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正暗自庆幸的刘全,顿时僵在了那里。
    整个人,更是满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刘忠。
    什么叫他很快就不是刘家人了?
    他堂堂宰相独子,要不是刘家人,那还能是哪家人?
    项家人吗?
    想到这,刘全突然心底一动,猛的看向刘忠。
    难不成,是他爷爷已经筹备妥当,准备起事谋逆了?
    这时候,恢復他爹的身份,录入族谱,向全天下宣告一切?
    一想到这,刘全心底一阵无语。
    早不起事,晚不起事,偏偏等到他把賑灾筹银之事办完了,才开始起事!
    这不是闹吗?
    你但凡早点透露些风声,我这两天也不至於这么累啊!
    一天天的演戏,不能太假搞得不想筹银,也不能搞得太真筹银筹太快!
    这其中的分寸掌握起来,很累的啊!
    想到这,刘全来到一旁,一把拉过张椅子,一屁股直接坐了下去。
    看著刘全这般举动,刘忠眼底的寒光愈发凛冽。
    他的手径直向书桌下方伸去,那里,还有一根藤杖!
    没等刘忠握住藤杖,刘全先一步大大咧咧的开口道。
    “爹,爷爷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爷爷?”正欲摸出藤杖的刘忠,顿时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
    “玄羽大师跟我说什么?还有,你別动不动,就喊他爷爷!”
    “此事,不过是玄羽大师的玩笑之言。你若整日这般口无遮拦,万一惹怒了他,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对於刘忠的厉声呵斥,刘全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行了,爹,您就別再装了。现在就咱父子二人,又没有外人,还喊爷爷大师大师的,累不累啊?”
    “反正爷爷也通知你了,应该很快就开始了吧。”
    “爹,回头我不是刘家人了,您还继续姓刘吗?要不,咱俩一起改姓得了。也省得日后再费周折。”
    本就已经怒火中烧的刘忠,此时再听到刘全这番话,整个人直接炸了。
    把这逆子赶出刘家,还要自己也改姓?
    怎么,是准备让自己隨这逆子姓吗?
    当即,刘忠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抓起书桌下的藤杖。
    “蹭”的上前一步,狠狠的向著刘全身上砸去。
    正满脸轻鬆的刘全,哪曾想到他爹竟然会突然动手。
    当即,嚇得浑身一哆嗦,直接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的向著一旁躲去。
    好不容易,避开了他爹这一杖,他才满脸惊恐的看向他爹,眼底儘是不解。
    “爹!您这是干什么?我不就是建议一下吗?”
    “就算您不想改姓,也不至於直接动手吧!”
    见刘全还在胡言乱语,刘忠眼底的怒意更盛。
    “逆子!你还敢说!”
    “哪怕为父今日把你逐出刘家,在此之前,也定要让你知道,为父手中的藤杖,打人究竟有多疼!”
    说著,他手中的藤杖再次扬起,向著刘全砸去,带起呼啸的风声。
    刘全哪里还敢呆在原地,赶忙四处乱躲,边躲边大声喊道。
    “爹!您就算要打我,好歹也给个说法吧!”
    “您真不怕把我打出个好歹?我可是您唯一血脉,至亲骨肉啊!”
    边说,他还边往书桌另一侧躲,试图拉开距离。
    刘忠一时间没能追上他,面上愈发铁青起来。
    “唯一血脉?至亲骨肉?为父没有你这种混帐逆子!一心只想把刘家彻底推入深渊!”
    “你不是想要个说法吗?好!为父就给你一个说法!”
    说到这,刘忠停下脚步,手中藤杖指著刘全,厉喝一声。
    “从今日起,为父將你逐出刘家,从此你的荣辱祸福,与刘家再无半点干係!”
    “现在这说法,你满意了?”
    听到刘忠这番话,再看他满脸的严肃,刘全心底不禁咯噔一下。
    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如果真是他爷爷要起事,他爹也不至於把他逐出刘家吧?
    要不是这件事的话,总该不会是……
    当即,刘全也顾不得躲闪,连忙开口问道。
    “爹,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要把我逐出刘家了?”
    “这好好的,您开什么玩笑?”
    “为父没开玩笑!”刘忠看著他,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刘家上下百余口人,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你想忠君报国,想要立功请赏,行!为父遂了你的愿!將你逐出刘家之后,你想怎么报国,想怎么立功,都隨你!”
    “也省得你,把刘家推入无尽深渊!”
    刘全闻言,彻底慌了神。
    完了!
    他爹肯定知道自己筹齐賑灾银的事了!
    否则的话,绝对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当即,刘全连忙想要解释。
    “爹!您听我狡辩!不,听我解释!我真没想完成筹银之事啊!”
    “我一切,都是听您吩咐。从一开始就摆烂,全都是按以前敷衍的法子去做的啊!”
    “我还特地找各种藉口,拖延筹银进度,就怕把银子凑齐了!”
    “但你还是筹到了银子。”刘忠面无表情的打断他。
    “这……”刘全顿时语塞。
    “这都是意外,是他们非要主动捐银!跟我没关係!”
    “而且,我今天还特地拖延时间,甚至都去太傅府大闹了一番!”
    “但你不仅筹齐了银子,还超额完成了陛下给的差事。”刘忠冷冷的看著他,一句话堵的刘全说不出话。
    这时,刘全彻底泄了气,整个人瘫靠在墙角,满脸的委屈。
    “爹!这真不怪我啊!我哪能想到,那个冯清,他竟然会联合一眾官员,一起跑来捐银。”
    “而且,就那么巧的,在最后关头,把钱送了过来,彻底毁了我的计划!”
    “爹!这一切,都是冯清的错!是他坑我!我现在就带您去找冯清,把他狠狠教训一顿,您看如何?”
    刘忠只是静静的看著他辩解,没有半分回应。
    见刘忠始终不为所动,刘全彻底慌了,连忙爬上前几步,苦苦哀求道。
    “爹!您就直说吧!究竟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上当山下火海?”看著刘全满脸的慌乱,刘忠突然冷笑一声。
    “你现在可是交涉大臣,賑灾筹银使,手持尚方宝剑,堂堂的钦差大臣!”
    “为父不过区区一个小小的宰相,怎敢使唤钦差大人做这般凶险之事?”
    “万一哪天,钦差大人不高兴了,再把为父参上一本,把整个刘家都推入深渊,那为父,可就是刘家的罪人了!”
    “哦对,我现在应该称下官才是。下官可不敢得罪钦差大人!只望钦差大人日后能高抬贵手,莫要再惦记刘家!”
    这话一出,刘全眼底一红,差点哭出来了。
    “爹,求求您,別说了!我真知道错了!”
    “您不是要我自污吗?我现在就去欺压百姓,去寻欢作乐,去做最离经叛道的事,彻底把我名声毁了,如何?”
    他几乎是哭嚎著说出这话,手脚並用的往前挪了挪。
    他现在,只求他爹能原谅他。
    当然,最好別用第一计!
    刘忠看著他如此的卑微,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欺压百姓?再当街打出两个细作?”
    “寻欢作乐?再找出细作的据点,然后给端了?”
    “最离经叛道?有什么,比你弃文从商,还能更离经叛道的事?但结果呢?”
    “刘全啊刘全!你可真是天生的立功命啊!一心只想著忠君报国,朝堂建功!好!好的很啊!”
    “老夫求求你,你这般天赋异稟的国之栋樑,就別再霍霍我这小门小户了。刘家,实在高攀不起啊!”
    说罢,他直接转身,径直的向著书房外走去。
    眼见得刘忠即將踏出书房,刘全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爹!我不想立功!更不想当什么国之栋樑!”
    “求求您,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相信你?”刘忠步子一顿,並未转身。
    “那你,就发个誓吧!看看这老天爷,信不信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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