的,他在河西谷年轻人中威信极高。
    这威信,是他精湛箭术成就的,也是他的人品铸就的,就拿他甘愿顶罪这一件事情来说,他就够得上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头人。
    “老三,你们这里,炸炉之事,常见么?”周文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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