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打算上趟山,等晚上再绕去爸妈家看看。”
    “顺便再给他们送点野味儿、乾粮啥的,不能让老人惦记。”
    正好今天把这大黑狗带到山上溜一溜,试试它的本事。
    是骡是马,总得拉出去遛一遛才知道深浅。
    他得看看这大黑狗到底適不適合上山狩猎,有没有那股灵性。
    要是实在不行,没啥打猎的天赋,那就只能留在家里当看门狗。
    真要是当个普通看家狗,那以后可就没有顿顿吃肉的待遇了。
    顶多也就是剩菜剩饭管饱,想跟著上山吃香喝辣,那是没门儿。
    想完这些,他也没閒著,转身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开始製作一些上山下陷阱用的工具,锯条、绳子、木籤子摆了一地。
    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今儿直奔大顶子山,非得下它一票大货。
    先抓点哈赤蚂子,这玩意儿在镇上老值钱了,出手就有人抢。
    然后顺便把渔网、地笼都下进去,再捞点河鱼,回去燉著吃。
    所以他得提前赶製一些网兜子、固定用的木架,省得到山上抓瞎。
    他拿上锯子,把之前在山上砍回来的粗木头拉过来锯开。
    一点点打磨、拼接,做成带軲轆的简易狗爬犁,方便拉货。
    现在不是冬天,冰雪融化,普通爬犁在地上拽著太费劲。
    装上軲轆就不一样了,轻便省力,上山打猎运东西也方便很多。
    儘量不求人,这年头在村里,人情债最难还。
    你管人家借马车,打到啥稀罕玩意儿,都得给人家分一大半。
    不过张大棍也早就想清楚了,等手里存下一笔钱。
    爭取也买一匹马,或者买一头壮牛,专门用来上山拉货。
    到时候自己用著方便,也不用看別人脸色,更不用分猎物。
    如今这春天,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万物都復甦了。
    山上的树早就发了芽,渐渐长出嫩叶,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这时候,山里头的猎物反倒比冬天难打多了。
    冬天的野兽冻得行动迟缓,浑身臃肿,皮毛厚实,目標也大。
    可一到春天,野兽个个灵活得很,跑跳自如,警觉性也高。
    打猎的危险係数,也比冬天高出不止一星半点。
    一旦周围树叶全都长茂密了,就会死死遮挡视线。
    很容易被那些狡猾凶狠的野兽偷袭,防不胜防。
    所以春天夏天上山打猎,儘量多下陷阱,少跟野兽硬刚。
    而且出门一定要带狗,狗的鼻子灵,耳朵尖,能提前预警危险。
    特別是到了春夏时节,上山最赚钱的不光是打猎,还有採药。
    黄芪、党参、柴胡,这些草药晒乾了,拿到镇上都能卖上好价钱。
    张大棍心里把今儿的任务盘算得明明白白,活儿可不轻。
    没准今儿收穫太大,忙活完晚上都不一定能赶回来。
    去不去爸妈家,就看今天到底能捞著啥好东西了。
    这两趟上山打的猎物,卖的钱基本上也都花得差不多了。
    他不仅要把自己这房子重新翻盖一遍,弄得结实敞亮。
    也得给爸妈家,还有老丈人家的房子,全都翻修一新。
    而且他要买的东西太多,要照顾的人也太多。
    谁让他之前结婚就结了三次,在外头惹的事儿多,作的孽也多。
    现在回来了,就得把亏欠的、落下的,一点点都补回来。
    忙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该准备的傢伙事儿全都备齐了。
    锯好的木头、绑好的陷阱、下好的网兜,整整齐齐堆在一旁。
    张大棍看著眼前带軲轆的简易爬犁,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隨后他把大黑狗叫过来,套上绳套,把爬犁拴在狗身上。
    再把父亲送给他的撅把子猎枪扛在肩上,子弹袋系在腰间。
    检查一遍没落下东西,这才牵著狗,赶著爬犁出发。
    张大棍刚走出七里村村口,就看见村边小河旁不对劲。
    一个人影孤零零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尿唧唧哭著呢。
    他心里纳闷,迈步走近一瞅,顿时认出了这人是谁。
    “这不是大傻春吗?蹲这儿哭啥呢,丟不丟人!”
    张大棍走到近前,扯著嗓门喊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嫌弃。
    大傻春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珠子,一脸委屈。
    “我饿……家里没吃的了,村里人都下地干活去了,我也帮不上忙!”
    “刚给七大爷家帮忙撒种子,还把种子都撒没了,被人家撵回来了。”
    大傻春吭哧瘪肚地开口,声音带著哭腔,肚子还在咕咕直叫。
    张大棍一听,心里顿时软了,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过去这守村人,虽说能吃苦耐劳,干活不惜力气。
    可想要吃饱肚子,在这年月,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村里人自己都半飢半饱,勉强餬口,哪有多余粮食接济他。
    更何况大傻春还有个瘫痪在炕的老娘,天天等著他伺候养活。
    那日子过得,要多难有多难,揭不开锅都是常事儿。
    要不然上一回,大傻春好不容易捡的野猪头被老朱会计偷走。
    张大棍也不至於那么生气,那么替大傻春抱不平。
    偷谁也不能偷大傻春家的活命粮,那纯属作孽,太缺德了。
    张大棍看著他哭鸡尿嚎的样子,重重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行了,別在那哭鸡尿嚎的了,像个老爷们似的!”
    “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跟我上山吧,好好学著点,让你干啥就干啥!”
    “別的不敢说,跟著我,保证你有吃的喝的,顿顿不落!”
    张大棍这话一说出口,大傻春瞬间眼睛就亮了,跟见了救星似的。
    他立马从地上噌地站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
    “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绝对听话!”
    大傻春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语气无比真诚,半点不含糊。
    张大棍听了很是满意,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过来,你牵著狗,赶著爬犁,先跟我去大顶子山。”
    “等下了网之后,晚上咱就有鱼吃,管够造!”
    大傻春急忙跑过来,接过绳子,拽著那条大黑狗往前赶路。
    起初大黑狗还不愿意让大傻春拽著,时不时回头呲牙。
    不过一路走走耍耍,跑跑停停,大黑狗跟大傻春也算混熟了。
    一人一狗一爬犁,顺著山间小路,晃晃悠悠往大顶子山赶。
    等他们赶到张大棍之前下网的那个野水泡子,都已经十点了。
    太阳升到头顶,快到晌午头子,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大傻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一个劲叫唤,响声老远都能听见。
    他都有两天没正经吃饱饭了,全靠啃点野菜树皮充飢。
    可张大棍今儿出门急,也没带乾粮,压根没东西给他垫肚子。
    只能在心里寻思,等会儿上山打著野鸡野兔,烤了给他填肚子。
    两个人合力动手,开始往水泡子里下网、放地笼。
    大傻春虽说饿著肚子,可身上真有一股莽劲儿,力气大得嚇人。
    他一个人干活,顶得上三四个人,抡胳膊抬腿,半点不偷懒。
    张大棍之前一个人下这些网具,老费劲了,折腾一个多钟头都弄不完。
    有大傻春搭把手,时间一下就缩短了一半,半个来小时就搞定。
    二十来个花篮子,三个大地笼,噼里啪啦全扔进河里,位置摆得正好。
    再把绳子拽上岸,用粗木头签子牢牢固定在岸边,防止被水冲走。
    一切忙活完,俩人拍拍手上的泥灰,歇都没歇,直接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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