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陛下下旨,让我去灾区主持賑灾之事?”
    看著面前的躬身而立,手中拿著圣旨的太监,刘全直接从床榻上蹦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当即,他一把扯过对方手中的圣旨,目光仔细的打量起来。
    当他看到圣旨上面,那明晃晃的“著令刘全前往灾区,总督賑灾诸事”的字眼,还有最后盖著的大印,他彻底崩溃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
    “怎么这烂事,还能落到本公子头上?闹呢!”
    看著刘全满脸的抓狂,来传旨的太监没有丝毫异样,脸上始终保持著恭敬的神色。
    “刘公子,这圣旨奴才已经传到,还望刘公子能定好行程,择日出发。奴才不再多做打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向外走去,连平日里传旨惯例该要的赏钱,都半个字没提。
    来之前的时候,王公公可是特地叮嘱他了,给刘公子传旨,绝对不可索要分毫赏赐,更不能多言多语,传完旨便速速离开。
    甚至还特意放了狠话,若他敢有所违背,回去之后定会从重严惩!
    直到传旨太监彻底离开,刘全才回过神,恨恨的將手中圣旨扔在地上,一脸的憋屈。
    “什么狗屁玩意!朝堂上那些人,不是一个个都抢著要干吗?倒是给他们啊!现在来给本公子,到底几个意思?”
    “先是让本公子当什么交涉大臣,接著又是賑灾筹银使,现在更是得寸进尺,还让本公子去主持賑灾!”
    “这陛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满朝文武那么多人,专盯著我一个人薅!”
    一旁正伺候的小六,听到刘全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嚇得脸色煞白,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阻。
    “公子慎言!公子慎言啊!”
    “慎个屁的言!”刘全丝毫不理会,怒气冲冲的吼道。
    “慎什么言?我看是陛下得肾炎了!还是两肾都发炎,糊涂透顶的那种!”
    “要不然,怎么会把这种烂事,让本公子来干?”
    骂骂咧咧好半天,心底气不过,刘全更是狠狠抬脚,对著地上的圣旨又踩了好几脚。
    最后还特意碾了几下,直到圣旨变得皱皱巴巴,才算是稍稍轻鬆了几分。
    可轻鬆之余,就是满满的无奈。
    这可是陛下下的圣旨,而且,还不像之前给的差事里,还有第二选项!
    眼前这件事,他根本就没得选择!
    陛下金口玉言,敢不答应?
    下一秒,怕就是御林军直接衝进静心寺,把他裹吧裹吧,直接押走!
    轻则投入天牢,大刑伺候,重则,以抗命不遵论罪,直接回炉重造了!
    “唉……这陛下,怎么就一门心思盯上本少爷了呢?”刘全唉声嘆气的瘫坐在床上。
    “这要是个女帝,本公子还能怀疑,她是被本公子的帅气所吸引。”
    “关键是,这陛下是男的啊!该不会,他是想把他闺女,许配给本公子吧!”
    “这一天天的,差事躲不掉,麻烦找上门,真是头疼啊!”
    小六看著地上皱成一团的圣旨,刚回了点血色的脸,再次煞白一片。
    他也顾不得刘全还在气头上,连滚带爬的衝过去,小心翼翼的將圣旨捡起来。
    “我的公子哎,这可是圣旨啊!您这般践踏圣旨,万一被別人看到,再传出去,可是要人命的啊!”
    “就算不为您自己著想,也得为整个相府著想啊。要不然,老爷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刘全根本没理会小六的惶恐,烦躁的抓了抓头。
    “交代交代,交个屁的代!”
    “我爹他不是神通广大,厉害的很吗?在朝堂上抢这么久,怎么就没能把这差事给抢走?”
    眼见刘全连刘忠都一起埋怨,小六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苦苦劝道。
    “公子,快別说了。在背后议论老爷,实在不妥啊。”
    “背后议论?”刘全两眼一瞪,火气又上来了。
    “就是当著他的面,本公子也敢这么说!”
    “本来就是他没把这差事挡下来,怎么,还不能让人说了?”
    “这烂事落到本公子身上,他倒好,一天天的,就会在我面前耍威风,拿藤杖要抽我。有本事,他去跟陛下说,把这差事整走啊!”
    眼见刘全越说越激动,小六刚想再次劝阻,不经意间余光瞥过窗口,浑身陡然一僵。
    只看到一道身影,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上阴沉的几乎能够滴下水来。
    不是旁人,正是刘忠!
    瞬间,小六嚇得浑身发软,连忙冲刘全疯狂使眼色,压低声音急道。
    “公子,別说了!快別说了!”
    可刘全此刻正在气头上,压根没留意小六的异样。
    “什么就不说?小六,本公子跟你说,別以为我爹是当朝宰相,你就怕他成这样。他有啥好怕的?”
    “除了顶著个宰相的身份,他还能是啥?不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吗?一个鼻子两只眼,比你多啥了?”
    “来,跟本公子一起骂几句,还能发泄一些心中的不爽!刘忠是老登!刘忠窝里横!刘忠就是个没本事的糟老头!”
    刘全这边骂得唾沫横飞,一旁的小六,眼皮都快眨烂了。
    尤其是在瞥到,刘忠面上越来越阴沉,他更是满心哀嘆。
    我的公子啊!
    当著老爷的面,您还敢这么骂,您是真不怕死啊!
    小的这都已经尽力了!
    等会儿您挨揍,可別带著小的啊!
    骂得正起劲的刘全,见小六不仅没有跟著附和,反倒是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顿时,他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小六,你说你怕个什么劲?不就是骂几句吗?”
    “还怕他听到咋的?这里可是在静心寺,又不是在宰相府。他又没有顺风耳,到哪能听到?”
    “总不至於说,他还能跑到这里来,然后还正巧在外面?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说著,刘全目光隨意的转了一圈。
    不偏不倚,正落到窗外那道身影上。
    嗯?
    窗外什么时候来了人?
    外面守著的武僧,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而且,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他爹?
    正疑惑著,刘全突然身上一颤,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儘是满满的惊恐。
    不对!
    这不是像!
    这就是他爹!
    没等刘全开口,窗外的刘忠已然开口道。
    “哦?为父还真不知道,在我儿心里,为父竟然是个没本事的糟老头!”
    “看来,为父真的已经老了,那藤杖打人,也都不疼了。”
    听到这声音,再看刘忠面上的一片铁青,刘全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刘忠不再看他,只是静静的转过脸,从窗前缓缓走向房门。
    听著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刘全连忙压低声音,怒声呵斥道。
    “小六!我爹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是想让本公子被打死,然后好继承本公子的花唄吗?”
    小六压根不懂“花唄”是什么意思,急忙委屈的辩解道。
    “公子,小的一直在给您使眼色啊。而且,也劝您好几次了啊!”
    刘全也知道,这事怪不得小六。
    可现如今,他爹马上就要进门。
    再不赶紧补救,他毫不怀疑,他爹绝对会让他知道,山花为什么这么红!
    生死急速啊!
    死脑,抓紧想办法啊!
    突然间,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房门缓缓被推开一条缝。
    眼见避无可避,刘全眼底一定,猛一咬牙。
    死马当作活马医!
    拼了!
    念头一落,他身形一动,一个滑跪,直接衝到了门前。
    隨著房门被推开,刘全直接向前一扑,两手紧紧抱著门外之人的大腿,两眼一红,动情的唱了起来。
    “啊~我滴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一曲不在调上的歌还没唱完,旁边传来一阵冰冷的气势。
    紧接著,一声怒喝陡然响起。
    “混帐东西!瞎嚎什么呢!为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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