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用端这一盆,我回去把家里剩下那半拉猪肉都给我大哥送去。”
    张大棍开口说得敞亮,一点不心疼。
    好东西就得给亲人,自己少吃点不算啥。
    “那你回头再送唄,这不是现成的吗,先让你大哥吃口热乎的。”
    江德才瞪他一眼,嫌他脑袋转不过弯。
    “你这小子,死心眼子,赶紧端走,別磨磨蹭蹭。”
    张大棍一听,立马点头,不再犟嘴。
    “行,爸,我听你的,我这就给大哥送去。”
    他端起沉甸甸的搪瓷盆,脸上喜滋滋的,脚步都轻快了。
    刚往外走出两步,忽然一道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
    “你等会儿!”
    江雪喘著气,小脸红扑扑,跑到他跟前。
    头髮梳得顺溜,身上收拾得乾乾净净,看著格外顺眼。
    “孩子睡著了,我也跟你去一趟大哥家,好长时间没过去了。”
    “正好出去透透气,溜一溜,总在屋里闷著都快发霉了。”
    江雪这话一出口,张大棍眼睛都亮了,惊喜得差点蹦起来。
    “大棍啊,让江雪跟你一块儿去,她坐月子到现在都没咋出门。”
    “路上慢点,眼瞅著快天黑了,早点去早点回来。”
    江德才这话明著是叮嘱,暗地里也是提醒他別乱来。
    天黑必须回家,別在外面整那些没羞没臊的。
    “知道了爸,放心吧,我还能把小雪拐跑了咋地?”
    张大棍笑得一脸贱兮兮,两只手端著盆腾不开。
    要不然,早一把搂过江雪的腰,好好稀罕稀罕了。
    俩人都好长时间没亲热,他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
    “借你俩胆儿,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江德才笑著骂一句,转身回了屋。
    江雪站在一旁,有点扭扭捏捏,伸手拽著自己的大辫子。
    跟在张大棍身边,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
    走一会儿,还忍不住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海鸥手錶。
    錶盘鋥亮,在太阳底下闪著光,心里美滋滋。
    脚上踩著鋥亮的小皮鞋,虽说裤子还带著补丁。
    可一身打扮,透著一股朴素乾净的好看,越看越招人稀罕。
    “咋瞅咋好看,越看越对我心思。”
    张大棍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哎呀妈呀,你瞅点路,干啥呢你!”
    江雪一看他那德行,立马开口提醒,又急又羞。
    “別把盆里的菜洒了,那是给大哥大嫂吃的!”
    “张大棍,你能不能行了,哈喇子都淌出来了,恶不噁心!”
    江雪白他一眼,伸手一把把搪瓷盆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拉倒吧,不用你端了,等你人没到,汤都洒光了。”
    “大哥大嫂还吃啥!”
    谁知道刚接过去,张大棍那只大手冷不丁伸过来。
    “啪”一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还轻轻揉了揉。
    江雪当场气得咬牙,脸“唰”一下红透了。
    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路人看见。
    “你能不能有个正形!赶紧拿过去,毛毛愣愣的!”
    她气得想伸手掐他,可两手端著盆腾不开,只能干瞪眼。
    “嘿嘿嘿,这不是一看见你就忍不住嘛。”
    张大棍贱笑著,把盆重新接了回来。
    “媳妇,等会儿咱俩路过苞米地……”
    话还没等说完,江雪又急又臊,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这路上时不时还有路过的乡亲,人来人往。
    张大棍嘴没个把门的,啥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
    张大棍被她小手捂著嘴,非但不老实,还故意用舌头。
    在她手心轻轻画了一个圈,痒得江雪浑身一哆嗦。
    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拿这个二皮脸一点办法没有。
    又气又笑,拿他没辙,只能由著他耍贱。
    “你要死啊!”
    江雪猛地抽回手,狠狠跺了一下脚。
    撅著嘴,噠噠噠往前快跑,生怕他再趁机占便宜。
    小皮鞋踩在土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张大棍端著盆,在后面嘿嘿直笑,快步跟了上去。
    心里甜滋滋的,觉得这辈子,值了。
    ………………………………
    张大棍的大哥张海涛家住在九里堡,这九里堡距离七里村实打实有九里多地。
    那时候乡下全是未经修整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布满车辙和脚印。
    晴天走起来尘土飞扬,沾一身灰,雨天则泥泞不堪,一步一滑。
    靠著双脚赶路,就算腿脚麻利,也得走半个多小时。
    要是路上歇上两回,再遇上难走的路段,磨蹭小半天都是常事。
    张大棍和江雪並肩走著,心里满是暖意,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就没断过。
    张大棍时不时逗弄江雪,跟她讲山上打猎的惊险趣事。
    江雪偶尔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始终扬著温柔的笑意。
    他们全然不在意路途的远近,只觉得相伴而行格外舒心。
    不知不觉间,九里多地就走完了,俩人顺利抵达九里堡村口。
    九里堡的规模比七里村大上不少,住户足足多了十来户。
    村里的房屋挨得更紧密,巷道也更宽敞,布局比七里村规整。
    村口还长著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是村里人聚集的好去处。
    每到傍晚时分,村里家家户户吃完晚饭,都会出门遛弯消食。
    男人们背著手,慢悠悠晃荡,三两成群聚在一起閒聊。
    女人们则端著针线筐,坐在自家门口石墩上纳鞋底、扯家常。
    那年头农村娱乐匱乏,电视都是稀罕物件,几乎没什么消遣。
    傍晚的閒暇时光,全靠邻里间嘮嗑打发。
    女人们扎堆在这家门前,男人们聚在那家门口,东拉西扯不停歇。
    谁家母猪下了崽,谁家丟了鸡鸭,谁家婆媳闹了矛盾,都是话题。
    所以张大棍带著江雪一进村,瞬间就成了全村的焦点。
    各个家门口聚集的村民,纷纷把目光投向这两个外村人。
    大家眼神里满是好奇,上下打量著他们,议论声也隨之而起。
    尤其是江雪,生得白净清秀,眉眼弯弯,模样十分標致。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没有花哨的装饰,简约又朴素。
    脚上踩著一双擦得鋥亮的小皮鞋,在村里更是少见。
    即便打扮得毫不张扬,却依旧挡不住出眾的容貌与气质。
    在一群衣著朴素、整日操劳的农村妇女里,显得格外亮眼。
    俩人从村口往村里走,一路吸引著无数目光,议论声不绝於耳。
    村里的年轻小伙子们,眼睛瞬间就直了,直勾勾盯著江雪。
    手里的菸袋锅忘了抽,菸丝烧到指尖都没察觉。
    还有几个中年老爷们,看得入了迷,哈喇子都快流到衣襟上。
    这些老爷们的失態,很快就被自家媳妇看在眼里。
    自家媳妇当即上前,一把揪住他们的耳朵,又掐又骂。
    “瞅啥瞅!没见过好看姑娘是咋地?不嫌丟人现眼!”
    “再敢瞎看,回家我就把你眼睛糊上,看你还瞅不瞅!”
    泼辣的骂声、男人的求饶声、旁人的鬨笑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满是浓郁的农村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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