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春听到这话,咧著嘴笑呵呵地往地上一坐,满脸憨厚。
    而张大棍则是把大黑子叫到跟前,仔细检查它身上的伤势。
    確定只是一点皮外伤,没啥大碍,这才放下心,拍了拍狗脑袋。
    他又走到野猪跟前,探了探鼻息,確认野猪已经彻底死透。
    “大傻春,等会你用那猎刀把这野猪开膛破肚,处理乾净。”
    “然后我去把爬犁拉过来,再把之前逮的野鸡整过来给你烤了。”
    “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还得干力气活,把这野猪往山下运!”
    张大棍这么一说,大傻春咧著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张大棍就转身,去放爬犁的位置,把野鸡拽了过来。
    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给野鸡拔毛、清理內臟,动作一气呵成。
    弄好之后,直接丟给大傻春,让他进一步开膛处理。
    把没用的內臟掏出来,掛在旁边的树枝上,算是敬山神爷。
    张大棍则是捡来一堆乾柴禾,在空地上引火,点起一堆篝火。
    等火烧旺,烧成通红的木炭,再把野鸡架在上面慢慢烤。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味瞬间飘满整个山窝子。
    大傻春那边也开始动手处理野猪,这活儿可不轻鬆,累得满头大汗。
    更何况这小子还饿著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张大棍看在眼里,等野鸡烤得冒油金黄,立马撕下一个大鸡腿。
    起身走过去,直接递到了大傻春的手里,让他先吃。
    大傻春先是愣住了,有些不好意思,迟迟不敢接。
    “赶紧的,快吃,吃完还得干活呢,別磨磨蹭蹭!”
    张大棍把鸡腿往他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
    大傻春这才接过鸡腿,捧在手里,吭哧吭哧疯狂造起来。
    那叫一个香,狼吞虎咽,几口就下去一大半。
    把旁边的大黑子馋得不行,趴在他腿边,一个劲淌哈喇子。
    张大棍看著好笑,把野鸡屁股和多余的肉块嘎下来。
    看差不多了,直接丟给大黑子,狗立马低头吭哧造起来。
    吃得那叫一个香,尾巴不停摇摆,一脸满足。
    只不过大黑子吃了一会儿之后,就跑到旁边草丛里去撒尿。
    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大黑子竟然直接钻进了更深的灌木丛。
    进去之后,还对著里面一阵狂叫不止,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大黑子,別乱跑,赶紧回来!”
    张大棍在这边连声呼喊,可那大黑子就跟没听见一样,死活不回来。
    他心里顿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隱隱有些不安,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大傻春,你在这儿看著点场子,看好野猪和东西!”
    “要是遇著狼啥的,別硬拼,先爬上树,別管那野猪,听著没?!”
    听到张大棍的叮嘱,大傻春嘴里塞满鸡肉,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张大棍不再犹豫,攥紧猎枪,快步追著大黑子冲了出去。
    他心里隱隱期待,这狗,难不成又发现了什么稀罕宝贝?
    还是说,撞见了更凶、更值钱的大傢伙?
    ……………………………………………………
    一路追出去好远,越往大山深处走,树林子就越密不透风。
    碗口粗的老柞树、樺树一棵挨著一棵,枝枝杈杈缠在一起,遮天蔽日。
    连头顶的日头都透不进来几分,林子里阴颼颼的,凉风吹得人后脖颈发紧。
    连平日里嘰嘰喳喳的山雀、柳鶯都没了动静,静得嚇人。
    只有脚底下乾枯的树叶、树枝被踩得咔嚓作响,回声在林子里荡来荡去。
    张大棍心里越跑越犯嘀咕,脚步都跟著发沉,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这死黑子,这次要是给我抓住,回去非得胖揍它一顿不可!”
    “上了山就撒欢尥蹶子,一点不听话,早晚把自己作死在山里!”
    他嘴里骂骂咧咧,脚下却不敢放慢半分,死死盯著大黑子的黑身影。
    眼见著大黑子越跑越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奔深山老林里钻。
    张大棍迈腿的时候都开始哆嗦,心一点点往下沉,慌得不行。
    这深山远林里边,啥凶物没有,要狼有狼,要熊瞎子有熊瞎子。
    碰见老虎那是直接完犊子,连跑的机会都未必有,一口就能要命。
    碰见狼同样是死路一条,狼这东西,从来都是成群结队出没。
    一出现就是一大批,围上来连还手的空都没有,只能活活被啃死。
    他手里就一把父亲给的撅把子猎枪,装弹慢,射程也近,威力有限。
    真要是被狼群围住,那是压根干不过,只能认命,谁也救不了。
    即便是单独碰到一头饿疯了的熊瞎子,今天也得彻底折在这山里。
    张大棍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再往前跑一段就立马往回撤。
    犯不上为了一条狗,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太不值当。
    大傻春还在原地等著,他要是出事,那脑子不灵光的孩子更危险。
    总算是,跑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大黑子猛地停在了一个小山坡上。
    它不再往前跑,反倒蹲在地上,两只前爪疯狂来回拱土,刨得尘土飞扬。
    张大棍鬆了口气,急忙喘著粗气冲了上去,抬脚就朝狗屁股轻轻踹了一下。
    谁知大黑子压根不理他,连头都不回,只顾扒著一个小小的土洞。
    脑袋一个劲往里猛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张大棍朝著周围快速扫了一眼,树后、草窠、石缝都看了个遍。
    確定暂时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跡,这才指著大黑子,开口骂道。
    “你个哨子玩意儿,瞎跑什么玩意,把我魂都快嚇飞了!”
    “回头碰著狼,直接给你造了,看你还乱跑不,没个记性!”
    张大棍一边骂,一边也蹲下身,用手扒著洞口的黑黄土。
    土里还带著潮气,混著腐叶的味道,是山里独有的气息。
    他往里瞅了半天,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见,深不见底。
    但大黑子疯了一样在这扒,肯定是有道理的,绝不是瞎闹腾。
    这里边,十有八九藏著活物,还是能让狗盯上的小兽。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听父亲和姥爷讲了无数打猎的门道,这点门道还是懂的。
    这洞子不大,口径也就碗口粗细,里面要么是山耗子,要么是猪獾子。
    爱钻这种小洞的,一般都是些小型走兽,没啥大危险,不用太慌。
    要是洞口又大又深,还带著刮蹭的毛髮,那才叫地仓子,是黑熊瞎子的窝。
    张大棍也没多想,这么小的洞,肯定藏不住熊瞎子,放宽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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