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语气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他既然能带著咱们穿梭到过去和未来,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事,说不定他就有办法救娘的命呢!”
    朱元璋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大声说道:“不错不错!咱也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怎么把那小子给忘了!”
    朱標却依旧满脸担忧,迟疑著说道:“可……可要是连张道长也没办法,那该怎么办?”
    “那就把他砍了!”
    “那就砍了他!”
    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决绝。
    说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朱元璋在心里暗自点头:不愧是咱的儿子,跟咱一样乾脆利落!
    朱棣也在心里暗道:不愧是我爹,想法都跟我一模一样!
    “……”
    朱標看著眼前这父子俩,顿时觉得一阵头疼,满心无奈。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们怎么还一门心思想著砍人呢?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而就在同一时刻。
    牛首山,白云观內。
    一袭淡紫色道袍的张帆,正静静站在道观的前院里,抬著头望著天上的满天星辰,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砍了我?那倒是挺有意思的。”
    翌日清晨。
    朱元璋刚下朝,就迫不及待地带著朱標和朱棣,急匆匆地赶往牛首山,连片刻都没有耽搁。
    山路崎嶇,父子三人爬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终於气喘吁吁地站在了白云观的门口。
    “呼呼……呼呼……”
    朱標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子都有些站不稳,只能不停地弯腰捶著自己的后背,缓解身上的酸痛。
    “我说大哥,你这体力也太差劲了吧?就这山路,要是在北平的军营里,你连三等士卒都比不上,怕是连训练都跟不上。”
    朱棣一边活动著胳膊,两只臂膀前后不停晃动,一边笑著调侃道,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连脸都不红、气都不喘。
    “你这臭小子,竟敢取笑你大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朱標叉著腰,依旧喘著粗气,有气无力地瞪了朱棣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却没有真的生气。
    “別別別,大哥,我错了,饶我这一回行不行?我再也不敢取笑你了。”
    朱棣连忙举起双手投降,脸上露出一脸諂媚的笑容,態度放得极低。
    这世上,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老爹朱元璋,另一个就是他的大哥朱標。
    “行了行了,別在这里瞎扯淡了,办正事要紧。”
    朱元璋背著手,迈著沉稳的步伐,閒庭信步般朝著白云观里面走去,步履方正,丝毫不见凌乱,半点也看不出刚刚爬过山的疲惫。
    朱棣拍了拍朱標的肩膀,朝著朱元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咱爹的体力,可比大哥你强多了,一点都不费劲。
    朱標一边喘著粗气,一边默默朝著朱元璋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隨后在朱棣的搀扶下,兄弟俩才艰难地跟著走进了白云观。
    道观的前院里。
    张帆和昨天一样,此刻正站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练功,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
    朱棣好奇地走上前,仰著头看著张帆,忍不住问道:“我说道长,你练的这门功夫,到底是什么名堂啊?看著倒是挺別致的。”
    “八部金刚功。”
    张帆手上和脚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回头,轻轻回应了朱棣一句,语气平淡无波。
    “金刚功?”朱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追问道,“这名字听著倒是挺霸气的,就是不知道实战的时候行不行,能不能打?”
    张帆没有再搭理朱棣,依旧专心致志地练完了最后一套动作,才缓缓从青苔石上走了下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开口问道:“不知三位今日专程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朱標连忙上前一步,对著张帆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张道长,昨日您初显神通,带我们看到了未来之事,在下心中万分佩服,对您敬佩不已。”
    “我身为儿子,明明知道母亲不久后就会遭遇不测,却什么都做不了,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心急如焚,坐立难安,还请道长大发慈悲,出手救救我娘的性命。”
    “只要能救我娘,朱標就算粉身碎骨、付出性命,也心甘情愿,定当报答道长的恩情!”
    说完,朱標便朝著张帆深深鞠了一躬,行了一个大礼,態度无比虔诚。
    “標儿!”
    朱元璋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朱標乃是当今太子,身份地位仅次於他这个皇帝,就算是行大礼,也只能给他这个当爹的行,其他人根本不配。
    张帆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道士,怎么能和他这个皇帝一样,享受太子如此隆重的礼遇?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乱了规矩?
    “大哥,快起来,快起来!”
    朱棣也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朱標,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在他的眼里,朱標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是他最敬重的大哥,如今却对著一个少年道士如此降尊屈膝,他心里实在觉得彆扭,也替大哥不值。
    “噢,原来是来请我帮忙的,我还以为三位今日过来,是想把我砍了呢。”
    张帆看著眼前的三人,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微笑,语气里却带著几分调侃。
    此言一出,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俩顿时都变得有些尷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朱標也感到十分难堪,无奈地分別瞪了朱元璋和朱棣一眼,示意他们別再乱说话。
    “咳咳……爹,今儿这天气,倒是挺好的,阳光也足。”
    “嗯,是不错,挺暖和的。”
    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俩配合得十分默契,连忙转移话题,仰著头看著天上的太阳,装模作样地打著哈哈,仿佛刚才说要砍张帆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道长莫怪,我爹还有我四弟,都是心直口快的性子,说话没什么分寸,但他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什么坏心眼,还望道长不要往心里去。”
    朱標再次对著张帆拱手行礼,语气依旧恭敬,不停地替朱元璋和朱棣辩解。
    “刀子嘴豆腐心?”
    张帆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古怪起来,他看了看朱元璋和朱棣,缓缓说道:“贫道姑且就相信殿下这句话吧。”
    “咳咳,小道长,你就別在这里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到底怎么才能救我娘?我们都急著知道呢。”
    朱棣的脸皮向来很厚,此刻早已恢復了常態,像是没事人一样,凑到张帆面前,追问个不停。
    朱元璋虽然依旧身形僵硬,依旧仰著头看著天空,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张帆说的每一个字。
    张帆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实话实说道:“我没办法。”
    “你说什么?”
    朱元璋的反应瞬间变得十分激烈,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大怒道:“你能带人穿梭时空,这可是通天彻地的本事,你连这种事都能做到,难道就救不了咱妹子的命吗?”
    “咱看你小子就是不老实,故意藏著掖著不肯帮忙!把你关到詔狱里关几天,咱就不信你还不肯说,不信你没有办法!”
    朱標见状,连忙拼命拦住怒火中烧的朱元璋,大声劝道:“爹,你冷静一下,冷静一点!道长虽然有通天神通,但也未必能做到起死回生啊!老四,你还愣著干什么,快过来帮忙拦住爹!”
    “噢噢!来了来了!”
    朱棣连忙点头答应,快步走到朱元璋身边,用力拽著他的胳膊,生怕他真的衝上去对於张帆动手。
    张帆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直视著像一头噬人猛虎般的朱元璋,神色淡然地说道:“陛下刚刚也说了,贫道能穿梭时空,既然有这样的本事,自然就有不被陛下抓到的法子,所以陛下还是省省心吧,就算把我关到詔狱里,也没用。”
    这话一说出口,朱元璋果然冷静了不少,脸上的怒火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张帆说的没错,此人能自由穿梭过去和未来,只要他想藏起来,隨便找一个时间段躲起来,他纵然是大明朝的皇帝,手握生杀大权,也根本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见朱元璋终於安稳了下来,朱標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转头朝著张帆再次行了一礼,满脸歉意地说道:“道长,实在对不住,是我们无礼了,刚才多有冒犯,还请道长海涵。”
    “昨日多谢道长,带我父子三人亲眼见到了娘亲的大限之日,让我们有了心理准备,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我已经命人搬来了一些金银珠宝,算是孤给贵观的一些香火钱,聊表一点心意,还请道长切勿嫌弃,务必收下。”
    说完,朱標回头看了看朱元璋和朱棣,轻声说道:“爹,四弟,咱们走吧,別再打扰道长了。”
    “就这么走了?”
    朱元璋显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总觉得张帆这小子肯定不老实,心里一定还藏著別的秘密,只是不肯说出来而已。
    “大哥,就这么走了吗?那娘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白跑一趟了?”
    朱棣也一脸不甘心,他还想著,就算救不了娘,怎么也得把张帆练的那套八部金刚功给搞到手,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
    朱標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道:“爹,四弟,张道长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而且他本事通天,咱们就算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只会白白惹人厌烦,別忘了,娘还有遗愿没有完成啊。”
    听朱標这么一说,朱元璋和朱棣顿时都清醒了过来,脸上的不甘心也渐渐褪去。
    是啊。
    马皇后还有遗愿没有完成,而她的那个愿望,只有张帆才能帮她实现。
    要是在这个时候惹这个小道士不高兴,把他得罪了,那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朱雄英以后当皇帝的场面了,也对不起马皇后的遗愿。
    “也罢,咱走!”
    朱元璋背著手,一脸不情愿地转过身,朝著白云观的门外走去,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且慢!”
    就在这时,张帆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们,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干啥?”
    朱棣回头,没好气地问道,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觉得张帆这是故意耍他们玩。
    “太子殿下,不知你说的那些香火钱,什么时候能送到观里来?”
    张帆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语气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十分坦然。
    “哟呵,你这小道士,倒是挺爱財啊?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方外之人,都视钱財如粪土,不食人间烟火呢。”
    朱元璋也回过头,脸上带著几分调侃,语气不冷不热地说道,心里的不快也消散了一些。
    “这都是世间的谣言罢了,谁说道士就不能爱財了?”张帆笑了笑,手持拂尘,身姿修长,俊朗的面容依旧如仙人般出尘脱俗,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接地气,“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收点香火钱,也算是有功受禄,合情合理吧?”
    “哈哈哈!好小子,说得好!直来直去的,不装腔作势,太对我胃口了!”朱棣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看向张帆的眼神也变了,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道士,也没那么討人厌了,“不像那些读书人,明明心里爱钱爱得要死,表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假得很!”
    听到这话,朱標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他並不认同朱棣的这句话,说到底,治理天下、安抚百姓,最终还是要靠那些士大夫,不能这么一概而论。
    朱元璋叉著腰,一副土財主的模样,大大咧咧地说道:“不就是钱吗?这有什么难的!咱有的是钱,明天就派人给你搬几大箱子过来,保证让你满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又问道:“除了钱,宫女要不要几个?都是宫里挑选出来的,个个模样周正。”
    “几个?”
    张帆顿时露出一副愤然的样子,开口说道:“陛下这是把贫道当成什么人了?”
    “额……”
    朱元璋顿时语塞,脸上一阵尷尬,心里也有些后悔。
    说的也是,张帆好歹是方外之人,修行之人,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实在是太不合適了,也太不尊重人了。
    朱標也生怕张帆会生气,耽误了马皇后的遗愿,连忙准备开口道歉,可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张帆接著说道:“几个宫女哪够啊?怎么也得十几个才行!”
    “嗯?”
    朱標顿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著张帆,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心里满是疑惑。
    这不对啊,说好的得道小神仙,不食人间烟火呢?怎么还这么贪財好色?
    “哈哈哈!好好好!是咱错了,是咱格局小了!”朱元璋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对著朱棣说道,“老四,你赶紧的,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挑选最好的宫女,越多越好!”
    他心里暗自得意,他最不怕的就是张帆贪財好色,就怕张帆不贪財、不好色,无欲无求。
    人只要有弱点,就容易掌控,就没那么可怕了。
    朱棣嘿嘿一笑,连忙点头答应:“好嘞爹,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挑选的宫女各个姿色绝佳,温柔贤惠,包小道长满意!”
    朱標看著眼前这一幕,实在感到头疼不已,他本身是个正人君子,最不喜欢谈论这些贪財好色的事情,只能对著张帆拱手说道:“小道长,要是没什么別的事,我等就先告辞了。”
    “太子殿下急著走干什么?难道不想救你娘了吗?”
    张帆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顿时让朱元璋、朱標、朱棣父子三人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
    朱元璋更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衝到张帆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咱就知道!咱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有办法!肯定能让死人復生!”
    “是不是之前钱不到位?还是宫女不够多?”
    “你放心,钱咱有的是,哪怕把整个国库都给你搬过来,只要能救咱妹子的命,咱也捨得!宫女也给你多找些,二十个、三十个都行!”
    朱棣也高兴得直拍大腿,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只要能救活他娘,別说给张帆送钱送宫女了,就算让他立刻回北平,带兵去给北元折寿,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娘亲补回来的寿命,总得有人来偿还嘛。
    “张道长,你刚刚不是说没办法吗?怎么现在又说有办法了?”
    朱標满脸疑惑地看著张帆,他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在他看来,张帆並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喜欢耍人的人。
    张帆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的確没办法起死回生。”
    噗!
    朱元璋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心里暗自骂道:尼玛的!这小子是故意耍咱玩呢?
    可还没等他发作,张帆又接著说道:“我只是有办法给人延年益寿而已。”
    “!!!”
    朱元璋、朱標、朱棣父子三人全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张帆,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这有啥区別?”
    朱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一丝不满,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张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起死回生和延年益寿,差別可大了。”
    “人死不能復生,这是天道规律,谁也改变不了;但如果人还活著,只是寿命將尽,我想办法延长他的寿命,还是挺有把握的。”
    你他娘的!
    朱棣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他真的很想当场骂人,这不是故意玩他们吗?
    “好!好!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咱妹子活下去,只要能让她多活几年,咱就满意了,咱这么想没错吧?”
    朱元璋脸上瞬间又露出了狂喜之色,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只要能让马皇后活下去,別说延年益寿了,就算是让他付出再多,他也心甘情愿。
    张帆轻轻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的意思。”
    得到张帆肯定的答覆后,朱元璋、朱標、朱棣父子三人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的沉重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和激动。
    “大哥!太好了!你听到了吗?咱娘有救了!咱娘真的有救了!”
    朱棣激动得跳了起来,一身的劲儿无处释放,竟直接伸出胳膊,將朱標拦腰抱了起来,还不停地原地转圈。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快把你大哥放下来!孤可是太子,岂能被你这么胡闹!”
    朱棣的手劲极大,朱標被他抱在怀里,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连忙开口呵斥道,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可朱棣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抱著朱標,疯了一样地转圈,尽情挥洒著自己心中的喜悦之情,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朱標本想保持太子的沉稳,可心中的快乐实在太过强烈,根本掩饰不住,也跟著朱棣一起开心地大笑起来,所有的担忧和焦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哈哈哈!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真是没个正形!”
    朱元璋看著眼前这两个兴奋不已的儿子,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开心过,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於落了地。
    只有张帆,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静静地看著眼前的朱元璋。
    他心里清楚,此刻这父子三人有多快乐,有多喜悦,等到日后真相揭开的时候,他们就会有多痛苦,有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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