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个叫马大三的,为了给自家村民报仇,拿著把斧头愣头愣脑的就往战俘营冲,关键还衝进去了,还砍死了一堆鬼子?”
    “对!”
    “行,就当是他厉害,那杀的是鬼子,这个国军长官竟然还要枪毙他?”
    “也对!”
    “这不也是沾了同胞的血吗?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老大!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
    姜文歪著脑袋看向江来,舒服的抽了一口烟,得意的笑道:“你觉得这事儿荒唐吗?”
    “荒唐。”江来点头。
    “荒谬吗?”
    “也荒谬。”
    “荒诞吗?”
    江来一脸古怪,“老大,你给这哲学三问呢?那肯定也荒诞啊,这仨词有啥区別。”
    姜文扯了扯嘴角,“你这文化水平白瞎了你这名儿。”
    江来无语了,这跟我名有啥关係。
    “荒唐是这件事行为荒唐,荒谬是这个逻辑荒谬,荒诞是整个现实他娘的不现实!”
    姜文鼻子一哼,狠狠的吐出一口浓烟。
    江来心道,得,我还是背台词去吧。
    又是这个戏台子。
    江来穿好那身军装,努力的蹬上那个石膏腿,隨时准备著。
    这场戏因为姜文也得演,就让副导演赵禕军负责指挥调度,赵禕军检查了一圈全部就绪,立马喊道:“action!”
    江来开口说词:“倭寇投降了!战爭结束了!和平降临了!”
    “可是!”他话锋一转,“在前两天,竟然有一个人肆意损毁,由我们jiang委员长,truman总统,churchill首相,以及stalin阁下联合缔造之国际和平环境,公然违背博茨坦协议,扰乱治安,营造恐怖!”
    江来念台词念的还有点心慌,先不说这帽子扣的离谱,就某个姓氏,姜文也是真敢写,怪不得丫要掰扯。
    他看向台下被五花大绑的姜文,头上还流著血,丫说为了真实本来想用人血,结果医院不卖,姜文都想不行真给自己来一下子,眾人生怕还没拍完导演先废了,道具那边赶紧提议说要不用动物血,姜文琢磨了一下行,道具赶紧派人去村里找,碰到一家杀猪的收了一桶猪血。
    江来指著台下的姜文道:“这个人!就是诸位面前这个马大三!有人或许说,马大三杀的是小鬼子,是抗倭!何为抗倭!与倭军浴血战场驱逐敌寇於国门之外者,乃真抗倭之壮举!像马大三砍杀手无寸铁,丧失反抗意志之倭俘者,乃偽抗倭之劣行!有人或许说,马大三有深仇大恨,是为倭军所迫。”
    江来看著周围的老百姓,抬起四根手指,“四万万同胞,谁人不对倭寇有切齿之恨!我的双亲就死於倭军的狂轰滥炸之下,我这个左腿!”
    江来抬起那条石膏腿拍了拍,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现场鬨笑起来,他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这个左腿,也是与倭军最后一战被打碎滴!谁?最有权力杀死这些小鬼子,谁?最有理由报仇雪恨!是我!而谁,也最不能这么做?”
    江来用力拍了拍胸脯,“还是我!因为我是军人,我必须服从命令,借这个机会,我再次警告,只有国军才是投降倭军,唯一!合法的!接收者!”
    “战爭,不但使我们中华大地生灵涂炭,也使倭寇蒙受灾难,难道小鬼子就不是人吗?”
    江来心里默默念了句不是。
    “我请问,你们其中哪一个,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出去买菜的时候,透露被人家砍掉!”江来振臂大喊,“有吗!?”
    老百姓们特配的回应:“没有!”
    “马大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江来指向姜文。
    卫兵把姜文嘴里的破布抽掉,他跪在地上,喘了几声粗气后,仰天长啸,发出了几声。
    驴叫。
    “把他的嘴巴塞起来!”江来一挥手,“诸位听听!他竟然学驴叫,像这等败类,跟个畜生,有什么分別!你不配!做一个华国人,甚至不配,做一个人!”
    江来正在说词时,真有一头驴走进了镜头,就走到了他面前的台下,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副导演赵禕军,对方没喊咔,他就继续演。
    “我军將士,焉能为你这等败类玷污了双手!酒冢猪吉!”
    “嗨!”鬼子头站出来。
    “我命令你,对马大三执行死刑!就地枪决!”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交枪投降,不能再动武器,但是,我们必须服从您的命令!刀是我们的佩物,我们可不可以用刀!”
    江来烦躁的挥挥手,“囉嗦!囉嗦!把刀给他们!”
    “咔!非常好,大家辛苦。”赵禕军喊了停。
    工作人员赶紧上去给导演鬆绑。
    “呜!呜!”姜文还被堵著嘴,瞪大了眼呜呜叫。
    “呀!抱歉导演,忘了。”小年轻尷尬一笑,赶忙把那破布去掉。
    江来脱掉石膏腿,舒服的走过来,刚刚那一大段的台词颇有难度,要求的又是一镜到底,他直接发挥了毕生功力,完全说爽了。
    他看著姜文在那又是揉下巴又是揉膝盖,想著对方就这么全程被绑著跪地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大牛逼。”
    姜文疑惑的眨眨眼,“行行行,你也牛逼。”
    这场戏又从不同角度拍了几条,姜文听赵禕军说起那个闯进镜头的驴,顿时觉得很有意思,又安排了一段在叫酒冢猪吉时,一头猪跑出来的镜头。
    再后面江来就没什么戏份了,基本就是当个背景板看马大三被行刑,他就这么看著那个被马大三救下的鬼子兵花屋小三郎,举起武士刀,在姜文的脖子上比比划划,又莫名其妙弹走一只爬上脖子的蚂蚁。
    姜文扭过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扮演花屋小三郎的香川受到刺激大喊大叫,一刀挥下。
    江来问:“这个人头被砍掉的镜头要怎么拍?”
    姜文没说话,顾常卫掏出了一个,球儿。
    就是一个球形的摄影机,衔接一刀挥下的镜头,让香川把这球打飞。
    顾常卫说:“这玩意特皮实,操不坏。”
    江来瞬间震惊老男人说话的直接。
    “就这么个玩意,要是租,得两百个!”姜文得意的用大拇指点著胸口,“但我,借来的!”
    “给哪借的?”
    “噢。”姜文夹著烟挠挠头,“跟昆儿借的。”
    “昆儿是谁?”江来继续追问。
    “嘖,昆汀嘛,昆儿。”
    噢...江来瞭然,就是在美丽国一脱口秀节目上说牛逼那位。
    整部电影用的是黑白胶捲,但姜文说在马大三的头被砍下来后,整个画面会变成彩色,五彩斑斕,最后再化为一抹极致的红。
    他还说就是为了这抹红,才把整部电影拍成黑白片。
    听起来有种为了这盘醋,包了一顿饺子的感觉,但江来听著倒是挺感兴趣,特好奇成片会是个什么画面。
    因为还要拍头砍下来后的正面镜头。
    姜文虽然力求真实,但总不能真给丫把头砍了,於是在地上挖了个坑,架上木板掏个洞,让姜文的头刚好能伸出来,再给木板上撒上土,瞅著倒是真像那么回事。
    这一段没有江来的戏份,他跟著赵禕军猫在监视器后面。
    画面里,姜文眨了下眼珠子,隨后完全闭上眼,头皮牵动起脸部肌肉。
    他笑了。
    一个在抗战胜利后,为了復仇怒杀鬼子的匹夫,最后却被自己人指挥著鬼子砍下了脑袋。
    这个匹夫最后一刻留给世界的,只是一个笑容。
    江来看的倒吸凉气,寒毛直竖,头皮发麻。
    拍摄结束,一堆人坏笑著跑过去,趁姜文动不了这个机会,那是有仇的报仇,嬉皮笑脸的挨个跟地上那个脑袋合影,谁让丫拍电影这么折磨人的。
    姜文恼了:“操!你们这帮孙子,倒是把我放出来啊!”
    顾常卫笑呵呵的走过去,给丫嘴里塞了一根烟,“別急,等我们拍完的,你先抽根烟祭奠祭奠你自个儿。”
    姜文叼著烟都被这帮货气笑了。
    江来也顛顛的蹭了一个合影,他回忆起剧本前面,问道:“马大三被砍头这段呼应了前面说的人头落地,必转九圈,眨眼三下,含笑九泉,所以马大三最后这个笑,意思是说含笑九泉了唄?”
    姜文没回话,顾常卫倒是摇头晃脑的回道:“我觉得他是想说,滚蛋吧!这个操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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