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王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
    一千。
    差一千点,王境。
    蚕虫还在深度消化期。
    趴在后脖颈上一动不动,呼吸频率低得跟冬眠似的。
    那颗巔峰变异种核心的能量太猛,撑得它翻不了身。
    王峰穿好甲冑,走出营房。
    赵铁柱已经在外面了。
    链锯剑扛肩上,嘴里叼著草棍。
    “搜索队的事確定了。明天出发。今天最后一天中段巡逻。”
    “知道了。”
    “你今天带下午班。上午休息。”
    王峰摇头。
    “上午也上。”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打了一天,不歇歇?”
    “不累。”
    赵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两秒。
    链锯剑从肩上放下来。
    “行。跟我第一班。”
    上裂谷崖顶。
    中段的防线比昨天加固了一圈。
    工事上多了几个沙袋垛,瞭望塔修好了。
    热源扫描开机。
    裂谷对面——零星几个红点在移动。
    都是小號的。將境二到三阶。
    跟昨天下午的密度没法比。
    但够了。
    三只將境三阶的就能凑够一千。
    再多来点更好。
    王境的门票钱,不嫌多。
    等了十二分钟。
    第一波来了。五只暗岩蜥。
    將境二到三阶。
    散兵。从崖壁上歪歪扭扭地往上爬。
    跟昨天那种列阵衝锋的比,这几只像是迷路了。
    王峰没等它们爬上来。
    鬼影无踪步起。身影闪到崖顶边缘。
    第一只蜥蜴刚把脑袋探出来。
    一刀。
    “叮——气血点+200。”
    將境二阶。两百点。
    第二只。三阶。
    “叮——气血点+300。”
    第三只。又是二阶。
    “叮——气血点+200。”
    第四只和第五只几乎同时冒头。
    一刀横扫,斩击波把两只一起削了。
    “叮——气血点+200。”
    “叮——气血点+300。”
    五只。不到一分钟。
    “叮——当前气血点:10200。”
    破万了。
    王峰甩了甩刀上的血。
    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战斗——九阶碾二三阶,比切蛋糕还轻鬆。
    是因为那个数字。
    一万零两百。
    够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赵铁柱在二十米外的工事里烤火。
    光头老兵在瞭望塔上看热源扫描。
    板寸老兵蹲在角落修甲冑。
    没人注意他。
    但这里不行。
    崖顶上风大,空间开阔。
    突破王境的动静——他不確定有多大。
    將境內部的小阶突破还能蹲在石头后面偷偷搞。
    跨大境界这种事,万一整出个天象来呢?
    王峰走回工事。
    “连长,我去后面方便一下。”
    赵铁柱的草棍从嘴里掉了。
    他盯著王峰看了三秒。
    “你又?”
    “水喝多了。”
    “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共喝了两杯水。”
    “体质问题。尿频。”
    赵铁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上次说尿急,消失了三十秒,回来就跟开了掛似的。”
    “巧合。”
    “上上次也说尿急,消失了二十秒,回来又跟开了掛似的。”
    “確实巧合。”
    赵铁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去吧。別蹲太久。”
    王峰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赵铁柱叫住他。
    “怎么了?”
    赵铁柱的表情很严肃。
    “你不会是在厕所嗑药吧?”
    “……没有。”
    “那种秘境里搞到的乱七八糟的丹药,吃了短时间爆发,后遗症很大的那种——”
    “真没有。”
    赵铁柱的小眼睛审视了他五秒。
    “行。快去快回。蹲超过两分钟我去找你。”
    王峰跑了。
    他没去厕所。
    绕过两个工事掩体,翻过一道矮墙。
    找到了裂谷中段防线后方三百米处的一个天然石洞。
    洞口不大。
    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里面空间还行,蹲得下。
    关键是隱蔽。
    三百米的距离。
    加上洞壁的岩石屏蔽。
    就算突破时有气息外泄,传到防线上也得衰减大半。
    够用了。
    盼望吧。
    王峰蹲在石洞里。深呼吸。
    “系统。”
    “在。”
    “突破王境。”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
    但心跳一百五。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兵境、將境、一阶一阶往上爬。
    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系统的加点下完成的。
    快得不真实。
    但每一次获得的力量是真实的。
    现在。
    要跨大境界了。
    “叮——消耗气血点10000,突破王境。当前气血点:200。”
    两百。余额两百。
    这次连吃食堂的钱都不够了。
    但他没时间吐槽。
    因为——热流来了。
    不是热流。
    是岩浆。
    之前每一次將境內部的突破,体內涌入的能量像热水、像汽油、像航空燃油。
    等级越高越猛。
    但本质上还是同一种东西——气血。
    这一次不一样。
    涌进来的东西在气血的基础上多了一层。
    更凝实。更沉重。更锋利。
    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气流,裹著刀锋一样的质感,从丹田中心炸开。
    罡气。
    將境的气血是液態的。
    流淌、翻涌、灌注。
    王境的罡气是半固態的。
    凝练、切割、碾压。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级——是物態。
    就像水和冰的区別。
    同样的成分,完全不同的性质。
    万象吞天诀全力运转。但这一次它的运转方式变了。
    不是碾碎吞噬,而是熔炼。
    把涌入的罡气跟原有的气血混合、压缩、锻造。
    经脉在这个过程中承受著前所未有的衝击。
    好在周老的淬体法门和苏清歌之前的“物理淬体”没白做。
    经脉內壁被清理得乾乾净净,承载力远超同阶。
    否则这一波衝击下来,经脉直接炸裂都有可能。
    蚕虫被震醒了。
    深度消化期被强制中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它从后脖颈弹了起来。
    四条小短腿撑著身体,金光大盛。
    通过血脉共鸣,它感知到了宿主体內的质变。
    不是量的增加,是质的跃迁。
    “唧——!”
    尖叫了一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王峰想伸手按住它,但手抬不起来。
    全身的肌肉都在震颤。
    骨骼在“噼啪”作响。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罡气外溢。
    石洞的岩壁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甲冑上叮叮噹噹响。
    一分钟。
    两分钟。
    第三分钟。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王峰体內炸开。
    石洞的岩壁裂开了数十条缝隙。
    几块拳头大的石头被震飞。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王峰睁开眼。
    呼吸平稳。
    心跳从一百五降到了七十。
    体內的气血——不。
    体內的罡气。
    在经脉里低沉地运转。
    跟之前气血的流淌感完全不同。
    更像是一条条钢缆在体內缓缓旋转。
    沉重、有力、不可阻挡。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了一丝罡气。
    一层几乎透明的气刃浮在指尖。
    长约两寸,薄如蝉翼。
    他用这层气刃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岩壁。
    岩壁上多了一道切口。
    三寸深。切面如镜。
    將境的气血灌注到武器上才能造成远程斩击。
    王境的罡气——手指就是武器。
    王峰收回罡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
    如果將境九阶是一艘驱逐舰。
    王境就是一艘核动力航母。
    然后他想起了王境的另一个特性。
    御空。
    短暂飞行。
    他在石洞里试了一下。
    罡气下压,灌注到脚底。
    身体轻了。
    不是“感觉变轻”。
    是真的轻。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一厘米。两厘米。
    五厘米。
    飞了。
    他——飞了。
    字面意义上的起飞。
    前世三十年,最接近飞行的体验是坐经济舱。
    中间座。
    旁边坐著一个打呼嚕的大哥。
    现在他靠自己飞起来了。
    虽然只飞了五厘米。
    而且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落回地面。
    罡气消耗极快。
    这种飞行方式就像往天上烧钱——每秒都在掉点。
    按他现在两百点的余额,能飞个五六秒封顶。
    穷人连飞都飞不起。
    但飞行的感觉——
    王峰在石洞里站了三秒。
    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他飞了。
    虽然只有五厘米。
    虽然只有三秒。
    但他真的飞了。
    蚕虫蹬了蹬腿。
    “唧。”
    语气像在说:就这?
    王峰弹了它一下。
    “你行你飞。”
    蚕虫缩回去了。
    它不行。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问题——偽装。
    王境的罡气和將境的气血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如果说压制將境阶位是让坦克假装越野车。
    那压制王境冒充將境就是让核弹假装烟花。
    难度指数级上升。
    万象吞天诀的吞噬属性在王境层面有新的变化。
    它不仅能压缩气血波动,还能把罡气的外泄特徵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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