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陈活將仲尼·斯莫尔请来,只为引他哥哥“飞老虎”雷恩过来一敘。
    赫瑞修前去送信后,此地便只剩陈活与仲尼二人。
    即便雷恩得罪陈活在先,可陈活自不是一个將怨恨撒在弱者身上的小人。既然苦了仲尼一遭,陈活便打算为其治疗脑疾,权当赔罪。
    先前在车上,陈活就为仲尼行了“望闻问切”四诊,已大致看出病灶。
    他便在心中盘算:“此子在胎中便是营养空虚,这才导致先天不足。我若以推拿正骨之法为他梳理经脉,再以针灸之法刺激头脑穴位,最后传他一套强身健体的把式,至少能治好他七分,总好过瘫在椅子上当废人。”
    听闻陈活许诺要为他治病,仲尼心头大惊、身躯猛颤,一时思绪如麻。
    试想一个绑架了自己、又要陷害哥哥的卑鄙劫匪,却说要为自己治疗顽疾,还信誓旦旦保证能治好七成。
    仲尼只觉得这个劫匪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定是要对他行不轨之事。
    “不...不要...”仲尼连忙摇头。
    陈活自知难以说服,便也不作废话,冷哼道:
    “你兄长与我有过节,先前更是险些杀了我。谁许你与我討价还价?”
    说罢,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盒银针,不由分说对其施针救治。
    眼看这劫匪用打火机烧了烧针头,便一股脑扎在他头上和脖颈上,仲尼以为是要对他用刑,当即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黑脸儿变成了白脸儿。
    谁料陈活將银针尽数插上后,仲尼却感不到多少疼痛,只觉得头皮酥麻、手脚发热。
    二十分钟后,陈活將银针拔下,又为他上手推拿。將仲尼全身蜷缩的肌肉与骨骼揉松推开,直教他舒爽轻哼起来。
    “好,自己站起来试试!”陈活拍了拍手,吩咐道。
    仲尼这才回过味来,一脸复杂地望向陈活。
    先前他以为劫匪只是借著“治疗”的由头折磨自己,可对方真正上手后,他却不得不相信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医。
    且不论劫匪这套理疗法是否有医学根据,可仲尼却明显感觉四肢百骸松活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僵硬腐朽。
    他颤颤地抬起手来打量。原先他四肢不调,手指宛若虬枝枯蔓扭作一团,如今竟然是捋顺了几分。
    仲尼又听从陈活嘱咐,尝试扶墙起身。
    却见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而后竟欣喜若狂。只因原本近乎难以操控的双腿,此时竟恢復了几分。
    他尝试抬起脚来,这是自己十七年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脚趾蜷动以及脚板落地的触感。
    仲尼看向陈活,不禁发问:“你真的...治好我了...?”
    而后他又惊呼一声,只因他发现自己的口齿也变得流畅了几分。
    陈活道:“那是自然~倘若我没把握治好你,我怎会如此大放厥词?”
    而后,陈活又道:“只是你可別高兴太早。我只是暂时激活你的大脑,又强行疏通了你的筋骨脉络,半小时左右便会失效。”
    仲尼一惊,而后陷入恐慌:“你的意思是...半个小时后...我又要变回去?”
    陈活耸肩道:“此乃长久之顽疾,怎可一次根除?需循序渐进、长久坚持才是。”
    仲尼瘫坐回轮椅上,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先生...您为何要治疗我?”
    在联邦,医疗从来都不是一笔小费用。哪怕是在有医疗保险的情况下,花费数百美元看一次门诊也是常事。
    这些年来,哥哥在他身上花费的医疗费早已是天文数字。即便哥哥坚持不给他看医疗帐单,並且声称“没花多少钱”,可他也能从哥哥日益弯折的肩背上感受到其中压力。
    即便如此,医生给出的诊断也是“没有痊癒的希望,只能儘可能防止病情恶化”。
    仲尼不止一次感到內疚,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哥哥。
    哥哥曾说过,他的梦想是做一个史泰龙那样的硬汉派演员,然后去好莱坞拍戏。再不济也要当健美运动员,成为聚光灯下万眾瞩目的焦点。
    可如今,哥哥不惜將灵魂奉献给恶魔,加入了臭名昭著的雾帮,如同阴沟里的野狗一般为那些魔鬼流血卖命。
    他无法责备哥哥,即便哥哥经常满身带血地回到家里,他也生不出半点厌恶,只因哥哥一直是那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哥哥,从未改变。
    仲尼也想著为哥哥做点什么,至少不再继续当哥哥的累赘。而如今,这位绑匪先生便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倘若绑匪先生真的能治好他,那么哥哥就不必再为他如此操劳了。
    或许哥哥可以退出雾帮,去好莱坞追逐自己的演艺梦想,然后找一个漂亮的明星女友。
    只是,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倘若绑匪先生真的是一个手段绝伦的医生,那他为何愿意治好自己,尤其是雷恩哥哥还得罪过他?
    仲尼虽然身娇体弱,心思却远比同龄人成熟。他不认为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尤其还是在这个利益至上的联邦国。
    陈活也明白对方顾虑,便冷声道:“佛陀悲悯渡眾生,亦可飞剑取人头。我虽不敢自称医者,却自詡有几分仁心。见你兄弟二人命苦,自然想尽力帮衬一番。不求报答,只求一个心安。”
    “而我要杀你哥哥,却是因为他拿枪指著我,意图置我於死地!即便他是受人操使,可我也不能就此饶他性命!”
    “故而我会利用你將那鸟人雷恩引来,杀之后快。而你便留在我身旁,我且將你治好再说。即便你日后要寻我报仇,我也照单全收。”
    仲尼闻言,当即涕泪纵横,拜身跪下:“先生!大人!我知道你本事非凡,恐怕想杀我哥哥也是轻而易举!可我还是想求您放哥哥一条生路!如果你真的不解气,就杀了我吧!”
    陈活见仲尼如此惶恐,心知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达到了目的。
    在他原本的盘算中,杀死雷恩乃是下下之策。
    他本想利用弟弟仲尼將雷恩引来,劝说其倒戈过来,做他在雾帮的暗哨。
    为此,陈活做了几手打算。上策便是尝试用古医术治好仲尼的顽疾,如此便有了与雷恩谈判的硬筹码。
    倘若他对仲尼的病情无能为力,那便只能使一些更加不合君子礼法的手段。
    可如今上策已成,他就无需顾虑其他了。
    陈活上前將仲尼扶起,笑道:“你若真心想保你哥哥一命,便答应我一件事。此事若成,我便不伤你哥哥性命!”
    仲尼连忙道:“依得,依得!只求你放过我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帮你做!”
    却说陈活所言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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