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连嚎都没嚎出来。
    “叮——气血点+2280。”
    赤豆从背上跳下来。甩爪子。
    “妈,一招。”
    蚕虫传来两个字。
    “暗杀。”
    赤豆解锁了新技能树——偷袭流。
    半小时。十六只。气血点到了十七万四。
    赤豆在第十二只的时候出了第七颗牙。
    嗒。淡定得像自动贩卖机掉饮料。
    七颗牙。出生五天半。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底的心跳。是別的。
    赤豆停了。竖瞳朝东南。
    “妈。”
    “我感觉到了。”
    灵觉捕捉到一个信號。
    不是灵气波动。
    是声音。极低频。人耳听不到。
    侯境的灵觉能感知到。
    那个声音从东南方向传过来。
    穿过地面。穿过岩层。
    你听不到旋律。
    但你的內臟在跟著震。
    赤豆全身鳞甲亮了。
    “它在叫。”
    “叫谁。”
    赤豆沉默了三秒。
    “所有的。”
    王峰的灵觉往周围扫。
    裂谷外围的异兽——在动。
    不是乱跑。是有方向地动。
    朝东南。
    將境的。王境的。
    所有能感知到那个低频声音的异兽。
    缓慢地朝东南移动。
    “赤豆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想去吗。”
    赤豆想了两秒。
    “不想。它叫的不是我。它叫的是没脑子的。”
    蚕虫传来一个字。
    “骄傲。”
    七等血脉的骄傲。
    低频號角对赤豆没用。
    血脉等级碾压之下它有选择权。
    但那些二等三等的异兽——没有。
    苏清歌的剑出鞘了。
    “它在集兵。”
    棋手在集兵。
    低频號角从整个北境到西境的范围里召集异兽。
    灵觉十二公里范围內。
    正在移动的將境以上异兽。
    至少三百只。
    范围外的呢。
    通讯器震了。陈北望。
    “全境灵气探测异常。
    大量异兽从北境、西境方向集中移动。
    方向一致。东南。
    初步统计——仅侦察范围內,將境以上移动个体超过两千。”
    两千。將境以上。
    加上侯境的。
    加上灵觉和侦察范围之外的。
    棋手按了一个按钮。
    整盘棋的棋子开始自动集合。
    “陈前辈。帝国圣境还有多久。”
    “三十二小时。”
    棋手不是在等帝国圣境到。
    它是在抢帝国圣境到之前——把所有棋子收回去。
    赤豆在他肩上。
    竖瞳盯著东南。
    “妈。”
    “嗯。”
    “它在造一支军队。”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两个字。
    “大的。”
    不是在说规模。
    是在形容那只棋手的手笔。
    他站在裂谷外围五公里的冻土上。
    成百上千只异兽像潮水一样。
    从周围朝东南方向流动。
    东南方向。
    一只能指挥圣境的存在。
    正在用两千只以上的异兽组建军队。
    通讯器最后震了一次。
    不是陈北望。不是苏清风。
    周老。从地下三十公里。
    信號断断续续。
    一行字。
    “老夫按著的这只——它笑了。”
    王峰蹲在冻土上。通讯器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
    省电。字还是刺眼的。
    它笑了。
    一只被圣境第三按在地下三十公里的圣境异兽。
    不挣扎。不嚎叫。笑了。
    前世恐怖片里最让人想关电视的不是鬼跳出来。
    是鬼在角落里笑。
    因为笑意味著它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他回了三个字。
    “笑什么。”
    周老隔了十秒。
    信號断了两次才拼完。
    “不知道。但它的挣扎力度降了三成。
    像在配合老夫的压制。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
    不想打了。
    被按在地下的棋子突然不挣了。
    配合你。微笑。
    前世面试的时候面试官突然不问刁钻问题了。
    改聊家常。你不会觉得你过了。
    你会觉得他已经决定不要你了。
    没必要为难你。
    赤豆从他肩上传来信號。
    竖瞳朝地面。
    “底下那只……不急了。”
    “为什么不急。”
    赤豆想了三秒。信號拼了两次。
    “因为外面那只——已经替它做完了。”
    外面那只。东南的棋手。
    棋手集完了兵。落完了子。
    下完了这步棋。
    底下被按著的那只——不需要挣扎了。
    它只需要等。等什么?
    等棋手的军队组建完毕。
    等帝国圣境到之前——那支军队做完该做的事。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两个字。
    “配合。”
    配合。地下那只在配合棋手。
    不是主僕关係。
    是合作关係。
    周老按住的不是一只失控的野兽。
    是一只有计划、有耐心、会笑著等队友打完收工的棋子。
    “师傅,它是故意让你按的。”
    通讯器里传来六秒沉默。
    周老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嗯。”
    他知道。
    圣境第三知道自己按著的是一只配合演出的棋子。
    但他不能鬆手。
    鬆了它就不演了。
    “那你怎么办。”
    “按著。”
    周老说。“按到帝国的人来。”
    三十二小时。
    周老要在地下三十公里。
    按著一只微笑的圣境三十二小时。
    前世上班叫“坐班”。
    周老这叫“蹲班”。
    地底版本的。
    通讯器暗了。
    赤豆从他肩上跳到地面。
    竖瞳朝东南看了两秒。
    “妈。”
    “嗯。”
    “那些去东南的……越来越多了。”
    灵觉展开。
    十二公里范围內。
    朝东南移动的异兽数量比二十分钟前多了三成。
    王境的。將境的。
    甚至侯境级別的灵气信號。
    在边缘位置一闪一闪。
    两千只变成了多少?
    他不知道。
    侦察范围外的他更不知道。
    苏清歌在旁边。剑没收。她也在感知。
    “像候鸟迁徙。”
    “候鸟迁徙是为了活。它们迁徙是为了被编成军队。”
    蚕虫传来一个字。
    “惨。”
    不知道在说谁惨。
    可能谁都惨。
    赤豆蹭了蹭他的脚踝。
    “妈,还打吗。”
    “打。趁它们还没走完。走完了这片就空了。”
    前世超市大促最后一小时。
    货架还有就往购物车里塞。
    管它是不是需要的。
    气血点就是需要的。
    赤豆跳上肩膀。蚕虫爬上赤豆头。叠罗汉出行。
    標准配置。
    加上赵铁柱和苏清歌。
    五人(含两个非人类)作战小队。
    裂谷外围四公里。
    灵觉扫了一圈。异兽在减少。
    已经有不少响应了低频號角往东南走了。
    但还有些——走得慢的。犹豫的。本身就蠢的。
    第一只。王境三阶。
    在洞穴里蹲著。
    灵觉信號显示它在犹豫。
    一半的身体朝东南。
    一半在发愣。
    赤豆从洞口上方跳下去。
    七颗牙一口咬进后颈。
    “叮——气血点+2100。”
    十七万六。
    第二只。王境二阶。这只更蠢。
    正在啃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低频號角叫了半天它没反应。
    赤豆站在它面前。共鸣音。
    它抬头。看了赤豆一眼。趴了。
    前世上课点名。
    这只连名都没听到。
    “叮——气血点+1480。”
    第三只到第九只。半小时。混著打。
    赤豆的偷袭流越打越熟。
    七颗牙的咬合力让它从“找缝隙”升级到“製造缝隙”。
    王境一阶的鳞甲在它嘴里跟饼乾一个质感。
    “叮——气血点+1200。”
    “叮——气血点+1350。”
    “叮——气血点+2280。”
    气血点到了十九万四。
    赵铁柱蹲在后面一百五十米。
    旱菸杆换了根新的。
    之前那根弯了。
    新的也快弯了。
    他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拧东西。
    “你左边三根肋骨还断著呢。”
    “断著不耽误。”
    “你知道正常人断三根肋骨应该干什么吗。”
    “躺著?”
    “躺著。你在刷怪。
    带著一只五天半大的崽子刷怪。三根断肋骨。”
    蚕虫传来两个字。
    “工伤。”
    赤豆打第十只的时候。
    脚底下的地面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地底周老那边的。
    是別的。
    赤豆停了。竖瞳朝东南。
    “妈。又叫了。”
    低频號角。第二波。
    灵觉范围內——刚才还在犹豫的异兽全动了。
    朝东南。
    十二公里范围內的异兽密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打不了多久了。货架要空了。”
    苏清歌在右侧。剑收了半寸。
    “还有多少够打的?”
    灵觉扫了一圈。
    “这个范围內……王境以上还有十七只。
    再往外不確定。
    但数量在快速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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