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咱家姑爷好像文武双全啊》 第 1章 一回家就要滴血认亲? 给自己百万完结老书打一gg。 喜欢奇幻仙侠类的书友可以点击作者主页阅读。 讲述一个东方道门弟子穿越到西方魔法大陆的故事。 至於这本书,我想可能或许大概不需要脑子, 扔了吧…… —————————————————— 大乾帝国。 平南侯府。 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內,一名老者踱步而走,眼神时不时看向门口,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消息。 片刻后,一名老管家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爷,有消息了。那人已经被咱家侍卫带回来了,估计用不上两个时辰便可以抵达上京。”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好,通知下去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好乖孙,爷爷终於找到你了。” 老者一时间老泪纵横。 ...... 陆府府门前,一群平民百姓看著陆府中门大开,纷纷猜测今日陆府是有什么贵客临门。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些百姓连忙让出道路。 一辆豪华马车出现在眾人视野当中, “是平南侯府的马车,什么人身份如此尊贵,竟然让平南侯府的马车亲自去接?” 所有百姓对於车里人的身份產生好奇。 只是当他们看见从马车里下来的青年后,所有人大失所望。 他们本以为今日还能见到一名贵人,谁曾想马车上下来之人与他们一样,也是身穿一袭素衣, “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结果也是平民百姓一个,唉,散了散了吧!” 眾人闹哄哄的离去。 陆瑾下了马车后,听著围观眾人的低语声,微微一笑。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凑热闹,听八卦永远都是人的天性...” 陆瑾摇头失笑。 “请吧!” 身旁护卫统领对著陆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深吸口气,迈入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门之中。 侯府正厅, 隨著陆瑾踏入正厅后,所有人的目光均是第一时间向他看来。 “像,太像了。简直和清澜一个模样。” 开口说话的是平南侯长子陆良之, 陆良之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可能因为平时保养的较好,看上去倒是还要稍稍年轻一些。 “来,孩子,让为父好好看看你。”陆良之急不可耐的对著陆瑾招了招手。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陆良之的话语, “老爷,这人是不是我们陆府的嫡长孙还尚未可知,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大有人在,怎么可能凭藉一张脸就认定对方是不是我们陆府的嫡长孙? 要我说,还是要验上一验的!” 在陆良之身旁,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適时开口。 女子是陆良之的继室夫人柳如眉。 陆良之对面的男子此时也是附和道:“嫂子说的不错,我们陆家嫡长孙,这么大的事情,自然需要谨慎一些。您说呢?父亲?” 在场所有人看向坐在主位的老爷子。 老爷子没有理会陆老二与柳如眉的话语,只是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自打陆瑾进入正厅中,脊樑挺直,不卑不亢,一双眼睛,有著不像少年人的成熟, 哪怕陆老爷子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讚嘆一句,好一个少年郎。 “祖父,二叔与母亲说的极为有道理,我听说眼前这位是在一个叫什么牛岗村的偏远之地找到的,別是什么官府通缉的歹人, 若是稀里糊涂被定为我们陆家的嫡长孙,说不定留下一些隱患。” 在柳如眉身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突然开口。 此人是柳如眉之子,陆双。 “算了,此子模样与清澜长得八九分相似,一定是我陆家长孙,至於验身什么的,传出去不好听。”陆老爷子直接否认了柳如眉与陆慎之的提议。 柳如眉与陆慎之脸色同时一变。 而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陆瑾突然发声道:“陆瑾见过陆老爷子,来时护卫统领已经与我讲明前因后果, 若我真是贵府遗失在外的嫡长孙,验一验,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以后不会有人在拿我的身份做文章。” 陆瑾话语一出,没人注意到柳如眉眼中立刻露出一抹讥笑之色,“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陆老爷子听著陆瑾的话语,讚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错,那就验一验吧。” 没多时,一名下人拿著水盆走了进来, 陆良之没有犹豫,当即咬破手指,鲜血滴入水盆当中。 做完这一切后,陆良之没有离去,只是面含期待的看向陆瑾, 当年他亏欠清澜许多,是他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儿子,以至於清澜鬱鬱寡欢而亡, 没有人知道陆良之在见到陆瑾之时,內心有多么喜悦, 他只是远远看著陆瑾,內心便確定,眼前之人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陆瑾在陆良之期待的目光中,咬破手指,鲜血滴入到水盆当中。 在场眾人此刻一同围了上来。 片刻后,陆良之脸上突然变得惨白起来,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陆良之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椅子之上。 只见水盆之中,两滴鲜血並未融到一起。 “我就说吧,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怎么可能是我们陆府的嫡长孙?看他穿的那一副穷酸样,哪有我陆家人的气质在?”柳如眉面带讥讽的看著陆瑾,眼底满是嘲弄。 陆慎之也是摇了摇头,“又是空欢喜一场,大哥,我就说,不要用外表去判断事物, 这小子虽然与死去的大嫂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就像二嫂说的,对方的气质根本不配做我们陆家人, 以后你还是长点心吧,別在轻易上当了。” “够了!” “管家,给他一百两银子,就当做来回的路费了。” 陆老爷子失落的挥了挥手。 “走吧,我带你去取银子!”老管家走到陆瑾旁,一脸心酸, 他作为侯爵府里的老人,比谁都知道陆老爷子的心情,满心期待变成白白欢喜一场,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陆瑾一步未动。 “小子?难不成你还想赖著不走?”柳如眉眼神似刀。 “急什么?我若真的不是贵府的嫡长孙,自然会走。 只是让我走可以,却不能如此不明不白!” 陆瑾脸上淡然自若,丝毫没有一丝慌乱。 第2章 滴血认亲失败? 侯府正厅中, 陆瑾淡然自若,似乎对於刚刚滴血认亲的结果不以为意。 “不明不白?”陆双嗤笑一声,道:“小子,滴血认亲做不了假,你不是我们陆府的血脉。 你这样死皮赖脸的不肯走,无非是觉得一百两给少了,没错吧?” 在场眾人点了点头, 一个少年本以为自己是侯府嫡长子,结果现实却与梦想相悖,换做是谁怕是也接受不了。 “管家,再给他一百两,別让人说我们侯府待客不周!”陆老爷子再次开口,只不过此时他看向陆瑾的眼光里已经充满厌恶。 “走吧!”管家对著陆瑾开口。 谁知陆瑾依旧是一步未动。 陆慎之眼神危险的看著陆瑾,语气冷冽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慷慨,已经决定给你二百两银子,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见过二百两银子, 你竟然还不知足。 你信不信,你再这样下去,我让你一两银子都带不走。” 此刻,厅內所有陆家人,看向陆瑾的目光,均是带著无法掩饰的厌恶。 陆瑾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定格在陆老爷子脸上,“陆老爷子,我说过了,我若不是陆家人,自然会走, 並且我也不缺这二百两银子, 想赶我走,可以,但是不能如此不明不白。” “装神弄鬼,怎么就不明不白?”柳如眉怒声开口。 “小子,哪里不明不白,你倒是说清楚,今日你若是不能讲清楚,我们平南侯府也不是没有脾气的。”陆慎之此时也被陆瑾弄出一身火气。 陆老爷子皱起眉头,看著少年不卑不亢的眼神,决定还是给他一次机会,“你讲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陆瑾指著面前的水盆道:“这水盆刚被端上来时,我便闻到了一股刺鼻子的味道,我猜应该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 “什么?” 陆瑾话语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一惊。 柳如眉更是面色一变,连忙开口道:“信口雌黄,滴血认亲哪里会被人动了手脚? 你一个乡野小子,哪里知道,哪怕是天家都是用滴血认亲找回在外的子嗣,若真有人会动手脚,天家岂能不知?” 在场眾人听著柳如眉的话语,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活到这么大,没听说过滴血认亲还有假的。 “祖父,我看这小子分明就是妖言惑眾,我们赶紧將他赶出去吧,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小子,竟然还教起我们来了。”陆双看著陆瑾,愤怒无比的说道。 “来人啊!”柳如眉大喝一声,门外护卫立刻走进正厅中。 “把这个乡野小子给我赶出去,別让他污了我陆家的门楣。”柳如眉急不可耐的对著几名侍卫吩咐道。 几名护卫不敢犹豫,连忙就要將陆瑾带出去。 “谁敢?”陆瑾低吼一声,一股凶悍气势在陆瑾体內爆发, 几名护卫突然只感觉一股心悸,当时顿在原地。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 陆瑾看向柳如眉,而后又看向陆老爷子,道:“陆老爷子,虽然小子出身乡野,但也知道家族当中,一家之主没有放话,其他人是无权发號施令的, 陆家这些侍卫,难不成谁都能指挥得动?” 陆瑾话语一出,几名侍卫当即跪了下来, 一旁的柳如眉也是连忙请罪道:“父亲,如眉刚刚一时情急,还请父亲责罚。”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对著柳如眉道:“下不为例。” 隨后看向几名跪著的侍卫, “你们几个,各自去领十军棍。再有下次,滚回家去!” “是!”几名侍卫暗自鬆了口气,十军棍而已,不会伤筋动骨。 他们刚刚也是一时情急,没有想那么多, 以为不过是赶走一个乡野小子而已, 哪知对方当面將家族规矩摆在檯面上, 陆老爷子若不处理他们,传出去,怕有心人说陆老爷子治家不严。 陆瑾见几名侍卫离去后,將目光落在柳如眉身上, “这位夫人,我刚刚说这水盆被人做了手脚,你这么激动,难不成幕后之人,是你?” 柳如眉闻言,脸色顿时一白,结结巴巴道:“你胡乱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派人动的手脚, 不对,这水盆根本没有问题, 滴血认亲,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动手脚, 你一个乡下小子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水盆有问题。” 陆双在一旁也是大义凛然道。“是啊,刚刚水盆端进来,我们这么多人都在,怎么没有闻到你说的刺鼻异味? 我看你就是在狡辩,没有真凭实据,竟敢信口开河, 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正厅中眾人也是点了点头,刚刚水盆被端进来,他们的確没有闻到什么刺鼻子的异味。 陆瑾轻声道:“我自幼鼻子就敏感一些,能闻到你们闻不到的。” 陆双闻言,哈哈大笑一声,“诸位长辈,你们都听到了,这小子还在大言不惭, 你说你鼻子自幼灵敏,可是这种事情我们无法求证,难不成你说水有问题就有问题?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父亲,陆双说的不错,我看这人不过是见我们陆府家大业大,想方设法想成为您的嫡长孙,还是叫护卫,將他轰出去吧。”陆慎之的正室夫人沈云也在此时开口。 陆老爷子此时內心也有些犹豫,他看向陆瑾,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水有问题,可有证据?” 陆瑾摇了摇头,道:“没有实证!” 陆瑾话音一落,陆双立刻讥笑道:“祖父,我就说吧,他就是一个坑蒙拐骗之辈,没有证据就敢大言不惭。” 柳如眉也是忙道:“父亲,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赶紧叫人將他赶走吧,至於那二百两银子,没必要送给一个信口雌黄之辈。” 陆老爷子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承认没有证据, 陆老爷子心灰意冷,对著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点了点头,便要將陆瑾带走。 “等一下,我確实没有证据, 但......这么简单的事情,不需要证据。” 陆瑾的话语掷地有声的响彻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第3章 身份確认 侯府正厅內, 所有人被陆瑾的话语震在当场。 “你说什么?”陆老爷子皱起眉头。 “我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不需要证据。”陆瑾將刚刚的话语,再次复述一遍。 “简单?”陆老爷子眉头一挑。 陆瑾点了点头,道:“在我看来,这件事確实简单无比。” 陆瑾看向陆慎之,笑眯眯问道:“滴血认亲,若是血脉相同者,两滴血液可以凝聚在一起,没错吧?” 陆慎之冷哼一声,“不错,你一个乡下小子能知道滴血认亲,还算不错, 但你的血液无法与我大哥的相融,足以证明你不是我陆家血脉。” 陆瑾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么此事在我看来就无比简单,你们说我与陆大人的血液无法相融,那么我希望陆老爷子也可以將一滴血液滴入到水盆当中, 若是陆老爷子的血液可以和陆大人的融为一起,偏偏与我的无法相融,那么我自然不是陆家血脉,但若是陆老爷子的血液与陆大人的也无法融到一起......” 陆瑾没有继续说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陆老爷子父子二人血液无法相融,自然是水有问题。 眾人都明白眼前少年话语里的含义。 陆双与柳如眉神色大变, “不可,父亲千金之躯,怎么可以受伤?”柳如眉连忙大喊道。 “不错,最近祖父身子一向不好,万万不可因为这点小事受伤。”陆双也是紧跟著开口。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著柳如眉与陆双。 “哪有那么多讲究,想当年老夫在战场上,哪怕中了敌人一刀也不曾皱一下眉头,如今不过滴一滴血液,有什么打紧的?”陆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水盆前,咬破自己的手指。 滴答! 一滴血液落入水盆当中。 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无,无法相融!老爷,三滴血液竟然都无法相融。”老管家震惊的开口道。 “什么,我看看。” 陆良之从椅子上来到水盆前,看著自己的血液竟然无法与父亲相融, “父亲,这......” 陆老爷子愤怒道:“果然是水有问题,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弄手段,来人!” 眾侍卫气势汹汹的进入正厅当中, “去查,看看之前都有谁接触过水盆,全部给我叫来,我要一个个询问,竟然敢谋害我陆府嫡长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老爷子怒不可遏,他竟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弄了这么一出。 陆老爷子冷冷的看向柳如眉母子,“这件事情,老大这位继室嫌疑最大,也不知道陆双有没有参与进来。” 片刻后,眾侍卫返回正厅,手里还押著一名丫鬟,可惜那名丫鬟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老爷,我们排查幕后之人时,这名丫鬟趁我们不注意吞了毒,我猜暗中之人,应是此人。”护卫统领將丫鬟的死因讲了出来。 陆老爷子冰冷著脸,“这丫鬟是谁院子的?” 坐在陆老爷子下方的陆慎之,在看清丫鬟的脸后,心中当即咯噔一声, 陆慎之连忙对著陆老爷子跪了下去,磕磕巴巴道:“父,父亲,这丫鬟是伺候儿子的, 但是父亲, 这滴血验亲之事,绝不是儿子在背后耍弄手段, 还请父亲明察啊。” 陆老爷子阴沉著脸,他没想到今日本应该是一个大喜之日,结果竟然有人暗中阻挠自己和长孙相认。 “不管有没有你暗中授意,一个治下不严之罪你跑不了,从今日起,你给我闭门三个月,你二房三个月內的俸银减半。” 陆慎之一听到俸银减半,当即哭丧著脸,“父亲...” “你有异议?”陆老爷子死死盯著陆慎之。 陆慎之心中大骇,连忙道:“儿子认罚,认罚。”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陆瑾便是我陆府失踪已久的嫡长孙......” “等一下,父亲。” 就在陆老爷子开口时,柳如眉突然打断老爷子的话语。 陆老爷子不悦的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战战兢兢道:“父亲,还没有滴血认亲呢,就算刚刚那盆水有问题,也需要换一盆没有动过手脚的水来,这样,这次我亲自去办,一定不会出问题。” 陆老爷子眯起双眼,最后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当即走出大厅,没多久,换了一盆水过来。 陆良之再次期待的將自己的血液滴入水盆之中, 陆瑾也是同样照做,这次没有意外,两滴血液瞬间融入到了一起。 “融了,融了!老爷,两滴血液融在一起了!”老管家激动的大声呼喊著。 陆老爷子没好气道:“我又不瞎,看到了! 苍天啊,我陆府总算找到失踪多年的长孙!” “福伯,去给各大家族递上拜帖,就说我陆府为庆祝找回嫡长孙,三日后在梅岭招待眾人!快去!” 陆老爷子拉过陆瑾,感伤道:“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陆瑾摇了摇头,笑道:“回陆老爷子,倒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苦。” 陆老爷子闻言,立刻怒道:“叫我什么?” 陆瑾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立刻向后退后三步,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的给陆老爷子磕了三个响头, “孙子陆瑾,见过祖父!” “好孙儿,起来吧,这些年苦了你了。 老大,派人將扶苏阁收拾出来,以后陆瑾就住在扶苏阁。” 陆老爷子话语一出,柳如眉与陆双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扶苏阁,如今陆双在住。 “咳咳!”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在大厅中响起。 “祖父,孙儿前几日偶感风寒,等他日风寒退去,再给这小...再给陆瑾哥腾出来,可否?” 陆老爷子看向陆瑾,眼中带著一丝拷较之意,“你说呢?” 陆瑾轻声道:“全凭祖父做主。” 陆老爷子老怀大慰,“既然这样,你以后就住在飞流苑, 飞流苑紧挨我的住处,你我爷孙之间,还可以多多亲近。” 陆双听著陆老爷子的话语,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 他不明白,一个沦落在外十多年的乡野小子,凭什么一回来就获得祖父的喜欢。 第4章 梅岭设宴 傍晚, 扶苏阁內, 砰! 一只精美茶杯被陆双重重的摔在地面之上, “母亲,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竟然获得祖父和父亲的青睞? 祖父竟然还想让我扶苏阁送给他,他若是住在了扶苏阁,那我住在哪里? 祖父怎么如此偏心? 我陆双自问一向谦恭仁敬。 对祖父更是一日三安, 结果就因为我是一个庶出,他就这么对我。 我不服!” 陆双歇斯底里,眼眶通红。 陆双身旁,柳如眉举著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说完了?” 陆双一声不吭,只是眼神恐怖异常。 “既然知道你是庶出,就更应该谨言慎行,今日这番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你觉得陆府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柳如眉轻描淡写,话语里却满是失落。 陆双心神一凛,连忙收起凶狠的眼神,“母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柳如眉缓缓品尝一口杯中的茶水,轻声道:“嗯,知错就好,双儿,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构不成什么威胁,你放心,只要有母亲在,世袭的侯爵之位,跑不了!” 大乾帝国, 建国不过五十载, 新国初立, 陆老爷子凭军功获得的侯爵之位,皇帝亲口给出承诺,可以世袭三代。 路双闻言双眼放光,连忙走到柳如眉身后,替她捏捏肩膀,“母亲可是有什么好的计谋了?” 柳如眉轻笑一声,道:“三日后老爷子不是要在各大家族面前亲自宣布陆瑾的身份吗, 你说若是这个陆瑾,在各大家族面前丟尽脸面, 老爷子还会让他继承爵位吗? 就算老爷子想偏心他,到时整个上京都知道陆家嫡长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老爷子那么在乎陆家脸面,也不可能再將爵位传给他。” 柳如眉身后的路双哈哈一笑,连忙拍马屁道:“母亲当真是算无遗策,今日我本以为那丫鬟的死对我们来说还有些许麻烦,没想到母亲竟然祸水东引。厉害!” 柳如眉展顏一笑,死去的丫鬟是她早些年间收买的,就算查也查不到她们母子头上来, 柳如眉对著路双叮嘱道:“你也记住,有些事情儘量不要自己出面,让下面人去做就好,这样哪怕出了事情,也还有缓和余地。” 陆双点了点头,“孩子记下了。” ------------------- 三日后,梅岭。 梅岭,作为各大家族常年设宴之地,方圆占地上百顷, 景色优美不说,岭內还有一些野兽常年出没, 一些武將家族尤其喜欢看小辈们射猎, 今日,一辆辆精美马车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梅岭之上, 一些住的稍近百姓,眼见今日梅岭內如此大的阵仗,纷纷好奇的打量著车队。 “那是定北侯的马车,据说定北侯前不久刚刚隨萧王打了一场胜仗,如今凯旋归朝,难不成是定北侯宴请的各大家族?” “不,我刚刚打探到一些消息,今日是平南侯为庆祝找回失踪多年的嫡长孙,所以在梅岭宴请各大家族。” “原来如此。” ...... 梅岭內, 定北侯,安东侯, 两大侯爷带著家眷子嗣出席平南侯的宴席, 除了两大侯爷之外,还有一些伯爵,子爵也是带著家眷子嗣前来, “老陆,听说你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嫡长孙,在哪呢?快让我瞧瞧!”一名身著鎧甲的老者见到陆老爷子后立刻急不可耐的开口。 陆老爷子拉过陆瑾,对著陆瑾道:“这位是定北侯李爷爷,与我是过命的兄弟,叫人。” 陆瑾连忙行了一个晚辈礼,“陆瑾见过李爷爷!” 定北侯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愣了一下。 身后又有一名老者走了过来,拍了拍定北侯的肩膀, “老李,晚辈给你行礼呢,怎么愣住了! 还有,你见过哪个做客的身穿一身鎧甲? 了解你的知道你是来做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抓人的。” 来人年近五旬,岁月与风霜深刻其脸庞之上,一道寸长的旧疤从左眉骨斜掠而下,为其增添了几分摄人的气度。 这次陆瑾没等陆老爷子开口,便立刻开口道:“陆瑾见过陈爷爷!” 来人正是安东侯陈远山。 “好,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强多了。” 安东侯大笑著开口,只不过因为脸上疤痕的原因,哪怕是笑著也有些摄人。 而就在这时,定北侯忽然一反常態的拉住陆瑾的肩膀,语气有些激动道:“你,你小子上没上过战场?” 在场三人被定北侯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老李,你这是作什么?”安东侯不解的看著自己的老伙伴。 一旁的陆老爷子也是面带诧异。 只有陆瑾知道定北侯话语里的深意,看来对方在军营里,见过自己, 只不过估计对方也是不敢確定,毕竟自己稍稍偽装过一番。 想到这里,陆瑾摇了摇头,道:“晚辈年幼,怎么可能上过战场!” 定北侯听著陆瑾的回答,自嘲一笑,“老糊涂了,也是,你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是你。” 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不明不白的看著定北侯。 定北侯摇了摇头,也没有对二人解释什么。 就在几人说话功夫,一行青年走了过来。 “见过李爷爷,陈爷爷!” 开口说话的是陆双,在其身后还跟著各家子弟。 “陆双,你们这是?”陈老爷子看著眾人聚在一起,隨口问了一句。 “回陈爷爷,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一直生活在上京当中,对於乡野很是好奇, 恰巧他们听闻陆瑾哥在乡野呆过许久,所以过来了解了解。”陆双面带微笑,眼底之中精光一闪而逝。 陆瑾看向陆双以及他身后的眾人,大部分都是一些伯爵子爵子嗣, 也只有那些伯爵子爵子嗣需要巴结一个侯爵府的庶出。 陆瑾虽说知道自己这个庶出弟弟一定没安好心,不过还是一脸淡然的问道:“不知你们想了解什么?” 第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梅岭內, 陆双微不可查看向一名男子, 那人微微頷首,走出队伍,对著陆瑾问道:“听闻陆公子在乡野生活了十多年, 不知陆公子是如何解决吃喝问题? 我听说一些乡野之地穷的连饭都吃不上,需要在野狗嘴里夺食,不知是不是真的?” 那人话语一出,在场立刻响起一阵大笑之声。 陆双佯怒道:“马肃,休得无礼,还不向陆瑾哥赔罪, 若真如你所言,岂不是说我们陆家嫡长孙生活的和野狗一般?” 在场眾人又是泛起一抹嘲笑, 一个在乡野中生活多年的穷小子,他们这些人打心底里瞧不上, 虽说顶著一个侯府嫡长孙的名號,但与他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相比,差距太大。 马肃微微一笑,连忙开口赔罪道:“陆公子勿怪,小人一时情急说了真话,落了陆公子的面子, 一会我定自罚三杯,以示赔罪。” 在场所有人目光聚集在陆瑾身上,想看看这名陆家嫡长孙面对他人言语攻击时,会作何反应, 就连三位侯爷也是眼含深意的看著陆瑾, 三人也好奇,陆瑾需要怎么反击这人的嘲讽。 陆瑾目光冷漠的看著马肃,摇了摇头,“你不需要向我赔罪。” 陆瑾话语一出,各家子弟脸上均是露出一抹嘲弄笑意, “不愧是乡野之地走出的穷小子,面对他人的讥讽,根本不敢还嘴。” “那马肃我若是没记错父亲只是一名子爵,与他地位相差甚远,结果只是轻飘飘一句『你不需要向我赔罪。』真是大失所望。” “平南侯的爵位若是落在他的身上,以后陆家在武將圈里可就要抬不起头了。” 在场眾人窃窃私语。 “老陆,这孩子有些怯懦,要不仍到战场上调教一番, 面对一个子爵家的儿子竟然都不敢还嘴,以后怎么撑得起平南侯府?” 陈老爷子看见陆瑾的表现,微微摇头。 定北侯李北夜眯著双眼,没有急著开口。 陆老爷子听著安东侯的话语,脸色有些难看, 他也没想到陆瑾居然如此胆怯。 马肃听著陆瑾的话语,傲然一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愧是乡野出身,胆子如此之小。 马肃面带讥笑,刚要开口,却听见陆瑾继续道:“你不需要向我赔罪, 我朝自圣上建国以来,无论哪个村县,衣食早已无忧, 你刚刚那番话,在场眾人都听到了,很明显是在质疑圣上的政绩, 当今圣上,清正廉明, 我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说如今还有百姓需要跟野狗抢食, 各个村县若是说不能顿顿荤腥还確有可能, 但填饱肚子还是不难的。 你刚刚那番话, 哪怕我陆家不说,但也一定会传到圣上耳朵里, 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时光吧, 毕竟......留给你马家的时间,不多了。” 陆瑾话语一出,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马肃脸色更是变得极为惨白, 他结结巴巴,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语也无法说出。 他只不过隨意说一句话,怎么就变成质疑当今圣上了? 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质疑当今圣上啊。 马肃求救似的將目光看向眾人, 结果但凡与他对视的,纷纷將头扭了过去。 “陆双公子,你可要救救我,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会质疑圣上!” 马肃此刻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 陆双脸色沉重,刚要开口,却看见陆老爷子死死盯著他。 这件事,已经根本无法控制住,是一定会传到圣上耳朵里的,若是陆双敢开口,说不定会连累陆家。 陆老爷子已经做好陆双但凡敢开口,便將其逐出陆家族谱的打算。 好在最后陆双忍住了。 他想起母亲的教诲,反正这件事也是从马肃口中传出的,与他陆双关係不大。 马肃眼见陆双並没有出言保他,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好在一名男子接住了他。 “父,父亲!” 马肃相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开口,“父亲,我没有质疑圣上,是他,是他冤枉......” “啪!” 一个巨大的耳光声,在马肃脸上乍响。 “孽子,事到如今你还想冤枉小侯爷不成?” 马忠君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自家儿子,自己不过与同僚閒谈几句,自己这个儿子竟然给马家闯下这么大的祸事。 自己若是来的在晚一些,怕是没等来宫里的人,便被侯爷府里的人处理了。 你马肃有几条性命,竟然敢污衊一个侯府嫡长孙。 马忠君打了马肃一个耳光之后,犹不解恨,上前將马肃狠狠踹倒在地。 隨后,马忠君对著陆老爷子跪了下去,“陆侯爷,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马家的错,但您也知道,马肃一个黄口小儿怎敢轻议朝事,怎敢质疑圣上,希望宫里来人后,陆侯爷能替我马家解释几句,以后侯爷但有吩咐,忠君万死不辞!” 马忠君说完这句话后,將头狠狠磕在地上,久久不敢抬起。 许久之后,陆老爷子淡淡道:“起来吧,今日是我陆家迎回长孙的高兴日子,別因为你马家这点破事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至於马肃一事,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也不会添油加醋往出去说, 至於圣上怎么处置,那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左右的了。” 马忠君连忙磕头道:“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这件事情只要平南侯府不添油加醋,马家就还能活下去, 最多不过是爵位被收回去。 毕竟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马忠君抬起脚,再次踹向马肃, 今日本来是一个千载难逢巴结侯府的机会,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因为几句话,將他的贵族头衔都弄丟了, 马忠君当真是杀了马肃的心都有了。 在场眾人此刻看向陆瑾的目光已经没了刚刚的轻视, 仅凭一句话,让一个子爵家族灰飞烟灭,这等心思,太过恐怖。 陆双站在人群中,看到眾人看向陆瑾的目光变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今日本意是让陆瑾在眾人面前丟脸,谁曾想却为对方树立起威势, 陆双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著陆老爷子道:“祖父,如今时辰正好,是不是那些项目也要开始了?” 第6章 骑射 梅岭內, 陆瑾看向陆双,对方刚刚说出这句话时,很明显带著不怀好意, 陆瑾不知道对方所说的项目,是何意思。 陆老爷子眼见陆瑾面带疑惑,哈哈一笑,道:“瑾儿,我们这些武將之家,每次聚会都会弄些娱乐项目,否则只是吃吃喝喝,无甚意思。” 陆老爷子说到这里,看向眾人道:“既然你们都迫不及待,那就开始吧。” 陆老爷子拍了拍手, 一行下人出现在场地之中,每个人手里拿著两个酒罈子。 下人们將酒罈子用细绳绑在一处横著的木桿子上,两端用木头相连,扎入土地之內。 陆瑾静静看著下人们的操作, 木桿子一共有两个,每一个横著的木桿子上,都掛著十个酒罈子。 见下人布置好后,陆老爷子才对著场地中唯一不懂规则的陆瑾开口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我们这些武將玩不来文人那些东西, 所以每次宴会只会进行两项, 射,御。 看见那些酒罈子了吗? 一会两两对战,谁射中的酒罈子多,便是谁获胜。” 陆瑾在看到下人们的布置时,已经猜到了。 “开始吧?你们谁先来?”陆老爷子笑呵呵的开口道。 一旁的定北侯与安东侯也是一脸笑意, 他们这些老人,喜欢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每次宴会的这些娱乐项目,几人观看的乐此不彼。 此时那些家族女眷们也向这里看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武將世家,谁的后辈骑射功夫好,自然脸上有光。 “我先来给大家展示一番。”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走出队伍。 “这臭小子!”安东侯笑骂一句。 男子正是安东侯的嫡长孙,陈慕白。 陈慕白走出队伍后,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在场眾人,目光在陆瑾身上微微停留,隨后移开, “李元洲,还不滚出来,正好我见你前不久得到一枚极品的砚台,一会贏了你,別的我也不要,就要那砚台就好了。” “陈慕白,你一个连国子监都进不去的大老粗,惦记我那砚台做什么?况且你就这么肯定可以贏了我?”一名带著书生气的男子出走队伍,没好气的看著陈慕白。 此人是定北侯之孙,他与陈慕白打小相识,別看嘴上不客气,但二人私下感情確是极好。 “那你別管,反正一会我贏了,我就要你的砚台。”陈慕白没有继续废话,走到弓箭前,拿起一支箭羽,挽弓便射。 “砰!” 一个酒罈,应声而碎。 “好!” “不愧是陈老爷子的孙子,这箭法简直出神入化。” 李元洲见状,也是走到摆放弓箭的地方, 这里距离酒罈大约五十步左右, 对於射箭,李元洲根本不怵, 虽说如今他进了国子监,但射箭之技也没有落下, 怎么说他也是定北侯的孙子。 “砰!” 一个酒罈毫不意外的被击碎,李元洲挑衅的看了一眼陈慕白。 陈慕白冷哼一声,接二连三的响声,在场地之上爆发。 等十箭射出后, 在场所有人震惊的看著陈慕白与李元洲,那可是五十步距离,二人居然箭无虚发, 每个人都是十箭全中! “不愧是侯爷府的嫡长孙,这箭法哪怕是一些百战之兵怕是也做不到吧!” 眾人全部惊嘆陈慕白与李元洲的实力。 陈府与李府的女眷,看著二人大显神威,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如眉,听说你家陆双,箭法也是超群,不知有没有我家慕白厉害?”一名衣著华丽,长相典雅大方的女子对著柳如眉笑著开口。 “我家双儿哪里比得过慕白,我看慕白的箭法,比起陈老爷子也是不遑多让。”柳如眉对著女子拍了个马屁。 女子听见柳如眉的话语很是受用,忽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如眉,那小野种被找回来,这段时间陆双的处境不好过吧?” 柳如眉闻言,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女子拉过柳如眉,贴近她的耳朵说道:“你也知道,我曾经与那小野种的母亲有些过节,你放心,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柳如眉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夫人了。” 二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场地中,一名名世家子弟两两对战, 输了的都会留下一件宝贝。 那些个宝贝倒也不一定值多少银子,不过是意思一下罢了。 毕竟谁也不是想靠这个发家致富。 轮到陆双之时,陆瑾都已经做好了出战准备, 他这位庶出弟弟费了这么大的劲,陆瑾估摸著对方是想挑战自己, 结果让陆瑾意外的是,对方只是不著痕跡的看了自己一眼,却选择了一个伯爵之子进行比试。 陆双以十箭全中的傲人战绩轻鬆贏下比试, 如今在场子弟当中,唯有陈慕白,李元洲,与陆双十箭全中。 “老陆,陆双这小子还不错,看他的手臂不难看出,他是下过苦功夫的, 陆家子孙如此上进,你是有福气的!” 定北侯侃侃而谈。 陆老爷子哈哈一笑,道:“行了,少拍马屁,你那孙子也不错,我听说前不久他进入了国子监中,我们整个武將圈,元洲还是第一个进入国子监的,你们李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老爷子嘿嘿一笑,对於李元洲进入国子监,他可是脸上有光。 尤其这些话还是从老伙计口中说出,那就更是沁人心脾。 “就是不知道陆瑾这个小子如何?他在乡野待得时间久了,怕是连弓箭都没有摸过。”陆老爷子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一旁的定北侯与安东侯没有出言安慰, 確实如陆老爷子所言,一个没有摸过弓箭的乡野小子,不可能射中酒罈子。 甚至二人认为,只要对方能拉开弓箭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精瘦的男子在得到陆双的授意下,走到场地之中,指著陆瑾,毫不客气说道:“陆少爷,我叫石坚, 你敢不敢与我比上一比。” 第7章 十箭全中 梅岭內, 在场眾人看著精瘦的男子,纷纷扬了扬眉。 “此人是谁?为何我等没有见过?” “是啊?我等贵族弟子当中有这么一號人?” “看其穿著,应该是一名侍卫,只是不知是谁家的。” 在场眾人议论纷纷。 “平南侯勿怪,这石坚是我父亲新派给我的侍卫,不懂规矩,衝撞了小侯爷。”场地中一名男子走出。 “是文安伯李牧的嫡长子,好像叫李顺德。”陈老爷子点出男子身份。 李顺德指著石坚说道:“石坚,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挑战陆瑾小侯爷? 作为陆老將军的嫡长孙,陆瑾小侯爷的箭法定然举世无双。 还不滚过来给陆瑾小侯爷道歉。” 石坚对著陆瑾抱拳说道:“对不住了陆瑾少爷, 小人也是因为听说陆老爷子的嫡长孙箭法超群,一时技痒才选择挑战陆瑾少爷, 既然陆瑾少爷不敢应战,此事作罢!” 在场眾人看了看石坚,又看了看陆瑾。 石坚这句话可是將陆瑾架在火上烤。 一名下人挑战,作为陆家嫡长孙,陆瑾若是不敢应战,传出去陆家怕是以后都没脸见人。 当然话又说回来,若是陆瑾应战却输了,陆家依旧是脸上无光, 毕竟一名侯爷长孙,输给一名下人,在那里都会被人说笑。 陆老爷子此刻脸色难看,他看了看李顺德,又看了看那个名叫石坚的下人。 对方別看身材精瘦,但观其胳臂,孔武有力。 一看就是经过长年训练。 陆瑾一个连箭都没有摸过的新手,如何贏得了对方?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陆,要不要我出面?”定北侯突然小声对著陆老爷子开口。 如今比是肯定比不过的,而且陆老爷子也没办法开口拒绝, 一旦传出去,不知情者还以为陆家嫡长孙怯战呢。 所以只能由李老爷子或者陈老爷子开口中断比试。 陆老爷子眼中闪著犹豫, 而就在此时,陆双却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一名下人竟然敢口出狂言,呵,我陆家嫡长孙怎么会畏战。” 陆双话语一出,在场三名侯爷同时皱了皱眉。 陆双扭头看著陆老爷子道:“祖父放心,前两日陆瑾哥曾私下和我说过, 他的箭法不输任何一名陆家子弟, 所以一名侍卫挑衅,不必放在心上。 你说对吧? 陆瑾哥?” 陆双话语一落,在场所有人再次齐齐看向陆瑾。 陆瑾眯起双眼,打量著身旁的陆双。 原来对方在这里等著自己。 陆双不亲自下场和自己比试,应该是打著同为陆家子弟,哪怕输给陆双也不会影响陆瑾的名声。 而如今让一名下人挑战自己,自己若是输了,陆家嫡长孙不如一名下人的消息估计就会被传的满天飞, 看来这名叫石坚的侍卫,箭法定是超群,否则也不会委以重任。 “陆瑾哥?你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前两日与我私下说过的话,是誆骗我?”陆双眼见陆瑾一言不发,立刻露出惊讶至极的表情。 呵,一个乡野小子,此时怕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吧? 无论你应不应战,陆府的名声都会因为你而扫地, 到时我看祖父与父亲是否还会对你青睞有加。 陆双眼底儘是冷漠。 “陆家这位嫡长孙不会是怯战吧?我们武將世家,可输可败,唯独不能未战先怯,若是因为自己不如一名侍卫,便不敢应战,陆家的脸,怕是要丟尽了。” “也不然,一个乡野来的小子,怕是连弓箭都没有摸过,上去也是受辱, 同样是丟了陆家脸面,还不如一开始便拒绝。” “看来今日不管如何,这名陆家嫡长孙怕是要在我们武將世家抬不起头了。” 陆瑾看著装出一脸惊讶的陆双,微微一笑,道:“陆双弟弟说的不错,一名下人而已,既然你想挑战我,那就比试比试。”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们武將世家子弟,就是应该有如此魄力。” “唉,有魄力有什么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名叫石坚的侍卫,不弱。” “不管如何,这名陆家嫡长孙敢於上场,就凭这一点,值得我等钦佩。” 在场眾人分成两个派系,一个是对於陆瑾敢於上场给出肯定, 另一部分则是认为陆瑾上场也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都是输。 石坚眼见陆瑾答应自己的挑战,傲然一笑,不急不缓的走到弓箭摆放处,挽弓射箭,一气呵成。 “砰!” 一个酒罈应声而落。 “咻咻咻!” 石坚没给眾人反应时间,剩余九箭齐出, “砰砰砰!” 一个个酒罈子在眾人震惊眼中轰然炸碎。 “十箭全中!” 在场眾人无不发出一声惊嘆。 “李顺德,没想到你这名侍卫箭法如此了得,我出十两银子,將他借我几天如何?” 一名与李顺德平时交好的男子忽然开口。 “李阳,你给我滚一边去,十两银子就想让石坚指导指导你的家將?五十两还差不多!” “成,说好了,就五十两!”李阳笑嘻嘻的答应下来。 “陆少爷,该你了。” 石坚將弓箭放好,得意洋洋的看向陆瑾。 在场眾人看向陆瑾,微微摇头, 此时其实已经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 要知道在场世家子弟一共有近三十人, 结果除了石坚外,只有三人十箭全中。 可见五十步外命中酒罈子究竟有多难。 陆瑾没有说话,走到弓箭处, 与石坚一样,没有丝毫犹豫,顷刻间十箭全出。 “砰砰砰砰砰!” 一个个酒罈子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应声而碎。 第8章 赌注 梅岭內, 隨著十个酒罈子化为碎片,陆瑾收起手中弓箭。 “十箭全中,也是十箭全中!” 有陆家下人激动异常的大声宣告著陆瑾的战绩。 在场眾人纷纷譁然。 “竟然也是十箭全中,这名陆家嫡长孙,竟然真的是箭法超群,不输任何一名陆家子弟。” “太过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做到的?在乡下难不成练过弓箭?” “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这位陆家嫡长孙,不赖!” “確实不错!” …… 一道道讚扬声,响彻整个靶场。 陆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怎么可能,他一个乡野小子怎么可能十箭全中!” 陆双內心大声咆哮,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石坚此时也是傻眼了,他没想到这名陆家嫡长孙,竟然与自己不分伯仲。 陆老爷子此时突然出声,“瑾儿,你这手箭法是从何处练的?” 在场眾人看向陆瑾,纷纷竖起耳朵。 他们也好奇陆瑾的箭法从何处练的如此精准。 陆瑾微微一笑,朗声答道:“回祖父,在乡野,虽说温饱不成问题,但若想吃些荤腥,则是需要自己上山打猎。 孙儿的箭法便是那时练的。” 在场眾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 “老陆,没想到陆瑾这小子的箭法如此精准, 在军中,能做到此地步的士兵各大將领怕是要爭著抢著要。”李老爷子不吝讚美的夸讚道。 “陆瑾……確实不错,五十步外可以做到箭无虚发,除了长年累积的训练外,天赋至关重要。 陆瑾这小子的天赋,不错!” 陈老爷子也是在此时开口。 陆双听著两位老爷子的开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凭什么? 他陆双也是十箭全中,箭无虚发。 为什么刚刚两人不似现在这般夸讚他? 就因为对方嫡长孙的身份? 陆双用力攥紧双拳,不顾掌心的疼痛。 陆双隱晦的看向石坚,目光里满是冷漠。 场地中,石坚注意到陆双那仿若吃人的眼神,咬了咬牙,开口道:“陆少爷箭法著实惊人, 但是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不知陆少爷敢不敢再与我比上一比。” 石坚话语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愣了一下,还比? 两人都是十箭全中,在比下去又有什么用? 见眾人疑惑的眼神,石坚眼神坚定道:“五十步对我来说太近了,这次我们比一百步!” “哗!” 隨著石坚话语落下,在场响起一阵譁然。 “这名侍卫疯了不成?百步穿杨,哪怕在军中也只有凤毛麟角之人可以办到。 那种人无一不是军中有名的神箭手。 这名石坚就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眾人闻言点了点头, 一百步外射中酒罈子,別看距离只是翻了一倍,但难度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哪怕是十中一二,都足以吹嘘一阵子。 “百步外,陆少爷敢不敢比?”此时的石坚话语有些咄咄逼人。 在场眾人忽然间反应过来, 看向石坚,又看了看陆瑾, 很明显对方是想落了陆瑾的面子。 眾人此时没有人在开口,他们也想看看陆瑾是否会继续接受对方的挑战。 “瑾儿,若是並无信心可以拒绝,五十步內箭无虚发,已经证明你不愧是我陆家人, 至於百步之外,哪怕是我年轻那会也做不到箭无虚发。” 陆老爷子在此时突然开口帮陆瑾解围。 眾人闻言都是齐齐点了点头, 就像陆老爷子说的,陆瑾可以在五十步外箭无虚发,已经证明了自己, 至於百步之外,在场眾人都没有几个可以做到命中的, 所以此刻哪怕陆瑾拒绝,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陆双恨恨的看了眼陆老爷子,目光里对於对方的偏心很是不满。 只是如今情形,陆双没办法继续开口说些什么, 在陆瑾十箭全中之时,已然打破了陆双的计划。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陆瑾会拒绝这次比试之时, 陆瑾却忽然开口说道:“百步之外么,可以!只是我见他人比试都有赌注,不知你想拿什么与我比?” 石坚本以为此事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时,却听见陆瑾竟然真的答应了, 石坚看向一旁的李顺德,见到对方同意后,连忙说道:“小人毕竟只是一个侍卫,手里没什么好东西,十两银子如何? 若是小人输了,奉上十两银子。” 陆瑾嗤笑一声,嘲讽道:“既然知道没有什么好东西还想挑战我? 也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真能贏我,五百两银子直接到陆府去取, 若是输了吗...要么拿出五百两银子,要么留下一只手臂,敢吗?” “咕咚!” 石坚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这次的赌注如此之大, 五百两银子他根本拿不出, 他只能將目光看向李顺德。 眾人听著陆瑾冰冷的话语声,再一次刷新对陆瑾的认知。 “不愧是陆府家的小侯爷,只用一句话就让对方骑虎难下。这计谋,高!”一名世家子弟惊嘆开口。 “刘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不解问道。 “这么明显的计策你们都没有看出来? 陆瑾小侯爷在箭法一事上,肯定做不到百步穿杨,真若与石坚比试,估计也是会输, 但,陆瑾小侯爷看准对方拿不出五百两银子与他对赌, 如此一来,对方只能不甘的熄了比试一事。 以后传扬出去,也是会说陆小侯爷答应了对方的比试请求,但对方自己不敢比试。 所以我说,陆瑾小侯爷这计谋,高!” 那人侃侃而谈,似乎確信猜中了陆瑾心中的想法。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 对方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陆瑾心中很大概率是这样想的。 李顺德皱起眉头,五百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只是一想到自己父亲的把柄还在陆双手中, 李顺德咬了咬牙,对著石坚重重的点了点头。 石坚的本领他是知道的,百步之外,虽说无法做到箭无虚发,但十中八九还是能做到的, 这次的比试,极有可能要回父亲的把柄,顺带赚个五百两银子。 石坚得到李顺德的示意后,对著陆瑾沉声说道:“陆少爷,这赌注,我接了!” 第9章 十箭九中 梅岭,射箭场地上, 石坚一脸沉重的答应了陆瑾的赌注。 很快有下人调整距离, 將射箭距离调整在百步开外。 “这下糟了!陆家小侯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怕是打死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接下这赌注吧。” “呵,老老实实的拒绝对方不好吗?偏要面子, 这下好了,对方答应下来, 若是陆瑾输了,不仅输掉五百两银子,以后更是会传出陆家嫡长孙, 爭强好胜,明知不敌还要故意逞强。” “唉。糊涂啊!” 在场所有人都不看好陆瑾, 明明只要拒绝,没有人会多说什么,偏偏为了一时面子,將自己至於如此地步, 在场眾人对著陆瑾摇了摇头, 这名陆家嫡长孙,还是太年少了。 陆双眼见陆瑾答应比试,眼神中露出狂喜之色, 他本以为今日已经无法让陆瑾臭名远扬,谁曾想对方竟然自己撞了过来。 那就別怪他了。 陆双走到李顺德身旁,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让你的那名侍卫必须贏下,只要陆瑾输了,你父亲贪污的证据我会当著你的面烧掉, 並且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一百两银子。 至於你给那名侍卫多少,隨你。” 李顺德重重点了点头。 看台上,陈老爷子將头凑到陆老爷子身旁,道:“老陆,这次是陆瑾有些不谨慎了,明明只要拒绝对方,谁也说不出个二字,偏偏为了爭强好胜,將自己立於险地。 若是他真的输了,刚刚那十箭攒下的人缘可就败光了。 没有人会再记得他五十步內箭无虚发, 只会记住一名逞强好胜的陆家嫡长孙。” 陆老爷子脸上此刻也是带著一丝担忧, “也许没有那么遭,陆瑾敢应战,也许並不是像下面人猜测的那般,也许是他真有本领呢?”一旁的李老爷子忽然插嘴道。 陈老爷子摇了摇头,百步穿杨者,整个军营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种事已经不是靠训练能做到的了,能做到的,都是天赋万中无一者。 隨著下人將场地摆好,石坚再次走向弓箭摆放处。 所有人安静下来,將目光落在石坚身上。 “呼!” 石坚深吸口气,闭紧双眼, 百步之外,他需要將自己的精气神调整至身体顶峰。 “这名叫石坚的侍卫,也不知道李牧那个傢伙在哪弄得,別的不说,在射箭方面,对方天赋绝对是万里挑一。” 李老爷子眼见石坚並没有著急挽弓,反而先调整自己身体,单单这一手,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一旁的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同时点了点头,三人都在军营里待过,自然能看懂石坚此时的用意。 忽然,石坚猛地睁开双眼,这一次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捡起摆放在桌子上的弓箭后,猛然拉弓。 “咻!” 一枚箭矢破空而出, 穿过百步距离,精准的射在酒罈之上, “咻咻咻!” 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在射箭场地响起, 一只只酒罈子应声而落。 “六,七,八,天吶,已经八箭了,八箭全中!” 在场眾人响起一阵震惊的声音, 眾人无不惊嘆石坚的箭法之准。 “九箭了,第九箭,也中了!” 又是一道震惊无比的声音响彻场地之中。 石坚此时对於眾人的震惊声音置若罔闻,他只沉寂在自己手中弓箭之上, “咻!” 第十箭应声而出, 石坚微微皱眉,只因他感觉忽有一缕清风驀然而起。 “叮!” 箭矢擦著最后一个酒罈子的表面向后飞了过去, 酒罈子摇摇欲坠,却最终稳稳的停了下来。 “唉可惜了,怎么突然起风了!”李顺德大声抱怨一句,只不过目光里满是自傲。 百步之外,十箭九中, 这份战果已经足够了。 在场眾人此刻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石坚, 刚刚若不是突然之间起风,石坚无法预料,第十箭也是会中的, 但哪怕第十箭落空,九箭的战绩也已经足以傲视全场。 李元洲与陈慕白二人眼中带著讶然, “慕白兄,百步之外你可命中几箭?”李元洲轻声问道。 陈慕白耸了耸肩,道:“之前试过,十中六七。” 李元洲微微頷首,“不错了,想我当初也不过十中七八。” 陈慕白:“......” 李元洲微微一笑,道:“不管如何,今日这位陆家嫡长孙怕是要顏面尽失了。 在场眾人只会记得石坚的百步穿杨,记得陆家小侯爷的......不自量力。” 陈慕白微微一嘆,他知道李元洲说的是事实。 看台上,陆老爷子此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旁的定北侯和安东侯见状,微微一嘆,没有出言安慰。 百步之外,十箭九中,换做军中神箭手前来,也不过如此。 有些时候,射箭更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这次的石坚不知是被五百两银子压在心中,还是因为別的动力, 此次的十箭已经到达他的最高水准, 陆瑾输给石坚,不冤。 在场眾人看著陆瑾缓缓走向弓箭处,眾人仿佛看著一个跳樑小丑。 “唉,不知道我们这位陆府小侯爷此时还上去做什么?自取其辱?”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呢?刚刚直接拒绝就没有如今的事情发生,有一句古话说的话,自作孽不可活。” 陆双听著身旁眾人的言语,內心畅快至极, “哈哈哈,陆瑾,这都是你自找的!” 陆瑾无视周遭眾人的言语,只是缓缓走到弓箭摆放处,隨意拿起弓箭,挽弓射箭, 亦如之前那般淡然自若,举重若轻。 第10章 举世无双 梅岭射箭场內, 在场眾人眼见陆瑾隨意拿起弓箭,挽弓便射,一抹诧异浮现眾人脑海。 “这位陆府嫡长孙是放弃了?这可是百步之外,竟然还如此隨意?” “我猜啊,这位陆瑾小侯爷是故意如此, 你们想想,左右都是输,表现的隨意一些,输了之后还能找藉口说状態不佳。 若是聚精会神,还是输了,那可就要无地自容了。”刚刚那位刘氏子弟再次出声。 “刘兄说的不错,应是如此。” 眾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瑾瞄了一眼开口说话的那名刘氏子弟, 想像力这么丰富,不去当小说作者可惜了。 “果然,你们也看到了,陆瑾小侯爷射箭时竟然还能分心看我, 唉,看来我果然猜中了陆瑾小侯爷的心思。” 陆瑾扭头的瞬间眾人也注意到了, 如此更加验证了眾人的猜想。 “砰!” 一只酒罈子轰然落地,砸在坚硬的土地之上,四分五裂。 “嗯?什么声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中了,陆瑾少爷的箭,中了!”陆府下人激动大喊。 在场眾人不可置信的看向酒罈处, 果然,横杆之上,如今只剩九个酒罈子。 所有人震惊的看向陆瑾, “难不成这位陆府嫡长孙箭法当真如此了得,竟然真的能在百步外命中酒罈?” 所有人脑海之中不约而同出现这一种想法。 “诸位,可不要被这一箭迷惑了, 我刚刚看的清楚,陆瑾少爷这一箭是射在了悬掛酒罈子的细绳之上,百步之外射中细绳,巧合罢了。” 石坚在此时突然开口,他的目光一直都在陆瑾射出的箭矢之上, 刚刚他看的仔细,对方並没有射中酒罈子,只是好巧不巧射中了悬掛酒罈子的细绳上, 虽是按照规则酒罈子落地也算射中,但石坚知道,这种运气成分的箭矢,对方不可能再射出来。 眾人听到石坚的话语,立刻朝著横杆上看去, “果然,竟然真的是射在了细绳之上,这位陆家小侯爷看来运气不错。” “运气再好又能有什么用?一箭可以靠运气,难不成两箭,十箭都能靠运气?”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射中一箭,传出去也不会那么难听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於陆瑾这一箭发表各自看法, 只是眾人都將这一箭认定了是靠运气。 陆瑾收回目光,没有理会眾人的探討声, 第二箭,隨之而出, 不仅如此, 在射出第二箭之后,第三箭,第四箭紧隨而出。 “天吶,连出三箭,这位陆府小侯爷疯了不成? 若是十步內连出三箭还能解释,这可是在百步之外, 天底下我敢说没有人能在百步外连出三箭射中目......” 开口之人的话语还未说完, 三支离弦之箭距离酒罈子已经不足一丈距离。 “砰!砰!砰!” 三道酒罈子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在眾人耳畔。 所有人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横杆处。 只见横杆处,四股断绳隨风摇曳。 算上第一箭,四箭全中不说,並且都是命中的细绳处。 “这......” 眾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刚刚那名刘氏子弟也如眾人一般,瞪大双眼,张大嘴巴, 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射箭场內静悄悄的, 没有人在此时开口。 陆老爷子双拳紧握,呼吸急促。 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多年流落在外的孙儿,箭法竟然如此了得。 陈老爷子同样震惊在当场,刚刚他还不看好陆瑾,以为对方爭取好胜, 但陆瑾仅用四箭便打破了所有质疑声。 一旁的定北侯原本与两位老爷子同样的表情,只是瞬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激动的从看台坐椅上站了起来。 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被定北侯这一出嚇了一跳, 陈老爷子不满道:“老李,你这是做什么?虽然陆瑾这四箭確实惊艷,但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吧?” 定北侯没有理会李老爷子,他只是激动的看著陆瑾, 天底下没有人可以连出三箭,在百步外命中目標? 不,还是有的。 至少李老爷子见过。 “老陆,你跟我仔细说说,你是在哪里找到的陆瑾?”李老爷子扭头看向陆老。 陆老爷子眉头蹙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位多年好友神情如此郑重。 陆老爷子斟酌道:“听下人们说,是在一个无名小村找到的,好像叫什么牛岗村。那里距离拒北城大约百十公里。怎么了?老李?” 定北侯双眼中精光一闪,拒北城,百十公里。 “对上了,全对上了!” 定北侯没有理会二位老爷子疑惑的目光,只是眼神中的激动,溢於言表。 “不可能,不可能的,没有人能连出三箭,百里外射中细绳。我不相信!”石坚激愤的声音突然响彻在场地之上, 作为一个神箭手,他深知连出三箭的难度,更別提还是在百里外射中细小的绳子。 陆瑾的四箭將他平生的认知都打碎了。 “不可能吗?”陆瑾轻蔑一笑, 剩余六箭齐发, “砰砰砰,砰砰砰!” 六个酒罈子应声落地, 每一个都是被射中细绳,掉落在地面之上。 “天啊,六箭齐出! 古往今来,我从没听说过有人可以在百步之外,六箭齐出並且射中目標, 这位陆家小侯爷,箭法已经冠绝古今!” “这辈子能亲眼见到六箭齐发,已经不枉世间走上一遭, 没想到我们武將子弟当中,竟然出现如此天才。” “恭喜陆侯爷,陆瑾小侯爷箭法举世无双,真不愧是陆家少爷,我等今日大开眼界!” “恭喜陆侯爷...” 一道道讚扬声,从在场每一个世家子弟口中传出, 陆老爷子眉开眼笑, 他已经多年没有如此畅快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称讚陆瑾, 除了陆双与李顺德。 二人面色已经的黑的发亮, 本以为十拿九稳能贏下比试, 却没想到竟输的体无完肤。 “陆瑾!” 陆双死死盯著陆瑾,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第11章 北宛大马 射箭场地, 陆瑾缓缓走回人群队伍当中, 看著不远处面如死灰的石坚,笑著问道:“既然胜负已分,是不是应该履行赌约了? 你是选择交出五百两银子,还是断去一只手臂?” 石坚求助的看向李顺德。 人群中,李顺德眼里泛起了难色, 一名侍卫的手臂与五百两银子...怎么选? 李顺德一时间犹豫不决。 “哑巴了?是没有银子,还是捨不得一只胳膊?或者是,你不想履行赌约?” 陆瑾居高临下的看著石坚,话语里满是寒冷。 石坚脸色焦急, 五百里银子他確实拿不出, 刚刚自家主子已经说替他出这五百两,怎地如今犹豫不决起来? 石坚心急如焚,却根本不敢催促。 过了片刻,就在陆瑾等得不耐烦时, 李顺德咬了咬牙,对著陆瑾说道:“既然我家侍卫答应了小侯爷的对赌,那便不会抵赖, 不过他一个侍卫拿不出五百两银子,便用一只手臂抵偿吧。” 李顺德到最后还是没捨得五百两银子。 石坚听到李顺德的话语,脸色惨白, 他打小自傲的便是这一手箭法,如今被断去一只手臂,以后如何射箭? 石坚跪倒在地,不断的向著李顺德磕头, 可是奈何李顺德心意已决,根本不鬆口。 陆瑾懒得理会二人,对著自家侍卫招了招手, 很快一队侍卫走了过来, 眾侍卫也知道前因后果,不用陆瑾开口,拉起跪倒在地的石坚走到一旁。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没多久侍卫们带著失去一臂的石坚回到场地之中。 “带下去让府医给止止血,省得传出去说我们陆府冷酷无情。”陆瑾吩咐一声。 眾侍卫看向陆老爷子,得到肯定后,拉著石坚走了下去。 对於石坚的遭遇,在场眾人没有丝毫同情之色, 一名下人而已,別说只是失去一只手臂,哪怕死了眾人也不会在意。 不少世家子弟走到陆瑾身旁,请教如何提升箭法的精准度。 陆瑾隨意指点几句,眾人皆是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一旁的路双此刻满脸都是嫉妒之色, “祖父,既然箭术比完了,是时候开启下一个项目了。”陆双见不得眾人对陆瑾的恭维,连忙开口。 陆老爷子微微頷首,对著眾人朗声开口道:“既然射艺结束,马上进行下一项,都牵上来吧!” 一匹匹上等良驹被陆府下人牵了上来。 陆老爷子指著一匹匹上等良驹笑著说道:“这些北宛大马可是前不久定北侯贏下那场大战,圣上亲自赏赐的, 定北侯送了我一些, 你们也知道,北宛大马性情最烈, 接下来,只要谁可以驯服北宛大马,並且骑著它绕梅岭跑上一圈, 这北宛大马便送给他了。” 陆老爷子话语一出,在场世家子弟全部激动起来。 他们都是武將世家,对於上等良驹天然热爱。 “陆老爷子说的可是真的?”有人想要確定一下。 陆老爷子笑眯眯道:“自然是真的,只是有一句丑话我说在前面, 这些北宛大马与你们平时骑的马可不一样。 若是不能驯服,万不可逞强。” 一名世家子弟走出队伍,大声笑道:“今日陆老爷子的算盘可要打错了。 在场眾人哪个不是打小就与马接触,驯服一匹马有什么难得? 就让我先给诸位打个样。” 那人趾高气昂的走向马群,隨意指了指一匹马。 立刻有下人牵著马走出。 三位侯爷在观看台上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 这些北宛大马若是真的那么容易驯服,陆老爷子怎么可能捨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天下武將,有哪个不爱马的。 就算想培养后代,也捨不得如此上等良驹。 果然,那人上马之后,身下的北宛大马立刻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地面之上,尘土飞扬。 北宛大马不停抖动,只是瞬间的功夫,那人便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落得一个狗吃屎的下场。 好在毕竟是武將后代,有点底子, 否则就不只是狗吃屎那么简单, 多少人从马上摔落,不治身亡, 这种事情每日都有发生。 那人站起身,一脸心有余悸的看著身前的北宛大马, “好傢伙,真不愧的上等良驹,果真与平日骑的马不一样。” “裴简,自己不行就別找藉口, 马就是马,能有什么不一样, 瞪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小爷是怎么驯服这匹烈马的!” 又有一人走出队伍, 似乎要证明自己比刚刚的男子强,他没有选择其他的北宛大马, 只是不到十息时间, 这人也从马背之上摔了下来。 这一下在场眾人已经没有人敢小瞧眼前的北宛大马。 刚刚下场的两人,眾人都认得,功夫底子还是不错的,结果竟然都坚持不到十息, 换做他们估计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怎么?怂了?一群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北宛大马若是能那么容易被驯服,我大乾在骑战上也不会屡战屡败。 你们想驯服烈马,在多练几年吧!” 陆老爷子眼见没有人敢下场,大声讥笑。 一旁的李老爷子与陈老爷子也是一脸笑意, 这群小崽子们,应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省得天天一副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做派。 “祖父,孙儿想试试!”场地中,陆双突然出声。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陆双在得到陆老爷子的准许后,立刻走入场中,他没有看向之前二人选出的北宛大马, 而是目光在马群中来回巡视著, 最后指著一匹马道:“就它吧。” 陆府下人立刻將马牵了出来。 在场眾人目不转睛的盯著陆双, 想看看这位陆家子弟能不能驯服烈马。 陆双微微一笑,一把骑在马背之上, 身下的北宛大马象徵性的挣扎一番,陆双的身躯却稳如泰山。 十息之后,陆双拽了拽韁绳, 身下的北宛大马围绕著梅岭场地,迅速的跑了起来。 “好,谁说我们小辈不能驯服烈马,陆双公子好样的。” 眾人对於陆老爷子的贬低,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气, 如今陆双驯服烈马,並且围绕梅岭跑了一圈, 眾人心中的那股气,瞬间发泄了出来。 第12章 血红宝马 北苑大马,其速如风。 陆双骑著烈马,没多大一会的功夫,便绕著整个梅岭骑行一圈。 当陆双骑著北宛大马回到原地后,立刻对著陆家老爷子开口道:“祖父,按照约定,孙儿胯下这匹北宛大马可就要归我了。” 陆老爷子老怀大慰,笑著道:“大丈夫说话,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既然你做到了,这匹马就赏你了。” 陆双得意一笑,起身下马,示意府內下人將马匹带下去。 在场眾人眼见陆双成功,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下场挑选心仪的北宛大马。 只是片刻后,一名名世家子弟灰头土脸的走了回来。 只有亲身经歷过,他们才知道为何世人都说北宛士兵马背无敌。 在场眾人除了三位侯爷的嫡长孙没有下场外,其余人竟然没有一人驯服北宛大马。 这也使得眾人看向陆双的目光带著钦佩。 “慕白,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李元洲笑眯眯的看著陈慕白。 陈慕白看了看陆瑾,又看了看李元洲,笑道:“还是我们先来吧,否则陆瑾兄一出手,怕是没有我二人表现的机会了。” 李元洲撇了撇嘴,在射箭一事上,二人確实无法与陆瑾相比,但论起骑马,李元洲还从没服过谁。 这些北宛大马本就是他祖父送给平南侯的, 在家里,李元洲已经成功驯服过一匹。 李元洲冷哼一声,走向马群,指著中间一匹北宛大马道:“把它牵出来。” 眾人看清李元洲指著的北宛大马后,立刻发出一声惊嘆, “李元洲竟然想挑战头马。” “寻常的北宛大马已经难以驯服,李小侯爷竟然敢挑战头马,就冲这份勇气,不愧是定北侯府嫡长孙。” 一旁陈慕白看著李元洲竟然想挑战马群里的头马,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李元洲,你疯了!头马没有三五个月怎么可能被人驯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元洲瞥了眼陆瑾,而后看向陈慕白道:“寻常北宛大马驯服起来哪里有一丝难度,不就是头马吗?你们看好了。” 此时下人將一匹通体血红的宝马牵了出来。 若是有懂马之人,定能看出,这匹宝马与马群中任何一匹都不相同。 在马群中,这匹宝马周围没有任何一匹北宛大马敢接近, 通体血红的躯体上,肌肉线条流畅且壮美。 宝马眼中,桀驁,难以驯服的野性不由自主的散发开来。 刚刚眾人不是没有人看到这匹宝马,只是单单其流露的气势便让眾人望而退却。 下人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將这匹血红宝马牵出马群, 看台上,李老爷子锁著眉头。 一旁陆老爷子哪里看不懂自家老友的担忧,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下去,但凡有人敢挑战这匹头马,就会有侍卫寸步不离的守在身旁,不会出什么事的。元洲这份勇气还是需要表扬的。” 李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估计是刚刚看了你家陆瑾小子出了风头,如今也想显摆显摆。 陆瑾小子出风头,那是因为有真本事,可他呢? 家里那匹马,驯马师率先训个三五天再交到他手,才勉强驯服。 他竟然不自量力想要去挑战那匹头马。 这是你老陆心细,安排侍卫守著, 若是没有这些侍卫,我定北侯府怕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我看他最近进了国子监后有些骄傲自满,等今日回府的,我定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一旁的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 李元洲想驯服这匹头马,確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不仅是他,在场眾人也不可能有人能驯服这匹头马。 哪怕是最好的驯马师,也需要三五个月才能將这匹马驯服。 果不其然, 李元洲刚骑在血红宝马的马背之上, 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 身下的血红宝马四蹄翻飞,它不允许有人骑在自己的马背之上。 只是一个瞬间,李元洲瞬间从马背之上掉落下来, 好在身旁有侍卫守著,眼疾手快,將李元洲护了起来, 否则血红宝马的马蹄怕是就要落在李元洲身躯之上了。 在场眾人大吃一惊,没人能想到李元洲竟然瞬间从马背之上跌落。 “这……宝马果然不同凡响。太野性了。” “就连李小侯爷都不能將它驯服,换做是我等怕是也难以成功。” “在场只剩陈慕白与陆瑾二人,也不知道二人敢不敢挑战这匹血红宝马。” 陈慕白见李元洲从马背上跌落,心神一紧,而后见对方並无大碍后,陈慕白立刻嘲讽道:“都跟你说了,那匹头马性子最烈,没个三五月不可能有人驯服它,这下好了,摔了个狗吃屎吧?” 李元洲恼羞成怒,“陈慕白,你好歹也是读过几天书的,怎地如此粗俗。” 陈慕白翻了翻白眼,二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陈慕白粗不粗俗你才知道? 陈慕白没有再理会李元洲,反而对著陆瑾说道:“陆兄,我先来,否则我怕陆兄一出手,就没有我的机会了。” 陆瑾笑著点头, 对於陈慕白,陆瑾看的明白,对方是懂马的,並且要比在场眾人强出不止一点。 若是不懂马,不会说出驯服那匹血红宝马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 只见陈慕白隨意挑选了一匹普通北宛大马,轻车熟路的骑上马背,並且绕著梅岭跑上一圈。 眾人纷纷震惊陈慕白竟如此了得。 就连看台上的李老爷子与陆老爷子也是面带诧异。 一旁的陈老爷子此刻只感觉自己容光散发,对於孙儿的本事,陈老自然是知晓的。 能在二位老友面前,压下他们一头,陈老爷子此刻只感觉年轻了数十岁。 陈老爷子唉声嘆气道:“唉,这个不省心的小子, 千叮嚀万嘱咐,一匹北宛大马价格不菲,给他陆爷爷留点家底。 结果还是这么高调。 老李你说的对,等回府后,我也让他长点记性。” 第13章 马术无双 梅岭,骑马场地, 陆老爷子与李老爷子一脸嫌弃的看著陈老爷子。 刚刚若是说李老爷子是真的想教训教训自己长孙, 那么此时的陈老爷子则是赤裸裸的显摆。 陆老爷子没好气道:“我陆府就是在揭不开锅,一匹北宛大马还是送得起的。” 陈老爷子嘿嘿大笑。 陈慕白骑马一圈后,顺理成章的让自家下人將马牵了下去。 在场眾人一阵恭维。 此时只有陈慕白与陆双二人驯马成功。 並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慕白驯服烈马的过程要比陆双高明的多。 陆双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陈慕白眼见眾人恭维起来没完,立即说道:“诸位,陆瑾兄可还没有开始呢,让我们一同欣赏一下陆瑾兄的驯马过程, 陆瑾兄的箭法举世无双,相信驯马也有一番自己的心得。 大家都学习学习。” 陈慕白话语一落,在场眾人再次將目光聚在陆瑾身上。 “慕白兄,你太过自谦了,就凭你刚刚的驯马过程,已经无愧於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是啊慕白兄,我家里头那个驯马师本事怕是都不及你,陆瑾兄虽说箭法高超,但驯马可不一定有你厉害。” “其实也不怪陆瑾兄,毕竟马可不像弓箭,乡野接触不到, 陆瑾兄若是失败也没什么。” “不错!”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 陈慕白暗自摇了摇头,眾人都以为陆府这位嫡长孙出身乡野,没驯过马, 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位陆小侯爷,从始至终面不改色,单凭这份心性, 陈慕白敢肯定,对方一定胸有成竹。 陆瑾在眾人眼光中缓缓走出人群,来到那匹血红宝马之前,看样子他竟然打算驯服这匹头马。 人群譁然。 “陆瑾小侯爷疯了不成?他打算驯服这匹头马?” “看其模样应是如此了。只不过有元洲兄的前车之鑑在那摆著,对方竟然还敢驯服头马?”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陆瑾小侯爷是乡下来的,所以看不懂这匹头马与其他马匹的区別?他以为这匹马只是好看些,所以才选择的。” “极有可能。对方不懂马,所以不知天高地厚,打算驯服这匹头马。 没错,应是如此了。” 场地中,李元洲看著陆瑾也打算驯服这匹血红宝马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刚刚自己大意,一时不察跌落下马,本以为这件事会被眾人淡化,谁曾想因为陆瑾的一个举动,竟然让大家再次谈及自己。 眾人每一道议论声,都好像打在李元洲脸上的耳光,让他无地自容。 “陆瑾,你一个乡野小子,明知道不可能成功,为何还偏要选择这匹血红宝马。 就是想当眾落我的脸面? 很好。此事我李元洲记下了。” 李元洲看著血红宝马前的陆瑾,眼中满是狠厉。 这一幕恰巧被不远处的陆双看在眼里。 陆双心中暗自一喜,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一个刚刚凯旋归来的侯爷嫡长孙。 此刻的陆瑾还在打量身前的马匹,完全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多了一个敌人。 陆瑾选择这匹血红宝马的原因没有別的,只是因为它跟自己曾经出生入死的小红很像,仅此而已。 所有人安静下来,准备看陆瑾是如何出丑的。 人群中,陆双对著守护在血红宝马旁的侍卫微微比了一个手势。 那名侍卫轻轻点头, 他看懂了陆双的手势,示意他动作慢些。 至於何时动作慢些,不言而喻。 看台上,陆老爷子此刻的脸亦如刚刚李老爷子暴怒之时, 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学那李元洲也想挑战血红宝马。 “这个……这个……”陆老爷子想大骂陆瑾几句,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一旁的李老爷子安慰道:“老陆,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爱激动。陆瑾这小子不同我家元洲,也许真的可以驯服这匹烈马呢?” 一旁的陈老爷子也是出声附和著,只不过看其脸上神色,对於陆瑾此次的做法並不看好。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们也不必安慰我,他自己想丟人我们谁也拦不住。 我生气是因为,他刚刚在射箭一事上出尽风头,如今竟然得意忘形,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我侯府继承人若是这种性格,以后陆府难免不会衰败下去。 唉!” 陆老爷子眼中满是失望。 一旁的李老爷子与陈老爷子对视一眼,其实陆老爷子的担忧是对的, 他们这些武侯之家,当家家主的性格至关重要。 春风得意后,得意忘形, 难免不会给家族招来祸端。 如今看来,陆瑾的本领还是不错的,只是这个性格嘛,需要再品一品。 三位侯爷不再说话,静静的看向场中。 他们想看陆瑾跌落下马后,是一副什么模样。 场地中,陆瑾没有急著上马,反而抚摸起身旁的血红宝马,犹如抚摸自己的亲人一般。 上一战,自己的小红战死沙场,若不是小红,他陆瑾也活不下来。 所以陆瑾对於眼前马匹感到亲切无比。 陆瑾衝著下人招了招手,打算从其手中接过韁绳。 “小侯爷,您还是先上马感受一番,有小人在这牵著,它力气能小些。等您坐稳后,小人自会將韁绳给您。” 下人可不敢直接將韁绳交到陆瑾手中,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陆瑾衝著他摇了摇头,道:“没关係。给我吧!” 下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连忙看向看台上的陆老爷子。 “给他,我倒要看看他自己如何驯得了这匹烈马。”陆老爷子慍怒的声音响彻场地。 在场眾人窃窃私语。 陆双內心狂喜,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小子竟然惹得祖父生气了, 哈哈,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名下人得到陆老爷子示意,將手中韁绳交到陆瑾手中。 反正此事是陆老爷子点头,再出什么事情可就与他无关了。 山野中风声传来,所有人静静看著陆瑾,鸦雀无声。 第14章 宴会结束 骑马场地內, 血红宝马感受到陆瑾的接近,发出不安的嘶吼声, 整个马鬃竖了起来,身下的马蹄不停踏著地面,传出噠噠的声音。 “乖一点,听话!” 陆瑾拍了拍身旁的血红宝马,轻声细语。 这一幕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陆少爷,在射箭一事上我等没资格对您点评,但若是像您这样驯马,猴年马月也不可能將血红宝马驯服。” “哈哈哈,这也不怪陆小侯爷,毕竟小侯爷乡野之中长大,没驯过马在正常不过。” “陆小侯爷可要当心著点,这匹烈马不比其他马,被马蹄践踏到轻则终身残疾,重则当场殞命,要我看还是算了吧。” 陆双在一旁听著眾人对陆瑾的挖苦声,面带冷笑。 若不是他的这位嫡出哥哥非要城墙,今日还真没办法让其丟脸。 只是如今嘛,甚至不需要他做什么,眾人都会记得对方的不自量力,最主要的,对方还惹恼到了祖父。 陆双敢肯定,这种事情再发生个一两次,侯爵之位传到谁的手里,就尚未可知了。 看台上,三位侯爷也是摇了摇头, 陆老爷子更是对自己这个嫡长孙第一次露出失望之色。 陆瑾没有理会周遭的挖苦声,在轻声细语说出让血红宝马乖一点后,身子轻轻一跃,直接骑到血红宝马的背上。 所有人瞪大双眼,准备看陆瑾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一息, 十息, 百息! 所有人失望了,陆瑾安安稳稳的骑在马背之上,没有一点跌落的趋势, 而那匹野性难驯的血红宝马,此刻更是安安静静,任由陆瑾骑在它的马背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那匹烈马怎么不动了?喂,你倒是动一动啊?” “千古怪事,刚刚还野性难驯的头马,此刻怎么安静的像只乌龟?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陆小侯爷就对那匹烈马轻声细语说了一句话,对方就听从陆小侯爷的? 哪有这种驯马的, 若是北宛大马这么容易被驯服,我大乾骑战也不会屡战屡败。” 所有人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陆瑾如今轻易简单的將血红宝马驯服。 李元洲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只有他深刻知道那匹烈马究竟是多么的野性十足,怎么会如此乖巧。 陈慕白眼见这一幕,摇头失笑,他已经给陆瑾足够的重视了,但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驯服一匹最烈的马。 看台上,三名侯爷目瞪口呆, 哪怕以他们三人的经歷也无法想像,为何这匹头马此刻乖巧的如孩子一般。 陆瑾轻轻拍了拍血红宝马的脖子,血红宝马立刻飞奔起来。 骑马场地,一抹红芒仿佛流萤一般,直击眾人心底, 快,太快了! 比之刚刚那两匹北宛大马速度快出一倍不止。 眾人震惊还未褪去, 陆瑾已经骑著血红大马回到了原地之中。 陆瑾翻身下马, 血红宝马亲昵的贴了贴陆瑾的身子, “好了,以后再带你兜风。” 陆瑾摸了摸血红宝马,而后抬头直视著陆老爷子,邪魅一笑道:“祖父,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这匹血红宝马,孙儿笑纳了!” 看台上的三人此刻已经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听著陆瑾的话语,陆老爷子摇头失笑, “马可以送你,但你告诉祖父,你是如何將它驯的如此听话。” 在场眾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陆瑾微微沉思,片刻后脸上泛起一抹坏笑,道:“说来也比较简单,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上到豺狼虎豹,下到花草树木。 只要你真心对它,它必然会回应你。 孙儿刚刚是与这匹宝马交了朋友, 既是朋友,自然不会伤我。” “灵性?交朋友?”在场所有人露出沉思之色。 陆瑾见眾人纷纷思考,內心一笑, 什么灵性,朋友,自然是假的。 血红宝马不过是感受到自己从尸山火海里走出来的杀气,变得老实无比罢了。 “今日一见陆小侯爷,真是不枉此行, 没想到陆小侯爷失落乡野十数年,竟然在射箭与驯马一事上超越我等良多, 看来我们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今日顾某受教了!” 一名世家子弟对著陆瑾行了一礼。 其余眾人也是跟著附和抱拳道:“受教了!” “陆小侯爷不愧是陆府的嫡长孙,骨子里的血脉就是我武將世家的, 以后若是有人敢质疑小侯爷的出身,我秦家第一个不答应。” “我徐家也不答应。” “还有我......” 在场所有世家子弟,被陆瑾今日的本事所折服, 他们本就是武將子弟,心中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看不惯你,便直言了当, 敬佩你,也会干脆利落。 陆瑾对著眾人回礼,笑道:“一起学习罢了!” 看台上,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对著陈老爷子道:“老陈,听说你家有一匹西域黑马,驯马师已经训了半年还没有半点成效, 要不这样,一百两银子,我让我孙子给你指点指点, 空有一匹好马却没办法骑乘,说出去丟不丟人。” 陈老爷子对著陆老爷子吹鬍子瞪眼, 一旁的定北侯则是一脸笑意。 宴会足足持续大半天时间, 当宴会结束后, 陆瑾被陆老爷子叫到跟前, “祖父叫孙儿,可是有事交代?”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道:“你李爷爷有话要问你,你......实话实说。” 陆瑾微微点头,看来是李北夜那个老傢伙对自己起疑心了。 第15章 娃娃亲 梅岭外, 陆瑾走到一辆精美马车前,对著里面的定北侯恭敬行礼道:“李爷爷找我可有要事?” “进来说话。”马车里面传出定北侯低沉的声音。 李府下人將陆瑾请上马车。 陆瑾微微一嘆,进入马车当中。 李老爷子打量著进入马车的陆瑾,片刻后道:“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了。” “你说实话,你究竟上没上过战场? 刚刚你驯服那匹北宛大马时,別人感受不到,但我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那匹马的恐惧, 你上过战场,还杀过人,而且是很多人。 否则那匹马不可能轻易的被你驯服,对吗?” 李老爷子直勾勾的看著陆瑾,似乎想將眼前的陆家嫡长孙看透。 陆瑾隨意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与定北侯对视一眼,隨后缓缓问道: “定北侯为何如此执著我上没上过战场?” 李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 陆瑾此时的气质与刚刚可谓判若两人。 李老爷子沉声道:“你与我一位故人很像,他在前不久与北宛一战中失踪,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他。” 李老爷子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带著明显的颤音。 陆瑾刚要开口,却听见李老爷子感伤道:“陆瑾,老夫已经年近古稀,没几年好活了,临死前若是不能知道那位故人的消息,老夫死不瞑目。所以,你不准骗我,还请你实话实说。” 陆瑾翻了翻白眼, 刚刚宴席当中,他分明看到眼前这位定北侯胡吃海喝,就差將一整头牛都吃进去了。 对方体格也强壮的和一头牛似的, 陆瑾都不敢確定,自己会不会死在这位定北侯前面。 陆瑾没好气道:“李北夜,这么多年,教你的那些兵法,都他娘的用在我身上了。” 李老爷子听著对方口中的话语,呼吸立刻急促起来,“林將,真的是你。” 陆瑾看著自己眼前这位昔日部將,轻轻的点了点头。 前一世他叫做林风,加入军营后也是一直用的前一世的名字。 所以李老爷子才会称他林將军。 大乾帝国,年岁不到二十,位列驃骑將军者,唯有陆瑾一人。 李老爷子眼见陆瑾承认身份,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些日子您都去哪里了?怎么摇身一变成为陆家嫡长孙? 还有红甲卫真的全军覆没了?您无故失踪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个个问题接二连三从李老爷子口中问出。他迫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瑾听到李老爷子口中的红甲卫,眼神中露出一抹悲伤。 “军中……有奸细,偽造一纸调令,红甲卫確实全军覆没了,如今……只剩我一人。” 陆瑾没有解释太多,但仅仅一句话已经让李老爷子大致清楚发生了何事。 决战前夜,陆瑾接到调令去驰援嘉京关, 因为调令上有主帅萧老王爷的大印印章,陆瑾没有想太多。 结果谁曾想,半路遇伏,三万红甲卫大部分都战死了。 李老爷子怒吼一声,“谁?是谁?老子定要扒了他的皮。” 陆瑾斜瞄了一眼李老爷子,声音平静道:“平日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遇到大事更应该平心静气。 那名內奸是谁,我並不知晓, 如今阴差阳错回到上京,定要將此人揪出来。” 李老爷子听著陆瑾的教诲,深吸口气,片刻后恢復冷静道:“会不会是赵文明?没记错军营里他一直与你不对付。” 陆瑾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道:“无端的猜测只会让我们更加偏离事实的真相,是不是赵文明我会亲自去查,若真是他,哪怕圣上也保不住他。” 陆瑾话语无比冷冽, 若是有旁人在此听到此语,估计会认为陆瑾在口出狂言,竟然敢说出皇帝也保不住人。 但陆瑾身前的李老爷子对於陆瑾的话语,却深信不疑。 片刻后,李老爷子小声道:“老王爷那边要不要去见一见?那日听闻你失踪后,老王爷可是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 陆瑾面露思索,不久之后点了点头,道:“除了老王爷外,不要將我的身份告诉眾人。军营里没有人见过我真容,有些事暗地里查,方便一些。” 李老爷子微微頷首,“那就由我出面將老王爷约出来,定好时间后,我会让下人通知你。” 陆瑾应承下来。 傍晚,平南侯府。 一件又一件的宝贝被下人送到飞流苑, 陆瑾叫住一个下人询问缘由,结果下人们也说不出一二, 陆瑾只好前去询问陆老爷子。 “祖父,我见下人们往我府苑抬了不少好东西,这是何意?” 陆老爷子示意陆瑾先坐下,隨后才笑著解释道:“瑾儿,你可还记得你是有一桩娃娃亲的?” 陆瑾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陆老爷子笑道:“当年你出生不久,就与南国公的次孙女李灵定下婚约, 结果谁曾想,因为下人的疏忽大意害得你流落在外多年。 如今既然你回来了,也是时候去南国公府下个聘礼。 我让下人送去的东西,你好好挑一挑,虽说都是走的府中帐上,但好歹你过了一遍手,多少是个心意。” 陆瑾一听到娃娃亲,顿时头大起来, “祖父,我……” “怎么?你不愿意?”陆老爷子沉下脸来。 陆瑾点了点头,作为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对於包办婚姻,自然深恶欲绝。 听见陆瑾拒绝,陆老爷子罕见的动起怒来, “陆瑾,婚姻大事並非儿戏, 我平南侯府虽说不是书香门第,但也知道礼义廉耻, 既然你与李灵定下婚约,就万没有在更改的道理, 近年来南国公府確实日渐衰落,可我陆平又岂是背信弃义之徒?你若是还想继承侯爵之位,这婚你就必须得结!” 陆瑾內心轻嘆一声,虽说对於什么侯爵之位他根本不在乎,但却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语。 陆老爷子见状,淡淡道:“三日后,我与你一同去南国公府提亲, 陆瑾,你作为我陆家嫡长孙,有些事不能由著自己的喜好来,明白吗?” 陆瑾点了点头。 第16章 李婉儿 翌日,南国公府,一处偏殿, 坐在主位上的南国公正头疼的揉著眉心, 下方,一名身著石榴红裙的女子正手持一柄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在其身旁,还有一名长相典雅大方的白裙女子正悠閒的品著茶,对於红裙女子手持匕首视若无睹。 “祖父,你若是一定要我嫁给那个乡野小子,我李灵今日就自尽在你面前, 一个乡野匹夫竟然还想娶我李灵,下辈子吧。” 主位上的南国公眼见李灵將匕首架在脖颈处,无奈道:“灵儿,有话好说,你先將匕首放下来。” “祖父,你求她做什么?从小到大哪次不是靠著这点手段博取你的同情,我就不信她真的敢自尽。”白裙女子放下手中茶杯,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婉儿,你闭嘴。这是我的私事。” 李灵狠狠的剜了一眼白裙女子。 “李灵,我第一次警告你,下次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直接拔了你的舌头。” 白裙女子语气清冷,但任谁都能看出她並没有开玩笑。 二人虽是姐妹,但一向不怎么对付。 李灵本想回懟一句,但看到李婉儿眼中认真的神情,终究是没敢继续开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国公在主位上唉声嘆气,苦口婆心道:“灵儿,自打你们父亲出了意外,我南国公府便逐渐式微,多少曾经密切来往的世家,如今连门都肯不登一次。 平南侯府记著当年一事,我们更应该珍惜这份香火情,况且这位陆府嫡长孙,並不像你了解的那样,昨日他……” “祖父,我只问你一句话,他是不是在乡野里被找回来的?”李灵直勾勾的看著南国公。 南国公满脸愁容,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李灵冷笑道:“那就得了,祖父是一定要把孙女往火坑里推。 若是祖父心意已决,我李灵也不敢忤逆祖父,只不过嫁给他陆瑾的,將会是我李灵的尸体。” “你……”南国公指著李灵,却始终没办法说些重话。 南国公只有一个儿子,却意外身死,死之前又只留下两个女儿, 如今整个南国公府子嗣凋零,若是在死去一名孙女,南国公真的不敢想像。 “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南国公心灰意冷, “罢了,既然你不愿,此事便罢了。等过两日我亲自去和陆侯解释,看来我两家是没什么缘分。” 李灵眼见祖父同意不將自己嫁给陆瑾,连忙小跑到南国公身后,替他揉捏起来,“祖父,其实……您和陆侯爷未必不能做成亲家,陆双公子,人还是不错的。” 李灵红著脸说出这句话。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南国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李灵。 李婉儿嗤笑一声道:“祖父,刚刚妹妹说,陆双公子还是不错的,她想嫁给陆双公子。” “李婉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陆双公子了?”李灵恼怒的看著李婉。 “我只不过是替你將心底里的话说出来而已,你刚刚那句话不就是想嫁给陆双吗?只是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陆双?又是在哪里听到他很不错?” “灵儿?你姐姐说的是真的?你当真想嫁给陆双?”南国公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李灵也察觉到南国公语气的转变,怯生生道:“祖父,我確实远远打量过陆双公子,若是灵儿的夫君是陆双公子,灵儿是愿意嫁的。” 南国公勃然大怒道:“胡闹,他陆双不过是一个庶出,如何能娶我南国公的嫡孙?我南国公府即便在衰落,也是三大国公之一,他陆双一个庶出,不配娶你。此事不行。” 李灵撅了噘嘴,不满道:“祖父,您怎么对陆双公子有这么大的敌意? 庶出庶出,您总把庶出掛在嘴边, 您知不知道,就是您口中这名庶出,在骑射一事上碾压眾多武將子弟。 况且退掉陆瑾的婚事,平南侯嘴上不说什么,但也一定会觉得失了面子, 如今孙女愿嫁给陆双公子,对於平南侯也算有一个交代, 两全其美之事,有何不妥?” 南国公微微沉吟,片刻后严肃问道:“你当真愿意嫁给陆双?嫁给一个庶出?” 李灵点了点头,毫不犹疑道:“还请祖父成全。” “哎,罢了。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南国公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李婉儿与李灵,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 走出偏殿后,李灵脸上露出怎么也掩饰不掉的喜意, 就在这时,李婉儿对她泼了一盆冷水, “妹妹,別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提醒你,那陆双人品不行, 你若嫁他,不会幸福的。” 李灵原本高兴的脸庞,立刻阴沉下来,“李婉儿,你是不是也知道陆双哥哥才貌双全,所以才故意拦著我嫁给他。” 李婉儿轻笑一声,“才貌双全?我看你真是瞎了眼了, 李灵,先不说旁的,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他竟然不顾男女有別,约你去法华寺, 这是一个品行端正之人能做出来的? 听我一句劝,陆双人品不行,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灵在听到法华寺时,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红晕,隨后反应过来后,立刻娇怒道:“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我没有將这件事告诉祖父,已经给你留面子了, 我这个姐姐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仁至义尽,至於你听不听劝,隨你!” 李婉儿说罢,便迈步离开。 李灵看著李婉儿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凭什么,你不过比我早出生年,凭什么一副教训的口吻, 哼,我看你就是羡慕陆双哥哥喜欢我,见不得我与陆双哥哥比翼双飞, 你这辈子只能嫁给那丑陋的成王, 李婉儿,是你这辈子不会幸福,不是我!” 已经走远的李婉儿听到成王二字,身躯不自然的停顿一下,隨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李灵远远见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畅快至极的笑容。 傍晚,平南侯,扶苏阁, 陆双在房间內不停走动,目光时不时盯著门外。 片刻后,一名下人脚步匆匆进入房间,將一张信封递给了陆双。 陆双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看清楚上面字跡后,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笑容, “哈哈哈!陆瑾啊陆瑾, 不知两日后,当眾被灵儿退婚,你会是什么感想, 我真是期待啊。” 第17章 退婚风波 两日后, 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礼品被陆家下人,抬到南国公府。 南国公府,待客大厅, 南国公坐在主位上, 右手边是平南侯,挨著的是陆良之,陆瑾,与陆双。 今日是为陆瑾提亲,陆双本不应到场, 结果出发时,陆双跟了上来,美其名曰见见世面,学习学习。 陆老爷子叮嘱陆双一会到了国公府不可失礼, 陆双答应后,这才带上对方。 坐在陆家人对面的则是李灵一人, 按理说这等场合,李灵本不应出面, 该出面的是李灵的母亲。 奈何李灵的母亲在自己夫君出事之后就日日吃斋念佛, 国公府又实在没有男丁,这才不得已为之。 今日的李灵身著一袭海棠色的广袖流仙裙,衣著將其衬托的明媚照人,嫵媚多娇。 李灵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的陆双身上,眼含春情, 好在陆老爷子与陆良之忙著与国公爷谈话,这才没有注意到。 閒聊片刻后,陆老爷子才將话题引到正事上面,:“南国公,陆某此番前来是为了孙儿提亲一事,您也知道,陆瑾与你家二丫头,打小就定下婚约, 哪曾想陆瑾被歹人掳走,流落乡下,让这门亲事一拖再拖, 不过好在陆瑾如今被找了回来, 也是时候选个黄道吉日,让二人完婚了。” 主位上的南国公脸色微微泛起一丝不自然,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唉, 想到这里,南国公看向陆老爷子道:“陆侯,我也正好想与你谈及这件事,是这样......” 南国公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老爷子眼见南国公如此神態,內心当即咯噔一声, “南国公不妨有话直说,你我二人相识多年,我什么脾气你也知道,不必拐弯抹角。” 南国公点了点头,道:“是这样,我家灵儿已经心有所属,怕是不能与陆瑾完婚。所以两人的婚事便作罢吧!” “什么?”陆老爷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一旁的陆良之也是一脸阴沉, 唯有陆瑾与陆双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面。 陆双是因为知道南国公口中的灵儿心有所属指的是谁, 而陆瑾则是暗道侥倖。 他本就对眼前的李灵无感,如今听到对方心有所属,更是巴不得將这门亲事退掉。 “南国公,我知道我平南侯府与国公府地位悬殊, 但李灵与陆瑾的婚事,是当初良之与古玉一起定下的, 如今南国公想退掉这门婚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老爷子直视南国公,语气带著极度的不满。 他倒不是说一定要与南国公结为亲家,只是这件事完全可以提前与他商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般,单方面通知。 这才是陆老爷子动怒的根本原因。 “陆爷爷別生气,祖父还有后半段话没有说完呢。”李灵眼见陆老爷子动怒,赶忙打个圆场。 “还有什么好说的?国公爷不是已经单方面通知我们了吗? 南国公府地位尊崇,是我们陆府一厢情愿,不自量力了, 告辞!” 陆老爷子说罢,便要带著陆家人离开。 “祖父,要不还是听听国公爷的后半段话吧,也许国公爷並不是您想的那样。”陆双突然开口拦住陆老爷子。 就在此时,南国公也是站起身,將陆老爷子扶到座椅上, “陆侯,你还真是急性子,就算再怎么著急也要听我把话说完吧?” 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倒要听听这位南国公还有什么话要说。 “陆侯,虽说二丫头与陆瑾的婚事作罢,但你我二人的亲家还是跑不了的。” “嗯?”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眼中泛起疑惑之色。 “南国公这话何意?” 南国公笑道:“二丫头说,贵府陆双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若是可以,她希望嫁给陆双,所以你我两家依旧是亲家。” 南国公话语一出,陆老爷子与陆良之都愣在椅子上。 李灵则是一脸娇羞。 过了片刻,陆老爷子反应过来,但还是有些不敢確定,忙是问了一句:“南国公刚刚说,要把府內二小姐嫁给陆双?” 南国公內心嘆了口气,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邹起眉头,不知道南国公此举何意, 要知道陆双只是一个庶出,而李灵则是嫡孙,二者身份地位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若是平南侯与南国公身份地位反过来,此事倒还说的过去。 “怎么?陆侯这是不愿意?”南国公见陆老爷子没有表態,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情。 陆老爷子回过神来,开口道:“此事还是问问小辈的意愿吧。陆双,你都听见了,这件事你怎么想?” 陆双闻言,立刻激动的站起身来,对著南国公行礼道:“晚辈愿意,不瞒国公爷,我第一次见灵儿小姐便被其独有的气质深深吸引,若是能娶到灵儿小姐,哪怕粉身碎骨,晚辈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陆双的话语使得李灵的脸颊布满羞红,看向陆双的目光,也是充满春情。 陆双对著李灵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只是此事还涉及到陆瑾哥,若是陆瑾哥不同意退婚,对灵儿死缠烂打……” 陆双话语还没说完,就见李灵站起身,对著陆瑾说道:“喂,陆瑾是吧,我听说你在乡下待了十数年。 我堂堂国公府嫡孙女,不可能嫁给一个乡野村夫, 识相点赶紧把婚退了,成全我与陆双哥。” “灵儿,不得无礼。怎能出言不逊?”南国公不悦的看了眼自己的孙女。 李灵跺了跺脚,气鼓鼓道:“本来就是,还不让我说实话? 你看他哪点比得上陆双哥? 就是一个乡野来的野小子。 自打他进门来一声不吭,坐在那和一个木头似的。 我才不会嫁给这种人。” 南国公一脸尷尬,看向陆老爷子,“陆侯,你看……” 陆老爷子看了眼陆双,又看了看李灵,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二丫头与瑾儿的婚事就此作罢, 瑾儿,你没有意见吧?” 第18 章 小姐有请 南国公府,待客厅中, 陆瑾听到陆老爷子的问话,淡淡回道:“祖父,您知道的,孙儿求之不得。” “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灵听著陆瑾的话语,脸色立刻涨红起来。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与灵儿小姐退婚,陆某求之不得。” 陆瑾丝毫没有给眼前这名国公府嫡孙女任何面子。 “你放肆。”李灵勃然大怒,怒气腾腾的盯著陆瑾。 一旁的陆双此刻也是开口道:“陆瑾哥,我知道你是因为灵儿生的貌美,不想退掉这门婚事才故意这样说的, 但你我二人好歹也是兄弟,希望你看在手足之情上,不要纠缠灵儿。 你刚刚那番话,已经丟了我们侯府的脸面,在继续纠缠下去,叫外人怎么看待陆府?” 陆瑾闻言讥笑道:“我说过了,这件事祖父知情,对於退婚,我心里是一万个同意。” 陆瑾话语一落,在场眾人纷纷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点头道:“前些日子,瑾儿確实与我提过要解除与二丫头的婚姻,但我陆府重诺,答应下来的事情怎能轻易反悔?为此我还將瑾儿训了一顿。如今二丫头相中我家双儿,此事倒也是两全其美。” 陆老爷子话语一落,在场眾人表情不一。 首当其衝的便是李灵, 在听到陆瑾本就打算与她退婚时,李灵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乡野小子,凭什么想退掉这门婚事? 要退也只能是她李灵退。 一个泥土里打滚的小子竟然敢瞧不上自己,李灵內心恼火至极。 陆双此刻也是一脸阴沉,他本想借著李灵一事,打压打压陆瑾的气焰, 他想告诉陆瑾,自己虽然只是庶出,但比他陆瑾强上数倍, 国公爷的孙女只会喜欢自己,而不会喜欢他一个野小子。 结果谁曾想,对方竟然根本瞧不上国公爷的孙女,甚至几日前心里就有退婚的打算。 这让陆双心里非常难受,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主位上的国公爷此刻满脸尷尬,他听出来陆老爷子话语里的含沙射影,所以只能端起身旁茶水品尝一口。 片刻后,南国公放下茶杯,拍板道:“既然陆瑾也同意,那么灵儿与陆瑾的婚约就此作罢。 接下来我们谈论谈论灵儿与双儿的婚事。”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祖父,孙儿有些气闷,想出去走走。”陆瑾听著几人閒谈,顿感无趣,当即提出外出走走。 陆老爷子以为陆瑾心情不好,便点头答应。 “等一下。” 就在陆瑾打算出去透透气时,陆双却开口拦住陆瑾。 “祖父,我们侯府这次正好带著聘礼来了,我想那些聘礼就不用搬回去了, 就当做我给灵儿的聘礼,如何?” 陆双笑眯眯的看著陆瑾,眼中露出得意的神情, 他知道这次祖父拿出了不少好东西,当做陆瑾的聘礼, 没有人知道陆双看到那些珍贵的宝贝时,心底是多么的嫉妒。 从小到大,他陆双见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 结果祖父只为了一个刚刚找回来的野小子拿出如此丰厚的家底,陆双怎能不妒忌? 不过一想到这些宝贝马上就要当做自己的聘礼,送给灵儿,陆双內心畅快无比,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陆老爷子听见陆双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今日这些聘礼本来是为陆瑾准备的,作为陆家嫡孙,自然要拿出一些好东西来,否则传出去不免被人笑话。 但陆双作为一名庶出,这些东西便有些超格, 可是陆双说的也有些道理,东西都拿过来了,在搬回去换一些次品过来,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陆老爷子对著陆瑾说道:“瑾儿,聘礼搬来搬去確实太过麻烦,今日这些东西就当做双儿的聘礼吧。等以后你相中哪家闺秀,祖父在为你准备。” “是啊陆瑾哥,我知道你为了这次提亲,精心挑选了许久,等下次你相中哪家女子,弟弟也会帮你精心挑选一番的。”陆双假惺惺道。 一旁的陆良之张了张嘴,也是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语,南国公在上面看著呢,若是真把东西在抬回去,可是將南国公的面子狠狠踩在地上。 只是如此终究是苦了陆瑾。 陆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东西本就是陆老爷子准备的,他想给谁自己无权干涉。 陆瑾一言不发的走出待客厅。 这一幕落在李灵与陆双的眼中,二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露出一抹笑意。 陆瑾的一言不发,离开待客厅,在二人看来,好似丧家之犬一般。 而且李灵敢確定,今日自己与陆双哥哥的婚事一定会在世家之中流传。 李灵更是下定决心,与其他贵门小姐们通通气,让他们都拒绝陆瑾。 甚至李灵认为自己都不需要太过詆毁陆瑾,毕竟对方在乡野待了那么久,李灵相信没有哪家大家闺秀会喜欢一个乡下小子。 当陆瑾被所有世家小姐嫌弃后,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陆瑾一个嫡长孙不如陆双哥哥, 到时陆老爷子的爵位传到谁的手中,可就两说了。 陆双与李灵兴高采烈的在大厅中谈论自己的婚事。 陆瑾则是在南国公府稍稍转转。 忽然一名身穿绿裙的丫鬟找到陆瑾,“陆小侯爷?” 陆瑾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丫鬟,点了点,“有事?” 丫鬟先是打量一下陆瑾的样貌,满意一笑,隨后恭敬道:“陆小侯爷,我家小姐有请!” 第19章 李大小姐 南国公府, 陆瑾跟著绿裙丫鬟来到一处花园內的凉亭之中, 凉亭中,一名女子身著白裙,正托著腮望著花园湖中自由游动的金鲤。 女人身前竖立一道屏风,陆瑾通过屏风只能看到对方曼妙的身姿,却看不清对方容顏。 “小姐,陆小侯爷带到了。”丫鬟对著屏风后面的白裙女子小声喊了一句。 白裙女子回过神,透过屏风打量陆瑾片刻,隨后道:“小女子李婉儿见过陆小侯爷。” 陆瑾拱了拱手,却没有上前,距离亭中的李婉儿大约相隔十步远, “不知大小姐將陆某叫到此处,有何指教?” 李婉儿挥了挥手,绿裙丫鬟识相的走开。 陆瑾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 在这个类似古代的大乾帝国,孤男寡女相处一处,真要发生点什么,可就难以解释清楚了。 陆瑾不著痕跡的退后两步。 他怕这是李灵串通眼前这名女子对他设下的圈套。 若是此时南国公与祖父突然过来,见到自己与国公府大小姐二人独处,那可真是黄泥巴粘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婉儿將陆瑾的小动作看在眼中,暗暗讚赏,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聪明人合作,无疑是最让人省心的。 想到这里,李婉儿开门见山道:“陆小侯爷不必对我如此防备,今日將小侯爷叫到此处,是想与小侯爷做笔交易。” “交易?”陆瑾挑了挑眉。 “不错,交易。”李婉儿说到交易二字时,语气微微有些不自然。 片刻后,李婉儿整理一下心情,恢復清冷的语气道:“前厅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与我妹妹的婚事已经作罢, 我那个妹妹一向自命不凡,却眼盲心瞎, 被陆双几句花言巧语骗得神魂顛倒……” 陆瑾默默听著李婉儿口若悬河般嘲讽李灵,没有插嘴。 “她二人难不成不是亲姐妹?”这个疑问深深出现在陆瑾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李婉儿突然道:“所以,你愿意做我李婉儿的夫君吗?” 陆瑾微微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李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李婉儿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可惜隔著屏风,陆瑾没法看到。 “我说,陆小侯爷,可愿做我李婉儿的夫君。” 陆瑾闻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理由。” 李婉儿轻声道:“你与李灵解除婚约, 我敢肯定,李灵会在各大世家当中詆毁你,届时没有世家女子会喜欢上你。 我们南国公府如今是有些没落,但还是有一些能量的, 李灵的话,她们会信。 我这个妹妹,虽说一向心比天高,但与她相好的贵门女子却著实不少。 你知道的,总有一些人喜欢听一些好话,而我这个妹妹又极善此道。 当你被所有世家女子拒绝后,想必你的嫡长孙之位就没有那么稳当了。” 陆瑾眯著眼看向屏风后面的李婉儿,不为所动道:“好处。” 李婉儿没想到自己都將话说到这种地步,对方竟然还不鬆口,连忙接著道:“好处有三。 第一,我刚刚说过了,你与我结为夫妻,你的侯府嫡长孙之位,坐的更稳, 第二,我李府虽说如今有些没落,但根基还在,你若是日后想入朝为官,李府可以出力。 你知道的,我们李府如今没有男丁,成为我李婉儿的夫君,可以让你在仕途上走的更顺利一些,李府会不遗余力的培养你。 至於第三点嘛, 那就是你可以一直压你的那位庶出弟弟一头。 李灵不知道陆双打的什么算盘,但我想你能猜到, 他如此千方百计討得李灵的欢心,无外乎是想將你踩下去,自己继承侯爵之位, 只要你做了我李婉儿的夫君, 成为南国公府嫡长孙女婿, 那么陆双他一个庶出,將永远也没有机会压过你。” 李婉儿侃侃而谈,脸上带著一抹自信笑意, 她相信,凭藉她说出的三点,眼前这位陆小侯爷,不会拒绝自己。 只是让李婉儿意外的是,陆瑾听过后,只是淡淡道:“说完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陆某告退。” 李婉儿看著乾脆利落打算离去的陆瑾,有些懵住了, “你站住,难道我说的还不明確?成为我李婉儿的夫君,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为何如此乾脆的拒绝我?”李婉儿有些恼怒的看著陆瑾。 李婉儿自问自己的容貌不输任何大家闺秀,才学更是不知甩其他女子多少条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陆瑾如此乾脆的拒绝她。 陆瑾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屏风后面的李婉儿,轻声道:“李大小姐想与我做交易,可以。 但交易一事,最重诚实, 你刚刚的话语我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诚意。” 李婉儿將好看的眉头蹙起,“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瑾轻笑一声,“娶了你,对我当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吗?” 陆瑾没等李婉儿开口,继续开口道:“李大小姐与你那个妹妹其实並无不同,都把我当做一个从乡野里走出的小子来看待。对吗?” 李婉儿摇了摇头,认真道:“我对於乡野之人,並无偏见。” 陆瑾闻言,摇头失笑,道:“並无偏见?那么我就要请教一下李大小姐了, 你与成王之事,整个上京城无人不知, 可是刚刚李大小姐对於此事只字未提。 不就是以为我一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从始至终,你就是抱著这样的目的,让我来当你的挡箭牌, 李大小姐,不知我这样说, 对吗?” 第20章 我同意了 南国公府, 花园凉亭內, 李婉儿听著陆瑾的话语,一言不发。 整个花园內静悄悄的,只有几尾锦鲤游曳水中,留下阵阵波纹声。 许久之后,李婉儿嘆息口气,道:“对不起陆公子,这件事確实是婉儿欠考虑了。 但既是交易,自然是对你我二人都有利。 你既然知道我与成王之间的事情,那我就不详细解释了。 我见陆公子第一面,就確定陆公子绝不会畏惧成王威势, 也许整个上京城,只有陆公子敢娶我。 而我嫁给陆公子,对你来说也是利大於弊。 所以陆公子,你要不要做我李婉儿的夫君。” 李婉儿一脸紧张的看著陆瑾。 对於成王那头,她实在是没有好的办法了。 成王萧焱景,上京城最顽劣的王爷。 因小时候得过一场重病,导致一张脸大部分毁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也是因为此番遭遇,皇帝对其疼爱有加,一些顽劣之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年前,成王意外看到了外出游玩的李婉儿,被其美貌折服,从此便开始疯狂的追求李婉儿。 那时李婉儿原本是有婚约在身的, 结果成王动用其势力,硬生生让男方退掉婚约。 並且放出话来,整个上京城,李婉儿是他萧焱景的,谁也不许娶。 各大世家畏惧成王威势,加上南国公府日渐势微,李婉儿的婚事就这样一直拖了下来。 好在当时李婉儿父亲意外死亡,李婉儿为其守孝三年, 成王胆子再大,也不敢贸然挑战礼法,等了李婉儿三年。 如今眼看三年时间已过, 李婉儿知道成王一定会继续纠缠自己, 实在无奈,这才想嫁给素未谋面的陆瑾。 好在对方长得还是好看一些的,李婉儿哪怕想嫁给只有一面之缘的陆瑾,也不想嫁给成王。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喜欢整日面对一张丑陋的脸呢? 李婉儿內心忐忑的望著陆瑾, 整个上京城,也许只有这个来自乡野的陆瑾,敢娶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是陆瑾的回答,让李婉儿绝望了。 “抱歉,李大小姐。”陆瑾没有一丝犹豫,还是拒绝了李婉儿。 “为什么?你也是畏惧成王势力?” 李婉儿不敢置信的看著陆瑾,明明二人成婚,对双方都有利, 陆瑾竟然还是选择拒绝了她。 她本以为陆瑾不会畏惧成王,但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陆瑾轻声道:“这件事与成王无关。” 见李婉儿不解,陆瑾则是继续说道:“或者说这件事与任何利益都没有一丝干係。 我陆瑾,喜欢一个人,不会考虑一切外界因素, 喜欢就是喜欢,两情相悦。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相看两厌。 刚刚李大小姐与我分析了种种利害关係, 我承认,你说的对。 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至始至终都是我喜欢的女子,会不会像我喜欢她一样的喜欢我 不会因为我们身份上带来的差距而感到自卑或是自傲。 我知道,各大世家当中,婚姻一向是利益驱使, 就比如刚刚李大小姐说出的那番话。 正常世家子弟可能会认真考虑, 但於我而言,不过是清风明月,不曾入耳, 好了,与李大小姐说这么多,陆某也该告辞了, 至於小姐的遭遇,陆某深感惋惜却无能为力。” 陆瑾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去。 “你混蛋,你怎么能拒绝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全上京最好的小姐,你不许走。” 就在陆瑾准备离去时,之前带路的绿裙丫鬟却拦住了陆瑾。 “小翠,你退下。”李婉儿轻声开口。 “小姐……” “退下!”李婉儿加重音量。 小翠跺了跺脚,却也只能不甘的走开。 李婉儿起身,绕过屏风,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陆瑾眼前,对著陆瑾施了盈盈一礼,道:“陆公子当真是我见过最特別的男子,刚刚那番话,我没想到竟然能从一名男子口中传出,婉儿受教了。” 陆瑾本已经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看到李婉儿的样貌后,忽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当场。 这一幕让李婉儿与丫鬟有些摸不著头脑, “陆公子?”李婉儿轻声唤了一声。 结果陆瑾根本毫无反应。 “小姐,这人怎么傻了?莫不是有些隱疾?”小翠看著一动不动,好像失神一样的陆瑾,不由得猜测道。 李婉儿也被陆瑾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小翠,你去叫一下府医,別真出个什么好歹,到时我李府解释不清。” 小翠闻言点了点头,连忙去找府医。 花园內如今只剩李婉儿与陆瑾, 陆瑾看著李婉儿的容顏,一丝热泪从眼角流落。 李婉儿震惊的看著陆瑾眼角的泪,对方这是……哭了? 可是为什么呀? 李婉儿不解。 没多久,小翠急匆匆的领著府医来到花园, 府医替陆瑾把过脉后,眼眸皱起,对著李婉儿说道:“大小姐,这位陆小侯爷,身体康健,不像有隱疾之人。” “那他为何原地不动,还哭了?”李婉儿不解道。 “这……”府医挠了挠头。 站在原地哭了,这也不是病症啊。好人也可以站在原地大哭啊。 只是府医也知道自己身份,斟酌道:“也许是想到了一些开心或是伤心事。” 李婉儿挥了挥手,示意府医退下。 既然身体没有什么问题,那就不需要太过担忧。 不久后,陆瑾恢復过来, 一旁的小翠眼见陆瑾恢復,连忙道:“小姐,大坏蛋醒了。” 李婉儿闻言连忙看向陆瑾。 陆瑾深吸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珠,对著李婉儿道, “周…… 李大小姐, 你刚刚说的交易,我同意了。” 第21章 护夫的李婉儿 凉亭內。 李婉儿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刚刚还义正言辞拒绝自己的陆瑾,怎么突然间改变了想法? 李婉儿忽然神色一动,问道:“陆公子刚刚还拒绝我,但是见到我的样貌后忽然改变了主意,难不成……陆公子见过我?亦或是见色起意?” 李婉儿对於自己的样貌还是非常自信的,否则也不会让成王如此惦记。 陆瑾看著眼前李婉儿的容顏,没有接话。 他同意对方的提议,確实因为对方的脸。 不过却並不是对方说的见色起意,只是因为对方的容貌与上一世自己的未婚妻很像。 甚至不能说像,而是一模一样。 上一世,陆瑾在婚礼前一天意外出了车祸,醒来后已经身处异世。 如今再次见到未婚妻的面容,陆瑾认为这是上天对他的补偿。 “是什么原因我想对於李大小姐而言,应该不重要。 还是来说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李婉儿抿著嘴唇,若是今日之前,李婉儿確实不在乎陆瑾为什么同意, 只是刚刚听过陆瑾的一番话,李婉儿迫切的想知道对方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同意下来还是因为其他別的原因。 只是如今对方不想提,李婉儿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李婉儿看著陆瑾,认真道:“陆公子,不管今日你是为何改变心意,但既然你已经成为我李婉儿的夫君,我一定尝试著理解你刚刚的那番话。 如今你我二人达成共识,接下来,便去將这个消息告诉祖父他们。 陆双想借著妹妹的身份,压你一头,不知道他在知道你我二人结为连理后,会是什么反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真是期待。” 李婉儿嘴角露出一抹奸诈的笑意, 脸上的笑意在陆瑾看来,好看至极。 陆瑾看著这一幕,忽然感觉热泪盈眶, “就连小性子都一模一样……” 南国公府待客大厅中, 陆老爷子正在与南国公討论陆双与李灵的婚事。 忽然看到陆瑾与一名女子一同走进大厅之中。 看二人模样,举止颇为亲密。 这一幕不由得让陆老爷子皱起眉头。 南国公也拧紧眉头,看著自家孙女与陆瑾一同走入大厅, 李灵眼见二人一同进入大厅,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质问道:“李婉儿,你怎么来了? 还有那个野小子,你不是去外面了吗?怎么与我姐站的那般近? 你二人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婉儿懒得搭理李灵,进入大厅后,对著陆老爷子与陆良之行了一个晚辈礼, “婉儿见过陆爷爷与陆伯父。” “好,不愧是南国公府长孙女,举止优雅,落落大方,免礼吧。” 陆老爷子看著李婉儿,眼中露出讚赏, 眼前这位南国公府的嫡长孙,行为举止可要比李灵强出不少。 南国公此时看向李婉儿,问道:“婉儿,你怎么过来了?” “是啊,李婉儿,早上叫你你不来,如今你过来做什么? 是不是为了见一眼陆双哥哥? 我告诉你,已经晚了,我与陆双哥哥已经定下婚事。”李灵看著李婉儿,神色之中满是得意。 “李灵,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一个侯府庶出,也就你瞧得上。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堂堂国公府嫡孙女竟然嫁给一名庶出,真是出息。”李婉儿冷笑开口。 李婉儿话语一出,陆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就连陆老爷子与陆良之也显得有些尷尬。 对方说的是事实,其实就连陆老爷子与陆良之也不知道,为何李灵会看上陆双。 不是他们认为陆双不优秀,只是如今时代,讲究门当户对, 一个侯门庶出,一个国公嫡孙,二人地位相差太多。 “李婉儿!你不许詆毁陆双哥哥。 庶出怎么了?庶出也比大部分世家子弟强出一大截。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婚姻幸福,特意跑过来想搅黄这门亲事, 我告诉你,李婉儿,不可能。 我与陆双哥哥的婚事双方长辈已经同意,你阻止不了。” 李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暴跳如雷的大声对著李婉儿咆哮。 南国公此时脸色也有些慍怒,看著李婉儿道:“婉儿,再怎么说李灵也是你的亲妹妹,你刚刚那番话,著实有些不对,赶快向陆双公子赔罪, 陆双公子我也看了,为人还不错,与你妹妹也是情投意合, 这门婚事我与陆侯均已同意,以后不准再让我在从你嘴里听到庶出二字,明白了吗?” “听到了吧,李婉儿,赶快向陆双哥哥道歉。”有了南国公撑腰,李灵瞬间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內心更是得意无比。 二人打小就不和,李灵只感觉自己这个姐姐处处压她一头, 如今在姻缘一事上,自己总算占了一回上风。 一想到自己能嫁给如意郎君,而反观李婉儿只能嫁给成王那个丑八怪,李灵內心无比痛快。 大厅內,李婉儿冷冷的看著陆双与李灵,脸上根本没有一丝道歉的意思。 南国公指著李婉儿,怒道:“李婉,你什么意思?我说让你给陆双公子道歉,你听不懂?” 南国公脸色阴沉, 看来还是自己太宠著大丫头了, 在自己家中怎么任性都可以,但如今可是有外人在场,竟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这让南国公顿感脸上无光。 李婉儿看著愤怒的南国公,无动於衷,只是轻声说道:“祖父,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偏心了吗?” 李灵听著李婉儿的话语,立刻跳了出来,指著李婉儿的鼻骂道:“李婉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忤逆祖父。 你知不知道祖父打小就疼你, 你如今竟然说祖父偏心, 你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祖父听了会有多么伤心,你简直是在往祖父心里插刀子。 今日你必须给陆双哥哥道歉,否则......” “你闭嘴!我说祖父偏心不对吗? 你刚刚一口一个野小子叫著,我怎么没见祖父让你给陆瑾公子道歉, 如今我不过说了一句庶出,便让我给陆双道歉, 我想问问祖父,凭什么? 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李婉儿掷地有声的话语迴荡在大厅之中, 南国公闻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李婉儿的话语, 第22章 求娶李婉儿 南国公府待客大厅中, 陆瑾一脸笑意的看著李婉儿,对方据理力爭的样子,像极了前世未婚妻与人吵架之时。 李灵手指颤抖,指著李婉儿道:“李婉儿,你放肆,竟然敢用这种语气与祖父讲话。 况且我说错了吗? 他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拿什么和陆双哥哥比?” 李婉儿目光冷漠的看著李灵,“再拿手指著我,就別怪我这个当姐姐的当著外人的面执行家法了。” 李灵被李婉儿冰冷的目光嚇得一哆嗦,某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手指不自觉的收了回去。 陆双见到这一幕,连忙开口道:“婉儿小姐,不管灵儿如何詆毁陆瑾,但她至少没有顶撞长辈,在我们大乾,向来最重礼字,你用如此语气与南国公讲话,是不是有些欠妥?” 李婉儿嗤笑一声,刚要还嘴,却看到陆瑾突然上前一步。 陆瑾对著南国公行了一礼,恭声道:“国公爷,刚刚婉儿脾气是有些急躁,不过她教训陆双,在我看来,却是理所应当。” 在场所有人因为陆瑾的一席话愣在当场。 “陆瑾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婉儿凭什么教训陆双哥哥,还理所应当。”李灵愤愤不平的看著陆瑾,因为刚刚李婉儿的原因,这一次没有叫陆瑾是野小子。 “什么意思?” 陆瑾神色肃穆,抬头看向南国公与陆老爷子,恭声道:“李国公,祖父,是这样, 刚刚在花园中,我与婉儿小姐,一见倾心, 正好今日双方长辈都在, 陆瑾便大胆一回, 希望李国公能將婉儿小姐下嫁於我,也希望祖父,父亲能同意这门亲事。” 陆瑾的话语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颗巨石, 在场所有人因为陆瑾的话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双与李灵,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本来李灵嫁给陆双,可以极大的抬高陆双在陆府的地位, 自己好歹也是国公嫡孙女,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看在南国公的面子上也会將陆府资源多分给陆双一些。 然而陆瑾的一席话,打碎了二人的美梦, 若李婉儿真的嫁给陆瑾,那么以后陆双可就要被陆瑾压得死死的, 无论是在国公府,还是在陆侯府,陆瑾与李婉儿占著嫡长, 陆双与李灵只能一辈子夹起尾巴做人,再没有办法反抗丝毫。 “不可,李......我姐姐不可能嫁给你这种人。” 李灵想也没想的直接脱口而出,她不可能让李婉儿嫁给陆瑾,那么以后他的陆双哥哥可是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陆双也是紧跟著开口道:“陆瑾哥,我知道你是因为得不到灵儿,才故意说要娶李婉儿小姐, 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对於李婉儿小姐来说太不公平了吗? 有时候我们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不能因为灵儿拒绝了你,转身就找李婉儿小姐求婚。 祖父,父亲,虽然妄议兄长不妥,但陆瑾哥今日做法实在对不起我们陆府的门风, 你们都看到了, 灵儿拒绝了陆瑾哥,结果陆瑾哥转身就去求娶李婉儿小姐, 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见我娶了灵儿,成为国公爷的孙女婿, 心有不甘,想著处处压我一头,才故意这样说的, 祖父,父亲,你们可一定不能同意这门婚事, 这可是將李婉儿小姐往火坑里推。” 陆双一脸紧张的看著陆老爷子与陆良之, 他是实在没想到,陆瑾竟然当眾说出求娶李婉儿, 这直接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本来李灵今日当眾打脸陆瑾,就是陆双特意安排的, 他想让陆老爷子和陆良之看到, 国公府的嫡孙女不会喜欢一个乡野来的野小子,只会喜欢他陆双。 他想向二人证明他陆双不是陆瑾可以比得上的, 甚至二人已经计划好,等今日过去,一定要让所有世家女子纷纷远离陆瑾, 让陆老爷子与陆良之深刻的知道,陆瑾不过是一个乡野里令所有人討厌的傢伙, 谁曾想陆瑾只用了一句话,便令二人所有的后手失去了作用。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对视一眼,二人此刻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们也不知道陆瑾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国公府的嫡长孙,还是真如陆双所言,见不得陆双成为国公府的孙女婿。 南国公在主位上听著陆双的分析,点了点头,对方分析的极有道理。 只是南国公脸上並未露出不悦之色,只是淡淡说道:“陆瑾,你不能因为与灵儿退了婚,又想打压陆双,便转身想求娶婉儿, 我国公府的女子,不会成为你施展计谋的棋子,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哼,陆瑾,你的算盘打错了,祖父是不会上你的当的,想成为我国公府的姑爷,还是下辈子吧。”李灵对著陆瑾一通挖苦。 一旁的陆双,听到南国公拒绝了陆瑾,不由得鬆了口气, 他是真的害怕陆瑾娶到李婉儿,那样平南侯爵之位,定是与他无缘了。 陆瑾听到南国公拒绝了自己,並没有丝毫生气,他只是声音平静道:“国公爷,你不同意这门婚事, 无外乎是觉得我陆瑾行为下作, 认为我是眼红陆双娶到了李灵,后悔了, 才提议求娶李婉儿小姐, 可是这样?” 南国公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陆瑾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 若我真的后悔,岂会在几日前就与祖父提议,退掉与李灵小姐的婚事, 我求娶婉儿小姐,只有一个原因, 那便是婉儿小姐举止大方,容顏倾城, 陆瑾见其第一面就被婉儿小姐迷住了,所以这才壮著胆子说出一些大逆不道之言, 我知道这样於礼法不合, 但我陆瑾打小在乡野呆惯了,还请国公爷见谅, 可是我对於婉儿小姐的喜欢,確实真心实意,不掺杂任何一点外界因素, 只是因为钟意她,才想娶她, 希望国公爷认真考虑考虑。” 第 23章 別怕,有我 大厅內,南国公因为陆瑾的一席话,陷入沉思之色。 一旁的李灵与陆双两人,见南国公竟然真的思虑此事,心神立刻紧张起来。 陆双连忙给李灵递了一个眼色, 李灵见状立马开口道:“祖父休要信他, 陆瑾刚刚那番话很明显就是一派胡言, 什么钟意姐姐,什么无关其他, 他分明就是怕陆双哥哥娶了我,以后在陆府里无法打压陆双哥哥,这才欺骗你。 他与姐姐不过刚刚见了一面,怎么可能就喜欢上姐姐。 除非二人早就背著我们偷偷私会,今日在此却装作第一次相见的模样。” “住嘴,婉儿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如此詆毁你姐姐。”南国公罕见的对著李灵发了脾气,刚刚李灵的一席话关乎到了李婉儿的清白,若是传了出去,外人怎么看待李府。 李灵也知道说错了话,连忙开口道:“祖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胡乱猜测。 要不然无法解释,姐姐与陆瑾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被人提亲。 世家子女当中,我从没见过哪个世家子弟只见一面就提亲的。” 南国公闻言也是回忆一番,陆瑾只见过自家孙女一面,就匆忙提亲,確实很难令人不怀疑其动机。 陆瑾看著一脸得意的李灵,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嘲弄之色, 陆瑾对著南国公抱拳道:“国公爷,李二小姐这番言辞在我看来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见南国公与李灵不明其意,陆瑾笑道:“李二小姐口口声声说我不可能因为只见了婉儿小姐一面便喜欢上她,甚至怀疑我二人私会过。 那么我就要请问一下李二小姐,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陆双? 今日之前你与我一直是婚约在身,没猜错你应该也是今日第一次见到陆双弟弟, 你二人可以只见一面便定下婚事,我与婉儿小姐又为何不行? 还是说……你二人已经背著国公爷偷偷见过几次面,定亲一事是早就商量好的? 当然我没有证据,以上种种完全是我个人的猜测。” “这……”李灵忽然被陆瑾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陆瑾完全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陆瑾敢肯定,李灵与陆双一定是之前就见过面,否则今日之事不会如此巧合。 在今日一早陆双非要跟著时,陆瑾就猜到了这个庶出弟弟肯定没安好心。 在李灵说想与他退婚嫁给陆双时,陆瑾已经猜到了陆双二人的所作所为。 故而陆瑾刚刚的那番话,二人无法反驳,要么承认二人一见钟情,要么承认二人私下约会过。 这个时代没有人敢承认私会一事,所以二人也只能將订婚一事推给一见钟情。 那么陆瑾的所作所为,就与二人並无差別。 李灵与陆双此时哑口无言,二人谁也不敢提私会一事。 当然二人私下见过的事情,在场眾人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没有人想將这层窗户纸捅破。 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还是在乎脸面的。 南国公这时已经被陆瑾说动了,便把目光落在陆老爷子与陆良之身上, “陆侯,婉儿与陆瑾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陆老爷子看著下方恭敬的陆瑾,在看了看一旁温婉贤淑的李婉儿, 拋开別的因素不谈,二人確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別的因素拋不开…… 陆老爷子看著眼中带著希冀之色的李婉儿,摇了摇头, “我陆府,不同意这门婚事。” 隨著陆老爷子的话语落下,下方李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反观李灵与陆双则是瞬间变得高兴起来。 二人都以为这件事要尘埃落定,谁曾想山穷水復,柳暗花明。 作为陆老爷子的儿子,陆良之最能理解陆老爷子此时的想法, 看著下方的陆瑾与李婉儿,陆良之也只是轻轻一嘆。 李婉儿颤抖著身躯,她不明白为何陆老爷子如此坚定的拒绝这门亲事, 陆瑾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李婉儿不想放弃。 李婉儿倔强的抬起头,看著陆老爷子问道:“陆爷爷,是婉儿哪里做的不好,惹得您老人家生气了,所以才拒绝我与陆公子的婚事?”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轻嘆口气,落寞道:“是你与陆瑾没有这个福分,总之,我陆府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李灵在一旁看著陆老爷子又看了看李婉儿,內心闪过一丝明悟。 “哈哈哈,我倒是把这件事忘记了,有这件事在,哪个世家敢娶你,李婉儿,你还想嫁给陆瑾,哈哈哈,做梦吧!” 李灵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一脸笑意的看著不远处的李婉儿, 她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位姐姐, 千方百计的想摆脱自己的命运,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能无奈认命时,脸上的绝望是多么令人陶醉。 陆双后知后觉,慢慢才想起这位李大小姐的传闻, “陆瑾啊陆瑾,你一个野小子怕是不知道,你想娶的李婉儿早就被成王看上了, 祖父是不会,也不敢得罪成王,你这辈子也休想娶到李婉儿,哈哈哈!” 南国公看著下方泪眼婆娑的李婉儿,內心一痛。 別看他是一名国公,但面对成王他也实在没有办法, 他不是没有为大丫头的幸福努力过,可惜没有哪个世家公子敢冒著得罪成王的风险,迎娶李婉儿。 大厅中,李婉儿失魂落魄, 她也知道让陆老爷子冒著得罪成王的风险,答应这门亲事属实难为人, 可是她也是实在走投无路,鼓起十二分勇气谋求自己的幸福, 可惜天不遂人愿。 李婉儿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滴答滴答的掉在大厅地面之上,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看著这一幕,內心悲悯,却无动於衷。 李灵与陆双则是嘴角带著笑意,看著李婉儿落泪,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一脸欣赏。 就在李婉儿感觉自己被世间拋弃之时,一只大手,忽然搂住了李婉儿的腰肢。 “別怕,有我呢!” 陆瑾轻声细语, 犹如冰冷的冬天,照进一束温暖的阳光, 李婉儿怔怔的看著身旁的陆瑾,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第24章 下不为例 南国公府, 待客大厅中, 陆瑾搂著李婉儿的腰肢,轻声安慰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格外坚强的女子。 陆双眼见陆瑾竟然搂住李婉儿,当即面色一变,大声质问道:“陆瑾哥,你这是做什么?你...你怎么可以搂住李大小姐。” 李灵也是怒声开口,“陆瑾,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公然调戏姐姐,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个举动,我李家完全可以將你送入大理寺中! 祖父, 姐姐贞洁不可玷污,哪怕对方是侯爵府的嫡长孙,我李家也不能轻饶了对方, 要不让大理寺的人来吧,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他陆瑾没办法狡辩。” “住口,对方好歹也是陆侯爷的嫡长孙,怎能轻易交送给大理寺? 况且以后你嫁给陆双,陆瑾便是你的长兄, 哪有將自家人押入大理寺的?”南国公面无表情的训了李灵一句。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此时面色难看,二人怎么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搂住李婉儿, 还是搂在腰肢处, 要知道在大乾,女子腰肢可是象徵贞洁的部位, 若是大理寺的人真的来了,陆瑾是极有可能被带走的。 “孽子,谁给你的胆子,眾目睽睽之下搂住李大小姐,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以后李陆两家都没有脸见人了, 还不鬆开!”陆良之对著陆瑾大声骂道,而后立刻对著南国公拱了拱手, “李国公,孽子顽劣,又在乡野生活多年,不知礼数, 还望李国公恕罪。 你放心,今日之事,除了在场之人绝对不会外传出去,李大小姐的清白一事,不会有人知道。” 南国公面无表情的看著陆良之,冷淡道:“良之,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难道装作没发生一样,就真的没发生过? 不管今日之事会不会传出去, 但婉儿清白终究是被陆瑾玷污了,你说此事应该怎么办?” 陆良之此时额间流著汗水,若是南国公一定要追究陆瑾的责任,他也保不住陆瑾。 陆良之偷瞄一眼自己的父亲,却看到陆老爷子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面, “爹,都这个时候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陆良之小声抱怨一句。 陆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看著下方已经鬆开李婉儿腰肢的陆瑾,冷笑道: “说什么?陆府嫡长孙眾目睽睽之下玷污南国公嫡长孙女, 这件事在座所有人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南国公不是要一个交代吗? 简单, 派个人,通知大理寺的人过来,將这个孽子抓走, 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从此我陆府就当做没有陆瑾这个嫡长孙。” 陆老爷子话音一落,陆双的心,不爭气的快速跳动起来, 他没想到陆瑾刚刚的一席举动,竟然让祖父不打算认对方的这个嫡长孙了。 哈哈哈,陆双当真想放声大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只要陆瑾进了大理寺,陆双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其不知不觉死在里面。 届时哪怕祖父反悔也没有用了。 李灵同样面带冷笑,对方竟然敢不顾礼法,真是不知死活。 陆良之傻眼了,他刚刚想让父亲与南国公说点软话,好为陆瑾求情, 结果父亲怎么上来就要將自己的亲孙子送去大理寺? 李婉儿听到陆老爷子打算让下人通知大理寺时,脸色顿时一变,刚要开口,却看见陆瑾对著她摇了摇头, 脸上还带著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李婉儿愣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笑的出来。 陆瑾没有多说什么。 南国公听著陆老爷子要通知大理寺人过来,赶忙拦住对方,道:“陆侯,何必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你我两家和气?不就是陆瑾搂住婉儿的腰肢吗?在我看来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没必要惊动大理寺了。” 南国公话语一落, 李灵与陆双顿时傻眼了, “祖父,你在说什么?陆瑾都已经玷污姐姐的清白了,还不是大事?” 南国公笑咪咪道:“若是陌生人搂住婉儿的腰,確实是大事, 但是陆瑾不算, 陆瑾马上要成为我李府的姑爷了,搂著自己未婚妻的腰,多大点事?” 南国公此时笑的像一只老狐狸。 在陆瑾搂住李婉儿的腰时,南国公就已经明白了陆瑾这小子的心意, 他想通过这件事,逼迫陆老爷子同意这门婚事。 毕竟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辱没的可是陆府门风, 而陆老爷子最在乎的便是门风, 所以陆老爷子內心哪怕在不愿意,也不会让今日之事传出去。 至於什么请大理寺的人来將陆瑾带走,什么不认对方这个嫡长孙, 也不过是对於陆瑾胡作非为表达的不满,说出的气话罢了。 他难道还真的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孙子被押入大理寺? 南国公前些日子可是听说,陆老爷子对於自己这个嫡孙甚是喜爱,对方还在梅岭之上大放异彩。 南国公篤定陆老爷子只能无奈接受二人的婚事。 陆老爷子看著南国公脸上的笑意,冷哼一声,“兔崽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南国公扯了扯嘴角, 陆老爷子这句兔崽子,是对著他说的。 虽然知道陆老爷子说的是陆瑾,但南国公心里还是有些彆扭。 “多谢祖父成全!”陆瑾恭敬弯腰。 陆双眼见事情超乎自己的想像,连忙急声开口道:“祖父,您真的要同意陆瑾与李大小姐的婚事,別忘了成王......” “闭嘴,我陆家深受皇恩,只要忠君爱国,成王不会为难我陆府。”陆老爷子目光死死看著陆双,眼神骇人。 陆双嘴角动了动,却终究不敢顶撞陆老爷子。 李婉儿在得到陆老爷子的同意后,喜极而泣, 对著陆老爷子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她知道,这件事陆老爷子顶著多大的压力,哪怕嘴上说的轻巧,但成王终究是压在眾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李婉儿甚至已经想好了,哪怕事后陆家顶不住成王的压力,將婚事退掉, 李婉儿也不会怨恨陆家。 “李国公,今日陆某有些累了,瑾儿,双儿与贵府二位小姐的婚事,改日再议,如何?” 陆老爷子揉著眉心,看样子似乎有些累了。 南国公也知道陆老爷子哪怕答应了婉儿的婚事,但面对成王还是有非常大的压力,便没有过多挽留。 眾人起身之际,陆瑾却忽然开口道:“对了祖父,今日搬来的那些聘礼,直接交到婉儿手中就好,至於陆双弟弟的,下次吧。” 陆双与李灵闻言,怒气冲冲的看向陆瑾,陆瑾则是对著二人回以一抹微笑。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如今他心里装著成王一事,这点小事懒得放在心上。 第25章 家族议事 傍晚, 平南侯府, 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灯火通明, 陆瑾双膝跪倒在正厅当中, 主位上陆老爷子一言不发,目光一直落在陆瑾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老爷子左右两侧坐著大房与二房。 今日大厅中陆府家族成员全部到齐,眾人都从陆老爷子那里听说了,陆瑾对南国公嫡长孙女提亲一事。 大厅內所有人看向陆瑾的目光中带著一丝厌恶,厌恶之下还有一丝担忧。 成王与李婉儿的事情,整个上京各大世家无人不知, 如今陆瑾竟然敢对李婉儿提亲,这让在场眾人心头都笼罩一层阴霾。 “父亲,要我说这门婚事我们陆府赶紧退掉,不能因为一个陆瑾毁了我们整个陆府。成王可不是我们陆府可以招惹的起的。”柳如眉率先发难。 “祖父,姨娘说的有道理,成王不是我们陆府可以招惹的, 在场诸位应该还记得范府, 就是因为与李婉儿的婚约,整个范府被成王搞得鸡飞狗跳, 听说范大人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求得成王的原谅, 我们陆府地位上甚至比不上范府,如何与成王斗? 我都不知道这个乡野小子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对李婉儿提亲, 这不是將我们整个陆府往火坑里推?” 说话的是陆良之的嫡长女,也是陆瑾的亲生姐姐,名叫陆芝。 如今嫁给一名御史中丞,每次回娘家时,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態。 “爹,我有一个相熟的好友,如今在成王府做幕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要不我使些银子,看看能不能让他说说情, 陆瑾与李大小姐的婚事也是刚刚定下,只要我们立马退掉这门婚事,成王不见得会针对我们陆府。” 陆慎之对著主位上的陆老爷子提议道。 陆双闻言,双眼一亮,马上接口道:“祖父,二叔说的极有道理,只要我们马上退了这门婚事,成王应该不会为难我们陆府。 况且实在不行,就让陆瑾哥去成王府负荆请罪一番, 大不了打扮的悽惨一些,也许成王看到陆瑾哥的悽惨模样,起了惻隱之心,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陆双哥哥说的不错,我赞同陆双哥的做法,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一方面我父亲联络好友,让他替我们陆府说些情面, 一方面陆瑾哥前去成王府负荆请罪, 相信成王发泄一通怒火后,也不会再为难我们陆府。”说话的是二房陆慎之的女儿,名为陆娥,如今还未到出阁的年纪。 眾人听著陆娥的话语,纷纷点头, 如今看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完善计划,希望能平息成王的怒火。 陆老爷子听著下面的声音,直视著陆瑾,问道:“你怎么说?” 陆瑾哪怕此时已经跪在地上近一个时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听到陆老爷子的问题,陆瑾声音平静道:“这婚约,我不会退!” 陆瑾话音一落,大厅內眾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陆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一个从乡野里找回的陆家子孙,竟然为了自己使得陆府陷入险地,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嫡长孙就能肆意妄为了吧?” “爹,要我说,若是陆瑾还是这么任性,赶紧將他逐出家族,就他这种性格,早晚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没错,到底是在乡野里待惯了,不懂得进退,成王哪里是我们陆府招惹的起的,你自己想死,不要拉上我们陆府。” “够了!” 陆老爷子怒吼一声,在座所有人顿时寒蝉若噤。 “陆瑾,我在最后问你一遍,这婚你退不退!” 陆老爷子目光死死盯著陆瑾,语气里满是冰冷, 整个大厅內温度似乎下降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老爷子是彻底怒了。 陆瑾与陆老爷子冰冷的目光对视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爹,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將他赶出我陆府吧,这种人不配成为我陆家子孙。”陆慎之看著陆瑾,厌恶无比道。 “父亲,老二说的有道理,陆瑾的野性未泯,这种性格早晚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还是將他逐出陆府吧。”柳如眉在一旁附和道。 “祖父,虽然陆瑾是我的亲弟弟,但是他这种性格不適合留在上京,不如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陆芝对於陆瑾这个弟弟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印象,看向陆瑾的目光也没有一丝手足之情。 “母亲,二叔,陆芝姐,他现在还不能走,必须让他去成王府负荆请罪,求得成王的谅解后才能將他逐出我们陆家。”陆双见缝插针的开口道。 “不错,必须让他去成王府负荆请罪。” 陆瑾听著周遭眾人的声音,內心波澜不惊,他只是静静的看著主位上的陆老爷子。 他知道今日之事,无论其他人如何建议,决定权始终在陆老爷子手中。 甚至陆瑾已经做好,陆老爷子为了平息成王怒火將他逐出陆家的打算, 倘若陆老爷子真如此做了,陆瑾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是换个身份,去国公府再提一次亲。 陆老爷子目光中也是只有陆瑾,对於周围其他人的建议,陆老爷子压根没听, 爷孙二人就这样一直对视著, 许久之后,陆老爷子挥了挥手, “起来吧!” 眾人纷纷停止交谈,他们知道这是陆老爷子要做决断了。 陆双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他知道至关重要的时刻终於要到来了, 只要陆瑾被赶出陆府,他陆双便是平南侯的爵位继承人, 一想到这一点,陆双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第25章 剑拔弩张 平南侯府大厅內。 所有人目光聚集在陆老爷子身上。 “好了,大丫头难得回来一次,通知下人开宴吧。” 陆老爷子淡淡开口。 话语里並没有对陆瑾做任何处罚。 所有人闻言纷纷一愣。 “父亲,这是何意?”柳如眉不解的问道。 “是啊,爹。这小崽子的事情不处理了? 成王那边要怎么办,您要给个说法啊。” 陆慎之也是適时开口道。 “说法?什么说法? 老夫跟隨当今圣上打天下时,成王还不知道在哪呢? 陆瑾与李家丫头情投意合,关他成王什么事? 今日我让陆瑾跪著,是因为他擅自做主,提亲一事並未提前与我商议, 不过跪也跪了,此事就算过去了。 良之,过几日你亲自去李府走一趟,和李国公商议一下两位孩子的婚事, 至於成王那边,我到要看看他能那我陆家如何。” 陆老爷子话语里满是肃杀。 还没等陆良之答应,陆芝就急不可耐的说道:“祖父,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会已经不是您跟著圣上打天下时,我陆府也不再是曾经风光无限的时候。 您不能为了陆瑾一个人,把家族所有人都往火坑里推。” 陆芝脸上愤愤不平。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陆芝脸颊响起, 陆良之脸色阴沉的看著陆芝。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跟你爷爷这么说话?別以为你嫁了一个好人家,就可以在陆府肆意妄为,若是再有下次,別怪我对你执行家法。” 陆芝捂著脸颊,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的父亲,自打母亲死后,这还是父亲第一次打她。 陆芝看著陆良之,满脸倔强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爷爷只想著陆府往日的荣光,但我们陆府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除了一个侯爵的名头还有什么? 父亲只是一个六品官职,还是没有实权的那种, 二叔更是连一官半职都没有谋上,整日靠著家族接济, 这样下去陆府再厚的家底也要败光。 祖父说成王不敢拿陆府如何,是啊,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家里一穷二白,成王又不敢真的害人性命,自然不怕。 但我夫君不行,他可是新晋的御史中丞,正五品,仕途坦荡。 成王若是知道陆瑾与李婉儿的事情,万一拿我夫君开刀,如何是好? 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依靠,不能让陆瑾毁了我夫君的仕途。” 陆芝脸色激动,一席话让在场眾人鸦雀无声。 陆慎之更是满脸羞愧。 陆芝看著眾人,冷漠道:“不管如何,陆瑾与李婉儿一事,我陆芝不同意, 若是祖父一定要促成此事,我便脱离陆家, 我不能让夫君因为陆家的事影响到他。” 陆芝语气淡漠,但话语却非常坚定。 若是陆老爷子不处理陆瑾,她是当真会与陆家划清界限。 主位上,陆老爷子面色难看,指著陆芝,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被陆芝的一席话伤透了心。 想当初,陆芝夫君可是靠著陆家的人脉才坐上御史中丞一职, 如今倒好,过河拆桥。 陆良之不敢相信此番话语竟是从之前端庄贤淑的女儿嘴里说出。 一旁的柳如眉眼见陆芝与陆老爷子吵起来,连忙开口帮腔道:“父亲,陆芝还小,您別跟她置气, 刚刚陆芝也不过是一时气话。 不过话说回来,陆芝的担忧却並无不妥, 成王也许真的拿您老人家没有办法,但佑年御史中丞一职可刚坐上没多久,多少人都在惦记著他那职位, 若是成王暗中使些绊子,佑年那好不容易得来的职位,怕是刚坐稳没多久就要丟了去。 要我看,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是一定要退掉的,至於要不要將陆瑾逐出家族,事后再议,如何?” 陆双一脸焦急的看著自己的母亲,他不明白,今日多好的机会,为何不直接將陆瑾逐出陆府。 柳如眉暗中给了陆双一个眼神, 今日她已经看出来,老爷子是不可能將陆瑾逐出陆府,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把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拦住。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低头不语, 他確实不怕成王,但孙女婿御史中丞一职也確实是陆府花费了巨大代价才替王佑年谋得的, 若是成王不针对陆府,却针对王佑年,陆老爷子还真的没有办法。 下方,陆瑾看出了陆老爷子的左右为难,突然开口道:“祖父,父亲,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理应由我自己解决, 三日,三日內我保证解决成王一事,不会让他继续纠缠婉儿。” 陆瑾轻飘飘的话语迴荡在大厅之內, 所有人忽然一怔,片刻后爆发出一阵讥讽嘲笑之音。 “呵,你一个乡野里生活多年的野小子,怕是不知道成王的势力有多大, 竟然还敢夸下海口,三日內解决成王一事, 我看你是得了癔症。”陆芝讥讽开口。 “陆瑾哥,我知道你在梅岭大放异彩,功夫极好,但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功夫好解决的。 成王殿下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你还是服个软,明日去將婚事退掉吧。” 陆娥开口劝道。 “爹,你看看,这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说三日內解决成王一事, 三日內他能不能见到成王都还两说, 要我看还是使些银子,让我那位好友求求情, 我的那位好友在成王府內极受成王看重,相信他的话一定有用。”陆慎之眼中精光闪动,再次提及他那位成王府好友。 “父亲,慎之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至於陆瑾刚刚说的,我们都知道不过是信口雌黄罢了, 成王对李家大小姐中意许久, 怎么可能短短三日便断了对李家大小姐的念想, 我猜陆瑾是为了少年人的尊严面子,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 但我们陆家不能陪他一个人胡闹下去, 要我说,还是按慎之的话去办!” 陆双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母亲说的在理!” “够了,既然瑾儿已经说了,三日后解决成王一事, 你们不必急於一时, 若是三日后他无法做到,我自会去李府退亲。 这几日对於此事,不许再提,开宴吧!” 眾人眼见老爷子將话说到这种地步, 也知道没办法在继续劝说下去, 便只能暂等三日。 第26章 成王有请 翌日一早, 平南侯府突然接到一封请帖, 包括陆老爷子在內,所有人对於这封请帖都感到一丝悚然, 原因无他,这封请帖,是成王派人送来的, 並且指名道姓,要交给陆府嫡长孙。 要知道,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目前只有陆府与李府家里人知道,並未对外宣扬, 陆老爷子不知道成王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这才仅仅过去一天, 成王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陆老爷子再次將眾人叫到议事大厅, 当所有人知道这封请帖是成王派人送来的后, 对於陆瑾的质疑声,再次响遍整个大厅。 “我早就说了,成王的势力不是我们陆家可以抗衡的,这下好了,想瞒也瞒不过去了, 陆瑾,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见到成王后,必须取得成王的原谅。 否则你便是我陆家的千古罪人, 还有,这件事若是连累到你姐夫,以后陆家將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陆芝气急败坏的指著陆瑾,脸上满是怒意。 陆瑾平静的接过下人手中的请帖,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將请帖收了起来。 陆良之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问道:“瑾儿,成王请帖上说什么了?” 陆瑾轻声道:“成王约我今日午时天香楼见,至於其他的只字未提。” “老爷,成王约见陆瑾,未必是一件坏事, 只要陆瑾见到成王后,说几句软话, 实在不行,让成王下人打上一顿,熄了成王的怒火,也许此事就过去了。 如今我们都知道成王神通广大,万不可再与其对抗, 今日之后,老爷走一趟李府,將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退掉,我们陆府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柳如眉对著陆良之劝慰道。 “这......”陆良之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场眾人没人想到,这么密不透风的事情,成王居然了如指掌, 那么陆家是否还有別的秘密,在成王面前也如透明一般,眾人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柳姨娘可能要失望了,我说过,这门婚事,我不会退。”陆瑾看著柳如眉,语气坚定。 “你,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柳如眉脸色慍怒,实则內心已经笑开了花,她巴不得陆瑾脾气倔一些, 届时不用她出手,成王就可以替她们母子剷除最大的威胁。 “陆瑾,柳姨娘也是好心为你著想,你竟然还不领情, 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还要娶李婉儿, 真不知道那名李家大小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瑾,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你若是不能让成王熄了怒火,我不会认你这个弟弟, 以后陆家也不会欢迎你。 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听明白了吗?” 陆芝说完这句话,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 天香酒楼, 作为上京城排名第一的酒楼,能在天香酒楼吃得起饭的,清一色都是王侯子弟。 天香酒楼临河而建, 共有九层。 河名天水,从北到南,流经整个上京。 未时,一辆精美豪华马车停在天香酒楼门前, 一名身著墨色飞云袍的男子从精美马车上走了下来, 男子身材修长,手持一把摺扇,腰间掛著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远远看去富贵逼人。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男子长相丑陋,双眼大小不一,脸上坑坑洼洼,哪怕离得老远,也清晰可见。 男子下了马车,天香酒楼里立刻有人小跑著赶了过来。 “王爷,您来了!” “嗯,已经晾了那小子一个时辰,他怕是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吧?”成王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冷意, 他是故意晚了一个时辰才赶过来, 目的就是给那个乡下小子一个下马威, 人在焦急的等待中,恐惧往往会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扩大, 成王就是想让陆瑾在等待中感受十足的恐惧。 想到这里,成王內心得意一笑, 这办法是他的一名幕僚教给他的,十分好用。 那名下人一脸尷尬,惴惴不语。 成王不悦的看了眼下人,“有屁快放!” 下人一脸悻然的小声解释道:“王爷,那人还没到。” 成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说陆家那个野小子现在还没来?” 下人点了点头。 “真是好大的胆子,本王相约竟然还敢迟到,真以为我拿一个陆家嫡孙没有办法?” 成王怒火滔天,附近有过路百姓看到成王的模样,神色一变,连忙脚步匆匆的离开。 “也不知道是谁惹得成王殿下如此生气。” “记得上一次有人招惹到成王,被他的下人扔到河里,眼看著没气了才命人捞上来, 今日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要遭殃了。” 就在成王大发怒火时,身著一席月牙白锦袍的陆瑾好巧不巧走到成王面前, 打量成王片刻后,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成王萧焱景殿下了吧?” 成王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面容还异常英俊的陆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是何人?” “在下平南侯府嫡长孙陆瑾,受王爷相邀,特来赴约!”陆瑾看著成王笑眯眯道。 “什么?你就是陆瑾!”成王一听眼前之人便是陆瑾,当即怒火燃烧。 “陆瑾,你好大的胆子,王爷明明约你午时前来,你竟然敢迟到一个时辰,莫不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成王身旁一名留著八撇鬍子的下人怒声开口。 陆瑾將目光看向那人,冷漠道:“我正在与王爷谈话,你一个下人,谁给你的胆子插嘴? 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怕是要说成王殿下治下不严, 届时污了成王的名声,你担当得起吗?” 陆瑾声音极大,瞬间传到天香酒楼里, 酒楼內人影闪动,纷纷將目光朝陆瑾这里看了过来。 成王眼见陆瑾的声音吸引了所有目光,不悦的看了眼下人, 那人低著头,抬起手朝自己的脸颊扇去。 足足打了二十下,才停下。 成王看著陆瑾,冷淡道:“下人不懂事,已经教训过了, 但我也想问问,为何本王约你午时相见,你却拖延了一个时辰, 当真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成王语气冰冷,看著陆瑾的目光里,杀意涌动。 第27章 要笑死我? 天水河畔, 天香酒楼里的眾人纷纷朝著陆瑾与成王看了过来。 “居然是成王殿下,听说成王殿下前些日子將一个长侍郎当眾丟入河中,圣上罚他禁闭半月,算算日子应该没到时间呢,今日怎么就出来了?” “圣上惩罚成王殿下不过是做做样子,安抚一下文武百官,你还当真了不成? 说是禁足半月,但成王殿下跑出来谁还能去圣上那里告密不成? 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面子上差不多能过去就行了,整个上京谁人不知,当今圣上最宠成王,还能为了这点小事再惩罚一遍他不成?” “话说回来,成王殿下身旁的是哪家子弟?你们有认得的吗?” 眾人目光看向陆瑾。 “我认得,那人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前不久刚刚从乡野里找回来, 梅岭上,一眾武將子弟比试,这名陆府嫡长孙,听说可以百步穿杨,实力属实不弱。” “功夫再好又有什么用?看如今情形,这名陆府嫡长孙应该是得罪了成王殿下。 呵,整个上京,有几个敢得罪成王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成王侍卫丟到河中,不信我们就在这看著。” 天香酒楼內,眾人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要是今日陆府嫡长孙被成王丟入天水河內,那乐子就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而且眾人相信,以成王的性格,是绝对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天香酒楼前, 陆瑾听著成王气势汹汹的质问,不急不缓道:“成王殿下,你真的是邀请陆某午时前来? 但我若是没看错,成王殿下也是刚下马车。 若真的是午时,哪有主家让客人等的道理? 所以我若没记错,成王殿下邀请陆某的时间,是未时吧?” 陆瑾笑眯眯的看著成王, 对方若真的承认邀请自己的时间是午时,那可就是对方无礼在先。 陆瑾认定成王不会承认。 谁曾想成王狞笑一声,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本王邀请你的时间就是午时,本想晾你一个时辰, 你倒好,竟然敢与本王一同前来, 你真不怕与前些日子那名长侍郎一样,被本王手下扔河里去?” 成王话语一落,身旁的二十名侍卫將陆瑾团团围住, 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 天香酒楼里看热闹的群眾越来越多,街上有胆子大些的百姓也是好奇的打量过来。 陆瑾没想到成王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甚至將自己內心的阴谋诡计都摆在明面上, 对方是算好了,地位身份比陆瑾高,就是用权势压迫你。 换做他人,面对这种行事作风確实无解。 可惜成王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敌人。 陆瑾听著成王的话语,脸色也冷了下来, “早就听闻成王生的一副丑陋面孔,行事比脸还脏,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哗!” “嘶!” 天香酒楼里眾人譁然,齐齐倒吸口凉气。 陆瑾的话语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响彻在每一名观客的耳边。 “这名陆府的嫡长孙怕不是疯了,竟然敢当眾嘲讽成王的长相? 整个上京谁人不知,成王最在意的就是他的长相,但凡有人敢点评一句,立刻会迎来惨烈报復。” “陆府这位小侯爷已经不是点评了,而是当面嘲讽,真不知他有几条命,竟然敢当眾嘲讽成王,你们看著吧,成王手下將他扔河里都算轻的。” “唉,平南侯府今日怕是要大祸临头了,这名陆府嫡长孙真是作死, 自己作死不说,还要连累上平南侯府。 真是应了那句话,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这平南侯府怕是五世都要传不上嘍。” 酒楼內眾人纷纷点了点头。 就凭陆瑾刚刚那句话,陆府怕是要完了。 酒楼前, 成王听著陆瑾的话语,脸色阴沉似水,他仔细看著身前的这位陆府嫡长孙,在上京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成王缓缓举起一只手,身旁的二十名侍卫纷纷將手中长刀抽了出来。 “陆瑾,你很好,在上京已经很久没有人让我如此动怒了,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你现在立刻跪下,绕著天香酒楼爬行一圈,今日之事就算过去。 第二个,我让我侍卫將你痛打一顿,事后扔入这天水河中,至於你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你告诉我,你怎么选?” 成王阴惻惻的看著陆瑾,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成王本以为自己一番话可以將这名从乡野里找回来的陆府嫡长孙嚇得屁滚尿流,结果谁曾想,对方听过自己的话语后,竟然笑了。 成王眯起眼睛,声音冰冷道:“本王说的,很好笑?” 陆瑾看著周围的二十名侍卫,点了点头道:“抱歉成王,一时没忍住。 成王应该没上过战场吧?” 陆瑾忽然问了一个与此时情景风马不相及的话语。 “小子,成王上没上过战场,与你何干?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跪著爬行一圈,別到时候因为一时面子,丟了性命。” 成王没有回答陆瑾的话语,一旁那名八撇鬍子的下人却突然发声。 陆瑾摇了摇头,缓缓道:“就凭他一个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閒的閒散王爷,竟然让我道歉, 你们是太过高估了自己还是小瞧了我? 我刚刚问王爷上没上过战场, 那是因为但凡王爷上过战场就会知道, 你手下这二十名侍卫,在一个百战老兵手里不会撑过百息时间, 就凭这二十人想痛扁我一顿…… 成王你是懂得搞笑的,確实要笑死我了。” 成王看著身前没有一丝惧意的陆瑾,对著侍卫挥了挥手, 既然对方找死,就別怪他了。 真当他不敢杀人? 一个侯府的长孙罢了,大不了事后再被父皇禁足数月。 二十名侍卫得到成王的命令,凶残的拔出长刀, 刚刚陆瑾的嘲讽声他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名嘴上功夫了得的青年,手上功夫是不是也像他说的那么厉害。 第28 章 硬刚成王 天香酒楼內, 眾看官震惊的看著陆瑾, 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硬刚成王。 当然让他们更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成王的二十名侍卫,只用了二十息时间,便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声痛嚎。 陆瑾刚刚说二十人在百战老兵手里撑不过百息,可惜他还有后半段话没有说出, 二十名百战老兵,在他手里同样撑不过百息时间…… 成王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他想不到,一个乡野里找回来的野小子竟然能在顷刻间战胜他的二十名侍卫, 成王指著陆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身旁那名八撇鬍子的下人此时站了出来,对著陆瑾大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袭击王爷。 你有几颗脑袋够砍得?” 陆瑾横了那名下人一眼,只是一眼便让那名下人瞬间失禁, 陆瑾目光向下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看来成王今日也不是诚心邀请陆某赴宴,既如此,陆某便告退了。” 陆瑾嗤笑一声,看了眼七倒八歪的成王侍卫,便准备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一声暴喝在成王口中发出。 他被陆瑾离开前的那道目光彻底激怒。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如此当面嘲笑他。 陆瑾回身,看著暴怒的成王,不以为意道:“成王还有何指教?” “陆瑾,你现在立刻,马上,跪在地上磕头,否则我让你陆家吃不了兜著走。” 成王语气暴怒。 陆瑾闻言,缓缓走到成王身旁,看著眼前这名容貌丑陋的王爷,贴著他耳边轻声笑道:“没想到成王殿下长得丑,想的却美,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一个半点本事没有,整日里只会靠著自己血脉身份压人的废物, 想让我陆瑾给你跪下, 你,配吗! 我也给成王殿下一个忠告, 李婉儿我陆瑾娶定了,有什么本事儘管放马过来,我都接著。” 陆瑾说过这句话后便瀟洒离开了,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成王愣在原地。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名陆府嫡长孙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刚刚那番话无异於与自己开战了。 只是凭什么? 他一个从乡野里被找回来的侯府长孙,凭什么敢对自己宣战? 自己挥挥手指便可以让对方万劫不復,对方怎么敢的? “王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名八撇鬍子的下人轻声叫了一声, 成王回过神来, 看著陆瑾离去的背影,成王露出一抹狰狞笑意, “很好,看来近些日子我还是太仁慈了,以至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无视我的话语。 来人,去通知府上幕僚集合,这次我要让这名陆家嫡长孙死无葬身之地。” 天香酒楼內,眾人没想到陆瑾居然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 那可是成王殿下,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陆瑾? 然而谁也没预料到,就在陆瑾刚离开没有多久, 一名小黄门突然走到成王面前,行礼过后,清了清嗓子,道: “成王殿下,圣上口諭。” 成王闻言,立刻跪倒在地。 “景儿真是长大了,不把父皇的话放在眼里。立刻进宫一趟,你母后想你了。” 圣上口諭只有两句话,但却把成王嚇得半死, 成王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陆瑾一事, 成王快步走到小黄门前,小声问道:“这位公公,父皇说这两句话时,语气如何?” 小黄门想也没想直接回道:“成王殿下见谅,奴才属实不知。” 小黄门没敢多说什么,这种事情,他一个小小宦官,哪里敢多嘴。 宫里多少前车之鑑在那摆著,他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就可以了。 成王也知道从这名小黄门口中问不出什么,便跟著对方一起朝著宫门而去。 天香酒馆內,眾人此时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情, 他们此时只想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很快,平南侯陆府嫡长孙在天香酒楼前打伤成王萧焱景侍卫一事,在上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好奇,到底是谁给了这名陆府嫡长孙的胆子,竟然敢对成王出手。 平南侯府, 当陆瑾打伤成王侍卫的消息传到平南侯府时,整个侯府上下除了陆老爷子其他人都变得六神无主。 陆芝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回陆家,当著陆老爷子的面,要和陆家脱离干係。 陆慎之此刻也不顾陆老爷子的反对,找到他那名在王府里做幕僚的好友,请求对方说些好话,哪怕成王生气也不要连累陆府其他人。 只是让陆慎之绝望了,那名好友在得知他的来意后,只回了一句话, “无能为力。” 这下陆慎之彻底害怕了。 不止陆慎之,此刻柳如眉母子也是胆战心惊,她们也没有想到陆瑾竟然敢当眾打伤成王侍卫,这和当眾打脸成王已经没有任何区別了。 她们只是想將陆瑾逐出陆家,却並不想惹到成王。 陆府眾人都想找到成王说说情,可惜只要听说是陆家人,成王一律不见。 平南侯府议事大厅, 眾人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陆慎之抱怨道:“爹,早就说了,將这个小崽子赶出我们陆家,如今倒好,他竟然敢当街打伤成王侍卫,说什么三日解决成王一事,他就是这么解决的?” 一旁的柳如眉也跟著附和道:“父亲,如今之际必须您老人家出面,备上厚礼亲自去成王府走一遭,若是无法求得成王原谅,我们陆府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至於陆瑾,一起押到成王府,至於成王殿下是杀是剐,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主位上,陆老爷子一声没吭,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当街打伤成王府侍卫。 陆慎之忍不住道:“爹,您还要袒护那野小子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们陆府在上京將再无立足之地, 刚刚我去求见我的那位好友,对方只告诉了我,无能为力。 这四个字代表什么,不用我说您老也应该晓得。 如今之际必须爭取成王原谅, 我不管,您若是不去,就由我押著那小崽子前去给成王道歉。 来人,陆瑾那小崽子何在?” 一名下人走了进来, “回二爷,有人见到陆少爷去了……怡香院!” 第29 章 怡香院 平南侯府议事大厅內, 眾人听著下人的话语,纷纷瞪大眼睛,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你再说一遍,陆瑾在哪?” 下人小心翼翼道,“回老爷,陆瑾少爷在怡香院。” “好大的胆子,我看他真的是无法无天。 先在街上当眾打伤成王侍卫,隨后竟然一个人跑去了妓院。 爹,他都这样了,你还要维护他吗?” 陆慎之说完这句话后,立刻看向陆良之, “大哥,你知道的,陆府向来讲究家风, 父亲多次耳提面命,陆府子弟不可出入风月场所, 如今陆瑾竟然不顾家规,一个人跑去妓院瀟洒, 哪怕没有成王一事,我陆府也绝难再容下他。 今日必须將他逐出陆府, 成王知道我陆府將陆瑾逐出家族,也不会在继续追究我陆府的责任, 这件事两全其美。” 陆慎之大义凛然的声音迴荡议事大厅內。 柳如眉母子也没想到陆瑾打伤成王侍卫后,竟然跑去了妓院。 柳如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著陆老爷子说道:“父亲,陆瑾这件事做的確实太过火了。 先不说別的,他刚刚与李府提过亲,结果转身就跑去怡香院,万一带回来一些脏病,以后武將世家子弟怎么看我陆家。 这件事我赞成慎之的做法,必须將陆瑾赶出陆府,我陆府已经不能在容下他。” “祖父,我也赞成。” “我赞成。” 大厅內,一道道赞成的声音从陆家人口中传出, 陆良之轻嘆一声,这件事陆瑾確实踩到老爷子的底线了。 老爷子不怕陆瑾得罪成王,但身为陆家子弟不能出入风月场所。 虽说如今的年代,男子宿醉妓院不是多大的事情,但奈何老爷子对於这一点要求的极为严格。 哪怕整日无所事事的陆慎之,也不敢踩著老爷子的这道底线。 果然,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声音冰冷的对著眾人说道:“金玉其內,败絮其中。 我说过,陆家子弟不准踏足风月之地, 陆瑾竟然当眾无视陆家家规, 来人,將他带回来, 若是没一个正当理由,我会把他逐出陆府。” 柳如眉与陆双闻言,对视一眼,內心激动。 等了这么多天,老爷子总算开口了。 下人们得到陆老爷子的命令,马上赶往怡香院。 两炷香后,下人折返回来,身旁並没有陆瑾的身影。 “怎么回事?”陆老爷子看著独自返回的下人,不悦问道。 “老爷,大少爷他……” 下人斟酌一下用词,“大少爷说,等他忙完重要的事情,会回来亲自与您解释。” 陆慎之闻言,当即怒道:“笑话!怡香院是个什么地方,在座的谁人不知,那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难道老爷子的召见不比那些青楼女子重要,我看他纯粹是色迷心窍了。 爹,直接下令將他驱逐陆府吧,我们陆府没有这种顽劣之徒。”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对著下人问道:“他说的重要之事,是什么?” 下人想了想,道:“大少爷没有明说,所以小人不知。不过,我离开时正好看到,大少爷似乎在与人斗酒,好像是一群国子监的学生。” “呵呵,与一群学生斗酒便是他口中重要的事情,这种人哪里配做我陆家子弟。爹,您还犹豫什么?”陆慎之恨不得当即就將陆瑾赶出陆家。 “唉,没想到陆瑾哥竟然如此行事,也不知道李大小姐知道他在怡香院里与人斗酒会是何等伤心。”陆双在一旁哀嘆一声。 “老大,老二,你们与我一同前去怡香院,我倒要看看这个兔崽子究竟要做什么!” 陆老爷子雷厉风行,准备亲自去怡香院將陆瑾带回来。 若是让他发现陆瑾真的在风月场所里做出对不起李婉儿的事情, 陆老爷子哪怕在得意这个孙子,也会將他逐出家族。 就在三人准备出发之时,陆双却突然站了起来,恭敬道: “祖父,孙儿也想跟去看看。祖父放心,孙儿有了灵儿小姐,自然不会喜欢上风月女子, 只是我想,若陆瑾哥真的想一条路走到黑,孙儿还是想劝劝的。 毕竟我陆府子嗣本就不多,陆瑾哥真被逐出陆府,祖父心里也不会好受。 这是孙儿不想看到的。” 陆双眼中带著悵然。 陆老爷子看著陆双,他没想到陆双竟能说出这番言论, 这样一对比,陆双要比陆瑾懂事的多。 陆老爷子眼中带著欣慰,“双儿,你能这么想,真是长大了。既然你想跟著,就跟著吧。陆瑾若是真的像下人稟报那样,那么以后这平南侯爵之位,断不会再与他有任何关係。” 陆双听到这里呼吸急促, 虽然老爷子没有明说,但这句话深意便是陆双可以取代陆瑾,成为下下任的平南侯。 柳如眉此刻脸上也是泛著狂喜,陆老爷子从来没有讲过这种话,看来今日是真的对陆瑾失望透顶了。 四人一齐上了侯府马车, 没多久,四人来到怡香院前。 陆双好奇的打量著怡香院。 因为陆老爷子平时管教的严,这还是陆双第一次来到风月场地。 看著怡香院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鴇与怡香院的姑娘们,陆双不自然的將头扭了过去。 一旁的陆慎之与陆良之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人看著抹胸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怡香院姑娘,眼睛都不知道应该朝哪里看。 还是陆老爷子面不改色的走入怡香院,对於那些姑娘们看也未看。 四人一进入怡香院后,立刻就看到了大堂內的陆瑾。 此刻陆瑾对面,十名国子监的学生正大口喝著碗中酒水, 不少酒水从十名国子监学生嘴角向外流出。 十人脸色泛红,双眼迷离,身子更是时不时的打著摆子, 看样子很明显已经要醉倒了。 反观陆瑾则是一脸笑意的一碗接著一碗,不停灌下酒水。 身旁的酒碗已经摞得一人高。 第30章 斗酒 怡香院一楼大堂,气氛热烈。 陆瑾大口喝著碗中酒水,一干而尽后,碗口朝下,高高举起。 “好!九十八碗了!平南侯府小侯爷果然海量, 国子监的诸位,你们行不行啊!” “哈哈哈,我看这群国子监的学生都是一群软蛋,酒量不行偏偏还要挑战陆府小侯爷,真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誒,那位国子监的学生,这么好的月菊酒可不要浪费啊,我忍你很久了,喝一半倒一半,真喝不下去赶紧认输,这么耍赖有意思?” 一名国子监学生脸色微微一红,强忍著胃里不適將碗中酒水饮尽。 “这位小哥,这是怎么回事?”陆良之指著台上的陆瑾与国子监学生,向一名看客问道。 那人斜了一眼陆良之,看到对方衣著华贵,收起轻视之心,道:“几位是刚到?” 陆良之点了点头。 那人指著台上的陆瑾,笑道:“看见那人没有,听说是平南侯府的小侯爷, 对面那群国子监学生不知怎么的,看咱这位小侯爷不顺眼, 一群人联合起来攻击陆小侯爷, 你们也知道,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说是攻击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结果谁曾想惹怒了陆小侯爷, 当即便说要一个人挑战他们一群国子监的学生。 谁曾想一群软蛋听到小侯爷要动武, 一个个面色紧张,不敢比试, 还辱骂小侯爷,有辱斯文。 说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陆良之疑惑道:“那台上是怎么回事?” 那人笑道:“陆小侯爷听著那群国子监学生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便提出了斗酒一事, 说既然你们国子监学生嘴皮子厉害,不敢比武,那么敢不敢比拼喝酒, 陆小侯爷更是放出狠话,他也不欺负这群软蛋学生,他可以一人挑战十人, 但是谁输了今日怡香院所有客人的消费,由败者承担。 那群国子监学生足足商议许久,才敢应战。 不过你们也看到了,陆小侯爷的酒是越喝越清醒,反观那群学生则是越喝越迷糊, 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分出胜负了。 我见四位刚来,赶快去找一个姑娘, 等一会人多了,姑娘可就不好找了, 不管台上谁输谁贏,反正实惠落在我们眾人身上了, 要我说这位陆小侯爷脾气对我胃口,若是以后能常来就好了, 嘖嘖嘖。” 那人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怡香院他总来,像今日这等美事,多年也碰不到一回。 陆良之听完前因后果,对著老爷子说道:“父亲,看来也不是瑾儿有意挑事......” “祖父,这件事確实不是陆瑾哥的错,但是他若是不来怡香院,也不会有国子监的学生挑衅他,说到底还是陆瑾哥没有遵守家规。”陆双看著台上的陆瑾,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確实像陆双说的一样,若是陆瑾没有来到怡香院,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陆瑾的行为不端。 台上,十名国子监的学生此时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接受比试,他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喝过如此烈的烈酒,只是三五碗下肚,便已经觉得头脑混乱,迷迷糊糊。 只是此时眾人又不能认输, 若是输了,今日怡香院的消费可就都要他们承担了, 虽说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但若是被家里人知道,他们在怡香院与人斗酒还输了钱財,一顿毒打是肯定跑不了的了。 台上的九名国子监学生齐齐看向一人, “元洲,你快想想办法啊,如今如何是好?” “是啊元洲,是你说与这位陆家嫡长孙有些过节,我们可是为了帮你说话才得罪的对方, 如今对方很明显没有一丝醉意,在继续下去我们可就要输了。” “实在不行提和吧?元洲你当著他的面认个错,也许这位陆瑾便不会计较了,如何?” 眾多国子监学生看著李元洲,等待他拿个主意。 李元洲一听眾人要他对陆瑾道歉,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他是侯爵长孙,难道我就不是?我凭什么给他道歉?大不了...”李元洲说道这里,眼里泛著纠结,只是看著对面似笑非笑的陆瑾,李元洲咬了咬牙, “大不了今日的消费,我出了!” “好,有元洲兄这句话兜底,诸位放开喝,我们十人难不成真的能输给他一个人不成?” 其余九名国子监的学生听见哪怕输了也有李元洲买单,当即心下再无负担, 一个个端起前面的酒碗,大口喝了起来。 “好,这才是我们国子监的学生,他一个人不可能贏得了诸位同窗...” 那人话语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名名国子监的学生因为酒力不胜摔倒下去。 “哈哈哈!一群蠢蛋,就这还想与陆小侯爷比?十个人加起来还不到七十碗,要我说赶快认输算了,真是丟人。” “现在的国子监学生,除了会讲一些大话外,其他本事根本不入流,一个个摇头晃脑,不知所谓。” 眾多国子监学生听著在场眾人的话语,想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反击,只能干瞪眼的看著台上的同窗。 “元洲,加把劲,你也是武將之后,论酒量不可能输给他,我们国子监的荣誉,可就靠你了!” “元洲兄,拜託了!” “拜託了,元洲!” 眾多学生给李元洲加油打气。 李元洲心情沉重,拿起案板上的酒碗喝了起来, 一碗接著一碗,没多大的功夫,便撵上了陆瑾。 “陆瑾,我...不服你,在梅岭上我就,我就不服, 你一个乡,乡野小子,凭什么可以百步穿杨? 今日我就是要告,告诉你,我李元洲不服!” 李元洲醉眼朦朧的看著眼前陆瑾的重影,舌头已经发麻,说完这句话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台上。 陆瑾再次饮尽一碗酒水,比对方正好多出一碗, 如今对方十人全部倒下,陆瑾也停了下来。 看著对面没有上场的其余国子监学生,陆瑾微微一笑道:“诸位可別忘了赌约, 今日的消费,怕是...不便宜。” 第31章 再斗 怡香院中, 陆瑾看著脸色惨白的国子监学生,微微一笑。 这月菊酒在大乾帝国的確可以称得上烈酒, 但与前世那些动輒五十多度的酒比起来, 这月菊酒简直就是小儿科。 “诸位,今日消费都有诸位国子监学员买单,大傢伙还不谢谢人家?”陆瑾大笑一声,隨后便准备朝著二楼而去。 “多谢诸位国子监的软蛋,今日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十个人喝一个人还能输,果然是一群只知道读书的栋樑。” “我今日定要试试一龙双凤,反正有国子监的诸位学员在,这么便宜的事情我还从来没有试过,诸位学员要不要与我一起?” “行了,你们没看见诸位学员的脸色都已经变青了吗?替他们省些银子吧,小二,给我来二十壶月菊记他们帐上。” “李老二,二十壶月菊你喝的了吗?” “那你別管,左右不花钱。” “......” 眾国子监的学员听著大堂內眾人的一声声嘲讽,脸色阴沉, 虽说刚刚这里的消费,李元洲都已经承包了,但是眾人的话语就好像一记记耳光抽在眾人脸上。 他们可是天之骄子,什么时候遭遇过如此待遇。 一声怒啸响彻整个怡香院大堂, “陆瑾,你站住!” 陆瑾回过头,看向刚刚出声的一名学员。 “还有事?还是...输不起?” 那人冷笑一声,道:“大丈夫说话算话,既然十名同窗斗酒输了你,赌约我们自然是认得。” “不过,你当眾羞辱我们国子监眾人,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 陆瑾挑眉道:“你还想如何?”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单,刚刚的斗酒我们输了,但是我们不服,你是武將子弟,喝酒我们自然是比不过你, 但你可敢与我们比一比其他的?” 那名国子监学员说完,立刻迎来其他学员的支持, “不错,陆瑾,你可敢与我们比一比诗词歌赋?” “赌约也简单,你若是输了,刚刚的赌约便算扯平了。” 眾国子监学员心里都憋著一股气,刚刚十人的落败让眾人脸面无光,如今自然想找回场子。 陆瑾看了看国子监的学员们,脸上露出一抹讥笑,道:“你们也知道我是武將子弟,却想同我比一比文人的东西, 我又不像你们那样傻, 必输的局,你们告诉我,为何要与你们比试?” 眾多国子监的学员呼吸一滯。 “哈哈哈!这群国子监的学生读书读傻了吧? 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是书呆子? 既然刚刚陆小侯爷敢与他们斗酒,更是放出豪言一人挑战十人, 自然是有必胜的把握, 他们连这点都想不到就敢接受比试,输了怪谁?” “他们想的倒挺好,比拼诗词歌赋,可是陆小侯爷为何接受? 真有能耐比拼一个双方都不擅长的, 用自己拿手的挑战对方短板,傻子才会同意。” “这就是所谓的国子监学员吗,呵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输不起不说,还用自己的长处挑战对方短板,嘖嘖。” 一阵阵嘲讽声在大堂內响起。 一名国子监学员怒吼道:“刚刚陆瑾也是用长处挑战我们的短板,你们为何不说他?” 那名国子监学员的声音极大,以至於每一个客官都听到了, 怡香院里突然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 一道道大笑声从每一个客官嘴中传出。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些国子监学员还知道陆小侯爷用长处挑战他们短板, 可问题是,你们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答应比试?” “哈哈哈,这些国子监的学员已经读书读傻了, 明知道比不过对方也要与对方比试, 反过来还质问我们为何不嘲讽陆小侯爷, 若是陆小侯爷自不量力,一人挑战你们十人却输了,我们自然会嘲讽他, 可问题是他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 贏得让我们每一个人升起敬佩之意, 反观你们,呵呵, 一群软蛋,哦,不对,傻蛋!” “哈哈,確实是傻蛋,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真有胆量,比一个你们双方不擅长的, 我替陆小侯爷答应了,反正输的肯定还是你们国子监。” 眾多国子监学员咬牙切齿, 忽然一名国子监学员朗声开口道:“好,陆瑾, 诗词歌赋你不会,那我们不为难你。 你敢不敢与我们比一比算术? 我们也不欺负你,我们出十人,只要你能胜过我们当中其中一人, 便算你贏! 你,敢不敢!” 陆瑾眯著眼打量著面前的国子监学员,刚刚眾人提到诗词,陆瑾本不想理会, 在这个没有李杜的异世,陆瑾哪怕会的诗词不多, 但也足以碾压这个世界所谓的诗词大家了。 但是对方咄咄逼人,偏要爭个胜负,那可就別怪他了。 “如你们所愿!” 陆瑾重新走回台上, 单单这一个举动, 便惹来全场的欢呼。 “好,不愧是平南侯小侯爷,这份勇气,我徐某佩服。” “刘某佩服!” “小侯爷,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武將子弟也不比他们国子监学员差!我看好你!” “陆小侯爷,加油!让他们国子监学员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声声替陆瑾加油的声音在大堂內响起。 怡香院二楼一间雅间, 两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饶有兴趣的看著下方的一幕, 一名老者哪怕尽力掩饰,却依旧掩饰不掉內心的怒火。 “行了北夜,多大点事,不就是你孙子输了斗酒吗, 输给陆瑾那小子,不丟人。 在军中他就是最能喝那个,连你我都不是对手。” 另一名老者劝慰道。 李北夜哭丧著脸,“王爷,我是在乎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吗? 我在乎的是银子啊, 这个混帐,竟然敢夸下海口, 我倒要看看他自己如何缴纳这笔费用。 王爷,若是这个混帐小子到时交不出银子, 你也別看在我跟隨你征战多年的面子上饶过他, 该打打,该杀杀, 我定北侯府养不出这样一个混帐!” 另一名老者一脸嫌弃的看著李老爷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 若是李元洲到时候真交不出银子,就给我滚到军营里歷练几年。” 第32章 再斗(二) 怡香院一楼大堂, 陆瑾一人与十名国子监学员对峙,每一名国子监学员脸上都是带著无与伦比的冷意。 他们没想到这名陆府嫡长孙竟然真的敢接受他们的挑战。 若是说吃酒,他们確实不如陆瑾,但算术一事上,国子监学生敢认第二,天下没有人敢认第一。 一想到接下来的比试就可以让眼前这名討厌的傢伙丟人现眼,无地自容。 每一名国子监学员都是摩拳擦掌。 就在一名国子监学员准备说出自己的考题时,陆瑾却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陆小侯爷这是怕了? 不过晚了,哪怕你现在认错赔罪,今日这场比试也一定要进行下去。” “不错,我们国子监岂是可以隨便羞辱的?大乾建国五十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嘲讽我们国子监学员, 陆瑾,我们一定要教你知道,我们国子监不是软蛋,更不是蠢蛋!”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眼见陆瑾突然出声叫住他们,都以为陆瑾害怕了。 不过他们可不会放过这个让陆瑾丟人的机会。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哪怕陆瑾想认输,也必须让他们將十道题目出完, 他们必须要当眾羞辱陆瑾一番,让陆瑾知道他们国子监为何是大乾第一学府机构。 台下的眾看官听见陆瑾叫住国子监学员,內心也是纷纷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陆小侯爷不会真的要认怂吧?” “不会,若是陆小侯爷真的想认怂,刚刚就不会答应这场比试。” “那为什么突然叫住那群学生?” 眾人摇了摇头,他们自然是不想陆瑾输掉比试的,毕竟关乎到他们的利益。 陆老爷子四人默默看著台上的陆瑾与十名国子监学员。 在看到陆瑾接受国子监学员的挑战后,四人表情不一。 陆双率先开口道: “祖父,陆瑾哥这次未免太过托大了,算术可不像吃饭喝酒, 他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根本接触不到算术, 那群国子监学员哪怕出一些简单题目,陆瑾哥都不可能回答上来。 真不知道陆瑾哥为什么接受这场比试,明知必输还敢上场,他和刚刚那些国子监的学员有什么分別?” 陆慎之也是接话道:“爹,陆双说的不错,陆瑾明明已经贏了还要逞强下场, 若是这轮比试输了,说不定多少世家嘲笑我们陆府。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陆瑾因为什么来到怡香院,今日必须將他逐出陆府,我们陆府的家规不可践踏。” 一旁的陆老爷子与陆良之没有开口。 二人只是静静看著台上。 台上,陆瑾望著对面自信满满的国子监学员,嗤笑一声道:“谁说我要认输了?我叫住他只是因为我们的赌约还未定下。” 国子监学员皱了皱眉,之前那人说道:“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们贏了,之前的赌约便作废?你是想反悔不成?” “我看他就是知道自己要输了,想临时改变赌约,这就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么?受教了!” 陆瑾看著眾人,无语道:“既是赌约,你们还未说若是输了如何?总不能我输了,之前赌约作废,你们输了却没有任何惩罚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台下眾人闻言,纷纷反应过来,“对啊,陆小侯爷说的不错,你们这群国子监学员还没有说,你们若是再输了又当如何是好?” “要我看若是再输了,怡香院接下来三天的消费一併承担了吧。” “誒,你们不知道,对待这群书呆子,折了他们顏面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陆小侯爷,要我说, 若是你贏了, 你让这帮国子监的学生一个个学那些舞娘,在台上搔首弄姿表演一番。” “这个主意好,舞娘跳舞我们常看,这国子监学员跳舞还是第一次看到。” “哈哈哈,那场景一定很香艷。” 眾人在台下纷纷开口提议。 陆瑾笑著看著已经脸色发黑的国子监学员,道:“我觉得在场眾人的建议不错,我输了,之前赌约作废,今日消费不用你们买单, 若是你们输了,脱光上衣,学那些舞娘跳舞,时间嘛……一炷香好了,权当给在场眾人助助兴!” “陆瑾,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可是国子监的学生,怎么可能当眾脱衣服学那些低贱的舞娘跳舞?”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义愤填膺道。 陆瑾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既然你们不同意,那么比试作罢好了!” 说罢,陆瑾脚步匆匆的就要朝著台下走去。 “站住,这赌约,我们接了!”一名国子监学员开口叫住陆瑾。 “子恆,不可。万一我们输了,难不成还真要学那些舞娘跳舞?若是让我家老爷子知道,非要扒了我的皮!” “是啊子恆,其他的还好,哪怕输些银子都不打紧,但若是脱光衣服学那些舞娘跳舞,有辱斯文啊!” 刘子恆看著眾多同窗,低声道:“你们可不要被那小子骗了, 你们刚刚没看到他脚步匆匆著急想离开吗?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方就是想要提出一个我们接受不了的赌约,好让我们熄了比试之心, 这点伎俩怎么能瞒住我? 而且话说回来,诸位哪怕不相信我的判断,还不相信自己的算术水平吗? 我们国子监,天底下最好的学府,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武將子弟, 听元洲说,这名陆府小侯爷还是前不久从乡野里找回来, 乡下是个什么地方,我不说你们也晓得。 怕是连数量都查不明白, 我们若是被他嚇退,不敢接受比试, 以后回了国子监怕是会被同窗笑话死所 所以,要不要比试? 希望你们好好思量思量。” 眾国子监学员听著刘子恆的话语,微微点头。道理確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哪怕对方提出的条件他们接受不了,但问题是他们必胜啊。 既然是必胜的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赌约,我同意了。” “我也同意了。” “算上我一个。” 眾多国子监学员纷纷赞同了这份赌约。 第33章 鸦雀无声 怡香院二楼雅间內, 定北侯与老王爷笑眯眯的看著台下的一幕。 “你说陆瑾会输吗?其实比起一群国子监学生跳舞,我更想看看陆瑾跳舞时的模样,在军营里,他可从来没有跳过。”老王爷笑眯眯对著身旁的定北侯问道。 定北侯摇了摇头,道:“王爷,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將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答应了那群国子监学员的比试,就一定能贏下来。 刚刚他故意脚步匆匆离开,很明显是给那群学员们下的套。 可笑那些学员们果然上当。 那带头的学员,没看错是御史大夫家的刘子恆,不知道今日之事若是被咱们这位御史大人知道,会作何感想。” 老王爷摇头失笑,这名御史大夫平日里监察百官,不少人都是对其抱有敌意,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老王爷想都不用想,明日的早朝一定非常热闹。 一楼大堂內,十名国子监学员站在陆瑾对面,每个人脸上露出冷意, 刘子恆语气冷冽道:“陆小侯爷,你的赌约我们已经答应了,这下可以开始了?” 陆瑾点了点头,隨意道:开始吧。” 台下眾多看官纷纷停止交谈,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一名国子监学员上前一步,对著陆瑾说道:“陆小侯爷听好了。我的题目是:今有鸡兔同笼,上有头三十六,下有足一百,问鸡兔各几何?” “哗!” 那名国子监学员题目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譁然。 “是鸡兔同笼问题,这种问题我听过,哪怕是国子监的老师们解答起来都颇为费事,没想到这群国子监学生上来就出这么难得题目。” “也不怪这群国子监学员,若是不出点难题,输得可就是他们了, 別忘了陆小侯爷只要回答上来一道,便可以贏下比试。 我猜之后的九道题目也不会简单。” 台下眾人点了点头。 陆瑾面无表情听完那名国子监学员出的题目,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眾国子监学员见状纷纷讥笑一声,又有一名学员走出,对著陆瑾说道:“听好了,我的题目是,今有强盗五人,分五匹绸。每人所得各异,且最多者比最少者多二匹。问各得几何?” “嘶!” 第二道题目一出,在场眾人纷纷摇头嘆息, 他们果然猜对了,十道题目怕是都不简单。 “老王,你不是在一间铺子做帐房先生吗?这第一题与第二题可能答上来?” “唉,答是能答上来,不过怕是最少需要半日时间,我解第一道题目,需要一个个去碰, 或者多叫来几人,在找来一些鸡兔,也许时间会更快一些,但没个一两个时辰怕是也难以知晓答案。” “唉,可惜了,这种问题太过深奥,没有人知晓答案,否则的话就可以帮一帮陆小侯爷。 我是真不希望陆小侯爷输掉比试啊。 好不容易免费一次,我连姑娘都点好了。 千万不要输啊。” 就在眾人祈祷之时,国子监学员们眼见陆瑾答不上来,第三人也是走出队伍, “我的题目是:用绳测井深, 把绳三折量,井外余绳四尺, 把绳四折来量,井外余绳一尺。 问井深与绳长各几何?” 第三道题目一出,在场眾人已经心死了。 这群国子监学员们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哪怕是一些常年浸淫算术的帐房先生,遇到这些问题想解答上来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走出队伍,趾高气昂的看著陆瑾,说出自己的题目。 陆瑾至始至终一言未发。 最后一人轮到刘子恆, 刘子恆面带讥讽的看著陆瑾,得意道:“李府有三女,长女每三日回家一次, 次女每四日回家一次, 幼女每六日回家一次。 某日三女同归,问至少再几日三女又同归?” 刘子恆话音一落,在场眾人纷纷摇头嘆息,他们对於此次怡香院的花费,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天吶,我可是点了两个姑娘,还打算一龙二凤一番,如今可如何是好?” “你那算什么? 我可是点了足足二十壶月菊啊,二十壶, 我不管,陆小侯爷, 你输了比试,可害苦了我们, 我们的消费,你可要负责啊。” “不错,你必须负责。” 一道道责备声,响彻大堂。 “哎,这下好了,我们陆府的名声怕是要在武將世家当中臭了,陆瑾哥也真是的,没有那种本事,为何偏要比试?与国子监学员比试算术,那不是自討苦吃吗?”陆双恰到好处的声音响在陆老爷子耳边。 陆老爷子脸色阴沉,虽然没有言语,但任谁都能看出其眼底的怒火。 陆双看著这一幕,心底冷笑。 “陆瑾,今日怕是没有人能拦住祖父將你赶出陆家了。平南侯爵之位,终究是属於我的。” “陆瑾,这下知道我们国子监的厉害了吧?一个乡野小子还想与我们比算术,下辈子吧?”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面带冷笑。 陆瑾看著得意忘形的眾人,轻声开口道:“十二日!” “嗯?什么十二日?” 在场眾人纷纷一愣。 只有刘子恆与眾国子监学员面色大变。 “李府三女,十二日后再次同归,可对?” 陆瑾一脸嘲弄的看著眾多国子监学员。 与他预想的差不多,这群国子监学员的问题,前世小学生都能答得上来。 怡香院一楼大堂內静悄悄的,一眾国子监学员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著陆瑾。 刘子恆眼睛一转,刚要开口,却听见陆瑾轻笑一声道:“这位刘同学,劝你开口之前好好想想,今日你们十人出的题目在场眾人可都听到了。若是死不承认,丟的可就不止是国子监的脸面了?” 刘子恆张了张嘴,他刚刚確实打算说陆瑾回答错误。 只是陆瑾的一番话,却让他没办法开口扭曲事实。 其余九名国子监学员脸色难看,他们没想到陆瑾居然能回答上来最后的题目。 这使得其余九人看向刘子恆的目光带著无穷的幽怨。 第34章 晕厥的刘子恆 怡香院一楼大堂, 因为陆瑾的答案,现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道畅快淋漓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堂。 “答对了!哈哈哈,陆小侯爷答对了。我就说陆小侯爷天资聪颖,怎么可能答不上来这种简单的题目。今日的消费有著落了。小二,再给我上二十壶月菊酒,老子要喝喝酒压压惊。” “这位兄台,你是真不要脸,刚刚还埋怨小侯爷,如今却又要了二十壶月菊,变脸也没有你这么快的吧?” “害,我要脸面做什么?若是小侯爷怪罪,我现在就给小侯爷磕一个。” “陆小侯爷勿怪,刚刚是我有眼无珠,冤枉了小侯爷。” 一道道道歉声在大堂內响起。 陆双看著台上的陆瑾,眼中仿若喷火。 他不知道为何一个乡野里待惯了的野小子,竟然能回答出连他都不知道是算术题目。 国子监十名学员,看著对面一脸笑意的陆瑾,突然说道:“不算,这题不算。这道题目你很明显是蒙对的。算术是一门非常严谨的学科,只靠瞎矇,不能算!” “不错,你根本就是隨意说了一个数,又恰好与答案相同。这名蒙对了的题目,不能算。” 一名名国子监学生不认同陆瑾的答案。 台下眾人听著国子监学员的狡辩声,立刻群情激愤起来, “黄口小儿,陆小侯爷已经答对了你们提出的题目,你们如今再狡辩,是几个意思?” “你们是不是都当我们眼瞎?陆少爷明明很確定的回答就是十二日,你们偏偏耍赖?国子监的学员就这种德行?” “刚刚叫你们软蛋,蠢蛋,现在你们应该再加上一个皮蛋,赖皮蛋。” “顛倒是非,巧舌如簧说的就是你们。 明明已经输了,却还一直狡辩, 我真好奇,国子监诸生是不是都像你们这样无赖。 若是如此,我们大乾帝国每年花费巨额財富培养你们,真是不值。” “对,真是不值。” 台下看官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国子监眾人。 “你,你们,你们到底了不了解算术,若是他隨便蒙一个数,却又正好与正確答案相同,你们凭什么认定是他贏?这种取巧的答案,哪怕蒙对了,我们国子监也不认。” “对,我们不认!” 陆瑾看著对面的国子监眾人负隅顽抗,右手在半空虚按两下,安抚住群情激奋的眾人。 当场地再次安静下来后,陆瑾才瞄向十名国子监学员。 “你们说刚刚的答案是我蒙的?” “难道不是吗?否则为何前面的九题你答不上来,偏偏只答对了最后一题。 就是因为最后一题很容易蒙对。你还想狡辩吗?” 陆瑾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台下眾人,朗声道:“诸位,其实国子监学员们说的也对,在算术一事上,单单蒙对一个答案確实没有任何说服力!” 台下眾人仰头看著陆瑾,不知道这位陆小侯爷说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替对方说上话了。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却又听见陆瑾道:“可问题是,谁说我只蒙对了一道题?第一题,鸡兔同笼,鸡二十二只,兔十四只,可对? 第二题,五名强盗分別分到绸子,零匹,半匹。一匹,一匹半,以及两匹,可对? 第三题,井深八尺,绳长三十六尺,可对? 第四题……” 陆瑾一口气直接將前面九道题的答案全部给了出来。 所有国子监学员目瞪口呆。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內答出所有题?” “就算是教授算术的老师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出十道题目,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国子监的蠢蛋没?你们居然还有心情纠结陆小侯爷是怎么答对的所有题目, 不管如何,陆小侯爷答对十题,不是你们口中的蒙对了吧? 你们如今是不是更应该关心关心自己,想一想一会要学习哪位舞娘。 一会的舞蹈一定要跳的妖嬈一些。 奶奶的,老子这辈子还没有看到过国子监学员们跳舞呢。 哈哈哈。” “別忘了,可是脱掉衣服跳,一群细皮嫩肉的国子监学员脱掉衣服跳舞,想想就令人激动啊。” 台下有一些特殊爱好的客官,盯著眾国子监学员们,露出垂涎欲滴的淫笑。 眾多国子监学员听著台下的一道道声音,有些承受能力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子恆兄,事到如今如何是好啊?” “我就说不能接受这赌约,这件事若是传到我家老爷子耳中,一定会打死我的。” “只是挨打一顿倒还好,可若是被我未婚妻知道,我在怡香院脱光了跳舞,非要与我退婚不成。” “子恆兄,你倒是说一句话啊,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办?” 眾国子监学员纷纷看向刘子恆,目光里带著无穷的埋怨。 “这……诸位同窗不必担忧,我们可还没有输。 他是可以答出我们的题目,但他的题目也一定难不住我等。 大不了这场比试算作扯平了。” 刘子恆话音一落,眾多学员眼前一亮, 是啊,他们可还没有输掉比试,只要对方的题目难不住他们, 这场比试最多算作扯平。 而他们作为大乾帝国算术水平最高的一撮人,自然不怕对方提出的题目。 想到这里,眾人再次镇定起来。 “陆瑾,说吧,你的题目是什么? 在算术一事上,没有问题可以难住我们国子监学员。”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著国子监诸生, 一群把小学生题目当做最高水准的国子监诸生,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没有问题能难住他们。 陆瑾清了清嗓子, “三贾人,共持金百两。 甲谓乙:若予我五两,则吾金与汝同。 乙谓丙:若予我五两,则吾金为汝倍。 问:三人原各持金几何?” 陆瑾没有出一道太难的题,对於这群国子监学员,这道题足够了。 对方哪怕能算出来,估计也要不少时间。 只是让陆瑾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落,便看见刘子恆双眼一翻,忽然晕厥了过去。 在场眾人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情况?” 第35章 跳起来 怡香院中, 大堂內所有人讥讽的看著忽然晕厥的刘子恆。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往日常常听说国子监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喂,台上的,装晕能不能装的像一点,刚刚还气焰囂张,怎么一瞬间就倒下了?真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 “要是说点好听的求求我等,也不是非要看你们跳舞,但是如今嘛,哪怕装晕也必须完成赌约。” “不错,一群饱读圣贤书的学生,竟然不知礼义廉耻,我真为我大乾感到不值,每年花费如此海量银子,究竟值得吗?” “若是再不起来,今日之事可就要传到国子监中,届时你们这辈子休想再抬起头来。” 一道道讥讽声响彻大堂, 怡香院內所有客官脸上无不露出鄙视之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国子监学员居然如此不要脸,为了躲避赌约,竟然选择装晕。 “你,你们......你们没看到子恆兄已经昏厥了吗?他可是刘御史最得意的小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当得起吗?” “子恆兄,快,快抬著子恆兄去找郎中。 这群人不知兹事体大,但我等作为子恆兄的同窗,不可能放任不管。 来,来几个人搭把手,我们將子恆兄抬出去。” 几名国子监学员爭先恐后的抬起刘子恆,准备带著他去找郎中。 “慢著!不就是看郎中吗?恰好陆某也会一些岐黄之术,你们几个將他放下,让我来看看。”陆瑾似笑非笑的拉住了有意跑路的国子监眾人。 几名国子监学员听著陆瑾的声音,当即面色一变, “陆瑾,你一个乡野里来的野小子,怎么可能会什么医术,你赶紧闪开,若是子恆兄出了些好歹,刘御史不会放过你的。” 陆瑾嘲弄道:“你们刚刚还质疑我不会算术呢,结果不还是败给了我? 小二,烧一壶热水,刘大公子这是失水过多导致的昏厥,一会热水来了只要往他脸上一浇,保管药到病除。 记住,要热水,滚烫的那种。” “好嘞!” 不一会功夫一壶滚烫热水被小二送了上来。 在场所有人都盯著陆瑾,这一壶热水下去,怕是要毁容的。 人群中,陆双看著台上的陆瑾,眼神一转,对著陆老爷子道:“祖父,要不要我上去把陆瑾哥拦住?这一壶热水下去,那名刘御史的儿子怕是不死也残了。” 陆慎之也是开口道:“爹,刘御史可是不好招惹的主,整个朝堂谁没被他参过几本, 陆瑾这壶水若是泼了下去,我陆府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让双儿去將陆瑾带下来吧。” 这次就连陆良之都没有反驳, 整个朝堂之上,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御史, 这群御史可以闻风奏事, 俗话翻译便是只要我听说你有什么不法之事就可以参你,甚至不需要证据。 哪怕是参错了也不打紧,因为这就是他们的职能。 陆老爷子一脸阴沉的看著台上已经准备將热水往刘子恆身上泼洒的陆瑾, 对著陆双点了点头, 这一壶热水下去,陆府怕是要和刘家结为死仇了。 “你,陆瑾,你做什么?你当真不怕刘御史找你们陆家的麻烦?”有国子监学员看著跃跃欲试的陆瑾,颤颤巍巍的说道。 陆瑾诧异道:“找我麻烦?我这是在救刘公子, 在场眾人可都看到了,刘公子突然晕厥,一会我这壶热水下去,刘公子一定生龙活虎的站起来, 若是刘御史知道是我救了他家公子,一定会来感谢我的,怎么会找我陆府麻烦?” 说罢,陆瑾手掌轻轻一斜,滚烫的热水便要顺著壶嘴流到刘子恆脸上。 在场所有人没想到陆瑾竟然真的敢泼这一壶热水,所有人屏住呼吸,直勾勾的看著台上。 陆双得到陆老爷子的示意,並没有著急上台,他內心无比希望陆瑾这一壶热水泼下去, 这位刘御史的儿子真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將没有人能救下陆瑾。 大庭广眾之下,残害官员子女,单是这一道罪名就已经足以让陆瑾翻不了身。 滚烫的热水冒著热腾腾的热气,朝著刘子恆脸上落下, 装晕的刘子恆没想到这名陆府的嫡长子竟然真的敢往自己脸上泼热水, 嚇得他连忙向左侧一翻, 滚烫的热水浇在刘子恆刚刚的位置。 若是他没有躲闪,这壶热水可就要真的落在他的脸上了。 “呼!” 在场所有人轻呼口气,若是这壶热水真浇在刘子恆脸上,今日的事情可就大了。 届时在场眾人怕是都没有心情继续待在这里。 只是一看到刘子恆一脸心有余悸的坐在一旁,在场眾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奶奶的,果然是装晕的,这群国子监学员读书水平不行,阴谋诡计倒是一个比一个多。” “有胆子装晕,没胆子一直装下去?要不是陆小侯爷这一壶热水,还真拿一个装晕的人没有办法。” “国子监......呵呵,真是让刮目相看。” 陆瑾一脸玩味的看著惊魂未定的刘子恆,笑道:“子恆兄,今日你可要多谢谢我, 若不是我,你的这次昏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既然醒了也別傻坐著了, 在场眾人都已经等不及了, 赶紧脱光衣服,跳起来!” 第36章 以势压人 怡香院一楼大堂台上, 所有国子监学员脸色无比难看, 刘子恆更是怒视陆瑾,一双目光冷冽又狠厉。 “陆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你们陆府將永无寧日。”刘子恆语气冰冷。 陆瑾诧异问道:“我做什么了?” 刘子恆怒道:“你还狡辩,刚刚不是你用热水朝我脸上浇?若不是我躲得快,怕是就要毁容了, 当眾谋害官员之子,这份罪责你跑不了。 我一定如实稟告我父亲,让他参你陆府一本。” 陆瑾看著暴怒至极的刘子恆,不慌不忙道:“刘公子,没记错你刚刚是昏迷了,怎么知道我要朝你脸上浇热水?还是说你故意昏厥,就是为了逃避赌约?” “这...”刘子恆忽然哑口无言。 陆瑾继续道:“是非曲直在场眾人心中有数,哪怕这件事闹到圣上那里,我也无惧。 倒是你,圣上赋予你父亲监察百官的权柄,可不是用来帮你以权谋私的, 你若是想给你刘家召来祸端,尽可以顛倒黑白將此事告诉刘御史。 届时看看圣上是相信刘御史的,还是相信在场这上百人的。” 刘子恆目光闪烁,他刚刚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嚇一嚇这乡野里来的小子,谁曾想对方竟然如此无惧。 刘子恆看了看周围的同窗,又看了看台下的上百人,忽然走近到陆瑾身旁,对著陆瑾小声说道:“陆瑾,今日之事,只要你就此作罢,你得罪我们国子监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你要知道,我身旁这些同窗,家里头可都有人在朝为官,你也不想將所有人都得罪死吧?” 陆瑾听著刘子恆的低语声,讥讽道:“这是知道硬的不行来软的?早干什么去了? 自打我步入这怡香院中,好像没招惹你们吧?结果你们一上来便像疯犬一样攻击我。 如今倒好,反过来求我放过你们, 那我就要问问了,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可以无成本得罪我,而我反过来就要畏惧你们的身份,而放过你们。 真当我平南侯府是一个软柿子, 侯府嫡长孙可以任人拿捏? 刘子恆,今日这舞,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你父亲若参,我平南侯府也不怕, 清者自清, 平南侯府没有做违法乱纪之事,不惧任何参奏。” 陆瑾声音越说越大,以至於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在场眾人看到刘子恆输了赌约后竟然还想以势压人,所有人露出愤怒之色。 “陆小侯爷说的好,我们支持你。” “对,今日之事,我们所有人都能作证,就是国子监学生先挑的事端,结果学艺不精输给小侯爷。” “要我说,输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恬不知耻的以身份威胁小侯爷,今日你们若不履行赌约,明日我们集体闹到国子监去, 我们倒要好好问问国子监诸位师生, 圣人言:人无信不立, 国子监作为大乾帝国所有人心中最高的德行学府,就是这么教导人的?” “若是国子监教出来的学生都是这种德行,这国子监我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同去,同去!我正好认识国子监的文山先生,明日我一定要问问文山先生,国子监是不是只会教人背信弃义,言而无信!” 台下的眾人义愤填膺,纷纷吵闹著明日要去国子监討个说法。 面对千夫所指,台上的国子监学员们面面相覷, “怎么办?” “子恆兄,都是你的错,就是你信誓旦旦让我们参与赌约,这下好了,比试输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是啊子恆兄,如今可如何是好?我不能脱光衣服去跳舞,我父亲知道,一定会打死我的。” “没错,这件事若是被传了出去,我等哪还有脸面见人啊?” “子恆兄,你快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学学元洲兄,將这件事扛下来,我们所有人都会记著你。” “不错,这个主意不错。” “我赞成!” 刘子恆听著眾人的埋怨,恼羞成怒道:“都闭嘴,学艺不精,凭什么只赖我一人?若是你们能答上对方的题目,我用的著装晕? 今日之事,见者有份,谁也跑不了,毕竟之前嘲讽陆瑾你们可都参与了。” 眾国子监学员纷纷怒视刘子恆,刘子恆也不在乎,他说的本就是实话。 陆瑾静静看著国子监学员內訌,“好了,时间紧任务重,诸位开始表演吧,若是还不打算脱衣服跳舞,就別怪我让台下的诸位帮忙了,真要闹到那一步,可就不仅仅是丟人现眼了。” “不错,若是这群白白嫩嫩的小娃娃还不肯脱衣服,老子亲自出手帮帮他们。老子还从来没有扒过柔弱书生的衣服呢,哈哈哈!”一名身材魁梧的络腮大汉一脸淫笑的开口。 眾国子监学员看著一脸猥琐的络腮鬍子大汉,心中一阵恶寒, “脱,脱吧!” 有胆小的学员率先脱起衣服来。 “哈哈哈,这白白嫩嫩的身材,不错嘛,到底是书生,远不是兔儿公能比得。” “其余的,愣著做什么?真让爷爷上去帮你们不成?赶快脱。”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哪怕心中万分不愿,却也只能无奈的解开长衫。 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陆瑾只是扫了一眼后便不再理会, 其实这件事对於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所谓知耻后勇,希望这群国子监学员能记住今日的教训吧。 就当陆瑾准备朝著二楼走去时,四道身影却忽然拦在陆瑾的身前, 陆瑾抬头看著挡在身前的四人, 脸上露出意外之色,“祖父,父亲,二叔,你们怎么来了?” 第37章 暴怒的陆老爷子 怡香院大堂內, 陆老爷子四人拦在陆瑾上楼的路上, 陆瑾看著身前的陆老爷子四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坐不住了,亲自来怡香院中寻找自己。 “祖父,您怎么来了,我通知了府中下人,事后会向您亲自解释的。” 陆瑾其实也猜到了陆老爷子此行目的,对此陆瑾也是满脸无奈。 “陆瑾,你还有脸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先是打伤了成王侍卫,之后又跑到怡香院与人斗酒,如今更是將刘家得罪的死死的, 你说你才认祖归宗几天,就闯下这么多的祸事, 我们陆府容不下你, 今日父亲亲自来此,就是为了將你带回去,並且將你逐出陆府,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陆府子弟, 不许打著陆府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听明白了吗?”陆慎之气势汹汹的指著陆瑾,大声嚷道。 陆慎之的话语声惹来周围一眾好奇者的目光, 眾人纷纷朝著陆瑾这里看了过来,在听到陆慎之说出欲將陆瑾逐出陆府时,所有人脸上带著错愕之色。 “那人是谁?我刚刚怎么听说他要將陆瑾小侯爷逐出陆府?小侯爷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那人好像是平南侯府...呀,是平南侯,平南侯怎么亲自到场,那刚刚说话之人就是他的二子陆慎之,旁边的是长子陆良之。” “平南侯府怎么子孙三代一起逛青楼,这若是说出去怕是没有人会相信吧。” “你们不知道,一些大家族就喜欢一些特殊爱好,没准是陆老爷子亲自教孙子如何『上阵杀敌』呢,哈哈哈!” “陆小侯爷,左右今日消费有人买单,不如多叫几个姑娘,让老侯爷教教你如何將敌人杀得丟盔弃甲,血流成河!” 陆瑾满脸无奈的听著眾人的调侃声,可能在眾人看来,既然已经来到青楼讲一讲荤段子无伤大雅, 可是陆瑾看著陆老爷子愈发阴沉的脸庞,就知道此事不妙。 果然,陆老爷子在听到眾人的调侃声后,对著陆瑾冷声喝道:“赶紧跟我回家,丟人现眼!” 说罢,陆老爷子便朝著大门口走去, 只是让陆老爷子与陆良之意外的是,陆瑾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陆瑾哥,祖父叫你回家,你一动不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没有玩够?”陆双看著陆瑾,故作伤心道:“陆瑾哥,你说你,唉, 你可是刚刚与南国公府大小姐提过亲,怎么能转眼间来到这种地方, 若是被南国公与李大小姐知道此事,如何看我们陆家, 陆瑾哥,你这次实在是太叫人失望了。” 陆瑾默默的看著陆双的表演, 一旁的陆良之眼见陆瑾未动,赶忙给陆瑾使了个眼色,道:“陆瑾,我陆家家规甚严,陆家子弟从不许出入风月场所, 念你因为在乡野里生活多年不知此事,这件事可以饶过你一次, 现在立刻跟我回家,別让你祖父生气。” 陆良之话音一落,陆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一旁的陆慎之也是脸色不好看,看向陆良之道:“大哥,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维护他, 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不说將定北侯的孙子喝醉, 你看看那些脱光衣服在台上跳著舞蹈的国子监学员, 他们哪个家里没有在朝中为官的? 陆瑾一下子將他们全部得罪光,你让我们陆府以后在朝中如何自处? 还有成王一事,他殴打成王侍卫一事可还没有过去, 还不知道成王会怎么报復我陆家, 就这样一个总是喜欢惹事的乡野小子,陆府还留著他做什么? 非要等到哪天他为我们陆家带来灭顶之灾才要將他逐出家族吗? 可是到时候已经晚了!爹!” 陆慎之看向陆老爷子,语气里满是愤慨。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的盯著陆瑾,语气冷漠道:“我说跟我回家,你站在那里不动,是我將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在场眾人听著陆老爷子冷漠的话语,再看看一旁的陆瑾,哪怕傻子也看出了如今情形好像不太对, 祖孙三代好像不是一起逛青楼的,看架势好像是陆老爷子要带陆小侯爷回府,陆小侯爷却有些不愿意。 “陆侯爷,其实逛青楼又不是多大的错误,哪个少年不怀春?陆小侯爷如今正值年少,想试试......” “闭嘴,老夫在教训家里人,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陆老爷子怒视刚刚出言之人, 那人眼见陆老爷子动怒,当即嚇得一哆嗦,不敢继续开口。 “陆瑾,我再问你一句,我让你跟我回府,你走,还是不走?”陆老爷子此刻没了耐心,他素来不喜这种风月场所,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看著就叫人心烦。 陆瑾无奈道:“祖父,孙儿真是有要事...” 陆良之低吼道:“陆瑾,没看到你祖父已经动怒了吗,天大的事情还有比你祖父生气重要?今日不管什么事,都推掉,现在,立刻跟我回家。” 陆瑾看著已经处於暴怒边缘的陆老爷子,又看了看一直想维护他的父亲,轻嘆口气, “都怪死老头子,非要选在这么一个地方,真是让我头疼。” 陆瑾低声抱怨一句,隨后走到陆老爷子身旁,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陆老爷子本来不想理会陆瑾的故弄神虚,但是听到陆瑾在他耳边的低语后,神色大变。 陆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眼中满是震惊,“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陆老爷子直勾勾的看著陆瑾,似乎想判断陆瑾是不是在说谎。 陆瑾无奈道:“祖父,是不是骗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你们三个在这等著,我上去一趟。” 说罢,二人朝著二楼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三人。 其余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散了去, 今日的怡香院可是不花钱,还不多体验体验? 第38章 萧白 怡香院二楼的一间雅间, 陆瑾推门而入,没好气的看了眼坐在主位上一身华服的老者, 老者虽然已经接近古稀之年,但身材健硕,脸色坚毅, 一股与生俱来的王侯气势在其身上散发, 除此之外,老者端坐在座椅之上,脊背挺直,一双眼睛彷如鹰隼一般锐利, 在陆瑾进入房间后,老者第一时间也是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在看到陆瑾脸上一副玩世不恭,对任何事物都不放在心上的笑容后,老者也是欣慰的笑了起来。 只是不等陆瑾与老者开口,跟著陆瑾进入房间的陆老爷子看清楚主位上的老者后,忽然单膝跪下, 语气激动万分道:“北军中卫统领陆平,见过萧老將军!” 主位上的老者看著单膝下跪的陆老爷子,笑道:“陆平,起来吧,如今好歹也是一个侯爵,何必行此大礼。 况且这一次与北宛的大战之后,本王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在领军了,以后还是叫我萧王爷吧。” 陆老爷子闻言一脸感伤道:“唉,萧老將军也老了,想当初我追隨圣上与老將军,平南姜,定北齐,攻西辽......” “老陆,你打住,你平南姜我不反驳,你什么时候定北齐,攻西辽了?当著老王爷的面,咱能不能就別吹牛了?”李老爷子忽然开口打断陆老爷子的回忆。 陆老爷子一脸尷尬,倒是没看到定北侯李北夜这个老傢伙也在。 陆老爷子看著眼前的萧老王爷,双拳还是忍不住的有些颤抖, 他年轻时候就在当今圣上与萧老王爷手底下当过兵, 当从陆瑾口中听到是老王爷找他有要事时,陆老爷子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老王爷十年里有八九年都在军营中,他上次见老王爷都是在五年前了, 他想不到自己这位孙子怎么可能惊动老王爷。 只是在看到雅间內老王爷的身影后,陆老爷子哪怕再不相信陆瑾,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陆老爷子整理一番情绪后,连忙对著萧老王爷问道:“萧老將军,我那孙子对我说是你有要紧事情找他,是不是因为成王一事? 这件事確实是陆瑾做的不对,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您老人家, 你放心,出了这个门我这就带著陆瑾去给成王赔礼道歉。” 陆老爷子姿態放得很低,本来面对成王陆老爷子虽说得罪不起,但还是不怕的, 但如今对方搬出了老王爷,这让陆老爷子不得不低头。 萧老王爷听著陆老爷子的话语,点了点头,道:“確实是因为焱景一事......” 陆老爷子听到这里,微微一嘆, 自己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眼前这位了,对方都开口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只是萧老王爷下一句话立刻让陆老爷子愣在当场, “焱景这孩子,被长嫂宠坏了,大哥又最宠长嫂,以至於焱景的性格变得飞扬跋扈起来, 本王从北夜那里听说了陆瑾与南国公长女的事情, 你放心,这件事本王管了,都是本王的老部下,还能让一个孩子欺负了不成?” 陆老爷子没想到萧老王爷竟然不是帮著成王,反而是要帮他, 萧老王爷的一句话使得陆老爷子眼眶瞬间红了, 陆老爷子热泪盈眶道:“萧老將军,若是实在为难就让陆瑾去给成王道个歉,面对皇子,低头个不丟人。” 萧老王爷闻言一笑道:“自打大乾帝国建国后,只有北方的北宛骑兵令本王为难过, 他萧焱景一个小辈,別说只是让他不插手你两家的婚事,便是叫过来训斥一顿又有何难? 怎么?这件事交给本王,你不放心?” 陆老爷子闻言也是尷尬的笑了笑, 眼前这位老王爷可不是那些閒散在封地的王爷能比擬的, 若是说整个天底下当今圣上最相信谁,那么非眼前的萧老王爷莫属。 萧老王爷本名萧白,与当今圣上萧离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大乾帝国,三万万百姓,皆是因为有了这二人才得以安定下来, 至於为什么说当今圣上最相信萧老王爷, 当初打天下时,春风度口一战, 若不是萧老將军拼死带著两千骑兵跨过敌人重重包围,救下当今陛下, 恐怕如今的大乾帝国皇帝就会是眼前的这一位。 当时老王爷身中数箭,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足足养了数月才得以好转。 並且当今皇帝即位之后,老王爷一直没有要子女,哪怕皇帝多次劝说,老王爷依旧我行我素。 纵观古今,功高盖世者很难落得个好下场,大部分都是因为皇帝的猜忌, 但放在这对兄弟身上,完全没有这种猜忌。 哪怕老王爷带著刀剑上朝,当今圣上怕是也不会多看一眼,並且若是有人敢说个不字,估计要被当场拖出去斩了。 所以老王爷既然开口,那么此事確实就完全无需再担忧。 给成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无视老王爷的话语。 “老王爷,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瑾儿在乡野待了十多年,前阵子才认祖归宗,您是如何认识他的?”陆老爷子看著一旁的陆瑾,眼神中带著疑惑。 “这个......”老王爷皱了皱眉,他已经从李北夜那里知道陆瑾回来的来龙去脉,並且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在军营里待过, 那么二人是如何认识的? 老王爷一时间没想到好的藉口。 “是老夫引荐的二人,老陆你不知道,萧王爷一直想找一个神箭手帮他训练一下手底下的士兵, 我正好想到了陆瑾,这才引荐一番。”李北夜適时开口解释道。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老王爷道:“好了,陆平,有些事情本王需要单独与陆瑾交代, 有时间来王府聚聚,正好下个月本王六十八岁诞辰, 你们这些已经脱离军中的老部將,一起来热闹热闹。” 陆老爷子闻言识趣的告退一声,他知道老王爷这是有事情要交代陆瑾。 当陆老爷子离开雅间回到大堂时, 陆慎之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爹,怎么只有你自己出来了?那个小崽子呢?” “是啊祖父,您怎么自己出来了?是不是已经將陆瑾哥逐出陆府了?” 陆老爷子不悦的看向陆慎之,怒吼道:“老二,陆瑾是我陆府的嫡长孙,更是你的侄子, 再让我听到你叫他小崽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陆老爷子的话音一落, 陆慎之与陆双纷纷脸色一变, 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陆老爷子只不过上了一趟二楼,怎么出来后態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好了,瑾儿的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他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走吧!” 陆老爷子说罢,一个人朝著门外走去, 陆良之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还是跟上陆老爷子的脚步。 至於陆慎之与陆双,二人脸色阴沉, 却也只能跟了上去。 第39章 义女 怡香院二楼的雅间內, 隨著陆老爷子的离开,陆瑾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萧老王爷, 隨意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说王爷,咱就非得约在这青楼內见面? 上京城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偏偏约在这里, 真不知道您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陆瑾嘴里抱怨著,並且不顾二人的目光,拿起桌子上的一壶绿蚁酒嘴对嘴的喝了起来。 萧老王爷看著陆瑾大口大口喝著绿蚁酒,无奈道:“臭小子,给本王留点,这绿蚁一年一共就这么几坛,像你这样喝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瑾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老王爷,將一壶绿蚁全部喝掉后,才舒爽的打个酒嗝。 与绿蚁比起来,那月菊简直淡的没个鸟味。 老王爷笑著摇了摇头,等陆瑾饮尽一壶绿酒后,目光认真的打量著眼前的陆瑾, “半年不见,瘦了。 你不知道,这半年本王还真以为你隨著红甲卫全军覆没了, 听北夜说你怀疑军中出了奸细, 你放心,若是真有奸细,我一定会將他揪出来的。” 老王爷轻声细语,不过目光中的杀意使得房间內温度都降低许多。 陆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那些了,活著就好,听说今日你將焱景的侍卫打了?要不要我將他叫过来?”老王爷转移话题。 陆瑾摇了摇头道:“算了,又不是多大点事, 况且真叫来了,哪怕当著您老的面向我认错,估摸著暗中还是会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位六皇子,打我见他第一面就很確定,是那种暇眥必报之人。 不过也无所谓,如今不在军中,少了许多乐子, 左右我又无事,便陪他玩一玩。” 萧老王爷看著眼前轻描淡写的陆瑾,对著一旁的定北侯笑道:“看把他能耐的,一位正儿八经的皇子,在他眼里竟然成了找乐子的。” 李老爷子闻言一笑,那位成王他也有所耳闻,仗著当今圣上与皇后的恩宠,行事百无忌惮, 不过可惜,成王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对手究竟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世人只知道,近些年来萧老王爷把北宛骑兵打的节节败退, 可惜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功劳,八九成都是眼前这位弱冠青年的。 “话说回来,你不是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吗?怎么突然向李府提亲了? 真喜欢上了李婉儿那个丫头?”萧老王爷一脸八卦的问道。 陆瑾认真的点了点头,对著老王爷道:“確实是一见倾心,这件事还需要王爷帮帮忙。 虽然我无惧成王,但咱们这位南国公......性子有些软弱, 若不是婉儿为父守孝三年,怕是早就要成为成王妃了。” 自打那日见过南国公,陆瑾就看出来了,这位南国公性格有些软弱, 作为一国国公,在家里竟然能被孙女威胁, 哪怕因为府上子嗣凋零,也不该如此。 老王爷听到陆瑾的请求,眼珠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本王已经有了打算。” 陆瑾看著老王爷脸上的笑意,內心没来由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帮助婉儿?將成王叫来叮嘱一番?” 陆瑾不放心的问了一嘴,他总感觉眼前这位老王爷脸上的笑意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老王爷神秘一笑,道:“明日你就知道了,放心吧,本王出手,保管药到病除。以后就算借焱景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提迎娶李婉儿一事。” 陆瑾疑惑的看著老王爷,他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 虽然老王爷肯出手帮忙,在陆瑾看来是在正常不过的, 但对方的笑容,让了解老王爷为人的陆瑾,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 只是这一丝不对,陆瑾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 算了,萧老王爷又不可能害他,多想无意。 陆瑾与二人聊了许久。 看著陆瑾离去的背影,老王爷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 一旁的定北侯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这位林將,真是当局者迷, 老王爷在军中曾经就有將陆瑾收为义子的念头, 只不过被陆瑾拒绝了, 那时各大统领在知道陆瑾拒绝老王爷时,內心纷纷忍不住骂娘。 萧老王爷的义子啊,地位怕是一些王爷,皇子都比不上, 毕竟萧老王爷没有子嗣,若是成为老王爷的义子,说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吧? 结果陆瑾就是那么丝毫没有犹豫,乾脆果断的拒绝了。 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老王爷哪里肯放过? 义子不成,义女婿不也是一样的嘛。 李北夜对著一旁的老王爷笑道:“不知道林將被按著头,管王爷叫义父时会是一个什么表情......真是期待。” 萧老王爷闻言,哈哈一笑。 ------------------------- 翌日, 一道晴天霹雳的消息,流传在各大王侯世家, 当今圣上的亲兄弟,萧白,萧老王爷,竟然要认南国公府的李婉儿为义女。 消息准確无误, 一大早就有宫里的太监,抬著一件件精美的物品,来到南国公府。 並且当今圣上更是亲笔题书, 封李婉儿为南阳郡主。 所有世家被这一道消息震得不知所措, 没有人知道为何萧老王爷会收李婉儿为义女, 但是眾世家確认一个事情, 南国公府要再一次迎来腾飞了。 第40章 变故 清晨,南国公府门前, 一名身著紫色太监衣的御前太监正指挥著身后眾人不断往南国公府里抬著东西。 听见动静的李国公立刻走了出来,在看清为首的太监后,李国公连忙小跑几步, “刘公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为首太监见到李国公出现后,连忙停下手里动作, “哎呦我的国公爷啊,天大的喜事。快让你们府上的下人帮帮忙,这些宝贝实在太沉了。” 李国公诧异的看著刘公公身后的数十个大箱子,连忙叫出府內下人帮忙, 隨后不动声色的在袖子中递上一个银袋。 只是让李国公意外的是,眼前这名御前太监没有接下。 “哎呦我的国公爷,这可使不得,这些宝贝都是王爷送给您府上的大小姐的,我们只是跑跑腿,可不敢收您这么大的礼。” 李国公闻言一愣,不確定的问了一嘴,“萧白老王爷?” 刘公公脸上连忙露出笑意,道:“可不就是嘛, 是这样,萧老王爷因为身旁没个子女,特向陛下请愿,希望认你们府里的李婉儿大小姐为义女, 您也知道,陛下为了老王爷没有子女一事愁了多少年, 如今老王爷好不容易动了收义女的心思,可把陛下高兴坏了,当即便赞成了此事。 甚至亲自特封咱们府上的李婉儿小姐为南阳公主, 老奴只是打个前站,至於册封的仪队,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 国公爷还是赶紧整理整理仪容,这些物品交给我们就好。” 李国公听完刘公公的话语,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以至於呆愣在原地。 “老王爷?义女?郡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李国公愣在原地,刘公公连忙喊道:“我的国公爷啊,都什么时候了,赶快梳洗一番,將府內所有人都叫出来吧,仪队马上就到了。” 李国公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连忙命下人通知府上所有人前来。 当李婉儿接过当今陛下亲自题书的册封圣旨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被老王爷收为义女,也不知道为何稀里糊涂成为南阳郡主, 当册封仪队离开后,李婉儿都没能从懵懂中清醒过来。 一旁的李灵看著李婉儿手中的圣旨,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凭什么?凭什么老王爷会认她为义女?她明明都没有见过萧老王爷。 还有陛下怎么如此偏心,既然册封姐姐为郡主,为何不把我一起册封? 这让其他世家子弟如何看我? 李婉儿,你凭什么? 你只是比我早出生一些,凭什么李府所有的好处都是你的。” 李灵用力掐著手指,脸庞因太过用力而颤抖扭曲。 就在宫里仪队离开没有多久, 一道道拜帖纷纷递到南国公府上。 李国公看著手里一厚摞的拜帖,面带讥讽。 上京城里,多是一些见风使舵之辈, 若是没有老王爷认婉儿为义女这件事, 这些世家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想与他们李家有什么来往。 平日里一个个躲得李家远远的, 结果婉儿的册封还不到一个时辰, 这群人便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个个上赶子凑了过来。 “祖父,为何萧老王爷会认姐姐为义女,是不是你去求得情? 祖父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偏心了吗? 凭什么是她被老王爷收为义女,並且还册封为南阳郡主,就因为她比我早生几年?” 李灵终究是忍不住自己內心的嫉妒之心,对李国公讲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李国公闻言脸庞颤抖,指著李灵道:“混帐,你姐姐被老王爷收为义女,是我李府莫大的荣耀,不管是不是老夫求来的,你都应该替你姐姐高兴。” 李灵闻言,更加確定了就是李国公为李婉儿求来的,脸庞瞬间梨花带雨, “祖父,你偏心,从小到大你就喜欢姐姐,什么好东西总是想著姐姐,既然你这么喜欢姐姐,你们二人一起留在李府吧,我走!” 李灵说罢怒气冲冲的走出李府。 李婉儿见状,连忙对著下人使了个眼色,谁曾想却被李国公拦了下来。 “让她走,看著是这些年我太过惯著她了。 我倒要看看她离开国公府能去哪里。 算了,不提她了。 婉儿,如今你已经成为南阳郡主,並且后背还有萧老王爷撑腰,成王萧焱景是不敢得罪你了, 如今正好各大世家递上拜帖,我要找个时间宴请世家, 也正好帮你物色物色,看看诸世家当中有没有青年才俊能配的上你。” 李国公脸上露出春风得意之色。 李婉儿听罢,脸色顿时一变道:“祖父,您在说什么?您忘了,我已经与陆瑾定下婚约。” 李国公轻嘆口气,晃了晃手中的拜帖,道:“婉儿,你还不明白吗?” 李婉儿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李国公话里话外的意思。 李国公一脸悵然道:“婉儿,不是陆瑾不好,只是如今的他配不上你, 你如今可是萧老王爷的义女,更是当今圣上亲自册封的南阳郡主, 陆家虽然顶著一个侯爵之位,但家族中子弟並没有高官, 陆瑾虽然为人不错,但可惜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所以过些日子我会亲自登门陆府,和他们商议退婚一事。” 李婉儿闻言脸色顿时不悦道:“祖父,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前不久刚刚定好的事情,如今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李国公並没有因为李婉儿话语改变內心想法, “婉儿,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只有权势才是最重要的,昔日的辉煌荣耀都是过眼云烟,风一吹,就不见了。 你如今身份已经截然不同,值得更好的夫君, 赵国公府有一嫡长孙,名叫徐川,年纪轻轻已经是从五品的鸿臚寺少卿, 其父亲更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等过些日子我安排你二人见一见, 只有这种世家才配的上如今身份的你。” 第41 章 毒计 上京城, 成王府,一间偏殿。 飞阁流丹的偏殿里时不时传出物品重重摔砸在地面之上的声音,以及成王那愤怒至极的咆哮声。 偏殿內, 成王披头散髮,手中握著一只精美茶杯,没有丝毫犹豫將茶杯重重摔在偏殿的地面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王叔会认李婉儿为义女! 他认了李婉儿为义女,本王还怎么迎娶李婉儿? 该死的,到底为什么! 你们说!” 成王面目可憎的看著偏殿內几人。 此刻偏殿內,五名成王府幕僚瑟瑟发抖, 他们双膝跪在偏殿地板之上,低著头,將头埋入胸口,不敢直视成王。 成王眼见五人低著头,一声不吭,怒吼一声道:“不想说话,那么以后就都別说了。 本王养著你们是帮我出谋划策的,一个个蠢笨如猪, 今日你们若是说不出个一二,全都杖毙餵狗。” 偏殿內,一名身著青衫,一副山羊脸小眼睛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突然挺起身,对著成王说道:“王爷,我有话说。” 成王看著眼前的幕僚,不耐道:“讲。” “王爷,有些时候追究事情起因没有意义,如今萧老王爷已经认了李婉儿为义女,再追究其原因也於事无补,我们需要的是.....向前看。” 成王听著眼前的幕僚的分析,暴怒的脸色逐渐平復下来, 他將一只歪倒的椅子扶正,坐了上去,“继续说。” 那人眼见成王熄了怒火,连忙擦了擦额间的汗渍。 在成王府当幕僚可是著实不易,动不动可是有著生命危险。 今日一早他们几人来时还听到后院响起一声惨叫,平日子常见的只剩他们五个了。 那人整理一下仪容,隨后缓缓道:“王爷,如今之际,您若是还想迎娶李婉儿怕是已经没有可能,除非......” 那人说道这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成王。 “除非什么?有屁快放!”成王不悦的看著眼前的幕僚。 “除非天地易主,王爷成为那至高者。若是王爷登临皇位,什么女人得不到?” 那人话语一落,整个偏殿內静悄悄的。 就连眾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细不可闻。 成王呼吸急促,这名幕僚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 每当夜里,只要梦到自己坐在那张龙椅之上,成王激动的根本无以言表。 作为皇子他又能不想君临天下。 可惜终究是一场梦, 自己这副样子,是没有机会做皇帝的, 况且如今的太子大哥,恭侯温良,礼贤下士,朝堂百官无不臣服。 有这么一个太子在,其余皇子一点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成王落寞道:“没可能的...” 那名幕僚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度,他这样说也只是想让成王熄了心思, 如今李家大小姐成为老王爷的义女,圣上更是封其为南阳郡主,不管是从礼法上讲,还是从地位上说,成王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算了,李婉儿一事先放下,说说陆家那个野崽子的事情, 不仅和本王抢女人,还敢打伤王府侍卫,上京城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羞辱我, 你们几个想点办法,我定要这野小子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成王脸上满是狰狞。 殿內五名幕僚微微思索,老王爷一事他们几个人没有办法,但对付一个落寞的侯府长孙,还不是手到擒来。 很快,五人一人说出一条毒计。 成王听完五人的计策,再次看向那名山羊脸的幕僚,道:“李子奇,就按你说的般,本王不仅要看到这野杂种死,更要让所有世家都唾弃他。 这件事办妥了,赏万银。 若是出了差错,自己提头来见。” 李子奇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王爷,这件事若是想天衣无缝,还需要一名陆家人配合,必须是平南侯直系血脉。” 成王微微思索,忽然扭头看向五名幕僚当中的一人, “贺子良,本王记得你好像说过与平南侯府的二公子有些交情。” 一名年岁差不多三十左右的男子闻言立刻说道:“回王爷,小人確实与陆府二公子陆慎之有些交情。 昨日他还来找过小人,希望让小人帮他求求情,说陆瑾一个人不能代表整个陆府, 他们陆府其余人对於成王还是非常敬重的。” 成王闻听此言,脸色微微好转,“一会你二人一同走一趟陆府, 告诉陆慎之,只要他出手帮忙,陆瑾得罪本王的事情,本王不会怪罪到其他人头上。 若是他不肯配合,陆府就做好准备迎接本王的怒火吧。” “是!” 李子奇与贺子良齐声应是。 --------------------------- 上京城,同心巷。 一名身著襤褸,蓬头垢面,长相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女子怀里抱著一个婴儿, 缓缓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这怪异的一幕自然惹来周遭眾人的目光。 所有人好奇的打量著女子,却见她走到平南侯府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陆小侯爷,妾身带著您的骨肉,来与您相认了!” 女子话音悲惨,仿佛有说不出的悲凉之意。 她的话语使得周围所有人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王老二,我没听错吧,刚刚那女子说她怀里的婴儿是陆小侯爷的?” “没听错,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没想到陆小侯爷外面竟然有私生子, 听说他刚被陆府找回来没几天,这是老婆带著孩子找来了, 只是没想到咱们这位小侯爷口味如此刁钻, 这女子看上去怕是有四五十岁了吧,嘖嘖,佩服。” “誒,你懂什么,一些高门贵府的公子哥就好这口,不喜欢年龄小的,偏偏找一些老女人下手。 只是我没想到,陆小侯爷平时看上去很斯文的一个人,怎么也喜欢这么大的女子。” 女子悽惨的声音很快惹来平南侯府下人的注意, 这些下人知道事关重大不敢犹豫,立刻稟报给了陆老爷子。 很快女人连同她怀里的婴儿被下人们带到陆家议事大厅。 第42章 又要滴血认亲? 平南侯府,议事大厅,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缓缓喝著茶杯里的茶水,目光却死死的盯著下面的女子。 一旁,陆慎之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对面脸色平静的陆瑾, 陆慎之脸上露出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陆家族人陆续来到大厅內,当听过女子讲述事情起因后,所有人看向陆瑾的目光中带著一抹鄙夷与嫌弃。 这么大的女人都下得去手,这是多么的飢不择食。 陆老爷子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放下手中茶杯,对著下方的女子冷淡问道:“你刚刚说,你怀里的婴儿是瑾儿的孩子?” 下方那名女子听到陆老爷子的问话,连忙点了点头,並且目光时不时朝著陆瑾看去,看其神態好像是希望陆瑾能与她相认。 一旁的陆良之见状,马上开口道:“父亲,凭我对瑾儿的了解,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瑾儿的性格是什么样,在场眾人都有目共睹,他怎么可能找一个年岁这么大的女子,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陆良之根本不相信眼前女子的话语,也不相信陆瑾竟然还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 一旁的柳如眉闻言,立马开口道:“相公,这可说不准, 当时陆瑾是在乡野里, 乡野里不比京城,没有这么多的大家闺秀, 他能找到眼前的女子也说的过去。 不过嘛,陆瑾情竇初开,对男女之事好奇也情有可原。 要我说这件事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把这对母子留下吧,我们侯府又不是养不起。” 陆双在一旁也是附和道:“不错,既然是陆瑾哥的骨肉,自然应该留下来, 不过嘛.....李府那边的亲事如今倒是不好办了, 这件事若是传到李府耳朵里,李大小姐怕是会非常生气, 如今李大小姐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地位已经今非昔比,若是惹得她的不快,也许一气之下会拒绝了两家的亲事。 这可如何是好...” 陆双露出一副完全为陆瑾考虑的模样。 陆瑾坐在椅子上,静静看著这一对母子的表演。 二人的一席话,表面上是为了陆瑾考虑,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承认这婴儿是陆瑾的孩子。 並且点出李府的婚事,很明显在给陆老爷子上眼药, 若是下面的这对母子真的与陆瑾有关,那么李府是一定会退婚的, 哪怕李府不想退婚,陆府都没有脸面再提婚约一事。 自打李婉儿被老王爷收为义女,整个平南侯府上下,所有人对陆瑾都带著一抹敌意。 估计內心都在想著,凭什么陆瑾如此好运气,能与李婉儿定下婚约。 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其他世家可能还不知晓,但陆府子弟却基本都有耳闻。 陆双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內心更是嫉妒的发狂, 他想不明白为何陆瑾运气这么好, 刚刚与李婉儿提亲不久,结果李婉儿便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 不过眼前女子出现的时间倒是正好, 陆双没想到陆瑾在乡下竟然有一个女人,而且这女子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李府若是知道这件事情,定不会再同意陆瑾与李婉儿的婚约, 陆双甚至已经想好,哪怕祖父將这对母子藏起来, 陆双也会不小心说漏嘴, 届时眾人知道真相,他倒要看看陆瑾如何还有脸面见李婉儿。 就在陆双暗自思虑之际,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却开口了, 他对著下面跪著的女子严肃问道:“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怀里的孩子真的是瑾儿的吗? 你要知道故意栽赃一名侯府长孙,按律是要拔掉舌头,流放千里的, 趁现在事情没有闹大,我希望你实话实说。 只要你讲出实情,我陆府不会为难你的。 说!” 陆老侯爷最后一个说字,威严十足,以至於下方的女子瞬间打了个哆嗦,只是一想到背后之人的吩咐, 女子眼中立刻流出泪水,声音悲切道:“陆老侯爷,我怀里的孩子真的是陆瑾小侯爷的, 在牛岗村,我男人死的早,留下我一个人, 一个女子没了男人,生活自然过得悽惨无比。 还要时不时受到村里汉子的调戏, 多亏了陆瑾小侯爷, 虽然那时小侯爷年岁不大,但武艺非凡,寻常汉子三五个也不是小侯爷的对手。 就这样我与小侯爷暗生情愫, 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陆小侯爷,年岁大不说,长相也不好看, 还是小侯爷开导我,说他中意一个人不在乎年龄,也不在乎长相。 这才慢慢打动我,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陆老侯爷,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虚假,愿意天打雷劈。 我这次带著孩子找来,也不是一定要什么名分,只是我一个人真的养不起这个孩子, 我希望您看在他是陆府的血脉上面,能替我照顾好他, 我知道我的出现会是陆瑾小侯爷的一个污点, 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到陆小侯爷的, 只要我死了,除了陆家人將没有人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女子说罢,朝著大厅內的一根柱子当即撞了过去。 厅內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如此刚烈,竟然不惜一死。 陆老侯爷连忙给下人使了个眼色,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救下这名女子。 “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我不能连累陆小侯爷,不能成为他人生的污点,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求求您了,侯爷!” 女子言辞悽惨悲切,厅內眾人闻言无不为之动容, 就连主位上的陆老爷子都不確定女子讲的是不是真的了。 “有话好说,若是你怀里的婴儿真的是陆家血脉,我陆家自然不会拋弃他, 只是你说的话全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这个孩子是我陆家血脉?” 女子大声哭泣道:“回侯爷,这种事情哪里会有证据,不过您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让陆瑾小侯爷与孩子滴血认亲。若是两滴血可以融到一处,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女子话语一出,在场眾人都是点了点头。 第43章 你们都是眼瞎了? 议事大厅內, 陆老爷子看著下方女子信誓旦旦的神情,內心竟然有些不確定起来。 今日之事,他本以为是一个穷家女带著一个不知道在哪里捡来的婴儿,来陆府招摇撞骗来了。 可是看到对方决然的撞向柱子,又听到对方根本不怕滴血认亲, 这让陆老爷子不得不怀疑,莫非这个婴儿真的是他陆府血脉? 陆老爷子扭头看向一旁镇定自若的陆瑾,內心忽然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指著陆瑾气骂道:“进来之后一声不吭,人家母子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瑾看著暴怒的陆老爷子,无奈道:“祖父,这女子我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说的?” 陆瑾话音一落,大厅內响起阵阵討伐之音。 “陆瑾,你这句话未免太无情了,她一个弱女子都带著孩子来找你了,你竟然还装作不认识,陆府嫡长孙,就这么没有担当?” 开口说话的是二房陆慎之的长子,陆嗣。 前些日子一直在闭门读书,为不久后的秋闈做准备。 今日难得出来一趟。 陆慎之看著陆瑾,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容,道:“陆瑾,嗣儿说的不错,不管如何,人家大老远带著孩子来了,好不容易见你一面, 哪怕你觉得她们二人配不上你如今的身份,也没必要装出一副陌生人的姿態。” 陆双接话道:“这名女子不惜一死也要成全陆瑾哥,这份情义世间罕有, 陆瑾哥,哪怕你不喜欢她了,也没有必要恶语伤人, 实在不行,孩子留下,给这名女子一些钱財,以后不见就是。” “不错,陆瑾,你若是真的厌恶这名女子,打发就是,没必要装作不认识一般。 你在牛岗村被府里侍卫找到,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她若不是牛岗村人,怎么可能这么准確的说出这道消息?” “唉,天下女子最悲惨的事情,莫过於真心错付,陆瑾哥,你若还是我陆氏子弟,就大大方方承认下来,这样我们也算高看你一眼。”陆娥看著下方女子,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下方女子听著大厅內一道道对陆瑾的指责声,连忙大声喊道:“你们不要指责陆小侯爷,是我不对,我不该出现在陆府,不该活在这世上, 你们让我死吧,求求你们了,我不想.....” 女子说道这里,痴恋的看著陆瑾, “我不想连累到小侯爷以后的生活。” 女子话音一落,大厅內眾人群情激愤,每一个人指责陆瑾的声音更大起来。 陆瑾看著厅內眾人,又看了看蓬头垢面的女子,轻声道:“那便验一验吧。” 陆瑾话音一落,眾人纷纷露出冷笑。 尤其陆慎之,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畅快的笑意。 陆老爷子听到陆瑾也同意滴血验亲,便命下人端来一盆清水, 因为有过前车之鑑,所以这次端水的是他最信任的老管家。 女人抱著怀中的婴儿站起身,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一根银针,隨后刺破婴儿白嫩的手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在大厅內响起。 “大少爷,该您了。”管家拿著一根银针走到陆瑾面前。 陆瑾没有废话,接过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 一滴鲜血滴入到水盆当中。 女子目不转睛的看著水盆里的两滴血液, “融了,融了!我没有说错吧,我的孩子真的是陆小侯爷的血脉。” 在场眾人纷纷好奇的朝著水盆里看去, 只见原本两滴血液此刻已经融在一处。 老管家朝著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这盆水是他亲自端来的,万不可能有人动了手脚。 陆老爷子皱著眉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是陆氏血脉。 陆老爷子看向陆瑾,目光里带著不悦, 自己的孩子却不想相认,若不是不知道陆瑾与老王爷有什么关係, 陆老爷子真想让陆瑾感受一次陆家的家法。 在场眾人眼见两滴血液融在一起, 再次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无比的厌恶。 自己孩子就在眼前,竟然还不想相认。 这种人配做陆府嫡长孙? “祖父,圣人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陆瑾明知道眼前母子就是他的妻儿,却不敢承认,我认为这种人不配做我陆府嫡长孙。 还请祖父將陆瑾逐出陆府,以免遭人耻笑。”陆嗣大义凛然的对著陆老爷子提议道。 “爹,嗣儿说的不无道理,陆瑾此事的做法实在太令人失望了,明知是自己的妻儿却不想承认,这种罔顾礼义廉耻之徒,不配做我陆氏子弟,將他逐出陆府吧!” “父亲,这件事,我同意慎之与嗣儿说的。”柳如眉也是及时开口。 “唉,陆瑾哥,这次我也不能再容忍下去了,这件事你做的確实太过分了!”陆双表明態度。 在场眾人无不要將陆瑾逐出陆府。 陆老爷子听著下方眾人群情澎湃的声音,也知道陆瑾惹了眾怒, 在这个时代,传宗接代一向是每一个家族里最大的事情, 否则陆府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流落在外多年的陆瑾。 陆瑾明知道眼前的孩子是陆氏血脉,却装作不认识,这让在场所有人纷纷怒视陆瑾。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陆老爷子看向陆瑾,语气里满是无奈。 在陆老爷子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这对母子確实是陆瑾早些年惹下的旧债。 不过嘛,逐出陆瑾是不可能的,只要陆瑾认个错,再把这对母子好好安置下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至於李府那边, 陆老爷子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头疼。 若是让如今的南阳郡主知道,陆瑾有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妾室,还有一个长子, 这桩婚事怕是难成了...... 就在陆老爷子思虑之际,却听到陆瑾讥讽的声音,响彻整个议事大厅, “我说你们都是眼瞎吗?这女子如此拙劣的演技究竟是如何骗到你们的? 眼睛瞎了就抓紧扔了吧, 反正留著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陆瑾嘲讽的声音使得大厅內激愤的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第44章 我觉得不妥 陆府议事大厅內, 眾人因为陆瑾的一席话鸦雀无声, 只是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片刻后,更为激烈的討伐声遍布大厅。 “陆瑾,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你竟然还死不承认?” “什么叫做我们眼瞎?我们看的清楚明白, 你与那婴儿的血液融为一团, 这次可没有人做手脚,这婴儿分明就是你的骨肉,你竟然还想抵赖,我们陆府怎么出了你这种人。” “瑾儿,你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眾人可是都看到你与婴儿的血液融在一起,为什么说这女子骗到我们了?”陆良之开口询问,在场眾人,只有他和陆老爷子愿意相信这个陆府嫡长孙。 陆瑾对著陆良之恭敬说道:“父亲,首先,这名女子我不认识,她怀中的婴儿也绝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甚至我怀疑这婴儿都不是这女子的, 你们见过哪个母亲听著孩子嚎啕大哭,不去安抚孩子,只心心盼盼的查看两滴血液是不是融到一起, 而且刚刚女子的话语你们也听到了, 口口声声说为我著想,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之前的污点, 可问题是, 她一路走来陆府,所有人都看到了。 甚至在陆府府门前,大声说带著我的孩子来与我相认。 若是她真如她所讲的那般,就不会如此高调。 而且你们见过哪个女子去见心上人不稍加打扮一些,哪怕没有胭脂水粉, 去河边擦一擦脸总可以吧, 至於这么蓬头垢面的出现在我面前? 种种情况无不表面,眼前女子要么是贪图我陆府权势,要么是其他人派来栽赃污衊我的。 祖父,要我说报官吧。” 陆老爷子听著陆瑾的分析,暗自点头,隨后看向女子,冷厉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到底是谁派你来诬陷瑾儿的,说!” 下方女子看著陆瑾,眼神里仿佛带著无尽的哀怨,片刻后,女子声音悲愴道:“陆小侯爷不想认奴家,奴家死就是了, 只是孩子是无辜的, 不管怎么说,滴血认亲已经证明了这孩子就是陆府的血脉, 其他的都可以是假的,血脉是做不了假的,还请陆侯爷看在孩子的份上,將他留在陆府吧。” 女子眼含热泪,紧紧抱著怀中孩子,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失望一般。 在场眾人听著女子悽惨的话语,再看著女子无助的神情,纷纷握紧双拳, “陆瑾,差一点被你骗了过去,这女子说的不错,任你分析的再多,可是滴血认亲是做不了假的, 不管如何,这孩子是你的骨肉,你如此绝情,配的上陆氏弟子的身份吗?”陆嗣含怒出口。 “是啊陆瑾哥,哪怕你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你的血液与孩子的血液融为一处, 这孩子就是你的骨血, 若是你真的不认识这女子,她怎么可能抱著你的血脉来找你?”陆双也跟著质问道。 “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滴血认亲,假不了。这孩子就是我陆氏血脉, 陆瑾推三阻四拒绝与孩子相认, 这种人不配做我陆氏子弟,要我说赶紧將他逐出陆府, 这等卑劣之事若传出去,我陆府子弟以后还怎么做人了?” “逐出陆府!” “逐出陆府!” 厅內眾人无不要將陆瑾赶出陆府。 陆老爷子看著下方女子怀中的婴儿,又看了看陆瑾, 轻轻嘆了口气, 陆瑾若真的没有与女子发生什么,那么孩子的血液是不可能与陆瑾融到一处的, 就像眾人说的,滴血认亲是做不了假的。 一想到这里,陆老爷子落寞道:“把这对母子带到芳华苑,好生安置, 今日这件事,谁也不准外传, 至於陆瑾......禁足半月,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老爷子话语一落,在场眾人纷纷皱起眉头。 “爹,只是禁足半月,您不觉得这处罚太轻了吗? 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相认,这种人还留在我陆府做什么? 哪怕不逐出陆府,也应该剥夺对方嫡长孙的位置, 以后您这平南侯爵一位,说什么也不能传到他的手上。” 陆慎之大义凛然开口。 柳如眉与陆双闻言,心中暗喜。 关於平南侯爵一位,哪怕二人心中在惦记,也不好直接提出来, 如今由陆慎之提出来,再好不过。 二人对视一眼, 柳如眉当即开口道:“我觉得老二说的极有道理, 若是日后陆瑾成为陆家家主,那么就凭他与自己骨肉都不想相认这一点, 以后的陆府怕是要更加衰落。 我知道父亲心疼陆瑾流落在外十多年, 但就像老二说的,哪怕不將陆瑾逐出陆府,也要剥夺其嫡长孙的位置, 陆家不能交到这种人手上!” “对,不能交到这种人手上。” 眾人义愤填膺! “够了,我还没死呢,一个个都开始惦记上平南侯爵一位。 陆瑾的事情就按我说的办!散了吧!” 陆老爷子怒声开口,將此事决断下来。 眾人眼见陆老爷子生气,內心虽然不满,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是还不等眾人散去,一道淡然自若的声音忽然响彻大厅之內, “祖父,我觉得您这样处理,不妥!” 在场眾人纷纷诧异的看著陆瑾, 很明显刚刚这道声音是陆瑾嘴里发出的。 第45章 送官 侯府大厅, 眾人面带诧异的看著陆瑾, 谁也没想到,在场眾人里最不应该反驳此事的人,竟然开口反驳陆老爷子的决断。 眾人此时都觉得陆瑾怕是得了失心疯。 陆嗣看著一脸平静的陆瑾,怒声说道:“陆瑾,你是疯了不成? 祖父已经足够宽容你了,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 哦,我知道了, 你是怕自己嫡长孙位置不保,故而反驳祖父的决断,没错吧?” “陆瑾,祖父不过罚你禁足半月,你竟然还不知足, 別忘了生下私生子的是你,被人家母子找来的也是你, 自己屁股不乾净,祖父已经忍著怒火替你擦了, 你到底还想怎样?”陆双激动的咆哮道,这一次连陆瑾哥都没有喊。 他觉得今日就是推翻陆瑾嫡长孙位置的最佳时机,以往的表面和气已经不需要再维持了。 陆老爷子不悦的看了眼陆双,虽然他知道对方这是比喻,但说的话未免太令人噁心了...... “陆瑾,你刚刚说我的决断,不妥?”陆老爷子眯著眼盯著陆瑾,语气里令人听不出喜怒。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陆老爷子对视,缓缓道:“確实不妥。” “为何?” 陆老爷子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陆瑾回道:“祖父,您刚刚的决断已经默认女子怀中的婴儿是我的骨肉,这在我看来不妥。我说过,他不是我的孩子,这女子我也压根不认得。” “陆瑾,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狡辩,滴血认亲做不了假。既然你说那婴儿不是你的孩子, 你怎么解释你与那婴儿的血液融为一起?” 陆嗣咄咄逼人的问道。 陆瑾扭头看向自己这位堂弟,二人年龄相仿,出生只差一个月。 陆瑾无喜无悲的看著陆嗣,冷漠道:“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与他的血液融为一起,他就是我的孩子? 就因为女子抱著孩子来,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女人? 我说过了,她可能是贪图我陆府权势,或者有心栽赃陷害, 怀中婴儿与我血液融为一起不假, 但若这婴儿是府上其他人的私生子,同为陆氏血脉,我与他的融为一起,也在正常不过。不是么?” 陆瑾的一席话,令在场眾人瞬间安静下来。 “陆瑾,这只是你的猜测,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陆嗣大声质问。 陆瑾点了点头,道:“確实是我的猜测, 不过无所谓,我们可以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我说过了,我怀疑这婴儿不是女子的孩子, 若是她们根本不是母子,那么至少能证明女子说的话都是栽赃陷害之言, 管家,將二人的血液滴入水盆当中, 我倒要看看,这婴儿与我血液相融,但能不能与这名女子的血液相融。” 陆瑾话语一落,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厅內的陆慎之脸色变了又变。 老管家闻言,立刻看向陆老爷子,在得到陆老爷子的肯定后,走向女子。 女子眼见管家向她走来,脸色忽然一变, “不,你別过来,孩子还这么小,我怎么忍心两次伤害他。 这血我不验了,陆小侯爷我也不认了, 就让我与孩子流落在外,与陆小侯爷此生不再相见。” 陆瑾嗤笑一声道:“刚刚你忍心,现在怎么就忽然不忍心了? 你以为侯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今日之事若不弄清楚,你是走不掉的。 放心,你若真的是这个婴儿的母亲,侯府会善待你的, 但你若是有心栽赃陷害,平南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管家,还愣著做什么?” 老管家闻言,也不顾女子反对,便要用银针刺破二人的手指。 女子见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来人!” 陆老爷子低喝一声,门外走进来数个侍卫。 在侍卫的配合下,老管家成功將女子与婴儿的血液滴入水盆当中。 在场眾人再次看向水盆当中。 片刻后,所有人沉默下来。 “女子与婴儿的血液,无法相融!” “老爷,果然如大少爷所说,她不是这孩子的母亲。”老管家言语激动。 陆老爷子在看到水盆內的情景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诬陷我侯府长孙!” 女子在看到自己的血液与婴儿的无法相融后,果断举起手里的婴儿, “你们別过来,再过来我就摔死他。”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还楚楚可怜,无助柔弱的女子竟然瞬间变成如今的模样。 “放我离去,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们陆府的血脉,你们也不想他有个三长两短吧。” 女子举著婴儿,对著眾人出言威胁。 “呵!” 一道讥笑声,忽然出现在大厅之內, 女子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身前已然出现一道身影。 陆瑾一只手抓住女子的脖颈,另一只手將婴儿抓在掌心。 “你不是说过吗,我的身手很好,怎么忘了?” 陆瑾嘲弄的看著女子,手掌轻轻一甩,將女子扔给府中侍卫。 陆老爷子看著仍在不断挣扎的女子,对著管家说道:“你亲自走一趟衙门,告诉王府尹,这人胆敢诬陷我陆府长孙,务必让他审出幕后之人!” “是!” 老管家与侍卫押送女子离去。 此刻眾人的目光均是落在陆瑾手中的婴儿身上。 女子的身份已经確定了,不是婴儿母亲,那么她刚刚说的一番话,自然都是假的。 只是这婴儿可是真的陆氏血脉,如何处理,倒成了一个问题。 陆瑾看著主位上的陆老爷子,斟酌道:“祖父,虽然孙儿这样说可能会顛覆您的认知, 但......这孩子也未必是我陆府的血脉。” 第4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侯府大厅內, 静悄悄的。 在场眾人看著陆瑾,不明白他口中的婴儿未必是陆府血脉是什么意思。 陆老爷子也是疑惑问道:“瑾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婴儿的血液与你的融为一起, 不管是不是你的孩子,肯定是我陆府的无疑, 为何你却说未必是我陆氏血脉?” 陆瑾解释道:“祖父,不是血液相融,就能证明一个人的血脉。 世间之大, 想找来一个完全没有关联,血液却能融在一起的两个人,轻而易举。 虽然孙儿这句话在您听起来可能是天方夜谭,但是它確是无比真实的。 刚刚那名女子与我手中的孩子,很明显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我,目的应该是污我名声。 至於幕后之人是谁,想必孙儿不说您老心里也有数,否则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將那女子送官了。” 在场眾人闻言,纷纷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毫无关联的两个人,血液怎么可能融在一起。 “陆瑾,虽然如今已经证实了,刚刚那名女子確实是陷害你,可是你说的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两个不相干的人,血液怎么可能融在一起?”陆嗣一脸不可置信说道。 在场眾人对此也是纷纷质疑。 陆良之也是对著陆瑾说道:“瑾儿,你这句话可不要乱说,天家寻找子嗣都是靠滴血认亲, 你却说两个毫无相干的人血液能融在一起, 那岂不是说有些天家子嗣,来歷不明?”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若是真按陆瑾所说,那歷朝歷代岂不是有些皇子公主是假的? 陆瑾也知道只凭嘴说难以令眾人信服,隨后便对著陆老爷子说道:“祖父,有些事情眼见为实,可否容孙儿演示一遍?”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事关陆府血脉,当然越谨慎越好。 陆瑾得到陆老爷子首肯,当即叫来二十名府上侍卫。 隨后命下人搬来二十个水盆,一一摆在二十名侍卫身前。 陆瑾將自己的一滴滴鲜血滴入到二十个水盆当中,隨后命令侍卫也將血液滴入眼前的水盆当中。 不久后,惊奇的一幕发生, 只见二十个水盆当中,竟然有三个水盆当中的血液融在一起。 陆府所有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 “这怎么可能?三个侍卫都是我陆氏血脉?” “假的吧,侍卫的血液怎么可能与陆瑾的融为一起?” “难不成是什么障眼法?” “眾目睽睽之下,哪里使得障眼法?难不成陆瑾说的是真的?不相干的人血液也可以相融?” 眾人此刻只觉得心中的认知崩塌了, 滴血认亲可是老祖宗遗留下的方法, 如今却被证实,这方法並不是完全正確的。 陆老爷子看著这一幕,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他没想到,竟然有三个侍卫血液能与陆瑾的相融。 要么这三人都是陆氏血脉,要么就是陆瑾所说的才是正確的, 滴血认亲並不能检验两个人是否有血脉联繫。 “等一下!” 就在这时,柳如眉却突然出声了。 眾人纷纷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强压下內心的激动,指著陆瑾说道:“父亲,既然陆瑾说,不是我陆氏血脉,血液也可以融为一处, 那么他也可能不是我陆氏子弟, 也许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碰巧血液可以与良之的融为一起。” 眾人听著柳如眉的话语,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若是不相干人血液也能融在一起,那么眼前的陆瑾,前些日子的滴血认亲可就没有说服力了。 陆双一脸钦佩的看著自己的母亲,他没想到母亲脑袋这么好使,只是瞬间便反应过来。 “陆瑾,我母亲说的没错,既然滴血认亲做不得准,那么你也不一定是我陆氏血脉。” 陆双说到这里,连忙看向陆老爷子, “祖父,平南侯之位不能传给一个来歷不明之人, 哪怕陆瑾不是我陆氏子弟的概率极小, 但终究是有可能的。 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您说呢?” 陆老爷子听到这里沉默下来。 若是滴血认亲都无法证明陆瑾的身份,那么平南侯之位確实无法再传给陆瑾。 哪怕陆瑾的容貌与他死去的母亲极像,但就像之前说的, 天底下长相差不多之人比比皆是, 万一碰到一个长相差不多,血脉又能与陆家人融为一起的陌生人, 难不成平南侯之位真要传给这样的一个陌生人? 陆老爷子內心犹豫起来。 眾人见老爷子沉默下来,脸上纷纷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陆瑾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是他不提这件事情,那么没有人会质疑他陆府嫡长孙的身份, 如今滴血认亲证明並不准確, 陆瑾的身份便有可能不是陆氏子弟, 哪怕概率极小,但老爷子也不敢把平南侯之位传给他。 就在眾人对陆瑾露出冷笑之时,陆良之突然站了出来, 他对著陆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父亲,瑾儿就是我与清澜的孩子,我內心无比確定。 滴血认亲可能有假的,但血脉深处的联繫却做不了假, 我第一次见到瑾儿就確定,他一定是我儿子。” 陆慎之闻言,立马说道:“大哥,你想没想过,若陆瑾真的不是陆氏子弟,平南侯之位最后传给了他, 以后的子孙后代里,流淌的可就不再是陆氏血脉。 这件事必须严谨,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存在。 所以我还是之前的建议,陆瑾可以留在陆府,但平南侯之位不能传给他。” 眾人纷纷点头,赞同陆慎之的建议。 事关陆氏子孙后代,不允许有一丝差错。 第47章 南国公来访 平南侯府, 陆瑾听著周围一道道对他身份质疑的声音,忽然脸上绽放一抹笑意, 他看出了陆老爷子的为难,也能理解在这个对血脉无比看重的时代, 要將侯位交给一个有可能是陌生人的手里, 无论哪个人也做不到, 一家之主自然需要为家族思虑的更多。 陆瑾看著陆老爷子,忽然手中多出了一件物件, 那是一枚青翠欲滴的古玉,色泽古朴,却隱隱有霞光自古玉中绽放。 只是古玉並不完整,只有一半。 陆良之看著陆瑾手中的玉佩,脸上忽然露出激动之色, 一旁的柳如眉则是皱著眉头,內心隱隱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她的预感被验证, 陆瑾举起古玉对著陆老爷子说道:“祖父,前些日子我观母亲生前画像,发现画像中母亲一直带著一枚古玉, 没猜错应该与我这枚玉佩原为一件。” 陆老爷子看著陆瑾手中的古玉,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瑾儿,这枚玉佩是你祖母留下的, 良之迎娶你母亲时,你祖母將这枚玉佩传给了你的母亲, 当年你被人拐跑时,確实带著这枚玉佩, 但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枚玉佩早已遗失,却没想到居然还在你的手中。” 陆老爷子说到这里,看著在场眾人,语气肃穆道:“从今往后,不允许再让我听到有人质疑陆瑾的身份, 陆瑾是我侯府嫡长孙,这件事毋庸置疑。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这孩子虽不是我陆府血脉,但其身世可怜,刚出生便没了父母, 良之,你派个人去问问,看看我们府下的佃户们有没有想领养孩子的, 若是有人肯领养,每年从府上帐上支五两银子给人送去。” 陆良之点了点头, 五两银子不少了, 一些普通家庭,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攒个三五两银子,甚至还有不少连三五两银子都攒不上。 陆老爷子见陆良之领命而去,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散了吧,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准外传,若是让我知道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子,別怪我不留情面。 陆瑾你留下!” 眾人闻言,纷纷离去。 陆双走时,满脸不甘的看著陆瑾, 今日他本以为是最有希望扳到陆瑾的一天,甚至在柳如眉说出对方身份存疑时, 陆双以为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结果谁曾想对方竟然拿出一枚玉佩自证身份。 甚至祖父更是放话,今后不准再议论陆瑾的身份, 陆双只感觉平南侯爵一位离自己渐行渐远。 陆慎之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瑾, 没有人知道他目光下的意义。 当眾人离去后,场地中只剩陆瑾与陆老爷子二人。 陆老爷子看著一直处事不惊的陆瑾,眼中的讚赏越发浓烈。 今日从襤褸女子抱著孩子到来,到眾人质疑陆瑾身份, 陆瑾面色始终没有变过, 这份心性,已经超过世间九成九的男子, 陆府有一个这样的嫡长孙,天佑陆氏。 “陪祖父走走。”陆老爷子发出邀请。 陆瑾自然点头应下。 二人在陆府花园內閒庭漫步,来到一座湖心凉亭中。 “瑾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陆老爷子坐在石椅上,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陆瑾仿佛丝毫没有意外一般,看著陆老爷子,轻声道:“祖父,滴血认亲一事,家族里有內应。” “嗯......”陆老爷子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陆瑾眼见陆老爷子如此神態,对於陆老爷子心中想法已然明悟几分。 今日滴血认亲,对方能找到一个与陆氏血脉相融的孩子,一定是陆府有內应,与孩子事先进行过融血。 否则不可能隨便找来一个孩子就能与陆氏血脉相同。 至於这个內应是谁,在场两人其实心知肚明, 要么是二房一脉,要么就是陆双。 只是无论是谁,陆老爷子很明显是不打算追究下去了。 陆老爷子眼见陆瑾並未多言,微微一嘆,“会不会觉得心里委屈?” 陆瑾闻言洒脱一笑, 他双手住在栏杆之上,看著花园湖中游动的小鱼,道:“祖父,这些事情在我看来,连让我心中泛起一丝波澜都做不到。 世间事,千件万件,若是事事委屈,那我岂不是活的像一个深闺怨妇一般? 既然祖父不打算追究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不懂,我还是懂的。” 陆老爷子没想到陆瑾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再次轻嘆一声, “他们若是都像你这么明事理,陆府何至於此。” 陆瑾闻言笑了笑, 人追求的目標不同,行为处事的方式方法便不同。 好比陆双与柳如眉,这辈子只著眼於平南侯爵之位, 所行之事千方百计的都是在想如何从陆瑾手里抢到继承权。 他们不会去想,靠自己努力封侯拜相, 这便是局限性。 而陆瑾对於平南侯爵之位,打心底里看不上, 或者说他追求的从来不是侯爵之位, 所以对於眾人心心念念爵位,陆瑾丝毫不在乎。 就当祖孙二人在凉亭內閒谈之际,有下人匆匆忙忙走到二人身前, “老爷,南国公来访,说是与您有要事相商,如今已在安置在正殿。” 陆老爷子眼神疑惑,不知道是何等要事竟然让南国公亲自来访。 “瑾儿,你隨祖父一同前去,正好可以商议一下你与大丫头的婚事, 如今大丫头被封为南阳郡主,身份尊贵, 今日將这件事敲定下来,明日便告诉各大世家。 省得各大世家心里惦记著。” 陆瑾点了点头,二人一同朝著正殿走去。 第48章 李府退婚 平南侯府正殿, 南国公刚端起桌几上的茶杯,便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南国公闻声立刻放下茶杯。 “南国公,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陆老爷子人未至,声先至。 南国公闻言笑道:“最近府上有些吵闹,来陆侯这里多多清閒,正好商议一下灵儿与陆双的婚事。” 陆老爷子与陆瑾步入正厅, 陆瑾连忙对南国公行了一个晚辈礼。 南国公不咸不淡的回应下来。 陆瑾看著南国公此番作態,內心忽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陆老爷子仿佛也察觉到南国公的异常, 连忙笑著开口道:“倒是忘了祝贺南国公, 大丫头如今被老王爷收为义女,更是被圣上亲封南阳郡主, 以后来往国公府的世家怕是要门庭若市, 南国公今后怕是不得閒了, 正好今日有空,便將陆瑾与大丫头,陆双与二丫头的婚事都定下来吧。” 南国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陆侯,灵儿与陆双的婚事可以定下来,但婉儿与陆瑾,怕是要无缘了。 二人的婚事,需要先搁置下来。” 南国公话语一落,陆瑾与陆老爷子同时皱起眉头。 陆老爷子不动声色问道:“南国公这话何意?” 南国公品了品杯中茶水,隨后才不急不缓说道:“陆侯你也知道,如今婉儿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更是被封为郡主, 她的婚事便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陆瑾与婉儿的婚事,牵扯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怕是没办法定下来。 所以先搁置。 今日前来,也是想与你把这件事说明白, 非是我李府悔婚,著实是身不由己。” 陆老爷子不悦的看向南国公,刚要开口,却听见陆瑾的声音已经响起。 “敢问南国公,若是老王爷不同意我与婉儿的婚事,难不成国公爷前些日子答应我陆家的就要作罢?” 南国公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陆瑾气笑道:“国公爷此举就不怕各大世家耻笑?別忘了,李府已经收下陆府的聘礼,如今说反悔就反悔?” 南国公盯著陆瑾,眼中也是露出一抹恼怒:“陆侯,我此次前来也是想与你商议一番,前些日子送来的聘礼就当做陆府送给灵儿的, 至於陆瑾与婉儿的婚事,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好在二人的婚事,只有你我两家知道, 只要你我两家守口如瓶,各大世家不会发觉。” 陆老爷子听著南国公的话语,已经明白这位南国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无外乎是觉得如今李婉儿的身份高贵,陆瑾配不上人家了。 陆老爷子想通这点,再次看向南国公的脸色已经没了笑脸, “南国公,当初李婉儿被成王纠缠,上京各大世家对李府避之不及, 唯有陆瑾无惧成王,提出迎娶李婉儿, 你知道当时我是不同意的,但奈何孙儿痴情,大丫头又著实可怜, 最后才不得不同意下来, 如今李婉儿刚刚封为郡主,南国公就想过河拆桥, 南国公此举,是不是太不把我陆府放在眼里了?” 陆老爷子的一席话,將南国公说的脸色青红交替, “陆侯,话不能这么说, 那日陆瑾提出迎娶婉儿,確实非常打动我, 否则也不会同意他与婉儿的婚事, 只是世事变迁,谁也没想到婉儿会被老王爷收为义女, 如今婉儿的身份已经非比寻常,你认为陆瑾还能配上婉儿不成? 不是我李府过河拆桥,只是二人如今的身份宛如云泥,早些断乾净,对谁都有好处。” 陆老爷子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的话语竟然出自南国公之口。 面对这种厚顏无耻之人,陆老爷子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他算看明白了,南国公这是铁了心要退掉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 想到这里,陆老爷子轻嘆一声,说到底还是陆府的地位配不上人家,尤其在李婉儿被封为郡主之后。 陆瑾站起身,看向南国公,一脸认真问道:“南国公,我只想问一句,想与陆府退婚的,是您的意思,还是李婉儿的意思。” 南国公闻言冷笑一声道:“自然是婉儿的意思, 如今婉儿贵为郡主,除了她没人可以左右她的婚事。 陆瑾,婉儿说很感谢你当日的挺身而出, 不过奈何如今的你与她身份差距太大, 她劝你熄了心中的念想,找个其他世家的大家闺秀。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本公就先告辞了。” 南国公说罢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 陆瑾叫住南国公。 “陆瑾,再纠缠下去可就没有意思了。”南国公不悦的看向陆瑾。 陆瑾摇了摇头道:“南国公,上次的聘礼当中有一件是我亲自挑选的,既然要送给灵儿小姐,我的礼物送过去不合適,容我將那件物品拿回来,可好?” 南国公想了想,陆瑾的礼物出现在李灵手里確实不好,便点了点头。 二人各自坐著马车回到南国公府。 “来人,带著陆瑾公子去一趟库房,等他挑完物品后,送他离开, 记住不可让他打扰婉儿, 孤男寡女,不合適。” 南国公並没有陪著陆瑾,如今的他,事务繁忙,没有时间。 下人对著陆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点了点头,二人朝著库房走去。 路上,陆瑾看著对他时时防备的下人,笑著问道:“上过战场?” 下人轻轻点了点头,却並没有多说什么。 陆瑾闻言一笑道:“不错,那我下手可以稍稍重一点。” 那名下人听到陆瑾言语,刚要反应,却瞬间被陆瑾打在后颈,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陆瑾將下人身体藏在一个隱蔽地点,隨后便朝著李婉儿的住处走去。 南国公说的,陆瑾不信, 他要亲耳听到李婉儿內心真实的想法。 若是她真的像南国公说得一样,陆瑾不会纠缠, 只不过他会再去见老將军一次...... 第49章 小贼 南国公府, 府邸深处的一间闺阁中, 李婉儿独坐在梳妆檯前, 忽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李婉儿以为是下人给她送吃食来,便对著外面说道:“我说过了,今日我没有胃口,下去吧。” 李婉儿声音清冷,清冷之下还有淡淡的憔悴之意。 可惜让李婉儿感到意外的是,脚步声並未消失, 伴隨而来的是一道敲门之音。 李婉儿蹙起眉头,“我今日没有胃口,端回去吧。” 哪怕李婉儿话语里已经表达了极度的不满,敲门之声依旧未停。 李婉儿神色不悦的从梳妆檯上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 “我不是说过了......你,你怎么来了?” 李婉儿看著突然出现的陆瑾,眼睛里满是错愕。 只是瞬间,李婉儿便反应过来,这可是她的闺房,还从来没有男子踏入过呢, 李婉儿脸颊上顿时泛起红晕, “你,你快出去,这若是让祖父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陆瑾看著脸色羞红的李婉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用问了。 李婉儿脸上的羞涩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陆瑾並没有直接离去,反而身影一闪,进入到李婉儿的闺阁当中。 闺房当中,一张红帐檀香木床,一个梳妆檯,外加一张琴桌,除此之外並无其他。 看来这位李府大小姐平时过得极为朴素。 “你怎么还进来了,你快出去。”李婉儿脸色焦急的看著陆瑾,话语里都带著一丝哭腔。 “今日南国公去陆府,说你欲与我退婚, 我不相信南国公说的,所以特来问问你, 与我退婚是你的意思吗?” 陆瑾仅用一句话,便让李婉儿忘记了陆瑾擅闯她的闺房。 李婉儿听著陆瑾的问题,连忙摇了摇头,道:“我从没想过与你退婚, 是祖父见我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又被圣上亲封南阳公主,一意孤行的想与陆府解除婚约。 昨日我也与祖父激烈爭吵一番,结果还是劝不动他。” 陆瑾看著略显憔悴的李婉儿,轻声道:“所以不惜以绝食威胁国公爷?” 李婉儿沉默下来, 她不知道除此办法,还怎么让祖父收回决定。 陆瑾抬起手,刚想抚摸眼前这名熟悉却又陌生女子的秀髮,却又將手停在半空。 陆瑾收回手指,认真的看著眼前的李婉儿,道:“婉儿,什么时候都不能以惩罚自己的身体作为威胁他人的手段, 你我二人的姻缘,只要你愿意,我愿意, 便没有人可以阻止。” 李婉儿听著陆瑾直白的告白,心头小鹿乱撞。 “但是祖父现在不同意你我二人的婚事,这可如何是好?” 李婉儿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陆瑾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劝说国公爷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我会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的。” 不等李婉儿回话,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我倒是想听听,一个擅闯女子闺阁的小贼,如何能劝服我!” 南国公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周围还有二十余名府中侍卫。 侍卫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李婉儿听到南国公的话音,脸色泛白, 她恼羞的看了眼陆瑾, 就说不让他进入自己的闺房,现在好了吧,被抓个现行。 李婉儿与陆瑾一同走出门外, 南国公看到陆瑾的身影后,脸庞颤抖, “好你个小贼,假意说来我府中取东西,却独自来见婉儿, 你家大人没有教育你,女子闺阁不得擅入, 你这样做,將婉儿的名声置於何地!” “祖父,这件事不怨陆瑾,......” 李婉儿刚要维护陆瑾,却听见南国公愤怒道:“住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维护他, 他不知礼义廉耻,你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白教你了?” 李婉儿听著南国公愤怒的话语,脸色一白。 南国公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陆瑾见南国公已经处在暴怒边缘,连忙上前一步道:“国公爷,偷入婉儿闺房,確实是我做的不对, 但你假传婉儿的意思就对了? 我刚刚已经问过婉儿,她可从来没想过与我解除婚约, 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 真要说起来你我二人也是半斤八两。” 陆瑾的话语使得南国公老脸一红, “陆瑾,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婉儿好, 先不说如今的你能不能配得上婉儿, 就说上午的事情,真以为我不知道陆府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给陆侯面子,不想当面直说。你觉得凭你干出的事情,还有脸迎娶婉儿吗?” 李婉儿疑惑的看著南国公,她不明白南国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南国公见李婉儿面带疑惑,连忙指著陆瑾,冷笑一声道:“婉儿,你还不知道今日上午发生的事情吧, 这位平南侯府嫡长孙,在乡野里有过女人,並且那女子还为他生下一子,如今母子二人已经找来了。” 南国公的话语使得李婉儿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问道:“祖父说的,可是真的?” 第50章 约定 南国公府,李婉儿闺房外, 陆瑾没有回答李婉儿的问题,只是对著对面的南国公问道:“不知国公爷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南国公冷笑一声道:“哪里听到的?谣言? 我今日前去平南侯府时,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说有一个衣衫襤褸的女子怀中抱著一个孩子,当街说是你陆瑾的儿子, 这件事怕是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你竟然还说是谣言? 陆瑾,你在乡野里有女人我管不著, 但是你有了女人和长子,竟然还想迎娶婉儿,是不是太不把我南国公府放在眼里了?” 李婉儿听著南国公信誓旦旦的话语,脸色苍白,他没想到陆瑾竟然是这种人,有了女人不说,还有一个孩子。 陆瑾扭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李婉儿,衝著她摇了摇头,隨后声音平静道:“南国公, 既然你从街上听到了那女子的传言,就应该知道, 那女子已经被我祖父送到了顺天府府尹那里。 那女子怀抱婴儿,本就是奔著我来的,不过不是什么一家团聚, 而是一开始就奔著污我名声而来,至於是什么人心肠如此歹毒, 哪怕我不说,你二人应该也猜到了。” 南国公与李婉儿听著陆瑾的解释,表情不一。 李婉儿一脸愧疚, 她听明白了,今日確实有女子抱著婴儿找到陆瑾,不过不是他在乡野里的女人和孩子,反而是成王布下的阴谋诡计。 李婉儿一想到刚刚自己误会陆瑾,心里无比难受,明明对方是为了她得罪的成王, 她却还冤枉对方。 “对不起,陆瑾...”李婉儿一脸歉意的看著陆瑾。 陆瑾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婉儿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看著南国公,认真说道:“祖父,婉儿此生,非陆瑾不嫁。” 南国公一脸怒容道:“婉儿,怎么他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 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假的? 反正以平南侯府的地位,处理一个乡野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瑾嗤笑一声,道:“国公爷,你可以不相信我,却不能不相信证据。 如今那女子就在顺天府的大牢里, 那婴儿也在, 你若实在不相信,把那婴儿带到女子身旁,看看她俩的血液是否能相融在一起, 她根本不是婴儿的母亲,却口口声声说是我陆瑾的女人和孩子,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怕是也只有国公爷会相信。” 南国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对於女子被押送到顺天府大牢,他实在是不知情。 “不管你怎么说,你与婉儿的婚约我不同意, 陆瑾,你捫心自问,如今的你配的上婉儿吗? 她可是陛下亲封的南阳郡主,更是萧老將军的义女, 如今多少世家子弟爱慕婉儿,那些世家子弟,你比得上哪一个?” 陆瑾点了点头,笑道:“国公爷您说的对,在您眼里我確实比不过他们, 但是有一点,他们永远比不上我。 那就是婉儿非我不嫁!” 陆瑾说罢,一脸得意的看著南国公。 哪怕那些世家子弟再好又能如何,婉儿只愿嫁他。 南国公指著陆瑾,气到手臂颤抖, “陆瑾,你若是真的为了婉儿好,就应该放手, 你也承认你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为何还要纠缠婉儿。 还有你,李婉, 你不要觉得你如今贵为郡主,便可以忤逆我, 婚姻一事,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同意你与陆瑾的婚事,你这辈子就休想嫁给他。” 李婉儿倔强的看著南国公,道:“祖父,若是您非要逼著我嫁给其他世家子弟, 那么南阳郡主,以及萧老王爷义女的身份, 婉儿不要了。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两个身份,其他世家子弟会不会像陆瑾一样,还愿意娶我!” “你!” 南国公实在没想到李婉儿竟然会用这两个身份来威胁他,以至於一时间竟然愣在当场。 片刻后,南国公忽然眼眶红润,颤抖著嘴唇,悲伤说道:“婉儿,自打你父亲去世后,偌大的国公府全靠祖父一个人支撑著, 家里也没有个男丁, 祖父老了,也累了。 想给你找一个好一点的归宿,有什么错? 况且你说你不要南阳郡主,以及萧王爷义女的身份, 难不成你忘记了成王? 若是没有这两个身份,成王继续纠缠你,你当如何是好?” 李婉儿没想到自己的祖父竟然会流泪,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心软。 “大不了孙女以后不嫁了,一辈子侍奉青灯古佛。” 南国公眼见自己苦肉计都没有奏效,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再说点什么, 他不知道陆瑾这小子到底给李婉儿灌了什么迷魂药,偏要非他不嫁。 气氛一瞬间僵持在这里。 就在这时,陆瑾忽然开口了, 陆瑾也知道李婉儿如今两头为难,他不想李婉儿如此为难,便对著南国公道:“南国公不同意我与婉儿的婚事,无外乎觉得我比不上其他世家子弟,可对?” 南国公点了点头,道:“事实如此。” 陆瑾继续问道:“我要如何证明,我不比任何一家世家子弟差?” 南国公没想到陆瑾会这么提问,眼中露出沉吟之色, 片刻后,南国公道:“你想证明自己,那我便给你一次机会, 三日后李府会设宴邀请眾多世家前来, 届时在宴会上,会有一场比试, 你若是可以在比试中拔得头筹, 我可以考虑一下你与婉儿的婚事, 但若是你比不过其他世家的子弟,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继续纠缠婉儿。” 陆瑾点了点头,对著南国公说道:“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第 51章 国公府宴 三日后, 在朱雀街附近摆摊的小商小贩,突然发现一向冷冷清清的南国公府, 今日府门前不知为何变得车水马龙起来。 一辆辆精美豪华的马车停到南国公府门前。 “老王,你总在这里摆摊,可知道为何今日南国公府如此热闹?” “这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圣上亲封南国公长孙女李婉儿为南阳郡主, 萧白老將军更是將其收为义女, 今日南国公府设宴,据说各大世家都派人来了。” “怪不得,看来今日我要多备些精巧物件,这些公子哥小姐们最喜欢这些小东西了...” ------------------- 南国公府, 十六名锦衣家丁垂手侍立,正在接迎来访宾客。 “刑部李大人到,献汉白玉璧一双,紫檀宝屏风一座!” “礼部王大人到!献百年山参一对。” “刘御史到!献前朝孤本《青霜集》一卷!” “定北侯到,献.......” 司礼管事嘹亮的声音,不断迴荡在南国公府邸之內。 南国公府內, 丝竹管弦之音不绝於缕, 身披罗纱薄裙舞女翩翩起舞。 一道接著一道的美食被端了上来,宾客之间谈笑自如。 今日的南国公身著一袭紫色长袍,腰间繫著一明黄玉带, 整个人脸上掛著春风得意的神情。 在其身旁,一名身著深红色华服的白髮老者,正在与其交谈。 看二人脸上的笑意,很明显是相谈甚欢。 “徐川,还不过来见过南国公,刚刚在家里怎么和我说的?如今再和南国公说一遍。”白髮老者正是三大国公之一的赵国公。 一名长相英俊,风流倜儻的青年,听到赵国公的话语后,连忙走到南国公身前, 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晚辈礼后,隨后笑著开口道: “李爷爷,来时我曾和祖父提起,我对婉儿妹妹倾心已久,正好我二人都没有婚约在身,不知道徐府与李府有没有结为秦晋之好的可能?” 南国公看著眼前一表人才的徐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扭头看向赵国公,没有直接回答徐川的问题,只是说道:“应南兄,听说徐川在鸿臚寺少卿一位上已经任满一年,没考虑换换地方?” 赵国公闻言微微一笑道:“川儿还是太年轻了,升的太快反而不是好事, 是我要求他在鸿臚寺少卿一职上坐满三年。 李兄也知道,有时候走得稳一些,才会走的更远一些。” 南国公听罢,点了点头。 “应南兄,实不相瞒,对於婉儿与徐川其实我是打心眼里赞成的。 只是……” 南国公说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难色。 赵国公皱了皱眉,脸上不动声色问道:“南国公不妨有话直说。” 南国公眼神犹豫,只是片刻后,忽然將脑袋凑在赵国公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赵国公听后,忽然將目光看向下方正在与定北侯,安东侯交谈的平南侯身上。 “李兄,先不说其他的,单说一个已经明显处於衰落之势的陆府,有什么资格向如今的南阳郡主提亲? 更何况,我可是听说了, 陆平这个嫡长孙,好像刚从乡野里找回来,一身野性估计还没有完全退去, 南阳郡主嫁给他,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南国公无奈道:“应南兄说的极是,可惜婉儿脾气太倔,如今更是认了萧老王爷做义父,我的话有些不管用了。” 赵国公沉思片刻,隨后眉头舒展,笑眯眯道:“无妨,李兄不必太过担忧,左右你已经与那小子定下约定, 只要川儿贏过那小子,估计他也没有脸面再见南阳郡主。” 赵国公说罢,看向自己的孙子,“刚刚南国公说的你可都听到了?” 徐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贏得漂亮一些,让南阳郡主知道,上京城这么多优秀的世家子弟,不是一个野小子可以比擬的。” 赵国公语气淡漠,话语里对於陆瑾,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徐川自傲一笑,看向人群中的陆瑾,眼神里满是轻蔑。 对於李婉儿,徐川见过, 虽说长相不是倾城绝色,却也是落落大方,温婉舒寧, 充满一种文静之美。 之前因为成王一事,所有世家子弟不敢对李婉儿提亲, 如今李婉儿被封为南阳郡主,与成王成了兄妹, 这些世家子弟才没了顾虑。 今日来访宾客,大部分都是带著自家后代来此, 这些后代无一例外都是未有婚约之人, 每一个人抱著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如今的李婉儿在各大世家子弟当中无疑是一块香餑餑。 只要娶了李婉儿,无异於一飞冲天。 以后的官途怕是会一路坦荡。 南阳郡主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萧老王爷义女的身份。 只要娶了李婉儿,便会顺理成章的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子, 这才是令各大世家子弟心动的原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主位上的南国公忽然拍了拍了手, 在场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看向南国公。 南国公见眾人纷纷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一笑道:“诸位,李府多年没有设宴招待宾客,若是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 诸位也知道,今日李府设宴是因为府上小女被圣上封为南阳郡主,更是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 特设此宴,昭告四方。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那便是小女李婉儿,如今已到二八芳华,却还未有婚约, 如今各大世家子弟都在,本国公有意在诸位年轻俊彦当中选出一人,作为婉儿的夫君。 只要年纪满十八岁者,均可以。 不知在场年轻俊彦当中,可有心仪婉儿的, 若是有,还请出列。” 第52章 自行比试 南国公府, 宴会之上, 在场的眾世家子弟,听到南国公竟然想在宴会上替李婉儿择一夫婿,纷纷面露激动之色。 他们来此的目的本就是抱著迎娶李婉儿,如今听到南国公这样说,纷纷毫不犹豫的走出坐席。 只是瞬间,宴会场地中便出现二十多人。 陆瑾站在人群之中,稍加打量一番,让他意外的是, 李元洲与陈慕白也在, 除了二人外,还有一些熟悉面孔, 例如御史大夫之子,刘子恆。 还有一些国子监的学生。 这些国子监的学生当然也看到了陆瑾, 在看到陆瑾的瞬间,纷纷对其怒目而视。 尤其刘子恆,看著陆瑾的目光恨不得生吃了他, 刘子恆永远也忘不了此生最屈辱的一天,就是拜眼前的陆瑾所赐。 倒是李元洲看向陆瑾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怨恨。 没有人知道,当天李元洲酒醒之后,一直在祖宗祠堂跪了整整三天, 不是李老爷子付不起怡香院一日的消费,而是他对自己这个嫡长孙太过失望。 若只是在怡香院中斗酒,这在李老爷子看来没有什么,他不像陆老爷子一般,严格要求后代不准出入风月场所。 在李老爷子看来,少年人就应该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可是李老爷子接受不了自己的孙子,因为嫉妒陆瑾比他有本事,便爭风吃醋,拉上一帮同窗围攻陆瑾。 这种性格之人若是上了战场,无疑会为整个军队带来极大的灾难。 李元洲跪了三天,三天之內滴水未进。 最开始他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斗酒输了,祖父至於这么生气? 直到后来他父亲与他促膝长谈一夜,他才知道祖父的良苦用心。 如今的他没了对陆瑾的嫉妒,却想证明自己不比陆瑾差。 他对於李婉儿如今的身份地位並不贪慕,只是他看到陆瑾站起身他才跟著站起来的。 至於陈慕白,则是看到李元洲站起来,他才也想著凑凑热闹。 二十多人中,徐川犹如鹤立鸡群一般,不屑与他人为伍。 自己站在一处,抬著脖子,趾高气昂。 “元洲,我现在真想上去给徐川那傢伙两拳,真不知道他在高傲什么。”陈慕白小声的对著一旁的李元洲说道。 “那你怎么不去?”李元洲斜了眼陈慕白。 “你......这不是大庭广眾之下,不好下黑手么。”陈慕白一脸悻悻道。 就在二人交谈间,主位上的南国公適时开口道:“看来我家婉儿还是很受欢迎,竟然有这么多的年轻才俊喜欢婉儿。 既然没有其他人出列了,这次婉儿的夫君就会从诸位当中选出。 只是诸位有二十多人,婉儿却只有一个,诸位想迎娶婉儿,怕是还要比上一比。” “国公爷,您说吧,比什么?”一名世家子弟傲然开口。 南国公笑道:“如今婉儿身为南阳郡主,选择的夫婿自然要文武双全。 所以这次比试共分两场,一文一武。 不过嘛,寻常比试已经了无新意,这次的比试我们换一个规则, 比试內容由诸位才俊共同商议, 我见你们共有二十五人,只要有一半以上之人同意比试內容,便可以確定下来。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由尔等自行商议吧。” 南国公说罢,便把决定权交到了眾人手上。 在场眾人没人想到,南国公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不规定比试內容,却让参与者自行决断, 可不要小看这自行决断,在场一共二十五人,当然都想比试自己擅长的项目。 可是要说服其他人確实无比困难的, 这不仅仅要考验眾人的文武实力,更考验眾人的人脉实力。 “南国公此举,但是心机颇深啊。” “可以理解,有些时候一个人的实力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还是一个人的人脉。 南国公想为南阳郡主选择一位人脉广的夫君,很正常。” “不过此举也为接下来的比试充满悬念,我倒是很好奇,在场眾人会选择什么比试项目。” “呸。这南国公简直不当人子。”陆老爷子坐在席位上,小声低骂一句。 声音虽小,却被一旁的定北侯与安东侯听了去, “老陆,这是咋了?怎么詆毁上南国公了?”陈老爷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陆老爷子一脸愤恨道:“南国公此举怕是將瑾儿的路封死了, 他刚被我府中下人找回来,哪里来的人脉? 况且我若是没看错,上次在怡香院中,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也在, 就瑾儿的所作所为,这群国子监学员怕是要恨死瑾儿了,估计瑾儿的提议都会被眾人否决。” 怡香院中,国子监学员与陆瑾对赌一事,传的沸沸扬扬,这种事情想瞒都瞒不住。 陈老爷子也听说了, 据说那日国子监学员,学著舞女翩翩起舞,並且还是一丝不掛的那种。 陈老爷子不敢想像,一群国子监学生光著身子跳舞的情形是怎样的, 只是若是陈慕白敢做出这种事情,陈老爷子一定把他打的这辈子都要留下阴影的那种。 宴会场地中,眾人面面相覷,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次比试的项目竟然由他们自己决定。 就在眾人还在思索要比什么项目之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彻在人群当中。 “要我看武试,咱们就比喝酒吧?酒水都是现成的,还不用伤了和气,多好?” 在场眾人纷纷看向声源处,却发现出言开口的是平南侯府嫡长孙,陆瑾。 “武试比试喝酒?倒也不是不行,確实还不用伤了和气 。”有不明真相的世家子弟忽然觉得陆瑾的提议可行。 可是他的话语却迎来非常强烈的反对。 “不可!” “万万不可!” 两道极为郑重的声音迴荡在宴会场地之中。 “王宇兄,孙恆兄,你二人的反应怎么如此激烈?”有人看著刚刚出声的两人,脸上带著诧异。 王宇与孙恆二人內心怒骂一声, 不激烈能行吗? 你们都要赞成那酒鬼比拼喝酒了。 他一个人可是能喝贏我们十个人,真要比拼喝酒,这不是把冠军朝著对方手里送去? 就连李元洲听到陆瑾说要比拼喝酒时,嘴角都不自觉的抽了抽。 他是想证明自己比陆瑾强,但是喝酒,算了吧。 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可以打破的。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国子监眾人纷纷反驳了陆瑾的提议。 第 53章 国公府比试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上, 一道道反驳陆瑾的声音响彻场地。 眾国子监的学员们看著陆瑾,纷纷露出冷笑。 有他们在,陆瑾休想爭取到他擅长的项目。 主位上, 南国公一脸笑意的看著这一幕,对於这一幕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 一个刚从乡野里找回来的侯爵府长孙,哪里认得上京城各大世家公子。 南国公就是要绝了陆瑾的念头。 他要让陆瑾明白,以陆瑾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婉儿。 其实这次比试的项目南国公已经想好了,说是让眾人自行选择,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而且若是陆瑾敢提出什么建议,他想看看陆瑾被眾人反驳后,脸上会是个什么情形,估计会很精彩。 南国公將这次的比试项目交代给了徐川, 他相信凭藉徐川的威势,眾人根本不会反驳他。 台下一桌席位上, 陆双看著被眾人反驳的陆瑾,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畅快笑意。 按理说这等场合,凭藉陆双一个庶出本是没有机会参加的, 不过陆双毕竟是南国公府的准孙女婿,所以陆老爷子最终还是选择带上了陆双。 陆双看著陆瑾,他能想像到,陆瑾如今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不过谁让他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如今各大世家的公子哥不给他面子,在陆双看来在正常不过。 况且那天陆瑾得罪国子监眾学员,陆双也在场。 陆双敢肯定,今日的比试但凡陆瑾提出的,都会被眾人毫不犹豫的反驳。 果然,大厅上, 陆瑾见自己的提议被眾人反驳,当即又开口道:“要不我们比试比试马术?” “不比!” “对,不比,二十多人比试马术,耗时良久不说,还需要诸位宾客移至室外,不妥!” 又有两名国子监学员在陆瑾开口后立刻反驳。 “那我们比一比射箭?” “不妥!与马术一样,需要在室外,不妥。” “那简单点,改成投壶。如何?” “不妥!” 国子监学员这次连理由都不给了,直接否决。 眾位宾客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当中有些是国子监学员的长辈, 对於怡香院中发生的事情,眾人知晓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就是罪魁祸首。 如今看陆瑾吃瘪,眾人无不內心舒畅。 宾客中,只有陆老爷子一脸沉闷的喝著闷酒。 他也看明白,眾人怕是不可能接受陆瑾的提议了。 一旁的定北侯则是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这些人怕是根本不懂,只要是武艺,林將根本没有弱项。 现在的表现,无外乎的逗著眾人玩呢。 “老李,看我孙子被眾人围攻,你很开心?”陆老爷子不悦的看向定北侯。 定北侯翻了翻白眼,自己高兴,笑还不行? -------------------- 南国公府,后院。 这里是诸位宾客女眷聚会的地点。 因为南国公府,李婉儿的母亲整日吃斋念佛,对於这种聚会根本不会参与,所以今日是李婉儿负责招待诸位女眷, 值得一提的是,李灵回到了南国公府,是跟著柳如眉一起回来的。 本来按照李灵的打算还准备在外玩耍几日,但一想到陆双的交代,只好跟著柳如眉一起回到南国公府。 后院这里虽不似前院那般热闹,却也別有一番风情。 有大家闺秀弹琴绘画,一旁眾人品茗论艺,气氛也是温馨至极。 忽然有一名丫鬟,脚步匆匆的来到后院。 李灵在看到那丫鬟出现后,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连忙大声问道:“绿丫,可是前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丫鬟走到眾人前,微微平復一下,隨后对著眾人说道:“国公老爷打算为婉儿小姐择一夫婿,前院有二十五人出列。 有赵国公家的徐川公子,礼部侍郎王大人的儿子王宇公子,御史大夫刘大人家的刘子恆公子...” 丫鬟將前院二十五人的身份一一讲了出来。 在场女眷听著丫鬟的话语,脸色也是露出一抹喜意。 她们来之前可是都接到自家夫君的命令,就是为了与李婉儿打好关係。 如今听到南国公有意为李婉儿选择一个夫婿, 眾人自然喜笑顏开,都想將这位萧王爷的义女娶回家中。 李灵看著丫鬟,忽然问道:“这么多人,祖父打算將姐姐许配给哪家公子?” 在场女眷听到李灵的问题,纷纷屏住呼吸,看向丫鬟。 丫鬟摇了摇头道:“国公爷意思是让诸位公子比试一番,只有拔得头筹者才有机会迎娶大小姐。” 眾女眷闻言微微失望,不过只是瞬间便恢復过来, 很明显眾人对於自家的后代很有信心。 李灵接著问道:“绿丫,祖父可说比试什么?” 丫鬟摇了摇头,道:“国公爷出了个主意,让眾世家子弟自行决断比试的项目,如今还没有定下来。只是......” “呵,你这个死丫鬟,还懂得卖关子了,只是什么,还不快说。”李灵笑骂一声, 这名丫鬟是她故意安排在前院的,只要前院內发生对陆瑾不利的事情,这名丫鬟就会来报。 陆双交代给李灵的任务也极为简单,就是儘可能的在李婉儿面前詆毁陆瑾, 谁娶走李婉儿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陆瑾。 若是让陆瑾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子,陆双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丫鬟得到李灵的授意,这才开口说道:“只是平南侯的嫡长孙陆瑾公子,一连提出好几个比试项目,都惨遭眾人拒绝,一个支持他的都没有。” 李灵闻言,得意一笑道:“这不奇怪,一个从乡野里找回来的野小子,没有人脉,不是在正常不过。好了,你继续探探,若是前院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马上来报。” 那名丫鬟领命离去。 “平南侯府嫡长孙陆瑾?怎么名字这么耳熟?”一名身著华丽衣裳的女子眼神里充满疑惑。 “王夫人竟然知道陆瑾?他之前在乡野里生活了十多年,前不久刚刚被陆侯爷找回来,王夫人是从哪里听到他的名字?”李灵疑惑问道。 “啊!是他!”王夫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自己的儿子在怡香院里,与人比试输了,被惩罚脱光衣服跳舞,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陆瑾。 “竟然是他,哼,怪不得接连的提议都会被反驳, 只要有我儿子以及他们那些同窗在,他就休想娶到南阳郡主。”王夫人心中恨恨想道。 李灵见王夫人脸色难看,便没有多问什么, 她走到李婉儿身旁,对著李婉儿说道:“姐姐,你也听到了,以陆瑾的野小子身份,没有人会支持他, 你为何非要念著陆瑾不放? 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一个乡野的小子哪里配得上你? 你与祖父的约定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还是死心吧,陆瑾不可能比得过其他世家的子弟的。” 李婉儿瞥了眼李灵,没有开口。 其他人无论说什么,她都不相信。 她只信他说的, “等著我,来娶你!” 第 54章 国公府比试(二)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上, 徐川目光轻蔑的瞥了眼陆瑾, 他看著被眾人无情反驳的陆瑾,摇了摇头。 “没想到我的对手竟是这么个货色,哪怕贏了也甚是无趣。” 徐川內心低语一声,不过想起祖父的交代, 李婉儿还是要娶的。 只要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子,那么他以后的仕途就更是平步青云。 徐川清了清嗓子,对著在场眾人缓缓开口道:“诸位,可否听徐某一言?” 眾人纷纷看向徐川。 徐川微微一笑道:“国公爷希望我们自行商议比试项目,估计是不想让我等伤了和气。 徐某恰好有一个提议,诸位可否听听?” “徐公子请说!” 徐川道:“听闻南国公府內有许多百战老兵, 我们如今有二十五人,可以选出二十五个百战老兵与我们对战, 当然,哪怕我等打小锤炼武艺,也不可能是百战老兵的对手, 所以只要我们能在百战老兵手里坚持十招,我觉得已然可以证明我等的武艺。 而且百战老兵们下手极有分寸,哪怕我等不敌,也不会受伤,如此一举两得的比试,诸位觉得怎么样?” 徐川话语一落,在场眾人纷纷沉思起来, 只坚持十招,並且还不用受伤,听起来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而就在眾人思虑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反对声忽然响起。 “我觉得不妥!” 眾人纷纷看向反对者。 只见陆瑾大咧咧的开口反驳。 陆瑾看著徐川,嗤笑一声道:“叫来二十五个百战老兵,还只坚持十招,若是我们二十五人都通过又当如何是好?” 徐川不急不缓道:“哪怕都通过又有何妨?还有下一场文试呢。” “我还是觉得不......” 没等陆瑾话语落下, 宴会大厅內忽然响起一道道赞成之音, “我赞成!” “我也赞成!” “我觉得徐公子的提议,不错!我赞成。” 国子监学员纷纷开口赞成徐川的建议。 对於他们来说,陆瑾赞成的,他们必然反对, 陆瑾反对的,他们必然赞成。 徐川得意洋洋的看著陆瑾,目光里满是轻蔑, 仿佛在说,看见没有,这便是你我二人身份地位的差距。 主位上,南国公眼见眾人已经將比试项目確定下来,连忙拍了拍手。 二十五名家丁瞬间走进宴会大厅。 每一个人脚步坚定,目光锐利且冰冷,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杀气在眾人当中散发。 那是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特有的杀气。 “好,不愧是百战老兵,这等气势令人生畏。”一名宾客不由自主的喊出声来。 就连定北侯看著出现的二十五人都是讚赏的点了点头, 別看这些老兵已经告別军队,但观其步伐与气势,很明显依旧每日都有操练。 二十五人联袂站成一排,气势压迫的在场世家子弟纷纷喘不上气来。 眾人面露惊色,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单单只是二十五名老兵竟然有如此骇人的威势。 “既然是尔等自行选择的比试,那么便开始吧!” 南国公神情得意的看著下方世家公子,这二十五名百战老兵可是南国公花费大代价才弄来的, 就是为了在各大世家当中充充门面,如今看起来,效果似乎还不错。 二十多名世家公子看著对面的百战老兵,没有选择鲁莽行事, 虽说对面的百战老兵们每一个人看起来气势都非常骇人,但只要是人,一定就会有强有弱,眾人都想挑选一个弱一点的对手。 “诸位既然不打算出手,那么这第一个挑战成功的资格,徐某就笑纳了。” 徐川胸有成竹的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徐川公子好样的,敢为人先,这种气度实在是令人佩服。”宾客当中传来恭维声。 徐川笑著接受了那人的恭维,虽说他心里也知道,对方是看在自己祖父的面子才开口, 但不管怎么说,恭维的言语总比讽刺的言语顺耳得多。 徐川抬起手,指向一名百战老兵, 那名老兵没有一丝犹豫,瞬间走出队伍。 “小心了!”徐川从下人手中接过一柄长剑,剑尖直指老兵。 那名老兵手里握著一柄木剑,对著徐川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尽情攻击。 对於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世家公子哥,其实哪怕没有武器也不妨碍击败他们。 只是那样一来,眾世家子弟可就落了面子, 南国公想了想,觉得还是用上木剑比较好,既不会伤了眾人,还能保留住眾世家子弟的脸面。 半炷香后, 那名老兵收起手中木剑,缓缓走到一旁。 至於徐川,则是一脸傲然的站在场地之中, 虽然刚刚的战斗徐川一直处於被动,但是他还是在百战老兵手里撑过了半炷香时间。 要知道这些百战老兵可没有因为徐川的身份而选择放水, 南国公特意有交代,无论对手是谁,都要全力以赴。 毕竟场地中可是有许多军中老人在那看著,放水的话实在容易被人发现。 “不愧是应南兄的长孙,武艺不凡。过!” 南国公朗声宣布徐川通过武试。 徐川怡然自得的走回人群之中,目光轻蔑的扫了陆瑾一眼,隨后便不再理会。 他知道南国公的安排,这名陆府嫡长孙在一会的武试当中便会被刷掉。 既然已经构不成威胁, 便无需再关注。 眾世家子弟因为徐川的挑战成功,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他们与徐川年纪相仿,没道理徐川能撑过十招而他们不行。 况且最后挑选的一定是实力最强的,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 眾人纷纷走出人群,挑选自己的对手。 第55章 老兵统领 南国公府宴会厅上, 隨著徐川撑过老兵十招, 眾世家子弟也纷纷出列挑选自己的对手。 每一人脸上信心十足。 陆瑾跟著眾人一起走出,隨意指了指一名百战老兵。 可惜,就在陆瑾刚刚抬起手指时,一旁的一名国子监学员抢在陆瑾前面,率先挑战那名老兵。 那名国子监学员在与老兵对战前,还不忘回头嘲讽陆瑾一眼。 陆瑾摇了摇头,並未理会那人的嘲讽,而是再次抬起手指向一名老兵, 可惜,这一次依旧被人抢了先。 刘子恆面带轻蔑的看著陆瑾,隨后走到陆瑾身旁,小声道:“知道你是武將世家子弟,挑选的人一定是实力稍弱的,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无论你选择哪个,我们都能抢在你前面。 这就是你得罪我们国子监的下场。” 刘子恆说罢,得意洋洋的走向刚刚那名老兵。 “哼!南国公,这场比试未免有些不公平吧?我孙儿陆瑾已经挑选好的对手,凭什么其他人率先挑战?” 陆老爷子再也忍受不了陆瑾被特殊对待,当即在宴会上质问南国公。 只是南国公还未开口,一旁的赵国公已经笑眯眯道:“陆侯,小辈的事情小辈自己解决,陆瑾都没有说什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却坐不住,是不是有失身份?” “是啊陆侯,小辈的事情就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下场维护,著实不应该。” “陆侯,你刚刚的言语,不会是觉得在场后代子弟联合起来打压陆瑾吧?” 南国公听著眾人维护之音,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对著陆老爷子说道:“陆侯,至於你刚刚的言语,我必须站出来说几句, 陆瑾刚刚是指向那名老兵了,但是其他才俊也一同指向那名老兵, 既然都选择同一人,自然是谁先走到老兵身前谁便可以挑战。 所以陆侯刚刚说比试不公平,著实不应该。” “不过,南国公所言甚是。” “我赞同南国公所言。” “陆侯,这次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老爷子一脸阴沉的听著周围眾人的指责声, 他也知道,这群人不过是看赵国公出言才跟著溜须拍马的出口指责。 一边是家族势力鼎盛的国公,一边是家族呈现衰落的侯爵,眾人当然知道怎么站边。 陆老爷子身旁的定北侯与安东侯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轻轻的嘆了口气。 哪怕二人有心为陆老爷子开口辩驳,但面对在场大部分文官,二人也深知不是对手。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示意二人他没有事。 自己不过是被人排挤几句,场上的陆瑾面对的情形才是最让人悲愤。 陆瑾听著宴会厅上一道道对陆老爷子的指责声,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他目光冰冷的看著周围的眾国子监学员,手指再次抬起。 “没用的,我们这么多人,不会让你挑选到合適的对手的。”礼部侍郎之子王宇抬起手指,指向刚刚陆瑾要挑战的老兵。 只是王宇没有看到,在他抬起手指准备挑战那名老兵之时,主位上的南国公脸色瞬间变了。 “咳咳!”一阵咳嗽声,突然响彻在宴会大厅之上。 “王大人,快,拿些水来。”一旁伺候的下人听见礼部侍郎突然激烈的咳嗽,连忙让其他下人端些水来。 王宇听到了父亲的咳嗽之音,也察觉到南国公脸色变化,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他连忙走到礼部侍郎的席位,小心伺候著父亲。 南国公一脸钦佩的看著礼部侍郎, 不愧在朝堂浸淫多年,自己只不过脸色微微变化,对方立马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刚刚陆瑾指向的那名老兵,可是整个二十五名老兵当中最强的存在, 是他们这群老兵的统领。 这名统领强到什么程度?哪怕其他二十多名老兵加在一起也无法战胜对方。 南国公花费巨大代价才得到这群老兵,而单单这名统领,便独自占了一半的花费。 这名统领本就是南国公为陆瑾准备的,他要陆瑾连武试这关都过不了, 他倒是要看看,一个武將世家子弟,在自己家丁手里都撑不过十招,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提起迎娶婉儿一事。 况且他可是对著这名统领下了死命令,要他乾脆利落的解决陆瑾,最好一招败敌。 场地中,其他国子监学员后知后觉,也明白了陆瑾给他们下了一个套。 陆瑾故意挑选一个最强的老兵,就等著被他们抢走。 可惜被礼部侍郎一阵咳嗽打破了计划。 “当真阴险!竟然想让我们去挑战那名最强老兵,这平南侯府长孙心肠当真险恶。”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这等计谋在诸位大人面前不过是邯郸学步。” “也好,他帮我们找出了这群老兵当中的最强之人,那么其他老兵我们就可以放心挑战了。” 一名名国子监学员纷纷挑战起老兵。 只要不选择最强的那名老兵,其他老兵他们都可以接受。 並且眾人也抱著速战速决的態度。 只要他们先选了其他老兵,最强的那人自然会留给陆瑾。 眾世家子弟与老兵们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时间不过过了半炷香,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二十人中有十二人撑过老兵的进攻,过了武试。 此时宴会大厅中,还剩三人, 陆瑾,陈慕白与李元洲。 当然若是严谨的算,还有一旁在照顾礼部侍郎的王宇也没有开始对战。 主位上的南国公一脸笑意的看著下方的陆瑾,计划终究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 在场其余两人,只要不傻,都不会去主动挑战肖飞。 只要陆瑾对上肖统领,便一定会落败, 从此以后对方也没有脸再继续纠缠婉儿。 就当南国公美滋滋的想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时,陆瑾的声音却忽然响在大厅之上。 “南国公,没记错这名老兵已经被礼部侍郎的公子所选了, 所以是不是先让他二人完成对战?” 第56 章 骄傲的李元洲 宴会大厅之上, 陆瑾一脸讥讽的看著正在装模作样照顾礼部侍郎的王宇, 对於这位礼部侍郎大人,刚刚不过故意咳嗽几声,哪里用的著王宇如此小心精细的伺候。 王宇听著陆瑾的声音,脸上顿时一变,也顾不得继续照顾礼部侍郎,而是指著陆瑾怒声说道:“陆瑾,我什么时候挑战那名老兵了?” 陆瑾耻笑一声道:“王公子,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刚刚可是在我之前指向那名老兵,如今却说没有挑战他,难不成是怕了?” 陆瑾话音一落,陆老爷子立刻跟著帮腔道:“不错,这件事老夫看的清清楚楚,王大人的公子確实在我孙儿之前指向那名老兵了。 我相信在场眾人眼睛不瞎。 若是不瞎,就不要睁眼说瞎话了。” “不错,这件事本侯也看到了,確实是王公子率先指向的那名老兵,按照国公爷的优选原则,这名老兵应该是王公子的对手。”陈老爷子立刻开口支持自己的好友。 “嗯,本侯也看到了!”李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但话语却是异常的坚定。 “这......”在场眾宾客听著三名侯爷的开口,面色露出难色。 如今在顛倒黑白,確实太难了。 主要刚刚眾人確实也都看到王宇指向那名老兵, 而且还是趾高气昂,得意洋洋的那种。 三名侯爷的话语,令他们无法开口。 赵国公皱著眉头,他有心帮王宇开口,却一时之间也无法想出反驳的话语。 主位上的南国公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南国公此时心中所想。 王宇如今左右为难,他见在场眾人没有人开口替他说话,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而就在此时,礼部侍郎又突然咳嗽几声, 咳嗽过后,礼部侍郎站起身,对著南国公抱拳道:“南国公,今日不知为何,身体突然抱恙,宇儿在我身旁侍奉理所应当。 只是贵府的孙女婿,宇儿怕是没有缘分了,这场武试,我替宇儿弃权了。” “父亲......”王宇面色一变,对於李婉儿,他还是有几分念想的,毕竟那可是萧老王爷的义女。 礼部侍郎衝著王宇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王宇若是上场必然会面对那名最强老兵, 而那名老兵也决不会手下留情,毕竟这么多人看著。 既然左右都会被淘汰,还不如直接弃权,还能博得赵国公与南国公一丝好感。 王宇见父亲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陆瑾的目光里,满是怨恨。 他一时不察中了陆瑾的诡计,心中著实懊恼无比。 南国公见礼部侍郎替王宇弃权,连忙虚情假意关心一番,隨后才对著眾人说道:“可惜了王宇公子, 既然王宇公子弃权,那么比试继续吧。 在场还剩三人,速速挑选,好进行下一场文试。” 南国公暗中给了一名老兵一个眼神。 那名老兵识趣的退下。 至此场地中还剩陆瑾,陈慕白,与李元洲, 加上肖飞统领以及两名百战老兵。 陆瑾没有率先选择, 事到如今他岂能看不出南国公有意將这名最强的老兵安排给自己。 自己若不成全老国公一番心意,岂不是说自己这个做小辈的不懂事? 正巧,陆瑾也想看看, 南国公若是发现自己苦心谋划,费尽心思安排的这场战斗,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脸上会是何等的精彩。 只是让陆瑾没有想到的是, 李元洲率先走出三人队伍,並且手指指向那名老兵统领。 单单这一个举动,让在场眾人纷纷愣在当场。 “这是定北侯的孙子?莫不是痴傻了?竟然想挑战那名最强的老兵?”有宾客小声议论。 “元洲兄,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去挑战那名最强的老兵?快,快跟南国公说选错了。”国子监的学员们看到李元洲欲挑战肖飞,脸色纷纷一变。 就连陆瑾也是一脸诧异的看著李元洲,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做什么。 陈慕白看著自己这位好友,笑著摇了摇头。 他好像已经明白李元洲为何如此选择。 李元洲没有理会诸位同窗的话语,反而將目光看向陆瑾,隨后声音平静说道:“陆瑾,我承认在梅岭之上,对你有过妒忌, 所以才会在怡香院中联合同窗攻击你,这件事確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过今日我站出来选择那名老兵,不是为了替你解围,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李元洲武艺不比你差。” 李元洲说道这里,一股强大的气势在其身上爆发, “陆瑾,你怕是不知道,自打我五岁起,便跟在祖父身旁学习武艺, 十三岁时,便可以在祖父手里撑过十招, 十五岁时已经可以撑过百招。 如今更是与祖父不分上下。 祖父作为百战老兵,实力强大无需我多言。 今日我会竭尽全力打败这名老兵,向世人证明, 我李元洲不输任何世家子弟!” 李元洲话音一落,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冲向肖飞。 席位上,定北侯一脸欣慰的看著自家孙子, 一旁的陈老爷子却突然开口,“老李,没记错你的功夫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几人当中最弱的, 元洲这孩子与你打成平手,这么骄傲?” 定北侯老脸一红,怒道:“老子的功夫什么时候成最弱的了?” “一直都是。”陆老爷子突然开口。 定北侯:“......” 片刻后,定北侯才嘆声道:“其实我与元洲对战之时,还是留了些手的, 不想太打击这孩子。 况且那名老兵哪怕是我们三人年轻时估计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元洲这孩子毕竟没有上过战场, 哪里知道, 平常训练的武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面前,不值一提......” 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没有接话, 他们知道定北侯说的是事实。 李元洲在各大公子哥当中,武艺可能確实算好的, 但面对眼前这名实力最强的老兵, 怕是连十个回合都坚持不到。 第57章 李元洲败 宴会大厅上,所有人看向李元洲。 就连陆瑾也不例外,只是陆瑾的目光里,带著化解不开的疑惑之色。 “这个李元洲在干什么? 就凭李北夜那点三脚猫功夫,毫不夸张的说,自己一只手能打对方十个。 李元洲这么信心满满,是李北夜给的? 坑孙子也没有这么坑的吧?” 陆瑾扭头看向席位上的定北侯。 李老爷子也注意到了陆瑾的目光,老脸再次泛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只能不断往嘴里送酒。 位於南国公左侧的赵国公,看到李元洲挑战肖飞统领,立刻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名最强的百战老兵是为了平南侯的长孙准备的,结果却被李元洲率先选了去, 这样一来对方便有机会进入下一轮的文试了。 这可不是赵国公希望看到的。 赵国公扭头对著身旁的南国公小声问道:“李兄,如今贵府那名最强老兵被定北侯的孙子抢了去,那陆瑾那边……” 南国公闻言,微微一笑,轻声道:“应南兄静静看著就好,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哪怕定北侯的孙子突然打破了计划,可是结果不会变。” 赵国公听著南国公信誓旦旦的话语,这才放下心来。 对於李婉儿,他们徐府是势在必得的。 他们要的是萧老將军义子的身份。 当今圣上已经年近古稀,最多在执掌朝堂两三年,甚至或许连两三年都是多说了。 前一阵子有小道消息传出,当今圣上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被神医白云飞抢救三天三夜才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不过也是元气大伤。 加上战场上遗留的陈年暗伤,当今圣上的身体怕是不容乐观。若有朝一日,真龙殯天,萧王老爷的身份怕是更要举足轻重。 这才是赵国公一定要徐川迎娶李婉儿真正的用意。 宴会厅上,隨著李元洲手握长剑,径直刺向那名最强的老兵统领,在场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一些宾客看著李元洲长剑上凌厉的剑光,纷纷点了点头。 “不愧是定北侯的孙子,一看便是常年练武。远不是其他世家子弟可以比擬的。”一名老兵一脸讚赏的说道。 “確实还不错,不过还是太嫩了一点,他的武艺在练几年或许可以与我们等人打成平手,但是面对肖飞统领……”那名老兵摇了摇头,隨后才继续说道:“自討苦吃罢了” 眾老兵纷纷点了点头。 肖飞统领的强大只有他们这些老兵知道,哪怕眾人联手,也无法轻易战胜对方。 能做到在一群老兵当中成为统领,若是没点真本事岂能让一眾老兵信服? 果然,大厅上, 肖飞面对李元洲的进攻,只是轻轻后退一步,隨后抬起木剑轻轻一撩,紧接著轻轻一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木剑剑尖已然抵住李元洲的咽喉。 肖飞对著李元洲笑了笑,道:“底子还不错,多练几年……能撑十招。” 李元洲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百战老兵,他想不到,自己竟然瞬间落败。 “这怎么可能……”李元洲喃喃自语,语气里儘是匪夷所思。 “没什么不可能的,等你上过几次战场,从千军万马里衝杀一次就知道了。”肖飞没有过多解释。 “元洲兄,早就说让你不要挑战这名百战老兵,偏要一意孤行。 这下好了,不仅你自己落选了,还把最强的老兵选走,陆家那小子这回有机会进入文试了。” “元洲兄,唉。糊涂啊。” “元洲兄……”国子监眾人纷纷开口,话语里满是埋怨。 李元洲失魂落魄的走回席位上,对於眾人的埋怨,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一想到自己瞬间落败,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武艺,白练了。 “元洲……”李老爷子想开口安慰几句,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一旁的陈老爷子乾脆了当道:“元洲,输了就是输了,在练就是。 我们人啊,就怕心中那股气,卸了。 想我大乾王朝刚建国那会,吃了多少败仗, 但是当今圣上与萧老王爷有一点值得后世所有人学习,那便是在失败中汲取教训,屡败屡战。 这才有了如今的大乾。 所以输给一名百战老兵没什么丟人的。 大不了以后嚮慕白多学习学习,慕白的武艺,不说別的, 打贏你爷爷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元洲听著陈老爷子既安慰又调侃的言语,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与陈慕白武艺差不多,怎么可是那么简单的打贏祖父。 只是经过陈老爷子詼谐的言语,李元洲心態確实好了很多。 那名老兵实在是太强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落败的。 在场眾人怕是没有人是那名老兵的对手。 自己替陆瑾排除一个最强的老兵,也算抵消了怡香院中联合同窗詆毁陆瑾一事了。 隨著李元洲的落败,宴会厅上只剩陈慕白与陆瑾二人。 好在那名最强的老兵已经被李元洲挑战过,剩下的两个老兵,按照瑾儿与慕白本事怕是可以轻易撑过十招。 陆老爷子心中暗自想著。 只是下一瞬间,陆老爷子腾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南国公,你这是何意?”陆老爷子愤怒的低吼著。 只见宴会厅上,剩下的那两个百战老兵突然离去,只留下肖飞一人。 南国公眼见陆老爷子愤怒起身,连忙笑著开口解释道:“陆侯,何必如此动怒? 我也是刚听下人来报,那两名老兵身体抱恙,怕是无法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所以之后的挑战,都由这名叫肖飞的老兵来陪练。” 第58 章 陈慕白败 宴会厅上, 南国公一脸笑意的看著陆老爷子与陆瑾。 一旁的赵国公也是面含讥讽的看著这一幕。 在场的诸位宾客没有此时出言,他们已经看明白,南国公是有意让平南侯的长孙落选, 联想到陆瑾在乡下待过十多年,纷纷想著南国公是因为这一点才一定要针对陆瑾。 不过在场也没有人帮陆老爷子开口,先不说平南侯府的衰落之势, 单说为自家后代解决掉一个竞爭对手,眾人就不可能帮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听著南国公的解释,一脸怒容,“南国公,你这番解释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什么身体抱恙? 早不抱恙,晚不抱恙, 偏偏在我孙儿即將挑战时候抱恙,哪有这样的道理?” 南国公皮笑肉不笑道:“陆侯此言差矣,下人们什么时候身体有恙,不是本国公能决定的。 恰巧赶在陆瑾即將挑战之时,本国公也没有办法,何况话说回来,若是陆瑾早点挑战不就没有这事了吗?要怪只能怪他一直站著不动,不挑选自己的对手。” “你……强词夺理。我孙儿不是没有挑战,可是他挑战的都被其他人选走了。你又不是没有看到!”陆老爷子愤愤不平道。 南国公耸了耸肩, “那就不是本国公能决定的了。反正事到如今,只剩肖飞一人,若是陆瑾知道不是肖飞的对手,弃权也行!” 陆老爷子看著主位上的南国公,愤怒至极道:“你,老匹夫。想当初李婉儿被成王纠……” “祖父慎言!我觉得南国公做的没有什么问题,他也决定不了下人们什么时候身体有碍,这件事不怪南国公。”陆瑾突然出声打断陆老爷子的言语。 成王一事,在家里怎么说都行, 但是如今诸位大臣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詆毁一名皇子,哪怕祖父有侯爵身份,肯定也是要被惩罚的。 陆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失言,愤愤的看了眼南国公,最后只能不甘的坐了下来。 “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倒是有点意思,被如此区別对待竟然还能保持理智。小小年纪,定力不错。” “定力再好又有什么用? 说好听点,定力好,说难听点就是已经认命了。 他一个乡野里被找回来的嫡长孙,面对南国公与赵国公的势力,不认命,还能如何?” “不错,这位平南侯的嫡长孙估计也知道了, 这名叫肖飞的百战老兵就是南国公为了他准备的。 面对如此强敌,不认命还能做什么?” 在场宾客纷纷点头。 人群中,刘子恆神情得意的看著陆瑾,刚刚他挑战陆瑾有意挑战的老兵,结果成功在其手中撑过十招,进入下一场文试。 他承了陆瑾恩惠,岂能不报答一番? 刘子恆想到这里,冷笑著对著陆瑾喊道:“陆瑾,识相点认输吧,別一会既输了面子又输了里子。 那名老兵不是你能挑战成功的,还不如现在就放弃。 输给我等世家子弟,不丟人。” “哈哈,不错。输给我等,没什么好丟人的。放弃吧。” 又有国子监学员大笑开口。 徐川面带嘲弄的看著眼前的闹剧,没有出言嘲讽陆瑾。 太过掉身份。 宴会厅上,陈慕白一脸怜悯的看著陆瑾, “陆兄,虽说我也不喜欢那群文縐縐的国子监学员,但是他们说的还是有点道理,咱俩眼前这名老兵实力太强, 不瞒你说,单单只是对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势,便让我觉得对方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川。 要不你还是认输算了。” 陈慕白可不像眾国子监学员那副冷嘲热讽的语气,他是真心想劝陆瑾弃权。 陆瑾扭头看向陈慕白,忽然笑道:“不知陈兄打算如何?也是要弃权?” 陈慕白忽然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元洲都有勇气挑战一番,没有道理我做缩头乌龟, 哪怕明知不敌,也要战上一战的。” 陆瑾看著眼前语气坚定的陈慕白,目光里带著讚赏。 “以后有机会来陆府,我教教你。” 陈慕白听著陆瑾的话语,摇头失笑。 若是说陆瑾教他骑射,陈慕白无法反驳,但自己与元洲一样打小习武,对於武艺,上京城眾世家子弟,自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哪怕是李元洲都不知道,自己与他对练时,有意让他几手,这才堪堪打平。 陈慕白深吸口气,不再理会陆瑾,他走出二人队伍,缓缓朝著肖飞走去。 他从下人手中接过长剑,整个人气质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此时他的眼中只剩肖飞,再无其他。 “好,没想到诸位世家当中竟然有公子这种人,这份实力,不错。” 肖飞看著缓缓向他走来的陈慕白,眼睛里的讚赏已经溢於言表。 他朝著陈慕白勾了勾手,示意陈慕白尽情攻击。 陈慕白脸色阴沉,对方这副姿態太过自负,分明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自己好歹也是上京城世家公子当中第一人,怎可受此欺辱? 陈慕白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如虹,眨眼间已经来到肖飞身前。 没有什么过多的花哨剑法,陈慕白打小记得祖父教诲, 战场上杀人,求得都是一击毙命。 你杀不死对方,死的就是你。 所以这一剑陈慕白也是奔著一击毙命去的。 在场眾人屏住呼吸,纷纷瞪大双眼看著陈慕白这朴实无华的一剑。 眾多老兵们也是一脸凝重的看著这一剑。 对方的实力,已经完全不输给他们当中任何一人, 若是战场上碰见这么一个对手。 生死五分。 可惜,战斗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如李元洲那时一样,肖飞手中木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抵在陈慕白咽喉之上。 “这……” 在场眾人张大嘴巴, 看不懂这名百战老兵是如何做到拦住对方一剑, 又將自己的木剑抵在陈慕白的咽喉上。 肖飞收回木剑,对著陈慕白笑道:“在练几年,能撑住我……百招。” 宴会大厅静悄悄的。 片刻后一阵讥讽之音响起。 “哈哈哈,这群武將子弟真有意思,明知不敌偏偏还要上去受辱。” “总以为练过几年武就比我们厉害,如今怎么样?傻眼了吧?” “早就说了,这名百战老兵根本不是我等能挑战成功的,偏偏有人不信。真是不到南墙不死心。” “陆瑾,还待在场地上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自取其辱不成? 早点认输,我们早点开始文试,至於婉儿小姐,岂是你可以贪慕的?” “就是,赶紧认输吧,我们已经要开始商议文试比什么了。” 一道道讥讽声,在眾人嘴中传出。 第59章 忐忑的李婉儿 南国公府后院。 前院发生的一一幕幕画面, 通过眾多丫鬟口述传到后院当中。 眾位女眷,都已经知道了前院眾世家子弟决定武试比试与国公府侍卫对战。 李婉儿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本波澜不惊的脸庞忽然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她知道前几日祖父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买来几个百战老兵,听说还有一个功夫很是了得。 李婉儿面带担忧之色,生怕陆瑾碰到那名好像叫肖飞的侍卫统领。 她从祖父口中得知,这名叫肖飞的侍卫统领,寻常二十三十个家丁也不是他的对手。 在军营里这种人有一种专门的称呼:“百人敌!” 一旁的李灵注意到李婉儿脸上的变化,连忙將脸贴了过来,“姐姐可是担忧陆瑾碰上那个叫肖飞的统领?” 李婉儿皱了皱眉,“你知道他?” 李灵闻言一笑,道:“不仅听过我还见过, 肖统领不愧是那群老兵的统领,一身本领强大至极, 我亲眼看见我们府上之前的侍卫们,二十多人也不是他一人的对手。 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碰上肖统领。” 李婉儿听到李灵的话语后,脸上更是紧张起来。 若真是公平挑选对手, 李婉儿倒没有这么担忧,她只怕南国公暗中使些手段,让陆瑾对上肖飞。 李婉儿对陆瑾是很有信心, 她听说了梅岭之上,陆瑾箭法举世无双,可问题是有信心也分对手是谁, 若是寻常老兵,李婉儿相信陆瑾可以通过测试, 但若真碰上肖飞, 李婉儿不敢继续想下去。 “放心吧姐姐,前院二十五名世家公子哥,陆瑾不一定会碰上肖飞统领的。”李灵不知为何突然安慰起李婉儿。 只是她脸上掛著坏笑,很明显一早就知道了南国公的打算。 可惜李婉儿此时心系陆瑾,倒是没有发觉李灵的异常。 一名丫鬟缓缓走来, 走到诸位世家女眷前,朗声开口道:“赵国公府徐川公子,第一个挑战我们府中侍卫,撑过十招,通过武试。” 隨著这名丫鬟的话音一落,在场女眷当中一名年岁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喜意。 此人正是徐川的母亲。 对於徐川可以通过武试,徐氏不意外, 但是第一个通过武试,这可让她在一眾女眷面前长脸。 隨著丫鬟话语落下,后院中响起一阵恭维之声,多是夸讚徐川年少有为,武艺不凡。 徐氏喜笑顏开的接受眾人夸奖。 没过多久,又有一名丫鬟匆匆走来, “刘御史之子,刘子恆公子通过武试!” “刑部侍郎李大人之子,李双通过武试!” “.......” 一名名丫鬟將前院的消息传到后院。 当听到自家孩子通过武试后,诸位女眷每一个都是仰著脖子,面带得意的看著眾人, 至於那些孩子落选的女眷,虽然面带不愤,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其他人炫耀。 “我儿慕白呢?为何没听到我儿慕白通过武试的消息?” 就在眾女眷交流之时,一名穿著珠光宝气的女人站起身,对著丫鬟质问道。 “回陈氏夫人,陈慕白公子......没通过武试。” 那名丫鬟恭恭敬敬的回道。 丫鬟的话语,引来在场眾女眷一阵笑声。 “陈氏夫人,国公爷府里的侍卫实力还是很强的,你家公子没有通过武试,不奇怪。” “不可能,我儿慕白打小习武,整个上京城眾世家子弟没有人是慕白的对手, 怎么可能你们的孩子通过了武试,慕白却落选了? 一定有问题。”陈氏夫人不相信陈慕白会落选。 只是她的一番话彻底得罪眾人。 “陈氏夫人,你说这句话可要负责任,前院那么多人看著呢,怎么可能有问题?” “就是,真有问题丫鬟肯定会复述出来,明明是自家后代武艺不行,偏要找其他藉口。” “自己孩子武艺不行就回去多练练,怎么,你儿子不通过就是有黑幕,其他世家子弟也有落选的就正常?” “就是,就是。” 一道道讥讽音从诸位世家女眷口中传出, 陈氏夫人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阴沉无比。 李婉儿眼见陈氏夫人被眾人围攻,连忙对著那名丫鬟问道, “鶯儿,陈慕白公子是如何落败的?” 那名丫鬟连忙开口道:“回大小姐,陈慕白公子碰到了肖飞统领,只坚持不到一招便落败了。” 李婉儿点了点头,遇到了肖飞统领,那么失败也是正常。 李婉儿隨即向诸位女眷解释了一下肖飞统领的实力。 陈氏夫人听到肖飞实力竟然如此强大,脸色又青又白,最后只能嘟囔一句我儿运气不好。 其他女眷听著陈氏夫人的嘟囔声,脸上再次露出讥讽之色。 自己运气不好,怪谁? 李婉儿听著眾人的閒谈声,內心忽然鬆了口气, 既然陈慕白碰到了肖飞,那么陆瑾便不会在碰到。 只要不碰见肖飞统领,李婉儿相信陆瑾可以在其他老兵手里撑过十招。 “不对,慕白碰见了肖飞统领导致失败落选, 但我为何也没有听到我家元洲的名字?” 又有一名贵妇对著鶯儿开口,话语里满是疑惑。 “回李氏夫人,李元洲公子...也落败了。” 鶯儿也知道李元洲的母亲一定会追问,便没等对方开口,抢先答道:“也是败给肖飞统领。” “什么?这是为何?怎么两个人都是败给这个名叫肖飞的统领?”李氏夫人不解的问道。 “这......”鶯儿犹豫一番,不过还是开口道:“场上有两名老兵身体抱恙,所以最后的三次测试都会由肖飞统领完成。 如今隨著李元洲公子与陈慕白公子落选, 场上只剩一人了。” 李婉儿听到鶯儿这样说,內心没来由升起一股不妙, 她脸色发白,忐忑问道:“鶯儿,场上剩的可是平南侯府陆公子?” 第60章 陆瑾上场 南国公府后院。 李婉儿內心忐忑的看著鶯儿,虽说內心已经九成確定最后一人就是陆瑾,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只是鶯儿接下来的话语,让那一线希望彻底破灭。 “回大小姐。就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陆瑾,陆公子。” 李婉儿听到陆瑾的名字后,脸色唰的变得惨白起来。 一旁的李灵见状,连忙虚情假意道,“ 哎呀,姐姐。那两个侍卫退场的真不是时候,没想到最后还是肖飞统领对战陆瑾公子。 真是可惜了。” 李灵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哪里有一丝惋惜的意思? 只要陆瑾败给肖飞,那么按照约定陆瑾就不能继续纠缠姐姐。 没了姐姐夫君的身份,陆双想要爭得平南侯爵一位,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周围一眾世家女眷听到李婉儿单独询问陆瑾,尤其到李婉儿心情忐忑的模样,她们都是过来人,岂能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眾女眷纷纷向周围人打听起陆瑾的身份。 在场有一部分女眷是听过陆瑾的名字的。 毕竟自家孩子在怡香院中发生的事情,罪魁祸首就是这平南侯府的嫡长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灵听到眾人打听陆瑾的身份,眼睛一转,连忙开口道:“诸位夫人,你们是不是好奇我姐姐口中的陆瑾是谁? 你们应该听说过平南侯府打小失踪一名长孙, 这名长孙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才被找回来,不错,这人就是陆瑾。 这个乡下里回来的野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博取姐姐的芳心, 祖父今日邀请各大世家子弟到场,就是想告诉姐姐, 我们上京城里青年才俊比比皆是,远不是一个乡野里的小子可以比擬的。 姐姐还是早些断了念想为好。” 周围女眷听到李灵的解释,纷纷恍然大悟。 徐氏夫人看向李婉儿,温声劝道:“南阳郡主,南国公的安排都是为了你好, 一个乡野里的小子,哪里比得上各大世家的子弟? 不说別人,就说我家徐川, 徐川爱慕南阳郡主许久, 如今刚刚年满双十就已经鸿臚寺少卿,未来成就更会是不可限量。 那野小子如何比得过我家徐川?” 李灵在一旁帮腔道:“姐姐,徐氏夫人说的不错,徐川公子確实一表人才,第一个通过武试不说,年纪轻轻官位已至五品。陆瑾一个野小子拿什么比?” “南阳郡主,我家李双也不错,他如今在国子监求学,有不少文坛大家都说我家双儿聪敏神慧。 尤其在诗词造诣上,颇有古贤之资。 平南侯长孙一个在乡下生活那么久的野小子,怎么比得过我家双儿?”开口说话的是刑部侍郎的夫人。 眾多女眷纷纷开口,话里话外都將陆瑾贬的一无是处。 李婉儿听著周围人对陆瑾的詆毁声,突然大声怒吼道:“可是我被成王纠缠的几年,你们的儿子都在哪里?” 李婉儿话语一出,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李灵脸色也是一变,“姐姐不可胡言,成王殿下哪里有纠缠过你。” 李婉儿也知道成王一事,不能说在大庭广眾之下,只是如今在场所有人都是对陆瑾的詆毁声,这让李婉儿內心难受至极。 “我这就去见祖父,我要问问他,凭什么肖飞统领可以一人连战三人,这对陆瑾公子不公平。” 李婉儿说罢,就要去前院质问南国公。 明明说好给陆瑾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今却通过这等见不得光的手段,李婉儿倒要去问问为什么。 李灵闻言连忙拉住李婉儿,一旁的世家女眷也是连忙开口阻止道:“南阳郡主,前院都是一些男子,你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现,有失身份。” “不错,姐姐,丫鬟们已经说的清楚,是两名府內侍卫突然身体有恙,这也怪不到祖父身上,要怪只能怪陆瑾运气不好。” “祖父心里怎么想的,我比你清楚,让开。如今我可是南阳郡主,你敢拦我?”李婉儿怒视李灵, 李灵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般动怒,连忙嚇得鬆开手臂。 李婉儿不顾眾人阻拦,气冲冲朝著前院走去。 “唉,有伤风化。” “这南阳郡主太任性了。” “我们女子怎么可以如此拋头露面,有失女德!” 在场眾人看著李婉儿的离去,不敢拦著,只能嘴上发出指责。 前院, 陈慕白看著自己喉咙处的木剑剑尖,一脸落寞。 “果然,虽说对战开始前就料想到打不过对方,只是没想到输得和元洲一样,一招落败。” 陈慕白无奈的回到自己席位,路过陆瑾身旁时,小声劝道:“陆瑾兄,你若是听我一句劝,这场比试就算了……对方不是我等可以战胜的。” 陈慕白说罢,也不管陆瑾会不会听从他的建议,坐回自己席位处。 陈老爷子第一时间將头凑了过来,没有开口安慰,反而一脸幸灾乐祸道:“这回知道军营里百人敌的含金量了吧?不要以为能打得过我,就目中无人了。你小子还差的远呢!” 陈慕白点了点头,道:“祖父教训的极是,哪怕孙儿已经可以轻鬆打贏祖父,但祖父的功夫与这名肖飞老兵对比,著实不堪一击。孙儿会继续努力的,不再以祖父为目標。” “噗嗤!”一旁的定北侯闻言,大笑出声。 陆老爷子也是笑了笑。 只有陈老爷子一脸黑线。 “多学著点,別以为你和慕白都是一招落败,就天真的以为和慕白一个水平,慕白的实力在如今上京城诸位世家子弟当中,当属第二。”李老爷子对著李元洲教训道。 李元洲神色复杂的看向陈慕白。 在陈慕白刚刚出剑的瞬间,李元洲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名好友的对手。 “第二?”陈老爷子听到这句话,立刻一脸不屑道:“来,老李,你说说,慕白若是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定北侯闻言笑了笑,指了指台上,“第一的不就一直在那!” 眾人闻言,纷纷一愣。 “陆瑾?李爷爷,你说陆瑾的武艺,比我要强?” 陈慕白一脸不可置信问道。 “强不强,看看不就知道了。” 定北侯几人將目光落在大厅之上。 此时大厅上,隨著陈慕白的落败,大厅之上只剩陆瑾一人。 没有眾人想像的弃权, 陆瑾先是指了指肖飞,而后翻掌朝著对方勾了勾手, 眼神中的轻蔑,与对方刚刚,如出一辙。 第61章 无视世俗的李婉儿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 因为陆瑾的挑衅动作,在场不论是席位上的宾客,还是已经通过武试的世家子弟, 纷纷发出一片譁然之声。 “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莫不是疯了?他在干什么?挑衅对方?” “不弃权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挑衅这名叫肖飞的百战老兵? 对方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他凭什么敢如此自负?” “哼!譁眾取宠罢了,这份姿態不过想著纵是失败了也好找一个藉口, 或者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自己哪怕面对强敌也未曾退却,让自己输的不那么丟人。” 席位上的宾客纷纷点出陆瑾挑衅肖飞的用意。 已经通过武试的眾人,眼见陆瑾竟然还想挑战肖飞,也是毫不留情的讥讽说道:“陆瑾,真当自己是武將子弟就不將別人放在眼里? 李元洲与陈慕白哪个武艺不比你强? 二人都是打小习武,结果也无法在肖飞面前坚持一招, 你如今强撑著不认输,浪费的是我等的时间,有意思?”刘子恆一脸怒容道。 “誒,子恆兄,陆瑾想自討苦吃,我等何必拦他? 左右不会花费多少功夫,估计与李元洲与陈慕白一样,只是瞬间便会落败, 我等就站在这里好好看著,看看他落败后的脸色是何等精彩。” 有通过武试之人,朝著肖飞大声喊道:“肖侍卫,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可是毫不將你放在眼里, 要我说,別让他那么容易落败, 好好教教他,让他明白百战老兵可不是他能挑衅的。” 大厅上的肖飞听著人群中传出的话语,冷冽一笑, 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对於这个胆敢挑衅他的平南侯府长孙,肖飞確实要让对方知道,挑衅他的代价。 “陆瑾公子是吧?拿剑吧!” 肖飞漫不经心的活动一番手腕,隨后握了握手中的木剑, 对於这些没有上过战场,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的世家公子哥, 不是肖飞自吹,哪怕在场所有世家子弟围攻他,胜利的也只会是他。 若是在战场上就更为简单了, 自己杀这群世家公子哥, 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 大厅上,陆瑾听到对方让他拿剑,嗤笑一声道:“剑就不用了,又没想杀人,拿剑作甚!” “哈哈哈,这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倒是有些意思, 很久没有听到竟然有人敢大言不惭的说, 没想杀死肖飞统领, 厉害,佩服。” 一道讥讽之言,从一名百战老兵口中传出。 “陆公子,鑑於你的无知,我们善意的提醒你一下, 你眼前的肖飞,是我们所有老兵的统领, 哪怕是我们二十多人加起来,想贏他也很是吃力。 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竟然敢挑衅他。 这也就是不在战场上, 若是放在战场上,有人敢这么挑衅肖统领,死状会极为悽惨。” 肖飞眯起眼睛,隨手將木剑也扔到一旁。 既然对方不打算用剑,他也不可能使用武器。 他已经想好了,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名平南侯的长孙, 已经多久没有人敢挑衅他了。 自打他当兵以来,无论是在安定卫,还是之后被调到七军营, 与人对战,无一败绩。 今日倒好,被一名世家公子哥小瞧了, 这若是传出去,以往的那些战友们不得笑掉大牙? 肖飞抬眼,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南国公, 南国公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今日在开宴之前,南国公曾叫来肖飞, 一是叮嘱他一定要击败陆瑾, 二是让肖飞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让陆瑾落下些伤势,在床上养个三五月。 南国公可没忘了那个小贼,竟然欺骗自己,擅闯婉儿闺房一事。 这口恶气不出,实在让人心中烦闷。 肖飞已经暗自决定, 让陆瑾在病床上躺个一年半载,反正也是南国公的命令,自己不过顺水推舟。 肖飞缓缓朝著陆瑾走去,一股令周围空气都胆寒的威势,在其身上爆发开来。 就在在场所有人准备静看好戏之时,一道女子身影突然闯入到宴会大厅之中。 在场宾客纷纷惊讶的看著出现在宴会厅中的女子,不知其具体身份。 陆瑾也如其他人一样看向来者, 只是在看清来人模样之时,陆瑾微微一愣,隨后柔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李婉儿在见到陆瑾还没有与肖飞开始比试,暗自鬆了口气,隨后一脸倔强的看向南国公, “祖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答应我,给陆瑾一个机会, 如今暗箱操作,让陆瑾对战肖统领, 你不觉得,这对陆瑾来说,太过不公平了吗?” 李婉儿的话语一落,在场眾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此女子竟然是今日的主角,南阳郡主。 只是听南阳郡主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偏袒陆瑾?二者之间...... 在场宾客哪个不是在官场浸淫许久的老狐狸,只从李婉儿的三言两句中,就已经猜出事情七八分真相。 南国公没想到李婉儿会出现在宴会大厅之中,更没想到她竟然开口便是质问自己。 南国公指著李婉儿,怒声道:“成何体统,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怎能出现在此?还不速速退去。” 谁知李婉儿根本无惧南国公脸上的怒意,愤声说道:“祖父, 三日前,你答应我与陆瑾, 只要陆瑾在文武比试当中贏过诸位世家子弟,就同意我与陆瑾的婚事。 如今却找来一个军营当中的百人敌,故意安排他与陆瑾对战,这么做是不是过了?” “哗!” 在场宾客包括那些世家公子们听到李婉儿的话语,再次爆发一阵譁然声。 眾人怎么也没想到,南阳郡主竟然中意平南侯府的陆瑾, 並且將这件事情大庭广眾之下讲了出来。 人群中,陆瑾看著为他据理力爭的李婉儿,目光温柔似水。 在这个年代,女子拋头露面可是会被人说閒话的, 可是对方就这样无畏的站了出来, 这样无惧世俗的女子, 世间男子很难不心动, 陆瑾也不例外。 第62章 风声猎猎 南国公府宴会厅上, 隨著李婉儿掷地有声的质问南国公,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诸位宾客议论纷纷,他们没想到李婉儿与陆瑾竟然还有这种故事。 看情况,是二人有了私情,这场比试本就是南国公为了打击陆瑾才提出的。 诸位宾客对此已经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有將这件事情点在明面上。 主位上,南国公一脸怒意的看著李婉儿,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女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將他与陆瑾的约定公之於眾。 李婉儿一脸不甘示弱的与南国公对视著。 其余眾世家公子听到李婉儿钟情陆瑾,脸上纷纷露出不甘之色, 他们想不明白一个乡野里的小子有什么好,会被如今的南阳郡主所喜欢。 当然若是之前身份的李婉儿,眾人或许不会这么在意, 只是如今李婉儿可是萧老王爷的义女,眾人岂能不在意。 故此,眾人再次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无穷的敌意。 “祖父是自知理亏,所以无话可说了?”宴会厅上,李婉儿凝视著自己的祖父,话语里满是不客气。 “混帐,哪怕你如今贵为郡主,我也是你的祖父,有你这么与祖父说话的?” 南国公怒气冲冲的看著李婉儿,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孙女为何能为陆瑾做到这种地步。 此时李婉儿眼中已经有了泪水,只是她强忍著不让泪水流出来, 她看著自己的祖父,悲伤说道:“祖父,自打父亲去世以后, 多少与李府来往密切的家族纷纷断了联繫, 若不是我莫名其妙的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今日的宴会岂会有这么多人来访。 你总说想为我寻一个最好的夫婿,可是在孙女看来, 陆瑾公子已然是天底下最好的良配。 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些世家子弟避我不及时,是陆瑾公子站出来,不顾陆老侯爷的反对,也要迎娶我。 我李婉儿別的不懂,却也懂得知恩图报。 我不知道陆瑾公子哪里不好,为何祖父执意要拆散我二人。” 南国公听著李婉儿悲痛欲绝的话语,怒声道:“哪里不好? 我也想问问,一个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的顽劣之徒, 为何你偏要对他念念不忘?执意钟情於他。 在场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世家公子,都入不了你的眼? 不说別人, 单说徐川公子,年纪轻轻已然是从五品的鸿臚寺少卿,未来成就岂是陆瑾可比? 李双公子,年少有才,多位国子监老师对其讚赏有佳,听说有意让其升为国子学直讲。 还有刘子恆公子,孙恆公子,如今都在国子监求学,只要为官,基本上都是从六品上的官职。 他们一个个哪个不比陆瑾强,你为何偏要喜欢他?” 在场被南国公点到名字的眾人,纷纷扬起头颅,面露不屑的看著陆瑾, 他们认为南国公的话语还是非常中肯的,一个乡下的顽劣之徒,如何与他们相提並论? 南国公看著李婉儿,最后劝慰道:“婉儿,你如今身份已经不同寻常,你的眼光要放开一些, 在场这么多优秀的世家公子,文武双全者比比皆是,为何执著於陆瑾? 你说让他与肖统领对战是我暗箱操作, 可问题是,陆瑾他本人已经同意了。 刚刚还在那里挑衅肖统领。 是他自己没有本事,输了与我的约定,怪得了谁?” 李婉儿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却看见陆瑾忽然朝她走了过来。 陆瑾无视眾人仿若吃人的目光,走到李婉儿身旁,对著她轻轻一笑,道:“多大点事?何须动怒。相信我! 不是有下人会將前院的消息传回后院吗,回去等著。 一个府內侍卫就想拦住我? 真不知咱祖父是怎么想的。” 李婉儿听到咱祖父三个字,脸颊緋红, 她看著陆瑾脸上淡淡的笑意,內心的担忧驀然间荡然无存。 她不再多说什么,既然陆瑾让她回后院等著消息,她照做就是。 陆瑾见李婉儿离开后,这才转过身看向在场眾人, 最后將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南国公身上, “南国公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与肖统领的对战,我確实已经同意了。 但南国公有一句话也说错了, 那就是, 我与你之间的约定, 还没有输!” 陆瑾神色认真,语气更是坚定无比。 南国公闻言,挑了挑眉。 他看著神色认真的陆瑾,不知对方是真的有办法通过武试,还是只是在装腔作势。 “陆瑾,不要痴心妄想了,难不成你还想在肖统领手下撑过十招不成?”人群中,刘子恆一脸轻蔑道。 “就是,陆瑾。明明应该直接认输的事,偏要耗费这么久的时间,在那死撑著,有意思?”一旁在照顾礼部侍郎的王宇此时抓住时机,连忙嘲讽开口。 一眾世家子弟纷纷出声。 眾人早就看陆瑾不爽,如今再加上李婉儿一事,如今在场的所有世家子弟无不以陆瑾为情敌。 所有人都期盼著陆瑾赶快输掉比试。 陆瑾摇了摇头,他没有理会这群世家公子, 有些註定的事情结果,不会以人多人少而改变。 陆瑾再次抬起手掌,对著肖飞勾了勾,示意对方儘管放马过来。 肖飞眼眸冷厉的盯著陆瑾, 对於陆瑾与李婉儿的经歷,肖飞內心还是比较同情的,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就让陆瑾在床上躺个把月,应付一下南国公交代的任务就好, 结果谁曾想对方真是狂傲无比。 既然如此,也就別怪他了。 肖飞握紧拳头,强悍的气息在其身上爆发。 宴会大厅地面之上,忽然响起一道砖石碎裂之音。 肖飞整个人身影好似离弦之箭,瞬间朝著陆瑾射去。 二人距离不过五丈左右, 只是呼吸间, 肖飞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陆瑾身前。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肖飞怒吼一声,手上拳头仿佛带著万钧重量,重重朝著陆瑾的面门击打而去。 原本风平浪静的宴会大厅,不知为何有了风声。 风声猎猎, 吹动陆瑾衣袂。 第63章 暴怒的肖飞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风声骤起。 肖飞统领裹挟著无与伦比的力量已然贴近陆瑾身前。 在场诸位宾客许多人不自觉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那些世家公子们每一个都是面带冷笑的看著场上一幕。 “肖统领这一拳,怕是一头壮牛都能直接打死吧?陆瑾这小身板,能抗的住?” “这位平南侯府的小侯爷可千万別被这一拳直接打死,若是真出了人命,哪怕是南国公也不好处理。” “诸位把心放肚子里,这群百战老兵手底下有准头,人命是肯定出不了的,但是我估摸著要在床上躺好几个月。” “活该,若是陆瑾早点认输也就没这等事了,他自己偏要挑衅肖统领,怪的了谁?”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 席位之上, 李元洲与陈慕白目不转睛的盯著宴会大厅之上, 不过二人不是看向肖飞,反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瑾身上。 自打李老爷子说在场世家子弟陆瑾当之无愧第一之时, 陈慕白第一个不相信。 只是他也了解这位定北侯,从来不会放无故之矢, 所以陈慕白瞪大双眼仔细看著陆瑾要如何化解对方这凌厉无比的一拳。 哪怕陈慕白不想承认,但肖飞这一拳,他接不下来。 对方毕竟是百战之兵,上过战场,杀人如麻。 单单对方释放的杀气都会让陈慕白与李元洲心神震动,一身实力大打折扣。 陈慕白不知道陆瑾要如何化解。 一旁的陆老爷子眼底满是担忧之色,就连陈老爷子也是静静的看著场上,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与二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定北侯,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定北侯在一旁该吃吃该喝喝,似乎根本不担心陆瑾的安危。 陆老爷子本来还在担忧陆瑾的安危,结果余光注意到李老爷子正大快朵颐,立刻没好气道: “老李,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吃下去。” 定北侯翻了翻白眼,道:“反正场上的又不是我孙子,我担忧个什么劲?” 定北侯话语一出,陆老爷子被懟的哑口无言。 定北侯见老伙计吃瘪,连忙笑道:“你们啊,把心揣肚子里, 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 陆瑾自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一丝的慌张之色,这场战斗在你们看来可能危机万分, 但是也许在陆瑾眼中,只是一场在寻常不过的对战。” 定北侯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泛起一阵感伤。 每个军营当中都是有刺头的存在,这些人仗著天赋出眾, 要么力大无穷,要么箭法出眾,要么武艺高强,根本不服从上级的管束。 定北军中当然也有这种人, 只不过送去陆瑾那里调教一段时日后,每一个都乖巧的和绵羊一般。 这群人最后都被调到红甲卫,可惜如今都战死了...... 就在李老爷子独自感伤之时, 场地之上突然传出陆瑾轻蔑至极的声音, “肖飞,统领?百战老兵?结果就这?” 只见大厅之上, 陆瑾的手掌轻而易举的接住肖飞的一拳,並且將对方的手腕牢牢抓在手掌之中, 任凭对方怎样用力,都无法將拳头抽出。 肖飞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陆瑾, 自己的攻击自己知道,这一拳莫说是一个世家公子,就是一头牛吃了自己这一拳,不死也残。 结果对方跟一个没事人一般, 这怎么可能? 陆瑾没有理会肖飞不可置信的眼神,抬起左脚对著肖飞狠狠一踢, 砰! 一道身影重重跌落在宴会大厅之上,撞击到一根蟒盘柱子后才停止下来。 “噗!” 一口鲜血自肖飞口中喷出,洒落在宴会大厅地面之上。 静。 死一般的安静。 在场所有宾客看著场地之上从容不迫的陆瑾,又看了看倒地而飞,大口吐血的肖飞, 所有人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 一名世家子弟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肖飞倒地吐血,陆瑾却和一个没事人一般。 刚刚肖飞的实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徐川脸色阴沉的看著宴会大厅之上的陆瑾, 对於陆瑾,他原本根本毫不在意, 哪怕南阳郡主明確表达了对陆瑾的喜爱, 但一个野小子如何能战胜实力强大的肖飞统领? 只要过不了武试,二人这辈子就不会再有可能。 可是谁也没想到,肖飞竟然只是一招便被对方打的口吐鲜血。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在场所有人宾客內心同时出现的一个疑问, 眾人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肖飞为何会如此简单的被对方打到喷血。 “肖飞,你......” 主位上, 南国公一脸怒容站起身,手指颤抖的指著肖飞, 自己花费巨大代价,辛苦谋划许久, 是为了让你肖飞乾脆利落的解决掉陆瑾这个隱患, 结果你倒好,躺在柱子前,吐血吐个没完了。 肖飞听到南国公愤怒的咆哮声, 缓缓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他站起身,背对著南国公,冷冽道:“国公爷,小人一时不察被对方抢了先手,確实是小人疏忽大意了, 不过接下来不会了, 我要让这位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知道, 何为百战老兵,何为战场上的百人敌!” 肖飞目光死死的盯著陆瑾,一股股杀气在其身上不断爆发。 在场所有来宾仿佛可以感受到肖飞的杀气,眾人面色均是瞬间苍白起来。 “肖头这是要全力以赴了,没想到一个世家弟子竟然能让肖头如此慎重对待。”一名百战老兵一脸凝重说道。 其余眾老兵也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第64章 百人敌是吧?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 在场所有来宾脸色苍白。 哪怕肖飞的杀气没有衝著诸位来宾,眾人依旧心惊胆寒。 这是在一场场战役中积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势,强烈且强大。 在场但凡上过战场的宾客,看向肖飞的目光里无不带著敬意。 一旁的二十多名百战老兵此时都是面色凝重。 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肖头如此盛怒了。 “看来这名平南侯府的小侯爷刚刚的一击確实让肖头恼怒无比。” 一名百战老兵驀然开口,其余眾老兵点了点头。 別看刚刚肖飞被击飞,大口吐血, 但二十多名百战老兵丝毫不担心肖飞会败, 对於肖飞的实力,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真正清楚。 那种实力完全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更別提对方只是一个世家公子哥。 主位上的南国公听著肖飞怒意十足的话语,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他內心也觉得肖飞只是一时不察,大意了。 那些世家公子们感受到肖飞带给他们无与伦比的压力,重新燃起对肖飞的信心。 他们只是在场外都能感受到这种气势, 更別提场上的陆瑾。 宴会大厅上, 肖飞面容可怖的盯著不远处的陆瑾,冷声道:“陆瑾公子,好手段。 我都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打飞甚至吐血是什么时候了, 没想到上京城世家公子里竟然还有陆瑾公子这样的人物, 肖某佩服。 可惜,你没上过战场,无法体会我此时的状態, 小人奉劝你一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若是一会再打起来, 小人也不確保会发生什么, 也许...... 会死人的!” 会死人的四个字,被肖飞咬的极重, 配合对方强烈的杀气,整个宴会大厅都好似血海沙场一般。 若是有胆小之人说不定真会被对方嚇得认输投降, 可惜他对面的是陆瑾。 陆瑾淡然自若的听著对方的威胁,轻轻挑了挑眉。 肖飞见陆瑾对他的话语无动於衷,冷厉一笑。 自己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对方还不领情,那也別怪他了。 肖飞脚步用力一踏,整个人仿佛一座巍峨山峰一般,径直朝著陆瑾攻去。 还是刚刚的那一拳,只是这一次,肖飞的拳头之上带著仿佛山脉一般厚重的威势。 “咚!” 一道震耳的响声骤起於宴会大厅之上,紧接著便是一道砖石碎裂之音。 只见陆瑾脚下的砖石驀然开裂出一道恐怖的裂纹, 可惜,砖石之上的陆瑾一步未退, 且手掌依旧稳稳抓在肖飞的手腕的之上。 “这一次的力道,还不错。 可若只是这样,肖统领这位军中百人敌,未免就太过让人失望了。” 淡淡的嘲讽之音,在陆瑾口中传出。 只见陆瑾手掌之上猛然发力, 那位二十多名百战老兵的统领就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单膝跪倒在陆瑾身前。 在场眾人张大嘴巴,看著肖飞竟然被陆瑾单手压制,所有人露出惊愕至极的模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肖头怎么可能会被陆家长孙单手压制,还跪倒在地?” 一名百战老兵喃喃自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会不会是肖统领故意放水了?”又有一名百战老兵开口, 他们认为是不是有些他们不知道的私下交易存在,这才让陆瑾可以单手压制住肖飞。 只是下一刻,一道暴怒至极的声音,否定了他们这种猜测。 “肖飞,你究竟在做什么?刚刚不还是信誓旦旦的说要教训陆瑾, 如今你倒好,给他跪下了, 你给我站起来。” 主位上的南国公状若疯狂的对著肖飞咆哮道, 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肖飞的实力他可是了解的非常清楚,否则也不会花费那么大的代价买来, 只是对方究竟在干什么? 先是被陆瑾击飞吐血,如今更是单膝下跪。 自己买你回来是打陆瑾的脸的,可不是让对方露脸的。 南国公一脸阴沉,今日若是被陆瑾在一眾世家子弟当中夺得头筹迎娶婉儿, 来日这小贼还指不定要怎么嘲讽他。 肖飞听著主位上南国公的话语声,脸色不由得一阵红一阵白。 自己的难处只有肖飞自己知道, 不是他想跪,而是他不得不跪。 对方手上的力道,无法撼动。 肖飞咬了咬牙,作为一名老兵,他自然知道主辱臣死的道理, 南国公花费大代价买他过来,可不是给人下跪的。 一想到这里,肖飞眼神陡然发狠,身体之內爆发出不屈的力量。 肖飞的身体在陆瑾单手的压制下竟缓缓站起。 “陆瑾,今日肖某定要让你知道, 嘲讽我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肖飞可是百战老兵,军营里百人敌的存在......” 肖飞话语还没说完,却忽然感觉自己胸口一痛,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其胸口处爆发。 砰, 一道身影倒飞出去,半空之上,点点鲜红,不断洒落。 这一次的肖飞被击飞的更远,在宴会大厅上足足翻滚数十圈才彻底停止下来。 陆瑾缓缓朝著倒地的肖飞走去,很明显他並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对方。 肖飞被陆瑾的一击打的头晕眼花,鲜血横流。 他此时已经有些懵了,对方的力道,速度竟然都碾压他。 还不等肖飞站起身,胸口处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 只见陆瑾一只脚踩在肖飞的胸膛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肖飞,语气轻蔑问道:“刚刚你说会死人?所以你是想……打死我?” 陆瑾脚下的肖飞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只有鲜红血液在肖飞嘴角不断喷出。 “大点声,听不见,说话。”陆瑾脚步重重一踏, 眾人只感觉宴会大厅好像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肖飞双眼翻白,若不是顽强的意念支撑著,换做旁人早就晕眩过去。 “百战老兵是吧? 百人敌是吧? 想打死我是吧?” 陆瑾每问一句,踏在肖飞胸口上的右脚都会跟著重重一踩, 肖飞身躯之下的砖石发出碎裂的响声,配合陆瑾喋喋不休的质问声, 整个宴会大厅笼罩一股怪异的氛围。 一旁的二十多名百战老兵们咽了咽口水, 哪怕肖头身体强健,也架不住这么霍霍,看这架势不养个一年半载,怕是下不了床了。 只是他们此时也不敢上前阻拦, 肖头一个人打他们二十多人都可以势均力敌, 眼前这么一个碾压肖头的存在,哪怕他们二十多人一起上,也不过是自討苦吃。 所以眾老兵只能求救的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 希望南国公开口救下肖头, 毕竟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比试已经结束了。 再不结束怕是要死人了。 可惜主位上的南国公阴沉著脸,却始终一言不发。 第65章 不算 宴会大厅上, 所有人鸦雀无声, 只有陆瑾喋喋不休的质问声,以及一道道砖石碎裂之声响彻全场。 席位上,李元洲与陈慕白瞪大眼睛吃惊的看著不断发泄怒火的陆瑾, 二人在听完定北侯的一席话后,想过陆瑾可以通过武试, 不过二人只是猜测陆瑾可以勉强撑过肖飞的十招。 对於如今这么个情况,二人打死也想不到。 “怪不得......”陈慕白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陆瑾对他说的话, “没事可以前来陆府,我教教你。” 陈慕白当时內心不以为意,只是如今嘛... 一旁的定北侯笑眯眯的喝著酒水,似乎对於这一幕根本不好奇。 “这回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李元洲与陈慕白仿佛泄气的皮球,耷拉著脑袋。 二人本以为自己的武艺在世家弟子当中已经是佼佼者,没想到与陆瑾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一旁的陆老爷子与陈老爷子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的震惊不比在场任何人少。 尤其陆老爷子,他知道陆瑾的箭法堪称举世无双,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儿,武艺竟然也如此了得。 “这次陆府当真捡到宝了, 不对,陆瑾本就是我的孙子,哪里算捡的!” 陆老爷子美滋滋的想著。 就在几人不远处,陆双神色晦暗的盯著宴会大厅之上的陆瑾, 今日他本以为陆瑾一定会败於这名肖飞统领之手,那样李婉儿与陆瑾此生再无可能, 结果谁曾想,会发生这种反转。 “陆瑾......” 陆双心中低吼一声, 只是眼睛里,满是无奈与落寞。 他已经不知升起多少次可以扳倒陆瑾的希望了,可是每一次希望都会落空。 陆瑾的实力就仿佛一处深渊,永远也让人摸不到底。 ------------------ 在场的诸位世家子弟,看著发泄怒火的陆瑾,无不身体绷直,喉咙发乾。 之前嘲讽的话语也全部憋在了口中。 他们自始至终也从来没有想到过,陆瑾与肖飞的对战会是这样的结局。 肖飞的实力有目共睹, 面对李元洲与陈慕白都是一招败敌, 那两位可是武將子弟,打小习武, 二人都无法在肖飞面前撑住一招。 结果就是这样强大的肖飞,面对陆瑾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看著残暴发泄的陆瑾,每一个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匹夫,果然是乡下来的,就是野蛮残暴。” 刘子恆在见到陆瑾轻而易举战胜肖飞后,虽说內心已经惊讶的不行,但还是嘴硬的小声开口嘲讽一句。 大厅上,陆瑾忽然將目光落在刘子恆身上,眼神冰冷,且带著无穷的杀意。 只是一个眼神,使得刘子恆全身一哆嗦,而后只是瞬间突然感到褌裤有些温热。 刘子恆面色一变,双手连忙朝著下方捂去。 只是他不动还好,这一动立刻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子恆兄你这是......” 李双疑惑的看著刘子恆,而后目光顺著刘子恆的手臂微微下移, 在看清对方湿润的衣衫后,李双瞬间反应过来。 李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刘子恆。 其余人此时也发现了刘子恆的异样, 一名心直口快的世家子弟,驀然开口道:“子恆兄,你怎么尿裤子了?” 在场所有宾客因为这人的一句话,纷纷將目光落在刘子恆身上。 尤其席位上的御史大夫,在听见有人说自己儿子尿裤子后,立刻將目光朝著刘子恆看去, 在看清刘子恆真的被陆瑾一个眼神嚇尿裤子后, 这位御史大夫脸色发黑,嘴角颤抖,身前的酒樽重重摔落在酒桌之上。 刘子恆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顾不得向眾人告退,匆忙离开,找个地方去换身衣衫。 人群中,徐川第一次正眼瞧向陆瑾, 就连他也想不到,肖飞竟然会败。 看著大厅上大发神威的陆瑾,徐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够了!陆瑾,你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主位上,南国公面无表情的盯著陆瑾,冷漠开口。 陆瑾闻言,停下脚上动作,只是脚步已经踏在肖飞的胸膛之上, 陆瑾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隨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国公爷,这次的武试,孙婿可通过了?” 陆瑾没有用我,而是用孙婿二字,话中的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 南国公阴沉著脸,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陆瑾也不著急,默默等待著南国公。 大厅眾人也安静下来, 事到如今,事实摆在那里,哪怕南国公不想陆瑾通过武试,怕是再也找不出藉口。 就在眾人都以为南国公没有办法阻止陆瑾进入文试时, 主位上的南国公忽然开口了。 “陆瑾这次的武试,不算!” 南国公话语一出,在场所有宾客与世家子弟纷纷露出错愕之色。 哪怕他们都不想陆瑾通过武试,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否定对方, 还是让他们有些诧异。 不管怎么说,这些世家子弟都还是要脸的, 肖飞在陆瑾脚下眼看著进气多,出气少。 这若是不算,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找何种理由说服自己,更別提说服他人。 “老匹夫,在场所有人都看著呢, 我孙儿正大光明的战胜肖飞, 听好了,不是在其手中撑过十招,而是战胜对方。 若是这都不能通过武试,在场的世家公子哪个还有脸面站在台上?” 席位上,陆老爷子怒目而起,话语里已经没有对南国公的一点尊重。 虽说二人还是亲家,但是南国公的种种做法,已经让陆老爷子打心眼里瞧不起。 甚至陆老爷子已经想好,左右陆双与李灵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大不了也將这门婚事退了, 这种亲家,陆府不要也罢。 台上的世家公子们因为陆老爷子的一席话,每一个人脸色羞红。 他们可以嘲讽陆瑾,可以瞧不起他, 但是他们实在没办法做到睁眼说瞎话。 或者,他们可以睁眼说瞎话, 但是这个瞎话不能是天方夜谭啊。 肖飞都在陆瑾脚下躺著呢,这若是都不算通过武试,什么才算? 第66章 让他们一起上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陆瑾神色淡然的听著南国公的话语, 对於对方蛮不讲理的言语,陆瑾並未动怒。 陆瑾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淡淡道:“国公爷,你说我这次的武试不算,我倒是想问一问,为何不算?” 主位上,南国公面无表情, 他看向一脸平静的陆瑾,冷漠道:“陆瑾,说说吧,你是何时与肖飞串通好的?” 南国公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 “串通?”陆瑾挑了挑眉,语气不屑。 南国公嗤笑道:“不错,串通。 若是本国公没猜错,你与肖飞私底下早就串通好了,故意在眾人面前表演出这一幕, 否则你如何解释,你一个乡野里被找回来的侯爵府长孙,为何能战胜沙场上的百人敌? 不是串通好了,还能是什么?” “是啊,南国公的猜测极有可能, 这名肖飞统领也许早就与陆瑾串通好了, 否则陆瑾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战胜对方?” “不错,应是如此, 以肖飞之前展露的武艺,哪怕举国之下想贏他的估计也不会太多, 陆瑾怎么可能战胜他,还是那么轻而易举。” 宴会场地响起窃窃私语声, 对於南国公的猜测,眾人都比较认可。 主要还是之前肖飞展现的实力太过强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却毫无反抗的输给陆瑾,那让眾人很难不怀疑二人是不是私下联繫过。 就在眾人窃窃私语时,陆老爷子却站了出来,对著主位上的南国公讥讽道:“老匹夫, 你这句话未免太过无耻了, 要知道肖飞可是你府中的侍卫,我孙儿怎么可能有机会与他私下联繫? 今日上场之前,我孙儿甚至不知道对手会是谁,与肖飞对战还是你安排的, 如今你却倒打一耙,真是连一点脸都不要了。” 陆老爷子的话语使得南国公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怒声回懟道:“陆平,你別忘了,我是国公,圣上亲封的南国公, 你一口一个老匹夫,是要蔑视皇权? 我说陆瑾与肖飞私下联繫过,可不是空穴来风, 陆瑾是没有机会与肖飞私下联繫,但他却可以通过婉儿联繫到肖飞。 至於刚刚婉儿的出现,更加做实了这点, 他们就是在眾人面前演了这一齣戏。 好让所有人都怀疑不到他们的头上, 可是陆瑾,你忘了! 肖飞是百战老兵,是军营中的百人敌。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输给你? 甚至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你们上演的这一齣戏码,在老夫眼中已经无所遁形, 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承认吗?” 南国公脸上露出看穿一切事物的淡然之色,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定是婉儿不知什么时候早早就联繫过肖飞,让其在武试当中输给陆瑾, 並配合陆瑾的演出。 场上眾世家公子仔细听著南国公的分析,默默点了点头。 “南国公说的,確实有道理!” “不错,我就说陆瑾怎么可能战胜一名百战老兵, 若是说他能在百战老兵手底下撑过十招,还有机率, 想战胜,確实太假了。” “陆瑾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是表现的辛辛苦苦撑过肖飞十招,在场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是竟然让肖飞表现出不堪一击的模样, 在场都不是傻子,哪个会相信?” “確实,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二人的对战疑点颇多, 就说肖飞的气势,我们在场外都感到浑身颤慄,陆瑾在场上竟然和一个没事人一样,確实没有道理。 “不错。” “我赞同南国公的分析,二人一定早就私下联繫过,这场武试,不能算。” 一道道质疑声,充斥在宴会场地之中。 倒在陆瑾脚下的肖飞听著场地中传来的质疑声音,欲哭无泪。 他真的好想站起来,大声质问眾人, 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到我如今惨烈的模样? 大口吐血呢,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 胸口处骨头估摸著都断了好几根, 全身上下更是动弹不得, 都这副模样了,这他娘的能是与对方有私下交易? 可惜如今的肖飞站不起来,更是连话语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悲愤的继续吐血,表达自己的不满。 场地上,陆瑾听到南国公的顛倒黑白之语,只是轻轻笑了笑。 在场眾人看向陆瑾,不知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陆瑾在笑什么。 陆瑾轻轻抬腿,將肖飞的身体踢到一旁老兵的队伍当中,而后对著主位上的南国公说道:“国公爷说我与肖飞统领私下联繫过,终究是猜测。 先不说我与他有没有联繫过, 就按南国公所言,这场武试可以不算。 但......在场二十多名老兵还在,南国公可以换一个与我对战。 若是我可以在其手中撑过十招,是不是应该也算我通过武试?” 陆瑾的话音一落,在场突然安静下来。 南国公紧抿嘴唇,他也不知道换一个老兵上去,究竟是不是陆瑾的对手, 毕竟陆瑾与肖飞的关係,他也只是猜测。 陆瑾看著一言不发的南国公,脸上忽然泛起一抹轻蔑至极的笑容,“国公爷,这样。 我也不让你为难。 在场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算上刚刚那两个你说身体抱恙的, 让他们一起来吧。 看看他们每一人能否在我手底下撑过十招, 若是能做到,这场武试,就算我陆瑾输了。” 猖狂,桀驁的话语自陆瑾口中传出, 所有人因为陆瑾的一席话心神震动。 没人想到,陆瑾竟然想挑战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並且不是在二十四人手中撑过十招, 反而是说二十四人在陆瑾手中撑不过十招。 什么是猖狂,这才是猖狂, 你不是说我与肖飞私下联繫过,肖飞是放水吗? 那我一人挑战二十多人,若是二十多人还不是对手, 你刚刚的言论自然是无稽之谈。 所有人都明白陆瑾此举的深意。 主位上的南国公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大放厥词的挑战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只是看著陆瑾一脸自信的神情,南国公又有些举棋不定, 接不接招? 南国公皱眉沉思。 第67章 禁军统领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中, 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宾客纷纷將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等待著他的决断。 按照眾人想法,自然希望南国公可以接受陆瑾的提议,以一人之力对抗二十多名百战老兵,可不是那么容易获胜的。 只是眾人也知道南国公此时有些下不定决心, 毕竟若是二十多名百战老兵还是输给陆瑾,那么南国公刚刚说的什么肖飞与陆瑾私下联繫之言,便完全是子虚乌有。 间接表明南国公刚刚的种种行为,无非是输了还要耍赖,不想承认陆瑾的武艺超群。 哪怕南国公脸皮很厚,却也会下不来台面。 眾人没有开口,陆瑾也没有催促, 对陆瑾而言,自打南国公让诸位世家子弟自行选择比试项目,利用陆瑾人脉极差这一点压制陆瑾的选择, 再到武试中千方百计让肖飞这名百人敌与自己对战, 陆瑾其实打一开始便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不管如何,武试都是要考验一个人的武功底子,只要你自己实力强大,所有的阴谋诡计便完全无用。 任你阴谋诡计再多,我一力破之。 主位上,南国公沉吟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同意陆瑾的提议。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可能让陆瑾就这么通过武试。 二十多名百战老兵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不见得就会输。 想到这里,南国公对著陆瑾冷漠说道:“老夫同意了你的请求,若是你能在这群老兵手中撑过十招,就算你武试过了。” 南国公最终还是没有脸面说让陆瑾將所有百战老兵打败,若是那等话一出,他的老脸怕是真的没有地方放了。 场地上,陆瑾听著南国公的话语,只是笑了笑。 他缓缓走到一名下人身旁,在其手中拿过一柄长剑。 陆瑾手握长剑,目光直视在场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诸位,此战,生死自负!” 隨著陆瑾话音一落,恐怖无比的杀意在陆瑾身上爆发。 感受到陆瑾身上恐怖而又真实无比的杀意,场上的二十四名百战老兵脸色纷纷一变。 他们很確定,眼前这名侯爵府的小侯爷,是真的要杀人。 二十四名百战老兵纷纷对视一眼,面面相覷,没有一人敢上场。 “还愣著做什么?”南国公怒吼一声。 一名百战老兵神色无奈的对著南国公说道:“国公爷,不是我们不想上场,只是双方差距太悬殊了。 我们二十四人与肖头对战最多勉强打成一个平手。 那还是双方都有武器的情况下。 如今我们只能用木剑,陆瑾公子却用长剑,是要死人的。 小人们虽说被国公爷买回府上,却没有说將身家性命卖与国公爷。 要不国公爷与陆小侯爷求求情,让他也换成木剑。 这样我们二十四人拼著重伤,可以与陆小侯爷较量较量。” 那名老兵的话语引来所有百战老兵的同意。 他们只是在国公府上做侍卫,可不是南国公的亲卫,这二者中差距极大。 若是亲卫,自然是南国公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但如今的他们只是僱佣关係,还做不到为了一点银子就去送死。 別人可以怀疑肖飞与陆瑾是否有过私下交易, 以至於肖飞与陆瑾的一战中放水。 但他们了解肖头,对方是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尊严,是刻在每一个老兵骨子深处最重要的东西, 对於肖头而言,没有什么比尊严更重要了。 主位上,南国公此时已经被那名老兵的话语气到手指颤抖,他指著台下的二十四名老兵,却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让他去求陆瑾换一柄木剑? 怎么可能? 先不说陆瑾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但说这个『求』字,南国公是断然无法张开嘴的。 自己千方百计的针对陆瑾,如今你们却让我低下脸面去求他? 绝无可能! 南国公冷冷的看著陆瑾,自己怎么可能会去求这个人品低劣的小贼。 场地上,二十四名百战老兵眼见南国公一言不发,他们也没有了主意, 只是让他们去送死,也是绝不可能的。 大不了將南国公的银子还回去,总不能为了这一点银子,將性命赔上去吧? 隨著南国公的一言不发,与老兵们的一步不动,宴会大厅场地,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陆瑾面带讥笑的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一点著急之色。 换一柄木剑,对於陆瑾来说,无关痛痒。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南国公究竟能不能拉下脸面,来求自己。 就在南国公与百战老兵僵持之时, 南国公旁的赵国公却突然將头凑在南国公耳边,小声说道:“李兄,我有一个提议,要不要听听?” 南国公闻言立刻回道:“应南兄有话不妨直说。” 赵国公点了点头,道:“是这样,这次我来贵府赴宴,带了一名侍卫。 这名侍卫曾经担任过八万禁军统领,一身实力比肖飞只强不弱, 你看,要不要换他上场?” 南国公闻言神色一动,“当真?” 赵国公笑道:“这种事情哪里做得了假?李兄不想陆瑾成为贵府孙婿,我又何尝想看见陆瑾迎娶南阳郡主?所以不如派我那名侍卫上场。就是不知那陆瑾会不会同意。” 南国公闻言冷笑道:“对方竟然敢夸下海口挑战二十多名老兵,又岂会畏惧一人?这样,你让人通知那名禁军统领,陆瑾这边交给我。” 赵国公微微頷首。 大厅之上,南国公与赵国公的窃窃私语,自然瞒不过在场眾人。 陆瑾面带玩弄的看著二人。 虽然不知道二人在小声商议什么事情,但估摸著也是关乎自己的。 他倒要看看二人能商议出什么结果。 主位上,南国公清了清嗓子,隨后看向陆瑾道:“陆瑾,那群百战老兵们不愿上场,本国公也无法强求他们。 不过你的武试总要找个对手, 这样,赵国公府內有一名侍卫, 只要你能战胜他,这场武试就算你通过了,如何?” 陆瑾挑了挑眉头, 正巧此时一名身著甲冑的侍卫也被南国公府內的下人带了上来。 在看清来人模样后,陈老爷子猛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陆瑾,这场比试不能答应, 这人名叫王云龙,曾经是八万禁军的统领,一身武艺深不可测。 比之那名肖飞的老兵怕是只强不弱。” 陈老爷子曾经见过这位昔日禁军统领一面, 对其有著深刻的印象。 对方曾一人挑战过五十名禁军,最后胜利。 单说这份战绩,整个上京城与之並列者,找不出两手之数... 第68章 再次担忧的婉儿 南国公府,后院。 在场女眷本来还在小声议论著李婉儿的僭越之举, 却没想到只是过了片刻功夫,李婉儿竟然折返回来。 当李婉儿回到自己席位后,脸色不再焦虑,只是轻轻的弹弄著身旁的古琴,好似在等待著什么。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南阳郡主,为何忽然间熄了怒火。 李灵看著李婉儿回归,皱了皱眉,隨后假装好意的上前关心道:“姐姐这是想通了? 这样才对嘛。 陆瑾败给肖飞统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没必要再执著於过去, 凭姐姐如今的身份,天底下什么样的男子得不到? 如今正好趁著在场诸位夫人都在,姐姐不妨多打听打听诸位公子的道德品行, 若是一会文试结束,姐姐多少也能提前了解一些。” 李婉儿瞥了眼自己这个妹妹,不动声色道:“谁说陆瑾会输?” “姐姐,你如今何必再说这些气话? 肖飞统领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连陈慕白与李元洲公子都是他的对手, 就凭陆瑾,他如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李灵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后院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急匆匆脚步声。 一名绿衫丫鬟一脸激动的急匆匆走入后院当中。 当李婉儿看到丫鬟后,连忙问道:“小翠,怎么样?” 小翠是李婉儿故意留在前院的,为的就是可以第一时间知道陆瑾与肖飞比试的最终结果。 虽然陆瑾对她说的信誓旦旦,但李婉儿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小姐,姑爷,姑爷他,胜了!”小翠激动的朝著李婉儿大声喊道。 李婉儿在听到小翠的话语之后,原本忐忑著的心,总算落地为安。 李婉儿展顏一笑,她就知道,他可以做到。 在场诸位女眷听著小翠的话语,每一个人脸色都是有些难看。 虽然这名丫鬟没有指名道姓,但眾人看著李婉儿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意, 眾人都知道丫鬟口中的这位姑爷,是陆瑾。 李灵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小翠,你说明白点,是谁获胜了?” 在李灵不远处的柳如眉目光死死的盯著小翠,她向上天祈祷这丫鬟口中的姑爷不是陆瑾。 可是小翠接下来的话语,让李灵与柳如眉愣在当场。 只见小翠昂著脖子,露出白皙的脖颈,一脸骄傲道:“回二小姐,我刚刚有些口不择言, 是平南侯府家的陆瑾公子获得了比试的胜利。 哦,对了, 不是陆瑾公子在肖飞统领手中撑过十招, 而是他一拳,一脚,將肖飞统领打的满地吐血,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李灵听完小翠的话音后,第一时间质疑道:“卑贱的奴婢,你竟敢说谎, 你若是说陆瑾那个野小子可以在肖飞统领手中撑过十招才通过武试,我还能信你三分, 但陆瑾怎么可能將肖飞统领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並且还满地吐血, 你就算想让姐姐安心,也没有必要编排一个假话,欺骗姐姐吧?” 李灵神色不善的盯著小翠,目光冷的嚇人。 在场眾位夫人听著李灵的言语,不由得点了点头,她们打心底里不希望陆瑾通过武试。 所以內心都偏向小翠是在说谎。 小翠看著脸色阴沉的李灵,气鼓鼓道:“二小姐,陆瑾公子將肖飞统领打的满地吐血可是我亲眼所见,二小姐若是不相信,静待片刻就是。 前院那么多丫鬟都在打听著宴会大厅內的消息,一会就会有人將陆瑾公子打败肖飞统领的消息传回来,我只是希望我家小姐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所以脚步快了几分, 二小姐不相信没关係,我在这里等著,看看一会回来的丫鬟传回来的消息是不是和我的一模一样。” 小翠一脸有恃无恐的看著李灵。 李灵见小翠脸上信誓旦旦的神情,內心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不安, “难不成陆瑾真的打败了肖飞统领?不,不可能,肖飞统领可是百战老兵,沙场中的百人敌, 怎么可能输给陆瑾那个野小子。 不可能的!” 李灵说什么也不相信小翠说的是真的。 只是不等李灵开口,后院之內脚步声音再次传来。 一名传递消息的丫鬟走回后院。 一瞬间,后院所有女眷纷纷將目光聚集在回到后院的这名丫鬟身上。 “绿丫,前院怎么样了?肖飞统领与陆瑾的对战,谁获胜了?”李灵急不可耐的对著丫鬟问道。 绿丫看向自家主子,脸色复杂道:“是陆瑾公子获胜了。” “什么?” 李灵惊叫出声。 这名丫鬟可是她的人,说出的话自然不会骗她。 在场诸位夫人也是脸色阴沉,她们当中没人希望陆瑾可以通过武试,包括柳如眉在內。 李婉儿听到绿丫的確认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果然没有骗她。 绿丫见场內夫人们纷纷绷紧著脸,忽的顽皮一笑,道:“陆瑾公子虽说战胜了肖飞统领,不过嘛......国公爷说他的这场武试,不算。” “嗯?”李灵神色一动,诧异的看向绿丫。 “死丫头,还不赶快给诸位夫人说明前院情况。”李灵灵通过绿丫的一席话就听出了对方嘴里话里有话。 绿丫也不敢继续卖关子,连忙说道:“国公爷怀疑陆瑾私下与肖飞统领见过面,肖飞统领在对战中假意输给陆瑾公子,所以这场武试不算。 如今赵国公爷府內的一名侍卫即將与陆瑾公子对战。陆瑾公子,这次怕是悬了。” 绿丫將前院的事情如实讲来。 “你可知那名侍卫的名字?”徐氏夫人突然插嘴向绿丫问道。 “回徐氏夫人,听人说好像叫王云龙。” 徐氏夫人掩嘴一笑,隨后对著在场眾位女眷说道:“诸位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个王云龙,昔日曾是八万禁军统领,对於对付一个乡野小子,手到擒来。对方绝不可能通过武试了!” 在场眾女眷闻言,面色纷纷一喜,只有李婉儿脸色难看,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祖父居然如此无耻,哪怕陆瑾战胜肖飞都不作数。 如今面对一名八万禁军统领, 李婉儿想到这里,脸上再次露出担忧之色...... 第69章 我只是怕把他打死 南国公府宴会厅上, 隨著一名年纪约摸四十左右的中年侍卫被带到宴会大厅之中,在场所有人纷纷將目光落在那名侍卫身上。 一身健硕的身躯,隱藏在甲冑之下, 步伐鏗鏘有力,气势浑然天成。 自打他进入宴会厅后,视线自始至终不曾偏移半分。 “小人见过南国公。” 王云龙抱拳弯腰行礼。 南国公看著下方的王云龙,眼前一亮。 单看对方这种气势,著实让人心生敬佩。 “好。好!免礼。”南国公激动的连说两个好字。 “还不知南国公叫在下进来,所为何事?”王云龙对著主位上的南国公问道,只是目光却看向自家主子。 他稀里糊涂被叫进来,確实不知道要做什么。 赵国公闻言,对著王云龙开口说道:“云龙,是这样, 诸位世家子弟举行武试,与南国公府侍卫两两对战。 如今平南侯府的长孙,与南国公府的侍卫私底下有些联繫, 南国公无奈,只好向我求助。 一会你上场,与平南侯府的长孙比试比试。 可有问题?” 王云龙闻言,嗤笑一声道:“自无不可。小人平生最恨投机耍滑之辈,旁人都是正大光明比试,到他这里却投机取巧,老爷放心,小人保证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赵国公闻言,佯怒道:“不可无礼,对方好歹也是侯府长孙,虽说刚从乡下找回来,但也好歹是世家公子,不可无礼。 一会你与他对战,手持木剑,只要他能在你手中撑过十招,便算他贏了。 刀剑无眼,下手注意点分寸,別伤了对方。听明白了吗?” 赵国公看向王云龙,眼中闪烁著不明的意味。 王云龙狞笑著点了点头。 他哪里听不懂自家主子所言。 有些时候,主子的话反过来听就好。 下手注意点分寸的意思便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 別伤了对方,潜意识就是最好让对方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虽然不知道这名平南侯府的长孙究竟哪里惹到了自家主子,不过王云龙不在乎。 国公爷的命令,执行就好。 王云龙转身,目光落在大厅之上的陆瑾身上。 “这位就是平南侯府的长孙吧?请!” 王云龙面带轻蔑的看著陆瑾。 上京城世家公子哥,收拾这种人真是杀鸡用牛刀。 王云龙已经想好了,就一招让对方在病床上躺个三年五载的。 反正只是一名侯爵之孙,还和老爷有恩怨。 为主子排忧解难,不就是他们这些个下人应该做的? 王云龙隨手接过一名南国公府下人递过来的木剑。 其实对付一个世家公子哪里需要用上武器? 不过既然是主子吩咐,好歹照顾人家面子一下。 就在王云龙已经做好准备时,宴会大厅上却忽然响起陆老爷子的声音。 “等等,我孙儿可还没有同意这场比试!” 陆老爷子在席位上站了起来,微不可察的对著陆瑾微微摇头。 陈老爷子也暗中给了陆瑾一个眼色,对方的实力,不是肖飞可以比擬的。 主位上,南国公一脸不悦,对著陆老爷子道:“陆侯,这是陆瑾一个人的事情,咱们这些长辈就不要替他们做决定了吧? 刚刚大家可是都听见了,陆瑾一个人敢对战二十四名百战老兵。 怎么?如今换成一个赵国公府內的侍卫就不敢上场了? 还是说, 陆瑾之前確確实实与我府中下人有过联繫,所以如今面对一个外人侍卫,胆怯了?” “不错,陆瑾。你若是敢答应下来,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若是你能战胜赵国公府上的侍卫,我等自然相信你没有私下联繫过南国公府的侍卫, 只是,你敢吗?”一名世家子弟驀然开口。 “不错,陆瑾。你敢应战吗?”有人帮腔附和道。 场上,陆瑾没有理会眾人的声音,只是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这名叫王云龙的侍卫。 王云龙也是面带冷笑的与陆瑾对视著。 一名上京城世家子弟,竟然能无视我的压力,倒也不错。 只是可惜,你不该招惹赵国公爷…… 王云龙眯起双眼,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主位上,南国公见陆瑾一言不发,冷笑一声道:“陆瑾,你莫不是怕了?你若是怕了完全可以大声讲出来,你若是承认畏惧了王统领,我可以算你通过这场武试。毕竟你与我府內侍卫私下联繫一事,只是我的猜测。” 南国公一脸讥笑的看著陆瑾。 对方若是真的敢承认畏惧王统领,南国公可以让陆瑾通过武试。 不过这种缩头乌龟的做法,明日便会流传出去。 他倒想看看陆瑾以后还怎么见人。 若是不承认更好,借王云龙的手淘汰掉陆瑾。 以后这个人与婉儿將再无一丝瓜葛。 无论如何,都是两全其美。 在场眾人再次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瑾儿,算了吧。南国公已经连老脸都不要了,无论如何也要淘汰掉你,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陆老爷子嘆声道。 “你!”南国公看向陆老爷子,勃然大怒。 “陆平,本国公说的难道有错?陆瑾私下与我府內侍卫联繫一事,我们谁也没办法证明真假, 如今他敢与肖飞对战,与二十四名老兵对战, 却唯独不敢与赵国公府內侍卫对战。 在场眾人可都不是瞎子,这代表了什么,我想大家心知肚明。” “不错,南国公说的有道理。陆瑾只敢与南国公府內侍卫对战,却不敢与外人对战。我猜他们私下里一定联繫过。” “不错。这种事情哪怕无需证据,我们也能看出来。陆瑾一定是与他们私下联繫了,否则解释不通。”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支持南国公。 “你们……”陆老爷子愤怒的指著在场眾人,他没想到这群人居然如此无耻。 就因为南阳郡主表达出爱慕瑾儿, 这群人竟然顛倒黑白,联合起来诬陷陆瑾。 “祖父,稍安勿躁。与南国公说挑战二十四名百战老兵,確实出自我口,不怪南古国公。” 陆老爷子一脸诧异的看著陆瑾。 陆瑾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淡淡道:“国公爷,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同意,確实有些害怕了。” “哈哈哈!” 陆瑾话语一出,惹来在场眾人一阵讥讽笑声。 陆瑾没有理会眾人,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位王云龙统领实力很强,我害怕自己一时收不住手,把他打死, 毕竟刀剑无眼。 只是那样一来,赵国公的面子,往哪放?” 陆瑾略带嘲弄的话语声,迴荡整个宴会大厅。 所有人忽然默然无语,愣在原地。 陆瑾他……刚刚说了什么? 第70 章 战!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上, 在场眾人交头接耳,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陆瑾刚刚说,怕把王云龙统领打死?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也听到了。陆瑾確实说,害怕把王云龙统领打死,那样一来赵国公的面子没有地方放。” “陆瑾莫不是疯了?王云龙昔日可是八万禁军统领,陆瑾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怕把他打死,莫不是给自己找的藉口?” 在场眾人纷纷摇头,没有人相信陆瑾口中的话语。 主位上,南国公忽然愣住了, 他本以为陆瑾是畏惧王统领的身份,结果陆瑾竟然敢说害怕將对方打死,才没有直接同意。 陆瑾凭什么敢用这种语气讲出这种话? 王云龙可是八万禁军统领,陆瑾就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陆瑾刚刚的言下之意,已经同意了与王云龙的比试。 南国公倒要看看陆瑾如何能战胜王统领。 在南国公身旁,赵国公一脸阴森的盯著场下的陆瑾,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敢当面用这种语气和他讲话了。 赵国公將目光移到王云龙身上,语气冷厉道:“听到了吗?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王云龙也没想到眼前这名年轻人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竟然说怕打死自己。 呵。 整个上京城,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语,倒是新鲜。 王云龙对著赵国公抱拳道:“老爷放心,如何做,小人心里有数了。” 王云龙杀意凛然的盯著陆瑾, 竟然敢说害怕將自己打死, 自己年纪大了,不能仗著年岁欺负年轻人, 那就...打个半死就好了。 赵国公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对著陆瑾说道:“陆瑾,刚刚你的话,本国公听到了。 你放心,儘管出手, 若是我府上侍卫真被你杀了,也怪他本事不济,怪不到你的头上。” 陆瑾闻言轻轻点头,道:“有赵国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国公也放心,能留手我还是会留手的, 毕竟今日是宴会,见血总归是不好的。” 在场一眾老兵闻言,纷纷看向大厅內刚刚肖头吐出的鲜红血液。 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好,刚刚倒是轻点啊...... 眾老兵看著陆瑾的目光里,仿佛带著无尽的哀怨。 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著场地大厅之中。 陆瑾手握长剑,而王云龙则是身穿一身甲冑,手持木剑。 二人谁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祖父,陆瑾他……能贏吗?” 席位上,李元洲有些不敢確定的对著自己祖父问道。 一旁的陈慕白也听到了李元洲的问题,连忙把耳朵凑了过来。 对於肖飞的实力,李元洲与陈慕白二人是最为了解的。 至於眾人所言那般,肖飞与陆瑾一战中放水,二人打死也不相信。 陆瑾可以战胜肖飞,按理说对上这名昔日八万禁军统领应该也有几分胜算,至於最终谁胜谁负,李元洲则是猜不到了。 定北侯听到自家孙儿的问题,嘿嘿一笑,漫不经心道:“你应该问,那名什么狗屁八万禁军的统领,会死吗!” “啊?”定北侯的话语,让李元洲与陈慕白愣在当场。 “祖父,你就这么看好陆瑾?”李元洲皱著眉头问道。 定北侯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言语, “七十六场战役无不证明,林將就是这样值得我等相信啊……” 李元洲看著神神叨叨的祖父,忽然有些嫉妒。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嫉妒陆瑾的本事,而是嫉妒自己祖父对待陆瑾的態度。 “真不知道谁才是你亲孙子。”李元洲小声嘀咕一句。 —————————————— 宴会场地之上, 隨著眾人屏气凝神,一道堪比雷电的身影朝著陆瑾衝撞而去。 快,太快了。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王云龙的身影已然接近陆瑾身前, 王云龙手中木剑直指陆瑾咽喉,哪怕只是木剑,在场眾人仍然能感受到木剑之上的冷冽寒芒。 这一幕眾人刚刚看过, 之前肖飞也是如王云龙这般速度奇快的接近陆瑾, 只是肖飞来的也快,去的更快。 就是不知道王云龙会不会如肖飞一般。 观看眾人紧张的握紧拳头,一眼不眨的盯著宴会场地。 “砰。” 一道声响在陆瑾身前爆发, 王云龙手中木剑被陆瑾轻而易举的挡下。 並且因为武器上的不对等,王云龙手中的木剑已然裂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好!一招了!”席位上陆老爷子大声叫好。 他是真怕陆瑾一招便输给王云龙。 主位上的南国公与一旁的赵国公面色有些难看,这个陆瑾竟然真的能挡住王云龙的一击。 在场眾人看著陆瑾淡然自若的接下王云龙一击,不由得將心提到嗓子眼。 场上,王云龙见陆瑾淡然自若的接下自己一击,並且还衝著自己撇了撇嘴,王云龙脸上彻底露出冷意。 真以为接下自己一击,便可以如此轻视自己? 王云龙紧握木剑的手臂驀然用力。 一声脆响在大厅之上传开,王云龙手中木剑驀然而裂。 在场所有人被断剑吸引住目光。 “王统领的武器竟然断了,这可如何对抗陆瑾?”一名世家子弟面露担忧道。 “不对,你们仔细看,断剑只是幌子,真正杀招在对方拳头之上。” 果然,宴会大厅场地之上,王云龙右拳以势不可挡的威力,直奔陆瑾的太阳穴轰去。 这一击若是被打中,陆瑾怕是瞬间会落得个痴傻的下场。 “力道不错,可是与肖飞大差不差。 所以是谁在说,你比那名肖飞只强不弱?” 陆瑾轻描淡写的接住对方的雷霆一拳, 並且与肖飞经歷过的一样, 王云龙也在眾人惊惧的目光中, 半跪在陆瑾身前。 第71章 熟悉的一幕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安静至极。 所有人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著王云龙跪倒在陆瑾身前。 “这......” 此刻在场眾人被震惊的已经发不出声。 对方可是八万禁军的统领,怎么也会跪倒在陆瑾身前? 若是说之前肖飞私下与陆瑾有联繫还能解释的通, 但这名王统领可是赵国公府上的人啊,二人不可能见过,更別提私下联繫了。 难不成陆瑾的武艺真的如此非凡,刚刚肖飞並没有放水,只是纯粹的打不过对方? 在场眾人纷纷为这个猜测而失神片刻。 席位上,赵国公紧蹙眉头,脸上乌云密布,桌席下的手指已经捏到泛白。 王云龙的本事他一清二楚,只是他想不明白, 为何王云龙与之前那肖飞一样,都跪倒在陆瑾身前。 他此刻倒是能理解南国公刚刚为何暴怒了, 场下的王云龙代表的可不只是他本人,还代表了赵国公府的脸面。 王云龙跪倒在对方身前,就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赵国公的脸上。 “王统领,你在做什么!” 赵国公发出与刚刚南国公一样的怒吼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台下, 王云龙面色铁青, 他也知道自己让赵国公脸面尽失。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名年纪轻轻的平南侯长孙,力气竟如此之大。 王云龙咬紧牙关,腿部用力强行將身体站直,隨后抬起左拳径直朝著陆瑾胸口凿去。 陆瑾挑了挑眉,再次轻而易举的挡住对方一拳, “看来我要收回刚刚的话语,你比那名肖飞统领確实要强上一些, 至少他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 陆瑾面带冷笑,双手之上一股巨大力量彻底爆发开来, “砰!” 王云龙脚下砖石驀然而裂, 紧接著在场眾人无都听到一阵类似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 一道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从王云龙口中传出, 只见王云龙嘴角泛白,额间冷汗狂流,两只胳膊更是不断颤抖。 此时的他不再是单膝下跪,而是双膝全部跪下, 更让在场眾人骇然的是, 陆瑾明明已经鬆开了王云龙的拳头,但王云龙却再也无法站起。 他的双腿竟然全部断了! “老天,我没看错吧?王统领的腿,断了?”一名世家子弟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场上。 “不可能,王统领武艺高超,怎么可能输给一个野小子。” 人群中,徐川再也不復之前淡然的神色, 这名王统领可是他们府中的第一强者,怎么可能连一个野小子都对付不了, 更別说被对方折断双腿, 徐川说什么也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王统领,站起来!”徐川怒声开口,他根本不相信陆瑾隨意一击竟能將王统领的双腿折断。 可是让徐川失望了, 双膝跪下的王云龙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他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在场眾人见到王云龙竟然真的被陆瑾折断双腿,纷纷沉默不语。 如今已经证实,陆瑾確实武艺非凡, 刚刚肖飞的落败不是二人私下有联繫,而是肖飞根本不是陆瑾的对手。 可笑眾人还不愿相信。 王云龙一脸骇然的盯著近在咫尺的陆瑾, 他的武力已然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存在,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世家公子? 並且还是碾压般的输掉比试? 最让王云龙心惊胆颤的是,自己的双腿毫无知觉,哪怕他用尽全力,也没办法再站起来。 自己曾经可是八万禁军统领,竟然被人生生打残了双腿!! 陆瑾似笑非笑的扫了眼主位上的南国公,以及一旁的赵国公, 隨后他收回目光,对著王云龙轻声说道:“放心,说不杀你,就不会杀你,不过嘛......” 陆瑾话语没有说完,但眼中布满冷意。 在场眾人看到陆瑾眼中流露出的冷光,纷纷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 刚刚肖飞也经歷过这一遭,哪怕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也被对方泄恨一般,当沙包打了许久。 在场眾人看向王云龙的目光里,满是怜悯。 遇见这么一个记仇,且实力强大的对手,当真可怜。 “陆瑾,住手!” 赵国公此时驀然开口,打算拦住陆瑾。 王云龙此时的伤势虽然惨重,但是去求一求白神医,还是有可能保住双腿的可能。 王云龙可是赵国公府上最强的侍卫,为了赵国公不知解决掉多少麻烦。 赵国公说什么也要保住对方。 场地上,陆瑾仿佛没有听到赵国公的劝告一般,缓缓抬起右脚。 “砰!” 一道身影彷如流星一般,狠狠砸落宴会大厅地面之上, “噗!” 一大口鲜血自王云龙口中不要钱般喷出。 “竖子!” 赵国公从席位上猛然站起,一脸愤然的盯著场地之上的陆瑾,目光里杀意闪动。 陆瑾抬起头,平静的与赵国公对视著, 过了片刻,陆瑾脸上绽放笑意,问道:“赵国公何故动怒?” “我明明已经让你住手,为何还要下死手,小小年纪,行事如此狠辣,你家大人没教你,得饶人处且饶人?”赵国公满脸愤怒的质问道。 陆瑾闻言,摇头失笑,道:“赵国公此言差矣,按照比试前的约定, 您说过, 哪怕是我杀了他,也怪他本事不济,怪不到我身上, 如今我有意留他一命,你却说我不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何道理?” “你......”赵国公被陆瑾懟的哑口无言。 比试前他確实说过哪怕陆瑾杀了王云龙,也怪不到陆瑾身上。 但是当时,赵国公根本没想过王云龙会败。 此时陆瑾用他之前话语反驳他,赵国公確实无言以对。 陆瑾见赵国公被说的无言以对,嗤笑一声, 隨后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 “国公爷,这次的武试,可算陆瑾通过了? 若是还不算,没关係, 在场这么多来宾,都是带侍卫来的, 一个王云龙不行,还可以让其他府內侍卫上场。 或者再不行,让他们一起上也可以, 反正都是国公爷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也无所谓,乡野小子,別的没有,一把力气还是不缺的。” 陆瑾淡淡的嘲讽声,迴荡在宴会大厅之上。 整个宴会大厅,陷入死一般寂静。 第72章 要比算术? 宴会大厅之上,鸦雀无声。 主位上的南国公脸色犹如黑炭一般, 他凝视著下方一脸轻蔑笑意的陆瑾,手掌不自觉的握紧。 此时,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 如今已经没有人会质疑陆瑾的武艺, 就连昔日禁军统领都战胜不了陆瑾,若是这等武艺还不能通过武试,那么这场武试传出去未免就是一个笑话。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南国公对视著,见对方始终一言不发,陆瑾笑咪咪问道:“国公爷这是觉得我的武艺还不过关? 没关係。 这样,在场不是有十多位已经通过武试的世家子弟吗? 让他们与我对战一番, 车轮战也好,一起上也罢。 若是我输给他们当中任意一人,这场武试算我输。” 陆瑾不怀好意的看向在场已经通过武试的世家子弟。 眾世家子弟眼见陆瑾向他们看来,脸色不由得瞬间狂变。 “这......”眾人结结巴巴,根本不敢回应陆瑾的言语。 一个军营里的百人敌,一个八万禁军统领, 这两人都不是陆瑾的对手,换做他们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而且陆瑾眼中的不怀好意太过明目张胆, 谁也不知道陆瑾会不会趁著这时下黑手。 若是他们被陆瑾也打成重伤,文试都不用比了, 南阳郡主岂不是只能嫁给陆瑾。 “国公爷,陆瑾的实力確实有目共睹,与我等对战,就算了吧。”眾世家子弟哪怕不希望陆瑾通过武试,这时却不得不为陆瑾开口。 “是啊国公爷,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赶快进行文试吧。” “不错,不错。” 一名名世家子弟接连开口。 “过!” 许久之后,主位上的南国公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一个字。 没有人知道南国公此时的心情。 千方百计的谋划,换来的却是打自己的脸。 肖飞一事已经让南国公脸面扫地, 结果拼著作弊也没能將陆瑾拦在武试上, 南国公总感觉现场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带著无尽的嘲讽。 其他人嘲讽不嘲讽,陆老爷子是不知道, 不过陆老爷子內心此时是分外看不起南国公。 在听到南国公一脸不情愿的喊出那个过字时, 陆老爷子哈哈一笑,起身看向陆瑾,埋怨道:“你这孩子,下手也忒不知道个轻重。 赵国公府上侍卫也是帮南国公的忙, 让南国公认清自己府內侍卫的实力。 你倒好,將人打成重伤。 好在赵国公有话在先不追究你的责任, 下次不准这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 南国公,你这是在哪里弄来的一群乌合之眾? 听说还花费了不少的代价。 唉,没上过战场的人对於选择侍卫一事就是一窍不通, 选的都是什么货色。” 陆老爷子唉声嘆气,似乎对於南国公府上挑选的眾多老兵非常不满意。 眾多老兵们听著陆老爷子的话语,嘴上气的牙痒痒,却没办法开口反驳,谁让对方是陆瑾的爷爷。 下方陆瑾听著祖父的嘲讽声,轻轻笑了笑。 刚刚陆老爷子可是被南国公的做法气坏了,如今扬眉吐气,心中著实舒坦。 一旁的陈慕白盯著场下的陆瑾,忽然扭头对著李元洲说道:“陆瑾刚刚对我说,让我有机会去陆府,他要亲自教教我武艺,我打算这几日便去登门拜访一下,你去不去?” 李元洲微微沉吟,说实话对於陈慕白这个提议,他很是心动。 但一想到与陆瑾的过节,总觉得陆瑾怕是不会教他,甚至还会出言嘲讽一通。 一旁的李老爷子注意到自家孙子的表情,恨铁不成钢道:“多大的人了,这点事情,扭扭捏捏。 若是陆瑾他真的不肯教你,你就不会......死皮赖脸? 陆瑾他,一向吃软不吃硬, 你就抱住他的大腿,先哭一阵再说,准保管用。”定北侯信誓旦旦的对著自家孙子教导道。 李元洲神色尷尬,也不知道对於定北侯的话语听没听进去。 主位之上,南国公听著陆老爷子的嘲讽声,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本打算忍一忍,可是越想越气, 最后对著在场眾人朗声说道:“诸位,既然武试结束,下面就开始文试, 在文试开始之前,本国公有几句话想说与在场几位世家公子听。” “南国公请说。”在场世家公子纷纷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南国公站起身,指向陆瑾,冷漠说道:“我与陆瑾的事情,诸位公子已然明了。 既如此,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確实看不上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 不说他在乡野待过十余年,只说对方的德行,便令我不齿。 想必诸位与我一样,也不想看到婉儿嫁给这么一个野小子。 既如此,这场文试,拜託诸位了, 请诸位公子务必要胜他。” 南国公一脸怒容,话语里全是对陆瑾的瞧不上。 在场眾世家子弟听到南国公的言语后,立刻有人站出来,朗声开口道:“南国公放心, 武试一事上,我等確实不是一个山野村夫的对手, 但是一个乡野生活十余年的傢伙,在文试上,如何胜过我等。 我等饱读诗书,还有不少兄台在国子监求学, 难不成还能让一个乡野匹夫夺了文试第一?” “不错,南国公把心放在肚子里。看我等在文试上如何碾压陆瑾。” “不错,放心吧,南国公。此事交与我等!” 一道道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南国公看著信誓旦旦的眾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也不相信陆瑾可以在文试比试上胜过眾人。 这些世家公子,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岂是陆瑾可以比的? “南国公放心,有我在,陆瑾不可能获胜。” 徐川对著南国公傲然开口,隨后將目光看向眾人, “诸位,既然武试结束,那我等便商议商议文试比什么, 这样,徐某有一个小小的提议,诸位尚且听听, 如何?” 此时场上,通过武试的,算上陆瑾一共十四人,刘子恆也已经换好衣著,重新回到场地之中。 除陆瑾外,其余十二人看向徐川,道:“徐兄有何建议,不妨直言。” 徐川微微一笑,道:“我见诸位兄台大部分都是出自国子监,这样,文试我们比拼算术一事,如何?” 徐川开口后,本以为会迎来在场所有人的支持, 岂料在场眾国子监的学员,在听到算术二字后,脸色勃然大变。 “这......徐兄, 文试比拼算术, 这件事, 不妥。” 眾国子监学员,齐声拒绝。 徐川闻言,诧异的看向眾人, “诸位兄台,这是为何?” 第73章 比诗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除却徐川外,还有不少来宾也是看向诸位国子监的学员。 徐川的提议在眾人看来还是非常不错的,算术一事哪怕是在场诸位大人也有许多一窍不通者,更別提陆瑾了。 只要比拼算术,相信一个乡野小子定会被淘汰。 只是眾人也不明白,为何提到算术一事,在场国子监学员脸色难看的和吃了屎一样。 “子恆兄,你说,为何不同意徐某之言?” 徐川见国子监眾人只是拒绝自己,却並没有给出理由,不由得恼怒的看向刘子恆。 “这......”刘子恆吞吞吐吐,脸色比刚刚尿了裤子还要尷尬。 就在此时,一道大笑声突然在宴会大厅之中响起。 在场所有人纷纷看向笑声来源。 “平南侯,何故发笑?”一名来宾不悦的看向陆老爷子。 这边正在商量文试要比什么,你一个武夫驀然大笑,是不是太过不合时宜? 陆老爷子听到那人的询问,忽然咧开嘴角,衝著那人笑道:“马煜大人,本侯只是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故而没有控制住,大家见谅。” 在场来宾纷纷皱起眉头,那名户部侍郎马煜更是脸色不悦道:“陆侯爷,恕马某实在想不出,是何等好笑的事情,竟然让你如此失態。” “不错,王某也好奇,是何等好笑之事,让陆侯爷在这等严肃场合,如此发笑。 陆侯不妨分享出来,好让我等跟著高兴高兴。” “不错,周某也好奇......” 陆老爷子一脸坏笑的看向场地中的国子监学员,隨后对著眾人朗声说道:“既然大家如此好奇,那本侯就分享分享, 其实在场诸位大人有的人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 前些日子,这群国子监学生在怡香院中与我家瑾儿比试算术一事,结果大败。 当然,若只是输了,不足发笑, 只是双方赌约,若是国子监学员输了,便要学怡香院中的舞女一样,上台献舞, 並且是褪去衣衫,一丝不掛的那种。 嘖嘖嘖, 老夫也没想到,这群国子监学生竟然如此诚实守信,敢作敢当。 一个个不在乎世俗眼光,爭先上台献舞。 如今听到徐川公子要比拼算术一事,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位国子监学生不著寸缕的模样,所以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家多多包涵。” 陆老爷子话音一落,在场眾国子监学员心中忍不住开始骂娘, 是他们诚实守信,敢作敢当吗? 那是现场那么多人,他们不自己脱,就会有別人上台帮他们脱。 真以为是他们自己想的? 多少人事后回到家中,被打的体无完肤, 眾人本想將这件事淡忘掉, 谁曾想陆老爷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將这件事再次摆在明面上。 不愧是那野小子的祖父,二人没一个好东西。 眾国子监学员纷纷怒视陆老爷子,当然罪魁祸首的陆瑾也遭受无妄之灾。 那些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在场来宾,在听过陆老爷子的解释后, 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相信,陆瑾一个乡野小子怎么可能在比拼算术一事上贏过眾国子监学员? 吹牛也不能这么吹吧? 只是当他们看著脸色涨红的国子监学生后,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吧? 南国公与赵国公也是诧异的看向眾国子监学生, 他二人也不相信陆瑾竟然可以在算术一事上贏过眾人。 只是当二人看到,除了这些国子监学生外, 那些学生家长们,例如御史大夫刘大人,刑部侍郎李大人,也是满脸涨红,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二人只是瞬间便知道了,平南侯所言非虚。 人群中, 徐川瞪大双眼,看著不远处的刘子恆与眾人,迟疑问道:“子恆兄,你与我讲实话,陆侯爷说的,是真的?” 刘子恆听到徐川的询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或者说,早知道他就一直躲地缝里不出来好了。 前有嚇尿褌裤一事,后有一丝不掛跳舞, 刘子恆若是早知道今日情形,说什么也不会来参加南国公的府宴。 只是如今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那日怡香院中的事情,基本上又是人尽皆知,没办法说谎。 所以刘子恆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確有此事!” “啊?” 哪怕刘子恆回答的声音再小,架不住宴会大厅落针可闻, 在听到刘子恆承认后,徐川一副震惊至极的模样。 “你们......都跳了?”徐川指著眾人,眼里满是匪夷所思。 被徐川指著的国子监学生脸色羞红,同时心中不免埋怨起徐川来,刘子恆都已经承认了,还询问他们作甚。 徐川见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埋怨,也知道自己问的过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些世家子弟,国子监进修的眾人, 在算术一事上竟然能输给陆瑾。 “好了,算术一事不登大雅,还是想一个文艺些的项目。”刑部侍郎之子李双突然出声,转移话题。 “对,对。”一眾国子监学生立刻出言支持,他们可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常规一些,这次文试比拼诗词,如何?”刘子恆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立刻附和开口。 “我反对!”陆瑾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之上响起,並且一脸不忿的看著眾人。 “好,就比诗词。”眾人一听见陆瑾开口拒绝,立刻將文试项目定了下来。 上一次在怡香院中,陆瑾也是不敢与他们比试诗词,这才比得算术。 眾人断定陆瑾在诗词造诣上不如眾人, 想想也是,诗词一事不比其他, 多少文学大家穷极一生也无法写出一首能传颂后世的精美诗词, 一个野小子,估计连平仄押韵都不懂。 眾人定好比拼诗词后,南国公立马安排下人下去准备。 对於比拼诗词,南国公双手赞成。 只要能將陆瑾比下去,南国公全力支持。 第74章 王统领,残了! 南国公府后院, 在场眾女眷还在等著前院的消息。 尤其李婉儿,在听到陆瑾这次的对手是昔日八万禁军统领后,內心忍不住担忧起陆瑾。 李婉儿从来没有觉得时间会如此难熬, 她拨弄起身旁的古琴,想用琴声转移注意力, 结果琴声变得杂乱无章。 在场眾女眷多少都精通音律,任谁都听出来李婉儿的心不在焉。 不过眾人没有人开口安慰李婉儿,她们巴不得看到李婉儿对陆瑾失望。 一旁的徐氏夫人,看著心不在焉的李婉儿,內心忽然一动。 只听徐氏夫人突然唉声嘆气道:“唉,这个王统领也不知道会不会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可千万別弄出人命才好。” 徐氏夫人的话语犹如惊雷一般在眾多女眷当中炸响。 所有女眷被徐氏夫人的一句话勾引出好奇心。 “徐夫人,你刚刚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什么教训?什么人命?” 眾多世家女眷纷纷看向徐夫人。 徐夫人装出一副神色无奈模样,唉声嘆气道:“你们有所不知, 前些日子卫国公曾带著一名侍卫来到府上,听说那名侍卫是卫国公在奴隶堆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是一名司嵐人。 据说那人身高九尺,天生神力,武艺过人。 卫国公知道王统领的本事,故而特意带那人来要与王统领比试比试。 我家老爷子没有多想,同意了卫国公的比试请求。 本来按照我家老爷子的意思,他也是想看看这名司嵐人与我大乾人有何不同。 结果谁曾想, 那人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却是个不中用的货色, 只是一拳便被王统领打的鲜血横流,站不起身。 据传回去之后没多久之后便不治而亡了。 因为这件事,卫国公可是没少埋怨我家老爷子。 如今陆瑾与王统领对战,我內心实在担忧王统领一拳再把这位平南侯府的嫡长孙打死了。 毕竟是贵族子弟,不是那名奴隶可以比擬的, 要是王统领真的一拳把陆瑾打死,老爷子又得头疼好久。 唉......” 徐夫人再次重重嘆了口气。 在场眾位女眷听见王统领竟然一拳把一名身高九尺的司嵐人打死了,所有人掩嘴惊呼。 “徐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一名女眷不敢置信的问道。 徐夫人白了对方一眼,道:“这种事我骗你们作甚? 卫国公府上隨意一名下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也就是卫国公与南国公不对付,没来这场宴会,否则定会有人证明我所言非虚。” 眾女眷看著徐夫人信誓旦旦的表情,內心已然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 “不过陆瑾好歹是侯爵府的长孙,那名王统领下手应该有分寸吧?” “这可说不准,常言道,刀剑无眼,哪怕王统领不想伤了对方,但是谁又能保证手里力道控制的这么准呢。” “可千万別闹出人命啊,好好的宴会,若是出了人命,多嚇人。” “虽然我等都不想看到闹出人命,不过若是陆瑾真的出事了,也怪不得谁, 谁让他私下耍弄手段,暗通南国公府中侍卫,真若是死了,也是活该。” “不错,却是如此。” 在场女眷议论纷纷。 眾女眷每多议论一句,李婉儿脸色便跟著苍白一分。 她想像不到一个人一拳能將一名九尺壮汉打死,那是怎样的力气。 一想到陆瑾的对手是这种人,李婉儿內心紧张无比。 一旁的李灵与柳如眉见李婉儿这副姿態,內心暗爽。 虽然她二人也没有想到肖飞统领竟然会私下与陆瑾有联繫, 不过没关係,有这名八万禁军统领在,陆瑾不还是照输无疑? 若是真如徐夫人所言,不小心將陆瑾打死,那便更好了, 陆双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继承爵位。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没多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在后院当中响起。 在场眾人纷纷抬眸看去,她们知道这是前院传来消息了。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小翠略显惊慌的身影,出现在后院当中。 李婉儿见到小翠惊慌的身影,並且听著对方口中大喊不好,一股不详的预感出现在李婉儿心底。 李婉儿兀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塌了一般, 她身躯踉蹌,差点栽倒在地。 在场眾多女眷眼见这一幕,没有人上前安慰李婉儿, 眾女眷嘴角露出冷笑。 从小翠惊慌之错的表情不难看出,那位平南侯府的长孙下场绝对不会好过。 估计不是伤了便是残了,或者在大胆一些猜测,也许命丧当场也不无可能。 若是如此,那可再好不过。 李婉儿强撑著身体,摇摇晃晃站起身,忍著心中悲慟对著小翠问道:“小翠,陆瑾公子,怎么样了?” 在场眾人纷纷侧耳。 只听小翠一脸著急道:“小姐,不好了,陆瑾公子將那名王统领的双腿打残了。” 李灵面带冷笑, 很好,腿打残了...... 等等,谁腿残了? 李灵忽然面色一变,一旁的柳如眉也是满脸错愕。 李婉儿听到小翠的言语后,忽然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情况? 陆瑾公子没事? 还將王统领的腿,打残了? “那丫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陆瑾与王统领说反了吧?”徐氏夫人不可置信的对著小翠质问道。 “回徐夫人,奴婢没有说反,確实是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將您府上的王统领双腿打残了,而且只用了一招!” 小翠实话实说道。 “不可能!王统领武艺超群,怎么可能被陆瑾打残双腿, 一定是你与上次一样,没有落实就匆忙来报。 等绿丫回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李灵根本不相信小翠传回来的消息。 徐夫人也是跟著点了点头,她打心底里不相信陆瑾可以將王统领的双腿打残。 王统领可是一拳就將一名九尺高的司嵐人打死,怎么可能败给一个野小子? 此时在场眾女眷已经没了交谈的兴趣,所有人纷纷看向前院方向。 没多久,绿丫走回后院,脸上带著化不开的愁云, “绿丫,前院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陆瑾被王统领打残了双腿?” 李灵一脸急不可耐的对著自己的丫鬟问道。 此时的她,压根没有注意到绿丫脸上愁云惨澹的模样。 第75 章 为难的绿丫 南国公府后院,一眾女眷纷纷將目光落在绿丫身上。 绿丫被眾人注视著,脸上的愁云更加明显。 “小姐,陆瑾公子他……”绿丫有些犹豫要不要將前院发生的一幕告与眾人。 自家小姐与陆瑾不对付,若是让小姐知道真相,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子。 可惜李灵根本没有察觉绿丫的好意,只是怒声道:“死丫头,吞吞吐吐的,前院到底如何了,还不如实讲来。” 绿丫见自家小姐发起火来,只能无奈道:“小姐,陆瑾公子通过了武试了,至於那名王统领,双腿废了。” 绿丫的话语就好像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女眷掩嘴惊呼。 “不可能,我不信,王统领武艺超群,怎么可能被陆瑾废去双腿。” 徐氏夫人哪怕从绿丫口中知道真相,还是不相信王统领会输。 李灵也是满脸怒气的盯著绿丫,大吼道:“绿丫,是不是你没有看清?王统领怎么可能输给陆瑾那个野小子。他昔日可是八万禁军的统领,陆瑾怎么可能胜过他。” 绿丫满脸无奈道:“小姐,奴婢不可能看错的,陆瑾公子只用了一招便让王统领跪在他的脚下,隨后再一用力,那名王统领的双腿便被废了。 赵国公本有意责问陆瑾,但是在比试前,赵国公有言在先,即便陆瑾將王统领打死也怪不到陆瑾身上,所以此时的陆瑾已经通过了武试,如今眾公子正在商议文试要比什么。” 绿丫诚恳的话语,將李灵与徐夫人最后一点希望毁灭殆尽。 徐夫人恍惚间跌坐在席位上,嘴上不停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没道理的。王统领怎么会输给一个乡野顽徒?” 李灵也是脸色苍白,他想不明白陆瑾凭什么可以战胜王统领。 在场眾女眷,每一个脸色都比较难看,她们刚刚还言之凿凿的挖苦陆瑾,对於陆瑾对战王统领表示幸灾乐祸。 甚至有些人內心巴不得陆瑾被王统领一拳打死。 如今消息传来,眾人彻底傻眼了。 不是说赵国公府上的侍卫是昔日八万禁军统领吗? 不是说一拳就將一个天生神力,身高九尺的司嵐人打死了吗? 如今怎么被陆瑾一拳就废去了双腿? “徐姐姐,那名王统领,真的是八万禁军的统领?”一名女子眼底里满是怀疑。 “徐夫人,那名司嵐人真像你说的天生神力,身高九尺?不会是你编排出来,博我等一笑吧?”又有人质疑起那名司嵐人。 眾人此刻对於徐夫人讲的话语,严重怀疑。 徐夫人听到眾人的质疑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气鼓鼓道:“这件事千真万確,我骗你们作甚?” “那为何那名王统领被陆瑾一招就废去了双腿?” “这……”徐夫人支支吾吾,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事情。 难不成陆瑾那小子的武艺真的可以碾压王统领? 徐氏夫人眉头紧锁,她根本不愿相信这一点。 就在在场眾女眷激烈爭辩之时,一阵优美的琴音驀然响在后院当中。 琴音里三分欢快,四分欣喜, 十分得意。 李婉儿静静的拨弄著琴弦,对於眾人激烈爭辩的画面,视若无睹。 眾人本来还在激烈的爭辩著,却忽然听到李婉儿的琴声响起。 所有女眷听著琴音里欢快的语调,纷纷对视一眼,停止爭辩。 如今陆瑾已经通过武试,若是再让对方贏得文试,那么其余世家公子可就要彻底没有机会了。 这是在场眾女眷都不想看到的。 李灵见李婉儿满脸春风得意,当即泼了一盆冷水, “姐姐,陆瑾不过是通过了武试,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本就是乡野出身,会耍弄些武艺不足为怪。 可是接下来的文试,你认为他有希望通过吗? 在场世家公子哪个不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就凭他一个野小子过来武试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在文试当做落选?” 李灵的话语迎来眾人的赞成,一个野小子哪怕通过武试又如何? 大乾建国五十多载,早已经不是靠武力打天下时,如今文官才是朝堂之上的中流砥柱。 一个野小子哪怕懂些拳脚,又能有多大的前途? “二小姐说的不错, 我儿別的不说,在学问一事上,哪怕是国子监的老师们也是讚赏有加, 只要有我儿在,陆瑾必不可能成功。” 刑部侍郎的夫人一脸傲然的开口。 “李双公子確实博学多才,我听我儿常常提起,李双公子的学问,他自问不如。” 一名子嗣已经落选的夫人拍著马屁道。 “我儿子恆也不差,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个乡野小子在学问上如何比得过我儿?”御史大夫的夫人也是紧接著开口。 眾夫人纷纷讚扬起自家孩子,每一个人將自家孩子夸得天花乱坠。 每夸一句,便要拿出来与陆瑾对比一番, 並且目光有意无意的总是看向李婉儿,希望后者可以留意自家孩子一些。 也不怪眾人如此, 眾人都是书香世家,在学问一事上,自问自家孩子不会比任何人差,更別提与一名乡野小子对比。 李灵看向绿丫,问道:“绿丫,眾位公子可决定文试比试什么?” 绿丫脸色羞红,抿著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李灵见绿丫如此神態,不悦道:“有话直说。” 绿丫小声道:“具体比试什么还没有商议下来,不过徐川公子提议比拼算术一事,却被在场眾多公子否决了。” “这是为何?算术一事极好,听闻太子最近在跟孙少师学习算术一事, 我儿徐川有幸得孙少师指点几句,贏他一个陆瑾还不是手到擒来, 况且在场不少国子监学生,算术一事也不会差,为何被眾人否决了?” 徐氏夫人满脸疑惑的质问绿丫。 在场一些夫人,听到算术二字,面色一变。 她们不等绿丫开口,连忙说道:“徐姐姐,否决算术一事,自然是因为有其他更好的比试项目,追问下去也没甚意思, 那丫鬟,你下去吧, 去前院再打探打探情况, 如今说不定前院已经定下文试比什么了。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还不快去?” 绿丫將目光看向自家小姐。 李灵疑惑的看著刚刚开口的那名夫人,她也好奇为何眾人否定了徐川的建议, 在李灵看来,算术一事选的极好,她断定陆瑾定不会算术一事,只是她看著那名夫人求救的目光,也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便让绿丫下去。 只是李灵不打算追问,徐夫人却不依不饶, “站住,还没有回答本夫人的问题,为何眾公子会否决我儿的提议?”徐氏夫人面色不悦道。 绿丫面色为难,这种话她不好说出口, 若是真讲出来容易得罪大部分夫人, 可是不回答,又会得罪徐夫人。 她一个丫鬟,两边都得罪不起。 绿丫只能求救的看向自家小姐。 第76章 文试开始 南国公府后院当中, 李灵也看出了自家丫鬟的为难, 她看了看脸色怫然大怒的徐夫人,最终还是对著绿丫说道:“绿丫,你说说,为何眾公子否决徐川公子的提议?” 其实李灵对於这一点也非常好奇,如今徐夫人不依不饶,正好也让李灵可以借坡下驴。 她给绿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实话实说。 绿丫得了自家小姐的旨意,连忙开口道:“回徐夫人,根据前院的消息, 前些日子,国子监的眾公子曾与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比试过算术一事, 结果国子监诸公子输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一个乡野小子如何能胜得了国子监的学生?还是在算术一事上!”徐夫人一脸不信道。 绿丫眼见徐夫人不相信,连忙说道:“徐夫人,这件事千真万確, 据说那日比试是在怡香院中,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而且......” 绿丫说到这里,脸颊突然泛起红晕。 “而且什么?快说!”徐夫人怒声道。 绿丫顾不得羞耻,脆生生道:“而且据说国子监的学生们输掉比试后,学那些舞女上台跳舞,並且是...是脱光衣服那种。” 绿丫的话语一落,在场有不少夫人纷纷將头埋下,羞愧的无地自容。 徐川夫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绿丫,隨后又將目光看向在场的几位夫人, 在看到那几位夫人脸色无比羞愧的神情后,徐氏夫人这才回过味来, 怪不得刚刚这几人要撵走绿丫,原来就是怕这件事被其余人听了去。 场地突然安静下来, 忽然一阵笑声打破安静的氛围。 只见李婉儿一脸笑意的看著在场眾人。 “南阳郡主,莫不是在嘲笑我等?”刑部侍郎的夫人对著李婉儿不悦开口道。 李婉儿笑了笑道:“李夫人莫怪,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失了仪態,还请诸位夫人见谅。” “不知姐姐何故发笑?不妨讲出来。让我们也听听。”李灵在一旁不怀好意道。 李婉儿轻笑一声,道:“说出来也没什么,刚刚诸位夫人一个两个都在说自家孩子在文试一事上都能胜过陆瑾公子, 可事实却证明,哪怕一群公子加在一起,在算学一事上也比不过陆瑾公子, 所以诸位夫人不觉得,刚刚你们的言语,太过可笑?” 李婉儿言辞犀利,並且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刚刚眾人纷纷拿自家孩子与陆瑾比,把陆瑾贬低的一文不值,已经让李婉儿怒火中烧, 在李婉儿心里,她已经是陆瑾的夫人, 外人如此贬低自己的夫君, 不行。 所以哪怕说出这番话会令在场眾夫人生气,李婉儿也要说。 若是放在往常,李婉儿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双方身份, 不过如今她可是萧老將军的义女,还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南阳郡主, 不必事事看人脸色。 果然,在场眾女眷听到李婉儿嘲讽声,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御史大夫的夫人毫不客气的站出来,一脸怒容的对著李婉儿说道:“南阳郡主,比试算术一事就算是我家子恆与诸同窗输了, 但陆瑾的做法未免太过无耻,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他怎能让子恆等国子监学生在大庭广眾之下,学那些低贱的舞女跳舞。 陆瑾他贏了名声,却对著子恆几人不依不饶,哪里有一点君子之风? 像陆瑾这种人,怎会是南阳郡主的良配? 或者说,在场任何一个世家女子陆瑾他都配不上!” “不错,刘夫人说的有道理,陆瑾他根本配不上我们当中任何一家的子女。” “陆瑾那廝实在太过可恨,他怎能让我儿一丝不掛的在怡香院中跳舞, 以后入朝为官,这件事便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实在太过恨人!” 一道道詆毁声从眾女眷口中传出。 李婉儿听著眾人一句句对陆瑾的詆毁声,眼神冷漠, “陆瑾公子不用你们家族子女来嫁,我嫁。 我相信他,今日定能在文试比试上拔得头筹。” ---------------------- 南国公府前院, 隨著眾人决定好诗词比试后, 下人们將一张张案板搬了上来, 案板上面整齐摆放著笔墨纸砚。 “既然决定比试诗词,不知以何为题?”一名世家公子驀然开口问道。 “今日既是南国公设宴,自然应由南国公决定。而且临时决定的题目,也不会给某人作弊的可能。”徐川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人群中的陆瑾。 眾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听懂了徐川的言下之意。 之前在某一次诗会当中,有人拿著花大价钱买来的诗词想要一举成名,可惜那人只成功了一半。 为何说是一半? 因为那人买来的那首诗词,著实是首好诗,引来一眾文坛大家的讚赏。 可惜当眾人让他在赋一首时,那人却吭哧瘪肚连一句完整的诗句都无法颂出。 后来那人只能承认那首诗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 这件事曾经闹得上京城人眾皆知。 如今徐川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是怕陆瑾早有准备,怕他提前花大价钱买来几首诗词正好用在此地。 南国公也听懂了徐川的意思,微微沉吟后,才对著眾世家公子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临时出题。 眾所周知,我大乾国力昌盛,得位最顺, 平南姜,灭北齐,定西辽, 靠的便是当今圣上与萧老王爷,以及我大乾百战之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今日文试便以沙场为题,诗词不限, 谁的诗词当属第一, 谁便是我南国公的孙女婿。” 第77章 太子太师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上, 一眾世家子弟听到以沙场为题,纷纷开始落坐, 就当眾人打算动笔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然响在宴会大厅之上。 “等一下!”陆瑾忽然叫停眾人。 眾人纷纷不悦的看向陆瑾。 “陆瑾,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对於比试诗词,反悔了? 不过反悔也无用,比试诗词是我们在场所有人同意的,你若是不敢比,弃权就好了。” 刘子恆面带冷笑的看著陆瑾。 陆瑾摇了摇头,道:“倒不是反悔比拼诗词,只是我想知道,诗词比试如何断定第一,第二? 难不成由在场所有人都来做这个裁判?” 眾人闻言皱了皱眉, 片刻后,徐川不动声色道:“今日是南国公府设宴,自然应该由南国公做判决,我相信南国公定能公平公正的决断出谁是第一。” 徐川话语刚落,立马迎来陆瑾的一声嗤笑,陆瑾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道:“公平公正?不见得吧?就凭刚刚武试中发生的一幕幕,诸位让我如何相信我们这位国公爷?” “你......”南国公看向台下的陆瑾,一脸怒容道:“陆瑾,诗词一事哪怕老夫认定第一也会拿出来当眾朗读,此事做不了假, 在场诸位来宾哪个不是饱读诗书之辈,一首诗词的好坏眾人都是能品读出来的,老夫岂会隨意挑选一首普通诗词作为此次文试的第一名?” 在场眾来宾闻言,纷纷点头。 陆瑾闻言依旧摇了摇头。 “陆瑾,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了,自己文采不行,偏要质疑国公爷。诗词一事本就与你关係不大,如今拖延我等时间,是何居心?” 一名世家公子冷冽开口, 在他看来,这次的诗词比试与陆瑾一点关係都没有, 南国公来当裁判,他们眾人都没有意见,你一个不懂诗词的小子还挑这挑那,真是应了那句话,本事不大,架子不小。 陆瑾没有理会那人的聒噪声,只是慢悠悠说道:“鑑於我对国公爷的了解,若是在场遇到两首相差不多的诗词,咱们这位国公爷口中的公平公正可就要带点个人意愿了, 我打个比方,徐川公子与李双公子做出了相差不多的诗词,那么按照咱们这位国公爷的行事作风, 徐川公子的诗词一定会碾压李双公子的诗词, 若是我与李双公子做出相差不多的诗词,那么李双公子的诗词又会碾压我。 毕竟在国公爷眼里,孙女婿的身份地位要比他的诗才重要的多。 当然了,我只是打一个比方, 国公爷的人品...... 嗯! 不提也罢。 所以若是国公爷做这个裁判,这次的文试第一,怕是难以服眾!” 眾公家子弟听到陆瑾的分析,纷纷沉默下来。 “你!陆瑾,老夫好歹也是一个文人,如何能做出那等事情!!”主位上的南国公脸红脖子粗的对著陆瑾咆哮道。 陆瑾刚刚的一席话,可是將他的老脸按在地上摩擦。 陆瑾耸了耸肩,刚要开口反驳,却听见赵国公的话语突然在大厅之上响起, “那么再加上本国公呢?本国公与南国公一起做这个裁判,这样尔等总能信服了吧?” 赵国公神色自若的从席位上站立起来,一脸傲然。 他相信自己都开口了,场下没有人敢不给自己这个面子。 哪知赵国公话语刚落,一道讥讽笑声忽然传到他的耳朵里。 陆瑾一脸讥笑的看著南国公与赵国公,道:“赵国公爷,我觉得您老若是当这个裁判,还不如南国公, 南国公只是有可能选择徐川公子成为这次的文试第一, 而你,必然会偏向你的孙子, 你二人同时当这个裁判, 不妥!” “你!本国公好歹也是大乾帝国三大国公之一,岂会做那等有损名声的事情?”赵国公横眉竖目,怒视台下陆瑾。 “其实我觉得陆瑾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一名世家弟子忽然小声开口。 因为声音过於突兀,在场眾人一时间没听出是谁发出的声音。 “谁?谁在开口,站出来!” 赵国公大声的喝问道。 只是在场又有几人敢像陆瑾一样硬撼两位国公爷, 那人说了一句话后,立刻没了声音。 其实这时眾人已经反应过来, 若是真的让赵国公做裁判,陆瑾猜测的一幕,极有可能发生, 不,是一定会发生。 若是两首相差不多的诗词,赵国公一定会优先选择自家孙儿的。 这是人性。 南国公与赵国公眼见在场大部分世家公子內心都动摇了,二人蹙起眉头, 而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响彻在大厅当中。 “既然尔等信不过二位国公爷,不知可否信得过老夫?” 一名身著白色长衫的老者,忽然站了出来。 老者年近古稀,一头头髮已经花白,虽然身著朴素长衫,却洗的异常乾净。 老者没有普通老人那种死气沉沉,反而双眼异常明亮。 每一个与他对视之人,都会被对方的儒雅气质所折服。 “是王太师!”有人点出老者身份。 “祭酒大人若是做这个裁判,我想在场没有人会反驳。”一名国子监学生一脸激动开口。 “不错,天底下没有人会质疑王祭酒的品行。”所有来宾跟著开口。 “我二人自然也是相信王太师的。”南国公与赵国公也是心悦诚服开口。 陆瑾扭头看向这名头髮花白的老者, 根据眾人的三言两语,陆瑾已经猜到了老者的身份。 王守一,国子监的祭酒大人,同时也是太子的老师。 传闻此人品行高尚,高风亮节,是整个大乾帝国的文坛领袖。 只是不知为何,南国公竟然能连他老人家都请过来。 传闻王祭酒一向不喜欢贵门当中的聚会,反倒是一些文人诗会,王祭酒钟爱参加。 就在陆瑾打量老者之时,王祭酒的目光也朝著陆瑾看了过来, 对於陆瑾,王守一本能的有些不喜, 怡香院中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他倒不是接受不了国子监的学生输给陆瑾, 只是陆瑾最后的惩罚,在王守一看来有些重了。 士可杀不可辱, 怎能让文人脱光衣服,当眾学舞女跳舞? 有辱斯文! 故而,王守一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些冷漠, “陆瑾公子,不知老夫来做此次文试的裁判,你可还有意见?” 第78章 从军行 宴会大厅当中, 王祭酒一脸冷漠的看著陆瑾,等待著陆瑾的回答。 陆瑾微微頷首,他也看出了王祭酒对他的厌恶,不过陆瑾不在乎, 这位祭酒大人,哪怕对自己再厌恶,碰上好的诗词文章,还是会发自真心的喜欢。 在陆瑾看来,这才是一个文人应该有的品质, 哪怕对於写诗词的人內心厌恶至极,却不会影响对那人诗词的喜爱, 根据世人传言,这位王祭酒是这种人。 眾人眼见陆瑾没了意见,便纷纷开始构思起诗词。 诗词一道不比其他,想要写一首好的诗词,往往需要数日时间,甚至数十日时间。 一首传世诗词,往往一个字都需要打磨许久。 好在这只是一场文试,留给眾人的时间相差不多, 有限时间內,能想出一首诗词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眾人中,许双傲然一笑,不假思索,拿起案板上的毛笔开始行书。 在场眾宾客眼见李双不需思考,一首诗词已经完成大半,纷纷讚扬起来。 “不愧是李双公子,年少大才,刚听到题目便有了思路,看其行云流水的落笔,想必这首诗词,绝不会差!” “岂止不差?李双公子的才华可是眾文坛大家都称讚过的, 武试当中李双公子可能不是最强的,但文试一事,在场眾人当中,李双公子定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不错李双公子文采卓著......” 席位上,刑部侍郎李宏博听著眾人对自家儿子的一道道讚扬声,老脸不由得分外有光。 对於自己这个儿子,李宏博可是满意至极, 李双打小就被冠以神童的称號,五岁能诗,七岁言赋, 李宏博更是请来文学大家对自己儿子进行教导。 说一句不自谦的话,李宏博认为在场眾人对自己儿子的评价,低了! 就在眾人一道道恭维声中, 场上李双笔锋一停,轻轻呵了口气,吹了吹还未乾透的墨汁, 有下人来到李双身旁,將李双的刚刚做好的诗,呈现给祭酒大人。 王祭酒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纸张,在上面轻轻扫了一眼, 许久过后,王祭酒欣慰的点了点头, “好诗,古往今来,这首边塞诗,足以排在前五十之列。” 王祭酒话语一落,在场眾人纷纷好奇李双究竟作了怎样的一首诗,能得到王祭酒如此高的评价。 王祭酒说的可是古往今来的前五十,这个评价属实不低了。 “祭酒大人,別光顾著您自己欣赏,读出来也让我等品鑑品鑑。” 席位上,一名酷爱诗词的宾客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对著祭酒大人催促道。 王祭酒微微一笑,朗声开口道: “《从军行》 胡瓶落膊紫薄汗, 碎叶城西秋月寒。? ? 明敕星驰封宝剑, 辞君一夜取北宛。” “好,不愧是李双公子,身在国子监,却也关心沙场之事,確实是好诗,我等钦佩!” “好诗,李双公子虽未上过战场,却能完美还原將士们的英姿勃发,建功立业之心, 不愧是让王祭酒大人评价可入古今前五十之列的边塞诗,著实是好,好诗!” 李双听著眾人齐齐的讚扬声,高傲的扬起脖子, 尤其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满满的讥讽。 论武艺,自己確实不如对方,但是论文采,自己甩出对方不知多少条街。 自己的诗已经写完,对方却还没有提笔,杵在那里犹如泥塑一般。 就这点本事,如何与自己相比? 他倒要看看对方到最后能做出怎样的一首诗词来,希望不要让眾人啼笑皆非。 陆双冷傲的收回目光。 对於陆瑾,他根本不在放在心上,诗词一道不比其他, 多少文坛大家苦读诗书百年,却依旧不得要领,只会做一些打油诗。 诗才一说,仿佛与生俱来, 你会便是会,不会便是不会。 读多少诗,学多少词,只要不得要领,做出来的诗词就仿佛无病呻吟一般。 隨著李双做好诗词,其余眾人也是绞尽脑汁开始冥想, 因为时间短暂,不会给你大把构思时间,眾人但凡有了些许灵感,便纷纷下笔。 隨著时间流逝,一张张纸张被送到王祭酒身前, 王祭酒大部分都是轻轻扫了一眼,评价一句尚可,不足,差! 再如李双那般让人眼前一亮的诗词,终究是没有再出现。 刘子恆虽然內心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李双在他们当中诗才当属第一,如今又做出这一首从军行,哪怕他心中万般无奈,也只能黯然离场。 隨著眾人离去,大厅场地之中只剩下徐川与陆瑾二人, 徐川的诗作已经接近尾声,而陆瑾依旧迟迟没有下笔。 徐川瞥了眼不远处的陆瑾,冷笑一声,示意下人將他作完的诗呈现给祭酒大人。 王祭酒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纸张,本来还不以为意, 这名赵国公府上得到徐川公子,他听过, 年纪轻轻便已是从五品的鸿臚寺少卿, 不过王祭酒知道,徐川能有如此官职,靠的是赵国公府上的关係, 並未听说对方在文采上如何出眾。 “嗯?” 王祭酒接过纸张后,本来只是隨意扫了一眼, 片刻后忽然目光一凝, 他仔细看向手中的诗作,许久之后,王祭酒缓缓吐出口气, “徐川公子这首诗写的当真是......极好!” 王祭酒读完一遍后,紧接著又品读一遍,眼中的光彩异常明亮。 徐川听著王祭酒的评价,谦逊一笑, 在场眾人被徐川的诗词勾的心痒难耐,他们猜不到是何等诗词,竟然能让见多识广的王祭酒评价一句极好! 要知道刚刚李双的从军行也不过是得了一个好诗的评价。 “祭酒大人,別卖关子了,快诵读出来,我等实在是等的抓心挠肝!” 一名心直口快的宾客忍不住的催促道。 王祭酒笑著摇了摇头,用他质朴的嗓音,將徐川的诗句吟唱出来: 《从军行》 烽火照上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闕,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好!” 一名宾客在王祭酒刚刚诵读徐川这首诗词后,忍不住立刻大声咆哮一声。 其余眾人听著那名宾客忍不住的讚扬声,微微一笑。 “徐川公子这首从军行,古往今来怕是能排到边塞诗前二十之列。真不愧是国公府上公子,诗才无双!” “二十?低了吧?我看至少能排进前十。” “前五也坐得!” 一名名宾客不吝讚美的夸讚著徐川的这首诗, 人群中,原本高傲的李双,在听到徐川的这首从军行后,脸色变得落寞起来, 他自认自己的从军行,確实比不过徐川这首。 主位上,南国公笑眯眯对著祭酒大人问道:“王祭酒,不知徐川公子与李双公子的诗,谁能称第一?” 王祭酒看了看台下的李双,虽说李双是他国子监的学生,但是今日徐川这首从军行,確实才压全场。 王祭酒嘆了口气,道:“今日文试,徐川公子的从军行,当属第一!” “好!” 赵国公驀然大笑叫好。 南国公也是一脸喜意,“徐川公子才高八斗,按照比试前约定,那么徐川公子以后便是我南国公府上的孙女......” “等一下!” 就在南国公欲要宣布徐川为文试第一时,一声怒吼在宴会大厅之中响起。 陆老爷子看著主位上的南国公,一脸怒容道:“我孙陆瑾可还站在场上,凭什么认定徐川就是文试第一?” 在场眾来宾听著陆老爷子的怒吼声, 这才反应过来, 宴会大厅之上,还有一人...... 第79 章 颤抖的王祭酒 宴会大厅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陆瑾身上。 若不是陆老爷子的提醒,大家差不多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主位上,南国公將目光落在下方陆瑾身上,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嗤笑, 他看向陆老爷子语气调侃道: “陆侯,你若不说,在场眾来宾都差点忘记还有陆瑾在场, 只是本国公想不明白,这个时候,陆瑾不灰溜溜的滚下场去,还赖在场地之上做什么? 是觉得自己可以做出一首超过徐川公子这首从军行的诗词? 还是不甘心失败,就是不想承认自己不如徐川公子?” 陆老爷子面色难看,虽然他是一名武人,但是从在场眾人的表情反馈来看,徐川这首从军行定然是写的极好, 但是一想到南国公不顾自己孙儿还在场上,便要宣布徐川获胜,陆老爷子当然不愿意。 陆老爷子对著南国公怒声说道:“不管如何,既然我孙儿在场,总要他写完诗词才能决断出谁才是今日的文试第一。” 南国公闻言摇头失笑,道:“陆平,在场眾人哪个看不出来, 陆瑾已经杵在那里许久了,要是能写出诗来早就写了, 明明是一个胸无点墨之辈,却偏要面子,强装镇定的不退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难不成他一直杵在那里,我们就一直等他?” “就是!陆瑾,承认自己不会作诗,很难吗?我们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难不成你一直作不出来,我们就一直等你?” “陆瑾,赶快下去吧,南阳郡主岂是你可以沾染的?” “明明早些灰溜溜下去,我们也就不会过多在意,如今好了,所有人都看著,想偷偷溜下去再无可能。” “他自己不怕丟脸,我们还能多说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武艺高强,文采便也卓越超然?呵!” 一道道嘲讽之言,从在场眾人口中传出。 在武试上,这些话眾人说不出口,如今总算逮住机会。 主位上,南国公盯著下方的陆瑾,面色复杂,他轻声说道:“陆瑾,哪怕你武艺再高又有什么用? 如今我大乾王朝,文官执政, 若是不懂诗词文章,为官之道, 在仕途一事上,根本走不出多远。 如今婉儿已经贵为南阳郡主,你若是没有身份,如何配的上她? 听我一句劝,放弃吧,只有徐川公子才是婉儿的良配, 你若真是对婉儿好,便放弃吧。 当然,你对婉儿做的本国公也都记在心里,你我两家以后还是亲家, 还可以常常走动。” 下方,陆瑾听著南国公的一席话,原本淡然自若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轻笑, “我想在场诸位可能误会一件事情...” 陆瑾看著南国公,看著在场眾人,最后看向席位上的王祭酒,声音清冷说道, “我留在场地之上,最后一个执笔,只是对这首诗的尊重,因为它,只能压轴出场!” 陆瑾的一席话,將在场眾人震在当场, 片刻后,一道大声讥笑之音从刘子恆口中传出, “狂妄! 陆瑾,你一个乡野村夫,凭什么敢夸下如此海口? 徐兄的从军行已然是近二十年来最好的边塞诗词,你竟然敢说自己的诗要压轴出场, 我看你根本就是对诗词一道一窍不通,但凡懂得一点诗词之人,绝不敢说出像你刚刚那种话。” 刘子恆的话语,引来一眾的支持。 徐川的从军行已然是他们近些年来听过最好的边塞诗, 如今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说自己的诗可以碾压徐川的从军行,作为压轴诗出场,这让在场眾人哪个肯相信? 席位上,王祭酒看向下方的陆瑾,原本就不喜的神情再次变得厌恶几分。 徐川的这首从军行,哪怕他想超越都需要研读打磨许久, 甚至到最后也不一定会做出超过这首的诗词, 如今一个武將子弟,竟然大言不惭,开口便是要压轴出场。 这在王祭酒看来,对方不过是在譁眾取宠罢了。 想到这里,王祭酒不再看向陆瑾,只是隨手端起身前的酒樽,双眼微闭,慢慢品尝起来。 也不知是在品酒,还是品诗。 人群中,徐川一脸不屑的看向陆瑾,对於陆瑾刚刚的一番话,徐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要知道他这首从军行可是从一位文坛大家手里,花了巨大代价才买下来的, 那名文坛大家打磨许久,才有了今日的这首从军行, 陆瑾竟然大言不惭的说他的诗要压轴出场, “陆瑾,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若是真的能做出一首超过我的诗词,那么就赶紧动笔, 在场诸位大人的时间,宝贵至极,我们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看猴戏!” “哈哈哈!” 徐川的话语惹来眾人一阵大笑。 主位上的南国公也是笑著摇了摇头。 陆瑾此刻的坚持,在眾人看来,確实像在表演猴戏。 当然也很成功,已经博得眾人一笑。 陆瑾认真的看向徐川,轻声道:“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我又怎能不成全你, 你与李双都是作的从军行, 巧了,我这首,也是!” 陆瑾话落,不再理会周遭眾人的笑声, 他屏气凝神,目光坚毅, 拿起身旁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下快速写下一行诗句。 眾人眼见陆瑾竟然真的动笔了,纷纷停止笑声, “虚张声势,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什么诗词,竟然敢说要压轴出场。” 刘子恆冷笑的看著笔走如飞的陆瑾,他压根不相信陆瑾会作诗。 包括几名国子监的学生也是同样如此, 他们根本不相信陆瑾会作诗, 毕竟在怡香院中,陆瑾可是上来就拒绝了比诗的提议。 在场所有人將目光齐齐落在陆瑾身上, 没多大一会,陆瑾停笔。 立刻有下人將纸张递到了祭酒大人面前, 王祭酒本来还在眯著眼小酌著杯中酒水,被下人叫醒, 看到下人手里的纸张,也知道是陆瑾的诗作完了。 他隨意接过下人手上的纸张,不屑的瞥了一眼, 本来按照王祭酒的意思,一个武將子弟,还在乡野里待过十多年的顽劣之徒, 这种人做的诗,他看都不想看, 只是毕竟大庭广眾之下, 哪怕对方的诗写的不堪入目,多少也要点评几句。 王祭酒一只手拿过纸张,隨意扫了眼纸张上的诗句, 突然,王祭酒瞪大双眼,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另一只手上的酒樽也驀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祭酒顾不得捡起掉落在地的酒樽, 他身体坐直,呼吸急促,神態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这......” 一连两个这字,从王祭酒口中传出, 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也不知是太过生气,还是太过激动。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陆瑾究竟作了怎样的一首诗, 竟然让祭酒大人说不出话来... 第80章 心情起伏的李婉儿 南国公府后院, 一名名丫鬟们將前院发生的画面传回后院当中。 一首首诗词有专人抄送,送到后院眾女眷手里。 “明敕星驰封宝剑, 辞君一夜取北宛...李双公子的诗才当真无双!” 一名世家女子看著手中李双的从军行,双眼流露出爱慕之色。 不止她一人,在场还有一些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也是双眼之中露出讚赏之意, “李双公子文採过人,这首从军行已经是我听过最好的诗了。” 在场眾人纷纷开口, 一些女子看向李婉儿的目光中忽然有了些嫉妒之色, 她们嫉妒李婉儿如此好命,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 就连李双这样才华无双的世家公子也要爭先追捧。 “看来这次文试的第一,当属李双公子了, 李双公子的文採在国子监诸生当中出类拔萃,倒是与姐姐很是般配。” 李灵走到李婉儿身旁,一脸幸灾乐祸的开口。 她在听过李双的从军行后,已然將李双的诗定为第一。 李双也好,徐川也罢,只要不是陆瑾,李灵便会举双手赞成这门亲事。 李婉儿没有理会李灵的幸灾乐祸,她默默的看著手中的从军行, 哪怕她不想承认,但李双的这首诗,確实很好。 就在这时,李氏夫人忽然走到李婉儿身旁,一脸笑意道:“早些年听闻南阳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律无一不晓,不知双儿这首从军行,南阳郡主觉得如何?” 李婉儿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如实说道:“甚好!” 李氏夫人闻言一笑,道:“南阳郡主学识渊博,才情兼备,与我家双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后进了李家,可以常与双儿在一起切磋诗词。 我李府是书香门第,远不是平南侯那种武夫世家可比。” 李氏夫人面带笑意,看向李婉儿的目光里带著莫名的意味。 “李夫人,这句话未免说的太早了一些吧?我儿徐川的诗,可还没有抄送来!” 徐氏夫人听见李夫人的话语,一脸不悦, 对方刚刚话语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是已经將李婉儿定为他们李府的儿媳妇了。 这让徐氏夫人如何能忍? 况且对於徐川花了巨大代价买来的那首诗,徐氏夫人是知情的。 她倒要看看,自己儿子的诗抄送来后,这位李夫人还有没有脸说出刚刚的那番话。 李氏夫人皱起眉头看向徐夫人,冷哼一声,却並未与对方爭执。 她对於自家儿子的诗满意至极, 诗词一道不比其他, 她可不相信徐川也能做出自家儿子这样的诗词。 这可是令王祭酒都称讚叫好的诗,在场眾世家公子怎么可能比得过? 果然,接下来抄送回来的诗词,也证明了李氏夫人的猜测。 都是一些下等之作,与自家儿子的诗,根本比不了。 李氏夫人傲然的抬起脖子,看向在场诸位女眷。 眾人虽然恼怒,却內心无奈, 李双的诗,著实是太好了。 他们子嗣作出来的,比不过对方。 李氏夫人得意洋洋的看向徐夫人, 可惜她没有在徐夫人眼中看到恼怒之色,只看到了淡淡的嘲讽。 徐夫人嘲讽的目光,顿时让李氏夫人非常不悦, 她倒要看看徐川究竟能做出怎样的诗词。 没多大会功夫,小翠满脸愁云的走入后院当中,她手里拿著誊抄好的诗词,正是徐川的从军行。 “徐公子竟然作的也是从军行,並且读起来怎么要比李双公子的还要好?”一名世家女子看著手中的诗词,话语里满是不可置信。 “在场谁懂诗词一道,与我们分析分析, 徐川公子的诗,与李双公子的诗,哪个更好?” 一名世家女子忽然开口, 对於诗词一道在场眾女眷只是略知皮毛,浅尝輒止。 李双的诗与徐川的诗,在眾人看来都很好, 但要分个胜负,眾人也不知二人的诗哪个更好。 “南阳郡主,听闻南阳郡主素有诗才,可否与我们分析分析,李双公子的诗,与徐川公子的诗,哪个更好?” 眾人纷纷看向李婉儿。 李婉儿扫了眼自家丫鬟,在看到小翠脸上那散不开的愁雾后,诧异的看向手中徐川的诗, 片刻后,李婉儿终於知道小翠为何一脸愁云, 徐川的这首诗,太好了。 哪怕她不喜徐川,也没办法抹黑对方的这首从军行, 李婉儿环视一周,看著在场眾女眷,轻声说道:“依我个人之见,徐川公子的从军行是要比李双公子的好上一些的。” “果然,我就觉得徐川公子这首诗,很不错。” “没想到徐川公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诗才竟然堪比李双公子,哦,不对,是超过李双公子。” “不可能,这只是南阳郡主一个人的看法,我就觉得我儿的诗,要比徐川的好。” 李夫人根本不相信李婉儿的判断。 “你不相信南阳郡主,难不成还不相信王祭酒?丫鬟,前院王祭酒是如何评价我儿与李双公子的诗的?”徐夫人笑眯眯的看向小翠。 在场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小翠, 对啊,前院可是有王祭酒在,王祭酒的评价是不可能出错的。 小翠见在场所有人目光均看向自己,只能如实说道:“王祭酒说,徐川公子的诗,当属此次文试第一!” 李氏夫人闻言,原本得意洋洋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徐夫人见状,虚情假意道:“李夫人,这是怎么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如今读了我儿的诗,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 要不要叫大夫来?” 徐夫人看著脸色苍白的李夫人,嘴角上掛著怎么也掩饰不掉的嘲讽笑意。 李夫人面露羞愧,诺诺无语。 在场同样面色苍白的还有李婉儿, 她看向小翠,不可置信问道:“小翠,王祭酒真的是这样说的?” 小翠自然知道自家小姐心中所想,连忙开口安慰道:“小姐,王祭酒虽然说徐川公子的诗,当属此次文试第一, 但陆瑾公子还没有动笔,所以这个第一还做不得准。” “哈哈哈!你这丫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祭酒都已经点明我儿的诗,当属第一, 陆瑾动不动笔,还重要?”徐夫人一脸不屑的看著小翠。 “徐夫人说的有道理,李双公子的诗都比不过徐川公子的这首从军行,陆瑾再动笔与否又有何用?” “要我看,陆瑾若是识趣,就应该举手认负, 別到时候做出一首孩童都能作出的打油诗, 与徐川公子的诗一对比,那丟人怕是要丟到家了。” “姐姐,你也是懂诗词的,自然知道徐川公子这首诗水平如何,你捫心自问,陆瑾还有写下去的必要吗?” 李灵一脸笑意的看著李婉儿,话语里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婉儿紧咬著唇角,她自然知晓徐川这首从军行,怕是近年来少有的精妙之作, 哪怕她心底相信陆瑾,也知道陆瑾大概率是要输掉这场文试了。 “实在事不可为,大不了这义女,郡主身份,我不要了!” 李婉儿目光坚定,她自始至终都忘不了初见陆瑾时,陆瑾对她说过的那一番话。 天底下也只有如陆公子这般人,才配做她李婉儿的夫君。 就在李婉儿胡思乱想之际,一名丫鬟脚步匆忙的走入后院当中,对著在场眾人大声喊道: “陆瑾公子的诗,出来了!” 只是一句话,便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第81 章 传世佳作 南国公府前院宴会大厅, 在场一眾来宾看著双手不断颤抖,呼吸明显急促的祭酒大人,每一个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祭酒大人,您这是……”一名来宾话语还没有说完,便听见一道愤怒至极的声音,驀然在宴会大厅当中响起。 “陆瑾,你看看你將祭酒大人气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像究竟是何等不堪入目的诗词能让祭酒大人如此愤怒。” 刘子恆眼见祭酒大人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立刻对著陆瑾大声指责起来, “陆瑾,若是祭酒大人有个是非好歹,別说是你,就是你们整个平南侯府也担当不起。” 刘子恆的话语令眾人微微一愣, 眾人看著席位上的祭酒大人,双手颤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確实很像被陆瑾的文章气到了。 片刻后,一名国子监学生沉声开口道:“陆瑾,子恆兄说的不错,若是祭酒大人真被你气出病来,这件事你们平南侯府要负责到底。” “负责?他拿什么负责,祭酒大人不只是我们所有国子监学生的老师,更是太子太师,真若有个三长两短,一个平南侯府的长孙,能负责得了?” “国公爷,事已至此,赶快结束这场闹剧。陆瑾的文章让祭酒大人如此恼怒,估计连一些顽童的诗词都比不上,亏他还敢大言不惭的要压轴出场,真是貽笑大方。” 台下的徐川给了南国公一个眼色。 南国公见下方徐川给他使了个眼色,瞬间反应过来,如今时机正好,正是宣布徐川获胜之时。 想到这里,南国公连忙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诸位,事到如今,陆瑾的诗词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们也都清楚了。 能將钟爱诗词歌赋的祭酒大人气成这个样子,古往今来,他陆瑾还是第一个。 哪怕是孩童的无心之作,王祭酒都会点评三分,只能说陆瑾的这首诗词怕是连孩童都不如。 今日我便宣布,徐川公子的从军行,当属此次文试第……” “等一下!” 一道沧桑的声音忽然从大厅之上响起。 南国公不悦的扫了眼四周,却发现这道声音竟然出自王祭酒口中。 “王祭酒,您这是?”南国公疑惑的看著王祭酒,不知道对方为何开口阻拦自己。 王祭酒没有理会南国公,反而將目光看向台下泰然自若的陆瑾。 此时的王祭酒已经恢復平静,他看著陆瑾郑重问道:“这首诗,当真是你所作?” 陆瑾耸了耸肩,反问道:“不然呢?” 王祭酒认真打量台下的陆瑾,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彩。 这一幕让在场眾人纷纷皱眉, 眾人看著王祭酒脸上凝重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猜错了。 “祭酒大人,难不成陆瑾的这首诗,尚可?” 人群中,徐川发出自己的疑惑。 王祭酒闻言,摇了摇头。 徐川见状轻鬆口气, 就说一个乡野小子怎么可能做出让祭酒大人觉得尚可的好文章。 只是徐川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祭酒大人那厚重无比的嗓音忽然炸响在他的耳畔, “平南侯府陆瑾公子这首诗……极好。 不,已经不能用极好来形容了,应该换个词语, 传世佳作!” 传世佳作四个字被王祭酒说的极为用力,仿佛除了这四个字,王祭酒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陆瑾的这首诗。 祭酒大人的话语仿佛惊雷一般,將在场所有人彻底震在当场。 “传,传世佳作?”刘子恆不可置信的看著席位上王祭酒,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双也是如刘子恆一般,他也不相信陆瑾的诗竟然被祭酒大人评价为传世佳作。 要知道,古往今来,被评价为传世佳作的诗词加起来也不过三五十首。 每一首都由文坛大家打磨许久,经过歷史的见证,才被眾人奉为传世佳作。 他一个武將子弟,还在乡野里生活十多年,怎么可能做出传世佳作? “祭酒大人,您没有说错?陆瑾他怎么可能做出一首传世佳作来?”李双话语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啊祭酒大人,传世佳作这个评价,是不是太高了?”席位上一名来宾发出自己的质疑。 王祭酒没有多言,只是整理一番自己的仪容,隨后看著手中的宣纸,大声诵读起来: “从军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诗的前两句,使得在场所有来宾脸色同时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都是懂诗词的,单单这两句,便將西辽战场的辽阔与苍凉,直接硬生生的焊在眾人脑海里。 这首诗描绘的是曾经镇西军的灭辽一役。 西辽国与大乾帝国的交界,便是这道玉门关屏障。 与前世华夏古代类似,这里的西辽国古都名为楼兰。 当时大乾与西辽在这里投入数十万兵力, 十万镇西军主力,战后只剩不到两万人, 灭辽一战,是大乾帝国所有战役当中,最为惨烈的。 在场所有来宾屏气凝神,呼吸在这一刻不自觉的停止了, 诗的前两句,描绘了无比庞大的战场肃杀气氛, 仅是两句,便已经向世人证明了这首诗,绝对是一首难得的佳作, 但成为传世诗词,单单这两句...还不够。 就在此时,王祭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轰!” 在场所有来宾在此刻齐齐从席位上驀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首诗的后两句一出,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瞬间充斥在场每一个来宾的脑海之中。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仿佛將自己带入到那场廝杀惨烈的战场之上。 每一个人看向陆瑾的目光中,满是骇然, 这是何等文采, 竟然將灭辽一役的惨烈,与镇西军將士誓死守卫家国的悲壮,浓缩到两句诗词当中。 “这诗......这首诗......” 在场来宾当中有人想点评一句,却发现自己言辞匱乏,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千古绝唱!” 王祭酒痴痴一嘆,给这首诗异时空的从军行其四,盖棺定论。 第82章 这首诗,我买的?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发生近百年来最为诡异一幕画面, 宴会厅中所有来宾竟无一人坐在席位之上, 眾人站直身体,静静品味著陆瑾这首诗的余韵,久久不能自拔。 在听到祭酒大人评价这首从军行为千古绝唱之时,在场来宾无一人反驳。 单凭这首诗的后两句,对得起千古绝唱四个字。 所有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无法掩饰的复杂之色。 虽然他们当中没有人喜欢陆瑾,但这首从军行,他们无法违心出言詆毁, 这是一个文人对於诗词最起码的尊重。 宴会大厅当中陷入良久的沉默, 每一个人被诗的后两句砸的晕头转向, 席位上,陆双眼中的妒火已经无以言表, 他想不到,陆瑾怎么可能会做出传世佳作, 这首诗一出,在场的诗词还有哪个能与陆瑾的从军行相提並论? 难不成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陆瑾成为南阳郡主的夫君? 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子? 陆双手中的酒樽被他捏的咯吱作响, 一丝鲜血顺著酒樽流落到宴会大厅地面之上, 可是陆双毫无察觉。 人群中,李双怔怔的看著场地中波澜不惊的陆瑾, 仿佛作出这首传世佳作,对於陆瑾而言,並不值得多么高兴。 李双想像不到是怎样的心境,竟然可以让陆瑾在此时都保持安然自若的神情。 换做他自己,绝对做不到。 李双自问,在学问一事上,自己打小就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前有在算术上被陆瑾打败,后有在诗词一道上被对方完败, 对方真的是一个乡野小子? 哪有乡野小子隨隨便便就能作出一首传世诗词来的? 哪怕祭酒大人一生作诗无数,可也没有一首能流传万世。 可想而知,传世诗作是多么的困难, 但对方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作了出来。 难怪对方敢说压轴出场, 这首诗,配得上! 人群中, 刚刚所有质疑陆瑾的国子监学生,包括刘子恆在內, 所有人在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陆瑾仅用一首从军行,便將在场所有人的质疑声纷纷打碎。 主位上,南国公的脸色无疑是最难看的, 陆瑾表现的越是天赋出眾,文采超群, 越是能说明南国公鼠目寸光,目光如豆。 他看向陆瑾的目光中,愤怒中带著一丝茫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擅闯自家孙女闺阁的小贼,文采竟然也如此出眾, 陆瑾击败肖飞,他还能自我安慰说陆瑾私下与肖飞有过联繫, 陆瑾打残王云龙,他也能告诉自己,对方只是懂些拳脚,文采不行,註定登不上大雅之堂, 可如今对方连传世诗作都作出来了,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错了? 南国公在这一刻內心忽然有些动摇。 突然,一道愤怒至极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陆瑾,你实话实说,这首诗是你从哪位文坛大家手里买来的?你用这等伎俩求娶南阳郡主,不觉得羞愧吗?” 人群中,徐川双目冰冷的盯著陆瑾,刚刚的话语便是出自徐川之口。 “买来的?”陆瑾目光玩味的盯著徐川。 徐川冷哼一声,道:“难道不是么?你一个在乡野生活十多年的野小子,如何能做得出传世佳作来? 不是买来的,还能是什么? 陆瑾,你若是买来一首中规中矩的诗词,我等可能还说不出什么,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买来一首传世佳作, 这等诗词,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被你作出来? 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给平南侯府抹黑, 买诗这等行径,你都能做得出来,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徐川一脸大义凛然的怒视陆瑾。 在场眾人闻言,纷纷从诗词当中悲壮的画面里走了出来, 眾人看向陆瑾,眼神中闪烁著质疑的光彩, 刚刚徐川的话语,眾人认为说的极为在理, 一个武將子弟,乡野里生活十多年的小子,怎么可能会做出传世诗作? 这件事,若是发生在李双,刘子恆等人的身上, 眾人可能还不会质疑, 但是落在陆瑾身上,眾人虽然没有明说,但目光里明显满是不可置信。 席位上,陆老爷子满脸怒容,他们陆家家风淳朴,怎么可能会做出买诗这等行径? 陆老爷子相信这首从军行就是陆瑾作出来的, 只不过陆老爷子没办法与徐川爭辩, 徐川毕竟是一个小辈,陆老爷子若是下场,难免被人詬病。 陆老爷子看向不远处的陆双,希望他站出来替陆瑾说几句话, 可是陆双仿佛没有注意到陆老爷子的目光似的,坐在席位上装傻充愣,也不与陆老爷子对视。 陆老爷子愤怒的拍了拍桌子,可惜陆双依旧不为所动。 陆瑾將这一幕幕看在眼里,他看向人群中的徐川,嘲弄道:“既然徐公子说我买诗,请问证据何在?” 徐川闻言,冷笑一声道:“证据?需要什么证据?你一个武將子弟不可能作出传世之作,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陆瑾摇了摇头,沉声道:“所以徐川公子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陆某买诗,只是凭空臆想, 若真的可以如此冤枉好人,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徐川公子刚刚的从军行,也是买来的?” 陆瑾话音刚落,便看到徐川的脸色微微一变, 徐川指著陆瑾,怒声开口道:“陆瑾,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花钱买诗? 我可是鸿臚寺少卿,官居从五品,你知不知道构陷一名朝廷命官,是何罪责!” 陆瑾嗤笑一声道:“所以就可以你隨意构陷我,我反击两句都不可以?天底下哪里来的这样的道理?” “你!我没有构陷你,我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这首从军行,绝不可能是你写的!!”徐川信誓旦旦的大声怒吼。 陆瑾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徐川的聒噪声, 对方说他买诗,却根本没有证据,当然也不可能有证据。 除非对方跑去华夏古代,將王昌龄本人带过来。 陆瑾扭头看向席位上的王祭酒,笑著问道:“祭酒大人,今日文试既然是您做这个裁判,不知我的这首诗,可否称第一?” 王祭酒认真打量陆瑾许久,点了点头,道:“这首从军行,既然被我称为传世佳作,自然毫无疑问当为第一, 但问题是, 这首从军行, 当真是你作的吗?” 王祭酒话音一落,整个宴会大厅之中,充斥著化解不开的冷意。 第83章 眾叛亲离的李灵 南国公府后院, 隨著那名丫鬟的大喊,所有人目光均被吸引到那名丫鬟身上, 具体的说应该是丫鬟手中已经誊抄好的陆瑾的诗。 徐夫人不屑的看著那名丫鬟,不悦道:“大喊大叫什么,有没有一点规矩,一个乡野小子的诗词,用得著这么激动?” 那名丫鬟脸色一白,诺诺无言,二人身份天壤地別,她根本不敢顶嘴。 “拿来吧,让我看看,一个乡野小子究竟作出一首怎样的诗词,竟然还想压轴出场, 別是和我家马夫同等水平,就会作一些淫词烂曲!” “是!” 丫鬟將手中的诗分发给在场每一个女眷, 眾女眷得到诗词后,第一时间看向手中的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眾人都知道手里的诗,大概率是一篇俗不可耐的烂作,但眾人还是比较好奇, 一个武將子弟究竟能做出怎样的诗词。 尤其这个人还是南阳郡主钟情之人, 她们很想看看南阳郡主读到对方这一首不堪入目的诗词,脸上会是何等表情。 眾人面带嘲弄,將手中的诗,轻轻诵读出来。 “从军行!” “呵,竟然还敢和我儿写同样的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眾人中,徐夫人冷哼一声, 李双作从军行,自己儿子作从军行,你一个野小子竟然也作从军行, 既然自取其辱,那就怪不得她了。 徐夫人大声將诗词的前两句诵读出来,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倒是马马虎虎,不过太过寻常!” 徐夫人皱了皱眉,诗的前两句在她看来確实太过寻常, 不过一想到这两句竟然是陆瑾作出来的,徐夫人便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这两句诗,还是不错的!”一名世家女子说了一句公道话。 在场略懂诗词的女眷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摆在那里,哪怕是门外汉,也晓得好与不好,诗词一道便是如此, 这两句诗,对工完整,画面感强,哪怕称不上绝好,却也绝不寻常。 徐夫人不悦的看了看眾人, 继续诵读道:“黄沙百战穿金甲......” 这一句诗一出, 徐夫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中的纸张, “这......这怎么可能!” 单单这一句,將徐氏夫人之前全部的骄傲,打击的粉碎。 在场所有世家女子的脸色也跟著变了变, 只是这一句诗,便將西辽战场的残酷,直挺挺的展现在眾人眼前, 眾人仿佛看到了黄沙之中,满是敌我將士的尸海, 这一句诗,足可封神! 眾女眷连忙向最后一句看去, “不破楼兰终不还...” “刷刷刷!” 一张张纸张忽然从在场所有女子手中滑落, 在场女眷喃喃自语,无不陷入到最后一句那一往无前的氛围当中。 后院场地中,瞬间安静下来, 哪怕她们对诗词一道並不精通,却依旧能直观的感受到这首诗的精彩绝伦。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陆瑾公子的诗才,堪称无双!” 许久之后,一名未出阁的世家女子情不自禁的將这句话说出口。 她之前无比厌恶陆瑾,李灵曾对她们说过陆瑾不过是一个乡野之中顽劣之徒,一点家教礼仪都没有。 她当时信以为真, 只是如今读了这首诗后,她这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错的很离谱的那种。 能写出这种诗词之人,怎么可能像李灵说的那般无礼? “李灵,我苏小至此以后不会在与你有任何往来。你我二人之间,就当做从来没有结识过。” 李灵闻言,诧异得到看向女子,道:“小小,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你了?” 苏小小摇了摇头,道:“你没有得罪过我,却冤枉了陆瑾公子,像陆瑾公子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你口中的无礼之辈? 这首诗大气磅礴,悲壮豪迈,若是陆瑾公子是你口中那种人,做不出这种诗。” “不错,陆瑾公子的这首诗,甚好。 以诗观人,陆瑾公子不可能是李灵说的那种人, 李灵,我王素然至此以后也与你断绝交情!” “我也是!陆瑾公子文采如此出眾,李灵你竟然跑到我们面前詆毁他,害我们冤枉了陆瑾公子,我也要与你断绝交情。” 李灵不可置信的看著眾女子, “你,你们,陆瑾他只是做了一首诗,就值得你们为他与我断绝交情?” “李灵,你到如今还不明白, 我们不是因为这一首诗才有你断绝交情,而是你从未与我们说过实话, 你忘了,前些日子你被赶出家门,来到我家中, 期间对我提及陆瑾公子, 话语里满是对他的讥讽, 说他野蛮无礼,不懂家教。 那时我还不以为意,如今得知真相,才知你从未安过好心。” “李灵也在我面前詆毁过陆瑾公子。” “我也是!” 眾人纷纷对李灵口诛笔伐。 李灵看著在场诸多女子维护陆瑾,忽然变得极为愤怒起来, 她怒吼道:“你们如今这么维护一个野小子有什么用? 他若贏了文试,也是会娶我姐姐,轮不到你们。 你们为何如此为他说话!” 眾女子听到李灵的怒吼声,纷纷一怔。 是啊,这首诗一出,陆瑾定会贏得文试,迎娶南阳郡主。 这么一位诗才无双的公子,终究与她们无缘。 人群中,徐氏夫人听到陆瑾有可能夺得文试第一后,一脸怒容的反驳道:“不可能!这首诗虽说还不错,但也不可能比得过我儿徐川的从军行,这场文试,我儿徐川才是第一!” 眾女眷闻言,纷纷低头沉思。 徐川公子的诗,与陆瑾的诗,確实都是极好,但谁能夺得第一,她们也不知道。 虽然在场许多未出阁的世家女子內心倾向於陆瑾的诗比较好,但是她们毕竟不是精通诗词,无法做出判断。 而就在这时,李婉儿开口了,她看向丫鬟,问道:“祭酒大人怎么说?” 那名丫鬟如实道:“祭酒大人评价这首诗乃是传世佳作, 诗的后两句,更是千古绝唱!” 啪! 场地中,徐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传世佳作,千古绝唱! 这两个词语一出,还怎么比? 在场许多未出阁的女子闻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她们想过这首诗会很好,却没想到竟然能被祭酒大人评为传世佳作。 一想到这样一位无双公子就要迎娶南阳郡主, 眾女子看向李婉儿的目光,熊熊妒火再也掩饰不住。 李婉儿一脸笑意,其实在她读过这首诗后,就已经確定文试第一非陆瑾莫属。 场地上,那名丫鬟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一幕让李灵有所察觉, 她连忙对著那名丫鬟问道:“祭酒大人可还有后话?” 那名丫鬟点了点头道:“回二小姐,確实还有后话, 祭酒大人质疑这首诗, 不是陆瑾所作!” 丫鬟的一句话,令李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第84章 孑然自傲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陆瑾听著席位上王祭酒的话语,缓缓收敛起笑意, 他直视著王祭酒,冷声问道:“祭酒大人,您这句话是何意思?” 席位上的王祭酒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徐川已然反应过来, 他冷笑著对著陆瑾道:“陆瑾,你竟然还有脸问什么意思?祭酒大人的意思还不明显?他说这首从军行根本不是你所作。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这首诗是你买来的?” 在场所有宾客静静的看著陆瑾,刚刚祭酒大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在质疑这首诗非陆瑾所作。 想来也是, 一首传世诗词怎么可能出自陆瑾之手? 陆瑾没有理会徐川的声音,他只是凝视著席位上的王祭酒,追问道:“祭酒大人当真也是如此认为的?” 席位上,王祭酒默默点了点头,道:“老夫確实质疑这首诗,非出自你手。” 陆瑾没有动怒,只是反问道:“祭酒大人如此质疑,可是在某位文坛大家口中听过这首诗,或者持有我买诗的证据?” 王祭酒摇了摇头,道:“都没有,但就像徐川公子说的,老夫不相信你能做出这首诗, 陆瑾,说一句你可能不相信的, 老夫七岁言诗,如今已经接近古稀之年, 数十年作了上百首诗词,却没有一首可以传世, 传世诗词的难度可想而知。” 陆瑾听著王祭酒的解释,嗤笑一声,道:“王祭酒刚刚有句话说错了,对於您老人家数十年没有做出一首传世诗词,晚辈还是信的!” 席位上,陆老爷子眼见陆瑾顶撞王祭酒,当即面色一变。 就连一旁的陈老爷子与李老爷子也是跟著神情紧张, “陆瑾,住口。 祭酒大人可是天下文坛领袖,太子太师,桃李天下, 你怎可出言顶撞? 还不道歉!” 陆老爷子怒视陆瑾,开口教训。 哪怕是陆老爷子这个武人,也知道王祭酒在文坛的地位, 若是衝撞了这位,明日他们侯府怕是都要被人挤爆! 陆瑾一脸孑然的直视著席位上王祭酒,第一次忤逆陆老爷子, “祖父,事分对错,这件事,孙儿不认为自己错了。 依祭酒大人的意思,他在我这个年纪作不出传世佳作,便认定这首诗不是我写的, 呵,这是何道理? 依我看祭酒大人在古稀之年没有留下一首传世之作,说到底还是诗词天赋不足,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上天赋予你的,你不要不行, 上天没给的,纵是费尽千辛万苦,你也得不到。 祭酒大人的天赋,便是如此!” 陆瑾直视著王祭酒,话语里满是不客气。 对方既然无故质疑他,那也就別怪他不给对方留面子了。 “竖子,祭酒大人也是你可以詆毁的?” “陆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竟然敢质疑祭酒大人的天赋不行? 莫说这首诗不是你写的,就算真的出自你手,你也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与祭酒大人讲话, 还不道歉!” “速速道歉!!” 在场来宾听著陆瑾竟然质疑起王祭酒,当即群情激奋的要求陆瑾道歉。 人群中,徐川一脸讥讽的看著陆瑾, 对方竟然敢质疑当今的太子太师,国子监的祭酒大人, 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位可是文坛领袖, 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以后陆瑾怕是只能窝在侯爵府里,不敢出门。 毕竟得罪了祭酒大人,就相当於得罪了整个天下的文人。 席位上,王祭酒凝视著孑然自傲的陆瑾, 这首诗是否出自陆瑾之手, 说实话,王祭酒也不確定, 毕竟他没有证据陆瑾是花钱买诗。 想到这里,他决定给陆瑾一个自证的机会, 王祭酒看向下方的陆瑾,轻声说道:“陆瑾,说实话,老夫刚刚的质疑,確实稍欠不妥。 这首诗是不是你买来的,在场无人得知。 只是我还记得,前些年的一场诗会当中,一名后辈也如你今日一般, 一首临安花,满堂喝彩。 可是到后来老夫才发现,原来那首诗不过是他花钱买来的。 对於花钱买诗,我等文人向来不耻。 你说的对,老夫在诗词一道的天赋上確实差强人意, 所以老夫打算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 只要你能现场再作出一首诗词, 无须比肩刚刚那首从军行, 只要文笔通畅,清晰易懂, 老夫便相信这首从军行出自你手, 並当眾给你道歉。 如何?” 王祭酒看向下方的陆瑾,等待著他的答覆。 “祭酒大人,无需如此,一个晚辈哪里经得住您的道歉......”陆老爷子打起圆场,却被王祭酒挥手打断。 王祭酒目光里带著无比的认真之色, 对於他而言,刚刚的无端质疑已经略显下作,若是对方真的是自己作出的从军行, 那么自己刚刚的行为,岂不是在打压一位天赋绝伦的后辈? 自己忙碌一辈子, 为的不就是给大乾多输送几个读书人, 倘若真的因为自己一句话,冤枉了一个诗词天赋超然的后辈, 王祭酒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打心底里愿意相信这首从军行是出自陆瑾本人之手, 但数十年的经歷让他无法相信,一首传世之作出自如此青年手中。 陆瑾也没有想到,这位祭酒大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別的不说,对方的德行,倒是无缺。 陆瑾认真的看著席位上的王祭酒,点了点头, “那就如祭酒大人所愿。” 第85章 赌约 国公府宴会大厅之上,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场地中的陆瑾, 对方竟然同意了王祭酒的提议,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平南侯府的长孙,是真有诗才还是在那里虚张声势。 案板前,陆瑾缓缓拿起摆放在身旁的毛笔,就在即將动笔的前一刻,陆瑾却突然停了下来。 人群中,徐川的嘴角缓缓咧开,他看著忽然停下来的陆瑾,放声大笑道:“陆瑾,愣在那里做什么?刚刚不还是信誓旦旦的,怎么如今不动了? 早就知道你那首诗是买来的,却偏要弄这么一出, 今日你若是写不出诗来,就別怪我们將你戏弄王祭酒的事情传扬出去, 届时你们平南侯府就准备迎接天下文人的痛批吧!” 徐川的话语迎来许多世家公子的支持, 他们看著陆瑾拿起毛笔,手却停在半空,所有人纷纷露出冷笑。 这是原形毕露了。 席位上,王祭酒同样皱眉的看著陆瑾,对方刚刚答应的痛快,使得王祭酒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冤枉了陆瑾, 结果谁曾想对方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让在场所有人不得不怀疑,陆瑾的那首诗確实是买来的,而他本人则是根本不会作诗。 陆瑾见在场所有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微微一笑, 他看向人群中的徐川,缓缓道:“若是没有记错,刚刚徐川公子说这首从军行绝无可能是我所作, 可对?” 徐川冷著脸点了点头,“不错。如今不仅是我,在场所有人怕是都不会认为那首传世诗作出自你手。” 陆瑾闻言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徐川公子敢不敢与陆某打个赌?” 徐川皱起眉头,思虑片刻后,沉声问道:“你想赌什么?” 陆瑾漫不经心,言语隨意, 却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震在当场的话语, “就赌我这一首诗词是否还是传世佳作!!”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譁然。 所有来宾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 “陆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竖子当真猖狂,一首传世佳作已经是百年难求,他竟然还说再作一首!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且诸位要知道,对方此时可是还没有落笔, 没有落笔便知自己这首诗词便会传世,哪怕文曲星下凡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吧!” “陆瑾,我现在相信那首从军行就是你买来的了,就凭你这样骄傲自大,根本不可能做出传世佳作。” “徐川公子跟他赌,我等倒要听听他想与你赌些什么, 就是他不敢与我等也一起对赌,否则定要让他输到衣衫不剩!” 人群中,群情激愤,对於陆瑾之言,再作一首传世诗词, 所有人嗤之以鼻。 一首传世佳作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存在,对方竟然大言不惭还要再作一首。 这让眾人哪个敢信? 徐川目光冰冷的看向陆瑾,道:“你想赌什么?” 陆瑾笑道:“黄白之物虽说俗气,却是家家不可或缺之物。就赌金钱一万两,敢吗?” 徐川闻言皱了皱眉,一万两,著实不能算作一笔小数目。 按照赵国公府的俸禄,不算一些外项,一年加起来也不过千两白银。 一万两...... 徐川不敢做这个主,只能將目光看向席位上的赵国公。 赵国公阴沉著脸,陆瑾已经骑在他们赵国公府的头上了,此时哪里还有拒绝可言? 虽说一万两白银算不得小数目,但他们徐家还是拿的起的。 “五万两!若是你真能再作一首传世诗词,这五万两就当做给这首诗扬名了。 不过本国公很是好奇,你一个侯府长孙能不能拿出五万两银子与老夫对赌!” 赵国公目光冰冷的看著陆瑾,话语里满是狰狞意味。 场地中,陆瑾无视赵国公话语里的狰狞之意,淡淡道:“这就不劳赵国公费心了。我若是输了,五万两白银,平南侯府便是卖房卖地也会將这笔银子凑出来。” “好!既如此,开始吧!” 赵国公冷哼一声,面容冷峻。 “等一下,陆瑾, 你不能拿家族里的產业与赵国公对赌, 你若是输了,难不成我们一家人去睡大街?” 就在陆瑾准备动笔之时,席位上的陆双却突然起身开口阻止。 陆瑾皱著眉头看向陆双,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对方竟然冒了出来。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陆瑾与陆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之意。 平南侯府內訌,这一幕他们倒是喜闻乐见。 “陆双,你住口,这个时候添什么乱!还不坐下!!” 陆老爷子怒视陆双, 不管如何,陆瑾与赵国公的赌约已经定下,作为家人,他们只有支持。 况且陆老爷子也是真心的相信自己的孙儿, 別人不知,他却知道, 陆瑾不可能是花钱买诗,那首传世诗词定然为陆瑾所作。 既然能作一首,为何不能作第二首? “祖父,传世诗词哪是那么容易能作出来的? 况且陆瑾还没有落笔,怎么就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一定可以传世? 若是他真的输了,五万两白银,我平南侯府怕是要砸锅卖铁才能拼凑出。 您不能將族內所有人的命运压在陆瑾一个人身上啊。 祖父!” 陆双悲慟大喊,希望能劝住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脸色冰冷,他看著陆双,怒声道:“平南侯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还不坐下!” 陆双面色焦急,却也不敢在忤逆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將目光看向席位上的赵国公,道:“赵国公,对於陆瑾的赌约,我同意了。 若是陆瑾真的输了,我平南侯府便是砸锅卖铁也会將五万两银子凑齐,还请赵国公放心!” 赵国公冷著脸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王祭酒忽然开口道:“这首诗既然万眾瞩目,便无需再交由我手中, 不妨去个下人,陆瑾写一句便诵读一句,让在场诸位来宾一起见证! 南国公以为如何?” 主位上南国公点了点头,一名下人得到示意,缓缓站到陆瑾身旁。 陆瑾眼见一切落定,缓缓开始落笔。 “既然上一首是诗, 那么这一首我便再作一词, 词牌, 破阵子!” 第86章 破阵子 南国公府宴会大厅场地中央, 陆瑾双目锐利,持笔而落, 漆黑的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重重的痕跡。 一旁的下人目不转睛的盯著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大字,对著在场所有人大声诵读, “破阵子·夜月独嘆。” 在场眾人纷纷竖起耳朵,破阵子这个词牌,源袭於前朝的破阵乐,本就以沙场討判为主题。 陆瑾用在这里,倒也合適。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下人豪迈的声音响彻在场每一位来宾耳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场眾来宾只听前两句,纷纷皱眉,一丝不妙浮现在眾人心底。 就连徐川也是脸色微变, 这首词只说这两句,便已是极好。 难不成陆瑾真的能连作两首传世诗词? 所有人此时心中都没了底。 席位上的王祭酒一脸自责的看著还在下笔如飞的陆瑾, 因为自己的偏见,差一点冤枉一个天赋绝佳的学子。 王祭酒已经不需要听下面的词句了, 单单这两句一出,他就已经知道,对方在诗词的造诣上已经不输自己, 不, 是远远超过自己。 自己连一首传世诗词都无法作出,有何脸面与陆瑾相提並论? 王祭酒一脸落寞, 却只是过了瞬间又再次变得欣慰起来, 大乾帝国有如此年轻的天才,何愁大乾文坛不兴? 王祭酒面带笑意,认真听著下人接下来的声音, 所料不差,今日將再有一首传世诗词问世! 下人可不管在场眾人脸色如何变化, 他见陆瑾接下来的词句已经写好,连忙继续诵读道: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嘶。 在场眾来宾纷纷倒吸口凉气, 整个上闕一出,画面感极为强烈, 主人公夜里挑灯看剑, 回忆自己在沙场时的点点滴滴, 吃过,闹过后, 將士集结! 一股浓重的肃杀气氛,扑面而来。 所有人嘴巴微张,静静等待著下人朗读下闋, 他们此时格外的想知道, 下闋会描绘一种怎样的场面。 “我倒是觉得词语平平!”主位上,南国公听过上闕后,满不在乎的发出自己的看法。 只是这一句並没有迎来眾人的追捧。 诗词的好与不好,太过直白。 不会因任何一个人的主观而改变, 在场眾人都是读书人,没办法违心追捧南国公。 南国公自討个没趣,尷尬的端起酒樽小抿一口, “南国公,平时还是要多读一些书的。”王祭酒不咸不淡的声音,响在大厅之上。 南国公老脸一红,却也没有敢多说什么。 王祭酒这句话很明显在质疑他刚刚的评价。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下闋已然写好。 这一次下人连贯的將下闋全部诵读出来,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 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再次出现在眾人脑海之中, 战场上衝锋陷阵的生死时速之感,对方竟然只用了十二字,便让眾人带入到战场之上。 这是怎样的文字魅力? 尤其接下来的一句,直抒胸臆,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就这样被陆瑾赤裸裸的讲了出来。 不是他们不想表达,而是实在想不出这等巧妙的诗句。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这首词的最后一句, 之前种种,在场眾人已经看到一位借酒消愁的將士, 夜里挑灯看剑回忆军营生活, 想起在战场上的衝锋陷阵, 为的便是想为君王分忧,贏得生前身后名。 此时眾人都迫切的想知道,这位將士最终的结局。 “可怜白髮生!” 哪怕是那名诵读的下人,在读到最后一句时,心情驀然沉重起来。 他不懂诗词,却只觉得一股悲凉之意,充斥內心。 在场所有来宾,无不与那名下人一样,內心只觉得一股无奈与悲凉,占据心田。 前文激昂豪迈,让人忍不住上阵杀敌,为君王排忧解难, 词末却陡然转折, 一句可怜白髮生,將梦境拉回现实。 天底下最悲凉的事情,莫过於英雄白髮。 想到这里,在场所有来宾纷纷一嘆。 一股悲凉与落寞的氛围,笼罩在整个宴会大厅之中。 忽然一道慌乱的声音,打破这份悲凉。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连作两首传世佳作,这首词,也...也...” 人群中,徐川不可思议的看著陆瑾, 这首词是不是传世佳作已经不需要过多证明。 单看在场来宾纷纷被诗词里的內容左右情绪,已经无不说明这首词的独特魅力。 但徐川说什么也不相信,陆瑾竟然能连作两首传世诗词。 席位上的赵国公此刻也是耷拉著脸, 他与徐川一样,根本无法想像一个乡野小子竟然可以连作两首传世佳作。 这在赵国公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或听过这种事情。 输了五万两银子是小, 但一想到有遭一日这首破阵子被传唱出去, 眾人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赵国公府, 而且说不定还会暗自嘲讽几句, 一想到这里,赵国公看向陆瑾的目光恨不得活剥了对方。 大厅內,陆瑾看著慌乱的徐川,笑眯眯道:“徐川公子难道想说,这首破阵子也是我花钱买来的?” 徐川诺诺不语,他刚刚確实想这样说, 只是这话一出,怕是在场没有人会相信了, 一首传世诗词可以说是买来的,两首还能是买来的? 但凡作出这种诗词早就被传扬出去,还能留著两首都为卖给陆瑾? 徐川脸色难看, 忽然,一道灵光在徐川脑海中驀然乍现, 他看向眾人急声说道:“不对,这首词一定不是陆瑾写的, 这首词里表达了一名將士回忆军营生活,陷阵杀敌,想为君王分忧的思绪, 可惜英雄落寞,白髮已生。 你们仔细想想, 陆瑾没上过战场,如今更是不到弱冠之年, 这首词怎么可能是他写的?” 徐川话语一落,在场眾人纷纷沉思起来。 其实徐川说的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诗词文章大部分都是作者本人一生的经歷,有感而发, 这首词里描绘的画面,与陆瑾应该说是毫无关係。 人群中,徐川得意洋洋的看著陆瑾, 他认定这首词绝不可能是陆瑾所写, 若是出自一位迟暮的將军手中,徐川倒是还能相信, 至於陆瑾? 呵呵! 第87章 国子监丞 国公府宴会大厅当中, 徐川冷眼看著陆瑾,哪怕陆瑾作出第二首传世诗词, 徐川依旧认为不是出自对方之手。 诗词里描绘的场面,压根不可能是不及弱冠之年的陆瑾所作出。 这一次在场来宾倒是没有出言附和,他们想听听陆瑾怎么说。 场地中央, 陆瑾听到徐川的言语,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讥讽笑意, “徐川公子莫不是当官当傻了? 还是认为在场的所有来宾都是傻子? 我作的诗词,就必须是我自己的经歷感悟? 那刚刚李双公子的从军行, 形象的描绘出將士们奋勇杀敌的场面, 难不成李双公子也是体验一番沙场后, 才做出的这等诗词?” “这...”徐川闻言脸色一滯。 陆瑾继续道:“谁说这首词的主人公就必须是我, 前些日子我观祖父夜里挑灯看剑,神色落寞, 故而有感而发,这难道不行? 难不成偏要我將词名改为《观陆统领夜月独嘆》徐川公子才能知晓这首词是为祖父所作? 陆某当真好奇,徐公子这鸿臚寺少卿一职, 到底怎么来的!” 陆瑾面带嘲弄的看著徐川,话语里满是讥讽。 在场眾人这一次倒没有声援徐川。 主要还是徐川刚刚的言语,確实荒谬至极, 诗词一道哪里有作者本人必须经歷过才能作出的这种说法, 若是真的如此, 那么写出那些沙场诗词的诗人怕是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徐川面带羞愧,不敢看向眾人,只能低著头。 不过他眼中的闪烁著浓烈的怒火。 自小到大,他徐川在哪里都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种欺辱。 “陆瑾......” 徐川咬著牙,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成拳。 “南国公,今日我府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久留了,告辞!” 赵国公没等宴席结束,竟是突然要提前离场。 南国公神色无奈,劝慰几句,奈何赵国公心意已决。 在场眾来宾看著径直起身的赵国公府一行人,神色不一。 徐川临走之际,不忘看向场地中的陆瑾,眼中的冰冷仿佛在说此事没完。 陆瑾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徐川的冰冷的目光, 只是在赵国公离去之时,特意叮嘱一声, “赵国公爷別忘了五万两银子,若是贵府下人抬不动,我陆府也可以出人去抬!” 赵国公闻言,脸庞抖动, “我赵国公一向说话算话,区区五万两银子,徐府还是拿得出来的! 我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这位平南侯府的长孙,胆量倒是很大,竟然敢冒著得罪赵国公的下场,索要那五万两银子, 就不怕事后迎来赵国公的记恨?” 一名来宾小声的与周围好友交谈。 “要我看陆瑾此番做法倒是没什么,左右已经得罪死了,还能放著五万两银子不拿?” “也对。只是一想到这五万两还是赵国公主动加上去的, 不知这位国公爷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以后世人提及这首破阵子, 怕是第一时间便会联想到这五万两银子。嘿嘿!” “白兄慎言,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到传到赵国公耳朵里,白兄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那人听到好友劝说,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朝四周看了看, 见没有人注意二人交谈,这才鬆了口气。 就在二人閒谈的功夫, 席位上, 王祭酒忽然站起身,对著陆瑾弯腰一拜, “陆瑾公子,还请受老朽一拜, 临到老了,竟然差点冤枉一个诗词天才, 老夫王守一,郑重给陆瑾公子道歉。” 王祭酒说罢,对著陆瑾弯腰致歉。 在场所有来宾被王祭酒这一拜弄得愣在当场。 这位可是当今的太子太师,国子监的祭酒,当今文坛领袖人物, 结果竟然真的向陆瑾道歉,还是诚意十足的那种。 所有人看著王祭酒弯腰一拜,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他们没人想到,这位祭酒大人真的能拉下脸面,向一个小辈道歉。 放在在场眾人当中,怕是很少能找出来这种人物。 场地中, 陆瑾眼见王祭酒对著他鞠躬致歉, 连忙侧身, 他可不敢接受王祭酒的这一拜, 先不说对方的身份, 单单对方年龄摆在那里, 这一拜陆瑾若是接受了,怕是要折寿的。 在场来宾看著陆瑾侧身,眾人脸色好看一些, 对方到底不是那种毛头小子, 若是陆瑾真的敢接受这一拜,怕是要被天下文人唾沫星子淹死。 起身后,王祭酒脸上少了些愧疚,多了些兴奋, 一位诗词天才,两首传世之作,无论哪一点都足够王祭酒老怀大慰。 他看著陆瑾道:“陆瑾,不知有没有兴趣来我国子监?” 陆瑾闻言眉头一皱, 说实话,陆瑾打心底里不想去什么国子监求学, 一个是他这个人本身就不是读书的料,二一个则是他进国子监也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学的, 別看国子监听著高大上,但经歷过九年义务教学的陆瑾,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就在陆瑾想著怎么拒绝之时,席位上的王祭酒又开口了, “陆瑾,我听说了你与几名国子监学生比试算术一事, 如今更是知道你诗词天赋了得, 放心, 不是让你来国子监求学, 而是希望你能当一个国子监丞, 品级从六品下。 如何?” 王祭酒的话语一落,陆瑾还没有反应,下方的眾国子监学生脸色却是齐齐一变。 刘子恆,李双,王宇等人一想到陆瑾摇身一变,成为他们等人的老师, 再一想到他们与陆瑾的过节,所有人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眾人都祈祷陆瑾一定要拒绝祭酒大人, 在这个讲究师者如父的古代, 若是陆瑾真做了眾人的老师,以后对他们还不是隨意打骂? 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王祭酒的邀请,反而將目光看向刘子恆,笑眯眯问道:“没记错,刚刚刘子恆公子三番两次的出言嘲讽我, 武试也好,文试也罢,都会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我, 陆某倒是好奇,你我二人之间的过节, 有这么大?”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著刘子恆等人, 眾人脸上的紧张,在陆瑾的目光里一览无余。 第88章 激动的李婉儿 宴会大厅之上, 刘子恆听著陆瑾不怀好意话语,目光有些躲闪。 怡香院中发生的一事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截止目前为止最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他內心对於陆瑾当然憎恨无比, 但是他此刻绝不敢顶撞陆瑾, 谁知道对方以后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老师, 若是陆瑾成为国子监丞,以后教训他不和老子打儿子一般? 若是刘子恆没有入仕的打算也就罢了, 顶撞陆瑾两句,不打紧。 但凡他想入朝为官,就不可能留下一个顶撞师长的罪名。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这个年代可不是说说而已。 陆瑾面带坏笑的环视场地中的每一名国子监学生, 毫不例外, 每一个被陆瑾盯上的学生纷纷移开目光,根本不敢与陆瑾对视。 他们此时內心只祈祷陆瑾可以拒绝王祭酒的邀请, 千万別答应国子监监丞一职。 陆瑾见在场每一个国子监学生对自己的视线纷纷迴避,脸上微微一笑, 他看向席位上的祭酒大人,道:“多谢祭酒大人抬爱,但陆瑾乃是武將子弟,受不了每日与诗书打交道, 所以国子监监丞一职,祭酒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场地中,一眾国子监学生听到陆瑾的言语后, 不约而同的鬆了口气。 还好对方没答应。 刘子恆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再次恢復冷意, “陆瑾啊陆瑾,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那就別怪我们了!” 刘子恆看向周围的其他同窗。 眾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露出冷笑。 只要陆瑾不顶著他们老师的名头,眾人对付起陆瑾来便完全没有一丝顾虑。 席位上, 王祭酒听到陆瑾的拒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他是真的希望陆瑾可以进入国子监, 这么一个诗词天赋绝伦的青年,大乾帝国五十年来还是头一个。 王祭酒甚至有培养对方成为自己接班人的打算,可惜对方志不在此。 想到这里,王祭酒轻轻一嘆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强迫陆瑾公子, 不过国子监丞一职陆瑾公子不想要, 便掛一个国子监直讲的虚职,有事没事可以来国子监里教教这群学生。” 王祭酒的话语,使得在场国子监诸生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国子监直讲虽说只是一个虚职,但他们见面仍然要称老师。 眾人原本掛在嘴角的冷笑再次变为尷尬笑意, 眾人內心祈祷, “拜託了,一定要拒绝!” 所有学员无不奢望陆瑾再次拒绝王祭酒的邀请。 可惜事与愿违,陆瑾没有过多犹豫,点点头,同意了祭酒大人的邀请。 刘子恆等人眼见陆瑾同意下来,內心哀嚎。 “这可如何是好......” 以后陆瑾便是他们等人的老师,他们如何还能对付对方? 哪怕只是虚的,但这份师生关係是谁也无法否定的。 陆瑾没有继续在意刘子恆等人,他只是將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南国公身上, 在场所有人也是跟著陆瑾的目光,视线全部落在南国公与陆瑾二人身上。 两首传世诗词一出,陆瑾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文试第一, 眾人也想知道,南国公要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是咬牙坚持反对二人,还是顺水推舟成全二人。 “国公爷, 你我约定,在与眾世家子弟比试当中,我若拔得头筹, 你便不会再阻挠我与婉儿的婚事, 如今我做到了, 不知国公爷的话语, 可还作数?” 陆瑾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语气鏗鏘有力。 主位上,南国公眉头拧在一起, 他沉著脸,看著下方的陆瑾, 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 陆瑾淡然自若的与南国公对视著,並没有催促对方。 ------------------------- 后院, 在那名丫鬟说出王祭酒质疑从军行不是陆瑾所作后,李灵立刻跳了起来, 她看向一眾世家女子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我就说一个乡野小子怎么可能做出一首传世诗词来, 原来不是出自他手,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陆瑾人品不行, 他拿著一首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从军行欺骗在场宾客,这种品行我让你们离他远远的, 有错?” 李灵高高的抬著脖子,脸上满是得意笑容。 在场一眾大家闺秀听到丫鬟的言语, 王祭酒竟然都质疑这首从军行不是出自陆瑾之手,这说明什么? 自然说明这首诗不可能是陆瑾写的。 在场所有女子纷纷怒眉, “这个陆瑾太可恶了,害我误会李灵妹妹。” “就是,不知道在哪弄来一首传世诗词,害得我等误会了, 好在祭酒大人明察秋毫,识破陆瑾的诡计, 李灵妹妹说的对,这个陆瑾的人品实在太坏了。” “南阳郡主,不说別的, 就凭陆瑾拿一首不知道在哪弄来的诗词欺骗眾人,这种小人行径,他就不配成为你的夫婿, 要我说郡主还是对他死心吧,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你?” 一名世家女子对著李婉儿劝说道。 李婉儿看向那名女子,摇了摇头,一脸坚定道:“不可能,我相信陆瑾公子,这首诗一定是陆瑾公子亲手作的!” 一旁的李灵闻言,苦口婆心道:“姐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要维护那个野小子? 你说这首诗一定是陆瑾亲手所作,那你是说祭酒大人的猜疑是假的? 祭酒大人何等身份? 见过的诗词文章数不胜数,怎么可能在这一件事情上冤枉陆瑾?” 李婉儿沉默不语,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 她相信这首诗一定是陆瑾亲手所作,但也相信祭酒大人的人品, 对方绝不可能轻易冤枉陆瑾。 就在李婉儿胡思乱想之际, 一道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这声音,来人好似一路小跑过来的。 果然, 几息时间后,小翠上气不接下气的进入后院当中, 她看向自家小姐,忍不住的激动说道:“小姐,陆瑾公子贏了,诗词第一, 如今老爷已经硬著头皮答应了你与陆瑾公子的婚事, 太好了,小姐!” 小翠说到这里,忍不住的流下激动的泪水。 李婉儿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激动万分。 在场眾人与李灵则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小翠, “小翠,你在胡说什么?祭酒大人不是说了,这首诗不是陆瑾所作,陆瑾怎么可能还贏得比试?” 李灵皱著眉头,对著小翠质问道。 第89章 国公府宴结束 南国公府后院, 所有世家女眷的目光全部落在小翠身上, 小翠平復一下激动的心情,对著李灵说道:“二小姐,此事千真万確, 王祭酒大人是质疑了那首从军行不是陆瑾公子所作, 徐川公子也怀疑陆瑾公子这首诗是从一位文坛大家手里买来的, 不过陆瑾公子再作一首传世词, 《破阵子·观陆统领夜月独嘆!》 打破在场所有人的质疑。 如今王祭酒已经当眾给陆瑾公子道歉,並邀请陆瑾公子出任国子监丞,只是陆瑾公子拒绝了, 不仅如此......” 小翠说到这里停顿稍许,目光看向场地中的徐氏夫人。 徐氏夫人皱了皱眉,不悦道:“有话直说!” 小翠微微沉吟,还是將前院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件事自己不说,眾人也终究会知道的。 於是小翠看著眾人说道:“不仅如此,陆瑾公子因为这首传世词还与赵国公打赌, 结果赵国公输了五万两银子。 如今赵国公已经带著府內人离去,想必徐夫人应该马上得到消息。” “什么!” 徐氏夫人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小翠, 在场其余女眷也是如徐氏夫人一般,不敢相信小翠刚刚的话语,毕竟太过匪夷所思, 一首传世诗词已经是百年难遇,结果陆瑾又作一首传世词? 还有祭酒大人是何等地位,竟然亲自向陆瑾道歉,还邀请对方出任国子监丞, 最后赵国公还与对方打赌输了五万两银子, 无论哪一点单拿出来,都会让眾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只是一名下人的出现,证明了小翠的话语。 在小翠话音落下没有多久,一名赵国公府上的下人小跑到后院,对著徐氏夫人说道:“夫人,老爷让小人通知您, 府上有贵客来访,今日到此为止, 还请夫人跟小人离去。” 那人话语一落,在场所有女眷纷纷譁然, 小翠说的果然是真的, 赵国公竟然真的不等宴会结束便提前离场, 徐氏夫人面色铁青的跟著下人离去,离开的时候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任谁都能看出对方的怒火中烧。 等徐氏夫人离去后,后院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世家小姐纷纷催促著下人將那首传世词誊抄好, 当眾人读过陆瑾作出的破阵子后,每一个世家小姐脸上都露出倾慕之色, “我真的难以想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武將子弟,竟能连作出两首传世诗词, 陆瑾公子大才,小小佩服。”苏小小一脸钦佩的看著手中的纸张。 “李灵,我差点又被你骗了,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绝不会在信你,你我二人就此情义断绝!” 王素然一脸决然的看著李灵, 若不是陆瑾公子又作出一首传世词,自己差点又上了李灵的当, 三番两次污衊陆瑾公子,这种人不配做她王素然的朋友。 “陆瑾公子才华横溢,李灵你竟然一直质疑陆瑾公子的人品,我黄铃也绝不会再与你有任何往来!” “我也是!这次李灵无论怎样詆毁陆瑾公子,我等绝不会在相信她!” “不错!!” “......” 一道道慍怒的声音迴荡在后院当中, 李灵面色苍白的看著在场诸位世家小姐, 这些人往日里与她极为要好,结果就因为陆瑾的两首诗词,竟然一个个嚷嚷著要与自己恩断义绝。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陆瑾他只是一个乡野里的顽劣之徒, 你们怎么能因为两首诗词就改变对他的看法? 会作诗怎么了?会作诗也不能证明他品德高尚, 况且还是那句话,今日陆瑾夺得文试第一,以后便是我姐姐李婉儿的夫君,与在场诸位没有任何关係,你们至於为了他与我断绝情义?” “李灵,我到今日方才看清你的人品,我仰慕陆瑾公子又不是非要与他双宿双飞,缔结良缘。 我只是仰慕他的才华,仰慕他的诗词, 这种才华横溢的诗词大家,值得我苏小小钦佩。 你说我们不能因为两首诗词改变对陆瑾公子的看法, 可是我们从来对他都没有任何偏见, 是你从一开始告诉我们,陆瑾公子人品不行, 只是如今我等不会再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我们相信能做出两首传世佳作的陆瑾公子,绝不会是你口中这种人!” “小小说的对,我愿意相信陆瑾公子。” “我也是。 李灵,今日任你说出花来,我等也不会再认为陆瑾公子是粗俗无礼之徒, 反倒是你,一直都在挑拨离间。 原本我父亲前些日子还对我提起过陆瑾公子,有意与平南侯府结为亲家, 结果我就是听信了你的谗言,直接拒绝了。 李灵,你毁我良缘,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李灵手指颤抖的指著说话的女子,脸色一阵青红, 陆瑾一直与自己定有娃娃亲,解除婚约后就与李婉儿定下了婚约,与你有什么关係? 只是一想到陆瑾曾和自己定有婚约,是自己死活不同意,这才便宜了姐姐,一想到这里,李灵內心竟然有些不舒服。 “不,陆双哥哥不是陆瑾可以比的,陆双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良婿。” 李灵暗自叮嘱自己。 宴会在一眾世家女子讚扬两首传世诗词当中结束。 当宴会结束后,一名丫鬟走到后院,对著李婉儿与李灵说道:“大小姐,二小姐,老爷让你们去前院一趟。 哦对了,柳夫人也一起吧。” 下人转头对著柳如眉说道。 李婉儿知道祖父这是要商议自己与陆瑾的婚事。 一想到这里,李婉儿的步伐略显欢快几分。 身后的李灵与柳如眉,则是脸色有些阴沉。 第90章 南国公的条件 南国公府前院大厅, 当李婉儿三人来到大厅后,就看到南国公与陆老爷子正大眼瞪著小眼, 一旁的陆良之一脸无奈的看著二人, 陆瑾悠哉悠哉的品著身前的美酒, 而陆双也在场,只是陆双一直低著头,將头埋进胸腔。 陆瑾在看到李婉儿到来后,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微笑,“来了!” 李婉儿面含羞意的轻轻点了点头,隨后对著陆老爷子开口道, “婉儿见过陆爷爷!陆伯父!”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笑眯眯的点头回应,而反观南国公则是一脸怒意道:“哼!我还没有同意你与陆瑾的婚事呢,叫的这么亲热!” 南国公话音一落,李婉儿面色当即一变,而反观李灵与柳如眉则是內心再次振奋起来, 只要南国公不同意这桩婚事,哪怕陆瑾二人情投意合也没有用。 只是二人还没有高兴多久,便听到陆瑾那令人討厌的声音。 陆瑾看著面色微变的李婉儿,轻笑一声,道:“婉儿,不用听咱祖父的,刚刚他已经答应了我,不会再阻挠你我二人的婚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婉儿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她看向自己的祖父,求证道:“祖父,陆瑾公子说的是真的?您真的不在阻挠我与陆瑾公子的婚事?” 南国公冷哼一声,將头一歪, “既然我与这小贼的约定他做到了,你二人的婚约一事,自然便定下了。” 李婉儿听到祖父確定的话语,內心欣喜难掩, 她小心偷偷的看了陆瑾一眼,只觉得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一旁的李灵与柳如眉,在听到南国公的话语后,一脸死寂, 二人没想到陆瑾竟然真的打败一眾世家子弟,在文武比试当中取得第一, 她二人虽然有心阻止这场婚约,却找不到一丁点理由藉口。 “不过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这场婚事定下了,但陆瑾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做不到,这场婚约依旧无效!” 南国公见李婉儿欣喜难耐,不由得浇了一盆冷水。 南国公的一番话,使得场地中眾人神情全部一变。 李灵与柳如眉以及陆双原本死寂的心,忽然活了过来, 而反观李婉儿与陆老爷子则是怒视著南国公。 这件事本来已经定妥了,二人不知道南国公这是又要闹哪出! 唯有陆瑾一脸平静的看著南国公,没有先询问是什么条件, 只是笑著开口道:“国公爷还真是不让我失望, 论言而无信,国公爷怕是在上京城都数的上號, 好在我已经习以为常, 说说吧,什么条件?” 南国公听著陆瑾讥讽的言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只是一想到这次自己做出的种种事情,他无法辩驳, 南国公没好气的看著陆瑾,道:“条件简单, 你想娶婉儿可以,只不过如今的婉儿可是圣上亲封的南阳郡主,更是萧老王爷的义女, 你若没点身份地位,婉儿嫁给你也不会幸福。 我可不想自己的孙女吃苦, 你想娶婉儿,必须官封三品, 文武虽说皆可,但最好还是文官。” 南国公的话语一落,场地之中鸦雀无声。 李婉儿瞪著自己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祖父。 李灵柳如眉与陆双三人心中暗喜, 官封三品,这个条件可是一点都不简单。 甚至它跟简单根本就不挨边。 一旁的陆老爷子听著南国公为难人的话语,怒声道:“官封三品,还最好是文官, 南国公你是真敢想。 上京城里上百万人口, 三品官职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个, 这事若是简单,那世上就没有什么是困难的事情了。 况且,你能不能活到陆瑾官封三品还两说。 那些三品官职,哪一个不是靠著熬履歷,没个十多年的水磨功夫,根本就与那些官职无缘。 你难道想看著大丫头容顏逝去,白首千丈后再嫁给瑾儿?” 李婉儿听著陆老爷子的话语,脸色泛白, 官封三品实在是太过遥远的距离,哪怕她对陆瑾有信心, 但就像陆老爷子说的,想在上京城里做到三品官,没个十多年的功夫想都不要想。 若是如今与北宛还有战爭,凭藉军功升官倒快, 可是前不久萧老王爷带著定北军將北宛骑兵打的连连败退,没个数十年功夫北宛怕是再难成气候, 武將一路堵死,文官需要慢慢熬, 到了那时候,自己怕是早已经人老珠黄,容顏迟暮。 想到这里,李婉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眼中泪水缓缓流下。 她不知道祖父为何如此执拗,难不成一个官职比自己幸福更重要? 南国公看著泪如雨下的李婉儿,內心一痛,只是他並不打算鬆口,所以將头別了过去。 “我答应了!” 陆瑾走到李婉儿身旁,將对方脸庞上的泪珠轻轻怫了去, 李婉儿忽然停止哭泣, 她怔怔的看著身前的陆瑾,却只看到对方嘴角上扬,仿佛南国公的条件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在场所有人因为陆瑾的这一句话都愣在原地, 哪怕是南国公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陆老爷子皱著眉头,对著陆瑾小声说道:“瑾儿,官封三品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哪怕你有信心,也需要时间积累, 况且在文官仕途一事上,平南侯府......借不上力。” 陆老爷子说到最后,只觉得內心萧瑟。 二十多年前的一场战役,陆老爷子犯了一个重大的军事错误,导致平南军在那一战死伤惨重。 当今陛下多少还是念著点旧情,没有废除陆老爷子的爵位, 可是自打那时起,陆府就已经一直在走下坡路。 家族子弟只有陆良之这么一个六品小官。 陆瑾那首破阵子其实是作到陆老爷子的心坎上了, 虽然他也记不清自己是哪日醉酒挑灯看剑, 但诗词里的英雄迟暮,却是陆老爷子真实写照。 陆瑾看著略显愧疚的陆老爷子,微微一笑道:“祖父放心,孙儿心里还是有数的。 官封三品,確实不算难。 国公爷倒是真的没有为难我!” 南国公也不知道陆瑾是在嘲讽自己还是真的胸有成足...... 好吧,定是在嘲讽自己, 哪怕南国公自己也知道,官封三品根本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 他看著陆瑾与李婉儿道:“婉儿,別怪祖父,你如今的地位已经不比从前,若是夫君是一个默默无闻之辈,说出去怕是会被人笑话, 还有你陆瑾, 不要拿话揶揄老夫, 你既然答应了老夫的条件,那么老夫也与你实话实说, 仕途一事上,平南侯府帮不上你什么忙, 但是老夫在朝中多少还是有些人脉,如今你与婉儿的婚事既已定下, 以后南国公府的人脉资源隨你使用。” 李婉儿诧异的看向南国公,就连陆瑾也是一脸意外。 陆老爷子哼哼一句,“倒是说了句人话。” 李灵与柳如眉母子听著南国公的话语,三个人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陆双心底咆哮,“为什么?我也是你府上的孙女婿,为何被帮助的人,不能是我!” 李灵更是直言了当道:“祖父,您这句话未免太偏心了,南国公府的人脉凭什么全力帮助陆瑾, 而不是陆双哥哥?” 南国公闻言,冷漠的看著李灵, “等你什么时候和你姐姐一样,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女, 那么你的夫君自然会得到府上全力的扶持!” 南国公只是用了这一句话,便让李灵三人面如死灰。 第91章 骄傲的陆老爷子 南国公府, 当平南侯府一眾人离去后,原本热闹的宴会大厅只剩下南国公与李婉儿姐妹, 南国公衝著李灵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与李婉儿有话要说, 李灵噘著嘴气愤的离开,李婉儿则是好奇祖父要与她说些什么。 南国公示意李婉儿坐下来,自己也找个椅子坐了上去, 他看向李婉儿道:“婉儿,祖父知道你心里一定怨恨祖父,但你要知道,祖父这么做真的都是为了你好。” 李婉儿紧咬著嘴唇,並不答话。 南国公见状,抬起头看向远方,谓然一嘆道:“婉儿,你一定觉得祖父提出的条件是在为难陆瑾。对吧?” 李婉儿反问道:“难道不是么?三品大员,哪里是那么容易升上去的? 哪怕是赵国公府上的徐川想要做到三品,怕是也需要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 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 运气不好的,一辈子坐在一张冷板凳上,永远得不到皇帝重用, 这种人比比皆是, 这些不都是祖父告诉我的? 难道这还不是为难吗?” 李婉儿说到这里再次委屈起来, 虽然陆瑾走时信誓旦旦的保证,最短一年,最长三年一定会升到三品, 但李婉儿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明明祖父已经答应了自己与陆瑾,结果偏偏还要提出这么一个刁难人的条件。 南国公看著一脸委屈的李婉儿,无奈道:“这还没嫁给陆瑾那个小贼,就这样向著他说话,你就不想想祖父的难处?” 李婉儿翻了翻白眼,道:“我是没见到祖父有什么难处。” 南国公胸口一滯,恼火道:“你啊,和你妹妹一样, 有了心上人后,胳膊肘都往外拐, 我提出这么一个条件为的是谁? 还不是为了你? 他陆瑾若是没点身份地位如何配的上你? 平南侯府一直在走下坡路,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咱们国公府比他平南侯府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如今情形不一样了。 我提出让陆瑾官封三品,有错? 况且说是官封三品,但陆瑾若是得了咱家鼎力相助,最终只能止步五六品的小官, 祖父还真能让你一直等下去,等到人老珠黄不成? 届时不还是顺水推舟,成全你二人?” 南国公说到这里,没好气的瞥了眼李婉儿。 李婉儿惊讶的看著自己的祖父,她实在没想到,祖父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祖父,你说的都是真的?哪怕陆瑾最后只能升到五六品,你也会成全我二人?” 南国公气愤的指著李婉儿, 自己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结果换来的竟然是对方的不信任。 李婉儿见南国公如此恼怒,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於是赶忙走到对方身后,替南国公按摩起来, “我就知道祖父还是为孙女著想的,婉儿在此多谢祖父。” 南国公哼哼一声,不再说话。 ------------------------- 翌日清晨, 平南侯府,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老管家慌忙的声音迴荡整个平南侯府中。 陆老爷子抚著额头,缓缓从被窝中起身, 昨日因为实在高兴,陆老爷子回到府中后,拉著陆瑾又小酌几杯, 期间陆老爷子让陆瑾在一张洁白宣纸上默写出破阵子, 並准备找人將这张宣纸装裱起来,留著当做陆府传家宝。 一首传世诗词,还是作者本人亲自书写,价值不可估量。 陆老爷子起床后不慌不忙的漱了口水后,这才对著外面的老管家说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慌忙?” 老管家语气焦急道:“老爷,您快去看看吧,我们侯府.....我们侯府被人围住了!” “被人围住了,多大点事......等等,被人围住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围住平南侯府?” 陆老爷子瞬间清醒,连忙走出屋子,隨后叫上几个侍卫,朝著府门外走去, 他倒要看看何人敢围住平南侯府。 “老爷,对方看上去不像普通平民百姓,看衣著倒是像一群读书人。” “读书人?”陆老爷子闻言微微一愣,自己一个武將,与一群读书人有何联繫? 陆老爷子揣著疑惑,来到府门前,隨后推开侯府大门。 当府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饶是陆老爷子经歷过大风大浪,依旧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了。 只见平南侯府门前的街道上,人山人海。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围住了平南侯府,而是成千上万人挤在街道上,將平南侯府围住, 原本宽敞的街道,拥挤不堪,人声鼎沸。 眾人眼见侯府府门被推开,又从里面走出一名老者,当即便有人开口问道:“可是平南侯?陆统领?” 陆老爷子此刻已经懵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为何突然聚集在自家门口,听到那人的询问,不自觉的回答道:“正是本侯,你们这是?” 眾人眼见眼前之人真是平南侯,连忙认真打量几眼,將平南侯的样貌记在心底。 不出意外,他们这群人隨著时间流逝可能被遗忘在歷史的长河中,但眼前这名陆统领,却会被世人永远铭记。 片刻过后,在场眾人齐齐作揖道:“我等见过平南侯,昨日我等听闻陆公子的两首传世诗词后,心情激动,今日一早特来此地希望拜望陆瑾公子,不知陆瑾公子何在?可否让我等结交一番?” 陆老爷子没想到,这群人聚在一起竟然都是想与自己孙儿结交,他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的人群,连忙吩咐下人將陆瑾带过来。 当陆瑾出现后,看著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自己不过写了两首诗词,至於么? 眾人在陆瑾出现后,一个个更是变得激动起来,纷纷朝著陆府前涌去,都想看看这位作出传世佳作的诗词天才。 陆府门前,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自傲。 自家孙儿被如此多的读书人追捧,这可是陆府从来没有过的。 陆老爷子此时有些懊恼,为何当初选宅邸时,不选个大一点的。 否则今日便可以將在场眾人全部邀请到家中。 只是陆老爷子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陆瑾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整个大街小巷, “都给我站那,一动不许动!” 第92章 履行赌约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在场所有人愣住了。 眾人看著气急败坏的陆瑾,纷纷摸不著头脑。 “陆瑾公子,我们此番前来本是有意与你结交,你如今这等態度,是何道理?”人群中,一名身著云纹长衫的青年皱著眉头问道。 陆老爷子也是扭头看向陆瑾,小声道:“瑾儿,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读书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当中以后会不会进入朝堂,与他们结交一番,好处颇多。” 陆瑾此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陆老爷子的言语,他的目光只是直直的盯著人群。 虽然陆瑾刚刚气急败坏的声音让眾人一愣,但整个人群依旧缓慢的朝著陆府涌来。 陆瑾深吸口气,紧接著比刚刚还要暴怒的声音,自陆瑾口中传出,“我说,都给我站在原地,你们都听不懂人言?” 在场所有人纷纷停下脚步,只是看向陆瑾的目光里不约而同的闪烁著怒火。 “陆瑾公子,我们昨日听到你作的两首传世佳作后,心中仰慕,便想著今日过来结交一番,但你这种態度,是不是过了?” “不错,陆瑾公子的诗是好诗,词是好词,但人品好像不怎么样!” “陆瑾公子莫不是觉得自己诗词天赋绝伦,便看不起我等?” “真是叫我失望,没想到作出那两首传世诗词的作者,竟是你这种人。真是上天不公!” 一道道詆毁声从人群当中响起。 陆老爷子听著眾人刚刚还仰慕,如今却詆毁的声音, 他有些不悦的看著陆瑾,“瑾儿,你这是作甚?眾公子一番好意,你怎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陆瑾此时正好朝著陆老爷子看了过来,一脸凝重。 陆老爷子微微一怔,他还从来没看见陆瑾如此郑重之色。 哪怕在国公府宴会上,陆瑾始终是保持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如今却脸色无比凝重。 “怎么了?”陆老爷子沉声问道。 陆瑾指了指人群中后方,那里因为人群太过拥挤,只能被裹挟著前进,但凡停留一步,就有可能发生踩踏的危险。 陆老爷子也是在军营里待过许久,在看到陆瑾指的方向,顿时明白了陆瑾的担忧。 陆老爷子此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这等规模的人群聚在一起,若是真的发生踩踏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陆老爷子连忙吩咐一声,让管家將府中下人全部叫出来维持秩序。 陆瑾脸上自始自终保持著凝重之色,当看到自家下人將人群秩序维护好后,才稍显放鬆。 刚刚陆瑾真的是將心提到嗓子眼。 这等规模的人群聚在一起,一旦发生踩踏事件,怕是要死很多人的。 若是这群人自发的还好,怕就怕还有幕后黑手的存在。 若是成王暗中鼓动的这群人,期间再在人群中弄死几个人,到时候恐慌一起,爭相踩踏,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这场聚集当中。 而平南侯府哪怕是无辜的,却也要遭受无妄之灾。 好在对方应该也没有反应过来,並没有利用这个机会。 如今局势被下人维持住,陆瑾这才安心几分。 人群中,还是有不少明事理的读书人,眼见平南侯府下人一个个於龙而出,维护秩序,当即反应过来, 陆瑾刚刚的怒吼不是针对他们。 一想到自己刚刚出言不逊,谩骂詆毁,在场眾人无不面色羞愧。 陆瑾站在侯府门前,看著乌泱泱的人群,朗声道:“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是出於好心, 但今日聚集在此的人实在有些多, 若是出了些意外,想必你们也都不想看到。 所以诸位还是散了吧!” “陆公子,今日確实是我等莽撞了,没想到会造成这种后果。 这样,八月十五在华园有一场文会,届时还希望陆瑾公子一定到场,我等仰慕陆瑾公子诗才,陆瑾公子可千万不要让我等失望!” 刚刚那名云纹长衫男子大声回道。 “这......” 陆瑾有些犹豫,对於什么诗会,陆瑾根本不想去,他又不是什么文人,对於诗会並不热衷。 对於华园的这场文会,陆瑾也有些了解, 八月末是秋闈大考,届时京畿之地的才子都会到场, 而恰巧八月十五是中秋节,所以每年这个时间都会在华园里举行一场文会, 文会里几乎遍地都是才子。 据说每年这场华园文会太子都会亲临到场,再加上与中秋节赶在同一天,所以这场华园文会,热闹非凡。 说实话,陆瑾並不想凑这个热闹, 可是没等陆瑾拒绝,一旁的陆老爷子已经高声答应下来,陆瑾想拒绝也已经晚了。 眾人得到陆老爷子的应承,纷纷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去。 而就在此时, 一行队伍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行数十人的队伍抬著二十多个大箱子,径直朝著平南侯府前走来, 身旁有一队披甲侍卫在周围保护这群人的安危。 “让开,让开!” 侍卫们冷眼大喝,手掌长刀泛著冰冷的寒芒, 眾人赶忙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一行队伍抬著二十多个大箱子来到平南侯府门前, 为首之人看了眼陆老爷子与陆瑾,声音带著冰冷之意, “小人见过陆侯爷,五万两银子一分不少的给您带来了,点点吧!” 那人话语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倒吸口凉气。 “五,五万两银子?”人群中一人口中传出惊讶至极的声音。 “嘿,你们不知道?昨日赵国公与陆小侯爷打赌,赌他不能再作出传世诗词, 赌注便是这五万两白银。 听说还是赵国公自己加上去的,原本赌注是一万两。” “竟然还有这等事!” 在场许多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等內幕。 赵国公府內的那名下人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脸色並不好看。 他催促道:“陆侯爷还是快叫人清点一下,如今人多眼杂,真出了什么意外,小人可承担不起。” 陆老爷子哈哈一笑,道:“无妨,既然运到我侯府前,真出了什么事情也有我侯府担子, 来人,將这二十多个箱子搬进去吧, 清点就不用了,我相信赵国公的人品。 哈哈哈!” 陆老爷子得意的笑声,迴荡在大街小巷之中, 他是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虽说平南侯府与赵国公府地位差距颇大, 但这五万两银子对方敢给,陆老爷子就敢收! “诸位,华园文会,陆府赞助一万两。 文会前十首诗词,平分万两白银! 哦对了,你们应该也知道这银子出自赵国公府,所以还不谢谢人家!” 陆老爷子大笑开口。 在场所有人听到文会前十竟然可以平分万两白银, 所有人眼前一亮。 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家庭富裕之辈, 这一千两银子可以解决不少事情, 甚至说,一千两银子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赚到的银钱。 眾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期望华园文会的到来, 当然眾人也没忘记陆老爷子的叮嘱, 对著赵国公府上的人,齐声说道:“多谢赵国公慷慨解囊!” “要我说这五万两得陆瑾公子一首破阵子,值!” “不错,若是没有这五万两,我等也不可能有机会去竞爭这万两白银,多谢赵国公府,真是大善人!” “不错,真是大善人!” 一道道声音不停迴荡在街道之上, 赵国公府上那名下人脸色发绿, 这一道道声音虽说都在道谢,但每一句话都好似嘲讽一般。 他只觉得欺辱无比,他发誓定要將今日之事,一字不落的稟告给赵国公。 “我们走!” 那人挥了挥手,带著眾侍卫离去。 第93章 京师通判 平南侯府门前, 就当赵国公府內下人准备带人离开之时, 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上突然再次出现一队人马。 一行人马大概数十人,由一群太监与宫廷侍卫组成。 前方四人举著带有象徵皇权的龙旗, 龙旗所致,在场眾人纷纷退避三舍。 眾人看著这支队伍的目光里均是带著无比敬意。 为首大太监身著一袭大红蟒衣,手里捧著一物,神色庄严且肃穆。 这支队伍径直走到平南侯府前才停下脚步。 陆老爷子此时有些发懵,他看著为首的大太监,满脸疑惑问道:“黄公公,这是?” 大太监在见到陆老爷子后,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眼老爷子身旁的陆瑾,隨后才笑眯眯回道:“陆侯爷,还愣著做什么,接旨吧!” 陆老爷子听著黄公公的话语,微微一愣,结果只是瞬间便反应过来, 在那之前,陆老爷子是真的没敢往那方面想, 因为陆家已经许久没有接到皇帝的旨意了。 陆老爷子脸色潮红的对著大太监说道:“黄公公稍等,我这就让家里人全部出来,陛下的旨意哪能不隆重些!” 黄公公笑著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见状,赶忙让下人通知家里人全部过来, 按理说像这种宣读旨意,陆老爷子应该把人请进家门, 但是陆老爷子有意在府门前接旨,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並没有忘了他这个老部下。 没多大一会功夫,整个陆府包括下人上百口人全部来到府门前, 眾人原本还有些发懵,但看到象徵皇权的龙旗,哪怕反应慢的也知道这是有大事发生。 黄公公见陆府所有人到齐,立刻拿出那道黄灿灿的圣旨。 陆老爷子在见到圣旨的一刻,立刻大声吼道:“跪!” 陆府眾人哪怕没有陆老爷子开口,在见到圣旨的瞬间,也全部跪了下去。 陆瑾无奈的嘆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跪拜下去。 黄公公展开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嗓子,缓缓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宝命,临照八紘,夙夜孜孜,思延俊乂以熙庶绩。 粤若勛旧之裔,世篤忠贞,尤宜褒显,用勖来者。 咨尔平南侯陆平之孙陆瑾, 毓华鼎族,稟粹清门。承祖考之遗风...... 今特授尔为顺天府通判,秩正六品, 佐尹治中,平狱讼、督粮赋、稽案牘、协律章。京輦之地,四方所瞻,...... 惟谦能受福,惟公可成明。 尚励夙宵,无忝厥职。 钦哉!” 陆家眾人听著黄公公抑扬顿挫的声音,所有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浓郁的妒忌之色, 只有陆老爷子与陆良之则是眼里泛著惊喜, 顺天府通判,正六品。 按官职来说,如今陆瑾可是他们陆府里官职最高之人。 不同於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的惊喜, 陆瑾在听到黄公公诵读圣旨后,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明明说好是进入兵部,怎么变成了去顺天府做一个狗屁通判?” 陆瑾心中疑惑自语, 本来按照他与萧老王爷的计划,陆瑾打算进入兵部去调查那纸假的调令, 结果莫名其妙的被封为顺天府通判,这和兵部八竿子都打不著, 陆瑾一时间不知道哪里出来问题。 “陆小侯爷,还不接旨?”黄公公笑眯眯的看著陆瑾。 陆老爷子见陆瑾一动不动,好似失神一般,连忙用手拉了拉陆瑾的衣角, 陆瑾这才反应过来,双手高抬, “陆瑾领旨谢恩!” 黄公公將圣旨交到陆瑾手里后,身后有小太监將陆瑾的官服,官帽,任命文书等等均交给陆府下人。 当一切尘埃落地后,陆老爷子与陆瑾等人这才起身。 黄公公看著陆老爷子,笑道:“陆侯爷,奴才这里还有一句皇上口諭,是皇上专门说给你听得!” 陆老爷子闻言,身体激动的难以言表,当即便准备再次跪拜下去, 黄公公连忙拉住陆老爷子道:“陆侯,这个就不用再跪了。” 黄公公清了清嗓子,道:“陆平,你说你多大的人了,年轻时候那点事,过不去了? 圣人言,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可你却一直活在自己的过错当中。 世人都觉得你是因为犯了错,所以朕有意疏远你, 可你捫心自问,你犯错后,朕可有重罚过你? 一个个的都是他娘的臭脾气,委屈起来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朕不封你官,就不会厚著脸皮向朕討要一个? 至於夜里挑灯看剑? 还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 老胳膊老腿的,真让你上战场,还能上阵杀敌不成? 好了,教教你孙子好好做官,好好做人, 別学那些人,给朝堂弄得乌烟瘴气的。 若是让朕知道,连同你在內,绝不轻罚!” 黄公公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到陆老爷子老泪纵横, “陛下没有忘了我,陛下没有忘了我啊......” 陆老爷子失声痛哭。 一眾陆府眾人此时也是心情复杂, 当然复杂之下还有几分喜意, 皇上这份口諭,任谁都能听出来其言语之中的亲近之意, 今日在场如此多人,稍加传扬出去,整个上京城各大世家都会知道陆府圣眷还在。 黄公公眼见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他扭头看向陆瑾道:“陆小侯爷,一般来说按我朝律法,新官员上任都有三日的假期, 三日后还请务必准时去往顺天府点卯。” 陆瑾微微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何原本定好的兵部改为了顺天府通判,但他还是先应了下来。 黄公公见陆瑾应下后,这才带著仪仗队离去。 街上眾人也在此时散去,今日发生的一幕,眾人看在眼里,每个人都知道陆府算是起死回生了。 赵国公府內下人,匆匆忙忙的朝著赵国公府內赶回, 他要第一时间將今日的消息稟告给赵国公。 一个圣眷依在的平南侯府,不能像之前那般隨意对付。 这件事事关重大, 他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第94章 成王阴谋 上京,成王府。 五名幕僚身子颤抖的进入成王府议事大殿之內, 大殿內,成王端坐在主位之上,面无表情的看著五人。 等五人依次落座后,成王率先开口道:“门外的那两人,你们可都看到了?” 五人没人敢接话。 两个破碎不堪,身子无一处完好的尸体就正大光明的摆在殿门之外,他们不想看到都不成。 “他们曾经也与你们一样,都是为本王出谋划策,知道为何落得如此下场?”成王將目光看向新招募来的两人, 那是两个看上去稍显落魄的中年书生, 廉价的长衫哪怕洗的极为乾净,依旧掩饰不掉面容上的沧桑憔悴, 二人见成王目光向他们望来,连忙摇了摇头。 “你们三人告诉他们,李子奇与贺子良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成王將目光移向另外三人。 三人闻言,立刻说道:“回王爷,李子奇与贺子良死不足惜, 那两个蠢货为了陷害陆瑾找来一个与陆府血脉相通的男婴, 可是百密一疏,找来的男婴母亲却不能与男婴血脉相融, 真不知道这两个蠢货是怎么想的,这么明显的漏洞都没有察觉到。 二人被王爷扔去餵狗也是理所应当!” 成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新来的两名幕僚, “他们三个这样说,你二人可知道来龙去脉?” 那两个新幕僚此刻內心叫苦不迭, 他们只知道作为成王幕僚俸银一向很高, 而且成王出手大方,若是討得成王欢心,隨便的赏赐都够一个普通人一生无忧。 可是二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这份幕僚工作竟然有掉脑袋的风险, 甚至掉脑袋可能还要稍稍好一些, 那两个尸体的惨状,惨不忍睹怕是都难以形容。 二人想像不到,那两人死之前经歷过怎样的折磨。 只是二人此时已经骑虎难下,这个时候若是敢辞去幕僚的身份,估计成王也不会放过二人。 “二位,本王在问你们话,这个时候神游天外,是不是太过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成王目光骇人的盯著两名新幕僚。 二人听著成王冰冷的话语,身子颤抖的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骇人的成王,连忙开口道:“王爷放心,我二人定会尽全力辅佐王爷,为王爷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嗯......”成王听著二人表忠心,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二人的目光稍稍温和一些, “黄云州,苏白, 你二人我听说了,家道中落, 在上京城已经快要沦落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你们放心,既然跟了本王,自然保你二人衣食无忧, 一会这里结束,各自去帐房支五十两银子,置办一身稍好的行头, 我成王府內幕僚若是穿的如此寒酸,让人见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黄云州,苏白二人闻言,脸上同时露出激动之色, 二人双膝跪下,大声开口道:“小人愿为王爷效死!” 成王淡淡的点了点头,隨后示意二人起身, “好了,今日叫尔等过来是有要事商议,今日上京城发生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吧?” 黄云州与苏白二人微微疑惑,他们不知道成王指的什么事情, 而另外三人毕竟是老人了,在成王开口后,三人便知道成王言下之意, “王爷是指清晨平南侯府前发生的事情?” 成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父皇给平南侯府下了一道旨意,任陆瑾为顺天府通判,正六品衔, 你们都知道我与陆瑾的过节, 说说看, 我究竟如何才能弄死这个该死的野小子!” 成王说到这里,眼睛里闪烁著滔天杀意, 如今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陆瑾与李婉儿的婚事, 陆瑾在南国公府宴会上大放异彩,两首传世诗词使得万人敬仰, 成王此时是真的想撕碎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 先不说对方当著他的面,打伤了他府內的侍卫, 就说李婉儿可是他追求许久的女人,结果对方竟然敢招惹, 哪怕如今的李婉儿贵为南阳郡主,成王也不希望任何人得到她。 自己得不到的,他不许任何人染指。 五名幕僚听著成王怒气衝天的话语,纷纷陷入沉思。 片刻后,苏白眼睛一转,开口道:“王爷,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成王不悦的看了眼苏白,“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本王不喜欢卖关子之人。” 苏白脸色訕訕一笑,道:“王爷,在小人看来,陛下的这封旨意很好!” 成王闻言脸色冰冷至极,他看著苏白,冷冰冰道:“哦?父皇任命陆瑾为京兆通判,你竟然还觉得好? 你知不知道,京兆通判可是正六品衔,哪怕是六部主事在职位上也只是与其同级。 一个小小武將子弟,刚入仕便是正六品衔,这代表著什么? 这说明对方是入了父皇的眼的,否则不能不通过吏部也要將陆瑾封为京兆通判, 你竟然还觉得好, 来,你告诉本王, 好在哪里?” 苏白听著成王咄咄逼人的话语,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冷汗, 其余四人见状没有一人开口替他解围,甚至在四人脸上,还带著微微嘲讽笑意。 苏白强定心神,他看向成王讲出自己的看法:“王爷,有一件事情小人觉得王爷可能猜到不对, 陆瑾並不一定是入了圣上的眼,他被封为京兆通判,也许只是靠著萧老王爷的关係。 眾所周知,如今的陆瑾可以算成萧老王爷的义女婿,那么萧老王爷为他求来一个六品官职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瑾已经入仕了! 若是陆瑾一直只是平南侯府的长孙,我们確实拿他没有办法, 对方顶著萧老王爷义女婿的身份,哪怕是王爷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针对对方。 可如今不一样了,对方已然入仕, 那么我们就可以用官场的那一套对付陆瑾。 顺天府通判,可不是一个轻鬆活计, 水利,钱粮,缉捕,通通在其职责之內, 只要我们从这三方面入手,抓住一件对方的错处,暗中推波助澜使得事態扩大, 最好扩大到举城愤怒的地步, 到时候,哪怕萧老王爷出面想保陆瑾,怕是也有心无力。” 苏白话音一落,整个议事大殿静悄悄的。 苏白心情忐忑的看著成王, 结果却忽然发现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朝著他袭来。 苏白下意识的接住金光物品,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金子。 主位上,成王一脸讚赏道:“赏你的,拿著。 你刚刚说的不错,陆瑾入仕后针对他確实要简单许多, 正巧顺天府衙门內有一个是本王的人, 倒是可以利用他设计陷害陆瑾, 苏白,这件事本王就交由你去做,做好了,赏金千两, 做不好......” 成王没有说下去, 不过苏白也知道,若是做不好,自己怕是要与殿外的两人落得同等下场, 不过苏白还是目光坚定的领了任务, 无论怎么死,也好过穷死... 第95章 顺天府衙 七月二十,小雨微凉。 一身官服的陆瑾端坐在一张顺天府衙的冷板凳之上,满是好奇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今日是陆瑾上职就任的第一天, 结果顺天府衙內,冷冷清清, 眾人好似忘了他们的通判大人今日就任一般。 府尹大人与府丞大人,二人也没有出面, 这倒是能解释的通, 毕竟二人属於陆瑾的顶头上司, 没有上司覲见下属的道理。 但是作为顺天府其余官僚,竟然也没有一人出面欢迎陆瑾...... 陆瑾静静的看著府衙外面小雨淅沥,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嘲弄, 顺天府通判, 陆瑾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萧老头为何给自己弄到这样的一个位置上来, 趁著假期的几日,陆瑾也曾去往王府,想找萧老头问个明白,结果谁曾想一连三日都吃了一个闭门羹。 陆瑾不知道是被有心人见到了自己在王府吃了闭门羹,故而今日上职就任第一日便遭受冷眼对待, 还是作为顺天府的府尹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告诉自己这里是他的地盘,故而晾著自己, 不过无论哪种原因,陆瑾並不受顺天府衙门欢迎,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唉,果然还是不喜欢官场里的这一套......”陆瑾轻轻嘆了口气, 他还是喜欢军营中的生活,没有官场里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看谁不顺眼,上去打一顿就好了。 打服了,下面人就听你的, 打不服,继续打就是。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哪怕陆瑾不喜欢,依旧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想到这里, 陆瑾抬起屁股,离开了已经坐了近一个时辰的冷板凳。 府衙內的一间办公大厅, 茶桌上的杯子正冒著热气, 空气氤氳,两道人形轮廓若隱若现。 其中一道身影正好奇的打量的厅外,而另一道身影则是正在假寐。 “来了!” 其中一道人影笑眯眯的对著身旁的人说道。 另一人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朝外看去,落在正缓步走来的陆瑾身上。 “新任通判陆瑾,见过王府尹大人,见过刘府丞大人!”陆瑾恭恭敬敬的朝著二人行了一个下属礼。 “陆通判,哎呀,快快快,快坐。 你说说,今日是陆通判第一日就职,本府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老刘,你也不提醒提醒我,你说这事情弄得!” 主位上的王府尹一脸责怪的看向府丞大人。 刘府丞赔笑道:“唉,怪我,怪我!都怪我记错了日子, 还以为陆通判明日才会上任, 快,来人,通知下去,让顺天府衙內所有负责人来见见我们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 陆通判可是青年才子,两首传世诗词闻名上京, 有这么一位才高八斗的通判大人,以后我们顺天府衙的工作就会轻鬆许多。” 刘府丞满脸笑意的看著陆瑾,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记错了日子,还是假的。 陆瑾隔著氤氳的空气,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人, 整个顺天府衙门內, 府尹大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品衔正四品, 这名王府尹看上去年岁大约四五十岁,国字脸,一双眼睛威严有力,两鬢略白,官服整理的一丝不苟。 而那名刘府丞, 作为王府尹的副手,品衔正五品, 年岁看上去与王府尹相差不多,山羊脸,小眼睛,整个人一笑眼睛仿佛都要藏起来一般。 整个顺天府衙,除了这二位与陆瑾外,其实还应该有一名治中大人, 只是顺天府的治中一职空閒许久,往常都是由刘府丞兼职处理治中的事务。 至於上一任通判,陆瑾这几日閒时也打听了一番, 听说是因为贪污一事被抓了,並且因为贪污金额巨大,圣上震怒,当即下令秋后问斩。 这才有陆瑾接替对方职务一事。 没多大一会功夫, 大厅外便聚集了近五十號人, 这些人都是顺天府衙门內的官吏, 品级从从九品到从六品不等。 刘府丞见该来的人已经到齐,站起身,对著眾人一脸不悦的说道:“你说说你们,我把陆通判上任时间记错了,你们这些作为下属的,也能忘了? 还不过来见过通判大人! 告诉你们,陆通判可是上京城出了名的青年才子,以后有什么问题儘管找陆通判, 我们衙內没有治中,所以治中的职责也全部交由陆通判, 以后但凡涉及钱粮赋税,水利交通,缉拿抓捕等等问题, 全部由陆瑾陆通判处理, 听明白了吗!” 在场眾人刚要应声,却听见陆瑾的声音忽然响起, “刘大人,这不妥吧?”陆瑾皱著眉头看向一旁的刘府丞, 对方一上来就將治中的工作拋给自己,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有些事情,做多错多。 刘府丞哈哈一笑,道:“陆通判莫要推辞, 整个府衙內,唯有陆通判才学无双, 所谓能者多劳,这些事情还是要拜託陆通判了, 而且这件事是我与府尹大人商量好的,陆通判就先代任一段时日的治中, 等朝廷派人过来,陆通判在交由来者就是。 而且多一份履歷,对於陆大人的晋升之路也是大有裨益, 当然,谢就不必了, 以后还望陆大人与我与府尹大人,共同治理好顺天府衙!” 陆瑾扭头看向一旁的王府尹,却见对方默不作声,很显然是与这位刘府丞早就商量好了。 “既然是二位上官决定好了的,下官领命。” 陆瑾没有再说什么拒绝的话语。 刘府丞见陆瑾答应下来,连忙笑著对眾人说道:“还不过来见过陆通判!” “见过陆通判!” 下方近五十人齐声对著陆瑾开口。 陆瑾点了点头,算是与眾人打过照面。 “刘府丞,昨日天水河里的那具男尸,凶手查到了。 下一步如何做,还请府丞大人指示!” 就在眾人见过陆瑾后,人群中一名身著捕快衣的男子突然发声。 刘府丞目光看向那人,不悦道:“李琦,不是刚刚才说过,以后缉拿抓捕等问题全部交由陆通判,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李琦闻言,连忙將目光看向陆瑾, 陆瑾挑了挑眉,看向那名捕快,道:“既然锁定凶手,直接抓捕就是,为何还要请示?” 李琦听著陆瑾的提问,脸色有些为难道:“回大人,种种线索显示,凶手极有可能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对方毕竟是国公之子,小人......” 李琦话语没有说完,但谁都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一名国公爷的儿子,他们不敢缉拿。 在场眾人全部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每个人表情不一。 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幸灾乐祸之意。 一名国公府的公子,他们倒是好奇陆瑾敢不敢抓... 第96章 你敢抓么? 顺天府衙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均是落在陆瑾身上。 就连王府尹与刘府丞也是好奇的盯著陆瑾,二人也想知道, 面对一个国公之子,这位传闻中萧老王爷的义女婿,平南侯府的嫡长孙,要如何做, 是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隨意打个马虎眼, 还是选择依大乾法律严惩凶手。 第一个选择,虽是不会得罪卫国公,但真如此选择,在场眾人怕是就要对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嗤之以鼻了。 面对压力只想著逃避,这种人无疑是废物一个。 若是选择第二个,眾人虽然会高看陆瑾一眼,但得罪一名国公爷之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眾人其实內心大部分还是倾向於陆瑾会选择第一个,毕竟比起得罪卫国公府,一条人命实在算不得什么。 陆瑾看著厅外的李琦,沉声问道:“你確定嫌疑人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陆瑾將確定二字咬的很重。 眾人內心纷纷嗤笑一声,听陆瑾这句话的语气,就知道对方绝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厅外的李琦也以为自己听懂了陆瑾的言外之意, 他嘆了口气,轻声道:“倒也不是那么確定,属下也只是猜的。” 哪知李琦话音刚落,陆瑾便一脸怒容的盯著李琦, 陆瑾怒声道:“猜的?人命关天的事情,你竟然告诉我是猜的? 来,你告诉我,什么时候缉拿凶手不靠线索,靠猜测? 我观你衣著应该是一名捕头,按理说做到捕头这个位置大大小小的案件怎么说也要处理数十件, 你给我讲讲,哪个案子是靠你自己的猜测来抓捕凶手的!” 场地之中静悄悄的,只有毛毛细雨落在房屋屋檐之上,溅起细小的声音。 在场眾人谁也没有料到陆瑾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真是不知好歹。” 厅外有人小声自语一句。 李琦刚刚的话语,可谓给这个新来的通判大人留了很大的面子, 毕竟李琦若是真的说確定凶手就是卫国公二公子,那么此时架在火上烤的便是陆瑾。 谁曾想李琦给足陆瑾面子,后者却不依不饶。 “一看就是一个愣头青,啥也不懂。这种人来我们顺天府做通判,唉!” “听说这名陆通判诗词写的极好,圣上亲自下旨封的通判之职。” “诗词写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小子,李琦够给他面子了吧?他却蹬鼻子上脸。” “要我说李琦就说凶手就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到时候看看这位陆通判敢不敢下令缉捕!” “李琦要真如此说了,我估计咱们这位通判大人怕是第一个出言阻拦!” “什么玩意!” 厅外眾人此时都在为李琦打抱不平。 李琦的面色也是非常难看,作为一个老捕头,他自然是有十足把握,嫌疑人大概率就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在查到凶手之后,李琦便知道这件案子也定会如之前的案子一般,不了了之。 所以在陆瑾询问他时,他才会说是自己猜的。 他想给对方一个台阶。 他知道眼前这位新来的陆通判也是勛贵子弟,这种事情向来是官官相护,到最后不了了之。 只是李琦没有想到, 自己都已经鬆口说嫌疑人是自己猜的,这名新来的通判大人竟然对自己不依不饶,甚至还质疑起自己的办案水平。 “大人,小人入职十五年,经歷大小案件不下百起,没有一件案件是靠小人自己的猜测破获的!” 李琦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火气,朗声开口。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著厅外的李琦,声音平静道:“入职十五年,经歷大小案件不下百起, 那本通判倒是好奇了, 为何这件案子却是靠你的猜测来锁定凶手的?” “这......” 李琦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怎么?哑巴了?本通判在问你话呢!” 陆瑾忽然提高声量,暴怒的声音哪怕在府衙外的閒散人员都听到了。 李琦紧咬牙根,脸色因太过用力以至於有些泛红。 “你知不知道,欺骗上官是什么罪责,依大乾律,仗二十, 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说法, 这份仗责你怕是跑不了了!” 陆瑾咄咄逼人的怒视著李琦。 厅外的李琦面色涨红, 自打他做捕头以来,还没有被人如此欺辱过, 想到这里,李琦紧紧的握了握拳,最后破罐子破摔道:“回通判大人,刚刚是小人说错话了, 现有的证据无不表明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吴永廉是本命案第一嫌疑人! 这不是小人的猜测,而是捕快班三十六名同僚日夜探访找出的线索。 只是,小人也想问一问陆大人, 即便知道了凶手又能怎样? 大人难不成还敢下令抓捕不成?” 李琦昂著头,漠然的与不远处的陆瑾对视著。 厅外的雨好似大了一些。 在场眾人听著李琦破罐子破摔的话语,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耻笑与嘲讽。 “这下傻眼了吧?如此咄咄逼人,这下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通判大人如何收场。” “给脸不要,怪得了谁?” “此时通判大人怕是骑虎难下了。” “呵,都是他自找的。今日我等就在这里好好看著,看看他如何开口。” 在场眾人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陆瑾身上。 这一次,讥讽嘲弄的目光之下,还隱隱带著五分不屑。 第97章 抓捕 顺天府衙, 王府尹与刘府丞眼含深意的打量著陆瑾。 对於陆瑾如何选择,二人也非常好奇。 今日之事,无论陆瑾怎么选,都没有两全其美之策, 若是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敢派人去抓吴永廉,那么手底下的人心,怕是就要没了。 从今往后陆瑾想要服眾,就很难了。 当然若是真选择去將人抓过来,也许手底下的人会高看一眼,但也確確实实得罪了卫国公府, 卫国公可是三大国公里面,唯一一个靠著军功封国公的存在, 惹上这么一位军功盖世的国公爷,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当然还有第三种结局,那便是既失了手底下的人心,又將卫国公府得罪。 “倘若真如此,就有意思了......” 刘府丞宛如笑面虎一般看著陆瑾,內心轻轻低语一声。 七月的天气,如同孩子脸一般, 刚刚还有变大趋势的雨水,如今消失的了无痕跡。 眾人不耐的看向厅內的陆瑾, 对方自打李捕快开口后,便一直神游天际,也不知道此时在想些什么。 “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敢抓就痛快说一声,我手底下还有公务要忙,难不成一直在这里杵著?”一名吏员小声抱怨一句。 “小声些,若是这句话被他听了去,以后不得被他穿小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没必要讲出来。” “不错,这新来的通判大人,年轻气盛,一看就是死要面子的主,以后在他手底下做事,大伙都留个心眼。” “唉,真不知道上面派来一个这种世家公子哥有什么用, 什么都不懂不说,一点担当也没有, 以后若是真出现什么事情,怕是要让下面的人顶上去, 不行,我看看最近能不能托托关係,换个职位, 这种人手底下做事,不出事才怪。” 眾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甚至也有许多人都在想要不要托托关係,也换一个职位。 王府尹看著神游天际的陆瑾,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他轻轻端起身前的茶杯,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茶水,隨后才缓缓说道:“李琦,陆大人今日刚刚上任,公务之事稍后再说, 你和手下在確认一下线索,看看是不是哪里遗漏了, 好了,今日的事先到这里,都下去吧!” “是!” 厅外眾吏员齐声应是,隨后每一个人纷纷朝著陆瑾投来一种嗤笑目光。 李琦轻嘆口气,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种事情见多不怪了。 若是放在年轻那会,李琦可能还会质问两句,只是如今他早已被生活磨平稜角, 王府尹既然开口说这件事之后再说,便是没有之后了。 就在眾人打算离去之时,一道让人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忽然在大厅內响起, “等一下!” 眾人纷纷停住步伐,隨后略带诧异的看向陆瑾。 他们不知道陆瑾此时叫住他们是何用意, 难不成觉得府尹大人的处理让他丟了面子? 陆瑾没有理会眾人的诧异目光,反而扭头看向主位上的王府尹,轻声道:“府尹大人,今日下官既已就任,那么就要挑起肩上职责,这件案子总是要处理的,没必要再拖下去。” 王府尹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对方既然想处理案子,他乐见其成。 在场眾人面带诧异, 刚刚李琦给的台阶,你不下, 如今王府尹又给了台阶,你还不下, 他们倒要看看陆瑾要干什么。 陆瑾回过头,看向厅外的李琦,“你知不知道我刚刚为何失神?” 李琦內心无语,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 好在陆瑾也並没有想让李琦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因为刚刚李捕快的一番话,让我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眾人闻言,面上纷纷露出冷笑。 这是不敢抓,却又不知如何拒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琦也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只是陆瑾的下一句话,使得在场眾人包括李琦在內纷纷愣在原地。 只听陆瑾对著李琦讥讽道:“本通判就奇了怪了,现有证据既然都表明凶犯嫌疑人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那么李捕快要跟我请示什么? 缉拿抓捕,是皇权赋予你的权利, 我朝圣上曾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別说是一个国公府的二公子,便是卫国公本人犯罪,你也有权將其抓捕。 不带人去卫国公缉拿凶手,却干杵在这里, 怎么,你杵在这里,凶手能自首不成?” 陆瑾嘲讽的话语犹如耳光一般落在李琦的耳朵里, 李琦不敢置信的看著厅內的陆瑾,道:“大,大人,您意思是让我抓人?” “不然呢?你一个捕快不去抓人,还让我亲自去不成?”陆瑾没好气的白了眼李琦。 “这......” 在场眾人没人想到,陆瑾竟然真的敢下令抓人。 那可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听闻卫国公极其喜欢这个二儿子, 甚至有意將国公之位传给这个二儿子, 只是对方毕竟不是长子,哪怕卫国公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陆瑾竟然敢派人去將此人抓回来? 眾人纷纷看向陆瑾,想要確认陆瑾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一旁的王府尹与刘府丞面带思索的打量著陆瑾,二人內心也不敢相信,陆瑾竟然真的敢下令抓人。 李琦愣在原地,与眾人一样,他也想確认陆瑾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愣著做什么?你若是不敢去,捕头的位置赶紧让给其他人。” 陆瑾不悦的看著李琦, “这个捕头胆子太小,唉!” 陆瑾內心轻嘆。 “诺!” 李琦大喝一声,脚步坚定的朝著府衙外走去。 “老钱,叫上全部弟兄,跟我去卫国公府拿人!” 李琦洪钟大吕的声音迴荡在府衙之內。 府衙外, 一眾捕快鱼龙而出,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直奔卫国公府。 第98章 坚定的李捕头 顺天府衙外, 一眾捕快鱼龙而出, 李琦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冷峻。 身旁,一名与李琦年岁相仿的捕快迅步走到李琦身旁,贴著他的耳朵问道:“老李,怎么回事?刘府丞竟然敢下令让我们去抓人了?” 李琦扭头看著自己的副手,摇了摇头道:“不是刘府丞,是新上任的通判大人。” “新上任的通判大人?”副手挑了挑眉,隨后脸上带著一丝喜意道:“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通判大人竟然有如此勇气, 好,总算不用受刘府丞的鸟气了, 这不让抓,那不让抓, 我们堂堂顺天府捕快,见到凶犯却要点头哈腰, 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李琦闻言没有接话, 这位新来的通判大人,他有些看不透。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如之前的通判一样,欺软怕硬, 但刚刚对方的言语,却打破了李琦对对方的印象。 他不知道这位通判大人下令抓人是走一个过场,还是真的是为民请命,维护律法。 不过不重要,等人抓回来后,自然知道这位通判大人內心真实的想法... 一眾顺天府捕快走在上京街道之上, 腰间的刀剑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街道之上的民眾看著捕快队伍,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好奇之色。 当眾人看到捕快队伍停在卫国公府门前时,脸上的好奇更是无以復加。 “竟然敢到卫国公府抓人?这些捕快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有人小声发出疑惑。 “看看就好,也许只是客客气气的请人走一趟,卫国公府哪里是几个捕快敢招惹的?” “不像,你看这群捕快的领头之人,眼神坚定,哪里有一点客气的样子?” “估计只是装模作样罢了,等见了国公府上的人,不还是阿諛諂媚?” “二位別爭吵了,继续看著不就知道了。” 街上民眾议论纷纷。 当李琦等人来到卫国公府门前后, 李琦给了身旁钱副头一个眼神, 钱副头点了点头,上前敲了敲门。 片刻后, 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打开一个侧门, 他看了看府门前的眾捕快,微微皱眉,“何事?” 管家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 钱副头深吸口气,对著管家说道:“是这样,有一件案子涉及到国公府上的吴永廉公子, 我们想请他和我们走一趟, 还请让我等进去。” 管家闻言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这群捕快敢登门抓人,看来二公子犯得事情不小。 “等著!” 管家冷冷的对著钱副头说了一句,便將侧门关闭,很明显是通风报信去了。 钱副头看向李琦,道:“怎么办?不行破门吧,可別让吴永廉跑了!” 李琦白了眼老钱,道:“你疯了?这可是国公府,你说破门就破门?” 钱副头眉头紧皱, “那怎么办?若是让吴永廉跑了,我们上哪抓去?” 李琦摇了摇头,道:“放心吧,跑不了。 或者说,对方根本不会跑。 若是吴永廉敢跑,岂不是做实了人就是他杀的, 而且你让一个国公府的二公子跑哪里去? 难不成这辈子不出来了?” 钱副头闻言点了点头,確实如老李分析那般。 果然,大约过了小半炷香后, 卫国公府的府门突然被推开。 只是当眾捕快看清从府门里走出的人员时,在场所有捕快包括李琦纷纷面色一变。 只见三十名身著甲冑的侍卫手持刀剑,將眾捕快包围起来。 每一个卫国公府侍卫身上流露著强悍的气息, 这股气息哪怕远远围观的眾人都能確切的体会到。 “呵,这下好了,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卫国公府上的侍卫都是曾经跟他上阵杀敌的百战老兵, 这些捕快怎么敢上卫国公府上抓人?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兄台,你这句话就说错了,顺天府衙治理京畿,其下捕快权柄极大,捕快抓人可是代表大乾律法,卫国公府上势力再大,还能大过大乾律法不成?” “法律?呵呵!” 那人没有再爭辩下去, 按理说大乾律法自然是不容践踏,但总有一些人凌驾於律法之上, 不巧,卫国公府算是一个。 卫国公府门前,隨著三十名侍卫將李琦等人团团围住后,一名身著白衫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就是李琦等人的目標,卫国公府二公子吴永廉。 李琦快速扫了眼周围的侍卫,示意眾捕快不要轻举妄动,隨后他看向走出府门的吴永廉,沉声问道:“二公子这是何意?” 吴永廉面带不屑的看向李琦道:“何意?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为何带著一眾捕快来我卫国公府?” 李琦直视吴永廉,凝声道:“天水河里捞出一具男尸,我怀疑二公子与这具尸体有些关係,故而想请二公子回去配合调查,当然若是证明二公子是无辜的,小人改日登门赔罪。” 吴永廉听到李琦提到天水河男尸时,脸色明显不自然一下,只是瞬间便恢復过来, 他看著李琦道:“本公子这两日並未出门,故而凶手不可能是我,滚吧!” 吴永廉说罢,便准备回到府中。 “等一下!” 李琦忽然叫住吴永廉。 吴永廉不悦的看向李琦,怒声道:“我都说了这两日我並未离府,凶手不可能是我,怎么,你还要把我抓回去?” 李琦凝视著吴永廉,缓缓道:“二公子,小人可没说那具男尸是这两日死亡的,那么,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琦的话语使得吴永廉身体一僵, 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道:“是我告诉二公子的。 前两日你们从天水河里打捞上一具男尸,凑巧我路过, 便当做軼事讲给了二公子, 难道这也不行?” 一旁的吴永廉闻言立马点头道:“对对对!確实是管家告诉我的。” 李琦摇了摇头,道:“不管如何,还请二公子与我走一趟,若是真的冤枉了二公子,小人自会亲自再將您送回来。” 吴永廉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他看向府中侍卫统领,默默的点了点头, 隨后对著李琦说道:“该说的本公子已经说过了,那死人与我没有半点关係,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滚吧!” 吴永廉说罢,转身走回府中。 李琦见状,连忙高声怒吼道:“二公子,小人代表的可是顺天府衙,代表著大乾律法,你当真要对抗大乾律法?” 吴永廉脚步不停,没有再理会李琦。 一旁的管家颐指气使的对著李琦说道:“你既然是捕快,那你知不知道当眾污衊一个国公之子是何罪责?” 李琦闻言面无表情道:“是不是污衊,等二公子与我回去后自然分晓。来人,请二公子走一趟!” 李琦说罢,身后捕快纷纷抽刀。 卫国公府上侍卫眼见李琦等人来真格的,当即也將手中刀剑亮相。 远远观望的民眾没想到事態会升级到这般严重的后果, 双方人数加起来將近八十人,这若是打起来,还不得血流成河? 吴永廉听著身后一阵阵刀剑出鞘的声音,转身回瞪向李琦,沉声道:“你当真敢抓我?” 李琦没有回答, 只是眼中的坚定,任谁都能看出...... 第99章 鼻青脸肿的眾人 卫国公府门前, 吴永廉一脸阴沉的盯著神色坚定的李琦, 他不知道是谁给的这名捕快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自己家里来抓捕自己。 吴永廉看著李琦,冷峻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立刻, 马上带著你手底下这群人从我眼前消失, 若是还敢逗留在此,別怪本公子不客气!” 一眾捕快听著吴永廉声音冰冷的话语,不由得一阵心悸, 在看著周围將他们包围起来的三十名卫国公府上侍卫,这份心悸便成了恐慌。 “头,要不还是算了,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卫国公手底下士兵训练有素, 这群侍卫怕是都是上过战场的, 哪怕我们人数比他们多一些,怕也不是对手。 而且对方拒捕,我们將这件事报上去就好, 没必要和对方硬碰硬。” 一名身材弱小的捕快小声对著李琦建议道。 只是他的话语刚刚说罢,就听见钱副头一声怒吼, “小六子,你他娘的別忘了,当初你妹妹是怎么死的! 今日若是不將真凶缉拿归案,到最后不还是会不了了之? 难不成你还想看到你妹妹的结局再重演一次?” 小六子闻言忽然沉默下来, 两年前他妹妹被一名勛贵子弟玷污,小六子上门理论,却被对方毒打一顿。 更是出言侮辱他妹妹是主动勾引, 小六子妹妹不堪受辱后投河自尽。 到最后那名勛贵子弟只是赔了些银钱,到如今还在逍遥法外。 一念至此,小六子劝阻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李琦抬头与吴二公子对视一眼,声音鏗鏘有力道:“二公子,小人也最后劝你一句, 马上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我们此行抓捕是上头批准的,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你若是敢拒捕,无疑在挑衅圣上的威严,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哪怕卫国公都保不住你, 所以还请立刻跟我回去!”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人目光全部聚集到吴永廉身上。 卫国公府门前的吴永廉深吸口气,他看了眼一旁的管家, “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句话后,吴永廉便走回府中。 李琦见状,连忙派出两名手下阻止。 只是还没等二人拦住吴永廉,便看到那名管家神色狠辣的对著一眾侍卫吩咐道:“给我打,一群臭捕快,竟然敢跑到国公府闹事, 二公子清白,凭什么配合你们调查? 都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什么事情,我担著!” 管家话音一落,一眾卫国公府侍卫不再犹豫, 他们都是卫国公的亲兵,哪怕卫国公让他们去死眾人都会毫不犹豫,更別提只是毒打几名捕快。 李琦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真的动手,不过此时多说无益,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两伙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卫国公府门前就这样乱战起来。 周围观看的民眾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顺天府捕快与卫国公府家兵打起来, 纷纷將这件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 卫国公府前的街道上,人员聚集的越来越多,眾人带著浓浓的好奇之心看著两伙人火拼,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头,小六子,死了!” 一名捕快悲慟大喊, 两方人马因为这一句大喊声而愣在当场。 “小六子!”李琦顾不得脸上伤势,连忙跑到倒在血泊中的小六子身旁,看著浑身是血的小李子,李琦仰天长啸。 一眾卫国公府侍卫也停下手里动作,他们也没人想到,竟然闹出了人命。 一名侍卫统领皱起眉头,低声埋怨一句,“谁他娘的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竟真的下死手!” 一眾侍卫没人应声。 管家眼见闹出人命,脸上也不由得慌了, 他刚刚的確吩咐往死里打,但那只是放狠话而已, 这些捕快毕竟是官差, 打伤了,赔些钱財就是, 打死了,这份罪责可就大了。 管家颤颤巍巍的挥了挥手,示意侍卫赶快停下,隨后色厉內荏的对著李琦说道:“这可不怪我们,是你们先污衊的二公子,我告诉你,若是再平白无故的冤枉二公子,你们来一次我们打一次, 我们走!” 管家带著侍卫们退回卫国公府內。 围观眾人眼见两方人马竟闹出人命,纷纷发出譁然, 眾人本以为两方人马最多受些轻伤,谁曾想竟然能闹出人命。 片刻之后,卫国公府上侍卫打死捕快的消息在上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 顺天府衙, 一眾吏员並没有离去,他们都好奇李琦能不能將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缉拿归案。 王府尹与刘府丞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面,不急不缓的喝著杯中茶水,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声源处, 只见李琦鼻青脸肿走入场地之內, 眾人还来不及诧异,便看到李琦入场后,单膝跪倒在地,对著厅內的三人说道:“下官无能,还请大人责罚。” 场地忽然静了下来, 王府尹与刘府丞同时停下手里动作, 二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今日之事与他们二人关係不大, 怎么处理,以及处理的好与不好都是这位新来的通判的事情了。 陆瑾看著身前不远处的李琦,皱起眉头,“说说看,为何没將人抓回来?” 李琦闻言,回道:“回大人,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拒捕不说,还命令府上侍卫与我们动了手,我手底下的兄弟们个个都掛了彩,而且...” 李琦说到这里,两行清泪不爭气的顺著脸颊流下,他悲声说道:“而且一名跟了我许久的兄弟,死了!” 李琦话语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大惊。 就连主位上的王府尹也是將眉头蹙起, 一旁的刘府丞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瑾听到竟然有捕快因为这件事死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自己派捕快去抓捕嫌犯,哪怕你是皇亲国戚也要跟回来走个过场, 至於事后你的后台能不能將人捞出去,那就看各自手段, 但这位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拒捕不说,还將一名官差打死了, 目无法纪到如此地步,还真是闻所未闻。 “將人抬上来!” 陆瑾对著李琦吩咐一声。 李琦点了点头, 片刻后, 捕快营三十六名捕快全部到场, 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势,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捕快被几人抬著, 惨白的脸庞配合浑身的血跡,无不证明刚刚一战的惨烈。 在场眾捕快都没有发声,只是一些捕快目光仇恨的盯著陆瑾。 在他们看来, 若是陆瑾没有下达这个抓捕的命令, 小六子也不会死。 场地之中静悄悄的,所有人目光均是落在陆瑾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 自己的属下死了, 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要怎么处理。 第100章 给我拆了! 顺天府衙內, 整个衙內笼罩著一股悲凉的气氛, 三十五名捕快浑身浴血的站在死去的小六子身前, 整个衙內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忽然雨声渐起,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竟然再次昏沉起来。 “去个人通知这名捕快的家人,將他的尸首带回去吧。” 陆瑾对著李琦吩咐一声。 可谁知李琦却一步未动。 “大人,小六子自小和妹妹相依为命,两年前他妹妹投河自尽了,如今已经没有家人了。” 李琦说到这里,眼中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一旁的钱副头也是一脸懊恼, 此时,他內心满是后悔, 若是自己听对方的建议,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陆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看著已经死去多时的小六子,轻轻一嘆道:“找个地方,將人埋了吧!” 在场眾捕快没人行动, “陆大人,小六子是得到你的命令才死去的,你一句轻飘飘的埋了吧便要將此事揭过吗?”一名捕快忍不住心中怒意,不顾他与陆瑾的身份差距,大声开口质问。 “范斌,闭嘴!”李琦忍不住对著那人呵斥道。 “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让我等去抓的人, 如今下属死了,他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埋了吧, 呵,埋了吧! 我就想问问陆大人,你就不怕小六子死不瞑目,化作厉鬼找你算帐?” “范斌,你给我住嘴!你这身衣服不想穿了?”李琦怒视范斌。 “不穿就不穿了,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上一任通判就他娘的是一个怂包, 只知道自己贪污,多少罪犯只是贿赂一些银子他便找藉口將人放了, 如今新上任一个,还是没有担当的, 属下死了,整个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说我们在这种人手底下做事,还有什么意思!” “你!” 李琦没想到范斌竟然破罐子破摔,作为这些捕快的头,他是真的不想看到对方因为这种事情丟了官职。 李琦连忙对著陆瑾说道:“大人,范斌只是因为六子的事,一时激动, 他並没有想顶撞大人的意思, 还请大人念在兄弟们浴血奋战的面子上,饶过范斌一回!” “头,你別求他,不止斌子,我也不干了! 六子死了,咱们这位通判大人只想著息事寧人, 別看这位通判大人让我们去抓吴永廉,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想藉机攀附上卫国公府, 到时由他出面,再將吴永廉放了,这不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我不管他如何算计,六子是因为他的命令死的, 这件事情在我这里过不去, 我知道,今日这番话说出来以后就没办法继续做这个捕快, 不过我不在乎, 头,你知道的,六子曾经为我挡过一刀, 若是死了我都不敢为他说几句话, 你说我还是个人吗?” 一名脸上有一道新鲜伤疤的捕快一脸决绝说道。 李琦听著对方决绝的话语,沉默下来。 “我也不干了, 自己下属都死了,只能窝窝囊囊的將人给埋了。 就这种人配做我们的上官?” “我也不干了!” “......” 眾多捕快纷纷发声, 他们都因为六子的死,心中憋闷不已。 在场其余吏员们听著一名名捕快开口,看向陆瑾的目光带著化不开的冷意, 他们这些人有些人直属陆瑾部下,陆瑾这种息事寧人的处理方式,让他们不耻。 “叮!” 一柄官府制式长刀被重重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琦睁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副手, “老钱,你......” 不等李琦话语说完, 场地之中,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缕,一柄柄长刀被眾捕快毫不犹豫的扔在地上! “老李,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与手底下的兄弟一个想法,这个副捕头,我不做了!” 钱副头神情平静的说出这一句话,他看著自己这位昔年好友,道:“老李,我想好了, 六子的仇不能不报, 左右我无儿无女,又一把年纪了, 这件事, 我去处理!” 在场眾人听著钱副头的话语,哪能不知道这个处理是什么意思。 李琦紧抿著嘴唇,说不出劝阻的话语。 就当钱副头扔下手中长刀准备离去时, 厅內的陆瑾却突然开口了, 他看向钱副头,声音冰冷道:“尔等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通判放在眼里了? 竟然当著本官的面想要去暗杀一名......凶犯? 我是应该夸你们无畏呢,还是应该说你们蠢笨如猪?” “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如今我们已经不是顺天府官差,你的命令已经管束不了我们!” “不错,自己下属死了,只能在我们面前抖落威风,真有能耐你去將六子的仇报了去!” “倒是忘了,你也是勛贵子弟,估计打一开始就没想真心抓捕吴永廉,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说你与前任通判不同,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丘之貉。”钱副头说罢,不再理会陆瑾,当即便朝著府衙外走去。 “我只是让你们先將他的尸首安葬,几时说过,他的仇,我不给报?” 陆瑾平静的声音响彻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钱副头身子一顿,隨后不可置信回身看向陆瑾, 其余捕快也是如钱副头一般,每一个人惊讶的看著陆瑾。 若是他们没听错, 这位新来的通判说要给六子报仇? 陆瑾没有理会眾人惊讶至极的目光, 他缓缓走出大厅,来到场地之上,隨意捡起一柄长刀之后,便朝著府衙之外走去。 “我真是服了,一个个蠢的和猪似的,抓个人能將自己抓成伤痕累累, 打不过对方就不会跑?天塌下来还有上头人顶著呢, 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比那群兵痞差远了!” 陆瑾骂骂咧咧的声音迴荡在场地之上, 一眾捕快听著陆瑾的碎言碎语,脸色不由得一红。 “都愣在做什么?刚刚不是你们吵吵著要替小六子报仇?如今不想去了?” 陆瑾没好气的看著一眾捕快。 眾人反应过来,连忙跟上陆瑾的步伐, 他们倒是想看看这位通判大人要做什么。 ---------------------- 卫国公府门前, 陆瑾领著一眾捕快再次来到卫国公府门口, 街上的民眾看著去而復返的顺天府捕快,每一个人脸上泛著惊奇之色。 “这群捕快怎么又回来了?” “估计是想找回面子,没看到领头人换了一个人嘛!” “看来上次的毒打没挨够,换人来了能如何?谁能招惹得起卫国公府?” “看著吧,看这架势,一会儿估计又要搭上一条人命。” 街上眾人议论纷纷。 “大人,我去敲门!”卫国公府门前,李琦对著陆瑾低声说道。 陆瑾嫌弃的看了一眼李琦,怒骂道:“敲门?敲什么门? 我们过来是找人算帐的,用得著这么客气? 你们去, 给我把卫国公府的大门, 拆了!” 陆瑾暴怒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街道上炸响, 街道上所有看热闹的民眾听到陆瑾的声音纷纷瞪大双眼, 这人竟然要將卫国公府的大门拆了? 门面门面,府门便是一个家族的脸面, 对方竟然毫不留情的撕破脸面, 看来今日的事情, 要闹大了! 第101章 兄弟二人 顺天府衙內, 王府尹对著场地中的眾吏员挥了挥手,示意眾人散去。 在场眾人本还想蹲个事情后续, 他们都好奇陆瑾带领著一眾捕快要怎样为死去的小六子报仇, 但是府尹既已放话,眾人只好乖乖离去。 当眾人全部离场后,王府尹扭头看向自己的副手,不动声色问道:“你怎么看这名新来的陆通判?” 刘府丞脸上依旧是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见王府尹询问,连忙笑著道:“回大人,依下官看, 这个新来的陆通判不过是毛头小子,愣头青一个。 他对於官场这一套应该是一窍不通, 嘿,哪有属下死了自己要亲自动手討公道的说法? 真碰到今日这种事情,无非是托您上个摺子,交由陛下发落, 到时是兵马司出人抓捕还是暗卫抓人, 完全凭陛下心意。 我做府丞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提刀亲自给下属报仇的, 这位陆大人怕是不知道卫国公麾下侍卫战力驍勇, 若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今日这乐子就更大了!” 王府尹听著副手略带讥讽的话语,轻声说道:“前些日子南国公曾派人送来一封请帖, 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位置比较敏感,不能与任何勛贵官员有所往来, 便拒绝了南国公。 不过事后我也听说了,南国公有意为南阳郡主择一夫婿, 宴会之上举行了文武二试, 这位陆通判据说武艺非凡。” 刘府丞听著上司的话语,脸上笑意忽然一顿,只是片刻后又再次漾开, “大人,先不说咱这位通判大人的武艺好与不好, 即便再好又能如何? 还能打得过卫国公府上的百战兵卒? 大人也是参加过文娱宴会的,宴会上的武试您也知道,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华而不实之辈, 这位平南侯的孙子会些武艺我不奇怪, 只是若是想与上过战场的兵卒一较高下,却是痴心妄想了。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他的武艺確实非凡,能將吴二公子缉捕归案, 可是那样一来还不是將卫国公府得罪的死死的? 刚刚上任第一天就得罪一名国公,不懂得一丁点的明哲保身之道, 所以我说咱这位陆通判陆大人,不过是官场上的一个雏鸟罢了。” 王府尹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內心也认同刘府丞的话语, 这位平南侯长孙应该是会些武艺的,否则也不敢带著一眾捕快前去討要说法, 但对方太过小看卫国公府上的侍卫了,那些侍卫哪个不是与卫国公出生入死,打过多少艰难险仗, 凭藉他一人加上个个带伤的一眾捕快,能做什么? 还想为死去的捕快报仇,別到时候自己也如那个死去的捕快一般, “若真的那样......倒也极好。” 王府尹內心低语一声, 这位通判大人可是圣上亲封的,他怀疑对方是陛下安排在他这里的眼线。 只是看其鲁莽的行事风格,却又有些不像。 王府尹目光瞟向厅外, 这场雨到底没有下起来,淅淅沥沥的,惹人心烦... --------------------------- 卫国公府门前, 隨著一道轰然巨响,卫国公府的府门被一眾捕快迅猛的拆了下来。 街道上的民眾一脸震惊的看著陆瑾等人, 他们没想到陆瑾这群人竟然真的敢將卫国公府的大门拆下来。 “这个领头之人是谁?胆子如此之大?就不怕事后迎来卫国公的报復吗?” “没看错的话,那人好像是平南侯府的陆瑾公子。” “是那个作出两首传世佳作的陆瑾小侯爷? 不可能吧? 他也是勛贵子弟,怎么可能下令將卫国公府的大门给拆了? 拆人门脸,这可是要將卫国公府得罪的死死的,他有什么道理这么做?” “確实是陆瑾小侯爷, 那日眾多学子求见陆瑾小侯爷,我也跟著凑了个热闹,亲眼看到宫里的公公带著圣上的旨意去了平南侯府。 没记错,圣上封了陆瑾小侯爷做顺天府衙的通判一职,如今倒是能对上了。” “这下有热闹看了。” “……” 隨著卫国公府上的正门被一眾捕快合力拆除, 闹出的动静惹来卫国公府內之人。 一名下人闻声而来,远远便看到府上门脸被拆, 当看到府上大门被拆的那一刻,那名下人整个人顿住了。 他想不明白,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將卫国公府的大门给拆了。 “不好了,快来人,有恶人闹事,將府上大门拆了!快来人啊!” 下人悲愤的大吼声立刻吸引了卫国公府上的注意, 没多大一会功夫, 一队披甲侍卫鱼龙而出,气势汹汹的將陆瑾等人团团包围,一名锦衣华衫的男子缓缓进入到陆瑾等人视野当中。 陆瑾没有理会周遭的卫国公府上侍卫,只是將目光落在锦衣华衫男子身上。 正巧那男子也朝著陆瑾看了过来! “尔等何人?竟然敢拆我国公府府门,不要命了?”男子一脸怒容的盯著陆瑾等人,目光仿若吃人。 “大人,这人是卫国公的大儿子,吴永信。”李琦在陆瑾身旁小声解释了一句。 陆瑾点了点头,他看向府檐下方的吴永信,声音冰冷道:“本官顺天府衙通判,今日之事与大公子无关,还请叫吴永廉出来!” 吴永信听著陆瑾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倒是看见了陆瑾一身官服,也认出了这群捕快, 他想不明白,一个通判加上一眾捕快,为何敢拆他家府门, 只是听到这件事关乎到吴永廉,吴永信略微沉吟,示意一名下人前去將吴永廉带过来。 没多久,一袭白衫的吴永廉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眾捕快眼睛通红的盯著吴永廉, 手中长刀出鞘。 第102章 最后的机会 卫国公府门前, 隨著顺天府衙內的眾捕快长刀出鞘,卫国公府上侍卫也是將刀剑抽出,场面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吴永廉来到场地之中后, 先是看了眼已经被眾捕快拆除的大门,而后將目光落在陆瑾等人身上,至於一旁的吴永信,吴永廉压根看都没看。 “你们当真不要命了?还是觉得我卫国公府好欺负? 竟然敢把府门拆掉! 你们知道不知道,此时我若下令將你们格杀,闹到陛下那里也是我吴家占理!”吴永廉怒不可遏的盯著陆瑾等人。 陆瑾没有理会吴永廉暴怒的声音,只是扭头对著李琦等人说道:“把刀收了。” “大人?”李琦等一眾捕快,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 “我说把刀收了,你们是顺天府衙里的捕快,不是街头上的地痞流氓, 不是什么事情都要靠武力解决。” 眾捕快闻言,纷纷不甘心的將刀收回刀鞘。 吴永廉见状,內心嗤笑一声,对著一眾家中侍卫也是挥了挥手。 隨著双方刀剑归鞘,场面好似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陆通判对吧?本公子见你还算是一个明事理的,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罪责, 你们只要將国公府大门修缮好,隨后在府门前跪个把时辰,今日之事就揭过了!” 吴永廉高高在上的俯视陆瑾,话语里满是倨傲。 “你放屁!” “休想!” 一眾捕快此时已经不在乎吴永廉的身份,纷纷对其怒吼。 陆瑾抬起手,制止了下属的怒吼声, 他略抬起头看著府檐下方的吴永廉,嗤笑道:“我想二公子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情, 我让属下们收了武器,並不代表今日之事我们顺天府衙会退缩。 今日我来这里有两件事, 一个是希望卫国公府交出杀害我衙捕快的凶手, 二一个则是吴永廉公子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前两日天水河畔的凶杀案,我们怀疑...... 不, 现有证据都指向二公子是嫌犯真凶, 还望二公子跟我回衙门一趟,讲明缘由!” 陆瑾开门见山的態度使得吴永廉愣在当场, 一旁的吴永信则是眼中精光一闪,他微不可察的看了眼自己的这个二弟,嘴角忽然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信口雌黄,我说过了,这两日我並未出府,人不可能是我杀的!”吴永廉怒声咆哮。 只是吴永廉话音刚落,却听见一旁的吴永信皱著眉头说道:“二弟,为兄怎么记得两日前你与好友出去吃酒......” 吴永信说道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话到嘴边,又將话咽了下去。 吴永廉一脸恼火的盯著吴永信。 陆瑾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吴永信,而后再次將目光落在吴永廉身上,声音沉稳道:“事情一件一件办,二公子说人不是你杀的,这件事不急爭辩。 但我衙內一名捕快被贵府侍卫活活打死,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亲眼所见,总不可能作假 所以还请贵府將凶手交出来, 还死者一个公道。” “这......” 吴永廉听著陆瑾从容不迫的声音,脸上泛起为难之色, 对於那名捕快的死,吴永廉內心也非常意外, 他没想到自家侍卫竟然真的能將人打死, 若是放在往常也没什么,但问题就在於对方可是在执行公务时被侍卫打死, 这种行为毫无疑问会被人说成蔑视王法。 这顶帽子扣下来,哪怕是卫国公府也扛不住。 吴永廉沉吟片刻,道:“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罪我家侍卫,毕竟是这群捕快率先出手的, 而且乱战之中谁知道是谁失手將他打死的? 总不能將刚刚出手的三十名侍卫全部交给你吧? 这样,我们国公府愿意赔偿死者家人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买他一条贱命,这笔买卖很值了。” “你,我杀了你!”一名捕快听著吴永廉对六子性命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当即便准备抽刀上去与吴永廉拼命。 其余眾捕快也是再难抑制自己心中的悲愤,每个人都想不顾一切的衝上去將吴永廉就地正法。 陆瑾不悦的冷哼一声, 眾捕快咬著牙,终究没有真的上去与吴永廉拼命。 陆瑾看著府檐下,却高高在上的吴永廉,面无表情道:“卫国公府当真財大气粗,一条人命,竟然出一千两银子, 佩服! 可惜二公子失算了, 贵府打死的那名捕快,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所以这笔钱二公子註定花不出去, 还是那句话,將人交出来, 否则今日之事, 没完!” 陆瑾的脸上带著化解不开的冷意, 场地之中安静下来。 一眾捕快看著陆瑾的目光带著愧色,事到如今他们哪能看不出来, 这名新任的通判大人,是真的要为他们的兄弟討回公道。 “陆瑾,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一千两银子买一条贱命,这笔买卖你並不吃亏, 你说那名捕快没有亲人了,那岂不是正好? 这笔钱你自己留著也好,分给你的这些下属也好, 为何非要揪著这件事不放? 这样,一千两银子我照给,你们拆我家府门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何?” 吴永廉想赶快將这件事情处理完毕, 那名捕快毕竟是官差,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陆瑾看著气急败坏的吴永廉,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今日我来有两个目的,哪一个没有达成,今日之事就不可能结束。” 吴永廉压低声音怒吼道:“陆瑾,你当真要与我卫国公府鱼死网破?” 陆瑾看著吴永廉,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我给二公子一个选择, 一个是將凶手交出来,交由我带回衙內处理, 另一个则是我將在场所有侍卫通通带回衙门, 至於是谁下的死手,我衙司狱司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吴永廉看著陆瑾认真的模样,他也知道今日之事终究是无法善了了。 一旁的吴永信自打二人对峙后,便微微后退一步,一言不发。 原本他还以为今日之事是哪个不开眼的来他们公爵府找茬,没想到事情涉及到老二, 而且听对话竟然是老二让人將一名捕快打死了, 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原本吴永信就对自己这个二弟十分防备,如今巴不得对方出些事情。 府檐下,吴永廉上前一步,轻轻抬起右手, 原本已经收刀的府內侍卫再次將刀剑亮了出来, “陆瑾,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马上带著人离去, 一千两银子稍后我会派人送到顺天府衙门, 你我都是勛贵子弟,没道理为一个死去的贱民出头, 你说呢?” 隨著吴永廉话音一落, 在场三十名披甲侍卫整齐划一的將手中武器高举, 一股凶悍之气, 爆发全场! 第103章 有胆杀了我 平南侯府, 一名下人脚步匆匆的来到侯府正厅, 人还未至,便朝著侯府正厅里大声喊道:“老爷,不好了,老爷!” 陆老爷子此时正在与南国公不咸不淡的閒谈著, 今日南国公带著全家老小来侯府做客,说是一家老小,也不过是南国公带著两个孙女, 三人前来,一个是商议一下陆双与李灵的婚事, 二一个则是今日是陆瑾第一日走马上任, 李婉儿想给陆瑾一个惊喜,这才求著南国公来平南侯府。 正厅內,陆老爷子听著下人慌忙的喊叫声,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如今侯府有外人在,一个下人这般慌张,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发生了什么事情?”陆老爷子看著步入正厅的下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下人顾不得气喘吁吁的气息,对著陆老爷子急声说道:“老爷,不好了。大少爷......大少爷带著顺天府的捕快们,把卫国公府的府门给拆了, 如今卫国公府上的侍卫已经將大少爷他们团团围住, 看样子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了。” “什么?” 陆老爷子闻言脸色一惊, 一旁原本还准备看笑话的南国公顿时也是愣在当场, 二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下人, “你再说一遍?瑾儿与卫国公府一向无甚瓜葛,怎么可能带人將卫国公府的府门拆了?你確定不是看错了?”陆老爷子满脸怀疑的看著下人。 下人一脸肯定道:“老爷,此事千真万確,具体缘由恕小人不知, 但围观的眾人言之凿凿的说,就是咱家大少爷带人將卫国公府的府门拆了, 此事做不得假, 我得到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府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此事如何是好,还望老爷速速决断! 再晚一会,大少爷怕是就要与卫国公府的侍卫打起来了。” 陆老爷子与南国公对视一眼,此时二人也顾不得彼此的嫌弃, 南国公沉吟片刻,立刻说道:“吴老匹夫手底下的侍卫还是有点本事的, 虽说吴老匹夫这个人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带兵还是有一套的, 不过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 真打起来,陆瑾这个混球肯定吃不了亏, 只是拆人门脸,若是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们平南侯府怕是就要与卫国公府结下死仇了。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瑾这个小混蛋做事不是一向胸有成竹,怎么能做出拆人门脸这种事来, 这件事卫国公若是不找回面子,整个上京怕是都没脸待下去了, 所以你还是做好迎来卫国公府报復的打算。” 陆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向下人道:“你去通知曹统领,让曹统领挑选二十多个好手支援瑾儿, 真有什么事情,先將瑾儿保下来再说。” 下人领命而去。 没多时,李婉儿风风火火的身影出现在正厅当中,身后跟著不急不缓的李灵与陆双。 “祖父,陆爷爷,我听说陆瑾与卫国公府的人打起来了?这是真的吗?” 李婉儿一脸担忧的看著自家祖父与陆老爷子。 “大丫头,你別担心,没打起来!”陆老爷子开口安慰李婉儿。 李婉儿闻言,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没打起来就好......” “但我听下人说,陆瑾哥將卫国公府上的门脸拆了,如今被卫国公手底下的侍卫围了起来, 也不知道此时如何了?” 陆双走入正厅当中,脸上露出假意的关心模样。 一旁的李灵虽然想压制,却怎么也没办法將嘴角的笑意压下去, 二人来时就听下人讲了陆瑾带人拆了卫国公府府门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二人原本因为婚事定下来日期的喜悦之情,变得更为高兴了。 李婉儿听到陆瑾竟然將卫国公府上的大门拆了下来,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拆人门脸,不亚於当眾打人耳光, 陆瑾这才刚上任第一天,怎么就发生这般严重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拆人门脸,按照卫国公的脾气一定不会放过陆瑾哥,怎么办?” 李婉儿一想到卫国公府顏面尽失,事后报復怕是会非常严重,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不由得有些著急。 南国公看著一脸焦急的李婉儿,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只是如今你还没嫁给陆瑾呢,就这样担心对方, 大家小姐的矜持呢? “放心吧,陆瑾那个混蛋武艺那么好,怎么可能吃亏? 况且陆侯已经派府內侍卫支援陆瑾了,出不了什么事情, 最多被人打折双腿,性命总是无恙的。” 南国公酸溜溜的开口。 李婉儿白了南国公一眼,“祖父,这个时候就莫要玩笑了,陆瑾真被人打断双腿,你就不心疼?” “我心疼他一个小贼作甚?”南国公面带冷笑。 李婉儿不在理会自己祖父,他看向陆老爷子道:“陆爷爷,派个下人去查探一下, 看看陆瑾哥为何拆了卫国公府的门脸, 若是理在我们,哪怕卫国公动怒,我们也不怕。 若真的是我们理亏......不行由我出面给卫国公道个歉, 老王爷义女的身份,对方多少还是会给些面子的。” 陆老爷子看著已然有当家主母风范的李婉儿,眼中满是讚赏。 “来人,就按大丫头说的办,去个人打探打探, 瑾儿为何拆了卫国公府的门面。 快去!” 一名下人领命而去。 ------------------------ 卫国公府府门前, 陆瑾听著吴永廉给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坚定的摇了摇头, “二公子,我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 一向吃软不吃硬, 今日別说是你,便是卫国公来了,不將人交出来,我也不可能离去。 还是那句话,要么將人交给我,要么我將这三十名侍卫全部带回去, 至於二公子怎么选,隨意。 还有,我还是稍稍奉劝二公子一句, 我这身官服,前几日黄锦公公亲自端送来的, 官服上的龙威,好像还没有散去, 卫国公府侍卫有勇气打杀一名捕快,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胆子当眾杀一个正六品的顺天府通判。” 陆瑾说罢,看向身旁的一眾捕快,吩咐道:“一会若是打起来,你们谁也不许还手, 我今日倒是要看看, 这位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有没有胆子当眾杀官!” 陆瑾一脸决绝的盯著身前不远处的吴永廉, 在场眾人,哪怕是离得远些看热闹的民眾们都听出来了, 陆瑾绝不是在开玩笑。 第104章 格杀勿论 卫国公府门前, 吴永廉面色难看的盯著陆瑾,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决然,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一眾卫国公府上侍卫,没有自家公子命令,高举著手中武器,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场地瞬间僵持在这里。 吴永廉双眼通红的盯著陆瑾,低吼道:“陆瑾,你別逼我, 你我二人都是勛贵子弟,为何你偏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出头? 你拆我卫国公府府门,我已经不打算追究你们的责任了, 你还想怎样!”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著吴永廉,道:“我想怎样,我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 而且有一句话二公子说错了, 死的那人並不是与我毫不相干,他,以及在场眾捕快都是我的下属, 既然我坐在顺天府通判这个位置, 下属不明不白的死了, 总是要替其討个公道的。” 府檐下,吴永廉大口喘著粗气,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陆瑾, “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了!动手!!” 吴永廉声音沙哑的喊出动手二字。 身旁的吴永信面带笑意的看著这一幕,並没有阻止自家侍卫, 左右这个命令是吴永廉下的,若是这位正六品的朝廷命官真的被自家侍卫打杀了,事后也是吴永廉承担责任。 这位陆通判可不是刚刚那个小捕快可以比擬的, 不说对方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单单对方身上穿的这身衣服, 若是真的被当眾打杀, 那么哪怕卫国公想保住吴永廉,怕是也做不到。 一眾卫国公府上侍卫听到吴永廉的命令,没有一丝犹豫, 握紧手中武器便准备朝著陆瑾等人进攻。 眾捕快虽说刚刚得到陆瑾的命令,但还是本能的抽出了手中长刀。 陆瑾挥了挥手,对著眾捕快大声喝道:“都给我把刀收起来,退远点。” 说完这句话后,陆瑾更是当眾挺著脖子,目光狠厉的盯著吴永廉, “二公子还真是让陆某刮目相看, 很好,我就站在这里, 等你来杀!” 陆瑾说罢,面对一眾侍卫毫不躲闪,並且还歪了一下脖颈,为了让眾侍卫更好出手一点。 街道之上,所有看热闹的民眾纷纷屏住呼吸, 这名平南侯府的长孙,顺天府的通判大人,別的不说,胆子是真的大。 他们可从来没有看到过,上京城哪个官员面对气势汹汹的百战兵卒竟然不逃跑,甚至还將头颅上赶著往上送的。 场地之中,李琦扭头看向钱副头以及其余捕快。 眾人同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一会这群侍卫若是真的敢丧心病狂的对陆通判动手, 那么他们哪怕拼了这一身性命也要將陆大人救下来。 府檐下,吴永廉目光死死的盯著歪著脖子的陆瑾, 陆瑾歪著脖子,一直与吴永廉对视著, 甚至脸上一直掛著一副讥讽笑容。 吴永廉在看到自家侍卫的刀剑哪怕已经距离陆瑾的脖子近在咫尺, 陆瑾依旧不闪不避, 吴永廉咬著牙,怒吼一声:“住手!” 眾侍卫纷纷停住身形。 李琦等人也是暗自鬆了口气,刚刚他们已经忍不住要衝上去救下陆瑾, 好在吴永廉率先沉不住气,叫停了属下。 “陆瑾,你到底想怎样?你就这么不怕死?”吴永廉一脸抓狂道。 陆瑾站直身体,看向暴怒的吴永廉,声音平静的说出两个字, “交人!” 吴永廉凝视陆瑾,许久之后,咬著牙说道:“来人,將管家给我绑了。” 不远处的管家听到吴永廉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跪倒在地,哭喊道:“二公子,老奴对卫国公府一向忠心耿耿,您不能这么对待老奴啊!” 吴永廉看著哭哭啼啼的管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说,是不是你下令说的往死里打,生死不论, 还说出了事情你担著! 一名顺天府衙役,你说打死就给打死了, 你不是说出了事情你担著吗,本公子成全你!” 管家一脸绝望道:“二公子,小人都是得了你的旨意啊,小人哪里能担得住! 还请二公子看在小人为国公府忠心卖命数十年的苦劳上, 放过小人。” 管家说罢,不停的朝著吴永廉磕头。 吴永廉神色不耐的瞥了眼一旁的侍卫, 立刻有侍卫將挣扎不已的管家拖到陆瑾等人身前。 陆瑾点头示意两名捕快將管家五花大绑起来。 来时听李琦说了,確实是这名管家下的令,对方趾高气昂的曾说往死里打,出了事情他负责。 如今倒也验证了他的话, 管家被绑住后还在苦苦哀求吴永廉能回心转意,李琦听得心烦,便用布条將其嘴堵住了。 看热闹的民眾没想到,卫国公府竟然选择將人交出去, 这一举动岂不是说卫国公府认怂了? 吴永廉见陆瑾抓完人后还不走,皱起眉头, “人已经交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陆瑾嗤笑一声,“二公子当真贵人多忘事, 我说了今日来此一共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已经完成,但第二个可还没有完成, 还要烦劳二公子与我走一趟衙门,讲清缘由。” 吴永廉一脸气急败坏的咆哮道:“陆瑾,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乃是卫国公府二公子,我父亲更是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你凭什么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抓捕我?” 陆瑾摇了摇头,嘖嘖称奇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公子为大乾出生入死,拋头颅,洒热血了呢, 卫国公的功劳没有人否定,但这也不是你可以隨意杀人的理由。 还是那句话,要么跟我回去接受审问, 要么当眾杀了本官, 怎么选, 还请二公子给个痛快话!” 吴永廉深吸口气,脸色恢復平静,他看著陆瑾,面无表情问道:“是不是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 “好,很好, 来人, 这位陆通判隨意构陷国公之子,其罪难容, 今日就让本公子好好教教陆大人, 公爵之子,不容污衊! 给我打, 有反抗者, 格杀勿论!” 第105章 格杀勿论(二) 上京城皇宫,紫极殿中, 一名身著五爪蟒袍的古稀老者正在神情凝重的盯著身前的棋盘, 在他对面, 一名与他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子身著一袭金黄龙袍,正笑眯眯的看著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二者正是当今天下身份最为尊贵的两人, 萧老王爷与当今皇上。 萧老王爷手里举著一枚黑棋,面带难色,始终不曾落下, 片刻后,萧老王爷將手中黑子扔入棋罐当中,投子认负。 “大哥的棋艺倒是越来越精进了,不像我,原本还能和你下的势均力敌,如今却撑不过五十手。” 对面的萧离闻言,轻笑一声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外征战,哪里得閒钻研棋艺,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如今北宛这个心腹大患被你打的数十年內难以再有起色, 你也终於可以休息一段时日了。” 二人閒谈好似嘮家常一般, 话语里,萧老王爷並未自称本王,而当今圣上也並未称朕。 萧离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大太监, 那名大太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连忙命人端来两壶最好的花落雨, 这花落雨,乃是花都洛城最出名的茶, 据说入喉后,犹如百花在味蕾中绽放, 花落雨一年產量不过十来斤,说是一句比金子还贵,一点也不夸张。 萧老將军將杯子里的花落雨一饮而尽后,拒绝了小太监再次添杯的好意, 对於花落雨这种好茶,萧老將军始终喝不惯。 在萧老將军看来,喝这种茶,还不如喝酒来的舒坦。 当今圣上眼见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道:“你啊,多大的人了, 是时候喝喝茶,修身养性了, 绿蚁酒再好喝,也不能当水喝, 黄锦, 一会萧白离去时,记得给他拿上二斤花落雨, 叮嘱一下他府中下人,务必看著他,让他每日都喝上一些。” 萧老王爷幽怨的瞥了眼当今圣上,无奈道:“大哥,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我就算身子骨再差,也不像你一样,病殃殃的, 看你这副模样,能再活两三年都是好的了!” 萧老王爷话语一落,整个紫极殿中静悄悄的,甚至连每一个太监的呼吸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虽说都知道萧老王爷与当今陛下感情很好, 但萧老王爷说这种话,当真不怕犯了忌讳吗? 好在当今圣上並不以为意,他缓缓的喝了口花落雨,隨后轻声说道:“一年!” 闻言,萧老將军原本还略带调侃之意的脸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当今圣上看著萧老將军郑重的脸庞,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前不久白神医从鬼门关中把我拉了回来, 当时他便对我说了,我如今的性命,只剩一年时间, 甚至也有可能一年时间都是奢望......” 萧老將军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时竟然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自己这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大哥, 二人从流民乞儿,成就伟业,多少困难危险,二人都是一路硬挺了过来, 如今听到大哥生命只剩不到一年时间, 萧老將军突然发现,这一次大哥好像真的挺不过去了。 哪怕是世间帝王,终究也会败给时光长河。 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忽然,一名小太监走入紫极殿,手里还拿著一张纸条, 他將纸条递给黄锦公公后立刻离去。 黄锦公公看也不敢看,立刻將纸条呈给圣上。 当萧离接过纸条后,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冷笑, “这位卫国公的二儿子胆子当真不小, 一名朝廷吏员,说杀就杀! 並且还敢对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出手, 真以为国公之子的身份,就可以隨意践踏大乾律法!” 萧离说到最后,將手中茶杯愤怒的摔在地上。 紫极殿中所有太监闻声纷纷跪了下来,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皇上如此震怒了。 “黄锦,让张武带一队暗卫过去,若是卫国公府上侍卫当真敢丧心病狂的对朝廷命官出手,告诉张武,让他格杀勿论!” “是!”黄锦得到皇帝陛下的旨意,连忙小跑出紫极殿。 一旁的萧老將军从皇帝手中拿走纸条,看了眼上面的信息后,微微一愣。 他知道今日是陆瑾第一日上任,却也没想到上任第一天就与卫国公府起了衝突, “大哥......” 萧老王爷本有意让萧离收了命令,因为在他看来,一群卫国公府上侍卫而已,陆瑾不可能吃亏,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一队暗卫也好,有暗卫给陆瑾撑场子,一些牛鬼蛇神怕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 卫国公府门前, 隨著吴永廉一声令下,卫国公府上侍卫齐齐亮出武器。 一眾侍卫眼神冰冷,手中武器泛著冰冷寒芒,若是陆瑾再像上一次抻著脖子等著被杀,这群侍卫怕是会如陆瑾所愿。 就当眾侍卫打算出手之际,街道之上突然尘土飞扬, 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出现在眾人视野当中。 “谁敢动我家小侯爷!” 一名身材高大的络腮大汉怒声咆哮, 声音之大,贯穿全场。 二十多人只是瞬间便来到陆瑾身前,將陆瑾护在中央。 “曹参见过小侯爷,老爷子听闻卫国公府欲要对小侯爷不轨,特派我前来助小侯爷一臂之力。” 陆瑾看著自己侍卫统领,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这人他倒是见过,当初去牛岗村將他找回来的人中,有他一个。 吴永廉看著出现的平南侯府侍卫,脸色阴沉。 “赶紧带著你们的小侯爷滚, 十息时间,若是不滚,就全部给我留在这里吧!” 隨著吴永廉的怒吼声,卫国公府內再次涌现一批侍卫, 加上之前的三十人,足足近百人。 曹参看著周围近百人的卫国公府侍卫,哪怕他上过战场,也不免咽了咽口水, “小侯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今日敌眾我寡,要不......咱们撤吧!” 一眾捕快此时內心纠结, 他们想为六子报仇,却也不是想搭上所有人的性命。 他们加上平南侯府侍卫只有对方人数的一半, 这场仗,毫无胜算。 李琦对著陆瑾轻声道:“陆大人,算了, 我们兄弟知道您的心意, 但是就像这位壮士说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们这些人死了无所谓,总不能连累您, 今日之事算了吧!” 在场一眾捕快低垂著脸,没有发声, 他们也知道陆瑾已经尽力了。 吴永廉面带冷笑的看著这一幕, 他相信对方在见到国公府的实力后,会知难而退的。 只是片刻后,他的脸色再次乌云密布起来, 只因为下方的陆瑾, 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 第106章 卫国公 卫国公府门前, 在场的平南侯府侍卫以及顺天府衙的一眾捕快, 他们看著泰然自若摇头拒绝吴永廉话语的陆瑾,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露出震惊之色。 李琦沉声劝慰道:“大人,虽然属下不想承认, 但卫国公府侍卫人多势眾,只靠属下等人保不下你, 並且这位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看其样子绝不是如刚刚那般色厉內荏, 对方是真的敢下杀手, 您的心意,我等已经明了, 但是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 小六子的仇,我们以后再报!” 陆瑾瞥了眼一旁的李琦,声音平静道:“今日本官就教你们一个道理,有些事情能用武力解决,就用武力解决就好。” 陆瑾话音一落,缓缓將手中长刀抽了出来。 一旁的李琦看著陆瑾缓缓抽刀,嘴角抽动, 虽然他竭力忍著,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大人,若是小人刚刚没记错, 您刚刚不是说,有些事情能不动用武力, 就不动用武力吗?” 陆瑾抽刀动作一顿,他扭头看著李琦,没好气道:“谁能想到本官用性命威胁,对方都不买帐, 这位卫国公府二公子竟然真的动了当眾杀官的念头,真是胆大包天! 一会打起来,保护好自己, 別让本官分心!” 陆瑾说罢,手中长刀终於出鞘。 隨著陆瑾手握长刀,一股莫名的气势在陆瑾身上爆发! 在场所有卫国公府上的侍卫同时感觉到心神骇然。 他们都是百战老兵,久经沙场, 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们心神震动到如此地步, “大公子,二公子,你们退远些,对方有些不对劲!” 一名卫国公府上的侍卫统领,一脸凝重的对著吴永廉吴永信二人说道。 吴永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侍卫统领, “余统领,对方不过是一个文官,哪怕是平南侯府的孙子,武艺也不可能比得过你们,至於这么严肃?” 那名统领摇了摇头,道:“二公子,您没上过战场,所以可能感受不出来,对方......对方杀气极重。” 那名统领將杀气极重说的无比郑重。 正巧这时陆瑾手持长刀朝著吴永廉看了过来, 他看著吴永廉一脸冷漠道:“吴二公子,你刚刚说给我一个机会, 那么好,如今本官也给你一个机会, 让你府中侍卫扔下武器,你乖乖隨我回顺天府衙接受调查, 如若不然...... 今日卫国公府怕是要血流成河。” “陆瑾,你威胁我!”吴永廉低声咆哮。 陆瑾摇了摇头,道:“不是威胁,只是再讲一个实情罢了!” 吴永廉凝视著陆瑾, 虽说刚刚自家侍卫统领说对方杀气极重,但吴永廉內心也绝不相信,一个侯府长孙,可以打得过自家近百人的悍勇侍卫。 想到这里,吴永廉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当即便要下令进攻。 只是话到嘴边,吴永廉忽然心有所感,將目光看向街道尽头的一辆马车。 一旁的吴永信也看到了那辆马车,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就差一点! 陆瑾皱起眉头,顺著吴永廉的目光看去, 此时在场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辆精美马车。 隨著马车缓缓停到卫国公府前门口, 一名身著紫衣的老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马车后,除了一小队侍卫,还跟著一名衣著襤褸,灰头土脸,双手双脚被拴著铁链的男子。 紫衣老者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鬢角略微泛白,身躯挺拔, 哪怕不用刻意显露,身上还是流露著令人心惊胆颤的威势。 “父亲!” “父亲!” 吴永廉与吴永信弯腰恭声开口。 “將军!” 一眾侍卫也是紧跟著开口。 “大人,是卫国公!” 李琦脸色凝重的盯著紫衣老者,对著陆瑾小声介绍一句。 其实哪怕李琦不开口,陆瑾猜也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紫衣老者下了马车后,看都没有看陆瑾等人一眼, 他只是径直走向恭敬弯腰的兄弟二人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出现在场地之中。 不过被打之人不是吴永廉。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卫国公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的大儿子,话语里满是冷漠。 “还请父亲教诲!” 吴永信哪怕被卫国公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身子依旧一动未动,一看便是经常如此。 卫国公冷冷道:“自家府门都被人拆了,竟然连屁都不放一个,你说你这个国公府长子,还有脸做下去吗?” 吴永信低头不语, 他知道自己但凡敢反驳自己父亲一句,迎来的將是卫国公府的家法。 卫国公眼见大儿子不敢反驳,怒哼一声,將目光看向吴永廉, “啪!” 同样的一记耳光声,再次响彻全场。 吴永廉捂著脸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亲。 就连吴永信也是一脸意外。 “父亲......” 吴永廉话还没出口,便看到平时对他和善的父亲阴沉著脸, 这让吴永廉剩余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 “是你將管家交出去的?” 卫国公面无表情的盯著自己的二儿子, 吴永廉支支吾吾,不敢看向卫国公。 “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吴永廉连忙点头说道:“孩儿不敢了!” 卫国公处理好两个儿子后,这才將目光落到陆瑾身上, “陆平的孙子?” 卫国公话语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平静。 陆瑾直视著这位大乾公爵,缓缓道:“卫国公,本官在执行公务,所以还请称呼我为陆大人!” “嘶!” 围观眾人听著陆瑾针锋相对的话语,所有人倒吸口凉气。 就连卫国公也是眯起双眼, 在整个上京城,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的, 除了皇室血脉, 这个陆平的孙子还是第一个...... 第107章 杀了他 卫国公府门前, 在场看热闹的民眾看著泰然自若的陆瑾, 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露出惊嘆之色。 就连陆瑾一旁的下属,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如此对卫国公讲话, 对方可是大乾三大国公之一,身份显贵不说, 更是久经沙场,杀人如麻。 南姜古都咸凉城一战,就是这位下达的破城之日,七日不封刀的命令。 没有人知道咸凉城一战破城之后死亡了多少敌军与南姜百姓, 后来有人大致估算一番,死亡人数怕是达到惊人的三十万。 三十万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死在这位卫国公手中,以至於背后总有人称呼卫国公为人屠。 “这个陆通判当真好胆量,那可是卫国公,竟然敢这么跟对方讲话,就不怕卫国公一怒,他们平南侯府都要跟著遭殃?” “估计是仗著自己是朝廷命官的身份,篤定卫国公不敢对他动手。” “若是如此,这位通判大人怕是太小瞧卫国公了, 对方堂堂国公,怎会在意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官职, 你们看著好了,这位陆通判若是再不识好歹,今日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在场眾人议论纷纷。 卫国公府门前, 卫国公眯著双眼打量著陆瑾,片刻后对著陆瑾冷漠说道:“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祖父在场,也不敢用这种语气与本国公讲话!” 陆瑾闻言倒是没有开口反驳。 一旁的卫国公府管家在见到卫国公后,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可惜他的嘴被堵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卫国公扫了眼被五花大绑的府上管家,对著陆瑾淡淡吩咐道:“將人放了!” 陆瑾嘴角嗤笑一声,懒得搭理对方的指令。 卫国公看著一脸讥讽笑容的陆瑾,口吻隨意道:“我知道,你仗著自己是朝廷命官的身份,赌我不敢拿你怎样,对吗?” 陆瑾挑了挑眉,依旧不言。 卫国公见状,示意侍卫將马车后面那个被锁链拴著的男子带过来。 卫国公指著男子道:“这是我刚刚在奴隶市场买来的一名司嵐人,据说曾经在司嵐国有万夫不当之勇, 若是一个失控的奴隶当街杀了一位朝廷命官, 本国公在將他缉拿归案,绳之以法,你说朝廷会治我的失察之罪吗?” 卫国公语气淡漠无比。 李琦等一眾捕快听著卫国公赤裸裸的威胁话语,连忙將陆瑾紧紧护住, 刚刚卫国公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会命令这位司嵐人奴隶当街杀掉陆瑾,最后他再由他出面將司嵐人绳之以法, 至於朝廷会不会治卫国公一个失察之罪,卫国公根本不在乎。 那名司嵐人手上的铁链已经被解开,唯有双脚之上还拴著一副。 陆瑾隨意的扫了眼司嵐人奴隶,而后看向卫国公,道:“卫国公这是铁了心要与朝廷过不去?” 卫国公闻言冷笑一声, “就你?还想代表朝廷? 小子,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立刻將管家放了,派人將本国公府上大门修缮好,最后让陆平带著你来我府上负荆请罪,至於本国公要不要宽恕你,看你认错的態度。 第二个,这名新买来的奴隶,当街刺杀一名朝廷命官后,最后被本国公缉拿。 事后哪怕陛下追究我的失察之罪,也不过是罚些俸银, 所以陆大人,你告诉我你想怎么选!” 卫国公在说到陆大人三个字,话语里满是讥弄。 “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撤吧!” 李琦在一旁建议道。 如今他算看出来了,这位卫国公是真的毫不將王法放在眼里, 若是说吴永廉下令击杀陆瑾是被逼无奈, 那这位卫国公则是隨心所欲,根本不在乎杀了陆瑾之后的罪责。 就像对方说的,哪怕他真的將陆瑾弄死了,只要给朝廷一个稍稍拿得出手的藉口, 等待他的也不过是罚些银子罢了。 “小侯爷,这名司嵐人奴隶哪怕是小人对付起来怕是也会极为吃力, 卫国公若是真下定决心要將您击杀在此, 小人,小人怕是保不住您......” 曹统领一脸忌惮的盯著那名司嵐人,手中武器不自觉的握的很紧, 他是真的怕对方出其不意的攻击陆瑾, 更是真的怕凭藉他们二十多名府上侍卫保护不了陆瑾。 虽然他也常听到陆老爷子將陆瑾小侯爷武艺夸上天去, 但曹参知道,这些世家公子武艺再好,也比不过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兵卒, 连他都没有把握能拦住这名司嵐人奴隶,就更別提陆瑾小侯爷了。 陆瑾仿佛没有听到卫国公口中的讥讽之意,他顺著对方的话语说道:“既然卫国公称呼了本官一句陆大人,看来卫国公眼里还是有朝廷法度的, 既如此,本官也给卫国公一个选择, 將您府上的二公子交出来,我这就下令带人离开, 至於二公子是不是那个案子的幕后真凶,本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若是二公子真的是被冤枉的...... 这样,修缮国公府府门的钱,本官出了。” 在场所有人听著陆瑾的话语,表情不一。 李琦与曹统领等人满眼愕然的看著陆瑾, 我的好大人啊,你哪只眼睛看到对方眼里还有朝廷法度的?称呼你一句陆大人就以为对方好相与了? 而且对方差的是修缮府门那点钱吗? 对方都已经要对您下死手了, 还在乎你会不会出钱给他们修缮府门? 一旁的卫国公脸上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这样说, 他只是称呼了对方一句陆大人,对方就蹬鼻子上脸了? 还想让他交出自己的二儿子, 呵! 哈哈哈! 好好好! 卫国公挥了挥手,示意將那名司嵐人奴隶脚下的铁链也解掉。 “杀了他,事后我会放你离开半个时辰, 一天內,若是躲得过我府上侍卫的追杀,我將收你入府,去除奴籍!”卫国公毫不掩饰的对著那名司嵐人开口。 司嵐人奴隶看著台阶上的卫国公, 重重的点了点头。 人,他常杀, 杀大乾的朝廷命官他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毫不担心,估计与之前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相差不多, 脖子一扭,也就没了呼吸。 他现在只需要担忧的是,卫国公是不是在骗他, 只是不管卫国公是不是骗他, 作为奴隶的他, 没得选! 想到这里, 那名司嵐人活动活动手脚, 而后一脸狰狞的朝著陆瑾扑杀而去。 第108章 都杀了! 上京城,成王府。 苏白心惊胆颤的走在王府花园之內,前面领头的是王府的管家, 苏白不知道为何成王忽然將他叫到王府,而且听管家的意思,这次幕僚成王只叫了他一人。 一想到第一次见成王时,殿门外那两道惨不忍睹的尸体,苏白只感觉脊背有些发冷。 没多大一会, 苏白在管家的带领下,在成王府花园內的凉亭中看到了成王殿下的影子, 苏白此时心中已经没了书生意气,他走到成王身旁,恭敬到近乎諂媚的说道:“小人苏白见过王爷。” 成王此时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他指了指凉亭上的石椅,示意苏白坐下。 “上次你的提议不错,这个陆瑾入仕之后对付起来確实要简单许多,诺,赏你的!” 成王指了指凉亭石桌上的一个精巧盒子,示意苏白打开。 苏白机械般的打开盒子,入眼所见,儘是金色。 “这......” 苏白看著盒子內的金子,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怎么,不喜欢? 嗯, 本王也知道,你们读书人总是嫌弃金银俗气, 但本王懒得挑选其他赏赐之物, 而且本王依稀记得,你家中正缺银钱,不是么?” 成王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苏白。 苏白赶忙摇头道:“回王爷,非小人不喜欢金子,只是无功不受禄, 小人答应王爷对付那个平南侯的孙子,还未开始行动, 哪敢再次接受王爷的赏赐。 况且上次的赏赐,对於小人来说已经帮了大忙了, 小人打心底里感谢王爷, 只是这次的金子,小人是万万不敢再拿的了。” 成王认真打量苏白许久,最后点了点头,满意道:“很好,贫贱却不贪婪,做人也懂得分寸, 苏白,你很好。 不过本王赏赐,向来没有收回的先例,所以这笔金子,你拿著!” 苏白眼见成王將话说到这种地步,也是识趣的收起盒子。 成王转过身,看向花园里的小湖,慵懒道:“话说回来,苏白你也不算无功不受禄, 今日是陆瑾第一日上任,本王听说他与卫国公府上二公子起了衝突, 那个卫国公府上侍卫更是当眾击杀了一名顺天府的捕快,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想必如今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苏白一头雾水道:“王爷,此事与小人无关, 虽说小人在找机会,密谋那件事, 可陆瑾与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起衝突, 小人毫不知情。” 成王淡淡道:“嗯,本王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只是你那日的话语给了本王一个思路,所以本王说你也不算无功不受禄!” 苏白听著成王淡淡的话语,忽然瞪大双眼,他看著成王,一脸震惊道:“王,王爷......” 成王仿佛知道苏白要问什么,直接承认道:“你猜的不错, 卫国公那批侍卫里有一个是本王的人, 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本王还是稍稍出了那么一点力的, 故而也就有你一份功劳。 如今可懂了?” 苏白连忙点了点头,隨后一脸讚嘆道:“王爷计谋无双,看来小人是真的跟对人了!” 成王笑著摇了摇头,道:“行了,少拍本王马屁,这件事我既与你说了,你应当明白此事重要,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苏白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这件事情苏白死也不会说。” 成王点了点头,淡淡道:“嗯,看来是知道若是说出去,到时想死都会成为一件奢望之事,还算不错!” 成王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使得苏白脸色瞬间一白。 “行了,就不嚇唬你了, 今日之事,陆瑾与卫国公府势必结下死仇, 若是卫国公胆子大一些,陆瑾当场身死,也不无可能, 若是如此,陆瑾死亡的功劳,归你! 倒时就不是赏赐几两金子这么简单了。 当然,若是卫国公不敢当眾袭杀一名朝廷命官,你那边还是要准备一下...... 希望卫国公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 成王说罢背对著苏白挥了挥手, 苏白识趣的告退离去。 ----------------------- 卫国公府门前, 隨著那名司嵐人奴隶大步流星的朝著陆瑾扑杀而去, 李琦瞬间挡在陆瑾身前, 不止李琦,在场其余所有捕快纷纷握紧手中长刀,目光凝重的盯著仿佛猛兽一般的司嵐人奴隶。 “小侯爷你先撤,我与这群捕快兄弟一定將这人拦下!” 曹参也是组织平南侯府上的侍卫挡在陆瑾身前。 今日之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善了了, 不管如何,曹参既然是平南侯府上的侍卫统领,就绝不会让陆瑾死在他前面。 曹参目光向卫国公府上的侍卫那里瞟了一眼, 在见到卫国公府上侍卫没有行动时,脸色稍稍放鬆一些。 如果只是一个没有武器的司嵐人奴隶,曹参还是有把握拦住此人的, 他怕就怕卫国公府侍卫出手, 到时敌眾我寡,根本照顾不到小侯爷。 就在曹参鬆口气时,场地之中异变突生。 只见那名司嵐人奴隶,一个人横衝直撞,两名拦在其身前的捕快,只是一瞬间便被其撞飞出去, “咚!” 两道身影在半空划过一道精美弧线,重重摔落在地面之上, 无数珠雨水混合著鲜血,飞溅在卫国公府府门之前。 只是一个瞬间, 两名捕快口吐鲜血,生死未知。 “哈哈哈!” 司嵐人奴隶仰天长啸,双手捶打在自己的胸前, 他扭头看向台阶上的卫国公, 眼神疯狂且嗜血, “主人,这群人都杀了,也没关係的吧?” 卫国公没有言语, 只是漠然的点了点头。 第109章 你有几颗头颅够砍 卫国公府门前, 隨著卫国公漠然的点了点头,那名司嵐人奴隶嘴角一咧,神情顿时变得凶狠恐怖起来, 他隨意捡起之前锁著他的那副锁链,身影再次奔著一眾捕快与平南侯府中侍卫衝杀而来, 哪怕面对数十名捕快与侍卫,那名司嵐人奴隶眼中也无一丝惧意。 “老钱,保护陆大人撤退,今日若是陆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他娘的以后別和我称兄道弟!” 李琦朝著钱副头大喊一句,隨后便冲在眾捕快前面,打算拦住那名司嵐人奴隶。 钱副头怒吼一声,“老子用的著你说,你他娘的先顾好自己吧, 別的不说,今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陆大人就绝不会出事!” 钱副头怒吼一声后,连忙看向陆瑾道:“大人,赶快隨我撤退, 卫国公敢让那名司嵐人独自衝杀,一定是对方的实力极强, 老李带著一眾兄弟能不能拦得住那名司嵐人奴隶不好说, 你先隨我退去,今日之事从长再议。” 就在钱副头说话的功夫,那名司嵐人已经衝到人群当中, 一副锁链在他手里被舞的虎虎生风, 李琦带著十几名捕快一同拦在其身前,虽说阻拦住其片刻,但看情况並不容乐观。 曹参眼见李琦等捕快不是那名司嵐人奴隶的对手,立刻也指挥著手下侍卫加入到战场之中, 有了曹参等一眾老兵的加入,李琦压力骤减, 只是片刻之后,李琦与曹参双目震惊, 哪怕他们仗著人多势眾,但是还是在不断减员, 对方力气极大不说,步伐也极为灵敏,一个人面对数十人仿佛狼入羊群。 “老钱,你他娘的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带著陆大人撤退!” 李琦眼见合眾人之力依旧不是司嵐人奴隶的对手,连忙心急如焚的对著钱副头大喊。 今日若是陆瑾死在他们眼前,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原谅自己。 钱副头也顾不得上下有別,对身旁捕快使了个眼色,眾人准备架起陆瑾撤退。 “现在想走,晚了!” 卫国公猜到钱副头的意图,不用开口,只是將目光看向自己侍卫统领, 那名侍卫统领连忙命令卫国公府上的侍卫,將陆瑾等人的后路围住。 钱副头与眾捕快身子一顿,他们料想的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如今卫国公已经不打算放陆瑾离去,这是铁了心要在此將陆瑾击杀! “这一次这位陆通判怕是凶多吉少了,卫国公杀心已起,哪怕现在他磕头认错卫国公怕是也不会放过他。” “这怪得了谁,刚刚他若是第一时间撤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今却是十死无生了。” “主要还是卫国公太强势了,换做其余两位国公怕是也不敢当眾击杀一名朝廷命官, 但卫国公战功赫赫,这辈子杀的人怕是数都数不过来,人命在他眼中太过渺小了。” “希望这位陆大人下辈子眼睛擦亮一点吧,上京城里,可不是谁都会给他这身官服面子, 况且还是他先拆了卫国公府的府门在前,哪怕事后朝廷追责,估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看热闹的群眾闻言纷纷点头,这位卫国公功绩卓越,朝廷哪怕事后追责怕是也是无足轻重的惩罚。 卫国公府府檐下, 吴永廉面带得意的笑容看著下方的陆瑾, 既然父亲出手,自然绝不会出现意外, 今日这位顺天府的通判大人怕是就要死在他们府门之前, 虽说对於偌大的国公府而言,当眾杀死一名朝廷命官也有一些麻烦,但也仅仅是一些罢了。 “真是找死,若是刚刚乖乖离去哪有如今的局面,也不知道你死之后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吴永廉內心畅快自语,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问道:“父亲,这名司嵐人奴隶,比上一个强大太多了,这种人怎么会成为一名奴隶?” 卫国公看著下方大杀四方的司嵐人奴隶,满意一笑,道:“你有所不知,这名奴隶曾经在司嵐很出名,是一位类似我大乾帝国武状元一般的身份, 只是后来与一名司嵐国王室妃子暗通款曲, 被王室发现后便打算对他处以极刑, 这位奴隶主倒是手段通天,竟然能將此人暗中救下来並拉到我大乾贩卖, 也是为父今日运气好, 像这种实力强大的奴隶,晚去一会便要被其他人买走了!” 吴永廉低声喃喃道:“怪不得......” 下方场地中, 隨著卫国公侍卫將陆瑾等人的后路封死, 钱副头眼中满是萧瑟, 他看著陆瑾,轻声道:“大人,说起来今日之事是我等连累你了,卫国公这是铁了心要將我们所有人格杀, 小人们不怕死,贱命一条而已, 但大人作为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受封正六品衔,没必要与我等死在一处, 一会我会命令兄弟们为大人开出一条血路。 若是大人侥倖逃脱最好,我等九泉之下可以瞑目, 当然,若是运气不好,最后依旧死在这里, 小人们就覥个脸,与大人葬死在一处,也算荣幸。 还有今日之事是我等误会大人了,大人高风亮节我等都看在眼里, 希望大人不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钱副头说到这里,对著剩余的捕快们怒声大吼道:“今日就算我等身死也要为陆大人开出一条血路, 眾兄弟,隨我杀!” “杀!” 眾捕快齐声怒吼,眼神瞬间冷冽起来。 “蠢是蠢了点,但还挺热血......” 陆瑾听著一眾捕快齐声怒吼,轻笑一声, 他拦住刚要准备为他拼出一条血路的钱副头与一眾捕快, “行了,退到一旁看著吧, 今日本官就再教你们一个道理, 以卵击石虽说勇气可嘉,但终究是不自量力, 你们以为我敢亲自来卫国公府抓人只因为仗著身上这身官服?” 钱副头与一眾捕快听著陆瑾的声音,所有人纷纷愣在原地, 他们听不懂陆瑾话语中的意思,不是仗著这身官服还能是什么? 陆瑾没有与眾人解答的爱好, 他对著李琦等人命令道:“都退下吧, 再打下去整个捕快班怕是都要打没了, 都说了让你们躲在我身后,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冲, 要是能打得过对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是数十人连一个人都打不过,谁给你们的信心站在我身前?” 李琦等人听著陆瑾的挖苦声,脸色不由得一黑, “大人,我们这可是为了保护你,你竟然还要挖苦我们!” 李琦虽说嘴上抱怨,但身影还是朝后退了回来。 只是还不等李琦等人退回来, 那名司嵐人奴隶不依不饶, 他手中锁链仿佛带著千钧重力,朝著李琦脑袋呼啸而至, 风声猎猎, 李琦若是被这一道锁链砸中脑袋,怕是要当即脑袋开花。 “老李!” 钱副头情急大吼一声,提醒李琦注意对方的攻击,可惜此时李琦背对著对方,加上对方偷袭出其不意,李琦已经没有反应时间。 就在所有捕快目眥尽裂的盯著那道锁链之时, 一只看上去並不厚大的手掌忽然將锁链抓住手掌之中, 李琦僵硬的扭过头看著出现在他身旁的陆瑾, “大,大人?”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陆瑾是怎么出现的。 陆瑾笑著拍了拍李琦的肩膀,而后目光冷漠的看向锁链的另一头, “一个奴隶, 竟然当街袭杀朝廷命官与吏员, 本官倒是想知道, 你有几颗头颅够砍的?” 第110章 还有么? 卫国公府前, 那名司嵐奴隶瞧著自己的铁链被陆瑾隨手抓在手掌之中,眼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自己的力量自己知道, 这一击换做普通人来,怕是要瞬间被打碎手骨。 而大乾一位文官竟然可以接住自己的锁链, “倒是有点意思......” 司嵐人奴隶死死盯著陆瑾,宛如野兽盯著自己的猎物。 场地中,被救下的李琦感激的看了眼陆瑾,隨后连忙退到陆瑾身后, 如今的他岂能不知,这位通判大人的武艺怕是极为不凡, 刚刚这名奴隶的铁链抽到任何一名捕快身上, 不是吐血便是骨折, 反观陆瑾游刃有余的接下对方一击,李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刚陆瑾让他们退后是真的嫌他们拖后腿...... 卫国公府台阶上, 卫国公皱著眉头,似乎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可以接住司嵐奴隶的一击。 这名奴隶的武艺他验过,哪怕自家侍卫统领一对一想胜他恐怕也非易事, 一个陆平的孙子,竟然能接住对方的一击。 “父亲......这个小子有些古怪,刚刚侍卫统领就提醒过,对方的杀气极重!” 吴永廉看到陆瑾隨意接下司嵐奴隶的一击,內心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一想到刚刚眾侍卫们如临大敌的模样, 难不成这个陆瑾武艺极强? 卫国公仿佛察觉到吴永廉的恐惧,冷哼一声,对著那名奴隶道:“给你三息时间解决他,做不到便自裁吧!” 那名司嵐人冷酷一笑,道:“主人还请放心,杀他,一息足矣!” 司嵐人奴隶说罢,丟下手中锁链,隨意捡起一名捕快掉落的长刀, “在我们司嵐,与我对战的那些人里从没有人敢让我用刀, 因为他们知道,在我拿起刀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司嵐人捡起刀后,並没有直接进攻, 他只是双眼迷醉的看著手中的刀,似乎杀掉陆瑾对於他而言,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一息了!” 陆瑾没有理会对方类似心理战的话语, 在他看来,对方握不握刀...... 也就那样。 司嵐人奴隶目光冰冷,话语阴森道:“杀了你后,我会亲自將你耳朵割下, 在我们司嵐,每战胜一个强大的对手,都会將对方耳朵割下, 曾经的我,亲手割下过一百二十三人的耳朵, 今日你將是第一百二十四个!” 陆瑾一脸玩味的看著身前的司嵐人奴隶,“你这句话有点长,用了怕是不止两息时间, 如今三息时间已过,你要不要自......” 陆瑾话语还没有说完,身后的李琦等人只感觉天空一暗, 在看到半空之上那名双手握刀的司嵐人身影后,眾人忍不住纷纷怒骂出声。 “卑鄙!” “无耻!” “这就是司嵐人么,当真如传闻中的阴险狡诈! 陆大人小心!” 李琦对著身前的陆瑾大声提醒一声。 只是让李琦等人绝望的是,身前的陆瑾仿佛被司嵐人的偷袭嚇傻了一般,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按理说,对方高空跃起,配合著双手握刀,这一击力道势必极重,暂避锋芒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陆瑾一动不动,在眾人看来只是等死。 “小侯爷!” 曹参也是情急开口,今日陆瑾若是真的出事,曹参以后怕是没脸继续在陆府待下去了! “给我死!” 半空之上的司嵐人奴隶怒声大喊, 刚刚他说了那么多,只为对方放鬆警惕, 在看到陆瑾隨意接下自己的锁链时,他就知道,陆瑾的武艺决不在他之下。 那么他想贏,想活,就只有出其不意这一个招数, 好在招数奏效了, 这名司嵐人奴隶相信,自己这一刀,对方绝对挡不下。 “死!” 势大力沉的一刀径直朝著陆瑾砍下。 在场所有人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哪怕是看热闹的民眾也是目不转睛的盯著陆瑾与那名司嵐人, 眾人都好奇陆瑾能否接下对方这决然的一刀。 “砰!” 一道重物落地的响声突然出现在场地之上, 隨后眾人就看到一具无头尸体直挺挺的朝著地面倒下, 双手之中,紧紧握著一柄长刀, 真是应了死不鬆手这句话! 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提醒陆瑾小心的李琦与曹参此刻瞪大了双眼, 二人身旁的捕快与侍卫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已经料到陆瑾武艺不凡, 但也没料到陆瑾竟然可以一击就將那名司嵐人的脑袋砍下来, 而且看其轻描淡写的模样,这个动作对方仿佛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 “咕咚!” 场地中,钱副头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扭头看著自己的昔日好友,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李琦的神情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知道这位陆通判是武將子弟,但谁家武將子弟手里握著一颗还没闭上眼的头颅会如此镇定自若? 卫国公府台阶之上, 卫国公父子三人脸色阴沉, 哪怕是卫国公久经沙场,在看到陆瑾隨意斩下那名司嵐人的头颅后,脸上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就像他说的,他了解那名司嵐人的武艺,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到最后还是死在了陆瑾手中...... 就当卫国公胡思乱想之际,一颗球状物体忽然从天而降, 当卫国公看清物体真容之后,脸上怒意翻涌, 球状物体不是別的,正是那司嵐人死不瞑目的头颅。 陆瑾看著暴怒之下的卫国公,轻笑一声道:“国公大人,这名司嵐人奴隶当眾暗杀朝廷命官,如今已经被本官就地处决, 虽然下官人微言轻,但还是要劝国公大人一句, 国公大人以后买奴隶还是要擦亮点眼光, 不知道还以为他暗杀本官是国公大人指使的呢? 当然,若是国公大人手底下还有奴隶准备袭杀本官, 就等本官將他们全部正法之后,再重新来说这些话也可。 所以我想问问国公大人, 这种奴隶, 还有么?” 第111章 结阵,衝锋 卫国公府门前, 陆瑾淡然自若的声音不停的迴荡在场地之中, 卫国公脸色阴沉无比的盯著陆瑾, 他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与自己讲话了。 真以为杀了一个武艺还不错的奴隶就可以践踏卫国公府的尊严? 卫国公面无表情的將右手缓缓抬起。 隨著卫国公右手抬起,在场所有卫国公府上的侍卫纷纷將武器立在胸前右侧,这是军营中將士衝锋前的信號。 曹参眼见卫国公府侍卫如此动作,脸上变得焦急无比,他连忙对著陆瑾急声说道:“小侯爷,小心些。 这是战场上即將全力拼杀的指令, 不死不休,战至最后一人的那种, 卫国公这是疯了,竟然敢在他府前下达这样的指令。” 李琦等捕快听到了曹参的话语,纷纷如临大敌。 陆瑾眯起双眼,他的目光落到卫国公不怒自威的脸庞之上, “卫国公这是准备让府上亲兵將我等格杀在此? 只是下官很好奇,卫国公是否想好了如何与圣上解释, 府上亲兵可不是一个来歷不明的奴隶可以比擬的, 下官若是死在国公大人府上亲兵的手里,想必国公大人也不好交代吧!” 吴永信听著陆瑾的话语,缓缓走到卫国公身旁,小声开口道:“父亲,这个陆瑾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他死在一名奴隶手里我们还能给朝廷一个牵强的理由, 但死在咱家亲兵手上,百口莫辩。 况且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六品小官,但毕竟代表著朝廷的脸面,哪怕我们想杀他也不能如此光明正大......” 卫国公冷冷的瞥了眼自己的大儿子,面无表情道:“那么依你看,今日要如何?” 吴永信抿了抿嘴,忽然將目光看向吴永廉,最后心一横,还是將心中的话语讲了出来, “依孩儿意思,还是要委屈二弟与对方走一趟......” “你放屁,吴永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可是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凭什么跟他们回衙门? 哦,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我去了顺天府衙门,有了这遭经歷,以后这个卫国公之位就没人与你抢了。 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我乃堂堂国公之子, 想抓我,让他们顺天府尹亲自来, 本公子地位尊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过来咬一口的!” 吴永廉暴跳如雷的指著吴永信,话语里没有一点对长兄的尊敬之意。 吴永信听著吴永廉的怒吼,脸上並未露出喜怒之色。 卫国公也如吴永信一般,脸上让人看不出喜怒,他漠然的看著自己的大儿子,缓缓道:“为何让老二与对方走一趟衙门?” 吴永信闻言则是恭声答道:“回父亲,第一个原因, 陆瑾毕竟穿著一身官服,代表著朝廷, 朝廷拿人询问调查本是常事,只要人不是老二杀的,走一趟衙门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个原因则是,今日之事闹得极大,整个上京城各大世家怕是均已知晓, 世家都能知道,自然瞒不过宫里, 我们若是执意杀掉陆瑾,哪怕父亲战功赫赫,圣上那边也是不好交代......” 吴永信看著面无表情的父亲,咬了咬牙,继续开口道:“还有第三点,若是那人真的是二弟杀的...... 走一趟衙门也无甚要紧, 这年头世家子弟意外失手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发生这种事情,赔偿死者家属一些钱財就是, 一条人命,能值几个钱? 故而孩儿说委屈二弟在衙门待个三五日,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当眾击杀一名朝廷命官。” 卫国公听著吴永信的分析,並未发表看法, 一旁的吴永廉则是面色一急,他看著卫国公道:“父亲,你不要听吴永信妖言惑眾, 今日我若是被陆瑾带走,凭藉咱家与对方的恩怨,对方一定会私下报復, 若是那种审问罪犯的刑罚在孩儿身上来上一遭, 哪怕那人不是孩儿杀的,怕是也会被屈打成招。 所以孩儿不去, 吴永信他就是没安好心, 他巴不得我死在顺天府牢狱当中,那样以后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吴永信低著头恭声道:“父亲明察,二弟与我血脉相连,孩儿还做不出二弟口中那种事情, 只是今日之事闹到这种地步,將二弟暂时交出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孩儿所思所想,均是为了国公府,並没有任何私心!” 卫国公面带嘲弄的看著吴永信, “並没有任何私心?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老子征战沙场多年, 怎么生出一个你这么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看来我刚刚那一巴掌还是打轻了! 吴永信,你与老二都给我听好了, 我吴起,战功赫赫,大乾王朝三大国公之一, 圣上亲封公爵, 他一个六品小官竟然敢拆我府门, 更要当著我面把老二抓回去受审, 今日若是將老二交给他,明日是不是又会有其他人来府上拿人? 你刚刚竟然说这件事是一件小事,你这番话將府上的尊严,置於何地? 我告诉你吴永信, 你若是还想袭承这卫国公的爵位, 就要將卫国公府的尊严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今日別说是他一个六品小官来,便是顺天府尹亲临, 想在我面前带走人,也绝无可能! 听明白了吗!” 吴永信闻言將头深深低下, “孩儿......懂了!” “既然懂了,就滚一边去!” 卫国公怒吼一声,隨后將目光看向陆瑾, “小子,今日別说是你,哪怕是你祖父来了,想让本国公熄了怒火也绝无可能, 刚刚不是杀得很起劲吗, 本国公倒要看看,面对老夫手下近百名悍勇侍卫, 你是否还有刚刚的勇气。 所有侍卫听令, 结阵,衝锋!” 第112章 暗卫 卫国公府门前, 隨著卫国公一声怒吼,府上近百名侍卫瞬间组成战场之上的衝锋阵型, 铁血凶悍的气息在每一个卫国公府侍卫身上爆发 银亮的鎧甲与武器, 在这个略显昏暗的天气里依旧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天空上的乌云似乎有驱散的跡象, “咚!” 所有卫国公府上侍卫整齐划一迈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 对面的李琦等人便是满脸骇然, 他们这时才知道,原来之前他们与那三十名侍卫的交战不过是小打小闹,对方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大人...怎么办?” 李琦看向陆瑾,此时他內心已然將陆瑾当做主心骨。 陆瑾看著步伐整齐划一的卫国公府上侍卫, 暗自点了点头, “別的不说,这位卫国公治军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陆瑾轻声自语,似乎根本没有將这上百號人当一回事, 李琦略带幽怨道:“我的陆大人,你快出出主意吧,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称讚对方了吧?” 陆瑾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到地面之上传出嗡嗡的巨响, 不仅陆瑾,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地面之上的异样, 卫国公蹙著眉头將目光看向街道尽头。 只见街道尽头,一支三十人的队伍出现在眾人视野当中, 这三十人,黑衣黑甲,就连胯下的马匹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队伍朝著卫国公府缓缓走来,所过之处,街头两侧无一人敢发声。 “天吶,是暗卫,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暗卫!”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还能瞒得过陛下?” “这下有好戏看了,暗卫都出动了,也不知道卫国公敢不敢当著暗卫的面杀掉陆瑾等人。” “兄台在开什么玩笑?整个大乾谁人不知,暗卫向来代表当今陛下, 卫国公胆子再大,还敢当著陛下的面杀人不成?” “......”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之中响起。 隨著暗卫三十人队伍缓缓走到卫国公府门前,一名为首之人翻身下马。 他先是看了看卫国公府上已经被拆掉的大门,隨后才將目光落在卫国公身上, “张武见过卫国公!” 卫国公盯著眼前之人,收起脸上的怒容, 虽然来人只是暗卫里的一名执事, 但暗卫向来代表皇帝陛下的意思,哪怕是卫国公也需要卖几分面子。 “张执事这是?” 卫国公看著张武,一脸疑惑的样子。 张武看著台阶之上的卫国公,缓缓道:“陛下口諭!” 张武话音一落,场地之中瞬间响起一片跪地之音, 眾人也顾不得街道之上刚刚下过小雨,纷纷对著张武的方向跪了下来。 一旁的吴永廉吴永信兄弟二人双膝跪倒在地,准备聆听圣上口諭。 只是二人中,吴永信脸上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意, 而反观吴永廉则是一脸凝重。 暗卫这个时间点出现,说明这里发生的事情当今圣上一清二楚, 那么这份口諭,对於吴永廉来说可谓极为不妙。 李琦等人此时也是跪了下去, 陆瑾虽然內心咒骂不已,但身体也是比较诚实,根本不敢由著自己內心思想。 卫国公颤颤巍巍的打算跪倒在地时, 张武却先一步开口道:“圣上说了,卫国公劳苦功高,站著听吧!” “多谢陛下隆恩!” 卫国公挺直腰板,看来陛下还是念著与他的旧情的。 只是张武接下来的话,让这位大乾帝国的国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张武见除了卫国公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话语冷淡开口道:“圣上口諭, 吴起, 听说你府上管家竟然当眾下令击杀一名朝廷吏员, 这等胆大包天之徒, 朕很难相信竟是出自你府。 人, 一会朕让陆瑾留下, 怎么做, 你自己看著办! 还有, 自己的儿子若是教不明白, 朕可以找人替你教教, 皇子公主涉及到一件命案,都会去顺天府衙解释清楚, 你那二儿子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比得过一眾皇子公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朕可不是隨意说说, 希望吴起你也不只是隨意听听!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哦,对了, 你府上府门的钱,让陆瑾出了, 他刚刚从赵国公那里坑来几万两银子, 让他给你换一个好点的大门, 就这样吧!” 张武说过这句话后,就带著手下离开了,果断乾脆。 陆瑾站起身扑了扑官服之上的泥土,隨后看向台阶上一脸面无表情的卫国公, 陆瑾笑了笑道:“卫国公,如今暗卫已走,你不妨再让亲兵衝杀一次,估计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会再出来救我了。” 卫国公面无表情的听完陆瑾的嘲讽声,隨后道:“陆瑾,你很好,本国公记住你了!” 卫国公说完这句话后,看向一旁的吴永廉,“跟对方走一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教你!” 吴永廉也知道如今既然圣上发话,此事再也无法拒绝, 他对著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缓缓走向陆瑾。 “来人,先拷了!” 陆瑾先是对著身后的李琦吩咐一声,隨后对著卫国公道:“国公大人,既然今日下官的目的已经达成, 就不多打扰了, 陆某告退。 哦,对了,差点忘了, 卫国公府门的钱,圣上已经发话,那么明日我定会差人送来, 只是还望卫国公大人给个具体数字,我好让祖父准备一番。” 卫国公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陆瑾的言语,他让侍卫將还在挣扎的管家带到他面前。 扯下布条, 一脸脸上惨白的管家对著卫国公疯狂磕头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刚刚圣上的口諭他也听到了, 此时他內心满是绝望, 只能希冀卫国公能救下他。 卫国公看著不断磕头求饶的管家,缓缓的从一名侍卫手里抽出一柄长剑, 他將长剑抵在管家的喉咙处, 目光却看向陆瑾,凶狠且暴戾, “府门的钱,就不牢陆大人费心了, 但本国公有一句话想送给陆大人,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今日这件事, 还没有完!” 卫国公说罢, 手中长剑一横,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第113章 司狱司 卫国公府门前, 李琦等人看著暴怒之下的卫国公,默不作声。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已经將这位卫国公得罪死了,不过自打六子死的那一刻,他们就没得选。 陆瑾看著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没有多说什么, 他对著眾人挥了挥手,一行人押解著吴永廉朝著顺天府衙走去。 台阶之上,卫国公看著渐行渐远的眾人,一动不动, 长剑滴血, 卫国公就这样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人知道这位国公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父亲......” 吴永信见卫国公如此神態,內心忐忑的喊了一句。 卫国公闻声扭头朝著吴永信看来, 吴永信身体不自觉的倒退一步,脸上瞬间泛起惊惧之意, 只因卫国公此时双眼通红,密密麻麻的血丝在其眼眶之中浮现, 吴永信还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样子。 吴永信连忙道:“父亲不必太过动怒,就像孩儿之前说的,二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哪怕人真是二弟杀的,大不了我们府上赔些银钱就是, 最多委屈二弟在顺天府牢房小住几天, 况且只要二弟死不承认,没人敢真的对他动刑的!” 卫国公冷冷的盯著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冷漠道:“收起你的惺惺作態, 演这些年了,不累么? 老二被带到顺天府衙,你內心一定开心极了,想笑就放肆大声的笑, 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 吴永信闻言脸色一白,他连忙对著卫国公道:“父亲,老二被带走也是无可奈何之策,孩儿內心绝没有一丝喜悦之情。” 卫国公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似乎懒得再与吴永信多说什么, 他將府上侍卫统领叫到跟前,轻声道: “老何,你暗自查一查,与顺天府捕快交手的那三十名侍卫里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老夫手底下的兵,老夫最为清楚, 打场架而已,不至於下手这么没轻没重,將人打死。 若是真发现了什么,也不用著急动手, 这么多年的兄弟了,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侍卫统领听著卫国公的话语,脸色难看至极, 手底下的兵出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希望只是有人出手重了些,不小心將人打死的。 只是侍卫统领也知道,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与卫国公参加大大小小战役数十次,能活下来的,自然无比清楚人体哪个地方是要害, 根本不存在失手將人打死的可能。 侍卫统领忧心忡忡的回到队伍当中。 卫国公冷冷的扫了眼吴永信,最后朝著家门走去, “愣著做什么?去找人將府门修缮一下,这点小事难不成还要我亲力亲为?” 吴永信见状连忙指挥下人去找工匠。 “这次的府门......修缮的低调一些,不要有任何僭越之举!” 卫国公说过这一句话后,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吴永信听著父亲最后的一句话,整个人的身体忽然顿住了...... ------------------- 顺天府衙, 没等陆瑾一行人回到府衙之中, 已经有无数吏员伸著脖子在府衙门口前等著, 在场眾人已经知道,这位新上任的通判大人,竟然真的將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带回来受审。 除了大乾帝国刚建国那会,他们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勛贵子弟被带到顺天府衙门接受审查了。 隨著陆瑾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当中。 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朝著那一袭白衫的吴永廉看去, 看清对方真的是卫国公的二公子后,所有人不禁感嘆。 “这位陆通判当真手段通天,堂堂一名国公之子,说拷就给拷了?” “我现在好奇的是,卫国公手下那么多骄兵悍卒,这位陆大人就一丁点都不怕卫国公的报復? 若是哪天陆大人一个人凑巧走在无人的角落,再突然出现三五个蒙面的兵卒,想想都不寒而慄。” “呵,你没听手下人传回来的消息? 这位陆通判武艺极为不凡,寻常三五个兵卒哪里是陆大人的对手。 一名司嵐人的奴隶,连李捕快与钱捕快等人合力都不是对手, 结果被陆通判一刀斩下头颅, 並且还將那名奴隶的头颅当球一样扔给卫国公, 听说卫国公那时脸都绿了。” “不管如何,今日我顺天府衙真是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上任第一天就敢挑衅国公府, 这在之前歷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 诸位以后在陆大人手底下做事还是小心一些, 別到时候惹恼了陆大人,结局与那名奴隶一般。” 在场一眾吏员议论纷纷,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忌惮与敬意, 他们好像忘了,就在前不久眾人还面带嘲讽的看著这一位新上任的通判。 结果陆瑾只是在卫国公府前走了一遭,眾人看向陆瑾的看法,截然大变! 陆瑾一行人缓缓走到顺天府衙前, 陆瑾环视一周,果然没看到王府尹与刘府丞的身影, 这也並不奇怪, 先不说二人职位本就比陆瑾高,就说如今陆瑾拷著吴永廉, 二人肯定不想这个时候与陆瑾有过多往来。 陆瑾看著府衙前的一眾吏员,隨意问道:“哪个是司狱司司狱?” 一名年岁看著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听到陆瑾叫他,连忙走出人群, “下官黄光,见过大人!” 陆瑾挑了挑眉,打量眼前的中年男子片刻, 他诧异不是因为別的,而是因为这个长相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男子竟然担任司狱司的司狱。 在陆瑾的印象中,司狱司的司狱应该是那种阴狠凶戾之人, 对方这个长相走在路上怕是没人会相信对方竟然是一名司狱。 不过陆瑾对此也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指著吴永廉对著黄光隨意吩咐道:“將这人押入顺天府大牢, 我知道你们司狱司有一套自己审讯犯人的手段, 告诉你手底下的人,各种大刑先给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公子来一遍, 若是不招,那就来个十遍八遍, 左右人证物证齐全,哪怕对方挨不过审讯,死在司狱司当中, 也无甚打紧。” 陆瑾的话音一落,在场两个人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第一个人当然是被拷著的吴永廉,他听到陆瑾竟然要对他动用大刑,连忙怒吼道:“陆瑾,我乃国公之子,你怎么敢对我......” 陆瑾没有等吴永廉话语说完,直接命人將他的嘴堵住了。 第二个脸色难看的当然就是陆瑾眼前的司狱, 陆瑾可以不在乎吴永廉的身份,但是他不敢不在乎啊, 他是真的怕这边刚刚对吴永廉动用大刑, 自己回家路上就遇见三五个蒙面大汉, 他又没有陆瑾的武艺,真被他遇到了,怕是逃都逃不掉。 想到这里,黄光小心劝说道:“陆大人,屈打成招难免落人口舌, 而且像您说的,案子人证物证齐全, 这位吴公子说与不说,其实也不重要, 就没有必要动用大刑了吧?” 陆瑾横了黄光一眼,“你是通判我是通判?按我说的去办!” “这......”黄光脸色为难,却根本没办法开口拒绝,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对方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实在不敢再次拒绝,否则这身衣服怕是不能再穿了。 陆瑾命李琦协助黄光將吴永廉押送到司狱司,自己则是朝著府堂內走去, 自己將疑犯抓了回来,怎么著也要与两位上司说上一说...... 第114章 脸色难看的二人 顺天府,府堂內, 王府尹与刘府丞二人如今已经没了喝茶的心思, 陆瑾在卫国公府前的种种表现被下人事无巨细的稟告回来, 王府尹此时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刘府丞突然打破沉默, “大人,你说这个陆瑾会不会是......”刘府丞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他的手指朝著屋顶之上指了指。 王府尹闻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移话题道:“如今你还觉得他是一个官场雏鸟吗?” 刘府丞蹙著眉头,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府尹面无表情道:“你我二人虽说为官多年,但都经歷过第一次走马上任, 你应该知道,第一次就职难就难在让手底下的人信服你。 就比方刚刚,在这府堂外,多少吏员打心底里瞧不上陆瑾, 有些人认为他太过年轻,有些人认为他不过是武將子弟,不配做文官, 还有一些人如你一般,认为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懂做官,自然不服他。 估计还有不少人刚刚还想著屁股挪挪地方。 可是如今事实证明,对方仅用抓捕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这一策,便將所有吏员镇在当场, 你看看捕快班看陆瑾的眼神,哪个人目光里没带著无与伦比的尊敬与狂热, 就连府衙外的一眾吏员也被陆瑾镇在当场,如今哪个敢在出言嘲讽? 怕是心底里都不敢出现这一念头。 所以这位新任的陆通判,別看不显山不露水,但胸中自有丘壑。” 刘府丞瞪大双眼, 他与王府尹多年同僚了,还从未听见过这位王府尹如此夸讚一个新入职的官员。 只是此时的刘府丞也不得不承认,他之前確实看走眼了, 这位陆通判...... 没那么简单。 二人说到这里同时沉默下来。 没多大一会功夫,府堂外传来脚步声, 陆瑾的身影缓缓走入府堂之內。 “恭喜陆大人捉拿凶犯,没想到陆大人小小年纪,武艺却如此了得,佩服,佩服!” 刘府丞在陆瑾走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后便恢復平常的神態,王府尹则是脸上依旧让人看不出喜怒。 陆瑾看了看屋內的两人,笑了笑,道:“二位大人放心,陆某虽然是第一次当官,却也晓得官场上的规矩, 这次捉拿凶犯的功劳,二位大人见者有份, 稍后我便会向刑部出一份文书,讲明下官是在二位大人的带领下才將凶犯缉拿归案。” 陆瑾说罢,露出一个二人都懂的眼神。 谁知两人听到陆瑾的话语后,脸旁同时抖了抖, 刘府丞若是刚刚没有听到王府尹的分析,怕是还会將陆瑾当做官场新人, 如今再听,对方话语里意思,很明显想让二人沾染到与卫国公府的因果当中去。 “真他娘的阴险。” 刘府丞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诸位上,刚刚还沉默寡言的王府尹开口道:“陆通判,这次缉拿凶犯本府尹事先毫不知情,自然无需这份功劳, 况且我们顺天府衙是出了名的赏罚分明,功劳该是谁的,便是谁的,无需分功!” 刘府丞也是连忙说道:“对对对,王府尹说的对,陆大人,这功劳是你的便是你的,无需加上我与府尹大人。” 陆瑾笑呵呵道:“二位大人,你们放心,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下官虽是第一次当官,却也知道每年的吏部考核尤为严格, 尤其对我们这些京官,往往无错都会认为是不思进取,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著眼前,下官怎么能忘了二位大人。” 王府尹与刘府丞二人看著自以为很懂的陆瑾,脸色隱隱发绿, 二人都已经明確拒绝了,对方竟然还不死心。 一个凶案罪犯哪怕抓住了能有多大的功劳? 还要三个人分, 况且这是不是功劳还两说,说不定会变成催命符咒, 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敢得罪一名国公的, 至少王府尹二人是不敢得罪。 “陆大人,此事休要再提,我二人岂是那种贪功之人,好了,今日是陆大人第一日就职,刘府丞,你安排个下属带陆大人熟悉熟悉顺天府衙。” 王府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与陆瑾过多纠缠。 刘府丞见状也是连忙找来一名下属,让他带著陆瑾熟悉熟悉顺天府衙的运转。 “等一下,下官还有一事。”陆瑾连忙开口。 王府尹连忙给刘府丞一个眼神。 刘府丞神色无奈,却也只好开口道:“陆大人请讲。” 陆瑾缓缓道:“是这样,如今凶犯虽已经逮捕归案,但对方定是咬死不认, 不知二位大人可否允许下官动用刑罚, 二位大人也知道,总有一些犯人喜欢死鸭子嘴硬, 况且杀人犯没有哪个会承认自己杀人的。 只要二位大人同意用刑,下官保管他如实招来。” 王府尹哪怕养气功夫再好,此时也被陆瑾的一番话气的脸色涨红, 刘府丞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亏他还以为对方是一个官场菜鸟,这下套一招接一招。 刘府丞此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他看著陆瑾,淡淡道:“陆大人,我们顺天府衙一向不赞成屈打成招, 真遇到向你说的那种罪犯,只要人证物证齐全,哪怕他死不承认也没有用。 而且话说回来,如今是你顺天府通判,用不用大刑不用请示我二人,你说的算! 只不过我也奉劝陆大人一句, 屈打成招, 事后朝廷追责下来, 陆大人哪怕上面有人怕是也不好解释。” 陆瑾听著刘府丞的话语, 暗语一声, “看来这二位与卫国公府应该没有关係,否则定然会下令让我不准动用刑罚......” 想到这里,陆瑾对著二人微微拱手,跟隨那名下属走出府堂。 第115章 追隨 顺天府衙內的一间公房, 陆瑾打量著这个大小不过四五十平的房间, 这里就是他以后的办公之所, 房间分为正厅与副厅, 正厅是平日接待吏员的地方,副厅则是他的休息之所。 还没等陆瑾过多参观自己的办公场所,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大人,属下李琦与副手钱良求见!” 屋门外传来李琦的声音。 “进来吧!” 陆瑾坐在正厅主位上,不动声色的打量著眼前的二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事情办妥了?” 李琦点了点头,道:“回大人,吴永廉已经被押送至司狱司,只是......”李琦说到这里,目光有些犹豫。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著李琦,示意他把话说下去。 李琦看著面无表情的陆瑾,斟酌道:“大人,吴永廉人是已经被押解到司狱司, 但我二人离开时,黄司狱愁眉苦脸的在那里唉声嘆气, 属下觉得黄司狱...... 怕是不敢得罪卫国公府, 也不敢对吴永廉动用大刑。” 陆瑾闻言笑了笑道:“这又不是稀奇事,整个上京城有几人敢挑衅卫国公府的威严,对吴永廉动用大刑, 我刚刚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嚇唬嚇唬吴永廉罢了。” 钱副头內心微微一松,他平时与黄光有些交情,见对方愁眉苦脸不知所措,心里多少也有些著急, 如今听到陆瑾不过是想嚇唬嚇唬吴永廉, 钱副头立刻说道:“那属下去与黄司狱说一声,让他不用有那么大的心里压力,大人你是不知,刚刚黄......” 钱副头的话语没有说完,便看到陆瑾冷著一张脸,正在盯著他,目光骇人且威严。 李琦见状內心微微一凛,他连忙拽了拽钱副头的衣角。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李琦你去户房支些银子,受伤的捕快们该疗伤疗伤,该修养修养, 还有那个死去的六子, 既然他没有亲人在世了,那就给他挑选一个好一点的墓地, 生前没享福,死后总要像点样子。” 陆瑾说罢,对著二人挥了挥手。 只是让陆瑾意外的是,二人听到他的话语后並没有直接离去,反而直接跪了下来。 陆瑾端坐在主位之上,不动声色问道:“你二人这是何意?” “大人,下官李琦,以后愿意为大人效死!” “大人,钱良以后也愿意为大人效死!” 李琦与钱良单膝跪倒在地,將头低的很深。 “你二人本就是本官下属,何故说出如此话,起来吧!”陆瑾淡淡道。 李琦与钱副头依旧没有起身, “大人,小人刚刚的话语乃是发自肺腑, 小人与老钱今日得见大人,既佩服大人的武艺高超,又钦佩大人的品德高尚, 我兄弟二人愿意为了大人效死, 不是为了顺天府衙的通判大人,而是为了那个敢为六子报仇,不惜得罪权贵的陆瑾公子!” 陆瑾看著將头埋的很深的李琦与钱良,轻声道:“起来吧,本官不喜下跪,自然也见不得別人总是跪著,以后有什么事情,站著说!” 李琦与钱副头闻言,这才站起身体。 “你二人想追隨我?”陆瑾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是,小人愿意追隨大人。”二人齐声道。 陆瑾点了点头,道:“好,那么本官有一个问题, 论武艺,你二人几乎帮不上我什么忙, 若是哪天真遇到偷袭暗杀,我倒是要反过来保护你们, 论谋略,我观你二人今日行事,除了一身莽劲,好像根本一点脑子不动,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捕快去抓人,被人打死的。 谋略谋略不行,武艺武艺不行, 所以你们告诉我,我为何要收下你们?” 李琦与钱副头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在二人看来,二人愿意誓死追隨陆瑾,可谓诚意满满, 谁曾想陆瑾对他二人,似乎非常嫌弃。 钱副头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是他们二人太过想当然了, 认为他们愿意以死追隨,陆瑾就会收下他们, 李琦看著主位上神色平静的陆瑾,咬了咬牙,道:“大人,武艺不行,我二人可以拼死训练, 大人武艺高超,只要抽空指导我们, 我相信我二人定会有十足的进步, 至於文略不行, 不是还有大人在吗, 大人指哪,我兄弟二人打哪,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哪怕大人让我兄弟二人赴死,只需简单一句话就够了。 我二人別的没有,但一片赤胆忠心,还望大人明鑑。” 陆瑾闻言气笑道:“话说的真他娘的漂亮, 但说到底, 文略需要我自己动脑子, 武艺需要我抽空教你们, 有这时间,我去找南阳郡主谈谈情说说爱, 不比面对两个大老爷们有意思的多?” 李琦与钱良闻言,脸色一黯, 听对方这意思,是真的不打算收下他们。 “既如此,属下打扰了!” 李琦与钱良强忍著心中悲怨, 对陆瑾施了一礼后,便准备朝著屋外走去。 “回来!”陆瑾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看著诧异的李琦二人,轻声道:“虽说你二人缺点十分明显, 但有一点还是好的, 只因一个小捕快的死,竟然敢顶撞本官, 更是不惜得罪卫国公府, 只说这一点,比得过上京城里九成九的人了。 衝著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二人一个机会, 你二人想好了, 当真要追隨我?” 李琦与钱良没想到此事峰迴路转, 二人对视一眼,再次半跪下来, “属下愿誓死追隨陆大人!” “嗯,起来吧!” 李琦二人心花怒放的站起身, 有了这么一个靠山,二人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行事畏手畏脚。 陆瑾看著面带喜悦的二人,缓缓道:“既然你二人成为我的心腹,有件事情我便与你们说道说道。 吴永廉被带回顺天府衙,却不代表这件事情结束, 卫国公府的势力,不用我说,你二人也是心知肚明, 卫国公不可能看著自己的二儿子身陷牢狱却毫不作为, 所以事关吴永廉的一举一动,你二人要密切关注, 发生任何与他相关的事情,都要与我及时匯报。 还有李琦,那件案子是你负责的, 人证物证看好了, 有些时候, 狗急跳墙的人总是会不择手段的。” 李琦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事我比较意外,死者身份可確定了?”陆瑾冷不丁的问道。 李琦闻言摇了摇头,道:“说起来很奇怪,我们通过走访调查, 死者在上京城,好似孑然一身,没有任何亲戚朋友, 我们甚至连死者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了大人?” 陆瑾闻言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的在身旁的桌几上轻轻敲打, 陆瑾总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古怪,却不知道古怪之处,出现在哪里...... 第116章 风起 房间內, 陆瑾皱眉沉思, 按理说,若是一个平民百姓,吴永廉没必要死不承认那人是他杀的, 说一句不好听的,哪怕当今圣上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掛在嘴边, 但真落到实处,有几个人会听? 多少勛贵犯了案子,不过是花些银钱就打发了, 所谓民不举,官不究, 在这个法律制度还没有发展完善的古代,这才是常態。 “李琦,你派几个人再去查查这名死者的身份,看看他在上京城之外有没有一些远亲, 吴永廉那边也派人盯著点,卫国公不会这样放弃的。” 李琦连忙应了下来。 陆瑾挥了挥手,二人识趣告退。 房门外, 钱副头看著李琦,问道:“老李,刚刚怎么不让我把话说下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黄因为吴永廉一事多么为难, 他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既然陆大人只是想嚇唬嚇唬吴永廉, 告诉老黄一声也无可厚非吧?” 李琦扭头看著自己这位好友,冷哼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没看到刚刚陆大人的脸色有多冷? 老子要是不拦著你,你还不知道要闯多大的祸, 你也不好好想想, 陆大人既然只是想嚇唬嚇唬吴永廉,为何没给黄司狱一个明確的信息?” 钱副头疑惑道:“你知道为什么?” 李琦冷笑道:“你啊,当了这么多年捕快,怎么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 你也知道黄司狱寧可冒著得罪陆大人的风险, 也是绝不敢对吴永廉动刑的, 但陆大人毕竟是黄司狱的顶头上司, 他若不照陆大人的吩咐去做,一个褻瀆公职的罪责怕是跑不了, 到时候怎么处罚黄司狱,还不是陆大人一句话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新任官员就职,难就难在令手底下的人信服, 如今有这等事情在,黄司狱以后见到陆大人还不是要毕恭毕敬的? 若是由你出面告诉黄司狱这件事, 你是打算让这份人情落在你身上不成?” 钱副头听著李琦的话语微微一愣, 他是真的没有考虑这么多, 况且陆瑾不过是对老黄说了一句话,就解决了新任官员难以服眾的难题? 钱副头想到这里,僵硬的扭头看向李琦,“老李,若是按照你这么说,咱们这位陆大人心思也太过可怕了......” 李琦微微点头,他也是深有此感。 今日看陆瑾种种行为,对方自始至终不曾有一丝慌乱, 哪怕面对卫国公府上的骄兵悍卒围攻对方也不曾有过一丝变色, 这种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行为, 这才是李琦下定追隨对方的原因。 ---------------------- 天色幕晚, 陆瑾走在街道之上,缓缓朝著平南侯府走去, 今日第一日就职,没想到竟然发生这么多得事情, 对於得罪卫国公府一事,陆瑾丝毫没有放在心里。 当陆瑾回到平南侯府,见到在府门明显等候多时的李婉儿,陆瑾丝毫没有意外, 曹参已经与他说过,南国公府一家人来平南侯府做客的事情。 “你回来了!” 李婉儿在看到陆瑾真的没事,內心总算彻底安定下来, 陆瑾笑著点了点头, “你这个样子,像极了等待夫君归家的小娘子。” 李婉儿脸颊微红,“你,乱说什么,祖父在正厅等你多时了,你知不知道,今日有多少人关心你。” 陆瑾没有继续调戏李婉儿,与她肩並肩朝著正厅走去。 “见过祖父......呃,见过祖父!” 陆瑾进入正厅后分別对著陆老爷子与南国公行礼。 不管他如何看不上南国公,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哼,某些人胆子是真大, 上职第一日就敢得罪卫国公府, 你在行动之前到底想没想过, 若是你出事了,平南侯府与南国公府怎么办? 想没想过婉儿怎么办?” 南国公看见陆瑾就气不打一处来。 “祖父,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李婉儿幽怨的看著南国公。” “哼!” 南国公將头扭了过去, 真以为他想说?还不是看在你李婉儿的面子上, 结果你倒好,反过来帮对方说话。 陆老爷子打个圆场, “好了,今日之事瑾儿又没有做错, 既然做了顺天府的通判,缉拿犯人本就是他的职责, 况且陛下前两日刚叮嘱过,让陆瑾好好做官, 只要问心无愧,祖父与整个平南侯府都会支持你。 不说了,今日是瑾儿第一次就职, 吩咐下人,开宴吧!” -------------------- 十日时间一晃而逝, 这几日上京城里安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吴永廉被带到司狱司之后,果然什么都没有说, 下边人又不敢动刑, 吴永廉在司狱司大牢里,舒適的仿佛度假一般。 像吴永廉这种涉及人命的案子,地方府衙会出具文书由刑部核验,刑部核验了的,哪怕嫌犯死不承认,依旧会被定下罪名。 只是陆瑾给刑部递过去的文书,十日时间里,没有一丝回应, 陆瑾知道,这是卫国公暗中的手笔。 不过陆瑾不在乎,对方若是想救吴永廉,终究要回到案子本身, 靠拖时间,没有用。 况且两日后就是每月一次的大朝会, 到时上京城里凡是六品上的官员都需要上朝, 当今圣上虽说年岁已大,但工作態度却十分认真,每月一次的大朝会从未取消过。 陆瑾打算借著大朝会將吴永廉的案子摆在台面之上, 到时刑部就算想拖也拖不住。 这日陆瑾正坐在公堂副厅之中, 他准备写个摺子在大朝会当天递上去, 还没等落笔,就听见钱良慌慌张张的声音在屋门外响起。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陆瑾抬起头,看著慌慌张张跑到他身前的钱良,缓缓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钱良气喘吁吁道:“大人,不好了, 今日下面人抓飞贼时, 有一名飞贼竟然当眾承认前几日那天水河畔的案子是他做的, 讲述的细节也与案子完全能对的上, 如今人正在司狱大牢里押著呢, 小人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见您了, 大人,当今之际如何是好? 这件事若真的是那名飞贼所为, 那么前几日我们费尽辛苦抓捕吴永廉岂不是抓错了?” 第117章 飞贼 公房內, 陆瑾原本正在书写摺子的毛笔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直视钱良,“你是说有一个飞贼竟然承认人是他杀的?” 钱良点了点头,一脸焦急道:“没错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倘若人真的是这个毛贼杀的,那么卫国公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前几日事情闹的那么大,结果若是证实是我们抓错人了,刑部追责下来,整个顺天府衙门怕是都要吃瓜落。” 陆瑾静静听完钱良的话语,不急不缓的將毛笔放在一旁的笔架上, “走,去见见这个竟然敢承认自己杀人的小毛贼。” 钱良点了点头,在前边带路。 没多大一会, 陆瑾与钱良来到顺天府衙的司狱当中, 说起来自打陆瑾就任顺天府通判,还是第一次到牢狱中来, 与他想像的也並无太大出入, 顺天府牢狱中,光线昏暗, 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难闻的气味。 黄司狱在看到陆瑾进来的第一时间立刻迎了上来, “下官见过陆大人!” 黄司狱话语里带著浓烈的恭敬之意, 不久前,因为吴永廉一事,黄司狱最终还是没敢听从陆瑾的命令,对吴永廉动用大刑。 黄司狱本以为自己违抗上司命令会被陆瑾严惩一番, 却没想到陆瑾轻拿轻放,只是惩诫几句。 对此,黄司狱心神鬆了口气的同时,对待陆瑾这位顶头上司,也是恭敬非常。 陆瑾指著牢狱中一名浑身血跡,皮开肉绽的嫌犯,对著黄司狱问道:“就是他说,前些日子天水河那件命案是他做的?” 黄司狱点了点头道:“回大人,就是他。 钱捕头將人送来时只是想让他交代一下自己的罪行, 没想到打著打著对方竟然说天水河那件案子的真凶是他, 属下见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就立刻联繫了钱副头, 大人......” 黄司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里带著犹豫之色。 “有话直说!”陆瑾扭头看向黄司狱。 黄司狱咬了咬牙,低声道:“大人,属下也知道天水河那件案子牵连甚广,如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在这里, 如今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真凶, 若人真的是他杀的,那么吴永廉那边便定然是冤枉的, 属下知道大人与卫国公府的恩怨, 所以依属下意思,这件事绝不可以被旁人发觉, 左右这个毛贼也承认人是他杀的,不如就让他死在这牢狱当中。” 一旁的钱良听著黄司狱的话语,整个人忽然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 这件事按照黄司狱处理的方法確实不错, 只要这个毛贼死了,便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也就没有人知道吴永廉是被冤枉的。 想到这里,钱良对著陆瑾开口道:“大人,老黄这个建议不错, 反正这个毛贼也承认了人是他杀的,那么让他死在牢狱当中也不算冤枉他, 不如就按老黄说的这么办。” 陆瑾瞥了眼钱良,没有理会这个头脑简单的傢伙, 他径直走到浑身是血的毛贼身旁,支开还在对其用刑的狱卒, “你说天水河那件案子,是你做的?” 那名毛贼此时奄奄一息,他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到眼前一名年岁不大却穿著一袭官服的陆瑾, 他求饶道:“大人,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求求你们別打了,別打了。小人都招,什么都招!” 陆瑾打量著眼前这名毛贼,忽然嘴角露出一抹嗤笑, “放心,顺天府衙歷来没有屈打成招的案例,只是有一件事本官很好奇,希望你如实回答。” 那名毛贼气若游丝道:“大人请问!” 陆瑾淡淡道:“是这样,下面人將你抓来,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飞贼, 按我大乾律法,哪怕你盗取的银钱数目巨大, 最终不过是黥刑刺字,流放做苦役, 所以本官特別好奇,你为何会承认天水河那件案子,人是你杀的? 难道你不知道,你承认了这件事,必然会被判处死刑? 还是说,你是故意被人派来,只为替那位吴二公子顶罪的?” 钱良听到陆瑾这句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对啊,不论什么人,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是杀人犯,尤其像这种官府已经確定嫌疑人的案子, 对方难道真的是不要命了? 显然不可能,那么答案只有陆大人说的,对方是为了吴永廉顶罪而来。 那名毛贼听到陆瑾的问题,苦涩道:“大人,小人被缉拿后,真的不知道天水河那件案子官府已经抓到了嫌疑人, 若是知道这件事,小人打死也不会承认人是我杀的, 大人,要不这样,你们还按照你们的方式,將那人定为凶手, 至於小人就按飞贼处理, 大人放心,事关小人身家性命,今日之事小人绝不可能对外说出一个字。 大人你看这样可好?” 陆瑾深深的看了眼这名毛贼, 一旁的钱良此时皱著眉头,听对方刚刚的话语,求生意愿强烈,不像为吴永廉顶罪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司狱则是一言不发, 按照他的意思,管这名飞贼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先解决了再说。 陆瑾缓缓退回到大牢中央,黄司狱很有眼力的让手下人搬来一个座椅。 陆瑾坐在座椅上,一脸淡然的盯著那名毛贼,缓缓道:“七月十八,天水河畔发现一名男尸, 尸体手里紧紧攥著一枚价值不菲的虎形玉佩, 玉佩正面刻有卫字,背面则是刻有廉字, 经专人鑑定,这是只有王公贵族公子才能佩戴的青金石玉佩。 经过勘验,这只玉佩很明显是死者最后留下的线索, 你说人是你杀的,那么你告诉本官,这枚玉佩你怎么解释? 说一句不好听的,这枚玉佩哪怕把你卖了,你都值不上这个价钱, 你不要告诉本官,这玉佩是你的!” 那名飞贼听著陆瑾的话语,沉默下来。 第118章 波澜 顺天府衙, 司狱当中, 那名飞贼听著陆瑾的问题沉默下来, 片刻后,那名飞贼嘆了口气,道:“回大人,这枚玉佩確实不是小人的, 就像大人说的,就算把小人卖了也绝卖不出这枚玉佩的价钱, 唉,说起来小人杀人就是因为这破玉佩, 这枚玉佩是有一次我在集会上顺手偷来的, 偷来之后发现这枚玉佩材质精良,便找了一个下家准备卖与他, 结果谁曾想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断定这枚玉佩绝不是我的, 拿到手后不肯付我后续银子, 並嚷嚷著去见官, 大人也知道,小人这种身份,哪里敢见官。 听到对方说见官便心急了些,准备將玉佩抢回来后逃之夭夭, 那晚,我与他在天水河畔爭抢玉佩,不小心失手將他推入河中。 我也没想到对方不会水,竟是淹死了。 小人心慌之下也顾不得將玉佩拿回,便逃离了案发现场。 这便是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唉,早知道因为这枚玉佩害我惹上人命官司, 还不如不偷了......” 那名飞贼话语里满是无奈。 钱良见那名飞贼话语不似作假,他小声对著陆瑾说道:“大人,听这毛贼的语气,这件案子可能真的是他做的,莫不如採用老黄的建议。” 陆瑾无视钱良话语,仍旧盯著那名飞贼问道:“忘记与你说了,除了那枚玉佩,在场还有三人同时看清了凶手的真容,可是三人形容当中,没有一人是你...这你怎么解释?” 飞贼惊喜道:“什么?竟是如此?大人,若是如此,那人或许真的不是我杀的, 我不知道在场竟然还有人在, 大人,那这件案子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做的, 大人明察啊!” 那名飞贼听到在场竟然还有人证,人证竟然还说凶手不是他,他连忙对之前的话语否定起来。 “这......”钱良被飞贼的话语弄的一头雾水, 对方若是真的像陆大人所说是替吴永廉顶罪来的,那么绝不会否定人是他杀的。 但看对方这个样子,似乎还是在意自己性命的,难不成凶手真的是此人,而且此人也不是替吴永廉顶罪而来? “大人......”就当钱良准备对陆瑾说些什么时, 牢狱內忽然闯进来的一个身影, “大人,属下无能,还请大人责罚!”李琦的身影驀然出现在大牢之內, 並且上来便给陆瑾跪了下来。 在场所有人被李琦这一出弄的愣在当场。 “老李,发生了什么事情?”钱副头急不可耐的出言询问。 李琦悲愤道:“大人,前些日子大人叫属下派人看著目击证人,结果谁曾想昨日夜里,三名目击证人都被人掳了去, 不止如此, 范斌,韩勇,魏亮...... 九名兄弟因公殉职!” “什么!老李你说什么?九名兄弟......”钱副头说到这里,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李琦耷拉著脑袋,身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陆瑾听著李琦的话语,原本淡然的神色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著身前的那名飞贼,轻声自语道:“卫国公倒是好手段,你的表演也確实不错, 如今没了证人,物证也被你说是从吴永廉那里偷来的,此事倒是將吴永廉摘个乾净, 不仅如此......” 陆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陆瑾相信对方的报復马上就要到来, 毕竟如今人证没了,还有一个很明显是对方派来的顶罪之人, 哪怕对方说的天花乱坠,但陆瑾很確定对方就是卫国公派来的, 求饶,惜命,无奈,惊喜, 均是对方的偽装...... 陆瑾扭头,对著一旁的黄光吩咐道:“黄光,命人將这飞贼看护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还有,你手底下的人不许再对他动用任何刑罚, 刑部若是来人想带走他,立刻通知我一声。” 钱良疑惑道:“大人,这人是被手底下兄弟抓过来的,刑部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解答钱良的问题, 他既然確定对方是卫国公派来顶罪的, 那么自打对方被带入到这司狱之中,刑部肯定就已经知道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幕也验证了陆瑾的猜测, 就在晌午之际,一行人马闯到顺天府衙的司狱当中, 当著黄司狱的面將那名飞贼带走了。 等陆瑾赶到时,他只看到了那名前来领人的刑部主事。 “陆大人,有人检举顺天府衙內关押一名天水河凶案真正的嫌犯,本官奉命將人带到刑部调查, 这是刑部出具的文书,还请过目。” 对於对方出具的文书,陆瑾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知道这文书一定是真的, 对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留下把柄。 那人见陆瑾確认无误,便一脸傲慢的离开了。 李琦看著傲慢离去的刑部主事,眼中满是凝重。 如今人证没了,单靠物证根本没办法证实吴永廉的罪责, 更何况如今还有一个明显是对方派出来顶罪的毛贼, 这一连串的事情,属实將李琦打蒙了。 说到底还是他大意了,十日时间对方都没有行动,属实让他掉以轻心了。 “对了大人,刚刚有一件事情属下忘记说了,来掳走证人的,不是一伙人。” “不是一伙人?”陆瑾蹙起眉头看向李琦。 李琦点头道:“不错,听下面受伤的兄弟说, 昨日夜间,戌时来了一伙人,是他们先掳走的人证, 结果没过去半个时辰,又来了一伙人, 那伙人见人证没了,没有过多停留,伤了几个兄弟便离去了。” 陆瑾低头沉思,片刻后对著李琦与钱良吩咐道: “李琦,你叫上剩余的全部捕快,顺著那两方人马留下的痕跡, 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跡, 钱良,你拿著我身上这枚玉佩,去平南侯府叫上曹参,让他带领一队侍卫支援你, 当务之急是先把证人找到...... 当然也可能找不到了, 不过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 李琦与钱良同时点了点头,二人也知道事情紧急,连忙领命而去。 “大人,下官能帮上什么忙?” 黄光適时开口。 陆瑾闻言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黄光的肩膀, 没有多言。 第119章 云涌 卫国公府正厅, 卫国公隨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纸条, 在看清纸条上面的字跡后, 脸上眉头紧皱。 “怎么了父亲?” 吴永信此时正在卫国公身旁,看到卫国公脸色有些沉重,不由得开口问道。 卫国公斜了眼吴永信,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下面人传来消息,陆瑾派出两队人马正满城寻找那三名失踪的证人。不过看样子还没有找到。” 吴永信闻言立刻道:“之前父亲怀疑第一伙人马掳走人证是陆瑾自导自演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放鬆警惕,如今看来好似有些不像。” 卫国公点了点头, 他之前確实这样怀疑过,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毕竟顺天府的几名捕快都死在第一伙人马当中, 陆瑾哪怕自导自演,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吴永信一脸惋惜道:“可惜陆瑾没有將王乙杀死在牢狱之中, 但凡陆瑾动了一丁点这个念头,父亲就能將罪名定死在王乙身上, 並且一个构陷国公之子的罪名,陆瑾怎么也跑不掉。 如今三名证人不知道被谁掳走,终究有些隱患, 父亲,若不然我们再等等?” 卫国公不悦的看著自己的大儿子,冷哼一声道:“再等等?等什么?等你弟弟老死在牢狱之中?” 吴永信连忙道:“父亲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孩儿只怕计划进行到最终阶段,三名证人又凭空出现,那么我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卫国公闻言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吴永信说的这种情况存在五成的可能, 三名人证不知所踪,计划始终存在隱患,是应该先停下来观望一段时日, 可是卫国公一想到自己的府门被陆瑾拆掉,国公府数十年来的威严被人如此挑衅, 卫国公岂能就这么放过对方? “不管是谁掳走那三名证人,我猜对方的目的应该与我一样, 都是在针对陆瑾, 我听说前些日子成王与陆瑾有些恩怨,没准出手的是成为王殿下。 根据下人传回来的消息,出手掳走三名证人的那一伙人,出手狠辣果决,数名捕快毫无还手之力便死在其手中, 所以成王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若是证人是成王掳走的,那么我们便无需担忧。” 吴永信张了张嘴, 但看到卫国公脸色冷若冰霜,他还是將心中的话咽了下去, 他原本想说这一切都是父亲的猜测,没有证据线索支撑, 可是很明显,此时的卫国公根本听不进去。 “吩咐下去,计划一切照旧,大朝会当日,我一定要看到陆瑾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是!” ----------------------- 临近傍晚, 顺天府衙內的一间公房內,陆瑾揉著额头,眉间仿佛有著化不开的疑惑, 此时距离放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陆瑾却依旧没有离开。 对於上辈子就痛恨加班的陆瑾来说,这十余日来还是头一次。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琦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之內, “大人,下面人都已经將腿跑断了,却还是没有三名人证的一丁点线索,是属下无能,连累了大人!” 李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算了,这件事不怪你,哪怕你日夜守在三名人证跟前,也不是那伙人的对手。 让手底下兄弟休息吧,跑了一日也累了!” 李琦闻言脸上愧疚之色更加明显。 “大人,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陆瑾沉吟片刻,轻声道:“倒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若是能查清死者身份,证明死者与那名飞贼之间没有一丝往来,那么那名飞贼自愿顶罪便存在了一丝破绽。” 李琦闻言则是耷拉著脑袋,死者的身份,他也没有查出来。 陆瑾看到李琦这副模样,忽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可失落的?卫国公肯定知道凭藉我们查不到死者的身份,这才有恃无恐的派人前来顶罪。 世间事,总有一些我们竭尽所能却依旧无法改变的, 碰到这种事情,淡然面对就好,没必要自怨自艾。” 李琦看著脸上带著笑意的陆瑾,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如今这种情况对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物证没用,人证失踪,有人甘愿顶罪, 吴永廉一定会被判冤枉,到时候卫国公的报復也会如约而至, 李琦是真的不知道陆瑾为何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大人,有时候属下真觉得,您这心態可不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陆瑾淡淡一笑, “好了,既然確定了一些事情,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果然我还是不喜欢加班,走了!” 陆瑾说罢,与李琦一同离开公房。 七月的傍晚, 潮热中带著一丝凉气, 当陆瑾回到平南侯府,看到那一道曼妙的身姿后忽然愣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 陆瑾看著出现的李婉儿,话语情不自禁的出口。 只是话语刚一出口,陆瑾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好在此时的李婉儿没有听出来, 她看到陆瑾后,连忙说道:“祖父与陆爷爷都在正厅等著你呢, 今日怎么回来的如此之晚? 我听你府中下人说你往日都是申时不到就放衙, 是不是真像外面传言说的, 遇到什么麻烦了?” 今日顺天府的捕快將整个上京翻个底朝天,这一幕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况且李婉儿还听说平南侯府中的侍卫也被陆瑾调了去, 哪怕陆瑾不回答,李婉儿也知道陆瑾这次的麻烦,绝对不小。 陆瑾拉起李婉儿的小手,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走吧,到了正厅一起说,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哪怕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也不过是这一顶乌纱帽丟了去,性命总是无恙的。” 李婉儿听到这里,心中的紧张这才消散不少, 二人手拉手朝著平南侯府正厅走去。 第120章 认个错 平南侯府正厅之中, 南国公本来一脸凝重的与陆老爷子交谈,在看到陆瑾与李婉儿手拉手进入正厅后, 南国公一脸怒容的指著陆瑾,道:“小贼,把你那狗爪子放开!” 李婉儿闻言脸色一红,悄无声息的將手抽了回去, 在没人地方借著月色她还可以做一些大胆的举动,如今被南国公点破,李婉儿只感觉脸颊似火烧一般。 陆瑾白了一眼南国公, “祖父,咱多大的人了, 常言道別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你也该学一学养气的功夫了。” 南国公手指颤抖的指著陆瑾,“你,好好好,李婉儿,李灵,我们走,看来这平南侯府不欢迎我们!” 陆老爷子见状连忙拉住南国公,嘴上同时说道:“南国公要事要紧,要事要紧。” 南国公冷哼一声,屁股再次坐到了椅子之上。 陆瑾笑了笑,找个椅子隨意坐了下来, 今日在场的只有大房一脉,二房的人没来。 陆瑾坐稳后,陆老爷子便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瑾儿,听曹参说你让他带一队人马帮你找几名失踪的证人, 可是卫国公府二公子那个案子?” 陆瑾见祖父聊起正事,收起脸上的笑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道:“不瞒二位祖父,昨日夜间,原本吴永廉案子的三名人证同时被人掳走, 顺天府捕快死了九人, 今日顺天府的捕快满上京寻找一天,却一无所获。” 陆老爷子与南国公听著陆瑾的话语,眉头同时一皱。 “是卫国公做的?”陆老爷子突然开口问道。 陆瑾摇了摇头道:“不確定,只能说有可能,因为昨日夜间一共来了两伙人,不確定哪伙人是卫国公的人。” “两伙人?”陆老爷子眉头拧的更紧:“你平时又没招惹到这么多的仇人,怎么可能有两伙人都想针对你?” 南国公瞥了眼陆老爷子,嗤笑一声道:“没招惹那么多仇人? 陆侯,谁给你勇气说出这种话的? 你孙子招惹的敌人还少么? 赵国公,刘御史,刑部李侍郎......” 南国公越说声音越低,因为这些仇人好像都是他帮陆瑾拉的...... 陆瑾与李婉儿幽怨的看著南国公, 南国公尷尬一笑,转移话题道:“先不说那伙人的来歷, 就说这三名证人失踪不见,就不能定吴永廉的罪责了吗? 除了这三名证人,应该还有別的证据吧?” 陆瑾脸色沉重道:“还有一件物证,是吴永廉的贴身玉佩,被死者牢牢抓在手中, 只是卫国公叫来一个死士,那名死士说玉佩是他偷来的,想卖与死者时,死者拒不付钱,二人爭执之下死手將人推入河中, 若是真按对方的说辞,吴永廉確实无辜的。” 陆瑾话音一落,大堂之內眾人纷纷沉默下来, 角落里,陆双与李灵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没有一丝凝重之色,反而嘴角掛著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李婉儿听到陆瑾的话语,忽然开口道:“陆瑾哥,这件事情不对,哪怕卫国公派死士来顶罪,但只要凶手是吴永廉,那么吴永廉一定与凶手有交集, 吴永廉总不可能在河边隨意找一个推入河中吧? 我觉得可以从死者身份上找找线索。” 陆瑾闻言嘆了口气,道:“事情怪也就怪在这里, 手下人接连十几天的调查,始终无法確定死者的身份,死者在上京城好似没有亲戚朋友一般。 那名顶罪的死士说是他失手杀的死者,我们没有办法反驳对方,毕竟没人能证明对方说的是假的。” “这......”听著陆瑾的解答,李婉儿此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大厅之內忽然安静下来。 “父亲,实在不行,让瑾儿与卫国公认个错吧。” 就在眾人沉默时,一旁的陆良之开口了。 眾人目光纷纷落在陆良之身上, 陆双嘆声道:“如今事实已经很明了了, 那失踪的证人不管是谁掳走的,定是想针对瑾儿, 如今没了人证,单靠物证又定不了吴永廉的罪责, 甚至对方还可以反咬一口, 明明有真正的杀人凶手在,瑾儿却冤枉一名国公之子, 这已经不是一个失察之罪那么简单,对方完全可以说成是故意出入人罪。 若是这份罪责落下来,瑾儿性命保不保得住两说, 仕途肯定是到头了, 所以倒不如去卫国公府登门赔罪, 只要卫国公熄了怒火,瑾儿仕途就不会受到影响, 最多只是平南侯府失了面子罢了。” 眾人听著陆良之的话语,再次沉默下来。 陆良之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在大乾, 故意判无罪之人死刑,被人发现后,司法官是要处死的, 故意判有罪之人无罪,被人发现后,司法官则承担其罪责。 这便是故意出入人罪, 卫国公若是铁了心要將这份罪责安在陆瑾身上, 陆瑾哪怕不死,仕途肯定是做到头了。 李婉儿听著陆良之的言语,忽然站起身道:“不行,不能由陆瑾哥出面, 陆瑾哥若是去卫国公府定会遭来卫国公的羞辱, 大不了我去一趟, 如今我被皇上封为南阳郡主,还是萧老王爷的义女, 我去求情卫国公应该会给我一些面子。” 陆老爷子与南国公始终一言不发,事到如今二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由李婉儿出面,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就当大家一言不发之时,李灵却突然开口了, “我不同意, 姐姐,你如今可是贵为南阳郡主,凭什么低三下四去卫国公府给人道歉? 况且事情也不一定有你们想像的那么糟糕, 也许卫国公只是想救他的儿子,並不会对陆瑾报復。 没必要为了不確定的事情,失了姐姐的面子。” 卫国公会报復吗? 答案是肯定的, 李灵当然也知道, 不过她巴不得陆瑾遭到卫国公的报復。 陆双与柳如眉给了李灵一个讚赏的眼神, 这些话陆双与柳如眉没办法开口讲,只能由李灵打著为李婉儿好的名义开口。 李婉儿怒视李灵, “李灵,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心里怎么想的別以为我不知道, 明日我便亲自去卫国公府走一趟, 我丟些面子没什么,只要陆瑾哥没事就好!” “我也不同意!” 陆瑾沉稳的声音忽然响彻大厅之中, 李婉儿诧异的看向陆瑾,陆老爷子与南国公等人也是面带疑惑。 陆瑾直视眾人,轻声道:“祖父,父亲,还有婉儿, 这件事若只是面子问题, 我可以拉下脸面去卫国公府认个错, 但这件事,不是。 人命关天, 不说那无辜死去的死者, 就连顺天府衙里九名捕快也因为这件事死了, 我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知道上京城里一些事情不分对错, 但,事情不分对错,人总是要分的, 我知道自己是对的,便不会低头, 更不可能看著婉儿替我去低头。 卫国公既然出招了, 我接著就是, 若是技不如人,丟官身死,我亦无话可说。” 李婉儿看著脸色坚决的陆瑾, 內心一颤, 这种风华男子, 教她如何不喜? 第121章 大朝会 八月初一,大朝会! 大朝会作为朝廷每月一次的重大朝会,凡是正六品上的京官都需要著正装参加。 当然並不是每一个官员都有资格进入紫极殿中议事, 整个上京城里唯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进入紫极殿中。 这日,陆瑾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穿过官服后连早饭也没有吃,便乘坐侯府的马车赶往皇宫。 平南侯府距离皇宫有一段距离,但却称不上远。 若非如此,陆瑾怕是还要提前一个时辰起床。 路上,陆瑾借著蒙蒙亮的天空看到了许多和他一样乘坐马车的官员, 还有一些官员更是连马车都没有,骑个毛驴行走在街道之上。 皇宫城墙之下,很多小商小贩支起摊子,麵食早点应有尽有。 热烈的叫卖声,仿佛市集一般。 据说原本有大臣提议过,这些商贩在皇城之下摆摊有损天家形象,请求明令禁止, 只不过最后被皇上否决了。 当今圣上可不是一出生就在皇宫里的皇子公主们, 他是了解底层百姓的艰苦的。 小商小贩凭藉自己手艺,赚些养家餬口的辛苦钱, 哪里称得上有损天家形象? 在当今圣上心里,只有让民眾吃不饱饭才是真正的有损天家形象, 故而那名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直接被他贬的远远的。 宫门城下,一些没来的及吃早饭的大臣,趁著城门没开之际,坐在摊子前,儘快填饱肚子。 大朝会往往会从天不亮一直开到晌午之际, 若是碰到一些大事要事,更是会延续至下午, 若是不填饱肚子在紫极殿出了洋相,那真是老脸都没有地方放了。 陆瑾示意马夫將马车停好后,便坐到一个摊子前, 很巧,他的顶头上司王府尹此时也坐在摊子前,美美的享用著早餐。 “下官见过府尹大人,没想到府尹大人来的这么早!” 陆瑾点了三个肉包子,说实话,这种白面肉包子,小摊摊主怕是都捨不得吃。 王府尹见陆瑾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点了点头, 他將手里最后一点食物塞入嘴里后,才嘆声道:“不来早点不行啊, 本官可比不上陆大人, 平南侯府距离皇宫极近,自然可以慢悠悠的来。 但本官住的闻风街,距离皇宫足足近十余里地, 本官丑时起,紧赶慢赶才能赶在宫门开启前到达此地, 好在这大朝会每月只有一次,若是天天如此,本官这副身子怕是肯定受不了了。” 陆瑾闻言一笑道:“府尹大人就没打算买一处离皇宫近一些的宅子?” 王府尹哂然一笑,道:“不瞒陆大人,本官为官二十三年有余, 至今却仍旧买不起一套离皇宫近一些的三进的宅子, 常言道,京城米贵,居大不易, 本官对此深有同感。” 陆瑾慢条斯理的吃著肉包子,对於这位王府尹的话,陆瑾只听了后半句, 至於前半句,还需要在品品。 当陆瑾正好將三个肉包子吃完时, 宫门开启, “走吧,说起来今日应该是陆大人第一次上朝,心態放平稳些......” 王府尹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若是事不可为,低头认个错也没有什么。 今日之事......没那么简单。” 陆瑾诧异的看了眼王府尹, 他不是惊讶对方知道今日大朝会卫国公会针对自己,而是诧异对方是站在什么立场提醒自己。 王府尹看著陆瑾脸上的诧异之色,缓缓道:“陆大人不用多想,你毕竟是顺天府衙的通判,本官理应照顾著点。” 王府尹说过这句话后,站起身,朝著宫门走去。 陆瑾低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跟在王府尹身后。 ------------------- 紫极殿內, 参加大朝会的文武百官,在看清紫极殿內最前列的一人后,脸上同时泛起惊讶之色,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萧老王爷。 萧老王爷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上一次参加大朝会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今日突然出现在紫极殿內,也难怪文武百官有些惊讶。 当然,这还不是最惊讶的, 当眾百官看到萧老王爷身旁站著的三人后,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 三人正是大乾帝国的三大国公, 卫国公,赵国公,还有南国公。 在大乾,国公只是爵位,若是没有兼具具体职责,是不用参加朝会的。 三大国公中,只有卫国公依旧在朝堂之上任职, 而赵国公与南国公早就閒赋在家,按理说这二人是根本不用参加朝会,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站到了这里。 隨著三人一起出现在紫极殿中,眾文武百官不免多看了几眼。 当然其中知道一些风声之人,看到几人,脸上自然毫无意外之色。 隨著一道钟声的响起,御道两侧传来脚步声,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文武百官纷纷站定,恭敬的將头低了下去。 一袭金黄龙袍的萧离出现在紫极殿中,並坐上了那代表至高权利的龙椅。 “升--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极殿內的眾大臣齐声开口,跪了下去,就连在紫极殿外的官员此时也跟著跪了下去。 “眾卿平身。” 萧离威严的声音沉默稍许后,在紫极殿当中响起。 “谢陛下!”眾百官依次起身。 萧离將百官叫起后,扭头看了一眼黄锦, 黄锦立刻心领神会的將一把椅子抬到萧老王爷跟前。 紫极殿可以坐著听朝会的,当今朝廷只有萧老王爷一人。 等萧老王爷坐下后, 萧离將目光落在紫极殿內的三道身影上, “今日倒是有意思, 咱们大乾三大国公竟然同时到场, 朕已经许久没有同时看到你们三人一同参加朝会了, 朕倒是好奇, 难不成今日是有什么喜事, 竟让你们三人一同到场?” 第122章 臣有本奏 紫极殿內, 卫国公与赵国公还没等说什么,就听到南国公率先开口道:“回陛下,老臣惦念陛下龙体,故而今日特意前来。” 萧离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南国公,而后看向赵国公道:“徐爱卿呢?” 赵国公闻言立刻道:“老臣亦是如此。” 萧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著一旁的黄锦吩咐道:“二位国公年岁已大,看座吧!” 黄锦立刻派人再搬来两把椅子。 “好了,今日的大朝会开始吧。 右相,这次大朝会依旧由你来主持!” 萧离吩咐一声后,便躺坐在龙椅之上。 百官之中, 一名年岁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闻言立刻领命出列。 大乾以左为尊, 皇帝之下设有宰相二人, 分別为左相与右相。 如今的左相年岁已高,已经將近八十岁的高龄, 有传言说今年便会致仕, 故而如今的右相可以说是整个朝堂之上,除了皇帝之外的一把手。 大朝会在右相的主持下有条不紊的进行, 紫极殿內每当有重大决策时,都会有专门负责传达的官员將殿內的决策复述给殿外的官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百官中,陆瑾听的摇摇欲坠, 八月的天气本就极热,隨著日头升起,这份炎热更是无以復加, 好在时间来到晌午之际,大朝会总算进入尾声。 紫极殿內, 当今陛下坐在龙椅上,时不时的揉著额头, 南国公与赵国公也只感觉浑身酸痛, 他们坐著的都如此,更別提那些站著的文武百官了。 “陛下,再有一个月就是秋闈考试,不知这次的主考官由谁来做?” 龙椅上,萧离沉思片刻后道:“就由礼部王爱卿担任吧!” 礼部侍郎王曦,闻言立刻出列,道:“微臣遵旨!” “陛下,再有俩月就是秋收,根据各地方官员来报, 这次秋收预计能为我国库添银七百万两, 粮,一亿两千万石, 是我大乾歷年来之最, 臣为陛下喝!” “臣,为陛下喝!”眾大臣齐声开口。 萧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嗯,不错,右相,此次朝会可还有其他事情?” 每次大朝会,右相都会將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放在最后, 故此这道消息一出,不仅萧离知道没什么奏疏了, 其他文武百官也知道今日的大朝会总算要结束了。 果然, 右相摇了摇头,退回队伍当中。 萧离看著台下的大臣,淡淡道:“其余爱卿可还有事启奏?若是没有,便......” 萧离话语还没有落下,便看到一道身影走出百官队伍, 紧接著对方清冷的声音在紫极殿中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臣参顺天府衙通判陆瑾, 知法犯法,构陷忠良, 罔顾国法,败坏纲纪。 臣恳请圣明察秋毫, 严惩陆瑾,以正视听。” 紫极殿內, 原本已经准备散场的百官,在看到走出的那道身影后,所有人脸上露出惊讶之意。 就连龙椅之上的萧离也没想到,竟然是此人率先开口参陆瑾。 萧离眯著眼看著下方的那道身影,笑著问道:“王御史, 先不说你参陆瑾的罪责, 有一件事情朕很费解, 朕若是没记错, 你的正室夫人是陆瑾的亲姐姐吧? 姐夫参小舅子,爱卿这是唱的哪一出?” 参陆瑾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御史中丞王佑年, 按理说以正五品的官职是没办法进入紫极殿中的, 但御史一职在整个大乾官场属於例外,对方属於皇权特许。 王佑年听著圣上的询问,不卑不亢道:“回陛下,臣与陆瑾虽然沾亲带故, 但国法当前, 陛下赋予我弹劾百官的权利, 微臣自然要大公无私。 昨日,臣听闻顺天府衙內关押一名凶犯, 事关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天水河命案。 那名凶犯亲口承认了天水河的命案是他所为,而非卫国公府的吴永廉公子, 陆瑾得知自己抓错人后, 竟想杀人灭口, 好在被刑部拦了下来。 陆瑾这种丧心病狂的做法,实乃未將我大乾法律放在眼里, 故而臣肯请陛下严惩陆瑾,以正国法。” 萧离闻言,脸上露出一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好,好一个大公无私。 真不愧是朕的御史中丞。 崔尚书,事情既然发生在你刑部,你可知此事?” 萧离將目光看向场地中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 此人正是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立刻摇了摇头道:“陛下恕罪,此事老臣也是今日得知,恳请陛下宽限两日,让老臣去了解一下事情原委。” 萧离看著崔尚书,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麻烦, 这件事朕还是知道一些的, 当时是朕下的旨意,让卫国公之子配合调查, 只是让朕没有想到的是, 朕亲自提拔的顺天府通判竟然想要杀死案犯真凶,还丧心病狂的要把罪名安在卫国公之子身上, 真是好大的胆子, 刑部负责此事的官员可在?” 一名刑部员外郎隱晦的扫了眼卫国公,在得到后者的示意后走出队伍, “回陛下,此事是我下面的一名主事操办,如今人正在殿外。” “叫进来吧!让他给我们当眾讲讲,陆瑾是否真的如王御史说的那般罔顾国法。” 萧离话语里无喜无悲,让人听不出喜怒。 没多久,之前陆瑾见过的那名刑部主事被太监带到紫极殿中。 一瞬间,在场所有文武百官都將目光落到那人身上。 “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刑部主事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大的阵仗,膝盖一软,顿时跪了下来。 “嗯,免礼吧, 叫你进来,是想確定一件事情, 御史中丞王爱卿上奏, 顺天府衙门关押一名凶犯, 那名凶犯曾亲口承认天水河的案子是他做的, 可有此事?” 刑部主事没敢起身,直接跪著点头道:“回陛下,確有此事!” “嗯,王御史还说顺天府通判欲杀人灭口,故意將罪名安在卫国公之子身上, 这件事......也是真的?” 萧离目光锐利的盯著刑部主事,哪怕他如今已垂暮,却也带著无上龙威。 刑部主事身体颤抖,结结巴巴道:“回陛下,这件事......千真万確, 微臣这里有顺天府司狱黄光的口供, 对方明確的说顺天府通判陆瑾,欲要对那名凶犯下手, 欲让此事死无对证, 好在刑部动作迅速已经將人带到刑部大牢, 陆瑾这才没有机会。” 那名刑部主事说罢,將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口供拿了出来。 第123章 严惩陆瑾 皇宫紫极殿內, 刑部主事双手恭敬的呈上一份纸质口供, 龙椅上的萧离点了点头,黄锦公公立刻走到那名刑部主事前,將纸质口供拿到手里,隨后递到萧离手中。 萧离大致扫了一眼,隨后整个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好啊,好啊, 陆平就是这么教自己孙子的? 朕前些日子刚刚叮嘱他,让他好好教教自己的孙子, 怎么做人,怎么做官。 结果就任不到半个月,竟然如此视朕的大乾律法於无物, 李侍郎, 陆瑾这份罪责若是属实, 应该判处什么处罚?” 刑部侍郎闻言立刻恭声道:“回陛下,按我大乾律,故意判无罪之人死刑,司法官应该被处死, 不过陆瑾毕竟是陆侯之孙, 怎么责罚还是应由陛下决断。” 萧离闻言拍了拍龙椅之上的扶手,怒声道:“陆平的孙子又如何? 既然他是勛贵之后,更应该遵纪守法。 倘若这件事属实,朕绝不轻饶他, 既然他敢无视朕的大乾律法, 那么他的这份罪责, 就交由大乾律法处置。” 在场文武百官看著震怒之下的皇上,所有人默不作声。 看来平南侯府这次要遭殃了。 “陛下息怒,关於这件事老臣有一句话要说。”南国公看著震怒的陛下,心情忐忑开口。 萧离冷冽道:“南国公,別以为朕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陆瑾如今算是你的准孙女婿, 你想替陆瑾求情对吧? 朕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这件事性质太过恶劣, 他一个顺天府通判竟然敢构陷国公之子, 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朕若是轻饶了他,是不是他以后还要构陷皇子,公主?” 萧离根本不想听南国公的辩解。 南国公无奈道:“陛下,陆瑾虽说缉拿了卫国公之子,但案子毕竟还在调查, 陆瑾也没有判定吴永廉便是案件真凶, 算不得构陷, 所以司法官判死这份罪责,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萧离闻言,默不作声。 许久之后,萧离扭头看向下方的卫国公道:“卫国公,这件事既然关乎你府上的次子,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陆瑾?” 卫国公看著明显还怒气未销的皇上,咬了咬牙,道:“回陛下,陆瑾虽说暂时没有將杀人的罪责安在吾儿身上, 但通过刚刚那名刑部主事所言,陆瑾是有这个心的, 否则对方不会想杀人灭口, 所以老臣还是恳请陛下严惩陆瑾, 还吾儿一个公道。” 萧离闻言点了点头,他將目光落在在场眾大臣身上, “眾爱卿觉得呢?” “回陛下,微臣觉得卫国公此言有理, 哪怕陆瑾没有將罪责定在卫国公之子身上,但这件事影响恶劣, 已经对卫国公府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失, 所以微臣也恳请陛下严惩陆瑾。” “微臣也是此意, 不管如何,陆瑾想杀人灭口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对方既然想杀人灭口,就是打算做实卫国公次子的罪责, 堂堂国公之子被人如此构陷,若不严惩,大乾律法还有何公正可言?” “必须严惩。” “不错,必须严惩......” 萧离面无表情的看著南国公,道:“南国公,你可听见了?” 南国公脸色悲愤, 他看的清楚,刚刚开口的那些人里, 有几个是大理寺的官员, 赵国公的儿子徐元庆正是大理寺卿, 南国公知道这是赵国公趁机落井下石, 怪不得今日赵国公也来参加大朝会。 萧离看著一言不发的南国公冷哼一声,对著黄锦公公说道:“陆瑾何在?” 黄锦公公道:“回陛下,就在殿外呢。” “宣进来吧,朕倒要看看,这个朕亲自提拔的顺天府通判,有何话要说。”萧离目光冷漠开口。 “宣陆瑾覲见!” “宣陆瑾覲见!” “宣......” 紫极殿外, 陆瑾听著一声声传唱声,也知道该来的总算要来了。 陆瑾整理一番衣著,便神色从容的朝著紫极殿內走去。 人群中,徐川看著陆瑾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隨著陆瑾跨过紫极殿殿门的门槛, 紫极殿內的文百官纷纷朝著陆瑾看了过来。 陆瑾目不斜视,步伐从容的朝前走去,无视眾人目光。 “臣,陆瑾,见过陛下!” 陆瑾对著萧离行了一个大礼,哪怕心中再不愿,这一步他也不敢省略。 “嗯,免礼吧。”萧离淡淡开口。 “谢陛下!” 陆瑾闻言,没有耽搁一秒钟,立刻站了起来。 这一幕与一旁的刑部主事形成鲜明对比。 那名刑部主事现如今还跪著呢。 在场眾大臣微微皱眉。 坐在椅子上的萧老王爷摇头失笑, “这小子,倒是一点没变......” 在军中萧老爷子就发现,陆瑾似乎极其不喜欢跪著,也不喜欢下属下跪。 龙椅上的萧离看著下方的陆瑾,陆瑾也稍加打量一番当今圣上,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当今圣上, 与他想像的也並无太大出入,毕竟对方与萧老王爷是亲兄弟,长得也相差不多。 “陆瑾,你大胆,竟敢对陛下不敬,哪怕今日没有命案一事,本官也要参你一本。” 一名礼部官员见陆瑾竟然敢打量陛下,当即怒声开口。 “下官第一次见到真龙,还不允许多看两眼?”陆瑾满不在乎说道, 虽说目视天顏在礼法上確实不被允许, 但这往往只是一个形式,谁还能真的一眼都不看皇帝不成? 那名礼部官员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龙椅上的皇上淡淡开口道:“下不为例! 陆瑾,朕宣你进来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吧?” 萧离目光锐利的凝视陆瑾,话语里满是寒冷。 陆瑾连忙摇了摇头道:“回陛下,微臣不知。” “陆瑾,少在那里装疯卖傻,我问你,前些日子顺天府牢关押一名凶犯,那名凶犯亲口承认,天水河的命案是他所为,是也不是?” 御史中丞朗声开口质问。 陆瑾扭头看向那名出声的官员,“这位大人是?” “本官御史中丞,王佑年!” 陆瑾挑了挑眉,目露意外之色, 他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夫参的他。 第124章 两份供词 紫极殿內, 在场文武百官均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想听听这位陆通判如何回答王御史的问题。 陆瑾看著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夫,微微一笑道:“回王御史话,前日確有一人自称是天水河命案的凶手,怎么了?” 王佑年直视陆瑾,冷笑一声道:“陆瑾,你承认就好。 既然天水河案子有真正的嫌犯,为何还扣押卫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而且有人举报,你意图谋杀那名凶案凶手,意图栽赃陷害卫国公府吴永廉公子, 可有此事?” 陆瑾嗤笑一声道:“无稽之谈,你说有人举报我谋杀那名飞贼?这人不会也是姐夫你吧?” 王佑年冷哼一声道:“你不用故意转移话题, 你我虽是亲戚,但大义面前,本官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是你顺天府衙司狱司的司狱黄光,举报你意图谋杀那名凶犯, 故意构陷国公之子。” 陆瑾听到黄光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 龙椅上,萧离给了黄锦公公一个眼色,黄锦公公立刻拿著那份黄光的供词递到陆瑾手中。 陆瑾看著供词上的字跡后,沉默下来。 “陆瑾,供词你也看了,对此你有何话说?”萧离口吻淡漠的开口问道。 陆瑾摇了摇头,道:“子虚乌有,栽赃陷害,不外如是。” 那名还在跪著的刑部主事,听到陆瑾的辩解声,立刻说道:“陆瑾,你好大的胆子,如今证据確凿,你还想抵赖? 前日我去顺天府司狱司提人,若不是黄司狱留了个心眼,没有下那么重的手, 那名罪犯怕是已经死在司狱司的大牢当中了, 你意图杀死真凶,构陷卫国公次子, 如今事实清楚明了,你还要狡辩不成?” 陆瑾听著刑部主事的诬陷声,忽然沉默下来。 王佑年眼见陆瑾沉默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陆瑾,你这是无话可说了?” “嗯......对於黄司狱这件事確实无话可说。” 隨著陆瑾这一声落下, 紫极殿內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眾文武百官没想到这位顺天府通判竟然真的不辩解了。 那名刑部主事没想到今日之事这么顺利,他眼见陆瑾承认下来,立刻说道:“陛下,陆瑾这是知道辩无可辩,便索性承认了, 但哪怕他此时承认,依旧无法从轻处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还请陛下严惩陆瑾, 以示正听。” “还请陛下严惩陆瑾, 以示正听。” 一些官员在听到陆瑾竟然坦然承认后,立刻跟著开口。 卫国公神色狐疑的盯著陆瑾,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这么快承认了。 对於黄司狱那份口供,自然是他暗中指使的。 事情也並不难办,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国公府,一边是一个顺天府六品通判, 怎么选,不难。 只是卫国公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如此坦然的便承认下来, 这让他內心忽然泛起一丝警惕。 而南国公听著陆瑾的话语,不免脸色一急, “陆瑾,朝堂有朝堂的规矩, 御史参你,你便需要举证自证清白, 哪怕你是无辜的,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当今圣上清正廉明,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你明不明白?” 萧离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南国公,“李爱卿,许久未见,说话的本事倒是见长, 你说的对,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但,朕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无视大乾律法的坏人, 陆瑾, 你刚刚可是亲口承认,说这件事你无话可说, 那么,意图杀人灭口,构陷国公之子的罪责, 你是承认了?” 萧离话语一落,整个紫极殿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在场所有文武百官直勾勾的盯著陆瑾, 南国公紧握双拳,脸色无比焦急, 他想不明白,平日里看著挺精明的一个小贼,今日这是怎么了。 萧老王爷老神在在的端坐在椅子上,目光都没有朝陆瑾这里看一眼, 似乎对於这个名义上是他义女婿的陆瑾,並没有过多关注。 其余人,包括卫国公与赵国公其实一直留意萧老王爷的一举一动, 若是萧老王爷出言替陆瑾解围,那么他们今日便不会对陆瑾再继续穷追猛打下去, 凭萧老王爷的地位,保下陆瑾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自打陆瑾进入紫极殿,萧老王爷自始至终没有看陆瑾一眼, 再结合前一阵子,听说陆瑾曾经求见过萧老王爷,不过吃了几次闭门羹, 一想到这些,卫国公与赵国公心中略微安定, 今日只要萧老王爷不出手,二人势必让陆瑾哪怕不死也要掉层皮。 紫极殿內, 陆瑾见在场所有官员均是盯著自己, 他微微一笑道:“回陛下,微臣刚刚只是说,对於黄司狱举报微臣的事情,臣无话可说, 毕竟在微臣看来,对方举报微臣很明显是子虚乌有,自然不用多提。 但,令臣属实没想到的是, 在场竟然如此多的大人以为我是辩无可辩, 既如此,臣就辩解两句, 请陛下与诸位大臣, 辨別一番。” 陆瑾说到这里,面带笑意的看向那名刑部主事,道:“大人如何称呼?” 那名刑部主事冷冷道:“本官韩文。” 陆瑾点了点头,道:“韩大人,你说黄司狱举报我意图杀死那名天水河案子的真凶, 好来一个死无对证, 再將凶案栽赃陷害给卫国公的次子吴永廉,是也不是?” 韩文冷著脸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陆瑾看著冷若冰霜的韩文,嘴角忽然绽放一抹笑意, 他笑眯眯的对著韩文说道:“韩大人,你说的这些,前提条件是那名飞贼確定是天水河案子的真凶无疑, 但问题是, 他真的是天水河案子的真凶吗?” 韩文冷声道:“那名飞贼所言,与现场所有痕跡都能对的上, 而且现场唯一的物证,对方也交代的清楚明白, 又因现场没有其他人证, 所以刑部断定那名飞贼便是本案真凶, 有什么问题吗? 陆大人?” 陆瑾脸上笑意不减,他看著韩文道:“下官確实有一个问题, 是这样, 昨日临近放衙之际, 顺天府衙忽然来了一位年纪八十有五的老汉, 老汉姓田,言之凿凿的说前些日子天水河畔的那件凶案是他所为, 田老汉交代的实情与天水河案子也完全能对的上, 因为事出紧急, 本官便让手下人记录了一份田老汉的供词, 还请陛下过目!” 陆瑾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份显然也早就准备好的供词。 “这......” 在场文武百官看著陆瑾手中的供词,忽然转不过来弯来,怎么又冒出一个案犯真凶? 韩文此刻也是大脑宕机,那名飞贼他知道是卫国公所派,只是这怎么又来一个顶罪的? 陆瑾看著愣在当场的韩文,继续笑道:“哦,下官忘记与韩大人说了, 在田老汉到来不久, 大约过了不到一刻钟, 又有一名九十有三的赵老汉前来, 具他交代,天水河的案子,乃是他所为, 这是赵老汉的供词, 烦请黄公公一併交由陛下!” 陆瑾说罢, 再次从怀中掏出一份供词,交给黄锦。 第125章 三司会审 紫极殿內, 鸦雀无声。 只有龙椅上萧离翻阅两张供词纸张摩擦的细小声音。 萧离仔细看著两张供词,最后面无表情的將供词交到黄锦公公手中, “念。” 黄锦公公连忙接过供词,朗声开口道:“七月十八,酉时六刻, 本人田老汉,与死者爭夺一枚掉在地上的精良玉佩, 失手將死者推入天水河中, 河水湍急,只是瞬间死者便没了影子, 本人想求救却为时已晚, 这十余日因心怀愧疚,夜不能寐,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故今日特来顺天府衙讲明案情, 恳请官老爷看在小人不是故意,且又主动投案的份上,从轻处理!” 黄锦公公念过后,立刻又念起下一份供词:“小人赵力, 七月十八,酉时五刻, 忽见一飞贼手法嫻熟的偷走一名世家公子玉佩, 小人见那玉佩精良,本想提醒那名世家公子,哪料对方眨眼间没了影子, 小人只好一路尾隨那名飞贼至无人处,想趁其不备將玉佩夺回交由府衙, 谁曾想对方有了防备,爭执期间,那名飞贼连同玉佩一同跌入天水河中。 事发之后,小人嚇傻,慌忙逃离现场, 只是一想到自己本是见义勇为,却因此惹了人命官司, 十余日內寢食难安, 故而今日前来府衙讲明事实经过, 希望官老爷明察秋毫,念在小人本是好意的份上,从轻处罚。” 黄锦公公念完两份供词后,便又站回自己的位置。 紫极殿內, 刑部主事韩文彻底傻眼了, 他不知道哪里又冒出两个案犯真凶, 王佑年也是紧皱眉头,这件案子若是有三名凶犯,那么陆瑾杀人灭口一事,很明显就不会成立。 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韩爱卿,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朕,好好解释解释!”萧离威严的目光落在韩文身上, 韩文內心叫苦,他此时也不知道这两名老汉是哪里来的。 韩文目光谨慎的瞥了眼卫国公,可惜只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面庞。 此时的卫国公正面无表情盯著大殿內的陆瑾, 陆瑾也平静的与对方对视著, 陆瑾知道,对方知道这两位老汉是他找来的, 但陆瑾也知道,对方没办法当眾將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陆瑾处理这件事情的方法非常简单, 案子既然没了人证,物证又不足以確定凶犯身份, 那么陆瑾便也找来两人主动投案, 对方想將杀人的罪行落在那名飞贼身上,好证实吴永廉无罪, 陆瑾偏不会如了对方心愿, 这两位老汉家境贫寒,找来二人只用了不到一百两银子, 用两位老汉的话讲,他们二人估计很难活过今年的冬天了, 临死之际还能为子孙赚一笔银子, 这笔买卖很值...... 大殿內,韩文咬了咬牙,道:“回陛下,陆大人这两份供词里有许多不实之处, 在场眾位大臣想想, 一个八十五岁的老汉与一个九十三岁的老汉, 哪里有力气將人推入河中, 也许这两人是陆瑾找来的, 微臣建议直接对二人动刑,大刑之下不怕这两人不说实话。” 韩文话语一落,便看到龙椅上的萧离眯起双眼, “韩爱卿审问犯人,是不是只会动用大刑?” 韩文支支吾吾道:“这......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萧离怒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一个刑部主事,张口闭口就是动用大刑, 难不成不动用刑法你就审不了案子? 一起命案, 三个人投案自首, 朕今日倒是开了眼了, 崔尚书,你是刑部尚书, 你说今日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 刑部尚书闻言立刻道:“回陛下,老臣觉得这件案子还是要回到案子本身, 三名投案凶犯以及卫国公府二公子谁是真凶我们尚未得知, 不过只要是案件就一定有跡可循, 我们可以先从死者身上排查,结合死者生前以及遇害之后的经歷, 看看这四位嫌犯谁最有嫌疑。” 萧离点了点头,“崔尚书此言倒是中肯,陆瑾,朕问你,可查清死者身份了?” 陆瑾闻言尷尬道:“陛下恕罪,微臣无能,至今没能查清死者身份。” 萧离龙顏大怒道:“哼,堂堂顺天府通判连一名死人都查不出来,你说朕要你何用。” 陆瑾闻言更是將头缩进脖子里。 萧离冷哼一声,看向大殿內的三人, “崔尚书,徐爱卿,刘御史, 既然顺天府衙门查不出死者身份,这件案子又牵连到一名国公之子, 你们三人碰个头,三司会审! 三日內,朕要知道死者身份, 以及这四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听明白了吗?” 三人听著皇帝冷厉的话语,嘴里根本说不出拒绝二字。 “臣,遵旨!” 三人齐声开口。 交代好这件事情后,萧离忽然將目光落在王佑年身上,语气淡漠道:“王爱卿, 朕虽然赋予你风闻奏事的权利,但有些事情是不是需要提前调查清楚一些? 陆爱卿若真如你所言,意图杀人灭口,构陷国公之子, 那么为何不杀了那两名老汉?” “这......”王佑年此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道:“微臣知错,是微臣没有率先调查清楚,还请陛下责罚。” 萧离盯著王佑年,目光中的冷意,在场所有大臣都察觉到了,而作为事件本人的王佑年,当然也察觉了。 萧离盯著王佑年许久,之后冷漠道:“下不为例。 诸爱卿可还有其他奏摺?若是没有,便退......” “陛下,臣有本奏!” 就当萧离准备宣布退朝之时,刚刚那名刑部员外郎忽然走出队伍。 萧离看著台下的刑部员外郎,冷笑道:“今日倒是热闹,好,马爱卿,说说吧,你有何事要奏?” 那名刑部员外郎也知道此时皇帝的心情不悦, 不过一想到来时某人的吩咐,他还是硬著头皮道:“臣参顺天府通判陆瑾, 公报私仇,草菅人命,罔顾大乾律法, 还请陛下严惩陆瑾, 以示国法!” 第126章 停职 紫极殿內, 在场文武百官听著那名刑部员外郎指控陆瑾的罪责,纷纷挑了挑眉。 就连卫国公都是一脸诧异的看向那名刑部员外郎,仿佛对於此事並不知情。 龙椅上,萧离轻笑一声,道:“公报私仇,草菅人命, 呵,这倒是有意思, 马爱卿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刑部员外郎闻言立刻道:“回陛下,是这样, 据顺天府衙司狱黄光称, 昨日陆通判一个人在顺天府大牢內见了一名囚犯, 那名囚犯在陆通判离去后不到半个时辰便死了, 仵作初步判断乃是中毒而亡, 黄司狱见不得陆大人如此草菅人命, 故而將此事报给刑部, 这是顺天府仵作出具的检验文书, 以及黄司狱的证词, 还请陛下过目。” 萧离接过黄锦递过来的两样物品,只是淡淡的扫了眼,便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陆瑾,你可认罪?” 陆瑾闻言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陛下,微臣昨日確实去过顺天府牢,但根本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囚犯, 况且马大人参我公报私仇, 微臣不明白, 这件事如何能扯到私事上面?” “陆瑾,你少在那里装糊涂,你敢说你不认识徐莲花?”刑部员外郎怒声开口。 陆瑾疑惑的看著那名员外郎,“马员外郎,恕下官確实不认得什么马莲花,徐莲花, 下官就任顺天府通判一职还不到半个月, 哪里会与司狱里的囚犯有瓜葛!” 刑部员外郎冷哼一声,对著陆瑾冷冷说道:“本官本想给陆大人留些脸面, 不过陆大人既然给脸不要, 那就让本官帮陆大人回忆回忆。 七月初五,顺天府衙接到一名平南侯府下人押送来的女囚, 那时因为前任通判被捕,故而是王府尹接待的, 王府尹对此可有印象?” 在场眾人包括萧离纷纷將目光看向顺天府府尹。 王府尹点头道:“確有此事!!” 刑部员外郎见王府尹承认,微微一笑道:“府尹大人既然有印象,那么应该知道那女子所犯何罪, 据平南侯府中下人交代, 此女囚带著一个不足满月的孩子,从乡下千里迢迢带子寻夫, 而这个夫君不是別人, 就是殿內的陆瑾,陆大人。 不知这件事,陆大人,可认?” 刑部员外郎话音一落,殿內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殿內许多人都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消息。 “这位陆大人倒是铁石心肠,竟然將自己之前的女人送到大牢。” “这有什么稀奇,你们没听说这位陆大人可是与南国公府的大小姐有了婚约,怎么可能认一个乡下来的孤儿寡母。”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南国公对於此事知不知情,若是知道陆瑾曾经还有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这份亲事还能不能结成。” 南国公听著下方的议论声,脸色涨红。 虽然他知道这里面的內幕,但此时听著眾人的议论声,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场地中,陆瑾皱起眉头, 那女子他当然有印象, 只是府中下人將那女子押送到顺天府衙门后,陆瑾在心中將这件事翻篇了, 没想到对方说的囚犯竟然是那名女子。 见陆瑾默不作声,刑部员外郎面露讥笑道:“陆大人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做贼心虚了?” 陆瑾皱眉道:“马大人说的囚犯下官有印象, 一个带著婴儿来诬陷本官的女子。 那女子口口声声说婴儿是我的孩子, 她自己的血液却没办法与怀里的婴儿相融, 被拆穿后更是恼羞成怒要摔死孩子, 这种人不送官还留著不成?” 在场文武百官听到陆瑾的解释,纷纷一愣。 刑部员外郎摇了摇头道:“陆大人,本官可从来没有说將那女子送官有什么不妥,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顺天府司狱当中將人毒杀, 女子诬陷陆大人,自有法律惩处, 陆大人亲自出手毒杀女子,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一个顺天府通判,借用自己手中职权, 肆意毒杀囚犯,这难道不是草菅人命,视我大乾律法於无物? 故而微臣恳请皇上, 严惩陆瑾,以示正听。” 龙椅之上,萧离面无表情的盯著陆瑾,道:“陆爱卿,可还有话要说?” 陆瑾恭声开口道:“陛下明鑑,微臣只能说这件事不是微臣做的, 一个女囚,秋后就要被发配劳苦之地, 微臣若是真想杀她,让她死在发配路上就好, 没有必要冒著这么大的风险, 让人死在顺天府司狱当中。 而且顺天府衙黄司狱刚刚就构陷微臣, 如今莫名其妙將一个死了的女囚安在微臣身上, 微臣恳请陛下派人调查真相, 还微臣一个清白。” 萧离点头道:“嗯,那便查查吧, 崔尚书,这件事既然是你下属挑的头,就由你刑部出人调查, 务必调查出事情真相, 倘若真是陆瑾公报私仇,朕绝不姑息。” “老臣遵旨!” 萧离看向刑部员外郎,淡淡道:“马爱卿,有一句话朕觉得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刚刚王爱卿参陆瑾时, 朕可以念在其御史中丞的身份上,不追究对方的责任, 但你毕竟不是都察院御史, 若是让朕知道你是故意栽赃陷害, 朕也绝不轻饶, 明白吗?” 刑部员外郎浑身颤抖,连忙开口道:“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萧离点了点头,隨后將目光看向陆瑾,道:“陆瑾,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前,顺天府通判一职暂停, 什么时候调查好了, 什么时候朕才会恢復你的职位, 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陆瑾闻言没有多说什么。 官员被参,要么被皇帝暂停工作,要么自己上摺子暂停职位, 反正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前, 陆瑾这身官服是没办法再穿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奏摺,不妨一同讲出来。” 这一次紫极殿內鸦雀无声。 “既然你们无事了,朕来宣布一件事, 再有半月就是中秋佳节,恰临吾弟诞辰, 辽王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也没有好好过一次诞辰, 所以这次朕决定,中秋佳节的华园诗会,就在辽王府举办, 届时在场的文武百官都要前去, 不仅如此, 太子, 你负责通知你的那些弟弟妹妹, 不管他们中秋有什么安排,让他们务必到场!” “是!” “退朝!!” “退...朝...” 隨著黄锦公公尖锐的嗓音响起, 大殿內的眾大臣同时鬆了口气, 直挺挺的站了一上午,任谁也受不了。 百官人群中,卫国公神色凝重的走出紫极殿, 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將陆瑾置於死地不说,还將这件案子弄到三司会审的地步,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 这让他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第127 章 右相之子 八月初二, 一则晴天霹雳的消息震惊了顺天府衙內的所有官吏。 司狱司,司狱黄光,今日凌晨在家中自縊,初步断定排除他杀的可能。 当刑部官员到场时只发现了书桌前摆放的一份供罪书, 供罪书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黄光后悔不该举报陆瑾, 並且恳请陆瑾放过他的一家老小。 当陆瑾被刑部人请去接受问话时, 陆瑾知道自己这是黄泥巴粘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如今隨著黄光的死亡,再也没人能证明那女囚是谁杀死的, 当然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人是陆瑾杀的, 刑部官员照例问讯几句后就放陆瑾离开了。 黄光的死是自杀,女囚的死也因为黄光的死断了线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瑾也知道,这件案子想查清楚,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 成王府, 苏白已经是第三次来到成王府, 这一次的苏白內心已经不像前两次那般忐忑。 以往没敢过多打量的成王府花园,这次苏白稍稍抬起头打量了一番。 没多时,苏白跟著成王府下人再次来到花园中的凉亭, 当看到凉亭中的成王后,苏白立刻双膝跪倒,恭敬开口道:“小人苏白,见过成王!” 当成王看著身穿一身锦服的苏白,笑著点了点头,“起来吧,如今倒是有成王府幕僚的几分气质了。” 苏白起身后,连忙道:“还要多谢王爷栽培。” 成王摆了摆手,指著石桌上的盒子道:“与上次一样,这盒子里装著几片金叶子, 这次的计谋不错,听说陆瑾已经被人带去刑部问话。” 苏白看了眼石桌上的盒子,没敢收下,反而再次跪了下来。 成王盯著再次下跪的苏白,笑问道:“苏先生这是几个意思?” 苏白道:“回成王殿下,这次的谋划並不完美, 陆瑾虽然被带去刑部,但如今隨著黄光死亡,没有证据能证明那女囚是陆瑾杀的, 眼下局面最多只能让陆瑾丟了官职, 小人也没想到黄光竟然会自杀, 倒是白白可惜了成王殿下的一枚棋子。 故而小人请罪!” 成王看著跪倒在地的苏白,点了点头, “起来吧,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怪你。 本王也没想到黄光竟然被卫国公逼得自杀, 能让陆瑾丟了官职也算不错, 所以金叶子,你安心拿著!” 苏白闻言惊讶道:“殿下的意思是黄光是被卫国公逼得自杀的?” 成王看了眼苏白,道:“苏先生,这样拍马屁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我不相信凭苏先生的聪慧想不到这一点。” 苏白訕訕一笑。 別人可能不知道黄光是怎么死的,但是作为幕后设计之人岂能不知。 昨日暗中出手对付陆瑾的只有卫国公与成王, 黄光的死,不是成王所为就是卫国公所为。 成王还指望黄光能亲手指证是陆瑾杀的女囚,自然不会下手。 那么逼死黄光的自然只能是卫国公。 就当二人说话的功夫, 一名下人走到凉亭中,將一张纸条递给成王。 当成王看清纸条上的文字后,满脸郑重。 “殿下,这是?”苏白看著一脸郑重的成王,满脸疑惑问道。 成王將纸条扔入湖水当中,轻声道:“天水河案子的那名死者身份,大理寺查出来了!” 苏白没有接话,他知道成王马上就会公布答案。 成王深吸口气,凛声道:“那名死者是...右相之子!” ---------------------- 大理寺, 一声震惊至极的声音响彻大理寺的一间公房。 “什么?你说那名死者是当今右相之子?” 大理寺卿徐元庆听著下属的匯报,眼中满是惊骇。 那名下属点了点头道:“回大人,此事千真万確!” “这件事怎么又惹到了右相身上......” 徐元庆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这案子不外乎关乎到一名国公之子,如今竟然又牵扯到右相身上, 如今左相年迈,用不上半年就会辞呈,右相顺理而言的会成为百官之首, 死的既然是右相之子,这件案子不查个底朝天怕是不行了。 徐元庆沉默许久,忽然神色一动,“你確定你们没查错?若是右相之子,之前顺天府衙门的捕快为何查不出来?” 下属道:“回大人,死者虽是右相之子,但却是一个私生子。 顺天府捕快职能不够,查不出来情有可原。” “私生子......” 徐元庆听到这里心神一凛, 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件案子的水怕是很深。 当朝左相眼看辞呈在即, 右相却忽然被查出有一名私生子, 放在平日里可能没什么,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政敌借著这件事大做文章。 不过不管如何,这件事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他只需要做好陛下交代的事情, “刑部那边怎么说?” “回大人,刑部那边的意思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那三名凶犯开口,必须查出来到底谁才是案件真凶。” 徐元庆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如今確定谁才是真凶,是势在必行。 第128章 陆瑾与三个证人 卫国公府,一间房间內, 卫国公怒火中烧的將一件上好花瓶重重摔在地面之上, 清脆的破裂声伴隨著卫国公的怒吼声,响彻屋外每一个下人的耳中。 屋外下人战战兢兢,没有一个人敢此时上前。 “父亲.......” 吴永信刚一开口, 便听到卫国公怒吼一声, “滚!” 吴永信低头轻嘆一声,不敢继续上前。 许久之后,当屋內翻箱打砸之音停下后, 里面传出卫国公沙哑的声音, “进来!” 吴永信深吸口气,推开房门,入眼便看到了髮丝凌乱,双眼通红的卫国公正死死盯著自己。 吴永信被卫国公这副瘮人模样嚇得退后一步, “父亲,何至於此, 二弟那边还没有定论,您可千万不能倒下。 虽说陆瑾又找来两个所谓的真凶,但那两个老汉毕竟不像王乙是死士, 严刑拷打下必然招供, 父亲不必担忧。” 卫国公目光可怖的看著面前的长子,声音沙哑道,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该死的,为什么死者偏偏是右相之子,该死,全都该死!” 卫国公状若疯狂的咆哮,气极之下又开始打砸起来。 吴永信皱起眉头,等卫国公发泄过后才问道:“父亲,你说死者是右相之子?” 卫国公扶起一把歪倒的椅子,坐了上去,此时他已经恢復平静, 他看向吴永信道:“不错,是右相与一名教坊司罪女所生,因身份特殊,所以一直被右相养在家外。” 吴永信思虑片刻,突然问道:“父亲,您与右相......” 卫国公斜了眼自己这个长子,没有回答。 但不回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在大乾,文武重臣结交乃是犯忌讳的事情。 吴永信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么这件案子只能是王乙做的,不能与二弟有任何关联。” 卫国公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长子, 他不知道对方这句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场面话。 “希望如此吧,如今三司会审,希望陆瑾找来的那两个老汉挺不住重刑,那样还有我们机会......” -------------------- 刑部, 刑部尚书手里拿著下属递过来的文书, 扫了眼上面的供词后,刑部尚书对著属下问道:“按供词里的意思, 那两个老汉承认了有人花钱僱佣他们去顶罪。 而那个一开始的飞贼则是一口咬定案子就是他做的?” 下属闻声立刻答道:“回尚书大人,是这样。” 刑部尚书脸上忽然绽放一抹笑意道:“先不说案子,老夫倒是好奇,下面人是如何让那两个老汉开口的? 难不成真是动用了大刑?” 那名下属闻言也是跟著笑了起来, “大人,您不知道,那两个老汉瘦的和皮包骨似的, 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眼看著没几天好活。 下面人哪里敢真对他们动用大刑, 最后是找来二人的子孙后代,当著两位老汉的面威胁一番, 若是他们不交代事实,子孙后代跟著遭殃, 二人这才开口。 至於那名飞贼倒是硬气,种种大刑受了一遍,依旧说死者是他杀的, 大人,您看?” 刑部尚书將文书递还给下属,道:“既然那两个老汉改了口, 如今又只剩一名认罪的案犯真凶, 那就结案吧!” 下属接过文书,皱了皱眉道:“大人,这件事毕竟事关右相,不再好好查查了?也许......” 刑部尚书冷冷盯著属下,道:“按我说的做!” “是!” ---------------------- 八月初四, 刑部衙门。 前一阵子沸沸扬扬的天水河命案,终於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刑部衙门內, 刑部尚书崔昂,大理寺卿徐元庆,都察院御史大夫刘敬明三人高坐主位, 下方还有刑部,大理寺,以及都察院的一些官员在场。 至於更外面,一些京城百姓围在衙门门口,他们都好奇天水河案子的真凶到底是谁。 “崔尚书,刘御史,咱们开始?”大理寺卿看了眼身旁的刑部尚书与刘御史,开口建议道。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带嫌犯!” “带嫌犯...” 没多大一会功夫,刑部官吏押送著吴永廉四人进入场地。 四人齐齐跪在堂下, 吴永廉这半月牢狱仿佛度假一般,看起来与半月前並无两样, 而一旁的飞贼王乙,此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之地,若不是一口气强撑著,怕是早已经死在刑部大牢了。 至于田老汉与赵老汉,二人倒是没吃太大的苦头,不过毕竟年岁已大,在大牢里关了几天,精神有些萎靡。 主位上的刑部尚书见嫌犯已经带到,目光看向一名刑部官员, 那人得到刑部尚书的示意,將几份早已经准备好的供词拿了出来,一一交到大理寺与都察院官员手中。 “诸位大人请看, 这是四名案犯的口供, 结合现有证据,所有证据无不表明飞贼王乙才是案犯真凶。 诸位大人看看可有疑议?” 在场眾位官员隨意翻看几页,而后均是点了点头。 在来之前在场官员对於此次案件判决已经清楚明了,此时翻看口供也不过是装装样子。 那名刑部官员见在场眾官吏並无疑议,朗声开口道:“既然诸位同僚並无疑议, 那么本官宣布, 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方审查, 飞贼王乙乃是天水河案犯真正凶手, 卫国公次子吴永廉,系冤枉无罪, 田老汉与赵老汉扰乱司法秩序,判处流刑, 但念二者年事已高,且主动认罪,改为仗刑五十,可子女代为受罚。 故此,天水河命案结案, 三法司谨遵圣裁,即刻刊布告示, 以儆效尤” 隨著刑部官员话音一落,刑部府衙前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我就说卫国公之子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这下好了,真相大白。” “真相?呵呵,兄台,真相只是上位者给我们编织的故事罢了, 你们难道就没听说,那名飞贼据说是替卫国公次子顶罪的。”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卫国公位高权重,找来一个死士还不简单? 你们也不想想,除了死士,有谁能经得住刑部大刑,还坚称自己是杀人凶手的? 也就是死者是右相之子, 否则卫国公动用势力, 儿子怕是连大牢都不用坐。” 堂內, 吴永廉听著围观群眾的议论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哪怕这些人猜到了真相又怎么样? 只是吴永廉听到后面,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住了, “等等...右相之子?死者是右相之子?” 吴永廉双眼震惊,整个人身体僵直。 突然,衙外人群喧闹起来, 刑部衙门內,刑部官员不悦的拍了拍惊堂木, “肃......” 那名刑部官员话音还未落,只见人群中走出四人, 为首之人,正是前不久刚刚被停职查办的陆瑾。 第129章 三名人证 刑部大堂內, 在场所有官员纷纷將目光落在陆瑾四人身上, “陆瑾,今日是三司会审,你一个停职查办的官员来做什么?” 之前那名曾经参过陆瑾的刑部员外郎,在看到陆瑾的第一时间便开口质问。 陆瑾扫了眼那名刑部员外郎,没有理会对方,只是对著主位上的刑部尚书三人道:“崔尚书,刘御史,徐寺卿, 下官无意扰乱三司会审判决, 只是前些日子天水河命案失踪的三名人证,今日一早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平南侯府前, 下官想了想还是得把人带来。 好在判决还未生效,诸位大人不如听听三位证人怎么说?” 陆瑾的话语,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人纷纷將目光落在陆瑾身后的三人身上。 “陆瑾,你在胡说什么?天水河命案哪里来的人证?”马员外郎怒斥陆瑾。 陆瑾直视著那名刑部员外郎,毫不客气道:“马大人,天水河命案三名人证失踪,顺天府衙是向刑部递了文书的, 御前只是因为人证失踪,下官也就没有提及人证的事情, 但没有提及不代表没有人证, 如今三名人证完好归来,马大人最好还是听听三名人证怎么说, 三司会审最后是需要呈送陛下的,在场大人也不想其中出了什么差错吧?” 主位上,刑部尚书看向一名下属, 那名下属立刻翻阅文件,最后衝著刑部尚书说道, “尚书大人,顺天府衙確实向刑部递了文书,解释了人证失踪的事情, 三名人证分別为, 沈既明,?谢云归,李成玉, 三人均是秋闈大考的考生,秀才身份。” “学生沈既明!” “学生?谢云归!” “学生李成玉!” 陆瑾身后三人对著台上的眾官员行了个学生礼。 在场所有官员此刻默不作声, 没人想到在三司会审最后阶段,三名人证会失而復回。 大理寺卿与刘御史看向刑部尚书, 似在询问当下如何处理, 刑部尚书略微沉吟,最后看向三名人证道:“你们三人既然是天水河命案的人证,那就说说吧!” “是!” “稟告诸位大人,上月十八,学生三人在一起研习经义, 因天色近晚遂朝家中走去, 走至天水河畔时,忽听到二人爭执之音, 学生三人架不住心中好奇之意,便凑热闹瞧了瞧, 哪曾想竟看到一人將另一人推入到天水河中, 凶手见那人掉入水里后立刻惊慌失措的离开了,不曾想这一幕被我们三人尽收眼底, 事后也是我们三人报的案, 学生交代的这些事情在顺天府衙上的卷宗有据可查, 还请诸位大人明鑑。” 三名证人的话语一落,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吴永廉脸色凝重,在不復刚刚的笑意。 主位上的刑部尚书淡淡开口问道:“既然你们说你们见到了整个事发经过,可看清凶手是谁?” “回大人,那凶手我们瞧得清楚明白,是......卫国公府上的吴永廉二公子!” 三人的话语一落,衙外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我说什么来的?卫国公府二公子就是杀人真凶,没说错吧?” “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的是卫国公之子做的,谋杀右相之子,这份罪责太严重了, 哪怕他是国公之子,也要以命相抵吧?” “也许那三名证人的证词是假的呢?”有人发出不同看法。 “兄台,你知不知道那三人的身份,那三人可都是秀才,准备参加月末的秋闈大考的, 做假证被发现可是要剥夺考生身份,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前途诬陷一名国公之子, 换你你能做到吗?” 刚刚还质疑的那人闻言立刻不说话了。 “血口喷人!” 吴永廉在听到三人指证他后,立刻怒声开口。 “肃静!”刑部尚书不悦的看向吴永廉。 吴永廉嘶吼道:“肃静?你让我怎么肃静? 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他们三个一定是陆瑾找来陷害我的, 你们三个,知不知道我乃卫国公之子, 你们三人诬陷本公子就不怕迎来卫国公府的报復吗?” 陆瑾看著状若疯狂的吴永廉,声音平静道:“吴公子,这里是刑部衙门,说什么都要讲究证据, 你说三人是我找来诬陷你的, 可问题是,本官还未就职顺天府通判时,命案已经发生,所以何来说三人是我找来的? 卫国公府权势滔天不假,但在一眾大人面前直接威胁证人, 是不是太不將大乾律法放在眼里了, 是不是太不將皇帝陛下放在眼里了? 今日发生在刑部衙门里的一切都会呈送给陛下, 吴公子就真的不怕刚刚那一袭话给卫国公府召来麻烦?” 吴永廉被陆瑾懟的哑口无言,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 父亲不是说三名人证被人掳走了吗,怎么又平安无事的归来? 主位上, 崔尚书与刘御史,徐寺卿对视一眼, “二位大人如何看?”崔尚书对著另外两人说道。 “这......”徐元庆皱起眉头。 刘御史则是直接说道:“案子既然有了新的证据,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 看来这件案子只能在拖上一拖了!” 崔尚书闻言点了点头,道:“那陛下那边......” 刘御史道:“自然是我三人同时上书讲明缘由。” 徐元庆闻言跟著点了点头。 三人简单几句就將此事定了下来。 刑部官员得到上官示意,朗声开口道:“因案件出现新的证据,天水河命案择日再审,退堂!” 在外观看热闹的群眾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会是如此结局, 眼见刑部官吏开始清人,便都散了去。 大堂內,吴永廉目光怨毒的死死盯著陆瑾, 今日就差一点,只要三名证人不出现,他就可以脱罪, “为什么,你为什么偏偏揪著我不放!” 吴永廉放声怒吼。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倒是小瞧了你了,为了演这么一齣戏,搭上九条下属人命, 陆瑾,你难道就不怕他们九人化作厉鬼来找你!” 吴永廉最终还是被刑部官吏带回大牢之中, 陆瑾听著对方声嘶力竭的话语,沉默良久, 最后才喃喃自语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理解的......” 第130章 暴怒的陆瑾 八月初五, 上京城,平南侯府花园。 陆瑾看著忽然来府中找他的李婉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本来还想去李府找你一趟,没想到你率先过来找我,看来你我夫妻二人倒是心有灵犀。” 李婉儿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她如今好似习惯了陆瑾的口无遮拦,並且还隱隱有些喜欢。 陆瑾看著脸颊緋红的李婉儿,不打算再继续捉弄她,便转移话题道:“找我可有要事?” 李婉儿点了点头,笑道:“是祖父想请你过去一趟,说家里生意遇到一些难题, 但你也知道祖父这个人,拉不下来脸来请你,便只好由我出面。” 陆瑾牵起李婉儿的纤纤玉指,笑道:“不急,让咱祖父先著急一会,你先陪我去见个人!” 李婉儿疑惑的看向陆瑾。 陆瑾没有回答,只是叫来府中下人,备好马车, 二人同乘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前往目的地。 马车上,李婉儿看著近在咫尺的陆瑾脸庞,暗自啐了啐, 自己怎么就听信陆瑾的鬼话,稀里糊涂的和他同乘一辆马车。 只是临近目的地, 李婉儿忽然感觉原本还口无遮拦的陆瑾,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並且一张脸始终阴沉著。 “陆瑾你......”李婉儿诧异的看向陆瑾。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马车停在一座气派恢弘的建筑前,李婉儿整个人忽然愣在了原地。 此地不是別处,正是整个上京城除却皇宫外最尊贵之地, 辽王府! 作为当今圣上胞弟萧老王爷的府邸, 辽王府大门高逾三丈, 门楣悬御赐匾额,黑底金字书『辽王府』三字, 笔力遒劲如龙蛇盘绕。 朱漆大门前耸立两尊汉白玉石狮,象徵无上威严。 自打成为萧老王爷的义女,李婉儿还是第一次来到萧老王爷的府邸。 陆瑾无视李婉儿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朱漆大门,似乎发泄一般,在朱漆大门上狠狠踹了两脚。 “开门!” 陆瑾低吼一声,话语里蕴藏著无尽的怒火。 李婉儿一头雾水的看著陆瑾,不知陆瑾为何突然动怒。 陆瑾的踹门动作吸引了街道上的几名民眾目光, 眾人瞪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陆瑾, “这人是谁,竟然如此大胆,那可是萧老王爷的府邸,他竟然敢踹门?” “这年头找打之人我见过,像他这么找死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那人好像是平南侯府陆瑾公子,听说与南阳郡主有婚约在身, 算起来也就是萧老王爷的义女婿。 只是仗著南阳郡主的关係如此胆大妄为,就不怕惹恼了萧老王爷?” 李婉儿听著眾人议论的声音,脸色一急,连忙上前几步准备拉开陆瑾, “陆瑾,你快住......脚,虽说我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萧老王爷,你......” 李婉儿的话语还没有落下,就听到辽王府大门开启的声音, “这下完了......”李婉儿幽怨的看了眼陆瑾。 隨著朱漆大门开启,里面走出一名年岁大约四五十岁的管家,身后还跟著十二名府上侍卫。 “何人如此大......大小姐,竟然是您来了!” 管家脸上的怒气在见到李婉儿的剎那,瞬间消失。 虽然李婉儿没来过辽王府,但作为辽王府管家怎么可能不认得老王爷的义女。 李婉儿见辽王府管家还算客气,暗呼一声还好。 只是下一秒,陆瑾的一句话,让她將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老头子在哪,我要见他!” 陆瑾看著老管家,目光里满是不容拒绝。 老管家瞥了眼陆瑾,他知道这位是南阳郡主的夫婿,只是仗著南阳郡主的关係,说话如此不客气...... 想到这里,老管家目光里露出一丝冷淡,道:“王爷还在小憩,大小姐想见王爷,怕是要再等......” 陆瑾打断管家的话语,道:“等不了,你告诉我老头子在哪间房间小憩,我去叫醒他!” “你放肆!” 管家再也忍受不了陆瑾的態度,当即怒声开口道:“小子,你不过是仗著南阳郡主的关係,竟然敢当眾称呼王爷为老头子, 今日若不是有南阳郡主在,你信不信,本管家叫你连这个门都进不去。” “陆瑾,你这是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李婉儿不悦的埋怨一句。 陆瑾看著生气的李婉儿,摇了摇头道:“婉儿,你不懂......” 李婉儿闻言,气鼓鼓的將头別了过去。 你不说,我怎么懂! 陆瑾看著拦在自己身前的老管家,又看了看因为这件事生气的婉儿,嘆声道:“算了,我也不难为你,我自己进去找!” 陆瑾说罢,便一个人朝著王府里走去。 “大胆!给我拦住他!”老管家见陆瑾不管不顾的朝著王府里走去,当即怒吼一声。 十余名侍卫將目光看向领头的一人, 他们都是王爷的亲兵,陪王爷征战多年, 一个管家还指挥不动他们。 为首之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狐疑之色, 只是陆瑾不管不顾的朝著王府里走去,出点意外他也担当不起, 想到这里,那人將手放在刀柄之上。 其余侍卫见状也是纷纷握紧手中的刀。 场地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陆瑾没有理会一眾侍卫,他只是冷冷的看向为首之人道:“於十三,你给老子滚远点,我找老头子算帐,你若拦著,老子连你一起打!” 为首那人听著陆瑾的话音,当即愣在原地。 “你......林......” 陆瑾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冷哼一声,便一个人朝著王府里走去。 老管家看著愣在原地的於十三,跺了跺脚道:“於副统领,您就这么放对方进去,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你叫小人如何交代?” 於十三摆了摆手,轻声道:“放心,没事的,对方没有恶意,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和王爷说。” 於十三说过这句话后,將目光落在李婉儿身上,一脸討好道: “原来您就是王爷收的义女, 倒是和林.....陆小侯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快快请进。” 第131章 真相 辽王府, 一间屋殿外, 李婉儿与於十三等人听著屋殿內传来的打砸声,以及萧老王爷与陆瑾激烈的爭吵声,所有人面面相覷。 於十三听著屋殿內萧老王爷发出的惨叫声,內心不由一紧, 林將的武艺他们这些跟隨王爷征战的亲卫是最了解的, 王爷武艺虽说也还不错,但与林將却完全没办法相提並论。 也不知道王爷究竟怎么招惹林將了, “唉!” 於十三重重的嘆了口气,作为王爷的亲兵,他此时应该毫不犹豫的衝进去保护王爷, 但......他不敢。 刚刚陆瑾的威胁还犹在耳畔。 他知道但凡他敢进去,陆瑾是真的会连他一起打, 而且陆瑾不敢真的打坏王爷,但是他,对方是真的会往死里打, 毕竟之前有过先例, 想到这里,於十三无奈自语一声:“只能苦了王爷了.......” “於大哥,你说陆瑾与义父之前就认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婉儿看著身旁的於十三突然发出自己的疑惑。 於十三点了点头,只是对此並未过多解释。 李婉儿看著於十三点头承认,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带著明悟之色, “怪不得... 不管如何,不能让他们二人继续打下去了, 我若是没听错,刚刚那一声惨叫好像是义父发出的, 陆瑾......武艺不错的, 別给义父打坏了, 我进去看看。” 李婉儿说罢便朝著屋殿內走去, 於十三见状则是没有阻拦,估计此时也只有李婉儿能劝住二人。 当李婉儿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凌乱不堪的房间, 地面之上, 古画,纸砚,桌椅,瓷器,无一不破烂不堪的躺在地面之上, 陆瑾与萧老王爷二人听见房门开启,便收了手,只是二人依旧在对视著彼此。 萧老王爷看著出现的李婉儿,整理一番仪容,隨后笑道:“婉儿?” 李婉儿见状连忙施了个万福,道:“婉儿见过义父!” 萧老王爷看著举止典雅的李婉儿,老怀大慰道:“说起来自打本王收你为义女后这还是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 不错, 举止大方,知书达理, 一看南国公就把你教养的很好, 不像这个混小子,下起手来没轻没重。” 说到这里,萧老王爷还不忘揉了揉隱隱发痛的眼眶。 李婉儿看著萧老王爷乌青的眼眶,连忙开口道:“义父勿怪,陆瑾平日里还是很有教养的, 只是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 陆瑾,你还不赶快给义父赔罪? 哪有你下手这么狠的, 再过几日便是义父诞辰,义父如今这个模样,怎么见人?” 陆瑾看著生气的李婉儿,摇了摇头道:“婉儿,你先出去,事后我再与你解释。” 萧老王爷此时也是开口道:“婉儿,你先出去, 你放心,陆瑾这个混小子还奈何不得本王, 也就是本王年岁已高,放在与他相同的年岁,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而且你別看义父如今模样,但陆瑾受的伤,不比本王轻。 好了你先下去,叫府中下人带你去库房挑几个礼物, 看上什么隨便拿, 本王第一次与你见面,没点见面礼说不过去。” 李婉儿有些不放心的看著二人,当然她最主要还是不放心陆瑾。 陆瑾眼见婉儿迟迟不肯离去,只好无奈道:“放心吧,不会再动手了, 你去库房挑捡些好的拿,要价值连城的那种。 多选几件。 去吧!” 李婉儿得到陆瑾的肯定,这才离去, 她知道二人这是有话要说。 隨著李婉儿的离去,凌乱不堪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陆瑾与萧老王爷各自找了把椅子,二人对视著彼此,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许久之后,陆瑾打破沉默,他看著身前的老王爷轻声问道:“右相那名私生子,真的是吴永廉杀的么?” 萧老王爷点了点头,道:“人確实是吴永廉推下去的,只不过死者手里那枚玉佩则是暗卫后放上去的, 你也知道,人跌入水中后会本能求生, 哪里还会死死攥著一枚玉佩。” “为什么?” 陆瑾看著萧老王爷问出自己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陛下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设计陷害卫国公次子?是因为卫国公位高权重?” 萧老王爷顺著窗户看向窗外,道:“位高权重不重要, 但一名手握重兵的大將军与位极人臣的重臣交往密切, 放在哪个皇帝身上也绝不会安心。 若是大哥再年轻个二三十岁,也许不会在乎, 但,大哥毕竟老了...” 陆瑾皱眉道:“您的意思是卫国公与右相交往密切?” 谁知萧老王爷竞是摇了摇头,道:“经暗卫数月时间调查,依旧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二人交往密切, 但你应该知道, 这种事情疑心一起,就没办法消除。 二人身份又太过敏感,这才有了这起案子。” 陆瑾轻声道:“所以我就任顺天府通判,根本不是圣上念著与我祖父的旧情, 而是他需要这么一个敢无视强权之人將吴永廉抓捕归案, 但我刚回上京城,陛下没道理了解我的性格, 所以是您老將我举荐给陛下的?” 萧老王爷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件事情毕竟事关重大, 一个手握重军的国公,一个即將是百官之首的右相, 换成別人我很难想像有谁敢接手这个案子, 你应该知道,在卫国公府门前,换成其他官员早就嚇尿了裤子,更別提敢將吴永廉带走了。” “最后一个问题,那件事......是您指使的吗?” 陆瑾神色复杂的盯著萧老王爷, 他今日发这么大的脾气,不是因为自己被当做一个棋子, 而是因为那九名下属,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萧老王爷谓然一嘆,摇了摇头道:“陆瑾,本王知道你在乎自己手下的兵, 但这件事,大哥没错。 比起王朝的动盪,几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件案子,卫国公与右相应该已经猜到了是大哥布的局, 不管二人之前是否曖昧, 但这件事一起,二人註定很难有所往来了。 所以顺天府的几名捕快, 死得其所!” 第 132章 真相(二) 辽王府外, 老管家一脸赔笑的將陆瑾与李婉儿送上马车, 不赔笑是不行了, 老王爷鼻青脸肿的模样府內下人看的一清二楚, 哪怕如此老王爷依旧没说出一句责罚对方的话语, 老管家此时岂能不知眼前这名平南侯府的小侯爷与自家主子关係匪浅。 陆瑾倒没有为难这名老管家,对方今日的所作所为並无不妥, 既是管家自然要维护王爷府尊严,对方一开始並不知道自己与老王爷的关係。 马车上, 陆瑾看著只挑选了一个巴掌大小盒子的李婉儿,无奈道:“不是说让你多挑选几件价值连城的东西吗? 老头子那里又不缺那些东西,放著也是吃灰, 不如便宜我们。” 李婉儿白了陆瑾一眼,道:“哪怕你与王爷关係好些也不能如此做事, 王爷让我隨意挑选一件见面礼已是难能可贵, 我若不识好歹,真的挑选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甚至几件, 老王爷哪怕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也多多少少有些不乐意。” 陆瑾摇了摇头,却並没有再说什么。 “陆瑾,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沉默少许后,李婉儿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陆瑾微微一笑道:“娘子此话何意?” 李婉儿这次並没有露出娇羞之色,她只是认真的看著陆瑾,道:“陆瑾,虽然此刻你脸上掛著笑意,但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你並不开心, 所以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今天如此生气, 甚至不惜与萧老王爷打上一架。 你知不知道,当时在屋外我都要嚇死了。” 李婉儿说到这里,脸上还是一阵心有余悸, 她之前不知道陆瑾与老王爷的关係,听著二人传出的动静,她是真的担心身旁的於十三等人带刀衝进去將陆瑾乱刀拿下。 陆瑾听著李婉儿的话语,沉默下来。 “算了婉儿,都过去了。”陆瑾並不想再提及这件事。 李婉儿忽然將怀里的盒子放到一旁,她正视陆瑾道:“陆瑾,虽然我知道我今日的话语有些越界,但我还是要说。 你我二人既然已经定下婚约,这辈子便註定要执手一生, 那么有些事情我並不希望你瞒著我, 我李婉儿是喜欢你,但你不能仗著这份喜欢什么都不对我说, 就像之前你说我不懂,可问题是你自己不说,我如何懂?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怎么了?” 陆瑾看著一脸认真的李婉儿,脸上再次绽放一抹笑意,这次是发自內心的有些笑意,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讲与你听, 你应该知道, 前些日子天水河案子的三名人证被人掳走, 顺天府衙门的捕快因此死了九人。” 李婉儿点了点头,这件事整个上京城可以说无人不知。 陆瑾轻声问道:“那你可知道掳走那三名人证的是谁?” 李婉儿皱了皱眉,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疑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卫国公派人掳走的,再不济也是成王派人掳走,想针对你。 但昨日三名人证是被你带到刑部衙门的, 难不成是你设的计?” 陆瑾摇了摇头,轻嘆一声道:“九条人命在老王爷等人眼中或许不值一提,但我还是在乎的,更別提他们九人还是我的下属。” 李婉儿惊呼道:“你的意思是,掳走那三名人证的,是老王爷?” 陆瑾再次摇了摇头道:“不是,是那位!” 李婉儿听著陆瑾的声音,漂亮的眼眸瞪的大大的, “你是说,圣上......”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 李婉儿蹙起眉头,片刻后问道:“可是为什么呀?陛下只需要將人证保护起来不就好?为何偏要將人掳走?” 陆瑾轻声道:“因为当今圣上想让卫国公將这件事捅到朝堂之上,故意將人证掳走,便是给了卫国公一个可乘之机。” “你说是陛下希望这件事闹大?”李婉儿诧异道。 陆瑾再次点了点头,道:“刚刚老爷子与我说,陛下怀疑卫国公与右相暗中有些往来,只是暗卫一直没有查到实证, 陛下有意让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死者是右相的儿子, 儘管死的只是一个私生子,身体里也流淌著右相的血脉。 右相这名私生子不知什么缘由与吴永廉起了衝突,估计是暗卫从中使了些手段, 人也確实是被吴永廉推入天水河里的, 如今有了三名人证,估计过些日子吴永廉就会被判处死刑!” 李婉儿大惊道:“你说吴永廉可能被判处死刑?” 陆瑾摇头道:“不是可能,是一定! 陛下废了这么大的周章,就是想让卫国公与右相皆为死仇。 你想想,都是自己的儿子,算起来还都是死在对方手里, 二人怎么可能继续来往? 虽说二人此时应该也都知道整件事都是陛下的手笔,但也只能將仇恨记在对方身上。” 李婉儿闻言足足缓了许久。 她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李婉儿看著陆瑾,再次问道,“我还有一事不解,为何是吴永廉? 吴永廉不过一个庶出,在他上面还有卫国公长子呢。 陛下真想让两家皆为死仇,为何不选择卫国公的嫡长子?” 陆瑾笑了笑道:“上京城里都传吴永廉打小就深得卫国公的喜爱,卫国公更是数次动了將爵位传袭给吴永廉的念头, 若是命案的真凶是卫国公长子,卫国公怕是根本不会救人。 而那名死去的右相私生子与吴永廉情形相差不多, 听说名字好像叫廖云起,隨母亲姓,但名字是右相起的。 云起,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看来这位右相大人对这名私生子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 只是如今卫国公与右相,两人最得意的儿子都死了, 也不知道二人会不会记住这次由皇帝给二人的警告。” 陆瑾话落,马车之上许久再没有声音传出。 “其实……我刚刚动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九名下属的死, 让你挑一些价值连城的宝贝, 也是打算补偿给那九名死去的捕快家属, 这起案子说起来不过是皇帝略施手段对卫国公与右相发出的一个警告, 可是范斌等九人毕竟白白死了。 老王爷虽说是事后之情,但谁让他是陛下的亲兄弟呢, 拿些他府上的宝贝补偿给死者家属,不算冤枉他。”陆瑾轻声开口。 “啊!” 李婉儿听著陆瑾的话语,这才知道对方刚刚让她捡些好的拿不是打算揣自己腰包。 “你不早说!都怪你!” “好,怪我,怪我!” 二人閒谈功夫,马车已经来到南国公府门前。 第133章 查帐 南国公府正堂, 南国公,陆瑾,李婉儿相对而坐, 李灵据说是出府游玩,所以並没有在场。 李婉儿看著大眼瞪小眼的陆瑾与祖父,无奈道:“祖父,你们两个能不能成熟一点,多大的人了。” 南国公闻言脸色尷尬, 陆瑾也是摇头失笑, 他现在对南国公倒是没有太大的敌意, 先不说对方是婉儿的祖父,这份血脉联繫牵扯不断, 单说前些日子对方参与大朝会出言维护自己, 这份心意,陆瑾念著。 想到这里,陆瑾对著南国公开口道:“不知祖父今日叫孙婿前来,所为何事?” 南国公扯了扯嘴角, 这还没成婚,你小子一口一个孙婿自称,真他娘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事情,此时也没有功夫与陆瑾打口水仗, 他看向陆瑾缓缓道:“听宴会上那群国子监的学生说,你对於算术一道极为精通?” 陆瑾笑了笑,谦逊道:“略懂!” 南国公听见陆瑾说略懂,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开口道:“是这样,前些日子府上帐房送来几本帐册,是下面铺子上半年的盈支, 老夫看著上面的数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毕竟支出与盈利对的上,既然你懂得算术一道,老夫寻思请你帮忙瞧瞧。” 陆瑾点了点头。 很快,南国公叫府上的两名帐房將帐册再一次送来。 陆瑾不动声色的打量著两名帐房先生, 南国公府上的这两名帐房先生年岁看上去相差不多,大约都在五十岁左右, 当然帐房这一职位,年纪太小的,大部分家族也不敢聘用。 一名帐房先生山羊脸,八撇胡,身材稍瘦,倒是符合陆瑾对帐房先生的形象, 另一人与之则是鲜明对比, 身材圆润的彷如算盘珠子,头顶之上几根稀疏的头髮倔强的耸立著。 当两名帐房带著帐册一头雾水的来到正厅后, 那名脸上留著八撇鬍子的帐房率先开口道:“老爷,这几本帐册前些日子不是已经核实过了,今日这是?” 那名帐房先生说罢,小心翼翼的扫了眼主位上的南国公。 南国公道:“刘先生,郑先生, 前些日子我观帐册上的数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以往半年时间七间铺子少说进帐纹银一万五千两, 而这半年时间却只有一万二千两, 虽说买卖一事,盈利有所起伏再正常不过, 但差距如此之大,近十年来还是首次。 恰巧婉儿夫婿略懂算术一道,你们把几本帐册交给他瞧瞧, 看看是不是下面的二朝奉们出了差错。” 二朝奉,这两名帐房先生的副手,平时负责各个铺子的帐册。 那两名帐房先生闻言,不著痕跡的对视一眼。 那名长相略微肥胖的帐房道:“老爷,这几本帐册我与老刘都审核过了,確实没出差错, 也许是前些日子天气炎热,一些胭脂水粉贩卖不动, 等过些日子天气转凉就好了, 老爷不必为此忧愁。” 陆瑾看著堂內二人的小动作,眼神微眯,就看二人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可能没点秘密。 陆瑾盯著两人,嗤笑一声道:“二位先生,天气炎热例年常有,为何唯独今年进项减少?” “这......”两名帐房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陆瑾对著二人伸了伸手,冷冽道:“三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还是查查为好,若真是下面人出了差错,二位先生也能及时查缺补漏,二位先生觉得呢?” 二人对视一眼,只好將帐册交由陆瑾。 趁著陆瑾翻看帐册之时,刘帐房对著主位上的南国公说道:“老爷,虽说这位是大小姐的夫婿,但有一句话小人还是要说, 帐房一事不比其他,没有数十年时间,根本没办法窥其门径, 这位大小姐夫婿也许略通算术,但想查明白这几本帐册,在小人看来,没个个把月时间根本不可能。” 一旁的郑帐房闻言也是附和道:“不错,老爷,老刘说的在理。 想小人当初入行时,足足给人当了十五年的学徒, 如今知命之年才算刚刚入门, 我观大小姐夫婿怕是还不到二十岁, 就算他打娘胎里学习,怕是也查不明白这帐,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让我二人暂时离去?” 刘帐房也是跟著点了点头。 南国公闻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核实帐目需要不少时间,便说道:“既然二位先生如此说,那就先休息一段时日,等陆瑾查完帐目再说。” 二人闻言拱了拱手,打算离去。 “等一下……” 就当二人打算离去之时,陆瑾却忽然开口叫住二人。 二人眉头同时一皱。 陆瑾合上手中帐本,看向南国公道:“祖父,派人將几名二朝奉带过来,这几本帐目,不对!” 陆瑾话音一落,两名帐房当即脸色一变。 还没等南国公开口,刘帐房便急不可耐说道:“老爷,虽说以小人身份不该对大小姐夫婿质疑, 但对方说话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这些帐目我与郑兄检查数遍根本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问题, 结果大小姐夫婿只是看了几眼就说帐目有问题, 我倒是想问问姑爷, 你既然说帐目有问题,那么是哪家铺子的帐目出了问题,还请指出来。” 一旁的郑帐房也是开口道:“不错,老爷, 我二人为国公府效命十余年, 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未曾有一次出现差错, 这位大小姐夫婿上来就说帐目有问题,岂不是说我二人之前在欺骗老爷? 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他若是不能拿出有力证据, 这府上帐房一职,还请老爷另请高明!” “还请老爷另请高明!” 南国公看著一脸怒气的两名帐房,脸上露出难色。 他內心其实也偏向於两名帐房所言, 几本帐册涉及到七间铺子半年的营收,陆瑾怎么可能看几眼就发现问题? 想到这里,南国公看向陆瑾道:“陆瑾,你说帐目有问题,不知是哪间铺子帐目出了问题?” 只是陆瑾下一句回答,让南国公脸色勃然大变。 只听陆瑾看著两名帐房,冷声道:“祖父,七间铺子帐目,均有问题!” 第134章 假帐 南国公府正堂, 隨著陆瑾话音一落,两名帐房先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旁的李婉儿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道:“陆瑾,你说七间铺子的帐目,都有问题?” 陆瑾点了点头,看著两名帐房冷冽道:“若是说一件铺子帐目出了问题, 二位先生没有发现,情有可原。 但七间铺子帐目同时出了问题, 二位先生却依旧不知, 这让我很难不怀疑, 二位先生是联合下面的那些二朝奉们一起做假帐, 欺骗祖父。” 刘帐房脸色涨红,指著陆瑾激动道:“你,你血口喷人!! 老爷明鑑,我与郑兄在府中担任帐房多年,怎么可能做假帐欺瞒老爷? 况且老爷可是贵为国公,小人若真的做假帐,难道就不怕掉脑袋? 大小姐夫婿口口声声说我二人作假帐,凭什么? 刚刚他只是隨意翻了翻帐目, 凭什么就敢说帐目一定出现了问题? 老爷,您是当过官的,应该清楚, 哪怕是户部的官员来了,想理清这么多的帐本也需要花费不短的时日, 大小姐夫婿从翻开帐本到合上,一共用了不到百息时间, 仅凭这点时间他就断定帐目不对, 这不是信口雌黄,血口喷人还能是什么?” 郑帐房拉住一脸激动的刘帐房,看向南国公道:“老爷,小人知道今日顶撞大小姐夫婿,以后这府中帐房一职怕是不能就任了, 不过帐房可以不做,小人清白却不容他如此玷污, 小人倒是想请教这位大小姐夫婿, 你凭什么仅看几眼就断定帐目出了差错, 凭什么说是我二人做假帐欺骗老爷, 你知不知道,做假帐这件事是对我们这些帐房先生最大的侮辱, 今日你若拿不出实证,哪怕您是大小姐的夫婿,我二人也需要你一个道歉!” 刘帐房附和道:“对,必须给我二人道歉!” 南国公看著激愤异常的二人,连忙开口安抚道:“二位先生何须如此, 你二人十余年兢兢业业本国公都看在眼里,切勿说一些气话, 以后府上的帐目还需要你二人多费心。 陆瑾,你也是, 哪有看几眼就说帐目有问题的, 户部官员想查清一本帐册都需要三五日功夫, 你这只看了几眼就说帐目有问题, 不愧你说对於算术一道略懂, 我看果然是略懂!”南国公说罢没好气的白了眼陆瑾。 好的帐房先生不好找,忠心耿耿的更不好找。 这二人在府中已经任职十余年,南国公对於二人还是很信任的。 只是此次半年帐目比往年少三千两,他才有些疑惑, 但心底里根本没往二人会做假帐欺骗自己那方面想, 毕竟他对二人平日里也算不错。 李婉儿此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她心里对於陆瑾看几眼帐本就说帐目有问题这一点,也是不信。 陆瑾看著一脸不信的南国公与李婉儿,轻嘆一声。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臭小子,你说什么!”南国公怒视陆瑾。 陆瑾撇了撇嘴, 若不是看在婉儿的面子上,他现在肯定起身就走, 陆瑾不在理会怒气冲冲的南国公,扭头看向面带冷笑的两名帐房先生,道:“既然你们好奇我是怎么发现这几本帐目是假的, 那我就与你们说道说道, 世界上有一件事情很神奇,你们或许从来不曾留意过, 那就是, 在许多自然生成的数据当中, 首位数字为一的概率最高,占比三成, 而数字为二的概率次之,占比不到二成, 也就是说首位数字为一和二的概率,接近五成! 而这些帐本上,首位数字为五和六的开头占了近八成, 我知道,做假帐之人还是用了些心的,想著添一些取中的数字, 可惜数据不会说谎。 所以我不需要检查的太仔细,也知道这帐目一定是假的。” 陆瑾话音一落,场地眾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 南国公不信邪的拿起帐本翻阅起来,一旁的李婉儿也跟著照做。 只是片刻后,二人脸色同时一沉, 陆瑾说的是对的, 帐册上,五六开头的占比高达七八成。 刘帐房眼见南国公脸上转沉,连忙开口说道:“老爷,他,他这是子虚乌有。 他说的这件事根本无法证实, 什么一,什么二, 这等事情我听都没听说过!” 郑帐房也是跟著说道:“不错,我也没听说过, 大小姐这位夫婿定是看出帐目上有许多五六开头的数字,想以此诬陷我二人,还请老爷明察, 我二人自打入行以来,常与同行请教,却从未听说过这等理论。 总不能他隨意说几句话,老爷就相信他所说的吧?” 南国公闻言则是沉默下来。 他还是感觉二位帐房说的有道理, 陆瑾说的什么首位数字是一,是二的,根本没法证实。 一旁的李婉儿內心则是有些动摇,她知道陆瑾的性格,定然不会杜撰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诬陷两人, 况且陆瑾与二人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道理诬陷两人。 想到这里,李婉儿看向陆瑾道:“陆瑾,你说的这个可有证实方法?” 陆瑾笑著点了点头道:“想要证实也不难,找来一些陈年旧帐本,翻一翻不就知道了?” 南国公闻言双手一拍,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南国公衝著外面的下人喊了一句, 不大一会功夫, 下人们捧著几十本帐本走入大堂。 刘帐房与郑帐房心情忐忑的看著场地中的数十本帐册,二人额间不自觉的流出一抹冷汗。 南国公甚至没有让下人们动手,他亲自下场翻阅起这些陈年旧帐目, 只是越翻,他的脸色越加阴沉。 陆瑾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悠閒的喝著杯中的茶水。 只是南国公的下一句话让陆瑾愣在当场, “臭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帐目上,根本不像你所说, 大部分也都是五和六开头, 这, 你怎么解释?” 南国公怒不可遏的盯著陆瑾, 自己差点就冤枉了两名忠心耿耿的帐房先生...... 第135章 绑了 南国公府正堂中, 陆瑾听著南国公震怒的声音,连忙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他皱著眉头走到帐本前,隨意拿起一本,翻阅起来。 陆瑾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刘帐房眼见陆瑾神色沉重的翻阅著帐本,讥笑一声道:“老爷,小人不知哪里得罪了大小姐的夫婿,以至於他今日一上来就冤枉我与郑兄, 难不成是想著国公府没有男丁,把他自己当做南国公府的主人了? 大小姐,虽然小人作为一个下人不该多嘴, 但,您如今贵为南阳郡主,这种人,配不上您! 呵,什么一,什么二, 信口雌黄,搬弄是非之辈, 老爷,那些帐目你是亲眼所见, 如今可以证明我与郑兄的清白了吧?” 郑帐房面色失落道:“老爷,小人没想到我与老刘勤勤恳恳为国公府卖命十余年,最后换来的竟是老爷的猜忌, 小人知道以我和老刘的身份地位,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位大小姐的夫婿,罢了,罢了,今日我与老刘就辞去府中帐房一职,还请老爷另请高明吧!老刘,我们走!” 南国公一脸怒容的盯著还在翻阅帐本的陆瑾,他真是不该听信了陆瑾的鬼话, 南国公连忙拉住两位帐房先生, “刘先生,郑先生,这是何苦, 你们也知道,本国公可从未怀疑过你们, 你们放心, 今日之事全当没有发生过, 今后你二人的工钱翻倍, 如何?” 刘帐房与郑帐房对视一眼, 刘帐房指著陆瑾道:“老爷,让我二人留下也可,但是这位大小姐的夫婿,必须当著我二人的面道歉!” “不错,必须道歉!我二人自打入行以来,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郑帐房也是一脸赞同道。 南国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让陆瑾给两个下人道歉,传出去怕是有损陆瑾的名声, 但是南国公看著两名帐房先生一脸决绝的模样,知道今日之事陆瑾若是不开这个口,二人是真的会辞职离去, 虽说帐房先生一职上京城一抓一大把, 但是毕竟事关钱袋子, 南国公也不敢隨意聘用他人, 想到这里,南国公看向陆瑾,冷哼一声道:“你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处理!” 李婉儿见陆瑾脸色隱隱发青,还以为陆瑾面子上受不住,便打算打个圆场。 只是李婉儿话语还未出口,便听到陆瑾怒吼一声,“来人!” 正堂外, 肖飞带著两名侍卫冲入到正堂之中, 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养,肖飞的伤势已经好了三四成,这还是多亏当初陆瑾没有下死手。 肖飞进入正堂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暴怒之下的陆瑾, 他不知道是谁没长眼睛惹怒了陆瑾这尊杀神。 “老爷?”肖飞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询问发生了何事。 南国公与李婉儿也是一脸意外的看著陆瑾, “陆瑾,你这是?”李婉儿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 陆瑾没有回答李婉儿,只是指著刘帐房与郑帐房,衝著肖飞说道:“把他二人,给我绑了!” 陆瑾话音一落,南国公与李婉儿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刘帐房与郑帐房则是脸色当即一变。 肖飞可不管脸色大变的两名帐房先生, 他对著另外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二人当即就將两名帐房先生绑了起来。 “老爷,我二人对您忠心耿耿,这是为何?哪怕要抓我二人,是不是也让我二人死个明白?” 刘帐房与郑帐房挣扎著身子,一脸悲愤开口。 南国公看著府上侍卫將两名帐房先生毫不犹豫的绑了,当即怒声道:“肖飞,你在做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放了!” 肖飞疑惑的看著南国公与陆瑾, 感情你二人意见並不统一? 肖飞幽怨的瞥了眼陆瑾,准备上前將人鬆绑, “我看谁敢,谁敢给他们鬆绑,我给他腿打折!”陆瑾阴沉的话语响彻场地, 肖飞原本准备上前的身子顿时一顿。 另外两名侍卫也是神色尷尬的收回手掌。 南国公咆哮道:“陆瑾,这里是南国公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肖飞,还愣著做什么,把人放了!” 肖飞与两名侍卫无奈的对视一眼,隨后三人一同抬头望天, 不听南国公的话语大不了被罚些银钱,最多被辞退, 但不听陆瑾的,这双腿是肯定保不住了...... 南国公眼见自己的话语不好使,当即便起身准备亲自给二人鬆绑, 一旁的李婉儿忽然拦住南国公,道:“祖父,陆瑾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还是先听听陆瑾解释,为何要將二人给绑了!” 南国公冷哼一声道:“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刘先生二人想让他亲口道歉,他拉不下脸面,才有此一出。” 南国公虽然嘴上说的肯定,但身子还是坐了回去,他倒要听听陆瑾怎么解释。 陆瑾合上手中的旧帐册,见南国公一脸怒容的盯著自己,陆瑾无奈道:“祖父,婉儿,我刚刚与你们解释过, 自然生成的数据中,开头是一和二的占比应该占到接近五成, 而这些旧帐册上,很明显不是, 这说明什么?” 刘帐房与郑帐房冷哼一声道:“说明什么?说明你那套理论是假的,还能说明什么?” 南国公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陆瑾看著一脸认同二人话语的南国公,再次无奈道:“祖父,你难道就没想过, 这些帐册,既然不符合我说的规则,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些陈年旧帐, 也是假的!” 陆瑾话语一落, 整个南国公府正堂鸦雀无声, 南国公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他看著陆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又无话可说。 “陆瑾,你说这些帐本,都是假帐?”李婉儿不可置信的对著陆瑾问道。 陆瑾点了点头,道:“我刚刚看了,这些帐本都是最近十年的, 那时他二人已经是府上帐房, 所以他们二人作假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是有十多年了......” 陆瑾说到这里,目光怜悯的看著接受不了事实的南国公, 本福特定律是不可能错误的, 这些帐本既然不符合本福特定律,那么自然都是假帐。 一想到这十多年来不知被这二人贪污多少银两,南国公府不走下坡路才怪。 第136 章 证据 南国公府大堂內, 南国公耷拉著一张脸, 他看著信誓旦旦的陆瑾,又看了看神色悲愤的两名帐房,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选择相信谁。 按情理来说,陆瑾是自己找来的,没道理冤枉仅见过一次面的两名帐房先生, 但问题是,刘先生与郑先生二人勤恳工作十余年,对自己一直是忠心耿耿, 也没有道理欺骗自己, 南国公紧拧著眉头,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陆瑾,你確定这些陈年帐本都有问题?” 南国公沉声开口问道。 陆瑾点了点头,目光十分肯定。 刘帐房眼见南国公似要被陆瑾说动,声嘶力竭道:“老爷明鑑, 对方口口声声说著一套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理论,冤枉我二人, 他这完全是子虚乌有,根本没有证据支撑。 我二人为了府中帐目呕心沥血, 平日里不敢有丝毫马虎, 老爷你不能因为外人的一句话,就冤枉小人!” 郑帐房也知道二人如今的生死都在南国公一念之间,也是连忙开口道:“老爷,刘兄说的不错, 到目前为止,大小姐夫婿断定我二人作假帐都是他的猜测, 他说找来一些陈年旧帐能证明他那套理论的真实性, 可如今这么多的帐册无不证明他那套理论是假的, 可笑的是,对方一计不成又来一计,竟然说这么多的帐本全是假的, 老爷,小人知道您在朝中还是有些关係的, 您可以请来户部官员核查一番这些旧帐, 届时自会证明小人清白, 只是希望到时候,这位大小姐夫婿不要说户部官员也是假的......” “这......” 南国公听著郑帐房的话语,再次犹豫起来, 刘帐房与郑帐房看著再次犹豫的南国公,內心鬆了口气, 二人知道,想查清这么多的陈年旧帐,哪怕是户部官员来了,没个三五个月时间想都不要想, 只要二人挺过今日,凭藉之前积攒下来的財富,逃到天涯海角,足够二人滋润的过完下半辈子。 “祖父,实在不行,你去户部借些人来,事关家中十余年帐目,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李婉儿看著神色犹豫的南国公,开口建议道。 “不必如此麻烦。”陆瑾打断李婉儿的话语。 眾人纷纷看向陆瑾。 陆瑾看著不肯招供的两名帐房,轻笑一声道:“既然二位先生想要证据,那么陆某就给你们一个。” 陆瑾说罢,转头看向肖飞,吩咐道:“派几个人,將七间铺子的二朝奉们都带过来, 既然这些帐目都有问题,这些二朝奉们也跑不了。 只要二朝奉们招供, 我倒要看看,到时二位先生还有何话说。” 肖飞看向主位上的南国公,此时他可不敢再听从陆瑾的吩咐。 南国公沉思片刻,对著肖飞点了点头。 肖飞这才领命而出。 刘帐房与郑帐房看著离去的肖飞,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他们这些人早就商议过, 若是事情败露,只要他们每个人咬死不说, 旁人想查清这笔帐, 没那么容易! 半个时辰后, 七名二朝奉先后被带到南国公府中。 七人聚集在一处,刚要开口,却被肖飞厉声制止道:“所有人禁止互相交谈!” 七人听著肖飞毫不客气的话语,所有人內心咯噔一声。 南国公同时將他们七人叫来此处,难不成是事情暴露了? 七人小心对视一眼,最后同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眾人早就有料想过这种局面, 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有咬死不承认。 没多大功夫,南国公,陆瑾,李婉儿三人一同来到七人面前, 南国公脸色阴森的盯著七人,任谁都看出其眼中的怒火。 七人此时內心已经確定,果然是事发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七人內心还是有些忐忑,以至於七人不敢与暴怒下的南国公对视。 “这位是平南侯府长孙,名叫陆瑾, 也是婉儿的夫婿, 他有几句话想问问你们, 你们...... 务必实话实说! 听清楚了吗?” 南国公冷厉开口。 七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陆瑾,齐声开口。 “是!” 陆瑾点了点头,缓缓走到七人面前,道:“前些日子送来的帐册,我看了, 除了芙蓉店的帐册,其余六间店铺的帐目...... 都有问题。 我不知道诸位是不小心弄错,还是故意做了假帐, 若是不小心弄错,我可以给在场的诸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当然,若是故意合起伙来做了假帐......” 陆瑾没有说后果如何,但看其眼中的冷厉,眾人也知道下场绝不会好过。 “陆公子,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等负责铺子帐目多年,还从来没有出过错处,会不会是弄错了?”一名身穿青色长褂的男子率先开口。 “是啊陆公子,我等敢拍著胸脯保证,帐目绝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 我等入行最晚的也有十年经验,一间铺子的帐目,还是算的过来的。” “不错!” “......” 六人依次开口,声称帐目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七人中只有一人没有开口解释,那人便是芙蓉店的二朝奉,韩山。 陆瑾没有理会六人,只是將目光落在芙蓉店的韩山身上,“肖飞,带韩先生下去休息,今日的事情与韩先生无关!” 肖飞闻言立刻对著韩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山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道理开口拒绝, 无奈的他只能跟在肖飞的身后。 在场其余六人眼见韩山被带走,六人露出惊疑之色。 陆瑾眯著眼盯著六人,冷酷道:“我最后再给诸位一个机会,將帐目的事情解释清楚, 第一个开口承认之人,我可以答应他,酌情轻罚, 至於死不认罪的, 就別怪我行事不择手段了! 我在顺天府衙做过通判一职, 司狱司里的审讯方式,略知一二, 在场诸位都是文化人,细皮嫩肉,司狱司里的那些手段,我不想使,你们也扛不住, 所以还是早些交代,以免受皮肉之苦, 如何?” 第137章 大刑伺候 南国公府, 一处空閒场地, 六名二朝奉们听著陆瑾话语里的威胁之意,所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其中五人將目光落在那名身穿青色长褂之人身上,很明显这人是几人的主心骨。 那人沉吟片刻,看向陆瑾,嘆声道:“陆公子,不是小人们不交代,而是帐册真的没有问题,小人们也不知道应该交代什么。” 那人说罢,扭头看向场地中的南国公,无奈道:“老爷,陆公子说的不错, 我等从来没有受过衙门里的大刑,自然挺不住, 可是老爷,那样真的是您想看到的吗? 屈打成招,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还请老爷明鑑,我等对府上忠心耿耿,做不出欺瞒老爷的事情来, 我不知道姑爷为何怀疑帐册有问题,但我等几人问心无愧!” “不错,我等问心无愧!” 五人眼见青衣男子咬死不说,他们也是纷纷咬紧牙关。 “呵呵!” 场地之中忽然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陆瑾看著死不认罪的六人,一脸阴森道:“机会已经给了你们,还是不识好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人的心,是不是那么齐! 肖飞,將这六人分別关押,一会儿我会一个一个的审, 正愁我在顺天府司狱司里学到的刑罚没处施展,如今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六人听著陆瑾阴森的话语,脸色不由得纷纷大变! 六人连忙看向南国公道:“老爷,小人们对府上忠心耿耿,您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不错,老爷,我们为了府上殫精竭虑,鞠躬尽瘁,您怎么可以纵容那斯对我们动用刑罚,老爷!” 南国公冷著一张脸,却始终一言不发。 六人眼见南国公如此模样,內心纷纷涌现出一抹恐惧。 他们是没经歷过司狱司里的刑罚,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几人也知道若是那种刑罚落在自己身上,哪怕不死也要掉层皮! 一想到这里,眾人声泪俱下的对著南国公打起感情牌,希望南国公制止陆瑾。 只是让眾人绝望了,南国公只是对著肖飞挥了挥手,示意肖飞把几人带下去。 南国公府上侍卫將绝望的六人拖离场地。 等六人被带走后,南国公看著陆瑾,冷声道:“老夫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要是问不出个一二,老夫...老夫...” 南国公想了片刻,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威胁不到陆瑾。 最后只能冷哼一声。 陆瑾笑了笑道:“祖父放心吧,他们六人在一起还能口供一致, 但只要单独审讯,没有人能承受住其他人先开口的压力, 您老会正堂静待结果,其余的交给孙婿!” 南国公点了点头,最后叮嘱一声道:“不可动用大刑,就像莲香店那名二朝奉所言,屈打成招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陆瑾笑道:“祖父放心,孙婿不会动他们一根毫毛,准叫他们如实招来! 婉儿,你也去和祖父去正堂等待, 这里稍后可能会有些血腥!” 南国公与李婉儿诧异的看向陆瑾, 不是说不动用大刑吗?怎么还会血腥? 只是看著陆瑾从容不迫的眼神,李婉儿还是点了点头,与南国公一同回到正堂等候结果。 --------------------- 刘沉, 莲香店的二朝奉, 师从刘子文,也就是南国公府上那名刘帐房。 因为与师父乃是本家,二人关係极好, 不是父子,更似父子。 肖飞將刘沉带到一间独立房间后,五花大绑的扔在房间之中,隨后便离开了,只是吩咐两名侍卫在门外守著。 “看来对方並不打算率先审讯自己。”房间內,刘沉喃喃自语,內心略鬆口气。 只是紧接著一抹凝重出现在刘沉內心, “当下如何是好,也不知道他们五人能不能挺住大刑,还有芙蓉店......” 刘沉紧绷著脸庞,一想到司狱里的那些手段,他不確定其余几人是否会招供! 而且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为何他们六人都被关押审讯,芙蓉店那位却抽身事外! 就当刘沉心神紧绷时,忽然將耳朵竖了起来, 只听一道极为惨烈的叫声,从门外传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整个国公府上空,此刻不止刘沉,其余被关押的二朝奉也都听到了这惨烈至极的声音。 惨叫声足足持续百息才逐渐没了声音。 房间內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又过了片刻,刘沉门外传来两名侍卫小声交流声, “老贾,你听说了吗?刚刚肖头去给陆姑爷打下手, 没想到肖头这种百战老兵看到陆姑爷审讯的手段,竟然都呕吐不止, 也不知道陆姑爷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听下人们说, 那名墨竹店的二朝奉整个身子没有一处完好之地,那鲜血流的,让人远远看著都觉得瘮人, 不过那名墨竹店的二朝奉也当真硬气,听说都那样了依旧咬死帐册没问题, 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陆姑爷冤枉了他们?” “老李,冤枉不冤枉的,等另外五人都受一遍大刑自然知道了, 若是他们经歷一遍大刑依旧咬死帐册没问题,那么自然是姑爷冤枉了几人, 如今这才一个人,说明不了什么!” “哈哈,那倒也是,说起来我也比较好奇,另外几名二朝奉是不是都像墨竹店那二朝奉这般硬气。” “左右无事,看著就是......” 二人说罢不再交谈。 屋內,刘沉的心因为二人的一番话始终悬著, 他不知道其余几人能不能扛住大刑伺候,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的住司狱里的大刑...... 时间没过多久, 又是一道悽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所有二朝奉们因为这一道惨叫声,再次变得心神紧张起来, 他们知道,陆瑾这是对第二人开始动刑了...... 第138章 招供 南国公府一处空地上, 陆瑾翘著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面,正悠閒的喝著茶水。 在他身旁,肖飞伸著脖子大声叫喊, 府中那听起来瘮人至极的悽厉惨叫声,正是出自肖飞的口中。 在二人身旁,还有几名侍卫也在。 眾侍卫看著伸著脖子大喊的肖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惨叫声足足持续许久,最后戛然而止。 陆瑾放下手中茶杯,看向身旁的肖飞道:“你看看,这叫的不是很好吗?所以说人啊,有时候就需要逼自己一把!” 一眾侍卫闻言,哈哈大笑。 肖飞脸色尷尬,却不敢顶嘴, 刚刚陆瑾让他假意惨叫, 但他肖飞是什么人? 百战老兵,战场之上的百人敌, 哪怕刀子插进身子里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怎么可能发出悽厉的惨叫? 谁曾想陆瑾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 “你若是实在学不来,就想想武试那天,我记得那天你叫的就挺惨烈, 当然你要是还记不起来,我也可以亲自帮你回忆回忆。” 肖飞无奈,只好照做。 肖飞看著一旁的陆瑾,真是恨不得暴打对方一顿...... 可惜打不过。 他只好转移话题道:“姑爷,仅凭小人惨叫这几声有什么用?说到底疼的不是他们。要我说不如真的大刑来一遍,我就不信几个细皮嫩肉的帐房先生能挺住大刑伺候!” 陆瑾闻言白了一眼肖飞,“我又不是你们武人,不喜欢弄得那么血腥, 况且明明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用得上这么麻烦? 你觉得不对他们动用大刑,他们便不可能招供, 但你不知道,人的想像力是最为丰富的, 仅凭几句惨叫他们自己可以脑补出数十种残忍至极的刑罚, 这比什么刑罚都好用。 好了,按计划进行,让我们先去会会那名刘帐房的徒弟, 这些人以他为首, 我倒要看看他的骨气有多硬!” 陆瑾起身朝著刘沉的房间走去。 ----------------------- 刘沉房间外, 两名侍卫幸灾乐祸的声音飘到心神紧张的刘沉耳朵里。 “老李刚刚我说什么来的? 怎么可能所有二朝奉都挺住大刑不说? 这不,那名柳月店的二朝奉只受了一轮刑罚,便哭爹喊娘的求著陆姑爷放过他,他什么都肯说。” 贾侍卫的话语落在刘沉耳朵里,这让刘沉的心不由跌入谷底, 柳月店的王五,招了? 门外,李侍卫也是诧异问道:“老贾,你说柳月店的二朝奉,招供了?” 谁曾想贾侍卫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没有。” 刘沉一听,內心再次安定几分。 谁曾想对方下一句话让刘沉脸色彻底惨白起来。 贾侍卫笑眯眯道:“听说是姑爷没打算让他说,直接將那人的嘴堵住了。 其实他们六人说与不说根本不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芙蓉店那位早就已经和盘托出, 就像姑爷说的,他好像只是想拿几人练练手,试一试从司狱里学来的刑罚, 姑爷这个人真是太血腥了,从他当初暴揍肖头那一次我就看出来了。” 李侍卫一脸赞同道:“確实如此,哪个正常人看见血液横飞不是內心犯噁心,但是咱们这位姑爷见到血就一脸兴奋,我估摸著是不是在衙门里染上什么特殊癖好了......” 两名侍卫的话语,使得屋內的刘沉面如死灰。 刘沉屋外,陆瑾看著眉飞色舞的两名侍卫,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虽然这些话都是他吩咐二人说的,但是听起来还是忍不住想关爱一下这两人。 陆瑾深吸口气,又等了片刻后,这才推开关押刘沉的房门。 咯吱, 隨著房门被推开, 房间內的刘沉神经反射的將头抬了起来,並且身子不住的往后退去, “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刘沉本能的想远离陆瑾,却忘记自己被五花大绑,根本没办法移动。 滴答,滴答, 鲜红液体顺著陆瑾的手掌滴落在房屋地面之上, 陆瑾没有理会,將目光落在刘沉身上, 看著面色苍白的刘沉,陆瑾嘴角缓缓咧开一抹弧度, “刘先生这是作甚?陆某看起来有那么嚇人?” 刘沉看著脸色渗人的陆瑾,连忙喊道:“我说,我说,关於帐本的事情,我全都说!” 陆瑾听著对方的话语,微微一愣, 他对著身后的侍卫们招了招手, 侍卫们识趣的送来一副手帕。 陆瑾缓缓擦拭著手上鲜红的液体,目光却始终放在刘沉身上, “刘先生,你这样让陆某很为难啊, 案发,缉拿,审讯,招供。 这才是该有的流程, 你如今却想跳过审讯,直接招供,不合適吧? 要不我们还是走一走流程? 万一你说的是假的,我还得重新再来一次, 多浪费时间? 你说呢?” 刘沉惊恐道:“不,不。我实话实说,一定不会掺杂一句假话。 求陆公子开恩,小人愿意第一个招供, 还请陆公子不要对小人动用刑罚!” 陆瑾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盯著面前惊慌失措的刘沉许久,最后小声自语道:“倒是可惜了! 算了,来人,將莲香店的帐册带过来, 听听咱们这位刘先生想说些什么。” 没多时, 刘沉將莲香店帐目上存在的所有问题都一一指了出来, 陆瑾命下人將这些都记好后,才恋恋不捨的离开刘沉的房间。 “陆,陆公子,小人是第一个招供,是不是可以从轻处罚?” 刘沉小心翼翼的对著陆瑾问道。 陆瑾回眸看向刘沉,冷笑一声道:“谁说刘先生是第一个?” “啊!” 刘沉听著陆瑾的话语,內心一颤,同时內心也带著一丝庆幸, 还好自己交代了,否则其他人都说了, 自己再受一遍大刑,意义何在? 陆瑾不再理会刘沉,故技重施的去其余五人的房间走了一遭。 不出所料,其余五人也是纷纷交代自己罪行,压根不想遭受一遍他们自以为的残酷大刑。 陆瑾是最后一个来到芙蓉店二朝奉那里, 对方一开始还抱著陆瑾是真的没有发现芙蓉店帐目有问题的想法, 只是当陆瑾向他展示其余六人招供的供词后, 那人面色惨白的认了罪。 南国公府正堂, 当南国公看著手里七名二朝奉的供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根据七人所供,七间铺子半年盈利在两万两白银左右, 不是今年的上半年,而是年年如此。 一想到每年这几人从南国公府贪污了近一万两白银, 南国公此时恨不得將几人碎尸万段。 “刘子文,郑秉先,亏我这么信任你二人,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忠心耿耿, 好一个忠心耿耿, 本国公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们骗了十多年! 来人,来人! 给我將他们碎尸万段, 不,將他们家人都给我抓来, 都杀了,都杀了!” 南国公此时已经处於暴走边缘! 下方,刘帐房与郑帐房眼见七名二朝奉招了供,两人浑身瘫软的跪倒在地。 一听到南国公要竟然要把二人家人都抓来, 二人连忙开口道:“老爷,小人罪该万死! 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老爷不要连累我家人, 而且这件事说起来小人也是受人指使, 还请老爷大发慈悲,大发慈悲!” 南国公听著二人的话语,呼吸猛然一滯, “谁,是谁?你二人说这件事是受人指使,到底是谁?” 南国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幕后之人。 刘帐房小心翼翼看著南国公,畏畏缩缩道:“是,二小姐......” 第139章 李灵与陆双 南国公府正堂, 隨著刘帐房小心翼翼的话语落下,整个大堂內鸦雀无声。 南国公手指颤抖的指著刘帐房,双眼圆睁,“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帐房低著头,小声道:“回老爷,此事千真万確,我与郑兄確实是二小姐指使的。 既然您已经都知道了,小人也不妨实话实说, 每年府上进项共四万两白银,上下略有浮动,却不会相差多少。 我与郑兄帐目作假的事情是二小姐知道的,每年那一万两银子也是她拿大头, 而今年上半年的进项一共是一万九千五百两银子, 本来这上半年的帐册,我与郑兄打算照旧上报,填写一万五两千左右, 谁曾想前些日子二小姐找到我们,让我们从帐上挪走五千两银子给她。 五千两银子帐上能拿得出来, 只是那样一来,我与郑兄,还有七名二朝奉的份额就没有了。 故而小人与郑兄商议,这一次帐册就填写一万二千两, 本想著生意一事有所起伏在所难免, 没想到弄到如今这个局面。” 刘帐房说到这里重重的嘆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他们几人贪心作祟,若是依旧按照往常填写一万五千两,也就没有今日之事。 郑帐房此时也是耷拉著脑袋, 虽说二人如今將二小姐供了出来,但二人也知道今日之事註定难以善了了。 “一派胡言, 刘子文,你不会真以为本国公会相信你这番鬼话吧? 老夫就婉儿与灵儿两个孙女, 这偌大的国公府,所有財富以后都是她们两人的, 你说是灵儿指使你们做的假帐,她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南国公怒不可遏的大声咆哮,根本不相信二人的言语。 刘帐房与郑帐房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该说的他们已经都说了,至於信不信,那就是南国公的事情了。 座椅上,陆瑾与李婉儿对视一眼, 二人同样没想到这件事情背后竟然还有李灵的事情, 只是二人心里对於两名帐房先生的话语还是相信几分, 因为事到如今二人已经没有说谎的必要。 李婉儿看著暴怒的南国公,轻声道:“祖父,不管如何,这件事还是要把妹妹叫回来问个清楚。 若是二人有意栽赃陷害,我们也要还妹妹一个清白, 若是这件事当真如这二人所说......” 李婉儿没有继续说下去,联合外人欺骗家里財產,这件事若是真的,那么怎么处罚李灵都不为过。 南国公听著李婉儿的话语,深吸口气,缓缓的平復一下內心的怒火, 他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將李灵带回来与二人对质, 想到这里,南国公看向肖飞,吩咐道:“去,派人將二小姐找回来,我不管她如今在哪里疯玩,必须给我把她带回来!听明白了吗?” “是!” 肖飞重重答应一声,立刻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 李灵不悦的声音在大堂外响起, “肖飞,你好大的胆子,本小姐都说了一会我会自己回来,你竟然吩咐敢下人这么粗鲁的对我, 一会我定要在祖父面前告你的状!” “灵儿,肖飞统领也是听从祖父的命令,这件事不怪他, 也许是祖父有什么事情急著见你。” 让陆瑾没想到的是,陆双竟然也在。看来李灵刚刚是与陆双待在一起。 “哼,我不管,一个下人竟然敢这般对我,我定要祖父好好罚他,让他长长记性!”李灵蛮横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多时,肖飞带著李灵与陆双来到府上大堂。 “祖父,肖飞这个下人,目无尊......”李灵话语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大堂內氛围压抑无比, 南国公冷著一张脸坐在主位之上,双眼布满血丝。 李灵还从未见过祖父这般模样,在看著一旁跪倒在地的刘帐房与郑帐房, 李灵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陆双不知道李灵怎么突然这副模样,不过还是率先对著主位上的南国公开口道:“孙婿陆双,见过祖父!” 南国公冷冷道:“陆公子,你与灵儿还未成婚,一口一个祖父叫著,不合適!” 陆双闻言內心一凛,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南国公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李灵,却发觉李灵此时有些六神无主, 陆双无奈只好开口道:“陆双,见过国公爷!” 南国公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李灵,怒声道:“李灵,还不跪下!” 南国公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堂, 李灵闻言唰的一下跪倒在地。 “好啊,好啊!李灵你真是胆子大了,竟然联合外人一起图谋家里的財產! 看来是老夫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 来人啊,准备家法, 老夫今日不打折你的腿,老夫跟你姓! 来人!” 南国公衝著门外大声嘶吼! “祖...国公爷,灵儿这是怎么惹您生气了?灵儿还小,若是哪里做的不对,陆双带她向您老赔罪!”陆双眼见南国公不知为何要处罚李灵,连忙开口。 南国公双目猩红的盯著陆双,道:“陆双,你给我滚一边去,今日没你的事情!” 陆双脸色难看, 他小心翼翼的拽了拽李灵,示意后者跟南国公解释解释, 只是陆双没想到,平日里较为灵动的李灵只是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陆瑾看著暴怒的南国公,劝慰道:“祖父,家法不著急动用,还是听听二小姐怎么说, 五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平日里待在南国公府,哪里需要这么大的花销。” 一旁的李婉儿也是跟著附和一声。 南国公强忍著心中怒火,他看向李灵,冷冰冰道:“刘子文说,前些日子你找他支走帐上五千两银子,说,这笔钱,干什么用了?” 李灵听著南国公的质问,低著头不说话。 在场眾人没人注意到, 陆双在听到南国公说五千两银子时, 眼睛里闪过的一丝不自然...... 第140章 赌博 南国公府大堂內, 李灵一直低著个头,任凭南国公怎样逼问,都不肯交代五千两银子的去向。 不过如今已经可以肯定,刘帐房与郑帐房二人交代的確实是真的,这五千两银子確实是李灵拿走了。 南国公看著始终一言不发的李灵,满眼失望道:“李灵,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你需要银子,为何不与我说? 平日里你想买些什么,我哪次没有依著你? 如今倒好,为了五千两银子竟然联合府上帐房一起欺骗我! 说,你拿这五千两到底做什么去了!” 滴答,滴答, 豆大的泪珠从李灵脸庞滑落,她抬起头,看著怒火中烧的南国公,终於开口道:“祖父,是灵儿不好,祖父愿打愿罚,灵儿都受著!” “你!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不过在执行家法之前,你必须交代清楚,这五千两银子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南国公恨铁不成钢的看著李灵。 他就这么两个孙女,平日里的花销从来不缺两人,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李灵为何联合外人欺骗他。 李灵双眼含泪,摇了摇头,依旧不肯交代银子的去向! 南国公手指颤抖的指著李灵, “你,你真是想气死我!” 南国公说罢,忽然只感觉天旋地转,隨后整个人失去重心般朝著地面之上摔去。 好在陆瑾眼疾手快,立刻將南国公拉住,隨后扶到椅子上面。 李婉儿见南国公被李灵气倒了,立刻怒视李灵,道:“李灵,你当真想气死祖父不成? 祖父不是怪你花了五千两银子, 而是怪你为何不能事先告诉他。 我们就想知道你將银子花在哪里, 你是游船也好,逛庙也罢, 为何就是不肯交代?” 陆双眼见眾人气势汹汹的质问著李灵,他抿了抿嘴,刚要开口,却看见李灵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陆双眼里泛著纠结,最终只是轻嘆一声。 就当南国公等人对於李灵拒不交代头疼无比之时,肖飞突然插口道:“老爷,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国公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眩晕的额头,“说!” 肖飞道:“老爷,是这样。小人刚刚在赌场將二小姐带回来时,听到赌场里的人说......” “等一下,你说你在哪里將她带回来的?”南国公打断肖飞的话语。 “常来赌坊!”肖飞如实答道。 南国公听到常来赌坊四个字,脸色再次激动起来,“你! 咳咳咳! 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竟然跑去赌坊, 你去赌坊做什么? 学那些三教九流之人赌博? 李灵啊李灵, 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噗!” 南国公话语一落,一口鲜血隨之喷出。 “祖父!” “祖父!” 李灵与李婉儿同时惊声大呼。 南国公没有理会嘴角的血液,他看向肖飞道:“不用管我,肖飞,你继续说,到底怎么回事!” 肖飞他看著嘴角掛血的南国公,眼中闪著自责之色, “老爷,小人听赌坊里的人说, 『陆公子不愧是勛贵子弟,这么快就將五千两筹齐了......』 小人当时就在想,这五千两是不是与府上的有些关联......” 肖飞话语一落,陆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李灵也是面色一急,他看向肖飞怒声道:“你一个下人多什么嘴!你以后不用来了!” 南国公愤怒的拍了拍椅子扶手,怒斥道:“李灵,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话落,南国公看向下方的陆双,冷哼道:“陆双啊陆双, 本国公真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都是因为你引起的! 肖飞,派个人去赌坊打听一下,老夫要知道府上这五千两银子究竟去了何处!” “是!”肖飞立刻准备带人前往赌坊调查。 “等等,我说!” 就当肖飞准备离开时,陆双却拦住了肖飞, 他走到南国公不远处,跪倒在地,声音悲切道:“国公爷,此事说起来怪我, 前段时间,我一时贪玩,迷恋上了赌博, 前前后后在赌坊一共输了五千两银子进去, 这五千两,是灵儿帮我还的。 您的谆谆教诲灵儿是记得的,她只是为了我才去的赌坊。 祖父要打要罚,陆双绝无二话,只是请求祖父不要为难灵儿。 而且国公爷放心,这五千两我一定会还给您,只是还请国公爷宽限我些时日。” 南国公讥讽道:“还?你拿什么还?你以为你像陆瑾一样,隨隨便便作一首诗就能卖出五万两的高价? 况且你若是真能还上,用得著灵儿这五千两?” 陆双闻言没有说话, 五千两,他確实拿不出来。 这五千两只是他从赌坊借的,还没有算他之前输的那些银子...... 南国公看著跪倒在地的李灵与陆双,最后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陆瑾,今日这件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老夫还不知道要被这几人矇骗到什么时候。 你来说说今日之事应该怎么办!” 李灵与陆双听见今日之事均是拜陆瑾所赐,纷纷怒视陆瑾。 陆瑾看著不知悔改的二人,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两人怕是永远也不会去想,若不是他们二人有错在先,这件事怎么可能牵连到他们。 陆瑾低头沉思片刻,隨后抬起头看向南国公道:“祖父,说到底这两名帐房先生加上外面七名二朝奉不过是贪污了府上的银子,因为这件事將他们全部弄死......惩罚未免有些过重。” 刘帐房与郑帐房听见陆瑾这么说,內心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哪曾想南国公闻言立刻怒声反驳道:“惩罚过重?那可是十几万两银子,你知不知道十几万两银子够多少人卖命的了,你竟然还说惩罚过重!” “等一下祖父,你说刘帐房与郑帐房贪污了府上十几万两银子?”李灵忽然开口打断南国公的话语。 南国公本不想搭理李灵,只不过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哼,少在这里装糊涂,不都是你指使的?” 李灵连忙大喊道:“祖父冤枉! 孙女去年无意发现二人帐目作假,想著抓住这件事把柄没事弄些银两花花, 前前后后在帐上也不过支走一二千两银子, 算上这次的五千两,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万两, 怎么可能有十几万两?” 在场眾人闻言,立刻將目光再次落在两名帐房身上。 二人见谎言再次被揭穿,认命的瘫倒在地上。 第141章 执行家法 南国公府大堂內, 陆双与李灵依旧跪在地上, 至於两名帐房先生与七名二朝奉,已经被肖飞带人押送官府。 几人毕竟不是南国公府上家奴,哪怕犯了罪错,也不好隨意打杀。 至於南国公口中说的让其家人也跟著陪葬,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 当然,南国公若是想,夜里派肖飞几人乔装打扮,装作强盗劫杀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为了一些银子,没有必要。 几人被带走时,陆瑾放出话来, 若是几人可以补齐贪污的银子,南国公府上可以网开一面。 罪罚肯定是逃脱不了的,只不过不至於为此丟了一条性命。 几人感激涕零的承诺一定会让家人筹齐银钱。 大堂內, 南国公此时已经平復些许怒气, 至於对陆双的惩罚,陆双毕竟是平南侯府的人,需要等陆老爷子到来后再做决断。 没多久, 陆老爷子,陆良之与柳如眉三人风风火火的来到南国公府大堂。 入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灵与陆双二人。 “灵儿,双儿,你们这是做什么? 国公爷是你们长辈,真有什么错处,低头认个错,保证下次不再犯就是了。 快快站起来。” 柳如眉见自己儿子跪在地上,內心顿感不妙。 李灵与陆双听著柳如眉的话语,根本没敢抬起屁股。 柳如眉见状也知道二人今日犯的事情肯定不小, 想到这里,柳如眉面露急色, 她拽了拽陆良之的衣袖希望陆良之帮忙开口求情, 哪知陆良之只是蹙著眉头,並没有开口。 “国公爷,这是?”陆老爷子坐稳后,不动声色的询问一句。 南国公冷著一张脸,道:“让他们自己说!” 李灵与陆双细若蚊蝇的將之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等听完二人的复述后, 陆老爷子拍桌而起,怒声咆哮道:“陆双,陆氏家规二十一条,明確说陆氏子孙不可赌博, 你真是胆大包天, 赌博不说,竟然还输了五千两进去, 好好好,老夫今日就在南国公府执行家法, 陆瑾,你去给我取鞭子来,看我今日不打死这个孽障!” 陆老爷子话语一落,陆双,李灵与柳如眉三人脸色瞬间大变。 柳如眉赶忙求情道:“父亲,双儿还小,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而且有了这次教训,双儿一定不会再赌博, 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父亲就饶恕双儿这一次吧! 双儿,你还愣著做什么, 还不给你祖父磕头认错!” 陆双闻言连忙对著南国公与陆老爷子磕头,嘴上不停说著我错了! 李灵在一旁泫然泪下,也是跟著陆双不停的对著两人磕头,乞求二人的原谅。 南国公看著磕头认错的二人,尤其看见李灵脸上梨花带雨,神色不耐道:“行了, 现在知道认错了,早干什么去了! 陆双, 既然你说你已经知道错了,那么老夫姑且信你一次, 不过五千两银子毕竟是灵儿替你出的, 你二人还未成婚, 这笔钱,你需要还给府,能做到吗?” “祖父放心,陆双定然可以偿还五千两银子!”陆双信誓旦旦的拍著胸口保证。 谁知陆老爷子听到这里,怒声开口道:“还?你拿什么还? 你一个月月钱不过二十两银子,五千两银子你需要不吃不喝攒二十年, 难不成你也想著联合府上帐房欺骗老夫? 李国公,要我说此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不让他们长长记性,他们永远不知道一两银子有多么难挣! 陆瑾,你还愣著做什么, 还不去给我取鞭子来!” 陆老爷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轻易饶过陆双。 陆瑾沉吟一声,最终略显无奈的扫了眼南国公府上侍卫, 那名侍卫识趣的立刻找来一截鞭子。 在看到鞭子的剎那,陆双脸色发白, 他惊恐求饶道:“祖父,孙儿真的知道错了,五千两银子哪怕孙儿不吃不喝也一定能还给国公爷, 还请祖父大发慈悲,饶过孙儿这一次! 饶过孙儿这一次!”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的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鞭子,他看著脸色发白的陆双,轻声道:“陆双,我知道,陆氏子弟中有许多人如你一般,打一出生就锦衣玉食, 所以没办法理解民间疾苦。 你知不知道,多少平民家庭,一年到头来也攒不下十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敢赌这么大的, 你若是像陆瑾一般,隨隨便便作一首诗词能卖五万两银子,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没这种本事,却敢沾染赌博,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今日我也不多打你,五十两银子一鞭, 五千两便是一百鞭,你能挺过去,今日之事翻篇, 你若是挺不过去,死了也就死了吧! 陆氏家规从来不是一个摆设,希望你好自为之!” 陆老爷子说罢,命令下人將陆双带到一处空场上, 大堂內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在场眾人听著陆老爷子无比冷漠的声音,也知道今日陆老爷子是铁了心要惩治陆双了...... 南国公府一处空地上, 陆双悽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南国公府。 柳如眉哭著看著一旁的陆良之,“相公,你快替双儿说句话,父亲再打下去,怕是真要將双儿打死了!” 陆良之看著皮开肉绽的陆双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他还是没有多说一言。 “三十二......三十三......” 当陆老爷子打到三十三鞭时,一道身影忽然扑在陆双身上, 李灵看著暴怒之下的陆老爷子,泣声道:“陆爷爷,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陆双哥就要断气了,您要打就打我吧,剩下的鞭子,我愿意替陆双哥承担!” 陆双看著挺身而出的李灵,內心感激,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灵儿,你闪开,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祖父生气也是应该,你躲开,我......没事的!” 李灵执拗的摇了摇头。 陆老爷子看著护在陆双身前的二人,手里的鞭子始终没办法继续落下去。 陆瑾见状,突然说道:“祖父,打了这么久您也累了,歇歇吧!” 陆双没想到,陆瑾竟然在此时开口帮他说话, 只是陆瑾下一句话,让陆双本就发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常言道长兄如父, 陆双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我也有责任, 所以剩下的鞭子便交由我来吧!” 陆瑾笑眯眯的走到场地之中,並且一脸不怀好意的盯著脸色惨白的陆双。 第 142章 打 场地之中, 陆双看著不怀好意的陆瑾,连忙將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一百鞭子,陆老爷子打下去陆双可能只会在床上躺个个把月, 但换成陆瑾,陆双真的怕陆瑾把他打死。 南国公府宴会上,武试的一幕幕陆双可都看在眼中, 再一联想到二人的恩怨, 陆双疯狂摇头,一脸可怜的看著陆老爷子,希望陆老爷子开口回绝陆瑾。 可是让陆双绝望了, 陆老爷子只是拍了拍陆瑾的肩膀,便把手中鞭子递到陆瑾手中。 陆瑾隨意挥了挥鞭子, “啪!” 清脆的响声在场地之中爆发, “咚!”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空气爆裂声, 在场眾人只感觉自己耳朵被震的生疼。 在场所有人面带骇然的看著陆瑾, 不用一百鞭子, 这一鞭子怕是就能將人抽去半条性命! 陆双面带惊恐,他结结巴巴的对著不远处的陆良之说道:“父亲,父亲,你快让陆瑾住手,他这一鞭子就要打死我!” 陆良之听著陆双的求救声,在看了看一脸阴沉的陆老爷子,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李灵此时依旧护在陆双身前, 她看著陆瑾手中鞭子,一脸倔强道:“陆瑾,你不许打陆双哥,你要打就先打我。” 陆瑾闻言似乎有些意动, 他盯著身前的二人,手中鞭子高高扬起。 “等,等一下陆瑾,你要打就打我,这件事与灵儿没有关係!” 陆双见陆瑾真要將二人一起抽打,连忙开口替李灵求情。 陆瑾闻言笑了笑,他扭头看向南国公道:“祖父,要不要孙婿出手替您把家法也执行了? 反正一个人是打,两个人也是打。 祖父放心,孙婿出手晓得轻重, 不能真把他二人都打死。 如何?” 陆瑾笑眯眯的看著南国公,徵求他的意见。 南国公闻言呼吸一滯, 他是恼怒李灵联合外人欺骗自己, 但真让陆瑾出手,哪怕不將人打死,怕是也要没了半条命。 南国公心里还是捨不得。 南国公看著周围的府上侍卫,没好气道:“还愣著做什么?还不把二小姐给我拉开?” 眾侍卫闻言连忙將李灵架走。 “啪!” 沉闷的响声在陆双背后响起,紧接著一道肉眼可见的血淋淋的鞭痕出现在陆双背部之上。 “啊!” 陆双本想硬气一回,打死不吭声, 但是真的忍不住。 悽厉的喊叫声,自陆双口中爆发。 在场所有侍卫听著陆双悽厉的喊叫声,不约而同的打个激灵, 陆瑾手上的力道,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们想像不到陆双此时承受著怎样的痛苦。 陆瑾听著陆双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笑道:“陆双弟弟,这鞭子你得自己数著,为兄记性不好, 你自己不数著,若是多打了几鞭,可不怪为兄!” 陆双闻言气的牙根直咬,但他只能屈辱的自己数著鞭数。 “啊!三十五......” “啊!四十九......” “陆瑾,你快给我住手!双儿可是你的亲弟弟,你要打死他不成?”柳如眉眼见自己儿子如此痛苦,再也忍不住就要上前阻拦陆瑾。 陆瑾眯著眼盯著不远处的柳如眉,手中鞭子不停, “柳姨娘,我劝你还是站在原地为好,若是因为你,陆双弟弟数错了,届时我可要从来一遍!” “你!” 柳如眉听著陆瑾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內心怒火中烧, 但她却真的不敢再上前,怕陆双遭二遍罪! “啊!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陆双喊到一百之后,再也忍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李灵挣脱侍卫们,快步走到陆双跟前, “陆瑾,若是陆双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李灵双眼愤怒的盯著陆瑾,恨不得將陆瑾碎尸万段。 李婉儿闻言立刻冷声道:“李灵,再让我听到你对陆瑾用这种语气说话,哪怕祖父拦著,我也要履行长姐的职责, 所谓长姐如母, 陆瑾不方便对你执行家法,那就我来!” “你!你们!哼!”李灵听著李婉儿的威胁声,恨恨的跺了跺脚。 柳如眉顾不得几人爭吵,她连忙命令几个下人將陆双带下去敷药。 李灵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当几人离开后,陆老爷子对著南国公道:“李国公,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也是出在陆双身上, 二丫头替他偿还的五千两,明日我便派人给你送来。” 南国公闻言摇了摇头,道:“算了,说起来,今日之事多亏陆瑾,若是没有陆瑾,老夫还不知道要被几人骗到什么时候,那五千两陆侯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眼看接近酉时,陆侯与良之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 陆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 宴席上, 陆良之有些心不在焉, 陆双毕竟是他的孩子,血浓於水, 陆良之对於陆双的伤势比较担忧。 想到这里,陆良之有些埋怨的扫了眼陆瑾, 光听今日陆双的惨叫声,就能知道陆瑾使了多大的力气。 “瑾儿,虽说你弟弟有错在先,但你今日下手也太......” 陆良之话语没有说完,便看到陆老爷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埋怨瑾儿?自己的孩子平日里不好好教导,犯了错还要埋怨惩戒者?老子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 陆良之无奈道:“爹,我没有说瑾儿惩罚双儿有错,只是说瑾儿是不是可以下手轻点, 你也看到了双儿撕心裂肺的模样, 双儿毕竟是我陆家血脉,总不至於真打死吧?”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看向陆瑾道:“老子不如儿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瑾儿你给你父亲说道说道!” 陆瑾闻言停下手中筷子,他看向陆良之,轻声解释道:“父亲放心, 陆双的伤势看起来是很严重,但大多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伤到內腑, 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差不多好利索了。 我与祖父下手都有分寸,只是伤势看起来嚇人一些。 祖父毕竟年纪大了,那三十几鞭子下去,手中那股巧劲便要维持不住, 这才是我接过祖父手中鞭子最根本的原因。 您说的对,陆双毕竟是我陆家血脉,总不能真打死了, 您想想,若是我真的动用全力去打,陆双哪里能挺到最后还有力气叫喊? 早就晕死过去了。 当然,虽说我手上巧劲不至於將陆双打成內伤, 但,疼也是真的疼, 就像祖父说的,不让他长长记性,他永远也不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 陆良之听著陆瑾的话语,久久无言。 一旁的南国公神色复杂的看著陆瑾, 他毕竟不是武人,也不知道陆瑾鞭打陆双这件事,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若是陆瑾不开口解释,他也以为陆瑾是要往死里鞭打陆双, “陆瑾,之前是老夫错怪你了......”南国公一脸萧瑟的开口。 通过今日发生的这么多件事,他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 眼前这个婉儿夫婿, 人品武艺才学,確实没得说。 第143章 北宛来使 八月的上京城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 炎热的天气使得街道上小商小贩都减少许多。 突然,一行奇装异服的人马吸引了街道上民眾的注意, 这些人哪怕在炎热的夏天依旧穿著长袍,整个人被衣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每一个人头髮打綹,脖子上掛著不知名的白骨, 让人看起来便心生恐惧! “这是哪国人? 大夏天穿这么多,也不怕生虫子, 而且这些人是多久没有沐浴了?隔著老远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真是晦气!” 一名街道上小商贩看著一行人马,不自觉的用衣袖捂住口鼻。 一行人马共七人, 其中一名明显是领头的男子眼神凶狠的扫了眼刚刚出声的商贩, 在其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瞬间脱离队伍,气势汹汹的直奔那名小商贩。 小商贩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埋怨一句对方就想找茬,不过想著这里毕竟是大乾国都,便硬气开口道:“这里是大乾上京,你想做什么?” 那名魁梧男子凶残一笑,用他那並不流利的大乾话道:“做...什么,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那名魁梧男子仅用单手便將小商贩举过头顶,隨后在街道上眾人的眼中,將那名小商贩狠狠的摔在地面之上。 “噗!” 一口鲜血自小商贩口鼻喷出,那名小商贩只是蹬了蹬腿,隨后便没了动静! “杀人了!” “杀人了!” 在场眾人没人想到,那名小商贩不过开口抱怨一句,竟然就惨遭杀害。 所有人义愤填膺的看著一行人马,並將七人围了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你们是哪国人?今日若是不给出一个说法,你们就別想走了!” “杀人偿命,哪怕你们是异国人也要讲究大乾律法,这里已经有人去报官,你们就等著下牢狱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你们摊上事了,你们摊上大事了!” 所有民眾怒声开口。 一行七人被眾民眾围住,脸上却丝毫不慌。 七人看著死去的那名商贩,脸上甚至露出一抹笑意, “阿辽西,你下手有些重了,教训一顿就是,没必要將人弄死,下次不准这样了。” 为首之人虽说嘴上有些责怪,但对於小商贩的死却毫不在意。 仿佛死去的並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牲畜。 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闻言咧嘴一笑, “大人,属下也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弱小,不过隨意摔了一下,怎就摔死了?” 其余几人闻言哈哈大笑,根本不在乎在场民眾的眼光。 “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在场有没有勇士出手教训一下几人,大乾帝国上京城,还轮不到几个异类放肆!” 那人话语一落,在场所有民眾忽然没了声音, 他们虽然有心出手教训一下几人,但看著那名身高近九尺的异国人,知道上去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哼!异国蛮子!等官差来了,看你们怎么办!” 没多时,一行人马脚步匆匆的来到场地之中, 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来的不是顺天府衙役,而是鸿臚寺的官员,为首之人正是鸿臚寺少卿徐川! “让开,让开!” 鸿臚寺官员大声怒吼, 围著的眾人赶忙散开,只是眾人散开后並未离去,只是不远不近的看著鸿臚寺一行人。 徐川走入场地,先是皱著眉头看著死去的那名小商贩,隨后才看向一行七人, “北宛使臣?” 徐川压制自己內心怒火,对著一行人领头之人开口质问道。 那名领头之人笑著点了点头,对著徐川施了一个北宛礼节, “北宛使臣阿拉坦见过大乾上官!” 徐川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便准备带著一行人离开! “等一下!” 就当徐川准备將人带走之时,在场民眾突然开口, “这位大人,这些异国人在我大乾王都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您就这样带走他们,不妥吧?” “是啊,这些人草菅人命,仅仅因为张五的一句话便当街杀人,这等丧心病狂的异类,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必须付出代价!” 在场民眾群情激愤! 徐川蹙著眉头, 他看著群情激愤的眾人,冷声道:“谁再敢多言,別怪本官將尔等都抓起来! 这些北宛使臣可是来我大乾商议互市一事,对我大乾未来发展影响深远。 至於失手打死的那名商贩,他们自会赔偿一笔不菲的银子, 我说的没错吧? 阿拉坦大人?” 阿拉坦笑眯眯看向一名下属,那名下属立刻將一锭金子扔在死者身上。 “一锭金子,他十辈子也赚不来这等財富,买他一条命,我想足够了!”阿拉坦笑嘻嘻道。 在场民眾只感觉这一锭金子仿佛打在眾人脸上一样, 眾人怒视几人, “谁稀罕你的臭钱,在大乾,杀人偿命,就连国公之子都不能例外,何况尔等异域使臣!” 吴永廉案子最终的审判结果前几日就已经出来了,告示贴的整个上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三司会审结果,判处吴永廉杀人偿命,秋后问斩! 阿拉坦听著在场眾人怒气冲冲的话语,笑著让下属再次扔下一锭金子。 “两锭金子,我想足够了!” 眾人咬牙切齿, 只是当眾人打算继续开口时,却听见徐川冷厉道:“本官再说一遍,这些使臣是来商议互市一事,事关重大, 尔等若是再敢多言,阻挠国策, 別怪本官亲自將你们送入牢狱当中!” 在场眾人听著徐川冷厉的声音,哪怕心有不甘,也终究不敢继续多嘴。 徐川命令下属將一行七人带到鸿臚寺, 七人临走时,挑衅的看了眼周遭民眾, 等顺天府衙役赶到时,这里只剩一具尸体, 以及尸体之上,那金灿灿的两锭金子! 第144 章 辽王府宴 八月十二, 皇宫紫极殿。 因为临近中秋,过了今日整个朝堂都会休沐三日,所以今日的早朝气氛略显融洽。 “诸位爱卿可还有奏摺要上?” 龙椅上,皇帝萧离俯视眾大臣,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笑意,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鸿臚寺少卿徐川走出队伍,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北宛使臣於昨日抵达上京,如今已在鸿臚寺安定下来, 这次北宛使臣有意与大乾开通互市, 微臣认为此事还需儘早决定下来。 不知陛下是否要宣几人覲见?” 皇帝萧离听著徐川的话语,没有第一时间回復, 他看向在场文武百官问道:“诸位爱卿觉得呢?” 兵部尚书闻言立刻朗声开口道:“回陛下,依老臣看,互市一事,可笑至极。 互市一事说是大乾与北宛各取所需, 但我大乾帝国,物华天宝,不缺北宛那点破东西。 况且北宛与大乾夙愿已久, 要不是前些日子老王爷带兵將北宛痛击一顿,他们怎么可能想与我们开通互市? 还不是因为没办法如往年那般挥师掠夺了? 成陵三地苦北宛铁骑已久, 如今好不容易腰杆子挺直了, 若是开通互市,对不起成陵三地被北宛铁骑杀害的无数民眾。 所以依老臣意思,这群北宛使臣哪里来的便让他们滚回哪里去!” 在场许多官员听著兵部尚书话语,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互市一事对於大乾来说可有可无。 但北宛没了大乾的盐巴茶水粮食,他们的生活品质可要下降好几个等级。 “武尚书,我大乾王朝物华天宝不假,但北宛还是有一些东西能入眼的, 不说別的,在场诸位大人都知道, 北宛大马性烈力强,我们大乾王朝无论如何也养不出这等马匹, 虽说前一阵子萧老王爷缴获一批,但对於整个大乾军队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所以说,若是北宛同意用北宛大马换取茶盐,老臣觉得开通互市也没什么!” 鸿臚寺卿侃侃而谈。 互市一事办好了可是他们鸿臚寺的政绩,他自然希望可以促成此事。 在场眾官员听到北宛大马,所有人纷纷意动,就连兵部尚书也低头沉思。 龙椅上,萧离看向鸿臚寺卿道:“孙爱卿,你是说北宛有意用北宛大马来交易?” 鸿臚寺卿闻言恭敬道:“回陛下,这件事还没有確定下来, 但对方使臣的意思这件事有的谈, 就看大乾给开出怎样的优惠政策。” 在场文武百官听到北宛竟然真的同意用北宛大马来交易,所有人窃窃私语。 “陛下,北宛若真的同意交易北宛大马,那么互市一事,微臣赞成。”一名武將朗声开口。 他作为武將,自然知道北宛大马的珍贵之处。 “微臣也赞成!” “微臣赞成!” 刚刚还不同意互市一事的百官,听到北宛同意交易北宛大马,纷纷开口赞同互市一事。 鸿臚寺卿眼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萧离看向下方的右相道:“右相怎么看?” 右相闻言立即开口说道:“回陛下,若是北宛果真同意交易北宛大马,那么互市一事,未尝不可。 只是这件事在场诸位大人心里有数即可,切不可提前告诉北宛使臣。” 在场文武百官听著右相话语,眾人齐齐点头。 互市一事还需要两国不断商议,双方底线在哪,没个几轮交锋谁也不知道。 既是交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属实在正常不过。 右相继续道:“还有,这件事就像武尚书说的, 北宛大马不是大乾的必需品, 而我们的茶盐粮食却是北宛必需, 故而这件事我们並不著急,拖几日再与对方交涉,效果更好!” 龙椅上,萧离听著右相分析,点点头,道:“右相之言,老成持重, 就按右相说的办! 正好再过几日便是辽王府宴,这件事等过了中秋再说。 对了,派人去给北宛使臣送去几份请帖,就说让他们也去参加王弟的寿宴, 这群北宛使臣怕是这辈子也没见过亲王寿宴的场面, 这次让他们开开眼,让他们认清北宛与大乾帝国如今的差距。” “是!”眾大臣齐齐开口。 鸿臚寺等一眾官员虽说希望將这件事早些定下来,但眼见皇帝陛下与右相都这么说,只能答应下来。 —————————————————— 平南侯府,扶苏阁。 经过几日时间的休养,陆双此时已经可以独自下床,只是走路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自打那日被府上下人抬回府,这还是陆双第一次下床。 只是还没等陆双行走几步,一名下人脚步匆匆的走到陆双跟前,贴著陆双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 陆双眼中泛起诧异的光芒。 “你是说成王约我今夜相见?”陆双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心腹下人。 下人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成王为何要与自己公子相见,但这件事千真万確无疑。 陆双低头沉思, 他不知道成王约见他有何目的, “难不成是因为陆瑾的事情,所以成王打算迁怒於我?” 陆双自言自语道。 “公子,小人觉得不太像。 成王府下人见小人时,態度和蔼, 怎么看也不像要迁怒公子的意思。” 那名下人出言解释一句。 陆双闻言脸上更是疑惑。 態度和蔼? 以如今陆府与成王的关係,对的若是冷言冷语还算正常, 態度和蔼…… 陆双目光闪烁。 “公子,今夜我们是见还是不见?” 陆双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成王见他究竟要做什么, 许久之后,陆双深吸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 ——————————————————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辽王府內,华灯溢彩。 辽王府门前的精美豪华马车,从天未暗开始便络绎不绝。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但凡接到请帖的,都提早到来。 虽说宴会戌时才开始, 但眾人可不敢真的踩著点来。 不止文武百官,这次的辽王府宴因为陛下特意旨意,与往年的华园文会改为同一时间, 以至於上京城但凡叫的上名號的才子均是到场! 辽王府上管家的唱名声,从酉时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 辽王府门前, 北宛一行人看著眼前灯火辉煌的辽王府, 领头的阿拉坦嘆声道:“不愧是煌煌中央之国,一个亲王府宴会竟有如此规模,哪怕王庭宴会也比之不上。” 其余六人同时点了点头。 忽然,阿拉坦淡然一笑,道:“不急,早晚都是我们的。 今日就让我们看看大乾王朝文武百官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说罢,阿拉坦一脸傲然的迈步朝著王府走去。 其余六人见状也是笑著跟在阿拉坦身后。 第145 章 辽王府宴(二) 月如春水映梨花, 洁白的月光挥洒在辽王府上空,使得整个辽王府內笼罩一股清冷的美感。 身形曼妙的舞女身著薄纱在月光与灯光下翩翩起舞, 时不时迎来在场眾人的喝彩声。 这些舞女据说都是南姜后代, 姜女善舞,远近闻名。 南姜当初没灭亡时,一名姜国舞女据说价值一锭金子,还是供不应求的那种。 只是如今大都便宜了大乾王室。 主位上, 萧老王爷与当今陛下並排而坐。 这若是放在歷朝歷代,怕是早就有言官跳出来指责老王爷无视礼法。 只是如今眾百官对於这一幕早已经司空见惯。 甚至二人一同坐在主位也不是萧老王爷的意思,而是当今圣上亲许。 戌时一刻, 音乐之声陡然一变,所有舞女缓缓退去。 在场所有文武百官京都才子,纷纷停止交流,將目光定格在主位之上。 主位上,萧老王爷与当今圣上一同举杯,其余人见状也是赶忙將手中杯子举起, 当今圣上举著杯子,声音轻鬆却充满威严道:“今日中秋佳节,又逢王弟诞辰, 今日这第一杯酒,敬朕的大好河山, 五十年前,山河破碎, 五十年后,九州同庆! 诸爱卿共同举杯,一起敬这大好秋月!” “敬陛下!” 在场所有人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敬王弟, 五十年来,若是没有王弟辅佐,朕又岂能安稳的坐在龙椅之上, 甚至若是没有王弟在,朕能不能统一这大好河山还两说, 所以这第二杯酒,敬王弟!” “敬辽王!” 萧老王爷看著了连饮两杯的皇上,脸上担忧一闪而过。 见当今圣上还要饮第三杯酒,萧老王爷连忙拦住自己的大哥, “好了大哥,再饮下去怕是不能欣赏接下来的节目了。” 萧离点了点头,熄了再饮一杯的打算 萧老王爷看著下方来宾,朗声开口道:“今日中秋佳节,辽王府宴只谈风月,不论朝政, 诸位来宾还请隨意痛饮!” 隨著萧老王爷话落,管弦之音再起,退去的舞女再次回到舞台。 就在此时,席位上的太子突然起身,他对著主位上的萧老王爷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隨后立刻有太子府下人將一个精美盒子递到太子手中。 太子看著萧老王爷与当今陛下,恭敬道:“父皇,王叔, 凑巧前些日子有下人进献了一株千年人参,孩儿想著这株千年人参来的倒是恰到好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王叔诞辰, 今日侄儿將这株千年人参送给王叔, 预祝王叔寿元绵长,万寿无疆!” 萧老王爷看著下方的太子,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太子,千年人参难得,本王身体康健,暂时还用不上。 心意领了,但这人参还是留给大哥吧!” “这……”太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当今圣上突然开口道:“二弟,別看太子说的轻鬆,但这株千年人参他还是费了许多心思的。 据朕所知,太子三个月前便命下人进山寻找,也是前两日才偶然得到这株千年野山参。 小辈有孝心,你就好好受著。 前些日子我就与你说过,你也是时候修身养性了, 多大的人了,膝下也无子女照顾, 今日太子这份礼,你不收也得收!” 萧老王爷听著萧离的话语,微微一怔,片刻后他轻嘆一声,“太子有心了!这件礼物,王叔收下了!” 太子微微一笑,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而有了太子的打头,其余皇子也纷纷將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了上来。 这次萧老王爷也没有再拒绝,將眾皇子的心意一一收下。 宴会上, 成王手捧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 他对著主位上的萧老王爷与当今陛下恭声说道:“父皇,王叔。这是孩儿前些日子特意命人寻来的珍珠, 眾所周知,珍珠当中以南珠为尊, 而像孩儿手中这么大的珍珠更是古今少有。 当然,孩儿並不是有意显摆这枚珍珠的珍贵, 而是恰好听闻南珠的一个传说, 当时便觉得这枚珠子是送给王叔最好的礼物了。” 眾人被成王的一席话吊足了胃口。 “不知成王殿下口中的传说,讲的是什么故事?”有宾客开口询问。 成王微微一笑道:“传言,在南海之滨,有鮫人出没, 有一日一名女性鮫人在海上救了一名落魄书生,並將书生带回她的种族。 在二人接触的日子里,那名书生从一开始对鮫人族的惧怕到最后与那名鮫人私定终身。 落魄书生郑重承诺等他他日高中状元,定会风风光光的迎娶那名女性鮫人族。 可是那名女性鮫人族在南海之滨等了足足五十年也没有再次等到那名书生的身影。 当然若是讲到这里,诸位肯定会觉得这则传说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忘恩负义的桥段, 可是诸位不知道的是,那名落魄书生回到人族后,確实高中了, 一甲及第, 而他至始至终也没有忘记那名鮫人族女子。 就当他乘坐船只准备风风光光迎娶那名鮫人时, 一股巨大的海浪將船上的所有人都掀翻在海底。 那名鮫人族女子在等了五十多年后才知道, 原来她深爱的那名男子就葬身在自己这片海域之下。 一滴滴泪水从鮫人族女子眼中流出, 便成了我手中拿著的南珠。 这枚南珠,寓意著对恋人无尽的思念, 在听到这则传说时,我便知道这枚南珠是送给王叔最好的礼物了。” 在场来宾听完成王的解释,所有人默不作声。 主位上萧老王爷眼中噙著泪水,一旁的萧离见状轻声一嘆。 在二人打天下时,萧老王爷曾经喜欢过一名南姜的公主,二人虽说立场不同,但两人却是真心相爱。 只是没人想到,这件事让南姜皇帝知道了,南姜皇帝狠心將自己的女儿架在城墙之上,以女儿性命为要挟命令老王爷退兵。 那名公主性子也是刚烈,为了不让当时还年轻的萧老王爷为难,硬是自己抹了脖子。 当萧老王爷攻破城门,將女子抱在怀里时,已经什么都晚了。 打那以后,萧老王爷便说过终身不会再娶!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想到那名笑容灿烂的女子,老王爷內心还是心绪难平。 萧老王爷接过成王手中的珍珠,悵然道:“景儿也有心了!” 成王微微一笑。 忽然,成王將目光落在席位上的陆瑾身上,嘴角含笑。 他对著萧离说道:“父皇,虽说王叔如今膝下並无子女,但王叔前些日子不是认了南国公府李婉儿为义女吗? 如今平南侯府长孙陆瑾听说与我这个义妹定下了婚约,照理说也算王叔半个自家人。 不知道我这个义妹夫,有没有替王叔准备什么礼物? 若是空手而来,说不过去吧?” 成王话语一落,在场眾人鸦雀无声。 上京城就这么大,成王与陆瑾的恩怨,眾人早已经心知肚明。 眾人也知道成王这是准备对陆瑾发难了。 只是眾人不理解, 一份礼物而已,哪怕陆瑾送的礼物並不是那么贵重,但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利用这件事对陆瑾发难, 有什么用? 第146章 辽王府宴(三) 辽王府宴会大厅上, 陆瑾听著成王的话语挑了挑眉, 作为名义上萧老爷子的义女婿,陆瑾自然是准备了礼物的。 陆瑾不知道成王此时说出这番话有何目的。 见在场所有人因为成王的一席话目光均是落在自己身上, 陆瑾笑了笑,道:“不管有没有南阳郡主这层关係,祖父作为圣上与萧老王爷的老部下, 我们这群小辈自然是不可能空手前来。” 陆瑾说到这里,对著自家下人比了个手势。 那名下人点了点头, 只是片刻后,那名下人脸色苍白的走到陆瑾身旁,贴著陆瑾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陆瑾听著下人小声言语,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成王眼见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看著脸色难看的陆瑾,轻笑道:“陆瑾,既然你说准备了礼物,那么,礼物呢?”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陆瑾难看的脸色, 一旁陆老爷子诧异的看向陆瑾, 来时他看到了陆瑾给萧老王爷准备的礼物, 此时拿出来就好, 为何听完下人的话语脸上变得如此难看? 难不成? 陆老爷子內心忽然咯噔一声。 陆瑾没有理会在场眾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他目光死死盯著席位上的陆双。 刚刚他將礼物交由下人保管,陆双就在不远处,在联繫到如今自己准备的礼物不翼而飞, 那么是谁拿走自己的礼物,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陆双脸上带著疑惑之色,他看著陆瑾渗人的目光,道:“陆瑾哥你这是?难不成你真的忘记带了礼物?” 陆双的话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来宾听到。 眾来宾听著陆双的声音,纷纷譁然。 “萧老王爷的义女夫婿竟然真的忘记带礼物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记? 这可是丝毫没有將萧老王爷放在眼里。” “也许不是忘了,而是故意为之。毕竟人心隔肚皮,捨不得贵重的礼物,情有可原!” “这是什么话?捨不得贵重的礼物就可以不送?萧老王爷什么宝贝没有见过?看重的也不过是一份心意罢了!” “......” 在场来宾议论纷纷。 席位上, 太子听著在场来宾的声音,皱了皱眉,他起身看向陆瑾的方向,冷声道:“陆瑾,你若是真的没有带礼物直说就好,既然说带了,又不將礼物拿出来,是在消遣在场诸位吗?” 太子慍怒的声音使得整个宴会大厅空气都冷冽几分,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无视太子的话语, 这位可是大乾王朝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储君,而且这个储君之位还是无可撼动的那种。 在场十余位皇子,没有一人敢升起与太子夺嫡的心思, 在这个礼法极为严格的大乾王朝, 嫡和长,对方全占了。 並且德行无缺,行事也颇有当今圣上的风采。 主位上,萧老王爷也看到了陆瑾脸上的难看之意, 至於说陆瑾没给他准备礼物, 萧老王爷內心其实一点也不在意。 多少次的並肩作战无不表明, 萧老王爷可以放心的把自己后背交给对方, 而陆瑾也从未辜负过萧老王爷的信任。 眼见陆瑾不知道为何没將礼物带在身旁,萧老王爷替陆瑾解围道:“太子,算了! 陆瑾估计也不是故意的, 你不知道,陆瑾为了这次的府宴,忙前忙后, 多少大事小情都是陆瑾在跑, 也许是一时忙忘记了。 景儿的礼物,王叔很是喜欢,確实用心了, 好了,不要因为这一点小插曲影响今日中秋佳节的氛围, 诸位来宾,来,举杯同饮!” 萧老王爷的话语使得成王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买通了陆双本就是为了离间萧老王爷与陆瑾的关係, 他府上幕僚替他分析过, 若是想针对陆瑾,萧老王爷是如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只要对方与萧老王爷这种关係在, 想置陆瑾於死地,根本不可能。 所以成王有意將陆瑾没有为萧老王爷准备礼物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只是他没想到,萧老王爷对於此事不动怒不说,甚至还亲自下场替陆瑾解围! 太子听著萧老王爷的话语,冷冷的瞥了眼陆瑾,不过最终还是坐回到席位之上, 萧老王爷的面子,他得给! 或者说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得给! 包括当今圣上。 萧离本来对於陆瑾忘记带礼物一事確实有些不悦, 只是听著萧老王爷这么说,这件事也就罢了! 宴会大厅中,成王面露不甘的看著在场来宾纷纷举杯,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萧老王爷的一句话,便让他的计划落空。 只是他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 没人敢忤逆萧老王爷, 哪怕他是皇子, 也不行! 只是令成王没想到的是,场地中忽然传出的话语让这件事再次有了转机! “今日真是令我等长见识了, 早就听闻大乾有句古话,叫百善孝为先, 如今看来,不过是夸夸其谈罢了! 若是没说错,这位平南侯府的陆瑾应该算是辽王的半个儿子吧? 自家老子过寿,还能將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这件事若是放在我们北宛, 轻则鞭笞五十,重则脸上烙刑! 这么一看,我们北宛好像才是最重孝道的!” 北宛使者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来宾纷纷脸色一变。 就连主位上的皇帝陛下也是阴沉著脸。 对方这句话无异於当眾打脸了。 只是眾人却无法开口反驳,今日之事错在陆瑾, 眾人没办法扭曲事实。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看向陆瑾的方向,带著不悦之色。 成王此时內心已经要笑开了花, 他没想到北宛使者的一席话再次將陆瑾聚集到焦点位! 第147章 辽王府宴(四)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北宛使臣毫不掩饰的嘲讽声使得宴会场地忽然静了下来。 所有来宾脸色难看的盯著北宛使臣, 主位上, 萧老王爷与当今圣上阴沉著脸。 本来今日陆瑾忘记进寿一事, 萧老王爷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只是没人能想到北宛使臣竟然跳了出来,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北宛比大乾更重孝道。 大乾王朝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普通民眾,一直以中央大国自居,看待其他国家,唯有蛮夷二字。 如今在眾人眼中的蛮夷之人竟然说比大乾人更重孝道, 这让眾人內心如何接受得了? 只是今日之事眾人还无法反驳,陆瑾確实如对方所说算得上老王爷的半个儿子, 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属实不应该! 在场一些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一丝埋怨之意。 成王眼见这一幕,眼睛一转,突然开口道:“陆瑾,今日之事哪怕王叔放出话说不怪你, 但本王也必须说两句。 若是放在往常,这件事或许没什么, 但今日是什么场合? 王叔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第一次回到上京过诞辰, 你作为王叔的半个儿子竟然连礼物都不带, 自家人丟些面子或许没什么,但今日丟人都丟到国门之外了! 本王若是你,此刻定然找一个缝隙钻进去,根本没有脸面再待在这宴会之上!” 成王话语一落,在场来宾立刻有人支持道:“不错,成王殿下说的不错, 陆瑾,我若是你,定然没有脸面在留在场地之中, 想我大乾,泱泱大国, 如今竟然被北宛使臣嘲讽, 陆瑾,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还不滚出去!” “还不滚出去!” 在场来宾不少人跟著开口。 成王听著眾人话语,嘴角扬起笑意。 席位上,陆老爷子突然起身,对著主位上的萧离与萧老王爷说道:“陛下,王爷,今日之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临出发时老臣分明看到了......” 陆老爷子话语还没说完,却忽然看见陆瑾衝著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如今在解释下去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如今外国使臣在场,哪怕能证实陆瑾的礼物是被人拿走的,说出去丟的也是大乾的脸面。 “祖父,您先坐,这件事交给孙儿处理!”陆瑾淡淡的话语在陆老爷子耳边响起。 陆老爷子看著陆瑾古朴无波的眼眸,突然释怀的笑了。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席位之上,陆瑾既然开口了,自然有把握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在场眾来宾也听到了陆瑾淡然的话语,所有人好奇的盯著陆瑾,想知道陆瑾要如何反驳北宛使臣。 陆瑾缓缓站起身, 先是看了眼面带冷笑的成王,而后才將目光落在几名北宛使臣身上。 “阿拉坦?” 陆瑾看著北宛使臣那名领头之人,准確叫出对方身份。 阿拉坦挑了挑眉,他没想到陆瑾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你认得我?” 陆瑾听到对方承认,笑了笑道:“確实听人提起过,你刚刚说北宛比我大乾更重孝道?” 阿拉坦皱起眉头,他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如何认得自己,要知道自己可是第一次来到上京。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阿拉坦多想,他口吻冷漠道:“是又如何?” 陆瑾摇了摇头,道:“倒不如何, 只是有一件事情,陆某好奇, 你口口声声说北宛最重孝道,但若是我没记错, 你先是將自己的父亲杀死,霸占了他的三名女人, 伦理来说,这三名女子可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而后你更是將你的大哥阿曼达残忍杀害, 隨后將你大哥的女人,也就是你的长嫂, 送给乌兰茶卡那个蠢货, 这才继承了你父亲原有的爵位。 陆某不解,一个弒父灭兄之人,这种人在我大乾大谈孝道, 呵,阿拉坦,你配吗?” 陆瑾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宴会大厅之上响起。 在场所有来宾听著陆瑾的话语,纷纷发出譁然。 “这,陆瑾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这名北宛使臣竟然杀兄弒父?” “我估摸著是真的,你们看那名北宛使臣的脸,阴沉的不成样子,看样子是让陆瑾说中了!” “当真无耻,一个杀兄弒父之人,竟然还有脸说北宛最重孝道, 陆瑾不过是忘记给老王爷带了礼物,而对方竟然残忍杀害自己的父亲,甚至霸占他父亲的那些女人, 这种人也就是没有生在我们大乾,否则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 “呸,真不是东西,北宛竟然派这种人出使大乾,果然是蛮夷!” 在场一些文人,有了陆瑾开口,纷纷选择下场声援陆瑾。 刚刚因为阿拉坦的嘲讽声,眾人內心可都憋著一口气,如今有了宣泄的地方,自然纷纷开口。 席位上, 阿拉坦死死盯著陆瑾, 他不知道陆瑾为何会对他过往的事跡了如指掌。 陆瑾看著阴沉著脸的阿拉坦,轻笑一声道:“怎么?不尝试开口反驳一下?还是觉得我说的这些隨意找来一些北宛奴隶都会知道,所以根本无法反驳?” 阿拉坦看著陆瑾,冷冰冰开口道:“你懂什么,其中內情,岂是你一个外人知道的? 况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別? 无非都是不孝罢了!” 陆瑾听著对方话语,嗤笑一声道:“在大乾帝国,孝之一字已经深深刻在每一个大乾人的骨子里, 你一个未开化的蛮夷竟然指责陆某不孝, 岂不可笑?” 阿拉坦闻言怒声道:“休要转移话题, 今日辽王府宴,別的不说,就是我等异国使者也是带了礼物前来, 你作为辽王半个儿子,却將此事忘记, 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陆瑾看著愤怒咆哮的阿拉坦,隨后扭头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成王, 陆瑾看著二人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嘲弄之色, “使臣大人与成王殿下可能记性不好, 那陆某便帮你二人回忆回忆, 陆某打一开始就说了, 送给萧老王爷的礼物, 我带了!” 第148章 辽王府宴(五)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陆瑾掷地有声的声音使得宴会大厅忽然一静。 阿拉坦蹙起眉头, 成王则是与阿拉坦一个神情,一脸惊疑的看著陆瑾,“陆瑾,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陆瑾闻言嗤笑一声道:“看来成王殿下是应该好好复习一番学业了,这么简单的话语还需要我再重述一遍?” 成王恼怒道:“陆瑾,你休要转移话题,在场来宾不是瞎子, 刚刚你命你府中下人去將礼物取来, 他却两手空空而回, 真当我们没看见?” 成王话语一落,本以为会有人附和自己, 只是在场来宾纷纷沉默不语,宴会场地中安静的有些诡异。 成王不解的看著眾人,目光恼怒的落在百官中几人身上, 那几人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主位上, 萧离看著自己的儿子,鼻腔中重重发出一丝不悦的冷哼声。 也就是这一道冷哼声,使得成王瞬间通体生寒!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如今的情形是北宛使臣质疑陆瑾,那么这件事就不单纯是他与陆瑾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而是上升到了大乾与北宛两国之间的高度, 此时成王怒气冲冲的质问陆瑾,很明显是站在北宛的立场上。 在场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京城才子,只要是大乾人,不管今日的错误是否在陆瑾身上, 只能向著陆瑾说话。 这是一个大乾人应有的觉悟! 而一名大乾皇子却站在北宛的立场上怒气冲冲的质问陆瑾...... 成王立刻跪倒在地,身体颤抖的对著主位上的萧离请罪道:“父皇,孩儿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请父皇看在孩儿无心的份上,饶过孩儿这次。” 萧离冷冷的瞥了眼成王, “起来吧! 陆瑾, 你刚刚说给王弟的礼物你带来了, 在哪里,別卖关子了!” 在场眾人闻言纷纷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成王起身后也是死死的盯著陆瑾,他倒要看看陆瑾如何將礼物拿出来。 陆瑾注意到了成王恨不得生吃了他的目光,他对著成王展顏一笑道:“说起来这件礼物,我与成王殿下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没想到成王殿下也听过鮫人族的传说, 只不过你我二人送出的礼物形式不同, 殿下送给萧老王爷一颗珍珠, 而我要送给老王爷的, 则是一首诗!” “一首诗?” 所有人因为陆瑾的话语纷纷扬眉。 尤其场中的王祭酒,在听到陆瑾要作一首诗送给老王爷时,脸上更是露出期待之色。 那些上京学子听著陆瑾的声音,內心也是泛起好奇之色, 陆瑾两首传世诗词的成绩,在场所有才子都有耳闻,今日听到陆瑾竟然要送一首诗给辽王,所有人纷纷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瑾对著主位上的萧老王爷道:“萧......义父,还请义父派人將笔墨纸砚送来,刚刚我派府中下人去找,没有找到......” 在场眾人闻言纷纷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刚刚平南侯府下人並不是去取礼物,而是去找笔墨纸砚。 场地中,陆双脸色铁青, 什么去找笔墨纸砚,陆瑾的礼物就是他拿走的,刚刚下人也確实是去取礼物, 只是如今却被陆瑾將红的说成白的。 萧老王爷听著这一声义父,脸上露出舒坦之色, 他扫了眼府上管家, 那名管家识趣的马上命人將笔墨纸砚送了上来。 陆瑾见在场所有人目光均是聚集在自己身上, 微微一笑, 手中毛笔重重落下! 陆瑾身旁那名管家並未离去,很明显得到老王爷的示意。 当陆瑾手中毛笔落下后,那名管家立刻朗声诵读道, “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辽王府管家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突然,一道痛哭流涕之音突然在宴会大厅场地之中响起。 所有人面带涩然的看向主位上的萧老王爷, 一旁的萧离嘆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老王爷的肩膀, 他已经记不清二弟上一次这样痛哭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那名南姜公主死在二弟怀里时。 在场所有来宾,均是因为陆瑾的一首诗,不知想起何事,所有人只觉得內心悵然若失。 “此诗,足以传世!” 王祭酒在沉默许久之后,率先打破寧静! 他看著陆瑾,眼中带著浓浓的欣赏。 “不愧是陆传世,接连三首诗词竟然都是传世佳作, 若是说成王送的南珠,寓意著对恋人无尽的思念, 那么这首锦瑟,则是將这无尽的思念化作文字,完完整整的表达出来。 二人送的礼物,倒是天作之合!” “不错,这首诗送给萧老王爷最是应景, 刚刚陆传世说想送给老王爷一首诗时,我还以为不过是陆瑾忘记带了礼物隨意找的藉口, 但这首诗一出,我想在场诸位不会再这么想, 这首诗与成王的那枚南珠一样,都是今日最好的礼物。” “不错!此诗甚好!” “......” 成王听著在场眾人对这首诗的评价,脸色铁青至极, 他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的盯著陆瑾, 嘎吱嘎吱的声音从成王齿缝中传出。 “陆瑾......” 成王內心嘶吼咆哮!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 自己送的南珠怎么就与对方成了天作之合。 许久之后,萧老王爷从感伤中平復, 他看向陆瑾,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知道本王最受不得这种,偏偏写出一首这么动情的诗!真是討打!” 在场眾人听著老王爷的话语,微微一笑。 就冲老王爷这溺爱的语气,哪里是要打人的模样? 陆瑾闻言也是跟著笑了笑。 “这下真相大白,有些人知道与我大乾差距多么大了吧?” “我们大乾人,孝之一字刻在骨子里,从不是嘴上说说, 至於敢杀兄弒父的,早就乱棒打死,更別提出任他国使臣了!” “一群蛮夷,只会大言不惭,陆传世这首诗足够你们学习一辈子了!” 北宛使臣听著在场眾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七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149章 乾宛比试 辽王府宴会大厅, 七名北宛使臣脸色阴沉的盯著在场眾人, “要我看,这首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七人中,一名身材略显矮小的男子忽然冷冽开口。 只是他的话音刚一落下,立刻迎来在场文人毫不留情的嘲讽。 “一个小小蛮夷使臣,你懂什么? 哪怕如我大乾帝国,诗文鼎盛, 陆传世这首诗放进古往今来的诗词当中也足以排进前十之列, 你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这首诗没什么,我看你根本就不懂诗!” “兄台,这北宛使臣不过是一群譁眾取宠之辈,理他作甚? 一个拾了北齐的遗部才崛起的蛮夷之国,哪里懂得我大乾诗词的浩如烟海?” “要我说这群北宛使臣也真够奇葩,一个弒兄杀父,一个譁眾取宠,大言不惭,不知其余几人是不是也如这二人一般。” “呵,所谓臭味相投,不想用,这群人都是一路货色, 北宛蛮夷,今日是辽王府宴, 在场眾人不是大乾文武百官便是上京城叫得出名字的才子, 这里不欢迎一群未开化的蛮夷,还请尔等离去, 不要破坏中秋佳节的喜悦气氛!” “对,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滚!” “赶紧滚!” 阿拉坦听著在场眾人口中的一道道冷声,他无视眾人言语,只是对著主位上的萧离道:“尊敬的大乾王朝陛下, 外臣听闻大乾帝国向来以天府之国自居,对待外国使者也是热情好客, 但今日外臣所见,贵国的待客一道,与传闻著实有些不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阿拉坦轻飘飘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皱紧眉头, 有人慾出言反驳,却被身旁之人拦住了。 对方如今可是在与陛下对话,贸然插嘴,不合礼数。 主位上,萧离半眯著眼盯著下方的阿拉坦无喜无悲道:“朕的大乾热情好客不假,但恶客临门还想主人迎著笑脸好生招待,你觉得,可能吗?” 阿拉坦闻言弯腰恭敬道:“尊敬的大乾陛下,外臣可不是恶客, 外臣的目的想必陛下再清楚不过, 两国互市一事,自打外臣来到上京就已经將这件事报给大乾官员, 可是外臣左等右等,时至今日依旧没个准確的消息。 其实大乾做什么打算,外臣也能猜到一二, 不外乎是想拖著这件事,无形给外臣一些压力,好在谈判桌上多些优势, 外臣若是没猜错,大乾还是有意与我北宛开通互市的。可对?” 萧离盯著对方,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在场一些文武重臣此时也是略带深意的看著阿拉坦, 从对方刚刚出言嘲讽陆瑾,到下属官员譁眾取宠, 看来都是这名阿拉坦故意为之,对方有意將自己聚焦到焦点位,再顺势提出互市一事, 不得不说,这份心机,还不错! 眾大臣竖起耳朵,他们倒要听听对方想说些什么。 阿拉坦见萧离没有反驳,自信一笑道:“看来外臣猜对了, 既然两国都有此意,那么外臣就有话直说了, 外臣不像其他外国使者,不喜欢为了一丁点的利润在谈判桌上吵的不可开交, 来时,大王曾交代,每年可以与大乾交易的北宛大马数量在三千匹! 这是底线! 如今外臣將这个底线毫不掩饰的告诉陛下! 陛下应该能感觉到外臣的诚意。” 主位上,萧离听著对方口中三千匹北宛大马时,眉头一挑, 下方眾位官员眼中也是精光一闪。 三千匹北宛大马, 这个数量確实出乎在场所有官员的意料。 之前在朝堂之上眾官员对於这件事还有过猜测,大都认为北宛最多愿意交易一千匹北宛大马,而这三千匹,確实给了眾人一个惊喜。 若是这名北宛使臣没有说假话的话,这次的两国互市可以开通。 席位上, 鸿臚寺一眾官员脸上带著怎么也隱藏不掉的喜悦之色, 他们没想到阿拉坦竟然为他们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 有了这三千匹北宛大马,互市一事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萧离与下方的几名重臣对视一眼,那几名重臣均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萧离眼见几名最信任的重臣也觉得此事可行,便看向阿拉坦道:“贵国的诚意,朕確实感受到了,既然如此,那么互市一事......” “尊敬的大乾陛下,还请等一下!”阿拉坦忽然打断萧离的话语。 萧离有些不悦的看向阿拉坦。 “尊敬的大乾陛下,是这样, 三千匹北宛大马是底线, 不过外臣毕竟是北宛使臣,还是希望这件差事办的漂亮一些。 大王虽然给了我底线,但作为臣子不能不为大王分忧, 外臣常闻大乾帝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对於这些话,外臣信,却无法全信。 外臣这里有五名下属,每人都有自己的擅长的地方, 若是在场来宾,能在五人擅长的领域贏过他们, 那么每年三千匹北宛大马一事,便定了下来。 当然若是在场诸位无法战胜五人, 那么每输一人,北宛大马数量便减少六百匹, 这份赌注......大乾敢接吗?” 阿拉坦的话音一落,全场无声, 在场所有人纷纷露出沉吟之色。 “陛下,此事不妥,看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若是五道比试全部输了,大乾岂不是一匹北宛大马都得不到?”一名兵部官员突然发声。 “不错,我就说这些北宛使臣哪里来的这般好心,三千匹北宛大马说卖就卖,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我们!” “这些北宛使臣太过狡猾,想必他们擅长的事情也极为刁钻,比试项目是他们提出,对我们来说太劣势了!” “这份赌约对於大乾来说,很明显不公平, 这种不公平的赌约,不必理会!” “对,不必理会!” 在场眾人议论纷纷。 阿拉坦听著在场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带著嘲弄之色, 他直视萧离,笑著开口道:“尊贵的大乾陛下,没想到大乾帝国人才济济,却如此畏惧外臣的五名下属, 没关係,即便大乾不敢应战, 北宛依旧会拿出北宛大马与大乾交易, 不过数量嘛,只能降到每年五百匹!” 阿拉坦说罢,一脸笑意的站在场地之中, 这件事若是真被他以每年五百匹北宛大马办成, 回到北宛王庭后, 他的地位將不会再有人质疑。 第150章 乾宛比试(二)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阿拉坦等七名北宛使臣一脸傲然的看著在场所有文武百官, 七人眼底的轻蔑怎么也掩饰不住, 或者说七人压根就没打算掩饰。 主位上,萧离脸庞不停抖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盛怒了, 在自己家门,被异国使者挑衅, 他记得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他刚登基时。 他知道,阿拉坦刚刚的话语不过是激將法罢了, 不过事关大乾尊严,大乾没有任何角度拒绝! “陛下......”一名工部官员刚要开口,却看见皇帝陛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那名官员连忙將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在场眾官员眼见陛下如此盛怒,也知道此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继续劝阻。 况且被对方指著鼻子挑衅,在场文武百官又有哪个心里不怒? 主位上,萧离抬眸看向阿拉坦,声音冷冽道:“大乾自打建国起,从未惧过任何挑战, 你的赌约,朕接了!” 阿拉坦眼见计谋得逞,恭维一笑道:“不愧是大乾皇帝陛下,胸襟开阔威震四海,外臣发自內心敬佩! 既然陛下答应了赌约,那么赌约这就开始?” 萧离扭头看向一旁的黄锦公公。 黄锦公公立刻对著在场所有人高声开口道:“在场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京城学子,但凡可以胜过北宛使臣的,陛下重赏! 此战关乎大乾威严,所有人务必让北宛蛮夷晓得我大乾的厉害! 让他们知道我大乾为何威震八方,睥睨天下!” “威震八方,睥睨天下!” “威震八方,睥睨天下!” 在场所有人高声大喊,恐怖的音啸使得王府之外不少上京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阿拉坦听著在场所有大乾国人的音啸声,嘴角不自觉的勾勒起一抹讥笑之意, 有些事情,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拉坦从容的向前迈出一步, 所有人纷纷朝著阿拉坦看去,他们倒想知道,这一道比试对方想比些什么。 阿拉坦见眾人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微微一笑道:“我知今日是大乾帝国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中秋诗会, 那么第一道比试,我也不欺负你们,就比你们大乾人最擅长的诗词!” 阿拉坦话音一落,在场眾人纷纷譁然。 “好胆!区区蛮夷,竟然妄图与我大乾比试诗词一道,谁给你们的勇气?” “一群北方蛮夷,怕是连平仄押韵都搞不明白,竟然妄想与我大乾文人比拼诗词?真是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也许我们刚刚都误会北宛使臣了,对方这是要故意送给我们胜利,那么我们不接受是不是不太友好?” “呵呵!” 在场眾人纷纷发出冷笑。 若是说別的比试,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还可能有些担忧, 但诗词一道,大乾无惧任何外邦! 別的不说,在场眾人只要不是武將,或多或少都能吟诗两句, 而且国子监祭酒王大人也在,还有一些文学大家也在宴席当中, 有这些人坐镇,岂能容一个外邦使臣放肆? 阿拉坦看著群情汹涌的大乾国人,轻蔑一笑,他缓缓退后一步,扭头看向自己身旁, 阿拉坦身旁,刚刚嘲讽陆瑾诗的那名个头稍矮的男子骤然向前迈出一步, 他看向在场来宾,高声道:“诗词一道, 就由我阿雷伦来领教领教大乾帝国的文人才子, 今日中秋,诗词题目自然以中秋为题, 一炷香內,只要在场诸位做的诗词比我的这首好,那么这场比试就算你们贏了! 当然,有句话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你们大乾文人若是昧著良心硬说一首普通诗词比我的这首好, 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就当这六百匹北宛大马,施捨给尔等了!” 阿雷伦一脸傲然开口。 “放屁!我大乾文人岂是你口中那种人?”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场这么多德高望重的文学大家都在,岂会睁著眼睛说瞎话?” “说的好像多了不起似的,別到时候做出来的诗,连我们大乾小儿都会做,一首诗出,丟人现眼,貽笑大方!哈哈哈!” “哈哈哈!” 在场眾人纷纷放肆嘲笑! 阿雷伦听著在场眾人的嘲笑声,也不恼怒, “笑吧,等一会我这首诗出来,看你们如何笑?” 不多时,辽王府下人將一张放好笔墨的桌子抬到阿雷伦身前, 阿雷伦也不废话,抬笔便写! “中秋寄怀!” 阿雷伦身旁,辽王府下人高声將阿雷伦的诗词朗诵! “玉魄初升桂影长,清辉漫洒小轩窗。?” 诗的前两句一出, 在场所有文人脸色不禁微微色变, 这两句描写的月景,哪怕是不懂诗词之人都能品出其特有的韵味。 月光如水,洒满窗欞, 单单这两句,便知道眼前这名北宛使臣,诗词造诣,不低! 就当眾人震惊之时,诗的后两句已经书写完毕! “人间共此团圆夜,独对寒蟾忆故乡。” 辽王府下人的话语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眾人不敢相信这首诗竟然是出自一名北宛使臣之手。 这首诗哪怕不足以传世,却也实实在在是一首好诗, 全文乾净简练。 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抒情! 中秋佳节,所有人都在团圆,唯独北宛使臣只能独自对著月亮思忆故乡。 这首诗,哪怕在场眾人不想承认,但確实称得上一句,不错! 阿雷伦昂起脖子看向全场,傲然道:“好了,我的诗已经做出, 一炷香內,在场若是有人能做出比这首中秋寄怀还要好的诗词, 那么这场比试,就算你们大乾贏了!” 阿雷伦的话语久久未得到回应,在场所有文人都在低头构思诗词。 一炷香时间,听起来很长, 但哪一首好的诗词问世,需要的时间不是以日为单位, 想在一炷香內写出好的诗词,不容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曹子建...... 眼看一炷香马上燃尽,在场眾文人依旧没人下场, 主位上萧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若是在诗词一道输给北宛,那真是丟人丟到家门口了...... 第151章 乾宛比试(三)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在场眾人鸦雀无声, 主位上皇帝阴沉著脸,他將目光看向在场眾位大臣以及有名的文学大家, 可是这些人都低垂著脑袋,眉毛拧的死死的, 很明显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眾人作不出一首可以碾压阿雷伦的诗词。 阿雷伦看著已经快要燃烬的香菸,大声狂笑道:“诸位,早些年听闻大乾帝国文学鼎盛,怎么如今竟然连一首中秋的诗词都做不出来? 我刚刚听到有人说在场有诸多文学大家在? 在哪里?为何我没有看到? 一群缩头乌龟罢了, 也配称为文学大家?” “你......”在场眾文人听著阿雷伦肆意的嘲讽声,所有人面容铁青。 “区区蛮夷,安敢在此大放厥词?利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贏得比试,你以为我们大乾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人群中刘子恆驀然发声。 阿雷伦环视一周,確定人群中的刘子恆位置,在看到刘子恆一身国子监学子衣著后,嘲弄一声道:“这位学子,外臣不明白你这话何意, 诗词一道,你们大乾帝国向来自詡不凡, 若是说外臣在他国与人比试诗词,確实称得上手段下作, 但与大乾文人比试诗词,如何说外臣手段下作? 难不成你觉得我在欺负你们?” 刘子恆听著对方嘲讽的话语,恼羞成怒道:“胡言乱语, 我说你手段下作,是因为这首诗很明显是你准备许久的, 你用一首准备许久的诗来挑战毫无准备的我们,不是手段下作,是什么?” 刘子恆话音一落,在场眾人纷纷点头。 对方在今日挑起两国比试,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甚至这首诗很有可能是北宛集眾人之力一起构思出来的,就等著今日拿出来意图打压大乾文人。 “刘学子说的不错,对方这首诗一定是准备了许久,拿出一首准备许久的诗来挑战我们,手段確实下作!” “不错!到底是北方蛮夷,不敢光明正大的比试,只会用一些下作手段,要我说,这场比试根本不能作数!” “对,不作数!” 在场文人纷纷开口。 “呵,呵呵!哈哈哈!”一阵放肆大笑从阿雷伦口中传出, 在场眾人一静, “你笑什么?”刘子恆不悦的看向阿雷伦。 阿雷伦手指指向在场眾人眉头飞扬,他看著眾人轻蔑道:“我笑,是因为我没想到这种话竟然是从大乾文人口中说出来的。 说我拿出一首准备许久的中秋诗便是手段下作, 我承认这首诗我確实准备了许久,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在场诸位, 听闻大乾中秋诗会,歷年都有, 多少京都才子准备许久就想著在这一日一飞冲天, 我相信这些人中包括在场诸位许多人, 你们定然也有准备许久的中秋诗词, 若是说提前准备就是手段下作,那么在场眾人与我又有何分別?” 阿雷伦的话语懟得在场眾文人鸦雀无声。 对方说的不错,中秋诗会歷年都有,多少文人为了这一日提前苦思许久,准备在中秋的诗会上大放异彩, 若是说提前准备便是手段下作,那么他们这些人就都要包含在內...... 宴会大厅上静悄悄的,在场所有文人面色凝重, 唯有在场七名北宛使臣脸上露出轻鬆笑意,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出, “就让我来会会北宛使臣!”李双的话语掷地有声的出现在场地之中。 “是刑部李侍郎之子李双!” 有人认出李双身份。 “李公子好样的,让这群异国蛮夷知道,我大乾诗文鼎盛,根本不是他们北宛可以比擬的!” “李双公子加油,务必让他们知道与我大乾的差距!” “李公子......” 李双从容不迫的走到场地之中,他看向不远处一脸自信的阿雷伦,冷哼一声,拾起桌上的毛笔, 《中秋小景》? 下人立刻大声宣读。 “阿婆切饼分菱角, 小犬追光吠玉盘。 最是稚儿知月好, 偷藏桂子当弹丸。” “好!” “好诗!” “......是好诗吧?” 在场眾人听著辽王府下人大声的宣读声,刚开始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夸讚一番, 只是越到后面,夸讚的话语便越是说不出口。 李双的这首诗,讲述了中秋佳节热闹的景象, 诗句朴实,文笔也简练, 但与阿雷伦那首诗,立意上天然矮了一大截, 席位上,王祭酒与一眾文学大家同时摇了摇头, 这么短时间內,李双能做出一首还不错的诗词已经难能可贵,但確实比不上对方的那首中秋寄怀。 “李双,唉!” 王祭酒重重的嘆了口气。 一炷香时间內,在场眾文学大家想做出一首中秋诗当然不难, 难的是可以比过对方的, 当然诗未出世谁也不知道好坏,可是眾人在內心打草稿时就知道比不过对方,这才是眾人不愿轻易下场的原因。 李双有这种骨气,已经不错了! 李双低眉黯然离场,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未必不能作出一首可以媲美对方的诗,只是一炷香时间,太短了...... 阿雷伦见在场大乾文人还算不偏不倚,略微收敛了些狂妄,他看著已然只剩一小截的沉香,笑著开口道:“若是贵国文人无人应战,那么这次的比试就算我们北宛贏下了。 按照规定,三千匹北宛大马,只剩两千四百匹!” 在场眾人听著阿雷伦微笑的话语,所有人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 忽然,一道身影缓缓从席间站了起来。 宴会厅上所有人顿时朝著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在看清那道身影后,所有人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是王祭酒!” “是祭酒大人,太好了,祭酒大人这是有了诗作!” “哈哈哈,这下我看这些北宛蛮夷还怎么笑得出口, 祭酒大人出手,岂能在容北宛蛮夷放肆!!” 阿雷伦等七人此时看著王祭酒起身,七人脸色也是略微一变。 王祭酒的名声几人自然知道,如今对方起身, 七人內心忽然泛起一丝不妙。 第152章 乾宛比试(四) 宴会大厅上, 隨著王祭酒的缓缓起身,在场来宾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大乾文人纷纷神色一振。 就连主位上的皇帝悬著的一颗心都悄然落地。 而反观北宛七人则是面色阴沉似水。 “笑啊,现在怎么不笑了?刚刚不还挺开心的嘛?”刘子恆眼见王祭酒起身,立刻大笑著对阿雷伦出言嘲讽。 王祭酒不可能无缘无故起身, 就如同那些文学一家一样, 如今只要起身,就证明內心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贏过对方的这首中秋寄怀。 北宛七人当然也清楚这件事, 阿拉坦看著缓缓起身的王祭酒,乾脆道:“没想到大乾帝国人才济济,却需要德高望重的祭酒大人亲自下场比试, 阿雷伦若是输给祭酒大人,北宛无话可说, 这六百匹北宛大马,就当做是送给祭酒大人新作的礼物了!” 阿雷伦虽然说的光明坦荡,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王祭酒此时起身有以大欺小的意思。 在场眾人自然也挺懂了对方的话里暗藏的意味, 只是眾人此时都装作不知。 对方以有心对无心,那么自己一方以大欺小也没什么。 只是让在场所有大乾文人意外的是,王祭酒起身后,並未走入案板前。 眾人看著只是待在席位上的王祭酒,均是露出疑惑之色。 就连萧离与老王爷都是面带诧异。 “祭酒大人,您这是?”刘子恆问出在场眾人的疑惑。 王祭酒听到刘子恆的询问,轻嘆一声,他仰头看向天空之上的明月,轻声道:“有句话有一个小友说的很对, 诗才一事,上天垂青, 老夫虽说心有腹稿,但也知道哪怕作出来也比不过北宛使臣这首中秋寄怀!” 王祭酒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大乾文人大惊失色。 主位上的萧离拧紧眉头,若是国子监祭酒都这样说,那么看来这第一场比试,大乾要败了。 虽说输了一场比试没什么,但这可是大乾引以为傲的诗词一道, 诗词一道输给北宛,带给大乾文坛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只是就连王祭酒都束手无策,旁人还能如何? 场地中,北宛使臣也没想到王祭酒竟然承认自己的诗比不过他们, 阿雷伦对著王祭酒行了一个异族礼节, “祭酒大人高风亮节,阿雷伦佩服! 既然祭酒大人认输,那么看来这一次诗词一道的比试,是我们北宛贏了!” 在场所有人听著阿雷伦话语里带著的得意味道,每一个大乾国人脸色难看无比, 只是对方比试贏得堂堂正正,在场眾人甚至没办法开口詆毁对方! 如今香菸只剩一丁点火星,眾人已经没有时间。 只是当眾人绝望之时,席位上的王祭酒却忽然开口, “北宛使臣,先不要著急下定论,老夫的话还没有说完!” 在场眾人纷纷疑惑的看向王祭酒。 就连七名北宛使臣也是面带疑色。 “祭酒大人,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阿雷伦皱著眉头问出自己的疑惑。 王祭酒微微一笑,道:“老夫腹中的诗,確实比不过你,但在场眾人有一人却可以贏你!” 在场眾人听著王祭酒自信的话语,所有人纷纷一愣。 眾人低眉沉思,一些人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看向陆瑾。 若是说在场有一人能胜过北宛使臣,那么只有连作三首传世诗词的陆瑾了。 阿雷伦也注意到眾人目光,他看向一直没有发言的陆瑾,嗤笑一声道:“祭酒大人指的是这位陆公子?” 王祭酒淡然一笑道:“然也!” 阿雷伦闻言大笑,他看向王祭酒,掷地有声道:“哈哈哈!没想到祭酒大人对这位陆公子如此有信心, 可惜祭酒大人怕是要失算了,若是这位陆公子真的能做出比我好的诗词,早就下场了,何须等到此时? 况且诗词文章,就像你们大乾文人所言,需要天赋与时间沉淀 , 也不怕告诉诸位,这首诗我反覆推敲三个月时间,诗里的每一个字都琢磨许久, 如今一炷香马上燃烬, 祭酒大人凭什么认为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作出一首超过我的诗词?” 在场眾人听著阿雷伦掷地有声的话语,所有人微微一嘆。 哪怕眾人不想承认,但阿雷伦的话语没办法反驳。 比试开始时,不是没有人注意到陆瑾, 毕竟陆瑾名声在外,今日又作出一首传世诗, 但是留意陆瑾的那些人失望了, 陆瑾对於这次的比试似乎並没有头绪。 当然眾人也能理解,诗词文章不像喝水吃饭,哪里能作一首便传世一首。 “祭酒大人,虽然我也希望陆兄可以贏过北宛使臣,但......”那人口中话语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话语里的无奈,在场眾人都听懂了。 刘子恆看著席位上的陆瑾,脸上泛起纠结之色, 当然不止刘子恆,在场与陆瑾有些仇怨之人, 他们看著陆瑾,脸上都是带著纠结之色, 眾人既希望陆瑾能作出一首中秋诗词贏过北宛使臣, 又不希望陆瑾可以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出风头。 王祭酒看著在场眾人,摇头嘆道:“也许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才会晓得, 有些人作诗,是真的如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他们不需要苦心钻研,甚至不需要刻苦学习, 就好像与生俱来一般。 一些的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堪一击。 对方哪怕隨口之诗,都要比我等苦心钻研许久要好上许多, 老夫虽然也知道这件事没有道理, 这它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而老夫知道,陆小友就是这种人。” 在场所有人没想到,王祭酒对於陆瑾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一旁的七名北宛使臣狐疑的看向陆瑾,他们都被王祭酒的一番话说的疑神疑鬼。 王祭酒没有理会眾人,他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陆小友,老夫虽然不知道你在等什么, 但今日比试事关我大乾文坛, 还请小友作出一首中秋诗词, 让外邦使臣晓得我大乾文人诗才无双, 晓得我大乾文运昌隆!” 王祭酒说罢,对著陆瑾重重行了一礼! 在场眾人眼见王祭酒对陆瑾行此大礼, 那些国子监学子,以及京都才子哪怕有人不愿, 也只能跟著王祭酒一同对著陆瑾弯腰行礼! “还请陆小友救我大乾文坛!” “还请陆兄,救我大乾文坛!” 眾人齐声开口, 他们此时只能相信王祭酒的判断, 只能相信陆瑾! 第153章 乾宛比试(五) 辽王府宴会大厅上, 在场眾文人才子齐齐对著陆瑾弯腰行礼, 陆瑾看著一脸郑重的王祭酒,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他缓缓从席位之上站起身,看向王祭酒,轻声道:“祭酒大人,小子何德何能受您老如此大礼?” 王祭酒摇了摇头道:“这份大礼不是老夫对你,而是代表了整个大乾文坛, 老夫坚信只要陆小友出手,必然能贏过外邦使臣!” “陆瑾,王爱卿以及在场眾文人才子都如此说了,你便上去让这些外邦使臣知道, 何为蜉蝣撼天可笑不自量!” 主位上,萧离威严的声音在陆瑾耳旁响起。 陆瑾弯腰拱手, “臣,遵旨!” 隨著陆瑾话音落下,陆瑾径直走到案板前。 只是让在场眾人再次意外的是,陆瑾並没有直接落笔。 “陆兄这是等什么?那一炷香可是马上要燃烬了。” “难不成刚刚答应的爽快,但胸中並无诗词?” “唉,难不成我大乾文坛真要输给外邦蛮夷不成?” 王祭酒看著迟迟没有动笔的陆瑾也是脸上带著疑惑之色, “陆小友,你这是?” 陆瑾听著在场眾人的声音,没有理会,他看向主位上的萧离,恭声问道:“陛下,刚刚黄公公说,只要战胜北宛使臣,陛下有重赏,是否是真的?”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瞬间骚动起来。 眾人怎么也没想到,陆瑾迟迟不动笔,却径直询问赏赐一事。 这未免有些太功利了。 而且换句话说,你若真的能战胜北宛使臣,陛下还能亏待你不成,何必此时率先问出来? 陆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家孙子竟然当著在场文武百官,以及外国使臣的面,竟然询问其赏赐之事, 陆老爷子急忙从席位上站起来, “陛下,臣这孙子在乡野待惯了,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陛下看在老臣以及老王爷的面子上,不要计较陆瑾这次的冒失之举!” 主位上,萧离半眯著眼, 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大庭广眾之下询问赏赐一事,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一些有话直说的臣子可要比那些心急深沉的臣子要放心的多。 想到这里,萧离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君无戏言!” 在场眾人见皇帝陛下並未计较,眾人发自內心的敬佩皇帝陛下心胸宽广。 就当眾人以为陆瑾这次可以动笔之时, 陆瑾却再次开口道:“陛下,既然陛下说只要贏过北宛使臣后便有重赏,不知微臣可不可以提前索要赏赐?”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眾人再次发出哄然之声。 眾人怎么也没有想到,陆瑾为了皇帝陛下口中的重赏,竟然如此不顾场合, 说句难听点的话,已经有些失了臣子本分了。 席位上的陆老爷子本来半个屁股都坐在了席位上,听到陆瑾的话语后连忙又站了起来。 陆老爷子看著已经隱隱有些怒气的皇帝,连忙声音颤抖道:“陛,陛下......老臣这个孙子......他毕竟在乡野.....” 萧离打断陆老爷子的话语, “陆平,你还想说他在乡野待惯了? 你看他自始至终一副自信从容的样子,哪里有一丝乡野的气质? 况且即便是乡野待惯了又怎么样? 难不成乡野里的民眾就不是朕的臣子了? 如今仗著大乾有求於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不肯落笔, 朕已经说过君无戏言, 他倒好, 竟然还不知足,还想率先討要好处, 好,好得很啊! 陆瑾,朕问你,是不是今日朕不给你赏赐,这诗,你便不作了!” 宴会大厅,隨著当今陛下震怒的质问声落下, 整个宴会大厅落针可闻。 王祭酒看著场地中的陆瑾,重重的嘆了口气, 他不知道陆瑾这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一丝好处,使局面落得如此地步。 而一些本就看不惯陆瑾的眾人则是內心冷笑。 尤其成王,此时內心已经笑开了花, 一些人总喜欢恃才傲物,殊不知这种人恰恰的帝王最反感的! 北宛使臣则是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对於大乾內訌,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陆瑾看著震怒的皇上,摇了摇头,道:“回陛下,事关大乾脸面, 不管今日陛下是否赏赐微臣,微臣依旧会让北宛蛮夷知晓在诗词一道上与我大乾的差距。 只是微臣刚刚开口索要赏赐,也是为了这次的比试。” 萧离听著陆瑾的解释,脸色略微好看一些,若是为了这次的比试提前索要好处,还算说得过去。 陆老爷子与王祭酒等支持陆瑾之人听到陆瑾的回答,內心也是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主位上的萧离淡淡问道。 陆瑾缓缓道:“回陛下,陛下也知道微臣向来耿直, 所以回京没多久就招惹了许多不该招惹之人, 微臣要的赏赐也简单, 一会作诗,微臣希望他们...... 跪著听!” 陆瑾话音一落,宴会大厅再次响起骚动。 尤其是那些与陆瑾夙怨已久的,脸色骤然一变。 萧老王爷无奈扶额,“唉!这小子还如之前一般,有仇必报......” 主位上, 萧离听著陆瑾的回答,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他本以为陆瑾向他討要赏赐, 是打算向他提出恢復官职, 却没想到竟然是想让一些人跪著。 如今宴会大厅中,满朝文武百官,大乾文人雅士,均在其中, 这若是当眾跪下来,以后怕是都没有脸面出门, 而且若是陆瑾再作一首传世诗词,每每有人提及此诗一定不会忘记今日下跪之人, 就好比如今上京城但凡有人提及破阵子, 总是能联想到赵国公府的五万两银子。 这可谓將对方一直钉在耻辱柱上。 萧离看著陆瑾,没好气道:“说说吧,你都希望哪些人跪著听!” 陆瑾淡然一笑道:“回陛下,这些人分別是, 成王殿下,鸿臚寺徐少卿,国子监御史大夫之子刘公子,刑部李侍郎之子李公子,礼部王侍郎之子......” 陆瑾一连说出二十多个名字, 在场但凡被陆瑾点到名字的人, 所有人脸上均是露出难看之色。 第154章 乾宛比试(六) 辽王府宴上, 在场但凡被陆瑾点到名字的人,眼睛里都充斥著冰冷的目光。 他们看著陆瑾,手指捏的发白, 一道嘶吼咆哮之音驀然出现在场地之中, “陆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本王下跪, 就算本王敢跪,你敢受本王这一跪吗?” 成王怒气冲冲的盯著陆瑾,话语里毫不掩饰对陆瑾的愤恨! 陆瑾看著盛怒的成王,面不改色道:“成王殿下说笑了,当初天香酒楼前,成王命手下数十人围攻陆某, 若不是陆某懂些拳脚,天水河中怕是要再多一具尸体, 如今只是让成王跪著,说实话,已经算陆某心善了。” 在场眾人听著二人竟然还有这种恩怨,纷纷发出议论之音, 成王听著在场眾人议论纷纷,脸色阴沉无比, “陆瑾,你当真找死不成?” 成王紧握拳头,拳头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成王没想到,陆瑾竟然就这样大庭广眾的將二人恩怨摆在明面上。 要知道这种话一出,二人之间可是再也没有迴旋余地。 陆瑾没有理会成王的威胁, 他將目光落在萧离身上,就像他说的,若是皇上拒绝他的请求,他也会让北宛使臣知晓与大乾的差距。 萧离看著场地中的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应对方的请求,反而问了一个其他问题, “陆瑾,朕很好奇,你刚刚说提前討要赏赐,是为了这次的比试, 但朕不懂, 你点出那些人哪怕跪著, 对这次的比试又有什么帮助? 还是说你只是想公报私仇, 刚刚那番话是用来糊弄朕的?” 萧离说罢,一双眼睛不怒自威的盯著陆瑾。 一旁的萧老王爷对著陆瑾翻了翻白眼, 內心暗道:“好小子,玩脱了吧。自己的大哥岂是那般容易欺骗的?” 场地中,陆瑾听著萧离的质问,摇了摇头道:“陛下,微臣並无此意, 陛下也知,文人作诗写词,都讲究一个念头通达, 微臣看到成王等人跪下,內心诗词便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绝。 故而,让成王等人跪著確实有助於微臣贏下此次比试。” 陆瑾话音一落,主位上的萧老王爷忍不住噗嗤一笑, 在见到在场所有人纷纷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老王爷连忙收起笑意,指著陆瑾道:“臭小子一派胡言,本王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说法?” 陆瑾闻言白了老王爷一眼。 此时王祭酒忽然站了出来,对著皇帝陛下道:“陛下,陆小友说的其实也並不无道理, 我等作诗写词时,確实需要找一个让自己心静的方法, 也许陆小友说的...... 是真的。” 王祭酒话音一落,成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这位可是文坛泰斗,他的话,父皇一定会听。 果然,主位上的萧离听到王祭酒的解答,点了点头, 他衝著陆瑾淡淡说道:“陆瑾,既然朕说了,只要贏下此次比试朕便有重赏,那么你的请求朕答应了。 不过朕有一句丑话说在前面, 朕答应了你的请求不假,但你作的诗词若是比不过北宛使臣,那么一个欺君之罪,你跑不掉, 倒时,朕不管你是不是王弟的半个儿子, 朕也一定会重重惩罚你, 可听懂了?” 陆瑾自信一笑道:“回陛下,一群北宛蛮夷罢了,哪里晓得我大乾帝国诗词璀璨, 刚刚有句话祭酒大人说的很对, 微臣腹中这首诗出,別说一个北宛使臣,便是整个北宛加起来也比之不过, 所以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此战, 我大乾必胜!” 在场眾人听著陆瑾信誓旦旦的话语,每一个人满怀期待的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诗词,竟然让陆瑾不惜以性命担保。 “大言不惭,刚刚我就说了,你作的诗词不过尔尔, 如今竟然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作出一首超越我的诗来, 你就不怕倒时诗词一出,你和刚刚那名学子一样,灰溜溜的下场?”阿雷伦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 陆瑾扭头看向阿雷伦,轻笑一声道:“井底之蛙, 既然你对你的诗如此自信,不如你我二人打个赌?” “你想赌什么!”阿雷伦怒声开口。 “你们北宛使臣不是金子多么?就赌金子,五千两!可敢?”陆瑾挑衅的看向阿雷伦。 陆瑾话语一出,在场所有人突然不约而同的看向席位上的赵国公, 若是他们没有记错,当初那五万两银子好像就是这么坑来的。 赵国公脸色发白,不悦的冷哼一声。 眾人这才移开目光。 阿雷伦看著挑衅的陆瑾,怒吼道:“赌就......” 只是还不等阿雷伦话语落下,北宛使臣中忽然传出一道咳嗽之声。 就是这一声咳嗽,让刚刚失去理智的阿雷伦忽然闭紧嘴巴。 阿拉坦淡淡道:“额外的赌约就算了,陆公子若是真的能做出一首令我等信服的诗词来,六百匹北宛大马自会如约交易。” 陆瑾看著神色淡定的阿拉坦,暗道一声可惜了。 “算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赵国公府那么有钱,也不是每个人都像赵国公那样慷慨。” 陆瑾挽起衣袖,缓缓拿起案板上早已准备多时的毛笔, “成王殿下,那么咱们开始?” 陆瑾不怀好意的盯著成王等人。 成王咬紧牙关,让他当面给陆瑾下跪,还不如杀了他。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著成王,道:“殿下,有件事我需要提醒殿下, 如今这一柱沉香隨时可能熄灭, 倒时因为成王殿下不肯配合导致过了时间, 那么大乾文坛输给北宛一事, 成王殿下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你!”成王指著陆瑾,脸上青筋暴起,让他本就丑陋的相貌,更加渗人几分。 “跪!”萧离声音冰冷的缓缓吐出一个字。 李双等人哪怕心有不甘,也只好缓缓朝著陆瑾方向,跪了下来。 “算了,陆瑾本就掛著国子监老师的兼职,学生跪老师,也是应该的!”李双等人为自己找了个藉口。 徐川则是一脸冷意的跪著, 这一跪以后让他的那些同僚怎么看他? 成王眼见眾人都朝著陆瑾跪了下来,他还想凭藉皇帝对他的宠爱拒不执行, 只是当他看到萧离冷冰冰的眼神正注视著他, 他瞬间扑通跪倒在地。 陆瑾看著神色明显带著愤怒不甘的眾人,笑著摇了摇头, 不再理会眾人, 他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宣纸之上...... 第155章 乾宛比试(七) 辽王府宴会大厅之上, 所有人压低声音,目不转睛的盯著全神贯注的陆瑾, 提笔,落字! 一行字体瞬间出现在洁白的宣纸之上, 陆瑾身旁的辽王府下人刚要开口朗读, 却看到陆瑾下笔飞快,数行字体跃在纸张之上, 等下人反应过来时,这首词的上闕已然写好。 下人看著落笔不停的陆瑾,在看著宣纸之上的词句,突然愣在了当场。 “你这下人,愣著做什么?”在场眾人纷纷不悦发声, 眾人还在等著他传唱呢,却发现这名辽王府下人竟然愣住了。 那名下人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大声诵读道:“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辽王府下人话语一落,原本还略显嘈杂的宴会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道急促的呼吸声,在宴会大厅中格外明显。 那名下人突然发现在场几乎所有文人都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眾人瞪圆双眼,呼吸急促的盯著自己。 不对,是盯著正在书写的陆瑾身上。 “这......” 那名辽王府下人不知道在场眾文人这是怎么了。 在场眾文人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甚至有些文人从席位上离开,快步朝著陆瑾走去。 他们控制不住自己,都想率先一睹这首词的下闕。 “谁也不许打扰陆小友!” 一声怒吼在王祭酒口中发出。 在场眾文人听著王祭酒的怒吼声,瞬间恢復神智, 尤其那些已经离开席位的眾人,此刻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若是因为自己一时急迫,打扰到陆瑾这首词的下闕,那他们可真是千古罪人了。 在场眾文人,哪怕不用听这首词的下闕,也知道这首中秋词定然是传世佳作。 整个上闕表达的意境,清冷且开阔,让在场眾文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一些不懂诗词的武將,看著反应极大的眾人,挠了挠头, “至於反应这么大吗?虽说陆小娃娃这首诗词听著有些豪迈,但不过是一首诗词罢了, 怎么像见到绝世美女一样?” “反正老子是不懂他们, 不过嘛,咱们这些门外汉就別发表看法了, 听著郎朗上口,图一高兴就好。 不管如何,老子听这首词,瞬间感觉心胸开阔许多!” “我也有此感觉,虽然我不懂诗词,但是估摸著这首词不错。” “快,快啊!快读!” 在场眾文人突然见到陆瑾停笔,立刻朝著那名辽王府下人大声喊道。 那名下人不敢大意,刚刚自己只是愣神瞬间,便惹得眾人不快,如今他可再也不敢。 他连忙看向词的下闕,高声诵读道:“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轰!” 这次不止在场所有文人,甚至就连大部分文官都是站起身来, 一些朝堂重臣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震惊的神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首词......这首词......” 一名文人语气难掩激动的开口,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点评此词。 “此词一出,后人怕是再难超越!”一名文学大家忽然嘆声开口。 他的话语一出,迎来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中秋词,自陆小友《水调歌头》一出,余词尽废!”王祭酒感怀一嘆! 隨著王祭酒话音一落,在场眾文学大家纷纷开口, “老夫独喜爱,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一句, 是啊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懂, 为什么月亮总是在离別时才是圆的? 为何月亮总是故意与我为难?” 那名文学大家不知想到了何人,两行清泪竟是夺眶而出。 “此词一出,就仿佛那灵动的飞鸟,衝破了传统词的藩篱,此词意境开阔,洒脱,实乃传世佳作!”一名文学大家有感而发。 “此词不止是传世佳作,更是千古绝唱!陆传世啊陆传世,你让后人如何自处?此后中秋,谁敢再提笔写词?”一名文学大家摇头嘆息。 在场眾文学大家无不轻嘆一声, 这一声轻嘆当然不是眾人真的埋怨陆瑾做出一首千古绝唱,而是眾人对於这首词里表达的离愁映入现实!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一名京都学子朗声开口。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隨之而来的则是更多的京都学子发声。 在场眾文学大家听著无数学子发声,微微一笑。 是啊,离愁不假,但此时能共同欣赏这份月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北宛蛮夷,此时可知道了你们北宛与我大乾诗词一道的差距? 一首中秋寄怀就把自己吹上了天,不怪陆传世刚刚说尔等坐井观天, 这句成语比喻的真是太形象了!” “哈哈哈,一群蛮夷使臣,幸亏刚刚没有答应与陆传世的赌约,否则输掉的可就不仅仅是六百匹北宛大马了!” “一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早早准备好诗词,又有什么用? 刚刚我看的分明,陆兄停笔后,那炷沉香才堪堪熄灭, 也就是说,陆兄作出这一首水调歌头,怕是没用上五十息! 正是应了祭酒大人的一句话, 有些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你们北宛诡计再多,面对陆兄的文采,有什么用? 如今陆兄在规定时间內作出一首千古绝唱, 尔等还有何话要说?” “哈哈哈,还有何话说?” 在场眾人纷纷大笑开口! 陆瑾的这首诗,给了眾人扬眉吐气的底气! 场地中, 北宛使臣听著大乾文人意气风发的质问声,他们忽然有些茫然, 他们不懂, 刚刚大乾明明都要输掉了比试,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首千古绝唱? 他们甚至怀疑对方就是压著时间,故意为之, 否则怎么解释对方刚一停笔,那一炷香就熄灭了? 难不成今日发生的种种,都在姓陆的那小子的预料之內? 若是如此,今日的比试,怕是难了...... 阿拉坦盯著陆瑾,眼中精光闪动,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第156章 乾宛比试(八) 辽王府宴会大厅, 主位上的萧离眉头舒展,他笑眯眯的看著一言不发的北宛使臣们,道:“这场比试可是我大乾贏了?” 阿拉坦倒也输得起,他望著萧离,一脸坦然道:“没想到这位陆公子文采竟然如此了得,这场比试,北宛输的心服口服!六百匹北宛大马会如约与大乾交易!” 萧离淡然一笑道:“倒也坦荡,既然外使承认这场比试输了,那便开始下一场比试!” “等,等一下,陛下!!臣等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李双等人突然开口。 他们这群人如今可还是都在跪著,並且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隨著陆瑾的这首词成为千古绝唱,以后后人每每提及这首词,怕是都会联想到跪著的他们, 这不由得让眾人內心屈辱异常。 当然,这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被后人铭记了。 主位上,萧离听著李双等人的话语,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陆爱卿,这件事朕就交由你来处理了,他们是跪是起,全在你一念之间!” 陆瑾微微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 他看向李双等人,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李双等人也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会这么说, 眾人看著陆瑾脸上的笑意,面色发白。 凭他们与陆瑾之间的恩怨,今日怕是要一直跪下去了。 只是跪了这么一小会,眾人膝盖处已经传来阵痛, 一想到后续还有四场比试,这场宴会还不知何时结束, 眾人內心哀嚎不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李双等人看向陆瑾,目光中带著一丝乞求之色。 “那,那个,陆瑾,其实仔细想想,你与我们之间並无多大的恩怨, 况且如今你在国子监兼职老师,我们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学生, 哪里会有老师为难学生的,你说对吧?” 刘子恆小心翼翼的对著陆瑾开口,他这句话已经有向陆瑾示好的意思了。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向刘子恆,道:“並无多大恩怨? 要不我帮刘公子回忆回忆? 怡香院中,刘公子等人与我打赌,结果赌输了, 尔等当著怡香院中眾位客人面前跳起了脱衣裸舞,这份恩怨还不大?” 眾人因为陆瑾的一席话,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而一些不知道此中原委的来宾,则是纷纷挑起眉头。 刘子恆听著陆瑾將他们的恩怨再次提及,脸上也是泛起怒气,只是瞬间便让他压了下来, 他看向陆瑾,无奈道:“陆瑾,自古以来愿赌服输,说到底还是我们输了赌约在前,所以这件事怪不到你的头上。” 陆瑾点了点头, “倒是说了句中听的话!” 刘子恆等人闻言,脸色纷纷一喜,“陆瑾,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陆瑾摇了摇头道:“先不急,怡香院中的事情先不谈, 南国公府宴会上,我好像记得出言嘲讽我最多的也是刘公子吧? 我仍旧记得刘公子当时上躥下跳的模样,巴不得我被肖飞,以及那个叫王云龙的统领打死, 你说这份恩怨, 怎么算?” 刘子恆没想到陆瑾如此小肚鸡肠,这么点事情都记在心里,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说道:“陆瑾,当时確实是我心急口快一些, 但不管如何,毕竟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 你我同为男子,说两句,真没必要往心里去, 你说呢?” 刘子恆说罢,眼巴巴的看著陆瑾,其余等国子监眾人也如刘子恆一般, 他们是真的不想再跪下去了, 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其次, 只是如今被这么多文人雅士,文武百官看著, 太丟人了...... 陆瑾看著眼巴巴的眾人, 笑了笑, 他挥了挥手道:“起来吧!之前的事情,在我这里翻篇了,至於你们心中怎么想,隨意!” 刘子恆等人闻言,连忙站起身。 成王与徐川本来也打算跟著眾人一起起身, 却忽然看到陆瑾面带冷笑的盯著二人。 陆瑾看著也要起身的二人,嗤笑一声道:“成王殿下,徐少卿,你二人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让你们跪著,你们却擅自做主起身, 难不成是不把圣上放在眼里?” 成王与徐川闻言,原本起身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徐川看著陆瑾,乾笑一声道:“陆瑾,你刚刚不是说之前的事情翻篇了吗?” 陆瑾看著面带希冀的徐川,冷笑一笑道:“我刚刚確实说国子监诸生与我的恩怨两清, 毕竟祭酒大人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但若是陆某没记错, 徐少卿可不是国子监的学子, 徐少卿如此偷奸耍滑,不怕招惹耻笑?” 徐川面色难看道:“陆瑾,说起来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只是南阳郡主择婿一事,除此之外並无其他, 因为这点事情,没必要闹到今日这种地步, 况且如今你与南阳郡主已经定下婚约,你我二人之间就更不存在什么衝突, 你我之间的事到此为止,如何?” 陆瑾盯著徐川,脸上却带著化不开的冷意, “並无其他?徐少卿还是跪著好好想想,你我之间的事情,怕是很难到此为止!” “你!”徐川咬牙切齿的看著陆瑾,自己都將话说到这种地步,对方竟然还不依不饶。 “很好,陆瑾!你很好!徐某记住你了!” 徐川恶狠狠的將头別了过去,不再看向陆瑾。 “陆瑾,今日只要你跟本王认个错,你与本王之间的事情,本王可以不再追究。”成王淡漠的声音在陆瑾耳旁响起。 陆瑾闻言嗤笑一声,没有理会成王的话语,转身朝著自己席位走去。 “陆瑾,你什么意思?本王已经有意放过你,如今不过是让你低头认个错而已,你还想怎样?”成王恼羞成怒的看著陆瑾,大声喝道。 陆瑾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看向成王,淡淡道: “成王殿下, 陆某脖子曾有旧疾, 所以这个头,怕是很难低!” 第157章 乾宛比试(九) 宴会场地, 在场眾人听著陆瑾淡定的声音,所有人內心不自觉的讚嘆一声。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子,任谁见了都得打个哆嗦, 但看陆瑾淡然的神色,根本没有將对方放在心上。 成王一脸阴鶩的盯著陆瑾,“既然你给脸不要,就別怪本王了......” 陆瑾轻笑一声,缓缓坐回席位之上。 阿拉坦盯著陆瑾与成王片刻,眼睛微转,隨后他给了身后下属一名眼神, 一名乾瘦无比的北宛使臣见状,从席位上缓缓起身。 那名乾瘦无比的北宛使臣对著主位上的萧离与萧老王爷行了一个外臣之礼,隨后高声开口道:“尊敬的大乾陛下,这第二道比试由外臣出战! 题目非常简单, 外臣手中有一枚精巧物件,唤作星罗球! 这星罗球乃是我北宛眾工匠耗费一年时间打造, 其中共有孔窍一千八百道。 並且每一道孔窍均是只有线头粗细。 只要你们大乾国人能將一枚线头从一处孔窍穿过,在从另一处孔窍穿出, 这比试便算贵国贏了, 反之则是我北宛获胜!” 那名乾瘦男子说罢,手掌之中出现一枚大约两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物体。 在场所有人纷纷將目光落在那枚物件之上。 “这物件倒是精巧......”一名工部官员驀然发声,“就是不知道每一处孔窍是否与其他孔窍相连,若是每一处孔窍都是断路,岂不是根本无法完成?” 乾瘦男子立刻笑道:“这一点贵国官员无需质疑,你们若是无法解答出,事后外臣会当眾给在场诸位演示!” 那名官员闻言倒没有说些什么。 对方这么说,定然是有解答之法。 “诸位爱卿,可有人能解开这星罗球?”萧离淡淡开口问道。 “回陛下,找来一只稍大一些的蚂蚁,再命一名手巧之辈將线绳绑在蚂蚁腿上,在星罗球两处孔窍上抹上糖水,蚂蚁自然会將线绳穿过两处孔窍。” 陆瑾乾脆利索的声音在宴会大厅之上响起。 在场眾人微微一愣, 这他娘的是什么速度? 他们还在思索如何解答时,竟然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那名乾瘦男子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枚星罗球可是第一次问世,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出答案? “陛下,不止如此,也可命能工巧匠打造一枚极细的铁丝, 將铁丝与线绳绑在一处,在孔窍的另一端用磁石吸引,铁丝带著绳线可以轻鬆穿过孔洞。 微臣不解, 这名北宛使者出这一道比试的用意何在? 难不成是不好明著送我们北宛大马,便非要多此一举?” 陆瑾淡淡的嘲讽之声再次响起。 “哈哈哈!” 眾人听著陆瑾的声音,纷纷大笑。 主位上的皇帝萧离也是莞尔一笑,他看向那名乾瘦男子,道:“陆爱卿已经给了两种解答方法,不知这两种是否可行?” “这......”那名乾瘦男子吞吞吐吐,他没想到,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竟然能给了两种解答方法。“这场比试,是贵国贏了!” “哈哈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获胜了,难不成我们真的误会了这群北宛使臣?” “陆传世威武,没想到这第二道比试竟然比第一道比试还要简单, 这样一看这群北宛使臣也没有那般可恶了!” “赶快进行下一场比试,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希望这第三场比试比第二场还要简单。 哈哈哈!” 场地中,阿拉坦盯著席位上的陆瑾,眼神幽深,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魁梧同伴, “阿辽西,下一战,你上!” 阿辽西冷冽的点了点头。 阿拉坦突然小声道:“还有......务必废了他!” 阿辽西咧嘴一笑,“放心吧大人,只要他敢下场,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阿辽西说罢,从席位上站起身。 眾人忽然感觉宴会大厅上的灯光一暗, 只见一道魁梧至极的北宛使臣突然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那人高高昂起脖子,轻蔑的看向场地中眾人,朗声开口道:“第三道比试我来,外臣阿辽西,別的不懂,只有一身气力, 第三战只要在场中有任何一人能打败我,那么这次的比试就算你们大乾贏了!” 阿辽西话语一落,双手搭在肩膀上,鼻孔朝天的看向在场眾人。 “竖子狂妄!”一道怒喝从一名武將口中传出, 那人走到宴会大厅,半跪在地,道:“陛下,此战微臣请战!” “是禁军统领王统领!这下好了,北宛使臣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哈哈哈,北宛蛮夷,也不怕告诉尔等, 这位可是与曾经的前禁军统领並称上京双王的存在,一身武艺登峰造极, 我劝尔等还是认输为好,省得到时刀剑无眼,再落得一身残疾回去!” “哼!”阿辽西对於眾人口中的禁军统领看也不看,依旧高高的扬著脖子。 主位上,萧离看著半跪在地的禁军统领,轻轻的点了点头, “王爱卿,別让朕失望!” “诺!” 王统领重重应承一声,隨后站起身, 目光冷厉的看向阿辽西。 第158章 乾宛比试(十) 宴会大厅上, 在场眾人屏气凝声, 禁军统领与北宛使臣相对而立。 阿辽西看著眼前的禁军统领,轻蔑一笑,他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尽情进攻。 阿辽西如此囂张的行为,自然引来在场所有大乾国人的不满。 “一个北宛蛮夷,不过仗著块头大一些,竟然如此囂张, 王统领,让他知道知道, 面对我大乾兵將,他是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王统领,下手轻一些,毕竟是北宛使臣,打个半死就好!” “老王,贏了这场对决,明日天香酒楼,隨你畅饮!” 一道道为王统领加油声,响彻场地之中。 王统领盯著对面的囂张的阿辽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一柄长剑出现在王统领手掌之上, “王某平生最大憾事便是没有上过战场,亲手斩杀几名北宛骑兵,不过今日贏了你,也算稍稍圆了些许遗憾!” 阿辽西看著眼神冰冷的王统领,嗤笑一声,他讥讽道:“你应该庆幸没有上过战场, 否则就你这种水平的,北宛骑兵一个衝杀过去,也就没了尸首。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今日毕竟是辽王府宴,我会酌情留你一条狗命的!” “你找死!” 王统领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瞬时而出, 一道凛冽寒芒直奔阿辽西胸口而去。 阿辽西不急不缓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声响在阿辽西手腕处传出, 当眾人看清发出声音的事物后,有人立刻对著王统领高声提醒道:“王统领小心,对方的武器在手臂之上。” 只见十八个闪著银色光芒的银环整整齐齐排列在阿辽西手臂之上, 阿辽西怒吼一声,一股强悍无比的威势在阿辽西身上爆发! 面对王统领凌厉的一剑,阿辽西不闪不避竟是选择直接硬衝上去,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眾人將心提到嗓子眼, “砰!” 一道沉闷之音突然响彻在场眾人耳畔, 紧接著眾人便看到一截身影高高飞起,隨后又重重跌落到宴会大厅场地之中。 “王统领!”席位上有人惊骇开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咚咚咚!” 宴会大厅场地之上,阿辽西大步流星的奔跑起来,目的直奔已经重重跌落的王统领! “王统领,小心啊!” 在场眾人情不自禁的开口喊道。 王统领此时脑袋晕眩,还没等反应过来眾人的话语,忽然感觉一只巨大的脚掌朝著自己狠狠踏来。 他有心躲闪,但浑身的疼痛使得他速度慢了一拍。 “轰!” 烟尘四起, 阿辽西一只脚重重的踩踏在王统领的胸膛之上。 “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自王统领口中喷出!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可是八万禁军的统领,对方竟然只用了两招便取胜? “这......” 在场已经有人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著场地中仓猖狂而笑的阿辽西,所有人心头不自觉的笼罩一层阴霾。 主位上,萧离看著已经昏迷的禁军统领,手指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经过刚刚的一幕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眼前这名叫阿辽西的使臣,哪怕在军中一个前锋將军也是坐得! 有这种人在战场上衝锋陷阵,手底下的士兵都会跟著气势高涨! 阿辽西一只脚掌踩在王统领身上,他俯身看著还在不断咳血的王统领,狰狞一笑道:“老子说了,你这种人若是真的到了战场上,老子一个衝锋,你的尸首便没了,如今可还有话说?” 王统领听著对方杀人诛心的话语气血翻涌,眼神一翻,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阿辽西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他有心將脚下之人直接踩死, 但一想到这里毕竟是在大乾帝国的辽王府上, 思量一二,他抬起脚掌,直接將王统领狠狠踢到一旁! “还有谁?” 阿辽西再次双手交叉放置胸前,目光不屑的看著在场眾人。 宴会场地鸦雀无声。 一名八万禁军统领说败就败,还有何人能打败眼前的异国使臣? 场地陷入持久的安静。 阿辽西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下场, 他环视一周,与在场每一个人放肆的对视著, 一些文人本就胆小,畏畏缩缩竟然不敢与之对视! 阿辽西轻蔑的看著眾人,最后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他盯著陆瑾,缓缓道:“陆公子,刚刚我若是没听错,你说你会些拳脚, 要不, 你上来比比?” 阿辽西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看向陆瑾。 一些不明就里的文人,生怕陆瑾一怒之下答应对方,连忙开口道:“陆兄,不用理会对方,我等文人哪里需要像武夫一样驰骋沙场,连王统领都打不过对方,你上去了也无甚用,这一战就算对方贏了又如何?” “不错陆兄,不用理会对方,对方仗著力气惊人,哪怕你略懂拳脚怕是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必输的局面,没必要上去受辱!” 眾人纷纷劝诫陆瑾,一定不要与对方比试。 阿辽西听著在场眾人的言语,眉头微微皱起, 他可记得刚刚阿拉坦的话语,有这名陆瑾在,之后的两场比试怕是要多出许多变数, 唯一的机会便是將陆瑾在这场比试当中废掉, 想到这里,阿辽西对著陆瑾讥讽开口道:“陆公子是怕外臣打死你? 不如这样好了,陆公子若是上场,外臣让你一只手臂, 想比於刚刚那什么禁军统领, 陆公子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陆瑾眉头一挑,並不接话。 “缩头乌龟!” 阿辽西大声嘲笑一句。 可是让他內心恼火的是,任凭他怎么嘲讽,陆瑾依旧不接话。 席位上,李元洲与陈慕白狐疑的看著陆瑾, 不仅二人,一些了解陆瑾武艺的国子监等人也是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搞不明白,凭藉陆瑾的武艺,怎么可能任由对方出言嘲讽自己, 难不成这个北宛使臣,当真实力极强? 宴会场地中,阿辽西有些无奈,他將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阿拉坦。 阿拉坦微微沉吟,片刻后他衝著阿辽西摇了摇头, 陆瑾若是如缩头乌龟一般,他確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主要是阿辽西的战绩在那摆著, 对方不敢上场, 也很正常。 阿辽西得到阿拉坦的授意,无奈的耸了耸肩, “既然没有人敢上场,那么这第三场比试可就是我们北宛......” “等一下!” 就当阿辽西准备宣布胜利之时,一道声音却忽然打断阿辽西的话语。 阿辽西向声源处看去,没想到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陆瑾发出。 “陆公子难不成改变心意了?”阿辽西內心有些欣喜的开口。 陆瑾脸上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陆某听你的意思,特別想与我切磋?” 阿辽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能与作出传世诗词的陆公子切磋武艺,自然是阿辽西求之不得的事情。 陆公子放心,你若上场,除却一只手臂外, 我这九银天环也可以一併去了!” 陆瑾听著阿辽西自信满满的话语,轻笑一声,道:“陆某不在乎你手上的破环子,也不用你让一只手臂, 你想与我切磋, 可以! 五千两金子, 能拿出来,陆某立刻下场与你对战, 不知北宛使团, 敢吗?” 第159章 乾宛比试(十一) 宴会大厅上, 在场来宾听著陆瑾的话语,一些文人脸色变了又变, “唉!陆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惦记著金子, 你若真上去比试,那名北宛使臣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估计对方是想著將你重伤,好让你不能参与到剩下的两种比试当中, 你可一定不要中计啊!” “陆兄,五千两金子易得,但那是要拿命去换, 谁能保证那名北宛使臣不会暗下黑手? 若是对方有意让你留些暗疾,这辈子就完了。” “不错,以陆兄的才华,何必执著於这区区五千两金子。陆兄这首水调歌头一出,想卖个五千两金还不是轻而易举,何必鋌而走险?” 在场一些文人纷纷劝阻陆瑾。 而李元洲与陈慕白等知晓陆瑾武艺的,则是纷纷摇头失笑, 如今他们岂能看不出陆瑾作何打算, 金子他要,北宛蛮夷他也要出手教训。 场地中,阿辽西听著陆瑾的条件,皱起眉头。 他看向使团中的阿拉坦。 阿拉坦沉吟片刻,隨后站起身,对著陆瑾问道:“陆公子言下之意是我们北宛若是想与你切磋武艺,必须先拿出五千两金作为诚意?” 陆瑾笑了笑道:“不错!你们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让我下场比试吗,只要五千金一到,陆某立刻下场!” 阿拉坦看著一脸笑意的陆瑾,摇了摇头, “陆公子好打算,先不说我们使团有没有五千两金子, 就算有, 陆公子五千两金一到手也可以立刻认输, 阿辽西总不能对你赶尽杀绝, 你说对吧?” 陆瑾笑意不减道:“原来阿拉坦使臣怕陆某拿到金子后,只是走个过场...... 这样, 如今圣上与大乾文武百官均在, 陆某就当著圣上与文武百官的面承诺你们, 若是你们真的能拿出五千两金子,一会我与这位阿辽西使臣的比试......绝不认输,如何?”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那些本就担忧陆瑾的文人,立刻放声高呼道:“陆兄不可,这些北宛蛮夷若是真的拿出金子也要与你对战,不可能只是切磋那么简单,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废了你。 陆兄三思啊!” “陆兄,三思啊!” 眾人纷纷高呼。 陆瑾听著在场文人的高呼,面色忽然泛起犹豫之色, 阿拉坦也看到了陆瑾脸上的犹豫,他咬了咬牙道:“五千两金子太多了,我们北宛使团拿不出来,一千两,如何?” “成交!”陆瑾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根本没有与对方讲价还价。 阿拉坦看著陆瑾,微微一愣,他还以为对方会討价还价一番,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 在场眾文人则是一阵哀嚎。 “陆兄糊涂啊!” “唉,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祈祷那名北宛使臣会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开什么玩笑?对方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你让他们手下留情?不打死就算好的了!” “唉,希望陆兄双手不会被废,那样以后还能写诗......” 主位上, 萧老王爷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 一旁的萧离忽然將头凑了过来,“你就不怕你这义女的夫婿出事?” 萧老王爷闻言微笑不语。 萧离眼见二弟这副模样,知道二弟这是对陆瑾信心十足, 这让萧离不免多打量陆瑾几眼, 陆瑾武艺不凡,萧离是知道的, 南国公府宴会上的武试,在场一些文人不知,却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只是那名王统领武艺也是不凡,却两招败北, 不得不说,这名北宛使臣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既然二弟对陆瑾如此信心十足,萧离便也面色泰然的看著场地之中。 席位上,阿拉坦衝著陆瑾说道:“陆公子,你也知道,我等来到辽王府宴上不可能带著这么多的金子, 这一千两金子事后你可以来鸿臚寺取, 当然,若是自己行动不便,也可以让府內下人来取!” 陆瑾笑著点了点头,好像没有听懂对方最后一句话的深意。 陆瑾缓缓起身,走到宴会大厅之中,与阿辽西相对而立。 阿拉坦衝著阿辽西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冷意十足。 阿辽西咧嘴一笑, 他只怕陆瑾不敢应战, 如今陆瑾既然已经站到场地之中,並且还说绝不认输, 自己若是不好好『疼爱』对方一番,未免说不过去。 而且细看之下,这名陆瑾不愧是他娘的文人,细皮嫩肉的,比一些女子还要诱人...... “可惜没办法带回使馆玩弄一番......”阿辽西暗道可惜。 宴会大厅再次静了下来, 在场一些文人虽然眼底泛著担忧之色,但事已至此,眾人只能祈祷陆瑾可以坚持一二, 至少不要输的太难看。 而李元洲与陈慕白则是死死盯著陆瑾的一举一动,这段时日二人时不时的去平南侯府请教武艺, 只有真正的接触过陆瑾,二人才深切的体会到自己与陆瑾差距, 哪怕二人在最近都有明显的进步, 但二人知道,自己与陆瑾的差距並没有缩短一丝一毫...... 阿辽西盯著面前的陆瑾,將自己的一只手臂放在背后,他用剩余的右手朝著陆瑾勾了勾, 眼中的轻蔑与刚刚对战王统领並无二致。 陆瑾缓缓捡起刚刚王统领掉落在地的那柄制式长剑,他並没有著急进攻,反而说了一句让战场眾人纷纷疑惑的话语, “八月十二,朱雀街道,一名叫刘义的商贩,听说是你杀的?” 陆瑾盯著阿辽西,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著无比的寒冷之意。 阿辽西听著陆瑾的询问,哈哈一笑道:“有意思,虽然不明白陆公子此时提起那名蠢货有何目的, 不过人確实是我杀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我, 我只是想略微出手教训一下那名出言不逊的蠢货, 谁曾想,这么不禁摔, 只是一下就死了!” 阿辽西嘿嘿一笑,对於那名商贩的死,根本不以为意。 陆瑾缓缓擦拭手中的长剑,轻声道:“你不必解释这么多,人只要是你杀的就好, 在我大乾有一句写进律法里的古话,叫杀人者偿命, 我不知道顺天府为何放著凶犯不抓, 不过没关係, 陆某就任顺天府衙通判一职, 如今虽说被停职调查,但处决个杀人犯我想还是没有关係的。 你既已亲口承认人是你杀的, 那么刘义这个公道,就由我来还他!” 第160章 乾宛比试(十二) 辽王府宴会大厅上, 在场眾人惊疑的看向阿辽西,眾人不知道,这名北宛使臣身上竟然还背著命案。 杀得还是他们大乾国人。 “陆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还有假?没看到对方自己都承认了吗?” “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大乾上京杀我国人,顺天府衙在做什么?眼睁睁看著凶犯逍遥法外?” 主位上,萧离目光威严的落在一间席位上, “王府尹,陆爱卿说的可是真的?” 顺天府尹闻言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他对著萧离恭敬说道:“回陛下,因为陆通判如今在家接受调查,所以顺天府通判工作暂时由刘府丞接手, 这件事全程都是刘府丞督办, 至於为何没有將北宛使臣抓来接受调查, 刘府丞,你来向陛下亲自解释解释!” 席位上的刘府丞无奈的站起身,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正副级的差距所在, 一把手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將锅甩出去, 而他作为王府尹的下手,必须將这个锅接过来,毕竟事情確实归到他名下。 刘府丞如今要做的,是將这个锅甩出去, 於是他对著主位上的萧离说道:“陛下恕罪,这件事確实是微臣负责, 只是那日那名小商贩死后,这群北宛使臣便被鸿臚寺官员带走, 微臣也曾派人去鸿臚寺拿人, 不过得到的回覆都是北宛使臣意与我大乾开通互市, 这个时候不允许节外生枝, 故而这件事便一直拖了下来!” 刘府丞话音一落,一眾鸿臚寺官员脸色纷纷一变。 果然,萧离在听到刘府丞的解释后,立刻將目光看向一眾鸿臚寺官员身上, “孙爱卿,你来给朕解释一下,异国使臣在我大乾杀人,是不是就不用执行大乾法律?” 鸿臚寺卿听著皇帝陛下的质问,內心叫苦, 这名叫阿辽西使臣杀人的事情,他確实知情, 不过死的只是一个小商贩,事后又给了赔偿,在孙良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件大事, 只是如今这件事被陆瑾当眾摆在明面上,涉及到的事情便多了起来。 毕竟大乾帝国的律法不容褻瀆! 鸿臚寺卿缓缓起身,对著主位上的萧离恭敬道:“回陛下,这件事老臣事先並不知情, 对接北宛使臣的事情一直都是徐少卿负责, 这件事,陛下可以问一问徐少卿!” 还在跪著的徐川闻言身体一颤, 萧离看著顺天府府尹,府丞以及鸿臚寺卿,鼻腔內重重发出一声冷哼, “一个两个,甩锅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徐爱卿,朕问你, 你可还有甩锅之人, 若是有,也一併说出来吧!” 徐川闻言连忙开口道:“回陛下,北宛使臣的事情確实是微臣负责, 朱雀街道上死的那名商贩,北宛使臣已经做出赔偿, 而且事后臣也联繫到死者家属, 那些家属均打算不再追究北宛使臣的过错,这件事情微臣已经做了妥善的处理, 臣不知陆瑾是何居心,偏要在今日宴会再次將此事提及!” 徐川说罢,恨恨的盯著陆瑾。 今日他在辽王府宴会上丑態尽出,这一切都拜陆瑾所赐。 萧离不悦的看向徐川,冷哼一声道:“妥善处理,好一个妥善处理, 徐爱卿,朕想知道, 难不成死者的家属不追究,外邦使臣就可以无视大乾律法,隨意在我大乾暴起杀人?” “这......”徐川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解答。 阿拉坦眼见萧离震怒,连忙对著萧离行礼开口道:“尊敬的大乾陛下,此事確实错在外臣, 但阿辽西暴起杀人也是情有可原, 那日外臣们刚到上京城,只因衣著怪异了些,那名商贩竟然毫不留情的出言嘲讽, 阿辽西自小到大没受过此等侮辱,这才奋起伤人, 只是他也没想到,那名商贩弱不禁风, 这才闹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后,外臣也在积极解决此事, 恳请大乾陛下看在北宛大乾两国即將互市的情面上,绕过阿辽西这一次。” 萧离目光迫人的盯著阿拉坦,一言不发。 阿拉坦见状,抿了抿嘴唇,继续开口道:“尊敬的大乾陛下,这样,阿辽西伤人一事,北宛愿意再出五百匹北宛大马作为赎罪!只求大乾陛下揭过此事!” 萧离听著阿拉坦还算真诚的认错声,冰冷的脸色略微缓和几分。 一名商贩,换五百匹北宛大马...... 还不等萧离同意此事,一旁的萧老王爷却忽然开口道:“阿拉坦,本王知道你想维护下属, 这样, 五百匹北宛大马,本王替皇兄同意了。 不过除此之外,本王还有一个条件。” 阿拉坦闻言,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萧离,他不確定这位辽王能不能替大乾皇帝做决断。 “王弟既然开口,自然代表朕的意思!” 萧离淡淡开口道。 阿拉坦这才看向萧老王爷,问道:“不知王爷的另一个条件是什么?” 萧老王爷手指指向场地中的陆瑾,淡淡道:“本王的条件也简单, 一会贵使团使臣与陆瑾的对战,生死不论! 这件事既然是陆瑾开口提及的, 理应由陆瑾解决, 陆瑾既然说想为死者討回公道,我大乾自无不允, 但若是他自己没本事为死者討个公道,那么这件事也怨不得旁人, 使臣觉得如何?” 萧老王爷话语一落,场地之中顿时爆发一阵骚乱。 “萧老王爷,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就连王统领都败给对方,您让陆兄一个文人与对方生死不论,这岂不是自討苦吃?”在场一名上京才子急声开口。 萧老王爷闻言冷哼一声,“开口向对方索要金子的是他,开口想要为一名商贩討要公道的也是他, 既然他这么爱逞风头,本王岂能不成全他?” 在场眾文人谁也没想到老王爷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眾人不知道陆瑾这是怎么得罪老王爷了, 刚刚那首锦瑟不是让萧老王爷老泪纵横吗? 怎么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老王爷没有理会在场眾人,只是將目光看向阿拉坦。 阿拉坦狐疑的看著萧老王爷,在他看来,这第二个条件,更像是对方为他们量身定製的, 生死不论,在阿拉坦看来,再好不过。 场地中的阿辽西也是对著阿拉坦轻轻的点了点头。 阿拉坦深吸口气,对著萧老王爷低声开口道:“既然辽王发话了, 外臣不接著岂不是看不起老王爷! 辽王的条件, 外臣答应了!” 第161章 乾宛比试(十三) 辽王府宴会场地上, 隨著阿拉坦话语落下,在场所有文人不自觉的暗嘆一声, 此时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二人生死对战, 眾人只能相信陆瑾可以创造奇蹟。 场地上, 阿辽西並没有著急动手,他只是一脸玩味笑意的盯著陆瑾, “陆公子, 你们大乾有句古话, 叫做民不举,官不究。 你可知,那个死去的商贩妻子,在听到他的死讯后, 第一时间根本不关心他的死因, 反而是开口追问金子的下落, 在得到两锭金子作为补偿后, 根本懒得再继续追究下去。 陆公子想为那名死去的商贩討个公道, 不觉得有些可笑?” 陆瑾听著对方的话语,沉默片刻,他並没有看向阿辽西,只是盯著自己手中的长剑,轻声说道:“是有些可笑, 其实陆某一直都知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一个商贩死就死了,与我平南侯府长孙又有什么关係? 作为大乾勛贵子弟,这辈子投胎已经称得上一句极好, 只要不惹事端, 还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活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辽西灿烂一笑,道:“你看,这些道理陆公子不是都知道? 如今倒好,为了一名低贱的商贩要搭上自己性命, 陆公子作的诗词自是极好, 可惜,就是人蠢了点!” 陆瑾闻言,没有闻言反驳,他只是盯著手中长剑,似乎有些出神。 在场眾文人眼见这一幕,无不为陆瑾捏了把汗, “如此紧急关头,陆兄怎么走神了?” “唉,莫不是想著一会就要被这名北宛使臣打杀,內心在回忆往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陆兄若是不上场岂不是没有后续这么多的事情?” “谁能想到老王爷忽然来了一句生死不论,估计陆兄也被老王爷这一句话,架在那里了,如今想认输也晚了!” “唉!”眾文人齐齐嘆了口气。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阿辽西看著神游天外的陆瑾,继续笑道:“陆公子这是知道自己一会就要死了, 所以对世间有些留恋? 无妨,我可以给你多留些时间, 如今月亮还未爬到我等头顶, 陆公子要不要再吟诗一首, 就当做陆公子人生的绝唱了。 若是在能把外臣写到诗中,传世千年,那真是再好不过!” 陆瑾听著阿辽西絮絮叨叨的话语,回过神来,“还有么?” 阿辽西疑惑的看向陆瑾, 陆瑾轻声问道:“还有遗言吗?” 阿辽西微微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 “哈哈哈!真是嚇死外臣了,一个世家公子,外臣就是站在这里让你......” 阿辽西话音还未落下, 在场眾人只看到一道鬼魅身影突然出现在阿辽西身侧, 一道凛冽剑芒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冷至极! “好快!” 在场所有武將纷纷瞪大双眼,他们不少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陆瑾的出手。 “我的乖乖,这他娘的是什么速度?”一名武將情不自禁的发出惊嘆。 北宛使团几人看著身形鬼魅的陆瑾,內心同时咯噔一声, 他们也没想到陆瑾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阿辽西!” 一名北宛使臣出言提醒。 “哈哈哈,放心吧!一个小娃娃,速度快些又有什么用?老子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一力破万法!” 阿辽西桀驁大笑,对於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陆瑾,他內心虽然有些惊讶,却不在乎! 一双巨大的手臂,裹挟著呜呜风声,衝著自己身侧狠狠一凿, “咚!” 一道震耳欲聋的响音爆发在宴会大厅场地之上,一块块精美砖石隨之开裂。 在场不少文人忍不住的捂住耳朵。 阿辽西皱了皱眉,自己这一击,並没有打在人体身上的感觉。 忽然,阿辽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剑影直奔自己咽喉而来。 这一剑若是命中,自己脑袋怕是要当场落地。 阿辽西此时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名世家公子,武艺已然称得上登峰造极。 阿辽西不敢大意,连忙將双臂护在自己身前, “叮叮叮!” 刺耳的声音在阿辽西手臂之上响起, 十八道银环闪烁著银光,將这危险的一剑挡了下来。 “呼!” 阿辽西满头大汗,略鬆口气。 “还不错,竟是比库尔北还要难杀,你这身武艺,在北宛的確称得上数一数二!” 陆瑾鬼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阿辽西身旁。 阿辽西听著陆瑾淡淡的话语声,眼睛瞪大老大,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对方竟然提到了库尔北。 库尔北与他一直並称为北宛双凶, 只不过前些年却死在了战场上, 阿辽西一直诧异以库尔北的武艺怎么可能死在战场之上, 他也问过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只是得到了库尔北將军死在了一名带著银色面具的大乾人手里。 “是你......”阿辽西失魂落魄,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不敢置信。 “阿辽西,愣著做什么,小心!”北宛使臣看著略微失神的阿辽西,连忙大声提醒! 可惜为时已晚! “啊!”一阵痛苦哀嚎之音,从阿辽西口中传出, 咚! 一只手臂重重落在场地之上。 叮叮叮, 银色圆跟隨者阿辽西的右臂环掉在地面之上,发出清脆的响音。 在场一眾大乾文人激动的站起身, 他们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几招,陆瑾竟然就將那名北宛使臣的胳膊砍去一只! 陆瑾轻轻挽了个剑花,將长剑上的鲜血震落, 他看著痛苦哀嚎的阿辽西,轻声问道:“如今要不要陆某再作首诗送给你?” 阿辽西此时右臂之上鲜血横流,哪里有功夫在理会陆瑾。 陆瑾摇了摇头,“算了,陆某的诗,不说价值千金,百金还是有的,送给你,可惜了!” 话落,一道深寒剑芒再次直奔阿辽西而去,这次剑芒直指对方心臟! “住手,快住手, 我们认输了!” 阿拉坦眼见陆瑾杀心已起,连忙开口。 第162章 辽王府宴落幕 清冷的月辉照映在辽王府內, 阿拉坦急迫的话语,迴荡在整个宴会场地之上。 之上让阿拉坦心急如焚的是,陆瑾对於他的话语,无动於衷! 阿拉坦脸色骤然失色,他连忙对著主位上的皇帝说道:“陛下,还请让陆公子快住手,使臣代表阿辽西认输了!” 萧离看著心急如焚的阿拉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不急不缓说道:“北宛使者说的哪里话, 刚刚王弟已经明確表示了, 此战生死不论。 既然是生死对决,一方不死,比试哪里会结束?” 阿拉坦闻言张了张嘴,他看向萧离身旁的老王爷,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他是上了老王爷的当了。 老王爷对於陆瑾的实力想必是知根知底, 刚刚故意借著发怒,就是打算让此战变成生死对决, 对方根本没打算放过阿辽西。 在场一眾文人武將看著杀意凛然的陆瑾,此刻也都后知后觉,明白了老王爷的用意。 一些人看向老王爷的目光,带著些许愧疚,他们刚刚还真的以为萧老王爷是不顾陆瑾的生死, 主要是谁能想像,一个世家子弟,武艺竟然如此不凡? 说是碾压北宛使臣,也不为过。 至於在场眾国子监学子见此一幕则是老神在在, 在南国公府宴会上,他们也嘲笑过陆瑾的武艺,只是到了最后,眾人无不被打脸。 事到如今,眾人哪怕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 陆瑾的武艺在整个上京,怕是也难以找出第二个。 一旁跪著的成王,眼见陆瑾閒庭信步般就將北宛使臣的一条胳膊斩断, 再联想到自己那数十名侍卫顷刻间落败, 成王双手握拳,重重的锤在地砖之上。 他內心是真的不甘, 他可是大乾皇子,如今却对一个侯爵子孙,束手无策。 数次陷害被对方轻易化解, 想动用武力,却只能是自討苦吃, 成王此刻內心茫然,不知所措! 灯火阑珊, 宴会大厅之上,一道剑影直奔阿辽西心臟处。 此刻的阿拉坦无疑是最心急的, 他知道自己但凡动作慢些,阿辽西怕是就要命丧当场。 想到这里,阿拉坦已经顾不得礼节,急忙对著主位上的萧离说道:“陛下,三千匹北宛大马如数奉上, 还请让陆公子快快住手, 两国比试,北宛认输, 我们不比了!” 主位上的萧离挑了挑眉头,隨后他看向一旁的萧老王爷。 萧老王爷微微頷首,对著场地开口道:“陆瑾,算了!” 席位上,阿拉坦听著老王爷的话语,內心略微鬆了口气, 阿辽西身份特殊,只要能保住对方,三千匹北宛大马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 陆瑾对於老王爷的话语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剑,依旧朝著原有的路径直奔阿辽西。 阿拉坦脸色狂变, 阿辽西也是面色苍白,对於陆瑾这决绝的一剑,他有心阻拦却无能为力。 主位上的萧老王爷,一脸尷尬, 他没好气的看向宴会场地之中的陆瑾。 “陆瑾,够了!”萧离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剑,在距离阿辽西咫尺距离处停了下来, 阿拉坦与阿辽西同时鬆了口气。 陆瑾手中剑虽然停了下来,目光却死死落在脸色苍白的阿辽西身上, “本来想著杀了你,那一千两金子就当做你的安葬费了,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希望贵使团早些將一千两金子备好, 陆某脾气差,耐心更差!” 陆瑾说罢,將手中剑插在地面之上,隨后坐回席位之上。 突如其来的结束,使得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不过片刻后,排山倒海般的声音,在宴会大厅之上爆发开来。 “陆兄威武,此战贏的乾脆利落,著实出了我大乾国人心中的一口恶气, 今日一战之后,陆兄威名,响彻上京!” “陆兄啊陆兄,你倒是出尽了风头,可是以后让我等如何自处?想我李毅,自认为文人中最能打的,武人中最会作诗的,今日之后,怕是再也没脸开口自夸了。” “话说回来,这些北宛蛮夷倒是有意思, 他们若是不主动去招惹陆兄,这第三场比试便是他们北宛胜利, 如今倒好,白白输了一千两金子不说,一名使臣更是丟了一条手臂, 哈哈哈,本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求辱的!” “哈哈哈,这位兄台,你若不说,我等还未反应过来, 这群北宛蛮夷今日出门怕是没有看黄历,竟遇到了陆兄。 第一场比试,陆兄一首水调歌头碾压全场, 第二场比试更是奇葩,开口瞬间便被陆兄轻易答出, 如今这第三场先是送上一千两金子,隨后更是搭上一名使臣胳膊,如今连三千匹北宛大马也全部输掉, 陆兄当真是北宛克星, 我若是北宛使臣,此刻恨不得生吃了陆兄!” 北宛一群人听著场地之中浓浓的嘲讽声,脸色难看至极, 阿拉坦双手握拳,隨后鬆开,如此反覆数遍。 他深吸口气,看向主位上的萧离,道:“尊敬的大乾陛下,阿辽西失血过多,外臣需要带他去包扎,今日宴会,外臣便告退了!” 萧离笑眯眯的看著阿拉坦,对著一旁的黄锦吩咐道:“命孙太医好好给北宛使臣看看,可別因为失了点血,丟了性命!” “是!” “谢陛下,外臣告退!”阿拉坦一行人狼狈离开。 当北宛眾人离开后,宴会大厅再次热闹起来, 无数文人雅士开口讚美陆瑾,记录今日盛况。 今日与北宛一战,大乾国人扬眉吐气,这一切多亏陆瑾。 以至於无数文人纷纷端著酒樽向陆瑾敬酒。 陆瑾拒绝不过,只好一一回应。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陆双眼底,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陆老爷子借著酒意,对著在场眾文人大声说道:“诸位上京才子, 前些日子本侯就说过,华园诗会本侯赞助一万两, 如今虽说华园诗会与辽王府宴並为一处, 但本侯承诺依旧有效, 今日在场文人的诗词,只要进了前十, 平分万两银!” 在场眾才子闻言,纷纷高呼, 一些才子迫不及待的走到案板前现场作诗。 “陆兄,先说好,今日你可不准再作诗了, 若是你连作十首, 这万两银子岂不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一名文人轻笑出声。 这一句话惹来在场眾文人哈哈大笑。 陆瑾也跟著摇头失笑。 就当眾人谈笑之际,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 徐川眼神幽深且晦暗! 第163章 一纸舆图 八月十八, 隨著中秋佳节过去,原本炎热的夏季仿佛都到了尾声, 这几日上京城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兵部, 职方清吏司一间公房內, 陆瑾將手中的授命文书恭敬的递给坐在主位上的一名男子, 男子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清癯, 一双深邃的眼睛正仔细打量著陆瑾递过来的文书。 片刻后,男子將授命文书放在身旁的桌几上, 他看向陆瑾,原本一丝不苟的脸上突然绽放笑意, “陆传世勿怪, 范某职责所在,便多打量几眼, 昨日就得到消息,说会有一名员外郎协助本官, 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陆传世, 辽王府宴上,陆传世一首水调歌头,听得本官心神摇曳, 三场对北宛的比试,扬我大乾国威,本官亦是心神往之, 今后有陆传世辅佐本官, 这职方清吏司的工作,便要轻鬆许多了!” 男子脸上露著喜悦笑容,看来心情非常不错。 职方清吏司,隶属兵部, 负责掌管?全国军事地理、舆图编绘、城防军制、武官考绩及巡防?等等, 清吏司最高长官设郎中职位,正五品, 其下设有员外郎一名,从五品, 主事一名,从六品。 自打中秋之日,陆瑾在辽王府宴会上大败北宛使臣, 皇帝陛下为了嘉奖陆瑾,便將其调到了兵部的职方清吏司,任职员外郎一职。 从五品的兵部员外郎一职相比於顺天府通判,倒也称得上一句高升。 公房內,陆瑾对著主位上的范天仲拱手笑道:“郎中大人谬讚了,陆某作为大人下属,今后还需要大人多多关照, 大人以后称呼下官,还是以职位相称, 至於陆传世称呼,私下玩笑几句倒是无妨, 但在公房內便算了!” 男子闻言大笑道:“哈哈哈!陆员外郎说的倒是正理,我等最重要的还是先將本职工作做好,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费主事估摸著还有一会便到,一会让他带你熟悉一下清吏司的工作。”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隨意坐在一把椅子之上。 没多大一会功夫,一名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走入房间, 男子进入房间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眼座椅上的陆瑾,隨后对著主位上的范郎中开口道:“下官见过大人。” 范天仲点了点头,指向陆瑾道:“费大人,这位是新来的员外郎陆瑾,陆大人, 辽王府宴上你应该也见过了!” 那名兵部主事笑著点了点头,对著陆瑾恭敬说道:“下官费杰见过陆大人, 陆大人的名声,如今整个上京有谁不知? 能在陆大人手下办事,费某之幸!” 陆瑾点了点头,算是与对方打过招呼。 范郎中道:“费主事,陆大人今日是第一日就职,你带他去熟悉一下职方清吏司的工作。” “是!” --------------------- 八月二十, 紫极殿早朝, 礼部侍郎將秋闈的一应事情写成奏疏呈送给当今陛下, 萧离翻看过后,合上奏摺,“秋闈一事事关国本,王爱卿多费费心!” 礼部侍郎恭声道:“臣必不负陛下新信任!” 萧离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其余百官,“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一名鸿臚寺官员开口道:“陛下,与北宛互市一事,於昨日已经敲定完毕,北宛使臣今日请辞!” 萧离闻言淡淡道:“宣!” ---------------------- 八月二十五, 一则晴天霹雳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大乾朝堂, 北陵关八百里加急, 北宛使臣身上竟然搜出来一张定北军的布防图, 此图事关重大,北宛一行人暂时被北陵关守卫押在大牢,等候圣裁。 此则消息一出,皇帝震怒, 定北军的布防图事关重大,若是真的落入北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紫极殿內, 皇帝萧离怒髮衝冠,他看向下方的一眾大臣,低声咆哮道:“混帐,混帐! 大乾最机密的文件竟然能落入到北宛使臣手中,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若不是北陵关李玉执意检查北宛使团,这份定北军的布防图怕是就要落入北宛之手, 武尚书,你来告诉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震怒的声音使得紫极殿內温度都降低许多, 在场文武百官静默不语,纷纷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走出队伍,径直对著皇帝跪了下来, “回陛下,布防图落入北宛使臣之手,老臣之错,还请陛下责罚。” 八百里加急带回来的舆图,证实了確实是定北军的布防图, 这等图纸一直在兵部保管,並且是一等一的机密文件, 这等文件丟失, 兵部尚书哪怕不知情,一个失察之罪也是跑不了的, 故而兵部尚书並未辩解。 皇帝看著跪倒在地的兵部尚书,片刻之后息了怒火, “武爱卿平身吧, 朕也知道绝不可能是爱卿勾结北宛使臣, 不过事情发生在你兵部,这件事理应由你解决, 朕要知道,到底是谁勾结北宛,竟然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朕只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时间三省六部官员隨你调动, 朕要知道一个结果, 若是三日时间还不能查清此事......” “若是三日时间还不能查清此事,老臣请辞!”兵部尚书掷地有声的说道。 龙椅上的萧离点了点头。 “退朝!”黄锦公公尖声开口。 在场文武百官忧心忡忡的离开紫极殿, 眾人都知道,上京城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勾结北宛,这可是叛国的罪行, 这等罪行若是做实,可是要诛九族的...... 第164章 祸从天降 八月二十八, 皇宫,紫极殿! 不得不说, 当整个大乾王朝运转起来后,效率高到惊人的可怕, 仅仅三日, 兵部尚书已然將事件查个水落石出。 紫极殿內, 萧离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 在场所有文武百官神情严肃。 萧离看向下方的兵部尚书,声音威严道:“武爱卿,事情有结果了?” 兵部尚书闻言缓缓走出百官队伍, 他看向萧离,沉声道:“回陛下,布防图一事老臣確实已然查明, 经过多部门核对,以及北陵关送回来的口供, 此次事件幕后的疑犯无不指向...... 兵部职方清吏司, 新任员外郎, 陆瑾!” 兵部尚书话语一落,紫极殿內泛起轩然大波。 “武尚书,你確定?你说案件嫌疑人是陆瑾,陆传世?” “武尚书,搞错了吧?这个凶犯可以是在场任意一个文武百官,但绝不可能是陆瑾, 辽王府宴上的一幕幕至今歷歷在目, 陆瑾可谓与北宛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这个疑犯怎么可能是陆瑾?” “不错,尚书大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辽王府宴上,陆大人扬我大乾国威,剑斩北宛使臣,如今多少上京百姓都以陆瑾为偶像, 就连那些上京才子提及陆瑾,也都会发自內心称讚一声,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与北宛有勾结? 一定是尚书大人弄错了!” 在场一些官员纷纷表示不相信陆瑾会勾结北宛。 “哼,弄错了?本官当然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 你们以为本官很希望幕后真犯是陆瑾?” 兵部尚书慍怒的声音充斥整个紫极殿內。 “八月十九,职方清吏司的档案处,档案处签到册子上明明白白的写著陆瑾的名字, 经下面档案处的吏员供述,陆瑾曾在档案处独自逗留半个时辰。 八月二十, 鸿臚寺外邦使馆, 陆瑾曾在北宛使团离去前独自一人找到他们, 这件事在场许多鸿臚寺官员可都是亲眼所见, 所以本官有理由怀疑,陆瑾盗取定北军布防图,意图勾结北宛。 当然若只是这两点还不足以將陆瑾定罪, 但昨日傍晚,北陵关送来北宛使臣最新的消息, 经过北陵关司狱几日的拷打,一名北宛使臣经不住酷刑, 交代了確实是陆瑾將定北军的布防图送到他们手里, 如今北宛使臣一行人正被狱卒们押送进京,估计明日便可抵达。” 在场眾人听著兵部尚书有理有据的话语,刚刚那些支持陆瑾的官员沉默下来。 “可是没有道理啊,陆大人这么做,图什么?”片刻之后,一名官员发自內心的不解问道。 以陆瑾如今的声望,怎么可能会勾结北宛? 一个人勾结北宛,总得有所图, 要么图財,要么图官, 而这两样东西,陆瑾都不缺。 兵部尚书听到这里脸上也是带著一丝解不开的疑惑, “经那名北宛使臣交代,陆瑾用定北军的布防图,换取了五万两金子,只等北宛使臣將布防图带回北宛,五万两金子便会如数送到平南侯府!” “这......”刚刚发声的那名官员在听到五万两金子后,沉默下来, 若是图財,倒也解释得通!! 尤其陆瑾在辽王府宴会上的表现眾人也都看在眼里,对方確实有些贪財...... 紫极大殿忽然安静下来, 龙椅上的萧离蹙著眉头,对於幕后之人是陆瑾这个结果,萧离內心有些不愿相信, 他不认为陆瑾会为了区区五千两金子就做出叛国的行为。 要知道,陆瑾如今可算是萧老王爷的半个儿子,以后辽王府偌大的家业隨便分陆瑾一点, 哪里是五千两金子可以比擬的? 只是如今种种证据无不表明陆瑾均是那个案件真犯, “陆瑾,真的会是你么......”萧离喃喃自语。 “陛下,事到如今如何处置陆瑾?”兵部尚书出言直直问道。 萧离低眉沉思,许久之后,一道旨意自萧离口中传出, “將陆瑾暂时关押到刑部大牢, 待秋闈大考结束后,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对於陆瑾盗窃定北军布防图一事进行三司会审。 朕虽然不相信陆瑾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种种证据在前, 朕需要他的一个解释。 还有,武尚书不是说北宛使臣明日便会被押送到上京, 崔爱卿,派些刑部老手再审讯一遍, 朕要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实话!” 刑部尚书闻言立刻出声道:“臣遵旨!” “陛下,若这件事真的是陆瑾所为,那么平南侯府,以及南国公府需不需要提早做些安排?”兵部尚书意有所指道。 萧离沉吟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平南侯与南国公朕还是了解的,给他二人十个胆子也不会背著朕勾结北宛, 即便这件事真的是陆瑾所为,二人也定是被陆瑾矇骗, 不过武爱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黄锦,派个人去二人府上递个话, 三司会审没有结果前, 二人府上所有人不得离开府邸!” “是!” 黄锦闻言,立刻领命而去。 ------------------------- 平南侯府, 黄锦公公亲自带人前来,宣读圣上旨意。 在场所有陆氏子弟,在听到陛下亲自下旨让所有人不得离开府邸后, 每一个人都感觉平南侯府的天,塌了! 陆老爷子倒还算镇定, 当黄锦公公读完圣上旨意后, 陆老爷子不动声色的命管家递上一锭金子。 黄锦公公堆起笑脸,但对於管家递过来的金子,他並没有接。 这些在皇帝身前的太监,比谁都知道,哪些银子可以拿,哪些银子打死都不能拿。 陆老爷子见黄锦公公没有收下金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看来平南侯府这次的事情,绝不会小!! “黄公公,不知本侯是哪里惹得陛下不快了?”陆老爷子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旁敲侧击。 黄锦公公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陆侯可曾听说前些日子上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陆老爷子闻言双眼一缩,“黄公公指的是?” 黄锦公公微微一笑,却不再多说什么,衝著陆老爷子施了个礼数,便带人离去。 “爹,究竟发生了何事?陛下怎么会无缘无故禁止我等出门?”陆慎之在黄锦公公离去后,立刻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 眾人纷纷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一脸凝重,却並没有说些什么。 他还需要等待一个答案。 当天色临近傍晚, 陆老爷子始终没有等到陆瑾的身影, 以往这个时辰,陆瑾早已回到府中, “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福伯, 通知府內所有陆氏子弟, 正厅议事!” 第165章 刑部大牢 刑部牢狱中, 陆瑾略带好奇的打量著关押自己的牢房, 按理说自己好歹也是官员,哪怕关押也是单独关押在一处,而不知刑部狱卒是有意还是无心, 竟然將他与两名犯人一同关押在一间牢房內。 刑部大牢收拾的要比顺天府衙大牢乾净一些,不过腐朽发霉的气味依旧瀰漫在空气之中, 当陆瑾被刑部狱卒押解到牢房后, 牢房內那两名犯人第一时间朝著陆瑾看了过来, 在看到陆瑾长相清俊,美如冠玉后,两名犯人顿时露出一抹淫笑之意。 那名刑部狱卒眼见这一幕,笑著摇头走开, 当狱卒离开后,两人对视一眼, “你先还是我先?” “当然是老子先,上一个就他娘的是你先来的,老子只能捡你剩。这次说什么老子也要打头阵!”一名身材略微壮实的犯人一脸狰狞的开口。 另一人耸了耸肩,將本就不大的场地腾出一些地方。 那名壮实些的犯人咧嘴一笑,看向陆瑾温声道:“小哥,牢房呢有牢房的规矩, 打你一进来我二人就知道你绝对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狱卒將你扔到我二人这里,想必小哥多少也能猜出对方的一些用意。 你是打算吃些苦头之后再就范,还是现在乖乖配合我们, 先说好,我旁边那位就喜欢看人挣扎的表情,你表现的越是痛苦他越是兴奋, 老子都说过他多少次了,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小哥想怎么选?” 陆瑾看著眼前一脸淫笑的男子,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別的不说,我是真没想到,一个牢狱里的犯人,说话都这么『文明』,我还以为你二人一上来就会动用武力达成目的呢!” 那人看著脸上並无一丝惧意的陆瑾,脸上笑容收敛一些, 二人在牢狱里接触的犯人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 按照以往经验,若是一些胆子小的,听到自己刚刚的话语,估计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了, 而反观对方一脸镇定, 这种人不好招惹...... “小哥是犯了什么罪行,被抓进来的?”那人见陆瑾一脸镇定,打算先探探陆瑾的虚实。 陆瑾闻言笑了笑道:“若是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行,就被抓了进来,你信不信?” 那人乾笑一声,哪里会相信陆瑾的话语。 “老蔡,和他废什么话?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子老子还没品尝过呢, 这人若是放在怡香院里,估计比怡香院里的龟公都要抢手,你上不上? 你不上就滚开,让老子来!” 一旁的另一名犯人急不可耐的开口。 老蔡听著另一犯人的催促声,再看了看一脸玩味笑意的陆瑾,咬了咬牙,向后退了一步, “老朱,今日便宜你了,老子不知为何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还是你来吧!” 老朱闻言嘿嘿一笑,他向前迈了一步,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子不瞒你说,我二人再过几日就要秋后问斩, 能在死前与你戏耍一番,倒也痛快, 刚刚老蔡说的你应该也听到了,老子就喜欢看人挣扎无力的表情,希望你不要让老子失望!” 老朱说罢,淫笑一声,便朝著陆瑾扑来! “啊!” 一道悽惨无比的叫声响彻在整个刑部大牢。 刚刚那名狱卒听著牢房里传出的悽厉惨叫声,嘿嘿一笑, 他扭头看向一名坐在椅子上,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諂媚笑道:“马大人,按您吩咐,那陆瑾被我安排在两个採花贼牢房內, 听这惨叫声,二人怕是已然得手!” 那名身穿青色官服的男子闻言微微一笑,他掐著时间,对那名狱卒吩咐道:“將这位陆大人带过来,本官有话要问问他!” 那名狱卒朝著身旁的同僚看了一眼,二人一同將陆瑾押了过来。 当陆瑾看到座椅上的身穿青色官服之人,陆瑾心下明悟, 他若是没记错,这人曾在紫极殿参过自己,后来因黄光之死,死无对证, 陆瑾顺天府通判的职务也是因为对方一直空閒下来的。 看来今日狱卒將自己特殊关照也是对方用意。 “大人,事情不对劲,那姓朱的採花贼不知为何躺在牢房內,眼看著进气多,出气少,另一名姓蔡的则是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里,对方好像没事......”那名狱卒盯著陆瑾,眼中充斥著一抹忌惮。 马煜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陆瑾的武艺但凡参加过辽王府宴会的文武百官都清楚,两名採花贼哪里是陆瑾的对手, 马煜將陆瑾放在二人的牢房,无外乎是噁心陆瑾一下。 当然他也確实成功噁心到了陆瑾。 “陆大人,你我二人又见面了!”马煜不怀好意的盯著陆瑾,脸上露著一抹淡笑。 陆瑾看向马煜,嗤笑一声道:“马大人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些下作? 不管如何陆某都是朝廷钦点的兵部员外郎,將我与其他犯人关押在一处,你就不怕事后陆某参你一个目无法纪,公报私仇之罪?” 马煜闻言哈哈大笑,他指著陆瑾,放肆笑道:“陆大人啊陆大人,你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出得了刑部大牢? 勾结外邦使臣,公然叛国, 这份罪责便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今日本官前来,希望陆大人如实將自己罪责供述, 只要陆大人承认那份布防图確实是你交给北宛使臣的, 陛下念在你与老王爷的关係也许会从轻发落。 若是陆大人死不承认......那么本官可就有些为难了, 到时会发生什么,也许是你我二人都不想看到的。 所以陆瑾,本官问你, 那份定北军的布防图, 是不是你从兵部档案处偷走, 再交给北宛使臣的?” 第166章 刑讯逼供 刑部大牢內, 陆瑾眯起双眼盯著眼前的马煜,“你说那份布防图是我偷走的?” 马煜笑了笑,道:“难道不是么?” 陆瑾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第一我根本毫无道理去偷那份布防图,第二陆某也无需去偷那份布防图。” 马煜闻言缓缓收起脸上笑意,他冷著一张脸,低声说道:“陆瑾,本官看你是还没有搞明白你当下的处境, 那份布防图不是本官怀疑是你偷走的,而是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你, 你如今在这里死撑著,还有什么意义?” 陆瑾嗤笑一声,道:“马大人,既然种种证据都指向了我,直接判处陆某的罪责就是,何必多此一举的在这里审问?” “你!” 马煜呼吸一滯,“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瑾,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刑部大牢。 你也是做过顺天府通判的, 应当知晓, 大刑之下没有犯人能不交代自己的罪行, 陆大人这是逼著本官对你大刑伺候?” 马煜怒气冲冲的盯著陆瑾,似乎隨时可能对陆瑾动用大刑。 陆瑾扭头扫了眼身旁的两名狱卒,活动了一下被铁链拷住的手腕, 隨后他直视马煜,讥讽道:“马大人, 既然你知道我做过顺天府通判,就应当知晓这种心里压力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不管怎么说,如今朝廷並未將陆某的官身拿去, 陆某依旧是兵部的员外郎, 对一名从五品的朝廷命官动用大刑, 马大人, 你是不想活了?” 陆瑾冷厉且带著威胁的话语,使得马煜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一旁的两名狱卒也是感觉脊背发凉。 “你,你竟然威胁朝廷命官,你,陆瑾,你大胆......”马煜口吻冷冽,但根本掩饰不住內心的惧意。 陆瑾轻蔑一笑,“马大人若是没有旁的事情,陆瑾就要回牢房了,你还別说,陆某第一次进刑部大牢,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马煜看著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慌乱的陆瑾,恼羞成怒道:“陆瑾,你真当本官不敢对你动用大刑?” 陆瑾挑了挑眉,一脸嘲弄道:“你若真敢下这个命令,陆某还敬你是一个汉子, 可问题是,你敢吗?” 马煜脸色难看无比,但终究没有勇气下令对陆瑾动用大刑。 皇帝对陆瑾的態度,那日在场的文武百官可都看在眼里,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对一名从五品的朝廷命官动用大刑, 马煜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只是马煜没敢下令,牢狱內却忽然想起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 “马大人不敢下令,那么这个命令就由本王来下, 来人,將陆瑾绑在椅子上, 本王看这张脸已经不爽多时了, 先在他脸上烙印个字跡!” 一道身影出现在牢狱门口处。 陆瑾抬眼看去,只见成王那张丑陋的脸庞出现在陆瑾视野当中。 “成王......”陆瑾皱起眉头。 “愣著做什么,还不把他绑在椅子上?”马煜眼见有成王撑腰,立刻对著两名狱卒指挥起来。 “这......”两名狱卒有些犹豫,只是看到成王面无表情的脸庞后,两名狱卒咬了咬牙,將陆瑾绑在审讯椅子上面。 成王缓缓走到陆瑾身前,他看著一言不发的陆瑾,嘴角忽然绽放笑意,“陆大人莫不是觉得本王也在虚张声势?” 陆瑾扭头看向一旁正在烧红的烙铁,摇了摇头,道:“凭藉你我二人的恩怨,我相信王爷是真的准备对我动用大刑。” 成王闻言意外道:“哦?那为何本王自始至终没有在你眼中看到一丝慌乱之色?” 陆瑾看著成王,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眼见陆瑾再次沉默,成王双眼彻底冷了下来,他直勾勾的盯著陆瑾,声音冷冽道:“陆瑾,你知道吗? 那日你对本王府內侍卫出手时,本王就想杀了你! 在整个上京城,还从来没有人敢动手殴打本王的侍卫, 李婉儿是本王看上的女人,你竟然敢大逆不道的染指, 你说你想怎么死?” “若是可能,陆某想老死......”陆瑾淡淡回答道。 陆瑾淡定的话语使得成王忽然呼吸一滯, 一旁的马煜与两名狱卒也是瞪大双眼的看著陆瑾。 不是,成王凶神恶煞的质问,你竟然回答想老死? 这对么? 成王眯起双眼眼睛,危险道:“你觉得本王是在与你开玩笑?” 陆瑾没有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问道:“有一件事陆某比较好奇,构陷陆某勾结北宛使臣的事情,除了成王殿下,还有谁出手了?” 成王闻言微微一怔,他对著马煜挥了挥手,马煜识趣的带著两名狱卒离开。 当场地只剩下成王与陆瑾后,成王隨意问道:“你是如何確定这件事本王出手了?” 陆瑾轻笑一声道:“那名马煜上一次参我,我便猜到,他是成王殿下的人, 虽说不知道为何一名从五品的刑部员外郎要投靠殿下,但我想无外乎是有什么把柄在成王殿下手里攥著, 当然,这也不是陆某应该操心的事情, 刚刚这名马大人逼著我承认这件事是我所为,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与他脱不了干係, 换句话说,这件事就一定与殿下脱不了干係, 成王殿下如此急迫的想做实陆某罪行,难不成殿下是担心北宛那群人会挺不住刑部大刑, 再说出一点別的?” 陆瑾笑眯眯的盯著成王,脸上丝毫没有即將大祸临头的感觉。 成王听著陆瑾的话语,忽然沉默下来。 “陆瑾,退掉与李婉儿的婚约,再去一些府上磕头认罪,本王可以將你保下来,如何?” 陆瑾听著成王的话语,微微一笑,道:“成王殿下,陆某有一点非常好奇,不知成王殿下可否解答。 凭藉你我二人的恩怨,成王殿下定是恨不得活剥了陆某, 为何如今成王殿下想选择放过陆某? 我若死了,成王殿下想得到婉儿,不也是一样轻而易举?” 陆瑾见对方依旧一言不发,咧嘴一笑道:“那我来说个我的猜测? 成王殿下与殿下身后的那些人也知道叛国之罪非同小可,说一句刀尖上跳舞也不为过, 所以你们生怕有一些意外发生,再牵连到自己身上, 不知陆某的猜测, 可对?” 成王看著一脸轻鬆笑意的陆瑾, 第一次发自內心的开始忌惮眼前之人。 自己明明只说了简单的几句话, 对方却几乎要將事实全部猜到了...... 第167章 威胁 刑部牢狱內, 成王盯著陆瑾一脸凝重, 反观被绑在审讯椅子上的陆瑾一脸轻鬆笑意。 许久之后,成王低声说道:“陆瑾,你很聪明, 不过,既然你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 这次勾结北宛的罪责你註定是逃不掉的, 只要你退掉与李婉儿的婚约,在磕头认个错, 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两清。 如何?” 陆瑾看著身前一脸认真的成王,忽然笑了, “成王殿下,不必在试探了,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同意你的条件,而我也知道你绝不可能放过我, 刚刚那些话无外乎是想看看陆某是否有其他底牌脱罪, 可对?” 成王缓缓皱起眉头,他摇了摇头道:“陆瑾,说起来,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无外乎是你抢走了李婉儿, 並且当眾落了本王的面子, 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这些恩怨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 本王可以大度的原谅你。” 陆瑾闻言摇头失笑,他认真的看向成王,问道:“就像成王殿下说的,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还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但卫国公呢? 卫国公的二儿子吴永廉可是因为我被判处死刑,如今好像就在这间大牢內关著。 就算殿下有理由放过我,难不成还能劝卫国公放过我! 丧子之痛,不说不共戴天也相差不多了, 所以殿下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了, 不累么?” 成王看著神色认真的陆瑾,抿起嘴唇,“你是如何得知卫国公也参与进来的?” 陆瑾挑眉一笑道:“成王殿下想知道?” 成王冷著一张脸,没有回答。 陆瑾嘿嘿一笑,也没有继续开口。 牢狱內忽然安静下来。 成王知道,哪怕他回答想知道,对方也绝对不可能告诉自己, 只是他確实想不通, 陆瑾知道这件事背后有卫国公的参与,是凭空猜测,还是真的知道一些什么线索, 想到这里,成王忽然衝著外面低声喊了一句, “马大人!” 马煜带著两名狱卒再次回到审讯场地。 “成王殿下?” 马煜三人一起看向成王。 “本王不想再看到这张厌恶至极的脸,在他脸颊左右都烙上印记, 本王倒要看看,以后李婉儿面对这样一张脸,是否还会喜欢他!” 成王神色带著些许疯狂的对著马煜三人吩咐道。 马煜看向两名狱卒,“还愣著做什么?没听到王爷的吩咐?” 两名狱卒对视一眼, 一名狱卒小声说道:“成王殿下,马员外郎, 这位陆瑾若是让他受些內伤,无伤大雅, 但真在对方脸上烙个印记, 尚书大人追问下来,小人们没办法解释!” 成王目光冷冷的盯著二名狱卒,狠厉道:“按本王说的做,出了什么事情自有本王担著!” 两名狱卒闻言內心叫苦,別看成王说的好听,真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是將他二人拿出来顶罪? 不过如今二人骑虎难下, 听成王的,事后怕是会遭到清算, 不听成王的,此时这关都过不去。 “早知道就不去巴结这位马员外郎了......” 二人无奈,转身將火炉上的烙铁拿在手中。 二人一人手持一个通红的烙铁,缓缓走向陆瑾。 “等一下!” 就在二人准备朝著陆瑾脸上烙印时,陆瑾忽然开口。 成王听著陆瑾的声音,嘴角勾起一丝玩弄笑容,“陆瑾,你这是知道怕了?” 陆瑾凝视著一脸笑意的成王,语气冷漠道:“谈不上怕,只是有些事情,陆某觉得还是让成王殿下知道为好。” 成王笑眯眯的看向陆瑾,道:“洗耳恭听!” 陆瑾活动一下身体,隨后缓缓说道:“成王殿下应该知晓,陆某別的不说,武艺应该还算不错, 这两道锁链以及一些绳索,能绑住陆某, 只因为陆某相信大乾律法能还陆某公道, 所以没有反抗。 如今成王殿下擅用刑罚,想无视大乾律法对付陆某, 那么陆某自然不会在坐以待毙, 殿下觉得你们四人加起来, 能不能拦得住陆某的一拳?” 陆瑾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使得在场四人脸色纷纷一变, 那两名狱卒还差一些,二人整日在牢狱內不知道陆瑾的武艺正常不过, 但马煜与成王的脸色则是阴沉的似要滴水, 二人自然知道陆瑾武艺超群,不说辽王府宴会上的一幕, 单说成王府上一眾侍卫联手也不是陆瑾的对手。 成王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二人想不到,陆瑾如今可是在刑部大牢內,对方还敢暴起行凶不成? “陆瑾,你別忘了,你如今只是一个阶下囚,你若敢暴起伤人,罪加一等!”马煜色厉內荏道。 陆瑾淡漠道:“马大人说笑了,你们想打破规则,却想让陆某被规则束缚,天底下哪里来的这样的好事? 当然,我也知道成王殿下势力强大, 可以调来一队侍卫强行对陆某动刑, 不过希望成王调集侍卫时多找些人来, 別像上一次只有几十人, 说一句不好听的, 几十人, 谁对谁动用刑罚, 还不好说!” 陆瑾说罢,身子大咧咧的往后一靠, 至於两名狱卒手中的通红烙铁,陆瑾看都没看一眼。 两名狱卒手里举著烙铁,胳膊发酸, “马大人?成王殿下?还烙吗?”一名狱卒不知所措的开口问道。 成王冷冷的瞥了眼那名狱卒,隨后大袖一挥,怒气冲冲的离开牢狱。 他確实可以调侍卫前来对陆瑾强行动刑, 只是那样一来根本没办法瞒人耳目, 毕竟就像陆瑾说的,没个数百人怕是根本控制不住对方, 数百名侍卫调动,怕是前脚刚动,后脚消息就会在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马煜见成王离开,有心对陆瑾放几句狠话,却看见陆瑾正冷冰冰的盯著他, 马煜不敢与陆瑾对视,灰溜溜的跟在成王屁股后面离开牢狱。 两名狱卒眼见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位陆瑾怕是一尊大佛, 二人心情忐忑的將陆瑾带回牢房, 而这一次是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內。 第168 章 幕后黑手 上京城,夜色低垂! 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內, 几道人影透过窗子隨著烛光摇曳, “殿下,你是说陆瑾猜到了这件事老夫也参与其中?”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房间內响起。 “不错,看陆瑾信誓旦旦的神情,不像是隨意猜测的,不过上京城他得罪的眾人中,有能力参与进来的也就我们几个,所以倒称不上意外!”成王的声音隨著响起。 “相比於这个,我倒是好奇殿下可否试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虽说这件事下官认为天衣无缝,但谁也不知道哪里会不会出现一丝差错, 这件事但凡一个细小的差错,足够我等万劫不復, 所以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 成王听闻此言,仔细回忆与陆瑾的对话,隨后沉声说道:“有一件事陆瑾说的比较隨意,但本王还是记在心里, 陆瑾说,本王是否担心北宛使臣挺不住刑部大刑,再说出一些別的, 他说的时候本王还不以为意,但事后想想却脊背发凉, 若是那名北宛使臣当真挺不住刑部大刑,那么我等岂不是就要暴露出来?” 成王话音一落,房间內顿时安静下来。 那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在沉默片刻后再次响起, “成王殿下放心,阿拉坦与下官保证过,那名北宛使臣至死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只会一口咬定是陆瑾做的!” 其余人听到这句话,內心略微安定几分。 其实这些事情在计划之前已经確认过无数遍,只是如今隨著事情进展到关键时刻,每个人心弦紧绷下难免有些疑神疑鬼! “下官如今担忧的是,国公爷手底下的兵能不能將阿拉坦几人救走, 这件事若是出了意外,谁也不能保证使团中其余人是否能挨得住刑部大刑!” “这件事你们放心好了,就在刚刚,手下人传来消息,阿拉坦六人已经顺利被救走,只留下那一人, 只要那人真像你说的死不开口, 那么这件事就牵连不到我等身上!” “善!!” -------------------------- 八月二十九, 一则重磅消息再次在紫极殿朝会之上爆发, 皇帝萧离手指颤抖的指著下方一眾文武百官, “光天化日之下,朝廷重犯竟然能被人掳走,你们谁来告诉朕,朕的大乾已经不堪到如此地步了吗?” 在场文武百官低头不语。 “说话,都哑巴了!” 萧离手掌重重的拍在龙椅之上,因太过用力,以至於身躯剧烈起伏。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萧离口中传出, “陛下,保重龙体啊!” “陛下,龙体要紧啊!” 在场大臣纷纷开口。 萧离没有理会虚情假意的百官,他双眼带著血丝盯著下方一人,冷声道:“武尚书,你来告诉朕,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猖狂,竟然敢当眾劫走朝堂要犯!” “这......” 下方,兵部尚书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因为事关重大,北宛一行人不仅仅是由几名刑部狱卒押送, 暗中还有一队营兵跟隨保护, 结果就是这样的武装力量,依旧被人將北宛一行人强行掳走,七人只剩下一人。 兵部尚书思虑许久,最后不確定道:“陛下,残活下来的几名营兵虽然不知道歹人的具体身份, 但看其身手,对方同样出自兵营无疑, 平南侯是跟隨过陛下打过仗的, 会不会是......” 兵部尚书话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眾人都明白,对方是怀疑平南侯暗中將人掳走了! 这样怀疑当然有理有据, 北宛一行人作为指证陆瑾的关键人物,平南侯为了自己的孙子,或者说为了平南侯府,都有道理劫走北宛一行人。 萧离闻言皱起眉头。 “陛下,自昨日老奴去平南侯府宣读过陛下口諭后,便留下两名內侍一直在那里守著, 根据二人传回来的消息,平南侯府未有一人出府, 所以这群歹人必不可能是平南侯府的侍卫, 不过......南国公府南阳郡主倒是不顾陛下口諭,强行出府,至今未归!” 黄锦的声音在萧离耳畔响起。 萧离冷哼一声道:“好大的胆子,莫不是仗著她是王弟的义女就敢无视朕的话语? 黄锦,她去了何处?” 黄锦恭敬道:“回陛下,南阳郡主自打离府后便乘车前往辽王府,此时此刻正在辽王府前跪著呢,听下人报,已经跪了一夜了!” 在场眾人闻言纷纷明悟过来,南阳郡主这是在求老王爷出手救下陆瑾。 兵部尚书双眼闪烁,“陛下,会不会是......” 兵部尚书话语未落,就看到萧离目光正死死的盯著他。 兵部尚书將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萧离冷声道:“这件事绝不可能是辽王做的,他若是想救陆瑾,与朕说一声就好,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萧离扭头看向黄锦,吩咐道:“黄锦,你亲自走一趟辽王府,將南阳郡主带回南国公府去, 她此种做法,让辽王如何自处? 陆瑾的事情如今还没有定论,她想跪,让她等到三司会审之后再跪!” “是!”黄锦领命而去。 “太子!”萧离看向大殿內的太子。 “儿臣在!” “这件事交由你去查,务必查出幕后黑手,朕准你调动暗卫的权利,务必在三司会审前查个结果出来!” “儿臣遵旨!”太子低头领命。 在场眾官员听著皇帝与太子的对话, 在场一些人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对於暗卫,皇帝一直把控的死死的,这还是第一次將暗卫的权利交给太子殿下...... 不过在场眾官员也能理解,当眾劫囚性质太恶劣了, 在当今陛下执掌朝堂的五十多年里,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 也不怪陛下如此震怒。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过几日便是秋闈,陆瑾与北宛使臣的事情等过了秋闈再说!” “臣等遵旨!” “退朝!” 第169 章 会审陆瑾 上京城, 这几日的上京城可谓热闹至极, 无数京师周边之地的才子赶赴上京,参加三年一度的秋闈大考, 本就热闹的京城街道隨之诸位才子到来,显得更加的拥挤不堪。 在秋闈前一夜,一则震人心魄的消息在整个秋闈考生当中散播开来, 他们奉为上京第一才子的平南侯府长孙陆瑾, 竟然因为叛国罪名被抓了起来, 如今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之內。 所有听到这则消息的考生,眼中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当眾考生得知陆瑾叛国的罪名竟然是与北宛使臣有勾结, 所有人纷纷譁然! 在眾考生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是事情, 尤其是参加过辽王府宴会的京师才子,在听到这个近乎可笑的理由时,所有人选择一同为陆瑾发声! 眾人聚集到刑部衙门门口,大声发出自己的质问声。 隨著眾考生聚集的越来越多,一些京师民眾也加入到队伍当中, 对於陆瑾战胜北宛使臣的事情,如今整个上京城可谓人尽皆知, 没有人相信陆瑾竟然会与北宛有勾结。 眼看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一名刑部官员亲自下场维持秩序。 好巧不巧,此人正是刑部员外郎马煜。 马煜看著聚集在一起的考生,冷著脸道:“诸位,你们都是秋闈考生,莫要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毁了前程, 聚眾闹事,煽动言论,本官有权將尔等都抓起来。 若是因为今日之事,耽误了明日考试,岂不是得不偿失? 秋闈考试,三年一次, 你们自知其中艰辛, 趁著本官还没有动怒, 速速散去!” 马煜话语一落,一些刑部吏员蜂拥而出, 在马煜看来,一群只知道死读书的考生,隨意恐嚇几句也就乖乖散去了, 况且对於诸位考生而言,秋闈大考可是头等要事,不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陆瑾,自毁前程。 可惜马煜算盘打得极好,却根本没想到陆瑾在眾考生中的地位, 一名考生无视蜂拥的刑部吏员,挺身开口道:“这位大人,我等聚在此处並不是想闹事,我等只想求一个真相!” “对,我等只想求一个真相!” 眾人纷纷开口。 马煜皱著眉头,“你们想要什么真相?” 刚刚开口那人朗声道:“大人,我等想知道,为何刑部无缘无故抓走陆兄, 在场眾人哪个不知, 陆兄在辽王府宴会上,痛击北宛,三试三胜, 陆兄这种人怎么可能与北宛使臣有勾结? 我等需要衙门给我们一个真实的理由, 而不是可笑的与北宛有所勾结!” “不错!我等就想知道,刑部为何抓走陆兄?” 在场眾学子纷纷质问马煜。 马煜听著在场眾学子的质问声,脸色发青, 他冷眼看著眾人,威胁道:“陆瑾勾结北宛一事,虽然如今並未证实,但证据充足且完善,你们如此帮一个叛国之人说话,是嫌自己的命也不够长了?” 马煜威胁的话语,使得在场眾考生响起一阵骚乱, 一些考生虽然可以帮陆瑾仗义执言,却做不到为了陆瑾放弃前程,甚至丟去性命。 不过依旧有一些考生根本无惧马煜的威胁之言。 “大人,我等饱读圣贤之书,自然知道忠君爱国,忧国奉公。 但大人说陆兄是叛国之人,学生不信! 能做出从军行,破阵子的陆兄, 怎么可能是你说的这种叛国之人? 大人应该也是文人出身,应当知晓诗以言志,文以载道,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的生前身后名! 大人,你叫学生如何相信陆兄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说的好!” “诗以言志,文以载道,陆兄不可能勾结北宛,一定是有朝廷小人诬陷陆兄!” “定是如此!” “不错!” 马煜听著场地再次爆发的议论声,脸色阴沉, “本官说了,陆瑾勾结北宛一事,证据充足,尔等若是再胡搅蛮缠,就別怪本官不讲情面! 刑部大牢虽说占地不大,但关押几十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马煜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使得现场一静。 一些刑部吏员冷笑著盯著在场眾学子,隨时有动手的打算。 原本喧囂的场地,顿时鸦雀无声, 还有一些胆子小的学子,已经缓缓朝后退去。 马煜看著鸦雀无声的眾人,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到底是一群尚未经事的学生, 恐嚇几句也就怕了! “大人,要抓就先抓白某,若是不能为陆兄仗义执言,白某苦读这圣贤书又有何用?”一名学子朗声开口。 “是白展兄,白展兄作为此次解元最有实力的竞爭者,竟然不惜断了前程也要为陆兄发声, 这份心胸,某自愧不如!” “白兄在前,沈某也不能落后,要抓白兄,先来抓我!”又是一名学子高声开口。 “是与白展兄学识不相上下的沈亮兄,二者都是此次解元最有力的竞爭者!” “再算我一个!”又是一人挺身而出。 “我!” “还有我!” 一名接一名的学子从人群中走出,毫不例外的是,走出人群的都是此次秋闈叫得上名號的才子, 眾人根本无惧马煜威胁,大大方方的站在刑部衙门门前与马煜对视著! “你,你们......”马煜看著几人,脸色难看无比, 这几人可都是朝廷重点关注的才子, 若是將几人都抓了,这次的秋闈怕是要成一个笑话。 第 170章 会审陆瑾(二) 上京城, 刑部衙门前, 一眾声名远扬的才子毫不畏惧的与马煜对峙著, 一些胆小怕事的才子眼见有人挺身而出,原本后退的脚步又撤了回来。 马煜看著身前的几十名学子,有心下令將领头的几人全部抓了,但一想到抓捕眾人的后果, 马煜高高抬起的右手,僵硬在半空。 就当在场眾学子与马煜僵持不下之际, 一名身穿紫色袍子的官员从刑部衙门里走了出来, 那人不悦的扫了眼马煜,隨后才对著眾才子说道:“诸位,本官刑部侍郎李庆之,你等所求本官已经知晓,可惜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在场眾学子闻言纷纷一愣。 “李大人此话何意?”白展皱著眉头,问出在场所有才子內心疑惑。 李侍郎看向眾才子,朗声解释道:“平南侯府陆瑾一案,牵扯甚广, 圣上已然下令, 秋闈过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进行三司会审, 届时尔等皆可前来见证。 陆瑾是真的勾结了北宛使臣,还是被人蓄意栽赃陷害,到时自有定论。 至於尔等今日聚集在一起, 本官念著你们学子身份,苦读不易, 就算了, 不过若是再有人执迷不悟,聚眾闹事, 本官定严惩不贷!” 李侍郎的话语很明显要比马煜的有力度, 在场眾学子听著李侍郎的解释,同时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三司会审会公开审讯陆瑾,眾人原本悬著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们到时定会前来声援陆瑾。 隨著一名接一名的学子离开,原本热闹喧囂的刑部衙门前也再次恢復寧静。 马煜擦了擦额间的汗渍,小声抱怨一句, “多亏大人出面,否则这群心高气傲的才子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明日就是秋闈大考,为了一个陌生人竟然聚眾闹事, 真是愚蠢至极!” 李侍郎淡漠的瞥了眼马煜,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返回刑部衙门。 虽说他儿子曾经与陆瑾起过衝突,但两者的衝突在李庆之看来不过是年轻人的意气相爭,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打陆瑾在辽王府宴会上做出千古无二的水调歌头,朝堂之上不少文官对於陆瑾都是满口称讚。 这群人里包含了李庆之。 在李庆之看来,陆瑾是一名文人, 既是文人,就像刚刚那些学子说的,诗以言志,文以载道。 他李庆之也不相信陆瑾会做出勾结北宛,背叛大乾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李庆之也没办法出手帮助陆瑾, 就算陆瑾的被冤枉的,背后之人的能量也定然极大。 而这位一直出言针对陆瑾的马员外郎,也许便是对方手中的人。 -------------------- 九月初五, 秋闈大考迎来放榜! 无数学子看著榜单,失声痛哭,也有无数学子盯著榜单,热泪盈眶。 过了秋闈,学子便有了举人身份,只要愿意,便可以外放为官。 这一步迈出,可谓彻底完成身份地位上的转变。 九月初七! 原本在这个时间节点, 上京城会恢復往日的寧静, 不过与往届不同的是,今年哪怕秋闈考试结束,一些京畿周边的眾学子依旧没有离开上京城。 他们留在上京城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刑部衙门, 一名名朝廷命官准时点卯, 今日可是万眾瞩目的陆瑾一案会审日子, 无论是刑部,大理寺还是都察院的官员都是准时到场。 主位上,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大夫三人已经就位。 在三人身旁,兵部尚书静静的端坐在一张椅子上, 虽说今日是三司会审,与他兵部尚书关係不大, 但这件事起因就发生在他们兵部,他不得不来。 下方,一眾官员雅雀无声等著会审开始。 衙门外,无数京师百姓,秋闈才子將刑部衙门围个水泄不通, 场地人数虽多,但並无一丝嘈杂之音,眾人只是默默的盯著衙门之內。 刑部尚书看了眼天色,隨后对著身旁的二人说道:“二位大人,我们开始?” 大理寺卿与御史大夫同时点了点头, 就当三人准备宣布会审开始时,门口处忽然传来骚动,两道人影联袂出现在刑部衙门前。 在看清来人后,主位上的三人,包括兵部尚书与下方官员同时站了起来, “见过卫国公,赵国公!” 来人正是卫国公与赵国公。 二人进入衙门后,对著眾官员点头示意, “我与赵国公前来监听,诸位大人不介意吧?”卫国公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主位上的三人对视一眼,崔尚书不动声色道:“今日陆瑾一案,本就对外审讯,两位国公前来监听,自无不可!来人看座!” 卫国公与赵国公一脸笑意坐下! 只是就当二人屁股坐下来没多久,衙门口处竟然再次响起骚乱, 一道身穿五爪蟒袍的男子出现在府衙门口。 崔尚书嘆了口气,刚准备坐下的身子再次站了起来,其余官员也是如崔尚书一般,对著那道身影行礼道:“见过成王殿下!” “见过诸位大人,本王今日閒来无事,特来凑凑热闹!”成王微笑开口。 崔尚书点了点头,“看座!” 成王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之上,不动声色的与赵国公卫国公对视一眼。 主位上,崔尚书三人低声交流一番,也不著急开始会审, 今日事关重大,三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前来监听,索性再稍等片刻。 果然,时间没过多久,一道略显年迈身影出现在刑部衙门前, 当一眾才子看到这道身影后,所有人齐齐弯腰行礼, “学生见过王祭酒!” 王祭酒笑著与眾学子点了点头,隨后一脸坚定的迈入刑部衙门內。 一些学子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祭酒大人这是为了支援陆瑾而来, 他们同为文人,最能理解陆瑾是被冤枉的! 一眾官员眼见王祭酒到来,连忙再次起身。 刑部衙门內,座椅再添一把! 崔尚书三人又等了片刻,眼见无人到来,便准备开始会审。 就在此时,衙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队身穿黑甲侍卫由远及近, 身前是一身緋色常服的太子殿下! 这一次,当太子迈入刑部衙门后,在场眾官员纷纷跪了下去。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焱景见过大哥!” “老师快起,诸位大人免礼吧!焱景,你不在你的成王府待著,到这里捣什么乱?”太子略微不悦的看向成王。 成王连忙道:“回大哥,前些日子秋闈考试,父皇下令不准我出门閒逛,今日特意出来透透风!” 太子闻言不再多说什么, 成王与陆瑾的恩怨他自然知晓,成王今日前来也定是抱著落井下石的打算, 不过这些无伤大雅。 当太子规规矩矩的坐下后,在场眾官员隨之落座。 三位会审主官同时点了点头, “带陆瑾!” “带陆瑾!!” 第171章 会审陆瑾(三) 上京城, 刑部牢狱, 陆瑾被两名狱卒带出牢狱,押解到刑部衙门。 “是陆兄!” “陆兄可还安好?” “陆兄放心,我等相信陆兄定是被奸人冤枉,今日三司会审,一定可以还陆兄一个公道!” “陆兄別怕,今日不止我等,就连祭酒大人也在场中,绝不会让陆兄蒙冤受辱!” 在场眾文人在见到陆瑾身影后, 立刻纷纷开口。 陆瑾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点了点头,算是与眾人打了个招呼。 刑部衙门內, 隨著陆瑾被两名狱卒带进来,所有人第一时间纷纷將视线落在陆瑾身上。 成王盯著陆瑾,嘴角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至於卫国公与赵国公,则是面无表情。 二人看向陆瑾,仿佛看著一名死人。 陆瑾环视一周,在看到刑部衙门內如此多的官员后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诸位大人!”陆瑾不卑不亢的对著在场眾人行了一个下官礼。 “陆瑾,你好大的胆子,你如今乃是刑部犯人,见到诸位大人,为何不跪!” 马煜在见到陆瑾只是弯腰行礼后,忍不住率先对陆瑾发难! 陆瑾將目光看向马煜,冷声道:“马大人,既然圣上还未罢免陆某的官,陆某便依旧是兵部员外郎,何来刑部犯人一说? 况且太子殿下与三位主审大人还未开口,马大人便率先给陆某定下罪罚, 马大人是觉得今日这三司会审,是你马员外郎说的算不成?” 马煜听著陆瑾冷冰冰的话语,脸色慌张的立即看向主位上的太子与三位主审官, “太子殿下与三位大人明鑑,下官绝无此意!” 太子略微皱眉, 大理寺卿与御史大夫一言不发, 刑部尚书面带不悦的扫了眼自己的下属,开口道:“好了,陆瑾说的不无道理, 如今陆瑾並未被陛下免职,依旧是兵部职方清吏司的员外郎,不跪便不跪吧!” 马煜闻言恨恨的剜了陆瑾一眼。 场地安静下来。 主位上, 刑部尚书三人对视一眼,大理寺卿徐元庆率先开口道:“陆瑾,你应当知晓今日三司会审的目的, 本官问你, 定北军的布防图,是否是你暗中盗走,再交给北宛使臣的?” 刑部衙门內,隨著大理寺卿的开口,三司会审正式开始。 陆瑾站在场地之中,他看向大理寺卿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回徐大人, 下官曾经就对刑部的某些官员交代过, 下官没有任何道理去盗取定北军的布防图,更別提將定北军的布防图交给北宛使臣! 下官与北宛使臣的恩怨,想必在场大部分大人都清楚无疑, 所以下官不知道为何会有人栽赃陷害下官,构陷下官与北宛有勾结! 这等构陷,未免太过荒唐与可笑!” 陆瑾坚定决绝的话语,清晰的响在整个刑部衙门,就连外面的一眾学子与民眾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说了,陆兄是不可能勾结北宛的, 就像陆兄说的,这等构陷未免太过荒唐可笑。” “確实可笑, 不说別的,就说辽王府宴上,陆兄保我大乾文坛尊严, 若不是陆兄出手,我大乾在诗词一道就要输给蛮夷之辈, 哀哉! 想我大乾,歷经五千年风雨,诗词文化璀璨如星, 竟然要在诗词一道输给北宛蛮夷。 陆兄救我大乾诗词一道於水火,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与北宛有勾结,打死我都不信!” “对,打死我们都不相信陆兄会叛国!” 衙门外,眾多学子纷纷开口声援陆瑾! “肃静!” 马煜神色不悦的衝著衙门外喊了一句。 “不管什么案子向来讲究证据齐全,尔等单听陆瑾一面之词,怎能料定陆瑾没有投敌叛国? 若是按照你们的逻辑,杀人犯只需要说『我是好人,人不是我杀得』,就能脱罪?” 马煜的话语使得一眾学子沉默下来, 眾学子听懂了,对方这是手里握著证据,所以才敢有恃无恐的说陆瑾投敌叛国, 一想到这里,眾学子表情微微凝重几分。 刑部衙门內,陆瑾看向马煜,轻声问道:“听马大人的意思,是有证据能证明陆某勾结北宛使臣?” 马煜闻言冷笑一声,“陆瑾,你不用在那里装糊涂, 既然你开口问了, 那好,本官问你, 定北军的布防图一直陈放在兵部职方清吏司中, 职方清吏司档案处,从八月十二北宛使臣入京,再到八月二十北宛使臣离去, 这期间只有你一人调取过兵部档案, 签到册子上可是清晰明了的记录著你的名字, 对於这一点,你如何解释?” 衙门外,一眾学子听著马煜信誓旦旦的质问声,所有人忽然沉默下来。 对方这个证据,好像確实无懈可击, 自打北宛使臣入京,再到北宛使臣离去,期间只有陆瑾接触过兵部档案, 眾学子哪怕没有进入官场,也知道那本签到册子是绝不可能作假的。 若是真有其他人也接触了档案,册子上不可能没有记录。 “难不成真的是陆兄拿走的定北军布防图?” 一些学子看向陆瑾,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確定。 “不可能,我相信能写出从军行与破阵子的陆兄,绝不可能盗走定北军布防图!” “那那本册子怎么解释?这期间上面可只有陆瑾一个人的名字?” “这......” 一些內心坚信陆瑾不是案犯的学子,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衙门內, 主位上的刑部尚书盯著下方陆瑾,淡淡道:“陆瑾,对於马员外郎提出的问题,你作何解释?” 在场所有人, 包括衙门外的学子, 再次將视线聚焦在陆瑾身上。 第 172章 会审陆瑾(四) 刑部衙门內, 陆瑾一脸坦然的直面在场眾官员, 他看向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轻声问道:“崔尚书,徐寺卿,还有刘御史, 下官想与三位大人確认一下, 清吏司档案处的册子是做不了假的, 可对?” 三人不明白陆瑾为何会有此一问,不过还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陆瑾闻言,低头沉思起来。 那日他被刑部衙役带到大牢,根本来不及了解事情起因,也不知道对方手里究竟掌握著什么证据。 平南侯府与南国公府至今也没有人过来探视, 陆瑾猜测是被当今圣上禁足在府了。 对於对方的证据,陆瑾当下只能见招拆招。 马煜眼见陆瑾低头不语,立刻大声开口道:“陆瑾,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 哪怕你一直一言不发,今日之事你也註定难逃法网, 识相点还是赶快承认, 这么多大人陪你耗在这里,要浪费多少时间? 在场哪个大人的时间不是宝贵异常, 你不要负隅顽抗了!” 马煜一脸不耐烦的盯著陆瑾,催促后者赶快认罪。 陆瑾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不耐烦的马煜,讥讽道:“马大人,你若是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马煜闻言,脸色涨红道:“你,陆瑾,你好大的胆子, 你不要忘记你此刻的身份, 本官作为三司会审官员,自然有权利审讯你!” 陆瑾不再理会马煜,他扭头看向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缓缓说道:“三位大人,刚刚下官在思考一件事情, 定北军的布防图,绝不可能是下官拿的, 但签到册子上,这段期间又只有下官一个人的名字, 三位大人也说了,签到册子是不可能作假的, 那么问题来了, 定北军布防图是被何人盗走的?”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官员纷纷皱起眉头, 刑部李侍郎突然开口道:“陆瑾,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签到册子不可能是假的,册子上又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你说不是你盗走的布防图, 只是这句话,你让本官以及在场诸位大人如何相信你?” 陆瑾扭头看向李庆之,笑道:“李大人,下官要在这里纠正大人一句话,签到册子上可不只有下官一个人的名字!”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官员纷纷一愣。 就连衙门外的一眾学子也是一头雾水。 册子上明明只写著陆瑾的名字,为何陆瑾却说不止他一人? 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在场没有人注意到, 座椅上的成王以及卫国公与赵国公,三人在听到陆瑾的话语后,脸色同时一变。 “陆瑾,你的意思是?”李侍郎面带疑惑问道。 陆瑾微微一笑,道:“下官的意思很简单,盗取定北军布防图一事,不是发生在北宛使臣刚入京的这段时日, 而是还要更早一些。 幕后黑手利用了在场大人都会陷入到的思维盲区, 以为布防图出现在北宛使臣当中,就认定布防图是这段时日盗取的, 可是诸位大人想过没有, 这件事若真的是陆某做的,陆某定然不会让签到册子之上只留下陆某的名字, 这岂不是將陆某毫无隱藏的暴露在大眾视野之下? 只有幕后黑手才会让签到册子上只有下官一个人的名字, 不知下官这样说,诸位大人可赞成?” 陆瑾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头,打破平静的水面。 在场所有官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陆兄说的不错,假如陆兄真的是案犯,不可能让册子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名字,这与自投罗网有何分別?” “我就说陆兄不可能是案犯,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竟然还能有人看不出来?” “陆兄所言极有道理,这件事定然是早有预谋的, 既然册子无法作假,只要顺著册子上的名单一一排查,盗取布防图的真凶定然无处所藏!” “没那么简单,谁也不知道盗取布防图之人是什么时候起的歹心,若是一些人早就暗中配下钥匙,这件事很难查到真犯上面。” “不管如何,陆兄所言有理有据,这件事定然是冤枉无疑,陆兄是无辜的!” “陆兄是无辜的!” 在场眾人再次大声开口。 “肃静!” 这一次开口的不再是马煜,反而是主位上的大理寺卿,徐元庆。 徐元庆皱著眉头,目光瞟向下方的一名下属, 那人立刻站起身,对著陆瑾质疑道:“陆瑾,你刚刚说的一切只是你的个人猜测, 当然也许事实就像你说的这般, 但,你想让我等相信你的话语,需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来! 你如何证明布防图不是在北宛使臣来到的这段时间盗走的?” 陆瑾闻言抿起嘴角, 虽然他知道他的猜测定然是事实, 但他確实没有证据能证明布防图是在之前就被人盗走,而不是在北宛使臣来临的这段时间才盗走的...... 档案处摆放的军机要件,平时不会有人去擅动, 距离上一次查看定北军的布防图还是在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这三个月內,只要在册子上籤到之人,都有嫌疑。 不过很明显,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將册子上的这些人抓起来一一审问。 那名大理寺官员眼见陆瑾沉默不语,冷冽一笑道:“陆瑾,你这是无话可说了?” 陆瑾轻声道:“陆某確实没有证据证明此事!” “哗!” 现场泛起一阵譁然。 成王与卫国公,赵国公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胜利笑容。 在场一些官员也是面带冷笑。 而一些內心相信陆瑾之人则是摇头嘆息。 马煜面带冷笑道:“陆瑾,既然你没办法证明此事,那么只能说明这件事就是你所为......” 马煜话语还未说完,便听到陆瑾淡定的声音响彻整个刑部衙门。 “马大人,亏你还是刑部员外郎, 这件事陆某確实没办法自证,不过寻找证据不是你们刑部衙门应该做的事情么? 你们如何证明这幅定北军的布防图就是陆某偷走的? 毕竟刚刚陆某已经说了,这幅布防图很有可能在北宛使臣到来之际就已经被盗走,只是一直没人发现罢了!” 陆瑾话音一落,却忽然发现在场一部分官员脸上泛起一丝讥讽, 紧接著,那名大理寺官员阴惻惻的声音在陆瑾耳畔响起, “陆瑾,你以为没有实际证据三司会搞这么大的阵仗? 你可能还不知道, 北宛使臣当中有一人经受不住刑部的酷刑,已经將你招了出来, 他亲眼所见就是你將定北军的布防图交到阿拉坦手上, 如今这名北宛使臣就在刑部大牢內关押著, 事到如今, 你还想狡辩不成?” 那名大理寺官员的话语,使得衙门外的眾人爆发一阵骚乱。 眾所周知,一个案件最重要的便是人证物证,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並且都指向陆瑾, 哪怕一些学子內心相信陆瑾, 都不知应该如何反驳对方...... 第173章 会审陆瑾(五) 刑部衙门內, 陆瑾听著那名大理寺官员的话语,脸色凝重。 那人笑了笑,对著外面吩咐一声,道:“带北宛犯人!” 没多大功夫,一名浑身是血,整个身躯仿佛千疮百孔的男子被两名狱卒拖到衙门之中。 衙门外的一眾学子看著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北宛使臣,在场眾学子对於刑部大刑再次有了深刻的认知, 一些胆小之人,面色惨白,看都不敢看向那名北宛使臣。 当那名北宛使臣被两名狱卒拖到衙门內,陆瑾第一时间便看了过去, 这人他在辽王府宴会上留意过,是一名精壮的北宛汉子, 身躯虽然不如阿辽西那般挺拔,但照比寻常人也是健硕许多, 只是如今就是这样一个精壮的汉子,几日时间就被刑部狱卒折磨的不成人形。 马煜不怀好意的盯著陆瑾,对那名北宛使臣说道:“古力浑,把你在刑部大牢招供的话语,当著在场眾大人的面再讲一遍!” 那名叫古力浑的北宛使臣,艰难的跪倒在地,口中鲜血顺著漏风的牙齿滴落在地, 他吃力的抬起头,看著在场一眾官员,无力道:“外臣招了,外臣招了,只求诸位大人不要再动用大刑了。 八月二十,就当使臣们即將离开上京时,陆瑾曾一个人找到阿拉坦大人, 外臣亲眼所见,陆瑾將一张信封交到阿拉坦大人手里。 二人有说有笑。 当然那时外臣还不知道信封里装的便是定北军的布防图, 直到在北陵关,北陵关守將將那封信封打开,外臣这才知道真相。 外臣深知,盗取贵国军机文件乃是重罪,外臣也不求別的,只求看在外臣实话实说的份上,给外臣一个痛快。 外臣,外臣是真的不想再受大刑了......” 古力浑说到这里,泣涕横流。 在场眾官员,包括衙门外的学子,看著泪如雨下的古力浑,所有人静默无声。 能让一个精壮汉子痛哭流涕,可想而知刑部大刑是多么让人恐惧。 在场一眾学子此时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相信陆瑾, 物证,有清吏司册子,人证,有北宛使臣。 而且看著这名北宛使臣失声痛哭,在场大部分学子都相信对方所言非虚。 “难不成真的是陆瑾乾的?” “不能吧?以陆兄的地位,陆兄怎么会勾结北宛?没有道理的!” “不错,先不说陆兄乃是平南侯府的嫡长孙,以后註定是袭承平南侯的爵位, 就说陆兄如今可是萧老王爷的半个儿子,他没有任何道理勾结北宛!” 在场还是有一些人不相信陆瑾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主位上,大理寺卿看向一脸沉思的陆瑾,声音威严道:“陆瑾,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何话说? 在三司会审之前,圣上亲自传出口諭, 这件事你若如实交代,事后便不会牵连到平南侯府与南国公府身上, 但你若负隅顽抗,拒不认罪,那就別怪陛下不讲情面了!” 大理寺卿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眾人看向陆瑾,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不知对方是否会认罪! 一些支持陆瑾的学子,情不自禁的握紧拳头,他们內心越是相信陆瑾,越是害怕下一刻陆瑾真的会承认这件事確实是他所为...... 衙门內,陆瑾缓缓抬头,他先是看了眼还在痛哭流涕的古力浑,隨后对著三名主审官真诚说道:“三位大人,下官要说的已经有许多才子替下官说了出来, 你们可以认为那份布防图是陆某偷走的, 但陆某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何? 陆某乃是平南侯府长孙,祖父陆平隨当今圣上征战多年,陆某没有任何理由叛国投敌, 陆某未婚妻李婉儿,如今贵为南阳郡主,更是辽王的义女, 在场大人捫心自问,换做你们有什么道理勾结北宛? 而且诸位大人也是参加过辽王府宴的,陆某与北宛使臣的恩怨诸位大人一清二楚, 所以北宛使臣的话语如何能当得了证据?” 衙门外的一眾学子听著陆瑾的辩解声,纷纷点头。 以陆瑾与北宛使臣的恩怨,对方栽赃陷害陆瑾,在正常不过。 那名大理寺官员怒声开口道:“陆瑾,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本官只问你一句话,八月二十,你可否一个人去见了北宛使团?” 那人眼见陆瑾刚要开口,连忙说道:“陆瑾,本官劝你开口之前好好想想,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日看到你去见北宛使团的可不止一个人!” 陆瑾坦然道:“八月二十,陆某確实一个人去见了北宛使团,不过这件事陆某可以解释一二, 在场诸位大人也知道, 辽王府宴上,北宛使臣为了让陆某下场,答应给陆某一千两金子, 截止八月二十,对方还有几十两金子没有筹齐。 陆某想著对方即將离开上京,便去討要剩余的金子, 故而才被一些人误会了。” “呵,几十两金子?陆瑾,你这数量怕是说错了吧?”马煜冷笑一声,隨后大声质问道:“古力浑,你来说,阿拉坦打算给陆瑾多少金子!” 古力浑停止痛哭,他看向在场一眾官员,断断续续道:“五,五万两!阿拉坦大人答应陆瑾,事后会奉上五万两金子!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次合作的诚意,之后还会更高!” 古力浑话音一落,衙门之外忽然爆发一阵骚动, 一些人听到五万两金子,震惊的合不上嘴巴。 这年头,十两金子便够一个普通人安稳的度过一生, 五万两,眾人不敢想像那是一笔多么庞大的財富。 “不会真的是陆兄做的吧?” “不会吧?陆兄岂能为了五万两金子......” 一些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回忆陆瑾之前事跡,对方好像確实很爱財,赵国公的五万两银子,北宛使臣的一千两金子, 这些事情好像无不再说,陆瑾好像真的有可能为了金钱背叛大乾! 一些原本相信陆瑾的学子此时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相信下去。 第174章 会审陆瑾(六) 刑部衙门外, 一眾学子议论纷纷的声音从外面飘自衙门內, 马煜听著外面原本还支持陆瑾的声音,如今变成质疑,不免得意一笑, 他乘胜追击道:“陆瑾,你刚刚说你没有道理勾结北宛, 那么这五万两金子便是你的道理。 你为了五万两金子,盗取定北军布防图,泄露国家军机要件,满足自己私慾, 如今,你可认罪!” 刑部衙门內,隨著马煜掷地有声的话语响起,场地再次陷入安静, 一些学子此刻也不知道应该再为陆瑾说点什么, 他们此时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相信陆瑾。 场地中,陆瑾依旧镇定的抬著脖子,他声音平静的对著眾人说道:“诸位大人,陆某还是刚刚那句话, 那份布防图,不是陆某偷的。 你们说陆某为了五万两金子便勾结北宛,这件事在陆某看来可笑至极, 第一,在场诸位大人並未看到五万两金子, 总不能北宛使臣说一句五万两便是五万两, 他若是说五十万两金,五百万两金,难不成诸位大人也会相信? 第二,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可这份金子要如何运到平南侯府交给陆某? 五万两金子,至少需要五十个大箱子才能装下, 一路长途跋涉,从北宛运到上京,谁能保证路上不出意外? 陆某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確定的事情就將自己的脑袋別再裤腰带上吧?” 衙门外的一些学子,听著陆瑾的解释,眼中再次泛起纠结。 不得不说,陆瑾说的確实不错, 五万两金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从北宛运到上京再交给陆瑾, 这期间发生什么意外,陆瑾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场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確定的结果,赌上自己的性命。 刑部李侍郎对著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轻声开口道:“大人,陆瑾所言不无道理, 虽然种种证据都指向陆瑾,但这些证据都经不起推敲, 陆瑾也许是无辜的。” “也许?李大人,什么时候刑部审案会出现也许二字?”成王淡淡的话语在场地中响起。 李庆之闻言脸色难看。 马煜適时开口道:“陆瑾,你不要再巧舌如簧, 阿拉坦如何將金子交到你的手上,你二人肯定有了详细的计划,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你今日的辩词在本官看来皆是可笑至极, 人证物证俱全的案子,你偏偏说证据无用, 尚书大人,徐寺卿,刘御史, 照下官意思,动刑吧, 大刑之下,陆瑾定然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 马煜话音一落,在场眾官员纷纷沉思起来。 如今证据明明都指向陆瑾,对方却拒不交代,也许只有大刑才能让对方开口了。 主位上的三名主审官眼睛里泛著迟疑, 今日三司会审,皇帝陛下的目光可是一直关注在这里,贸然动用大刑,哪怕陆瑾开口承认,也不免会被人说成屈打成招。 徐元庆目光幽深的盯著下方陆瑾,沉声说道:“陆瑾,刚刚马员外郎的话语你也听到了, 虽然本官以及两位大人都不想对你动用大刑,但你若是执意不肯交代,本官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本官再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时间一到,希望你能做出明確的选择!” 陆瑾闻言立刻道:“徐寺卿,不用十息时间,下官该交代的已经交代过了, 布防图不是下官偷的, 至於北宛使臣的话语,也不过是栽赃陷害之言罢了!” 徐元庆直勾勾的盯著陆瑾,片刻后,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刑部尚书,道:“崔大人,你也看到了, 今日若是不对陆瑾动用大刑,他怕是不肯交代。 虽说我等都不想落人口舌,只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崔尚书,依下官意见,动刑吧!” 徐元庆身旁的崔尚书还没有开口,在场眾官员忽然听到一道清冷的话语响起。 “我看谁敢!” 一道略显年迈的身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祭酒大人......” 在场眾人纷纷看向王祭酒。 王祭酒缓缓起身,直视主位上的大理寺卿徐元庆, 徐元庆微微一嘆,不敢与王祭酒对视。 王祭酒冷哼一声,道:“自古以来,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陆瑾如今依旧是朝堂命官,岂能用刑? 况且事实如何,陆瑾已经交代的清楚无疑, 一个对大乾文坛有功之人,怎么可能为了五万两金子就去勾结北宛? 说一句不好听的, 陆小友那首水调歌头,在老夫心中十万金不止, 也就是老夫凑不齐那么多的金子,否则定会花十万两金子將那首诗买来。 在座的多少人都是文官, 有些事情需要老夫说的那么露骨? 陆小友若是缺钱,隨便一首诗词想卖个千金岂是难事? 不说別处,秦淮河两岸,一首好的诗词,万金难求。 陆小友用得著鋌而走险去与北宛交易? 五万两金,不过四五首传世诗词罢了,对於陆小友而言,很难? 故而老夫甚至不需要去看去听你们口中所谓的人证物证, 老夫坚信陆小友是被冤枉的。 你们若是想对陆小友动用大刑,先在老夫身上招呼一遍!” 王祭酒说罢坚定的走到陆瑾身旁。 在场眾官员看著陆瑾身旁的王祭酒,每一个人表情不一, 但有一点眾人很统一, 那就是眾人根本不敢对王祭酒动刑,想都不敢想的那种, 这位可是太子太师, 如今太子可是在这里坐著呢, 当著太子的面对太子老师动刑, 活得不耐烦了? 刑部衙门內, 因为王祭酒坚定的维护陆瑾, 场面再次僵持下来! 第175 章 会审陆瑾(七) 上京城, 皇宫,御花园。 一袭金色常服的大乾皇帝萧离正舒服的躺在一张椅子上, 身后一名妆容典雅,容貌绝色的女子正用她那白皙的双手帮萧离按著太阳穴。 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女子朝著脚步声处看去,在看清来人后,对著来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黄锦吧,事情怎么样了?”萧离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女子略带埋怨的剜了一眼黄锦,隨后懂事的带著宫女离去。 黄锦脚步轻轻的走入花园中,站在萧离身旁,小声道:“陛下,三司会审已经开始, 陆瑾面对三司官员审问, 自始至终回答定北军布防图,不是他偷得!” 萧离活动一下自己的脖颈,隨意开口道:“朕倒是好奇,他是如何解释档案库房签到册子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这件事?” 黄锦连忙答道:“回陛下,依著下人传回来的消息, 陆瑾解释说,定北军布防图不是北宛使臣进京的这段日子丟失的,而是极有可能之前就丟失了, 故而案犯不是他!” 萧离微微皱眉,“倒也解释得通......黄锦,上一次调用定北军布防图是什么时候?” 黄锦道:“三个月前!” 萧离看向黄锦,“也就是说,这件事若真的不是陆瑾所为,那么这三个月內,进入档案库房的官员都有嫌疑?” 黄锦点头道:“回陛下,按理说是这样, 奴才也派人去查看了一下, 这三个月內,共有十九人进入到职方清吏司的档案库房当中!” “十九人......”萧离轻声自语,“关於那名北宛使臣的指证,陆瑾是如何反驳的?” “回陛下,就如之前预想那般,陆瑾坚称北宛使臣是蓄意栽赃陷害,陆瑾也解释了他独自一人去见北宛使团,只是为了追討剩余的黄金。” 萧离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御花园內忽然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萧离突然问道:“黄锦,你觉得陆瑾会是那个大逆不道之徒吗?” 黄锦如实答道:“回陛下,按理说以陆大人的诗才,不可能为了区区五万两金子就跑去勾结北宛, 不过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陆大人与北宛使臣之间有没有別的交易, 故而要奴才说,两者都有可能!” 萧离闻言笑骂道:“你个狗奴才,说了与没说有何两样?” 黄锦闻言嘿嘿一笑。 “对了,太子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萧离突然开口。 黄锦道:“回陛下,今日一早太子命人递过来消息,说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不过具体进展到什么地步,那名太子署下人倒是没有提及。” 萧离闻言蹙起眉头。 北宛使臣的下落关乎陆瑾是否投敌叛国, 太子如今事情有了进展却不第一时间匯报…… 黄锦看出陛下的不悦,连忙安慰道:“也许是事出紧急,太子来不及详细解释, 不过太子如今人就在刑部衙门內,既然事情有了进展,一会就会有消息传回来,陛下再等等就好。” 萧离闻言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如黄锦所言,再等等就是, 左右如今事情有了进展, 陆瑾究竟有没有勾结北宛,稍后便知…… —————————————————— 刑部衙门內, 王祭酒一脸坚定的护在陆瑾身旁, 在场一眾官员无奈的看著王祭酒。 如今陆瑾有了王祭酒这张保护伞,谁还敢对陆瑾动用大刑? 座椅上,赵国公张了张嘴, 他有心开口阻止王祭酒,却发现没有任何立场。 今日之事,他只是一个旁听者,贸然开口怕是会被有心人联想到什么。 赵国公扭头看向成王与卫国公,却发现二人端坐在椅子上,脸上並没有因为王祭酒的下场表露出任何的担忧之色。 赵国公皱起眉头,“吴兄你们……” 赵国公话语还没说完,便看到卫国公一脸神秘笑意的朝著他望来,“徐兄静静看著就好……” 赵国公眼中疑惑更深,不过有了卫国公的提醒,赵国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就当场地因为王祭酒的下场而陷入僵持时, 一道身影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官员纷纷看向那道身影,就连王祭酒也是面带疑惑的看向起身之人。 太子缓缓起身,看向下方的王祭酒,嘆声道:“老师,您曾教导学生,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学生知道,您將陆瑾当做忘年小友, 可是老师,您知不知道, 您身旁这个陆大才子从头到尾一直都在骗您, 也在欺骗在场的一眾官员与衙门外的诸位学子。” 太子话语一出,在场眾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眾人不知道太子为何会说出这番言论。 只有成王与卫国公脸上带著玩味笑意,似乎对於太子的言论早有心理准备。 王祭酒略带茫然的看向太子,“殿下,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看著疑惑的王祭酒,轻声解释道:“老师,您应该知道,前些日子北宛七人一同被押解进京,不过在进京路上被人劫走的事情。” 王祭酒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件事老夫自然知晓,不过与殿下刚刚说的那番话有何关係?” 太子闻言,扭头看向陆瑾,缓缓道:“老师,您想过没有, 劫走北宛六人的幕后之人, 极有可能是您身旁的这位陆大才子, 陆瑾!” 太子的一番话,使得在场所有人愣在当场,一些学子交头接耳,小声交谈。 既然太子当眾將这件事点在明面上,极有可能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王祭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子,急声道:“殿下,这不可能! 若是老夫没记错,北宛罪臣被劫走时,陆瑾可是还在刑部大牢中, 幕后之人怎么可能是陆瑾?” 太子目光犀利的盯著陆瑾,沉声说道:“老师,这件事您应该问问您身旁的这位陆大才子, 孤也想知道, 陆瑾究竟是派谁出手將北宛六人劫走的!” 第176章 会审陆瑾(八) 刑部衙门內, 太子目光犀利的盯著陆瑾,眼中带著迫人的威压! 王祭酒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太子,又扭头看了看身旁的陆瑾, 此时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太子作为他的学生,王祭酒自认还是非常了解太子的秉性的, 若是没有实际证据,太子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番话。 场地中,陆瑾静静的打量这位大乾储君许久, 许久后,陆瑾声音平静道:“太子殿下刚刚说,是我派人將北宛几人劫走的?” 太子看著镇定自若的陆瑾,略带讚赏道:“陆大人好定力,在孤的压迫下还能如此镇定, 你说的不错,孤刚刚確实说,是你暗中派人劫走的北宛使团, 难道不是么?” 陆瑾没有承认是与不是,只是淡淡说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说,定然是掌握了什么有力的证据, 臣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证据,能让太子殿下怀疑到微臣身上!” 在场眾官员也是將目光看向太子,每一个人都好奇太子殿下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 太子盯著下方的陆瑾,眯起双眼,道:“你当真不知?” 陆瑾摇了摇头。 太子看著还不肯承认的陆瑾,目光逐渐冷冽起来,“刚刚马员外郎有句话说的不错,陆瑾,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带上来吧!” 太子衝著刑部衙门外低声喊了一句。 没多久,两名暗卫將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抬了进来。 没错,是抬进来的, 只因男子已经死亡多时。 当暗卫抬著尸体路过一眾学子身前时,一些胆子大的学子將尸体身份认了出来。 “是做出那首中秋寄怀的北宛使臣,我记得他好像叫......阿雷伦!” “不错,就是他!” 一些参加过辽王府宴的学子纷纷开口。 当阿雷伦被抬到刑部衙门內后,陆瑾扭头扫了一眼。 “陆瑾,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太子冷厉开口。 陆瑾皱著眉头,不解道:“殿下,臣不知殿下何意,还请殿下將话说的明白一些!” 太子目光死死盯著陆瑾,冷声说道:“陆瑾,別装了, 这人虽然死亡多时,但是还是能认出来,是那日被劫走的六名北宛使臣之一, 他是在平南侯府,离你房间不远处的一处土里挖出来的, 你如何解释?” “哗!” 太子的话语使得场地再次泛起譁然, 一些学子再也没办法说出相信陆瑾的话语, 一名北宛使臣可以是故意栽赃陷害陆瑾, 但如今又发现一名北宛使臣,还是死在陆瑾房间不远处, 这已经没有办法解释! 就像太子殿下说的,六名北宛使臣一定是陆瑾派人劫走的。 至於为何埋在平南侯府,也许是不得已而为之! “陆瑾,亏我们刚刚那么相信你,若不是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我们都要被你骗了!” “陆兄......真的是你做的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为了区区五万两金子,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白展兄,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叫他陆兄?为了一己私利盗取定北军布防图,勾结北宛使臣, 与这种人称兄道弟,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 “陆瑾,真的是你做的吗?”王祭酒一脸颓然的看著身旁的陆瑾,这名死去的北宛使臣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祭酒的脸上。 刚刚他还信誓旦旦的说陆瑾不是凶犯,谁曾想太子殿下带来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 陆瑾看著满脸萧瑟的王祭酒,轻嘆一声,他闭上双眼,片刻后再次睁开,“太子殿下,有一件事情微臣不懂,还请太子殿下解惑!” 太子知道陆瑾这是准备垂死挣扎,不过他不在乎,他倒要看看如今证据確凿,对方还有何话说。 太子坐回椅子上面,看向陆瑾,示意他隨意开口。 陆瑾沉声道:“太子殿下刚刚说,北宛使臣共有六人被劫走, 那么为何只有阿雷伦的尸体在微臣房间附近被发现? 太子殿下怀疑是微臣派人劫走北宛六人,那么为何微臣不乾脆下令將六人全部格杀, 只要死无对证,这件事岂不是根本牵扯不到微臣身上?” 陆瑾的话语使得身旁的王祭酒再次愣了下来,陆瑾说的......有道理啊! 在场一眾学子也是纷纷沉思。 太子闻言则是嗤笑一声道:“陆瑾,不得不说,你的口才著实了得, 不过你的这些问题,在孤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之语! 你说为何不將北宛使臣全部格杀,也许你是还抱有侥倖心理, 也许你已经將阿拉坦几人全部杀掉, 留在你房间附近这个,也许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处理! 在孤看来,这件事情有太多可能, 你可以隨意找藉口將黑的说成白的, 只是有几点,如今你辩无可辩, 第一,签到册子上明確记录了你的名字,那么你就是值得被怀疑的。 第二,下方这名北宛罪犯亲口供述是你將布防图交到阿拉坦手上, 在场一些学子可能不知道刑部大刑,但孤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没有人能挺住刑部大刑, 当然,也许有, 只是那种人太少太少了, 你让孤怀疑这人在刑部大刑下还能继续说谎,孤不信! 第三,孤率领暗卫亲自在平南侯府挖出这名死去的北宛罪犯, 这本来就是辩无可辩的实证,你竟然还在巧然令色, 孤很佩服你的毅力与心智, 但结合三点,你让孤说你不是案犯,这种话孤说不出来!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狡辩下去,不过孤相信在场眾大人心里也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了, 你如今是否继续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陆瑾,孤问你,你知罪吗?” 刑部衙门內,只有太子殿下清冷的声音迴荡, 所有官员静默无声,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 就像太子殿下说的,陆瑾认不认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陆瑾认罪,此案结束。 陆瑾不认,此案也会结束。 在眾官员看来, 此案事实已经清楚无疑, 哪怕陆瑾坚持不认,也没有人会相信陆瑾是清白的。 在场所有人看向陆瑾,等待著陆瑾的回答。 第177章 午门斩首 九月初八, 紫极大殿內的氛围压抑无比, 皇帝萧离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盯著下方的刑部尚书。 “陛下,这便是三司会审最终的结果, 兵部员外郎陆瑾虽然直到最后依旧不曾认罪, 但凭藉如今掌握的证据,无不证明他便是幕后凶犯, 至於如何处置陆瑾,还请陛下定夺!” 刑部尚书话语落下,站回百官队伍当中。 大殿之內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萧离冷漠的话音响彻紫极大殿, “枉朕这么信任他,他竟然真的为了区区五万两金子,便將定北军布防图卖与北宛! 好啊,真是好极了! 莫不是仗著自己是南阳郡主夫婿的身份就敢如此有恃无恐? 还是说仗著自己的文采恃才傲物,以为朕不会下令杀他?” 隨著萧离话语落下,紫极大殿內温度骤降。 太子看著震怒的萧离,安慰道:“父皇息怒,世上总有人喜欢鋌而走险,挑战律法, 对於这种人,杀鸡儆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陆瑾仗著自己是王叔的半个儿子,仗著自己在文坛的地位,仗著父皇对他的宽容, 竟然敢与北宛勾结, 其罪罪无可恕, 儿臣建议,兵部员外郎陆瑾,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附议!” 在场一眾官员纷纷赞成太子的建议。 百官中,王祭酒轻声一嘆, 虽说他內心依旧不相信陆瑾会做出这种事情,但种种证据在前,王祭酒也不知如何为陆瑾脱罪。 “陛下,不管怎么说,陆瑾终究保住了我大乾文坛的尊严, 凌迟处死未免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依老臣建议,判处死刑也就罢了!” 王祭酒终究不忍心看陆瑾落得一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龙椅上,萧离听著王祭酒的话语,轻轻嗯了一声, “就依王爱卿的意见, 兵部员外郎陆瑾,勾结北宛,其罪当诛, 三日后,午门斩首,以儆效尤!” 在场一些官员听到陆瑾被判处死刑,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百官中,马煜在听到陆瑾被判处死刑后, 脸上的得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至於一些內心还倾向陆瑾不是幕后黑手的官员,在听到皇帝陛下冰冷无情的判决后, 眾人也只能在心里为陆瑾表示惋惜。 “陛下,平南侯......应该如何处理?”大理寺卿徐元庆的话语,突兀的在紫极大殿內响起。 萧离淡淡的看向徐元庆,“徐爱卿此言何意?” 徐元庆道:“回陛下,北宛罪臣阿雷伦的尸体是在平南侯府里挖出来的, 这件事若是没有平南侯的出手,微臣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要知道,陛下已经明確勒令平南侯府之人不准外出, 並且平南侯府外还有两名內侍监视, 结果,平南侯依旧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將北宛使臣运到府中, 平南侯为了救他孙子,微臣可以理解, 但他竟然罔顾陛下口諭,践踏我大乾律法,这种做法微臣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所以微臣建议,严惩平南侯!” 萧离听完徐元庆的话语,没有直接表明態度,他看向下方一眾大臣,声音清冷问道:“诸爱卿觉得呢?” “陛下,微臣赞成徐大人的意见,纵观整件事情脉络,平南侯府定然脱不了干係,” “臣也赞成,不管平南侯有没有参与其中,陆瑾犯了如此滔天大罪,平南侯都有管教不力之罪!” “微臣赞成!” “赞成......” 一名名官员走出队伍,纷纷赞同严惩平南侯。 龙椅上,萧离看向走出队伍的一眾官员,淡淡的点了点头, “擬旨, 平南侯陆平,教导无方, 以至长孙陆瑾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朕念旧情,不忍株连过甚, 今剥夺陆平,平南侯侯爵之位, 以儆效尤!”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 平南侯府, 自打陆瑾入狱的十余日,整个平南侯府上下都是在心情忐忑中度过。 皇帝陛下亲下口諭禁足,门外还有內侍看守,种种跡象无不表明府上要有大事发生。 最让侯府內眾人惊骇的则是,前日太子殿下带著暗卫,竟然在陆瑾居住的飞流苑附近挖出一具尸体。 看太子当时脸上冰冷的神情,整个平南侯府眾人也知道府上即將大祸临头了。 平南侯府正厅,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之上, 与十几日前对比,如今的陆老爷子显得苍老憔悴许多, 花白的胡茬隨意的裸露在皮肤之下,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梳理过。 下方, 不管是大房一脉还是二房一脉子嗣都已到齐, 不止如此,就连府中所有下人都被叫了过来,站在正厅之外。 正厅之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主位上的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儘管脸色憔悴,依旧强撑著身体,视线在正厅內外不断审视著, “谁做的?” 陆老爷子冰冷至极的话语,在大厅之內响起。 在场一些陆氏子弟看著目光如炬的陆老爷子,不明白陆老爷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些下人也是一头雾水! 陆老爷子见没人回答,继续开口道:“我相信瑾儿的人品,不会做那通敌叛国之人, 但太子殿下竟然能从飞流苑附近挖出一具北宛使臣的尸体, 这具尸体若是说没有府上內应帮助,本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本侯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自己主动承认, 这件事关乎整个侯府的生死,若是拒不交代,就別怪本侯不讲情面了!” 陆老爷子的话语一落,整个正厅內外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一些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正厅內,陆慎之惊疑道:“爹,没那么严重吧? 太子殿下在飞流苑附件发现一具尸体, 也不外乎证实北宛一事確实与陆瑾有关, 但爹跟隨当今圣上征战多年, 圣上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將整个平南侯府全部处死吧? 应该......不会吧?” 陆慎之说到最后,话语里也带著一丝不確定。 在场眾人对於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前一阵子, 北宛使臣怀揣定北军布防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结合陆瑾十余日未归以及陆瑾职方清吏司的职位, 在场眾人岂能猜不到, 陆瑾一定是捲入北宛使臣这件事情当中了...... 第178章 落魄的平南侯府 平南侯府正厅,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横了陆慎之一眼, “这点小事? 勾结北宛可是叛国之罪,这份罪名若是被证实了,夷三族都不未过, 在你口中竟然是一点小事!” 陆老爷子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脸色狂变。 眾人虽然猜测这件事定然是与陆瑾脱不了干係,但也没想到事情后果会这样严重。 “爹......那我们如何是好,孩儿还不到知命之年,还不想死啊!” 陆慎之哭丧著脸哀嚎道。 “要我说这件事都怪陆瑾,若不是他,侯府岂能遭受此罪?” 陆慎之的夫人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 “母亲说的不错,早知道就不应该把他寻回来, 一个丧门星,只知道招惹事端,如今更是將整个侯府连累进去! 他怎么不死在牢狱之中!”陆嗣眼睛通红的开口道。 在场其余人也是纷纷开口埋怨陆瑾。 “够了!本侯说了,瑾儿不可能勾结北宛, 这件事定然是有人栽赃嫁祸, 如今之际必须把府上那名奸细找出来,再托人去陛下那里將事情原委解释清楚。 本侯最后再说一次,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若是被本侯查出来,定叫他碎尸万段!” 陆老爷子暴怒的话语,配合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杀气,使得在场所有人身躯忍不住的颤慄。 只是在场眾人虽然內心恐惧至极,依旧没有人承认此事。 陆老爷子视线在每一个人下人身上掠过,就连一些子嗣也没有放过,尤其在陆双身上停留许久。 在看到没有人开口承认时,陆老爷子冷声说道:“曹参,准备执行家法!府上所有下人包括老大老二一脉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侍卫统领曹参连忙应是! 在场眾人听著陆老爷子不像玩笑的话语所有人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爹,不可能是我,您不会要连孩儿都打吧?”陆慎之脸色慌乱开口道。 “爹,这么多人总不能每个人都打一遍吧?”陆良之也是皱著眉头开口。 整个平南侯府下人加起来近百名,若是都执行一遍家法,怕是会冤枉里面九成九的人。 陆老爷子冷著脸没有开口,情况紧急,他只能出此下策, 当然,若是那名奸细能扛住陆府家法,这种做法根本无用, 但还是那句话,事出紧急,陆老爷子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就当陆老爷子准备开始动用家法时,平南侯府的大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老爷子看著出现在视野中的黄锦公公,脸色微微一变。 在看到黄锦公公手里托著的圣旨后,陆老爷子知道,陆瑾一事怕是已经有了定论。 “平南侯,接旨!” 黄锦公公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迴荡整个平南侯府。 陆老爷子闻言,连忙带著子嗣与府上下人一同跪倒在地。 黄锦公公清了清嗓子: “朕闻纲纪之重,在於整飭伦常; 爵禄之荣,必当慎守家规。 平南侯陆平,累世忠良,本应垂范子孙,以彰门第。 然其孙陆瑾疏於管教,致酿祸端, 虽非陆平亲为,然治家不严,责在家长。 朕念平南侯功勋卓著,不忍株连过甚,特示宽宥。 今敕令:剥夺平南侯爵位,没收其家產,田地。 其子孙之过,另由法司究治,不涉侯府余荫。 望尔等以此为鑑,修身齐家,毋负朝廷恩宠。 钦此!” 黄锦公公话落,看向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陆老爷子道:“平南侯,接旨吧!” 这道旨意一出,陆老爷子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將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臣陆平,领旨谢恩!” 隨著陆老爷子悲愴的话语响起,整个平南侯府哀鸿遍野。 黄锦公公倒是没有痛打落水狗,他看向颤颤巍巍起身的陆老爷子,轻声安慰道:“陆侯,此时也没有什么可瞒著你的, 以陆瑾所犯下的罪责,陛下没有株连侯爷已经是法外开恩, 您毕竟跟隨圣上南征北战,陛下还是念著旧情的。 也许等陛下什么时候气消了,您这侯爵之位还有恢復的可能。” 陆老爷子在陆良之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一脸悲伤的对著黄锦公公问道:“敢问黄公公,我孙陆瑾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黄锦公公嘆了口气,感伤道:“陆侯爷,估计您也猜到了,陆瑾所犯的罪责乃是勾结外邦,通敌叛国之罪, 这等罪责按照以往惯例无不是凌迟处死, 不过国子监王祭酒特为陆瑾开口求情, 陛下念在陆瑾曾挽救大乾文坛的份上, 改为三日后,在午门斩首示眾。” 黄锦公公话音一落,一口鲜血自陆老爷子口中喷出, 一旁的陆良之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被定在原地。 不远处的柳如眉与陆双神色复杂, 按理说听到陆瑾的死讯,二人应该高兴才是, 只是如今平南侯府没了侯爵之位,陆瑾死活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至於二房一脉,听闻陆瑾三日后会在午门斩首示眾,陆慎之面露疯狂笑意, “死得好,这等丧门星,若不是他,我们平南侯府何至落到如此地步? 三日后,我定要亲眼去看陆瑾是如何人头落地的!”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在场地之中响起。 陆慎之捂著脸庞,不可置信的看著陆老爷子。“爹,你打我作甚?” 陆老爷子胸口起伏不定,他狠狠瞪著陆慎之,怒声道:“今日若不是有外人在,老子必然打死你, 陆瑾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侯府的骄傲, 至於通敌叛国之罪,其他奸佞小人诬陷也就罢了, 自家人竟然还要將这个屎盆子扣在陆瑾身上? 三日后,所有陆氏子弟必须亲临午门, 送陆瑾最后一程!” 第179章 分家 平南侯府正厅外, 一道暴怒至极的话语响彻整个平南侯府。 “爹,他一个乡野里找回来的野小子,凭什么让我们去送他!”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是从陆慎之口中传出。 “父亲......”陆嗣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眼前的父亲让他有些陌生, 在陆嗣从小的记忆中,这还是父亲第一次顶撞祖父。 陆嗣想不明白,父亲对於祖父的话语不是一直言听计从, 別说顶撞了,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今日这是怎么了? 陆老爷子也因为陆慎之这句暴怒的话语而呆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二儿子,“你刚刚说什么?” 陆慎之双眼通红道:“我说陆瑾他一个从乡下里找回来的野小子,不值得我去送他! 爹,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向著陆瑾说话? 若不是这个丧门星,我们侯府怎么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三日后我会去刑场,不过不是去送他最后一程, 而是要亲眼看著这个丧门星如何被斩首示眾!” 陆慎之神色疯狂,语气里充斥著对陆瑾的极度不满。 陆老爷子手指颤抖的指著陆慎之, 他没想到,自己的二儿子竟然能当眾说出这番话来。 陆瑾不管怎么说可都是陆府的血脉,更是他陆慎之的侄子,他竟然巴不得看陆瑾去死! “孽子,你这个孽子! 本侯怎么生出了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畜生! 来人,准备家法,今日本侯定要让这个孽子知道, 陆府哪怕落寞了,也依旧是老夫当家做主!” 陆老爷子暴怒的对著一旁的曹参吩咐道。 黄锦公公与一眾小太监退后几步,將场地留给陆府中人, 抄家流放的事情他们这些太监见得多了, 每当这种事情发生后,一些人性情大变,在正常不过, 甚至还有不少人被抄家后,接受不了现实,直接变得疯疯傻傻! 这等人也不在少数。 黄锦等人看著暴怒的陆老爷子与陆慎之,內心倒是可以理解。 场地中,陆慎之听到陆老爷子要对他动用家法,咆哮道:“家法,家法! 你用这一句家法约束了我多少年? 要我说我们侯府落到今日这种地步,父亲你才是第一罪人, 若不是你执意要寻陆瑾回来,我们侯府哪里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个乡野里的小子,丟了也就丟了,还寻他做什么?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对我执行家法? 醒醒吧,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平南侯。 老大,你也听著,我陆慎之宣布,大房与二房一脉就此分家! 你我两房,从此以后不再来往! 嗣儿,娥儿, 带上你们的母亲,我们走!” 陆慎之说罢,带著一双儿女与妻子以及一些二房下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平南侯府! 陆老爷子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二儿子,竟然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股急火之下,陆老爷子突然双眼一翻,晕厥过去。 陆良之手忙脚乱的搀扶住陆老爷子,並且命令下人將陆老爷子抬回屋內, “黄公公,不知可否宽限一天?您也看到了,陛下旨意来的太过急迫,若是今日便让我等离府,怕是连个住处都寻不到。” 陆良之低声下气的对著黄锦公公请求道。 黄锦公公嘆了口气,“陆大人,您也知道抄家向来没有第二日离府的说法......” 陆良之听到这里身子一顿,他何尝不知道黄锦公公说的是事实。 黄锦公公缓缓道:“不过嘛,今日老奴便私自做一回主,再给陆大人一日时间, 只是明日一到,大人可不能再让老奴为难了......” 陆良之闻言一脸感激道:“一定,一定!” 黄公公点了点头,带著一眾小太监缓缓离去。 等黄锦离开后, 陆良之看著偌大的平南侯府,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茫然, 他不明白,陆府怎么就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一些下人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话语里都是对不確定的未来有些迷茫。 陆良之听著下人的窃窃私语声,深吸口气,“诸位,你们也都看到了, 如今的陆府已经被剥去侯爵之位, 在场没有卖身契的下人,陆府对不起尔等,今下家產被抄没,没办法再给尔等结下工钱, 今日过后,诸位便各自散去吧, 此事陆某只能对诸位说声抱歉了!” “大公子別这么说,平南侯府待我们已经是极好,如今府上有难,我等岂会在乎那一点金钱。” “不错!” “就是!” 陆良之听著一名名下人暖心的话语,眼眶湿润...... ---------------------- “夫君,你今日这是怎么了?”陆慎之的妻子沈云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丈夫。 陆嗣与陆娥闻言,也是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按照三人对陆慎之的了解,不可能敢对陆老爷子说出那番话。 平日里二房一脉可是都靠著陆老爷子俸银才能度日,如今分了家,三人都不知道以后的生活如何过下去。 陆慎之听著妻子的询问,没有回答。 当眾人离开平南侯府后,他带著妻儿来到一辆精美马车前。 沈云三人瞪大眼睛看向陆慎之, “父亲,这是?”陆嗣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的父亲。 陆慎之微微一笑,道:“这些年父亲还是偷摸攒了一些家底的,否则哪里有底气与老大分家? 刚刚对老爷子说的一些话,有些是发自內心,有些则是故意为之, 你们也知道,如今府上被圣上抄没家產,以后的日子定是极为困难, 我们若是不与老大分家,难不成要去过那苦兮兮的日子? 好了,为父已经在梁丰街附近购下一处宅子,虽说比不上原有的平南侯府,但对於我们一家人来说也足够了! 走吧!去看看新宅子!” 陆慎之说罢,带头进入马车! 陆嗣三人没想到陆慎之竟然暗中將一切都处理好了, 三人一脸欣喜的坐进马车之內! 第180章 伤心欲绝 平南侯府外, 黄锦公公身后跟著一眾小太监, 一名小太监快走几步到黄锦公公身旁,用他那独特的声音,小声道:“乾爹,一个落魄的侯府何必对他们这么客气? 要我说就应该让他们今日都滚蛋。 皇帝爷都已经下旨了,您这样擅自做主,万一皇帝爷怪罪下来,岂不是吃力不討好?” 那名小太监眼中露出一丝对黄锦的担忧之色。 黄锦公公闻言,扭头看向身旁这名自己刚收的义子,笑了笑道:“小德子,有些事情你刚入宫,还不懂!” 那名小太监闻言连忙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还请乾爹赐教!” 黄锦公公回头看了一眼平南侯府,轻声道:“乾爹跟隨当今圣上已经有三十多个年头了,圣上是什么脾气,我若是称第二了解,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对於平南侯,就像我刚刚说的,圣上多少还是念著旧情的, 小德子,乾爹教你一个在宫里最重要的道理, 只要皇帝陛下念著点情分之人,哪怕落魄了,也不要痛打落水狗。 不过是晚搬离一天侯府,哪怕圣上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不定还会夸一句事情办的不错! 两边都討好的事情,自然多多益善。 而且就像我说得,没准什么时候陛下又恢復了平南侯的爵位, 那么今日我对侯府拋出来的一点善意,以后没准就会在什么时候得到回报! 乾爹这样说,你可懂了?” “孩儿受教!”那名小太监脸上露出钦佩之意。 这一幕,使得黄锦公公受用至极。 ------------------------- 南国公府,正堂, 堂內氛围沉重。 李婉儿面容憔悴的坐在一张椅子上面, 对面的李灵虽然看上去倒没有李婉儿那样憔悴,不过整个人也是心不在焉一般。 主位上的南国公此刻愁眉不展, 他看向下方的李婉儿与李灵,张了张嘴,想出言安慰,最终却只能化为一道重重的嘆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婉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盯著主位上的南国公,一脸决然道:“祖父,哪怕你还想阻拦,我也要再去一趟辽王府,如今只有义父可以救下陆瑾!我不能眼睁睁看著陆瑾含冤而死!” 李婉儿说罢,不顾一切的朝著外面走去。 “拦住她!”南国公见李婉儿一脸决然,连忙大声对著周围侍卫吩咐道。 肖飞几人脸上泛著纠结,不过最终还是挡在李婉儿身前。 “小姐,姑爷的事如今都已经传开了,您再去辽王府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肖飞轻声对著李婉儿劝慰道。 陆瑾即將被处斩的事情,上京城告示已经贴的满城都是, 每个上京城民眾都知道,在辽王府宴会上大败北宛的陆瑾即將被处以斩首之刑! 虽说如今刑部出的文书证实陆瑾勾结北宛一事,证据確凿, 但还是有一些上京百姓根本不相信那个剑斩北宛使臣的陆瑾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只是他们相不相信,不会影响结局。 一些人也许会惋惜,但也仅仅只是惋惜罢了。 李婉儿神色愤怒的盯著眼前的肖飞,“让开!” 肖飞一脸为难, “小姐......” “我说让开!”李婉儿死死瞪著肖飞,眼神恐怖!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肖飞,看著眼前暴怒的李婉儿也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南国公怒吼一声道:“够了,李婉儿,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不顾陛下的禁足口諭也就罢了,陛下並未追责, 如今你竟然还想去辽王府? 你去辽王府做什么? 想让老王爷出手保下陆瑾? 陆瑾勾结北宛,证据確凿, 老王爷有什么立场去救陆瑾? 就因为他是你李婉儿的夫君,老王爷就要无视大乾法律? 你在辽王府前跪了一天一夜,难道还不明白? 老王爷若是想救陆瑾,早就出手了, 至於等到今日?” 南国公的话语使得李婉儿失声痛哭, 她又何尝不明白, 当她在辽王府前跪了一夜,辽王府大门自始至终都没开启一道缝隙时她就知道了, 老王爷是不会出手救陆瑾了。 若是其他罪名老王爷也许还会出手保下陆瑾, 但陆瑾这次的罪名太大了, 勾结北宛,通敌叛国。 大乾可是老王爷与当今圣上一起打下来的, 老王爷怎么可能出手相救一名叛国罪人? 李婉儿身子踉蹌,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义父不会出手, 但我不知道,除了去求义父,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相信陆瑾不可能勾结北宛, 別看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但骨子里骄傲十足。 他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些金子就去勾结北宛使臣? 我想救他,我真的很想救他, 我李婉儿不想看著自己的未婚夫即將身死,我却什么都不做。 祖父,你让我再去一趟吧, 我在那里跪著,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总比待在府上什么都不做要好! 祖父,就算孙女求求您了!” 李婉儿说罢,对著主位上的南国公不断磕头请求。 “唉!” 南国公看著痴情的李婉儿,闭上眼睛,对著肖飞挥了挥手! 肖飞见状连忙搀扶起李婉儿, “大小姐,属下送您过去!” --------------------- 辽王府门前, 当李婉儿再次对著辽王府跪下后, 角落里人影憧憧。 作为整个上京城最有可能救下陆瑾的辽王府, 这里暗线遍布。 所有人都在密切关注萧老王爷的一举一动。 只是让一些人安心的是,老王爷对於陆瑾勾结北宛一事,並未发表任何看法。 並且似乎有意避嫌一般,这几日萧老王爷一直待在辽王府中,哪都没去。 时间缓慢流逝, 李婉儿这一跪,便是整整三日! 九月十一, 今日是整个上京城百姓都关注的重大日子, 今日午时三刻,被誉为上京城第一才子的平南侯府嫡长孙陆瑾, 即將在午门被斩首示眾! 第181章 陆瑾与吴永廉 刑部大牢內, 陆瑾翘著二郎腿,躺在一堆乾草之上, 他双手放在脑后,目光有些出神的盯著牢房上面。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到陆瑾耳朵里。 陆瑾没有起身,只是扭过头看向脚步声处! “陆大人,您的心倒是真大,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等过了今日您想不睡都不成了, 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两名狱卒端著酒菜来到陆瑾牢房门口。 陆瑾缓缓起身,他看著摆放在自己身前的一只烧鸡,一壶浊酒,也知道这便是所谓的断头饭了, 吃过这顿饭他便会被押解到刑场。 陆瑾不急不缓的扯下一只鸡腿,边吃边问道:“据陆某所知,我大乾断头饭的標准在一千钱左右,这一只烧鸡,一壶浊酒,加起来还不到五百钱,所以你们刑部狱卒在这上面倒是没少剋扣!” 陆瑾的话语使得两名狱卒脸色一变, 一名狱卒怒声斥道:“陆瑾,你一个將死之人还有閒心关注这等问题,我若是你,便好好享用断头饭,爭取不让自己做一个饿死鬼。 赶快吃,吃饱了我二人带你上刑场!” 陆瑾看著怒气冲冲的狱卒,笑了笑,他慢条斯理的將面前的烧鸡吃的一乾二净,隨后缓缓喝下那壶浊酒, “终究是不如绿蚁啊......” 陆瑾轻嘆一声,隨后站起身,任由两名狱卒將枷锁套在自己身上。 两名狱卒领著陆瑾朝著牢狱外走去。 就当陆瑾路过一间牢房时,两名狱卒却忽然停住脚步, 陆瑾诧异的看著二人,隨后將目光看向这间牢房。 “陆大人,好久不见啊!”牢房內传出吴永廉幸灾乐祸的声音。 “吴二公子......” 陆瑾忽然明悟两名狱卒停下脚步的原因。 估摸著是牢房內的吴永廉使了些银子,想趁机挖苦一番自己。 “二公子,只有一炷香时间,时间晚了,小人们不好交代。”一名狱卒小声开口道。 “放心,本公子就与陆大人说几句话,耽搁不了陆大人上刑场!”吴永廉一脸笑意道。 两名狱卒点了点头,將空间留给二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牢房內,吴永廉看向陆瑾,笑问道:“陆大人,真是山不转水转,不知道陆大人想没想过,本公子率先被你送入牢狱,你却要死在本公子前面。 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陆瑾目光平静的看著吴永廉,“说完了?” 吴永廉听著陆瑾平静的声音,脸色微微难看,他声音冰冷道:“陆瑾,不用在这里强撑著了, 你此刻內心一定害怕极了,估计害怕的腿都走不动路了吧? 陆瑾,这便是你得罪卫国公府,得罪本公子的报应,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陆瑾看著神色略带癲狂的吴永廉,忽然问了一句, “二公子,看来你对陆某的怨气深重啊, 陆某一直有一件事情比较好奇,不知二公子可否看在陆某即將被处死的份上,给陆某解惑?” 吴永廉咧嘴一笑,“说说看!” 陆瑾缓缓道:“陆某好奇,卫国公府在这次构陷陆某的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 刑部员外郎想对陆某屈打成招,是成王的手笔,暗中將阿雷伦尸体埋到飞流苑附近,我猜测也是成王做的! 將布防图交到北宛使臣当中,若是陆某没猜错,应该是出自徐川之手, 也只有他接触北宛使臣而不会被人怀疑。 但卫国公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所以陆某好奇,卫国公究竟为这件事做了哪些?” 吴永廉嘴角笑意扩大,“陆瑾,你若是求求本公子,本公子可以大度的將一切都告诉你,左右你如今快要死了,我可以不让你作一个糊涂鬼!” 陆瑾深深的看了眼吴永廉,“其实哪怕二公子不说,陆某也能猜出一二。 兵部职方清吏司当中,定然是有卫国公手底下的人,是他盗取的定北军布防图。 还有暗中劫走北宛使臣的,估摸著也是卫国公出的手。 也只有卫国公手底下的兵,可以在兵部尚书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將北宛使臣劫走! 所以其实吴二公子说与不说,在陆某看来也没什么!” 陆瑾说罢,不打算再理会吴永廉, 其实整件事情,陆瑾已经將事实猜个八九不离十,刚刚询问吴永廉,也无非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罢了。 吴永廉看著仿佛將一些都猜到的陆瑾,怒声道:“陆瑾,你在神气什么? 你若是真的聪明,就不可能落得个斩首的下场! 本公子也不怕告诉你,除了你说的那些,北陵关守將李玉也是我父亲的人, 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巧合,会將北宛使臣身上的布防图搜了出来!” 陆瑾听著吴永廉的话语,微微一愣,这一点他確实没有想到。 陆瑾脸上忽然泛起笑意,他对著吴永廉拱了拱手,“多谢二公子解惑......等陆某回来,会亲自向二公子表达谢意!” 陆瑾说罢,转身朝著牢狱外走去! 吴永廉看著陆瑾的背影,以及回想陆瑾刚刚的话语,一抹错愕出现在吴永廉脸上。 “陆瑾,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站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吴永廉对著陆瑾大声嘶吼道。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身后吴永廉的怒吼声。 ----------------------- 午时, 刑场周围已经被上京百姓围了数重, 所有人沉默无声,静静的等待著陆瑾的到来。 因为案件重大,这次的监斩官则是由刑部尚书本人担任, 左右还坐著两名大理寺与都察院的官员。 午时一刻, 当陆瑾的身影被刑部狱卒押解到刑场后, 在场眾人不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在场所有人一一对视, 在看到李婉儿也来到刑场后, 陆瑾甚至对李婉儿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意...... 第 182章 行刑 上京城, 刑场之上。 陆瑾被解开重枷,只留下一副手炼与脚链, 略微活动一下手脚后,陆瑾目光缓缓朝著刑场下方看去, 视线所及,皆是陆瑾相熟之人。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站在人群当中,神色悲伤, 只是让陆瑾没想到的是,柳如眉与陆双竟然也来到场地当中。 陆老爷子自打那日晕过去后,身子骨仿佛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 一股急火使得陆老爷子直接病倒。 若不是定北侯李老爷子的接济,陆老爷子一家此刻怕是要睡在大街之上。 不过知道今日是陆瑾上路的日子,陆老爷子还是强忍著身体上的不適来送陆瑾最后一程。 在陆老爷子身旁,李元洲与陈慕白都来到现场之中。 还有一些曾经与陆瑾有过恩怨的国子监学子也来到现场。 李婉儿则是站的离斩台稍近一些,今日一早她在確定萧老王爷不会出手后,便提早来到刑场, 无论怎么说,李婉儿也要见到陆瑾这最后一面。 午时二刻, 监斩主官崔尚书当著眾人的面朗读陆瑾所犯之罪,验明正身后,就等著午时三刻处斩, 当然,这一刻钟时间,是监斩官留给犯人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期间可以短暂对话,家庭稍微富裕些的,还可以喝上一碗好的断头酒。 李婉儿眼中噙著泪水,眾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向陆瑾,身后的丫鬟小翠抱著一个酒罈子,跟在李婉儿身后。 “在我来时,祖父与我说让我忘了你。 还说以我如今的身份,再找一位如意郎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说你前些日子帮他追回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他一点也不念著你的好......” 李婉儿话语调皮,似乎有意不想让陆瑾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陆瑾听著李婉儿的话语,微微一笑道:“你帮我转告祖父,等下次有什么事情他再让我帮忙,没有五千两,免谈!” 李婉儿闻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中泪水也是瞬间夺眶而出,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了! 陆瑾,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相信你绝对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 为什么皇帝陛下要下旨杀你? 还有我去义父那里跪著求了三天三夜,义父始终没有表露任何態度, 陆瑾我不明白,你与义父的关係不是非常好吗? 我之所以能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还是萧老王爷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是吗? 那么为什么义父他会见死不救? 陆瑾,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李婉儿泪如雨下,神色委屈无比。 自打那日看到陆瑾与萧老王爷大打出手, 李婉儿就猜到了, 她之所以能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这一切都是萧老王爷看在陆瑾的面子上。 但是这也是她不明白的一点,既然陆瑾与萧老王爷关係那么好,萧老王爷为何会见死不救? 难不成真的因为陆瑾这次犯得罪行太重了? 重到萧老王爷不讲情面? 在场的一些人,听到李婉儿的话语后,面色不由得一惊, 李婉儿被萧老王爷收为义女一事,眾人本就心存疑惑, 眾人不知道为何老王爷刚一回到上京城,就將南国公的孙女收为义女, 如今隨著李婉儿的话语,让这件事得以真相大白。 在场一些人脸色巨变,並且不等开始行刑就朝著刑场外面走去, 李婉儿说的话语无疑是石破天惊之言,若是真的如李婉儿所说, 那么萧老王爷与陆瑾的关係就绝不会像之前眾人猜测的那般,以李婉儿为纽带。 一些人纷纷而动,准备將这个消息传递迴去。 陆瑾看著梨花带雨的李婉儿,轻轻一笑道:“婉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那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李婉儿一开始还没有搞懂陆瑾话语是什么意思, 只是片刻后, 李婉儿双眼带著惊喜的看向陆瑾,目光里满是期待之色。 恰巧小翠此时將酒水递到陆瑾嘴边, 陆瑾一口饮尽碗中酒水,隨后笑眯眯的对著李婉儿点了点头, “好酒!” ------------------------ 吴记酒楼, 作为距离刑场不过百米的酒楼,这里的生意,每当有犯人被处刑时就会变得火爆异常, 总有一些特殊癖好的客人,喜欢一边远眺刑场,一边吃著酒菜! 今日,吴记酒楼的伙计们诧异的发现,平日里对谁都不苟言笑的掌柜的,破天荒的脸上掛著笑意, 並且叮嘱伙计顶楼的包间由他本人亲自负责,其余人谁也不许打扰。 这一幕让吴记酒楼的伙计们无比好奇,顶楼的包间內究竟是怎样的大人物, 要知道在往日,一些六七品的官员掌柜的都不曾放在眼里。 吴记酒楼顶楼雅间, 五道人影正透过房间內的窗户朝著刑场看去, 哪怕隔著近百米,刑场上发生的种种也清晰无比的印在五人眼中。 成王看著一脸梨花带雨的李婉儿,不自觉的握紧手中杯子, “这个贱人,陆瑾都要死了,她竟然还对陆瑾念念不忘, 亏得本王苦苦追求她那么久,还以为她是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本王当真是瞎了眼了!” 成王说到这里,將手中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面。 “成王殿下,何必与一名將死之人爭风吃醋?等陆瑾死了,李婉儿还能逃脱殿下的手掌心不成?” 在成王身旁,鸿臚寺少卿徐川笑著开口安慰道。 成王扭头看向徐川,不动声色道:“徐少卿说的哪里话,不管陆瑾是死是活,李婉儿都是王叔的义女,也便是我的义妹,本王哪里还有机会? 况且话说回来,本王怎么好像记得徐少卿也追求过李婉儿,只不过没有得手罢了!” 徐川听著成王的话语,脸色略显尷尬。 在徐川身旁,赵国公与自己的长子对视一眼, 大理寺卿徐元庆立刻转移话题道:“殿下,今日是陆瑾的死期,没必要再提那些过去的事情, 殿下想得到李婉儿,等陆瑾死了,下官给殿下出个主意, 定让殿下如偿所愿!” 成王闻言挑了挑眉,“当真?” 徐元庆笑了笑道:“下官怎敢欺骗殿下? 来,卫国公,成王殿下, 今日便是那可恶的陆瑾斩首之日, 让我们就著陆瑾大好头颅,满饮此杯,请!” “请!” 在场五人一同將杯中之酒饮尽! 就当五人饮尽杯中酒后,房间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將军,是我!”外面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卫国公眉头一皱, 听声音,门外之人是他府上的侍卫, 自己不是派他在刑场那里盯著吗, 怎么突然来到此处? 其余四人目光带著询问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轻轻摇了摇头,隨后对著外面沉声说道:“何事?” 第183章 密谋 吴记酒楼, 一名身著常服的卫国公府上侍卫,正站在顶楼雅间之外, 他听到卫国公的询问声,低声道:“將军,刑场那里发生一点意外, 刚刚南国公府上的李婉儿竟然说她的郡主身份,以及老王爷义女的身份都是靠著陆瑾的关係得来的, 若是真如她所言,陆瑾与老王爷的关係可就並非简单的义女夫婿那么简单, 属下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特意向將军稟报此事!” “鐺!” 雅间內的房间门由內打开, 那名侍卫微微一愣,便看到雅间內的五人正目光凝重的盯著自己。 “进来说话!” 卫国公声音沉重, 那名侍卫进入房间內,一五一十的將刑场上李婉儿的话语复述一遍, 五人听著侍卫的复述,所有人默不作声! 许久之后,徐川劝慰道:“就算陆瑾与老王爷的关係並不一般,但这件事萧老王爷並没有选择插手, 也许在老王爷心中,私交与国事並不能混为一谈, 我想我们没必要太过担忧。” 徐川的话语並未使得其余四人脸色轻鬆, 卫国公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刑场,忽然问道:“辽王府那边可有异动?” “回將军,根据两刻钟前传回来的消息,暂未发现异动!” 眾人听到这里,內心略安! “祖父,父亲,成王殿下还有卫国公,我还是觉得没必要草木皆兵, 这件案子证据確凿,老王爷若是有办法解救陆瑾早就出手了,没必要等到此时。 况且老王爷想救陆瑾必须拿出新的证据,而新的证据,想让圣上相信又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如今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陆瑾? 故而我们在这里安心看著就好,今日没有人能救得了陆瑾!” 成王听著徐川的话语,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他看向眾人,凝声道:“这件事还是需要提防著点,王叔与父皇的关係你们也知道, 说一句不好听的,只要王叔真心想救陆瑾, 父皇就不会真的要了陆瑾的性命,所以辽王府那里一定让他们盯紧了......” 成王话音刚刚落下,房间外忽然再次传来脚步声,又是一名卫国公府上的侍卫疾步而来! “將军,事情有变! 一刻钟前,辽王突然出府,看去向,是奔著皇宫去了!属下觉得事情隱隱有些不对,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那名侍卫的话语使得在场五人內心都笼罩一层阴霾。 老王爷突然的离府,在结合李婉儿刚刚的话语, 在场五人没有理由不怀疑老王爷这是准备保下陆瑾了。 雅间內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眉头拧紧! 片刻后,卫国公率先反应过来, 他坐回椅子上,忽然笑道道:“诸位勿慌, 老王爷面见陛下,至少需要一刻钟时间, 哪怕陛下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放过陆瑾,旨意从皇宫里出来到刑场,还需要一刻钟。 而此时留给陆瑾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不到, 时间来不及! 所以诸位没必要慌张! 来,都坐!” 卫国公从容不迫的神情,使得其余四人也安心几分, 眾人脑海中模擬一遍, 发现时间上確实来不及。 怕是旨意前脚刚出皇宫,刑场上的陆瑾已经就要被处刑! 几人想到这里,便安心的坐了回去! “卫国公,本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王叔行事不可能如此大意,王叔若是真的有心救下陆瑾,早出发一刻钟就好,没必要此时进宫......”成王说到这里,脸上闪过疑惑之色。 其余四人听著成王的分析,也是纷纷沉吟起来。 “要不然......卫国公派出几名死士,拦在王叔进宫的路上, 只要能阻拦一刻钟时间, 不管王叔打著什么主意,陆瑾那边他定是没办法再顾及!” 成王眼中泛著一丝狠厉! 赵国公祖孙三人听著成王的话语,微微点头, 事出紧急,也只能出此下策! 想到此处,四人一同看向卫国公。 他们几人的小团体中,只有卫国公手底下的兵,身经百战。 想阻拦老王爷,也只有卫国公手底下的人出手才不会留下尾巴! 只是让四人焦急的是,卫国公对此始终没有表態。 “卫国公,事不宜迟, 真让王叔救下陆瑾,我们多日的谋划可都要付之一炬, 而且陆瑾活著,这件事就始终会像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 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让我等万劫不復! 我们为了这件事谋划这么多,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还请卫国公早些决断!”成王声情並茂开口。 “吴兄!” 赵国公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吴兄二字也是咬的沉重无比。 他们为了此事付出太多,眼看事情就要成功,哪里想功亏一簣! 卫国公环视一周,默默与四人对视一眼,隨后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猛然一口饮尽, “刘达,王举,你二人正好在场,各自带十人前去阻拦老王爷进宫,能拦多久是多久,若是不幸被抓住......”卫国公说道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刘达王举二人重重的点了点头,二人没有多问,各自领命而去! 阻拦老王爷进宫,死罪无疑! 若是不幸被抓住,无外乎吞毒自尽这一条道路! 当刘达王举二人离开后,房间內的五人此刻再也没有喝酒的心情。 今日之事让五人心中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五人静静的盯著百米外的刑场之上,只希望事情还能像五人內心发展方向进行。 刑场之上, 当时间缓缓来到午时三刻, 在场所有人將目光投到斩台上的陆瑾身上。 “崔尚书,时辰已到!” 刑部尚书身旁的大理寺寺正小声提醒一句。 崔尚书看了眼天色,点了点头。 他缓缓起身,从签桶里拿出一枚令签, “斩!” 隨著令签落地, 斩台上, 刀斧手將手中的鬼头刀高举过头顶! 第184章 林风 皇宫, 御花园。 皇帝萧离看著衣角带著点点血跡的萧老王爷,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萧老王爷轻轻扑了扑袖子,不以为意道:“进宫路上莫名冒出来几个毛贼,亲自动手活动了一下筋骨,估计是那时溅上去的!” 萧离闻言皱起眉头。 別看萧老王爷说的轻鬆,但在上京城,有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对萧老王爷动手的?嫌命长了? “可有活口?”萧离问道。 萧老王爷摇了摇头,笑咪咪道:“大哥还別说,这群毛贼手段利索,行事也非常狠厉。 眼见逃脱不掉,一个个便都服毒自尽了,竟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 萧离听著萧老王爷的讲述,眼中杀意闪烁, 依老王爷所言,这群人定是死士无疑,整个上京城, 能养得起死士的,非世家莫属! “查,上京城竟然有人敢当眾行刺王弟, 他们想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黄锦,你去將张武叫来!让他务必给朕查清这群死士的身份!” 萧离对著不远处的黄锦吩咐道。 萧老王爷眼见萧离眼中杀意翻涌,连忙阻拦道:“大哥,算了!既是死士又岂能被人查出身份来? 而且若是我没有猜错,这群人也不是奔著行刺我来的, 估计只是想著阻拦我进入皇宫, 或者说阻挠我此次进宫的目的。” 萧离听著萧老王爷的话语,对著不远处黄锦拂了拂手, 黄锦识趣的告退。 当御花园內只剩二人时, 萧离才皱著眉头说道:“你想救陆瑾?” 萧老王爷乾脆的点了点头。 萧离看二弟这么干脆的承认,脸色不悦道:“你知不知道,他犯的可是叛国之罪!” 萧老王爷轻声道:“我知道陆瑾不是那样的人。” 萧离沉默片刻,“有证据?” 萧老王爷调皮一笑,摊开手掌,道:“那没有!” 萧离呼吸一滯,“你,你没有证据就想保下他,就因为他是南阳郡主的夫婿?” 萧老王爷笑著摇了摇头,道:“大哥说反了,是先有陆瑾,之后才有南阳郡主被我收为义女, 我认识陆瑾,要比认识我那个义女时间久远的多。” 萧离此时已经被萧老王爷的话语说的糊涂,他看著一脸神秘的老王爷,冷哼一声,道:“別在这卖关子,你若是再给不出理由,哪怕我一会下旨,陆瑾怕是也要人头分离了!” 萧老王爷看著生气的大哥,依旧不急不缓, 他走到花园凉亭中,看著水池里的游鱼,轻声道:“大哥应该记得,大约十多年前,我在凉北关救下了一名孩童,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场景。 虽然那时他只有八九岁,但一双眼睛里透露著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成熟, 更让我惊为天人的是,明明只是一个孩子,但是面对我手底下的骄兵悍將,竟然依旧面色不改, 我还记得他当时身高不到我胸口,但一身力气却是出奇的大, 四五名兵卒竟然奈他不得! 之后他便被我带回到军营当中!” 萧离轻轻挑眉,不解道:“你说的我当然有印象,正二品驃骑將军,还是大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个, 我记得他叫林风对吧? 不过最让我不解的是,每次进京受封他都推脱著不来,你也帮他打掩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私生子呢! 话说回来,你为何突然提起他,他不是与红甲卫......” 萧离说到这里,神色中隱隱带著一丝哀伤! 对於林风,他虽然没见过面,但还是知道对方的本事的。 北齐灭国一战就有林风的出谋划策, 那时他才多大?怕是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 后来北齐灭国,北宛继承其国祚,成为大乾心腹大患, 也是因为林风的数次谋划,才能让大乾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北宛, 这也是对方可以年纪轻轻受封驃骑將军的主要原因。 只是天妒英才,半年前红甲卫全军覆没! 根据传回来的战报,主將林风也跟著红甲卫一同死在战场之上! 萧离不明白,二弟为何此时突然提起林风。 萧老王爷轻声问道:“大哥,你认为林风会背叛大乾,与北宛勾结吗?” 萧离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自然不可能......” 萧离说到这里,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满脸错愕,不可置信的看著老王爷,“你的意思是,陆瑾就是林风?” 萧老王爷笑著点了点头,“大哥震惊的模样,倒是许久未见了, 记得上一次还是年轻那会,你我偷看一名寡妇洗澡, 那白花花的身子,好像让大哥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嘖嘖!” 萧老王爷似乎想到什么,满脸笑意。 萧离白了老王爷一眼,猴年马月的事情,也能捡起来说。 “真没想到,陆瑾竟然就是林风,梁无救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暗卫竟然一点消息没有!”萧离脸色冰冷。 “也不能怪无救,哪怕是在军中,陆瑾也常常带著一副面具,见过陆瑾真容的,屈指可数!” 萧老王爷开口替梁无救解释一句。 萧离闻言脸色稍缓,“我若是没记错,定北军的布防一直都是按照林风的想法布置的,没错吧?” 萧老王爷点了点头,一脸笑意道:“那些人怕是打死也想不到,他们利用的定北军布防图,本就是出自陆瑾之手! 陆瑾若是真的与北宛勾结,根本不用去库房盗取布防图, 只需白纸一张,书写下来就是!” 萧离看著一脸笑意的老王爷,气不打一处来,“你也是,既然知道陆瑾便是林风,就不能率先与我通个气? 如今陆瑾可是在刑场上,稍有不慎岂不是就要人头落地?” 萧离埋怨的盯著萧老王爷,隨后对著不远处的黄锦喊了一句, “黄锦,宣朕口諭,陆瑾叛国一事,有待商榷, 命刑部尚书暂停行刑!速去!” 黄锦张了张嘴,斟酌道:“陛下,如今已经是午时四刻,刑场那边怕是已经结束了......” 萧离闻言脸色一变,他愤怒的盯著萧老王爷,“你做的好事!这下玩脱了吧?” 萧老王爷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他看向黄锦道:“还是要麻烦黄公公走一趟, 若是陆瑾真的死在了刑场上,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黄锦闻言看向萧离。 萧离衝著黄锦挥了挥手,黄锦这才领命而去! 第185 章 刀下留人 午时三刻,刑场之上! 隨著崔尚书將手中令签丟在地上,斩台上的刀斧手缓缓將手中鬼头刀高举头顶! 跪著的陆瑾抬起头,看向人群, 在看到並没有期待的人出现后,陆瑾心中不免大骂! 李婉儿疑惑的看著已经高举鬼头刀的刀斧手,陆瑾刚刚的意思不是有把握活下来吗?难不成是她领悟错了? 一想到这里,李婉儿不禁再次眼眶通红, “陆瑾,你个大骗子!” 李婉儿哽咽落泪,將头扭开,她不忍心看陆瑾人头落地。 人群中,陆老爷子身子颤抖,说到底还是陆府势力太弱了,以至於让陆瑾含冤而死,陆老爷子轻嘆一声,痛苦的闭上眼睛。 李双,刘子恆等人都来到刑场之上,他们看著即將人头分离的陆瑾,眼中神色复杂, 他们从父亲那里知晓,陆瑾大概是被冤枉的,可惜没有证据, “陆瑾,上一次在辽王府,你说与我们恩怨两清,今日我等特地前来送你,陆瑾......一路好走!” “一路好走!” 一眾国子监学员朗声开口。 无论如何,陆瑾在眾学子心中依旧是一个文人,留下四首传世诗词的文人, 他们与陆瑾没有生死仇怨,如今隨著陆瑾死亡,这份恩怨自然烟消云散! 陆瑾听著眾学子的齐声开口,脸色涨红! 谁他娘的想一路好走? 萧白这个老傢伙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见圣旨到来? 吴记酒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卫国公五人目不转睛的盯著刑场斩台上, 眼见鬼头刀重重落下,五人心中不免鬆了口气,只要陆瑾死了就好! 就当五人心神放鬆之时, 刑场之上,异变突生! “刀下留人!” 一道厚重的声音,在刑场场地中响起! 在场所有人闻听此言纷纷一怔! 陆老爷子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 小翠拽了拽李婉儿的衣角,二人一脸激动的朝著声源处看去。 在场所有人也是纷纷看向来人, 只见一名身著甲冑的男子从容不迫的走到刑场之中,手掌之中还捧著一个物件! 李婉儿认出了来人, 这人她在辽王府见过,是萧老王爷的亲卫兵! “於十三,你他娘的敢不敢再晚一点?”陆瑾破口大骂,天知道刚刚鬼头刀举起的时候,哪怕以陆瑾的心性,也不免心中直突突。 於十三尷尬一笑, 他刚刚一直都在刑场外围,只等最关键时刻站出来, 他也想看看,陆瑾在面对生死危机下,会作何反应! 监斩台,刑部尚书皱著眉头,他看向来人,问道:“来者何人?” 於十三恭敬的对著刑部尚书行了一个武將礼节, “崔尚书,末將辽王府侍卫统领,於十三! 特持老王爷信件, 希望尚书大人暂缓行刑!” 於十三的一席话,让在场眾人彻底沸腾起来, 一些本就不相信陆瑾会勾结北宛的民眾,纷纷开口讚美萧老王爷。 陆老爷子与陆良之眼见老王爷出手相救陆瑾,也是神色激动。 “是我误会义父了......”李婉儿愧疚开口,她在辽王府跪了整整三天,还以为老王爷要见死不救,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她误会了。 崔尚书低头沉思,片刻后再抬起头,他看向於十三道:“於统领,陆瑾的罪责是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方会审共同定下的,皇帝陛下亲自批准, 萧老王爷想救陆瑾,不合规矩!” 於十三点了点头,道:“尚书大人,末將也知道直接救下陆瑾不合规矩,不过末將也没打算直接將陆瑾带走, 末將只希望尚书大人在宽限一点时间, 王爷已经进宫向陛下討要旨意,相信用不了半个时辰陛下的旨意就会到来, 崔尚书也不希望冤枉一个对大乾有功之人吧?” 刑部尚书闻言没有开口, 一旁的副监斩官,大理寺寺正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指著於十三,怒声开口道:“胡搅蛮缠,来人,將此人给我叉出去! 自古以来想要在刑场救人,必须带著陛下的旨意前来, 本官还从来没听过先救人,后请旨的。 况且过了午时三刻,如何还能再杀犯人? 刀斧手,无需听来人话语,本官命你现在立刻行刑!” 那名刽子手眼中泛著纠结之色。 “蒋大人,本官没记错,这场处决,本官才是主监斩官吧?”崔尚书淡淡的话语,在刑场之中响起。 那名大理寺寺正脸色微微一白, “崔尚书,下官不是这个意思,这名自称辽王府侍卫统领之人,手里隨便拿著一个物件,便想救下陆瑾,这样於法不合! 哪怕是辽王亲自,也必须带著皇帝陛下的圣旨才能在刑场救人,崔大人您说呢?” 刑部尚书淡淡的扫了眼大理寺寺正,“蒋大人,这位於统领也说了,他並不是要直接救走陆瑾, 不外乎是想让我等多等半个时辰, 若是半个时辰,陛下旨意不到,到时再处决陆瑾也不迟! 这半个时辰,我想在场眾人还是愿意等的!” “不错!陆公子定是无辜的,我等愿意相信陆公子!” “半个时辰而已,老王爷定能请来圣旨,救下陆兄!” “我等无不愿意多等半个时辰, 这位大理寺的大人, 您这么著急处决陆兄,莫不是心里有鬼?” “定是有鬼!也许冤枉陆公子的幕后黑手,就有他一个!” “不错!” 哪怕官府出示的证据,指向陆瑾勾结北宛, 但是今日到场的大部分民眾,对於此事根本不相信!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不外如是! 蒋文星听著在场眾人的口诛笔伐,脸色难看至极, 按照他的意思,今日一定要將陆瑾处死, 否则这件案子就会充满变数, 可惜今日的主监斩官不是他,而是刑部尚书,对方很明显不愿意得罪萧老王爷。 蒋文星心中著急,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时间缓慢流逝, 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场所有人纷纷扭头看去。 在看到皇帝陛下的贴身太监黄锦公公的身影出现后, 在场支持陆瑾的眾人, 纷纷激动的握紧双拳! “陛下口諭,陆瑾勾结北宛一事,有待商榷, 命刑部尚书暂缓行刑, 钦此!” 第186章 彻查 刑部大牢。 当陆瑾被两名狱卒重新押回大牢后, 两名狱卒对待陆瑾的態度可谓天壤之別。 之前还冷嘲热讽的模样,如今变得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牢房內的吴永廉,看著再次回到牢狱中的陆瑾,眼中仿佛见到鬼一般。 “陆瑾,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吴永廉心中大骇道。 陆瑾闻言,笑眯眯的看著两名狱卒, 两名狱卒一脸堆笑道:“陆大人请隨意,左右如今回到小人的一亩三分地,还不是陆大人想聊多久聊多久。 我二人替陆大人把个风,只求陆大人別记恨小人之前的得罪之举!” 陆瑾笑了笑,扭头看向吴永廉,“吴二公子,又见面了。真是山不转水转,不知二公子再次见到陆某,作何感想?” 吴永廉咬牙切齿道:“陆瑾,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死在刑场上,怎么可能再回来?” “想知道?要不二公子求求陆某?只要你跪下来求求我,我可以大方的告诉你!”陆瑾语气调侃道。 吴永廉脸色阴沉,他也知道陆瑾不可能告诉自己实情,刚刚这番话不过是学之前的自己,纯属幸灾乐祸罢了! 吴永廉盯著陆瑾,眉头拧的死死的, 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明明证据確凿,陆瑾再无翻身可能,为何还能从刑场上下来? 一想到陆瑾安全回到牢狱之中, 吴永廉內心惴惴不安! 陆瑾看著神色不安的吴永廉,自言自语道:“说起来,还要多亏二公子, 若不是二公子告知陆某,陆某真的想不到北陵关竟然还有卫国公的人。 其实二公子再次见到陆某,大致应该也能猜到, 陆瑾从刑场被人救下,只能是皇帝陛下下的旨意, 那么北宛使臣盗取布防图一事,接下来一定会迎来彻查! 至於卫国公能不能被查出来,陆某不知, 当然,我认为二公子也无需担忧,毕竟你也没几天时间了。 等二公子行刑那天,陆某定然送来一壶绿蚁, 就当感谢二公子的消息了, 这刑部大牢条件太差, 酒更差。 幸好还能看二公子这张难看的脸解解闷, 好了,陆某也不与二公子废话了,你我估计还能做几天邻居!” 陆瑾说罢,熟门熟路的回到自己的牢房內。 吴永廉盯著离去的陆瑾,久久无声。 ----------------------- 翌日, 皇宫,紫极殿! 今日的紫极殿,笼罩著一股莫名的气氛, 在场一眾文武百官看著龙椅上的皇帝,神色各异。 昨日陆瑾在刑场上被救下,在场眾官员自然都听到了风声, 只是在场眾官员內心属实不解,皇帝陛下口中的有待商榷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难不成又有新的证据出现? “诸位大人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黄锦公公的声音在紫极殿內响起。 大理寺卿徐元庆缓缓走出百官队伍,对著龙椅上的萧离弯腰说道:“陛下,昨日陆瑾被救离刑场, 陛下说他勾结北宛一案有待商榷,难不成是有什么新的证据出现?” 徐元庆说罢小心翼翼的瞄了眼龙椅上的萧离, 自打昨日陆瑾被带出刑场,徐元庆五人可谓是惊惧莫名, 他们不知道老王爷到底掌握了什么关键的证据,能让皇帝收回旨意, 別看皇帝陛下说这件事有待商榷,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陛下这是相信陆瑾绝不会勾结北宛使臣了! 在场一些官员纷纷看向龙椅上的萧离, 这件事,哪怕眾人心底好奇也不好隨意开口询问, 而徐元庆作为三司会审的主要官员,由他来问,再好不过! 大殿內一眾文武百官纷纷竖起耳朵等待著皇帝的解惑。 萧离慵懒的半躺在龙椅之上,他听著徐元庆的开口询问,声音懒散道:“徐爱卿说什么?朕刚刚有些走神,没有听清!” 在场一些官员闻言心神一凛,皇帝陛下掌朝五十载,还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走神的时候。 徐元庆抿了抿嘴唇,口吻斟酌道:“回陛下,微臣刚刚说,陆瑾勾结北宛一事,是不是出现了一些其他证据!” 萧离闻言摇了摇头,乾脆道:“证据?没有新的证据!” 在场一些官员听到皇帝陛下这样说,內心稍安。 就连徐元庆內心也是鬆了口气, 只是萧离接下来的话语,让眾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爱卿,刚刚哪怕徐爱卿不提此事,朕也有话要说, 关於陆瑾勾结北宛一案......” 萧离说到这里微微停顿,视线在大殿內眾官员脸上来回审视, “关於陆瑾勾结北宛一案,纯属栽赃陷害, 朕不知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构陷我大乾忠臣! 左相!” 左相没想到自己还会被皇帝点名,他已经递交辞呈,再有半月便会致仕归乡! 他不知道皇帝此时叫他有何旨意,不过还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老臣在!” 萧离看向左相,轻声道:“左相,朕知道再有半月左相便会归乡, 按理说左相劳苦功高,为大乾奉献了一辈子,朕不应该在將此事委託於你, 不过此事牵连甚广,除了左相朕不知道应该委託何人! 所以只能麻烦左相了!” 左相看著龙椅上同样不再年轻的皇帝,沉声道:“老臣万死不辞!” 萧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下方的一人,“武爱卿!” “老臣在!”兵部尚书闻言连忙出列。 萧离面无表情道:“武尚书,关於陆瑾勾结北宛一案,再查! 这次朕命你为左相副手,整个朝堂之上,上到亲王,下到九品,无人不可查! 这次朕只要一个结果,到底是何人构陷陆瑾!” 兵部尚书迟疑道:“陛下,可是以目前现有的证据,陆瑾確实有逃脱不掉的嫌......” 兵部尚书话语还未说完,便看到皇帝萧离目光正死死的盯著他。 “武爱卿,这次彻查以一条铁律为前提, 那便是陆瑾绝不可能勾结北宛! 朕不管你二人用什么方法,朕只想看到结果! 听明白了吗?” “是!” 左相与兵部尚书重重应承下来! 第187章 知错的眾人 紫极殿內, 一眾大臣听著皇帝陛下冷厉的话语, 一些心中有鬼的官员不免膝下一软。 徐元庆与卫国公微不可察的对视一眼,二人脸上都带著一丝惊疑, 二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老王爷不过进宫一趟,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况且陛下刚刚也说了,並没有新的证据, 那为何会这样相信陆瑾? “对了,还有一事。 事关平南侯的爵位, 既然知道陆瑾是被人构陷的,那之前便是朕错怪了平南侯。 右相,你替朕擬一道旨意, 恢復陆平平南侯爵位,食邑从之前的一千户改为两千户, 並且朕记得陆平不是还有一个孙子吗,擢升为禁军校尉。” “臣遵旨!”右相领命开口。 “既然没什么事情便退朝吧,左相,武爱卿,朕等你二人的好消息!” “退朝!” 眾大臣心事重重的离开紫极殿。 哪怕那些与此事无关的大臣也知道,上京城怕是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 三日时光一晃而逝, 所有上京城民眾都惊奇的发现, 无论上京城哪处街道上,总是有大批大批身著甲冑的兵卒脚步匆匆的疾驰。 联合前些日子陆瑾被从刑场救下, 一些百姓纷纷猜测这件事一定与陆瑾的案子有关。 “听说了吗,刑部员外郎马煜被抓了,今日一早的事情, 据说咱这位马员外郎被带走时,腿都软了, 几名抓人的捕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將人架走, 如今马府正在被抄家呢, 我估摸著,构陷咱们陆小侯爷的,定然有这位刑部员外郎!” “要说我这群人死不足惜,你们可还记得在刑场之上,那个要处死陆小侯爷的大理寺寺正? 昨日这位大理寺寺正也被暗卫带走,听说从他家里抄没的白银,足足有五十一万两! 他一个正六品官哪里能攒的下这么多的银钱?还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也多亏了陆传世一案,让这么多的贪官污吏暴露出来, 听说如今的刑部大牢都已经快要没有地方了,就连顺天府大牢那里都关押著不少官员, 也不知道这件案子要抓到什么时候......” 刑部大牢內, 陆瑾左右两侧原本空荡荡的牢房,如今塞满了大乾官员, 当陆瑾看清一人的面容时,脸上漾开一抹笑意, “马大人,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想到陆某还有与马大人做邻居的一天,马大人这是因为何事入狱?” 陆瑾明知故问道。 马煜脸上此时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颐指气使,如今的他一脸落寞, 他听著陆瑾的调侃声,將头別了过去。 府上被抄家,自身也身陷囹圄,马煜此时没有心情再与陆瑾爭吵。 陆瑾见马煜將头扭开,笑著摇了摇头,他仔细打量著周围被捕入狱的官员, 在看到一人时,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费大人,陆某没想到这件事你也有份!” 陆瑾是真的没想到,作为自己的下属,职方清吏司的主事费杰竟然也被抓了进来。 费杰一脸愧疚的看著陆瑾,哽咽道:“陆大人,下官...... 下官只是一时被猪油蒙蔽了心,为了一些银子才给某些人开了些小差, 不过,下官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人竟然是想构陷大人勾结北宛, 若是知道,下官说什么也不会如此行事, 恳请陆大人能为下官说说情, 下官知道您与萧老王爷关係匪浅, 只要陆大人开口,下官定然记得大人恩情, 下官也不求无罪,只求从轻发落, 还请陆大人看在同僚一场的面子上,帮帮下官!” 费杰说到这里,朝著陆瑾跪了下来。 其余一些官员见状也纷纷朝著陆瑾跪下, 他们这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跟此事有关, 构陷朝堂命官勾结敌国,单单这份罪责,皇帝將他们全部杀了也不会冤枉一人, 他们此刻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今只能希冀著陆瑾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 “陆大人,下官是真的没有想过得罪您,不过您也知道,上面下令,我们这些七品小官哪里有选择的权利,我等皆是身不由己,求求陆大人大人大量,帮我等求求情吧!” “是啊陆大人,我等真的没想过有意针对你。我等完全是身不由己,还请陆大人明察,放过我等!” “求陆大人放过我等!” “......” 陆瑾冷著脸看著磕头认错的一眾官员,缓缓说道:“诸位大人,你们不觉得你们拜错庙门了吗? 別忘了,陆某如今也在牢狱里关著,就算有心,如何为你们开口求情? 况且话说回来,哪怕陆某確实有办法,可是陆某为何要帮尔等? 你们藏匿在暗中针对陆某, 如今事情败落,却让陆某放过你们, 那么陆某便想问一句了,凭什么? 你们知道通敌叛国乃是死罪,可是诬陷我时,却毫不放在心上, 陆某讲一句不好听的话,对於你们,陆某此刻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称得上一句道德高尚, 你们竟然还想让我替你们开口求情, 呵呵, 陆某真想问问在座的诸位大人, 你们,还要脸吗?”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一眾官员脸色羞红, “陆大人,如今下官还要脸作甚,下官只想活命, 只要陆大人不追究下官过错,皇帝陛下没准就不会下令处死下官, 下官只要能活下来,陆大人以后就是下官的再生父母,下官以后定然以陆大人马首是瞻!”费杰將头重重磕在牢狱內冰冷的地面之上,话语里满是求生的欲望, 其余一些官员也如费杰一般,纷纷表示愿意以后都以陆瑾马首是瞻。 陆瑾看著眾人摇了摇头,他语气淡漠道:“陆某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故而不缺子女, 诸位大人不必在陆某身上想什么手段, 陆某奉劝在场诸位大人一句,该交代的早些交代, 没准早交代还不至於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该说的陆某也都说了,在场诸位大人自己衡量吧!” 陆瑾说罢不再理会眾人,在牢房內找个乾净的角落,隨意坐了下来。 第188章 壁虎断尾 吴记酒楼, 依旧是顶楼的雅间, 不过此时的雅间內,当初的五人身影,如今只剩下四个。 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每个人愁眉不展, 空气静的可怕。 “赵国公,徐寺卿,你们说徐少卿被暗卫的人带走了?” 许久之后,卫国公率先打破沉默。 赵国公与徐元庆闻言颓然的点了点头, 今日一早,暗卫统领张武亲自带人將徐川从家中带走, 若不是有了可靠的证据,暗卫不会平白无故將国公府的公子带走。 卫国公与成王见二人点头,原本就严肃的脸色更加严峻几分。 卫国公看向赵国公二人,轻声道:“徐兄,有些话本国公觉得还是摊在明面上比较好, 徐少卿被捕入狱,暗卫定然是掌握了什么可靠的消息,否则不会对徐少卿动手, 徐少卿可是知道事情一切的始末,若是暗卫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那么在座的几位怕是都要在劫难逃!” 卫国公的话语迎来一旁成王的赞同声, 成王看著对面的赵国公与徐元庆,沉声道: “不错,卫国公言之有理, 赵国公,徐大人, 徐公子被捕是我等都不想看到的, 只是如今之际,还需要赵国公与徐大人早些拿出主意, 徐少卿那边......要如何处理?” 赵国公闻言,冷冷的看向卫国公与成王, “川儿的性子老夫了解,定然会守口如瓶,这一点,你二人可以將心放在肚子里。” 卫国公看著脸色冰冷的赵国公,轻声一嘆,道:“徐兄,不是本国公不相信徐少卿, 只是只要徐少卿在牢狱里多待一天,我等便有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谁也不知道左相与武尚书会不会对徐少卿动用大刑, 徐少卿可不是本国公的部下, 刑部大刑, 他挺不住的......” 卫国公的话语使得赵国公与徐元庆无言以对。 没有经过战场的洗礼,徐川自然不可能挺得过刑部大刑。 赵国公不停的揉著眉心,片刻后声音不满道:“那你想让老夫如何?川儿已经被捕,如今整个上京城人人自危,根本没办法將川儿从牢狱內救走!” 卫国公看著酒桌对面揉著眉心的赵国公,忽然说道:“徐兄,徐少卿那边救是肯定救不走的了, 如今想让他不將我们供述出去,只剩下一个办法。” 卫国公话音一落,便看到赵国公与徐元庆目光死死盯著自己, “你再说一遍!”赵国公眼睛里充满血丝,一旁的徐元庆也是目光猩红。 卫国公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平静的与二人对视。 成王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声音发出。 卫国公话语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有死人才无法开口。 雅间內,隨著赵国公冰冷的话语落下后,房间內再次陷入死寂。 -------------------- 夜色清凉如水, 一名被黑衣帽兜掩盖的男子,出了马车后,借著月色直奔顺天府大牢而去, 最终在一名狱卒小心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单独牢房门前。 “徐大人,只有半炷香时间,过了半炷香其他同僚就会回来,您儘量快点!”那名狱卒小心翼翼的对著黑衣男子说道。 黑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枚分量十足的金子扔给那名狱卒, 那名狱卒小心接过后,便识趣的离开。 “父亲,您怎么来了,是不是祖父已经想好救孩儿出去的办法了?” 牢房內,徐川一脸惊喜的看著来人。 徐元庆缓缓摘下帽兜,他看著一脸惊喜的徐川,轻轻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祖父和父亲会有办法!”徐川闻言脸上的激动再也难掩。 徐元庆缓缓从一只瓶子內將一粒黑不溜秋的药粒倒了出来,他將药粒递到徐川手里,轻声说道:“川儿,这是父亲从一位道长那里求来的丹药, 据说只要服下此药,便可以假死过去, 等狱卒將你的尸体运出去后,父亲便可以让你再次活过来!” 徐元庆话语轻轻的,並且脸庞上有一抹怎么也无法掩饰掉的哀伤。 徐川小心翼翼的接过徐元庆递过来的丹药,他看著一脸哀伤的徐元庆,笑了笑道:“父亲何故感伤?虽说假死脱身以后孩儿不能光明正大的活著,不过总比死去要好,不知孩儿什么时候吃下这枚丹药?” 徐元庆张了张嘴,他看著一脸笑意的徐川,最终还是没有按计划让徐川此时就服下! “明日吧,明日父亲让人送来一壶好酒,在送来一盘你最爱吃的蟹子,吃过蟹子后,在吞下此药即可!” 徐川笑著点头应下! “时间紧迫,父亲要走了!那枚丹药......记得明日再吃!” 徐元庆说罢,便乾脆的扭头离开, 无人看到,汹涌的泪水已经湿润了徐元庆脸颊。 “父亲......”徐川忽然叫住徐元庆。 徐元庆没有回头,“川儿还有何事?” 徐川笑著说道:“没事,孩儿只是见父亲衣衫单薄,想著提醒父亲一句。 如今已经入秋,夜晚寒凉, 父亲还是要多穿一些, 还有,明日的蟹子要肥一点, 九月正是蟹子肥美之时,父亲最好让母亲亲自去挑,母亲总是最了解孩儿的喜好! 好了父亲,不多说了, 时间急迫,孩儿等著父亲接孩儿回家!” 徐元庆听著徐川略显絮叨的话语,肩膀耸动。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转身,与狱卒打过招呼后,便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顺天府大牢。 徐川看著徐元庆离去的身影,两行泪水缓缓流下, 在徐元庆拿出丹药的时候, 徐川就已经明白父亲与祖父的想法, 什么假死的丹药, 徐川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说过。 徐川知道,父亲与祖父定然是无计可施,否则绝不会出此下策! 徐川拿出徐元庆递给他的丹药,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扔进了嘴中。 第189章 君臣 刑部大牢, 陆瑾悠哉的躺在牢房內, 忽然,一名狱卒走到关押陆瑾的牢房,脸上略带近乎諂媚的恭敬將陆瑾带到一间单独的审讯室中。 当陆瑾看清审讯室內那道身影后,深吸口气,半跪在地, “臣,陆瑾,见过圣上!” 审讯室中那道身影正是大乾皇帝萧离。 萧离此刻正隨意的坐在一张桃木椅子上, 当陆瑾进入审讯室后,萧离的目光落在陆瑾身上,足足打量许久, “真没想到,我大乾最年轻的驃骑將军,竟然会是陆平的孙子, 朕若是没记错,陆平那个憨货打仗本事也就稀鬆平常,若不是运气好一些,当年平南姜一战就已经死在战场上, 如今陆府竟然出了个正二品的驃骑將军,看来陆平平日里没少烧高香!” 陆瑾听著皇帝的话语,微微一笑, “祖父的武艺还是稍稍看得过去的,否则陛下也不可能赏赐他老人家一个侯爵之位。” 萧离哼哼一声,倒是没有反驳陆瑾这句话。 陆瑾看著身前的萧离,恭敬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前来,有何旨意?” 萧离注视著陆瑾,缓缓说道:“倒也没什么旨意,朕只是想见见你, 说起来这还是你我君臣第一次见面, 朕很好奇,为何你每次受封都不入上京? 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隱?” 陆瑾摇了摇头,连忙道:“回陛下,数次受封恰巧赶上敌军异动,臣不敢贸然离开。” 萧离似笑非笑的看著陆瑾,“陆爱卿,朕可免你这一次的欺君之罪, 但,可再一不可再二, 哪怕朕爱惜良將,也不喜欢一个满嘴谎言的人, 所以朕再问你一遍,为何每次受封都拖著不来?” 陆瑾闻言神色尷尬,他看著眼前不怒自威的萧离,乾笑一声道:“回陛下,敌军確实占一部分原因,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臣懒散惯了! 成凌三关距离京师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怕是要花费大半个月时间, 臣,懒得走!” 陆瑾说罢,惴惴不安的看著萧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皇帝陛下让你回京受封,你却一句懒得走,陆瑾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不过萧离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来时他已经从萧老王爷那里提前知道原因。 “可知道这次都有谁在陷害你?”萧离突然开口问道。 陆瑾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萧离,斟酌道:“回陛下,微臣若是没猜错,將定北军布防图交到北宛使臣手中的,应该是当今赵国公之孙,如今的鸿臚寺少卿,徐川,徐公子。” 萧离点了点头,淡淡道:“有机会与北宛使臣接触,还不会被人猜疑的,確实只有他。 不过,昨日戌时,徐川已经在顺天府大牢服毒自尽了!” 陆瑾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愣,他看向皇帝萧离,疑惑道:“陛下,不管是微臣,还是牢房內的一眾大臣,进入牢狱后都会被搜身,怎么可能服毒自尽……” 陆瑾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徐川服毒自儘自然不可能是自己身上藏匿毒药,那么只能说明昨日夜里有人曾暗中见过徐川。 萧离看著陆瑾的神情,也知道陆瑾是猜到了什么,便坦然道:“你猜的不错,昨日夜里確实有一人见过徐川。 经顺天府狱卒交代, 他为了病重的母亲收了大理寺卿徐元庆五十两金子, 呵,朕是真没有想到,虎毒尚且不食子,徐元庆竟然真的能下得了这个狠心!” 陆瑾沉默片刻,隨后开口道:“哪怕徐元庆见过徐川,但是没有人能证明那枚毒药是徐元庆交给徐川的, 就像陛下说的,虎度尚且不食子, 说出去,没人信!” 萧离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赵国公府,隨著徐川的死,罪名都被按在了徐川身上, 暗卫审讯了大理寺一些官员,眾人口径统一, 声称都是得到了徐川的授意。 其实萧离与陆瑾心知肚明,若是没有赵国公与徐元庆的撑腰,大理寺官员怎么可能听从徐川的吩咐, 不过如今隨著徐川死亡,赵国公与徐元庆便从这件事情当中摘了出去。 “陛下,这次构陷微臣勾结北宛的,除了徐川之外还有一人。” 陆瑾不再纠结赵国公府,赵国公既然选择拋弃徐川,自然是有把握与这件事情划清界限,再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萧离闻言看向陆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陆瑾直言道:“陛下也知道微臣与卫国公府的恩怨,这件事若是没有卫国公的出手,微臣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萧离面无表情道:“你可知道,没有证据诬陷一名功勋卓著的国公,是何罪名?” 陆瑾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萧离,笑道:“微臣可不像那些人,可不敢隨意构陷一名將军, 至於微臣刚刚那句话,还是有一点证据的!” 萧离挑了挑眉头,“说说看!” 陆瑾道:“陛下也知道,卫国公的二公子如今就在这刑部大牢之內, 前些日子微臣上刑场前,他便与我坦然, 声称北陵关守將李玉便是卫国公的人, 北宛使臣手中的布防图,李玉事先就知晓, 所以微臣才说,这件事,卫国公说什么也是跑不了的!” 萧离看著眼前的陆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许久之后才嘆声说道:“吴起带兵的本事朕是知道的, 李玉於昨日已经被暗卫逮捕, 不过你也知道, 上过战场的將士,大刑於他们来说,基本无用。 朕知道一些人是得到了吴起的授意, 不过很可惜,那些人咬死也不承认这件事与吴起有关联。” 萧离说到这里,眼神明暗不定。 作为皇帝,他可以无故將卫国公逮捕入狱,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便是这个道理。 但是他却不能这么做, 皇帝若是凭藉一己之念,隨意仗杀大臣,那么这个国家註定走不长远! 想要处置卫国公,必须有充足可靠的证据。 陆瑾看著眼神明暗不定的萧离,忽然说道:“陛下,臣这里倒是有个想法, 至於行不行...... 得试试!” 第190章 吴永廉的选择 刑部大牢內, 自打那日在大牢內看见陆瑾平安无事的归来,吴永廉心中便一直提心弔胆。 而当他看到这几日越来越多的大臣被逮捕入狱,哪怕吴永廉不想承认,也知道构陷陆瑾的事情,败露了! 按理说,他一个將死之人,本不应该在操心这种事情,但谁不想看著自己的仇人走在自己前面? 况且,他可是父亲最喜欢的儿子,只要还没上刑场,一切就都有机会...... 这日, 就当吴永廉按部就班的躺在牢狱中时, 一名面无表情的狱卒忽然將牢房的锁打开, 吴永廉疑惑的看著狱卒, 狱卒没有解释,將吴永廉套上枷锁后,便带著吴永廉来到一间审讯室。 当吴永廉看清里面的人影后,吴永廉双膝一软,立刻跪倒在地, “臣吴永廉,见过陛下!” 萧离审视著眼前的吴永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吴永廉,你可知罪?” 吴永廉將头重重磕在室內冰冷的地面之上,他声音悲愴道:“臣知罪,不过臣当时真的不知道那人是右相大人的儿子,况且臣也是无心將他推入河水中的。臣......罪不至死啊!” 萧离静静听著吴永廉的辩解,隨后才说道:“朕不是问你失手杀人的事情,朕是问你,卫国公构陷陆瑾一案, 据陆瑾所言,这件事你是知情的, 那么你,为何不报?” 吴永廉听著皇帝的质问声,心神一凛,他连忙否认道:“回陛下,这件事臣並不知情, 对於与陆瑾所言,也不过是臣隨意胡言罢了, 陛下也知道臣与陆瑾的恩怨, 当日见陆瑾即將上斩台,故而说了几句气他的话语,陛下明鑑,对於陆瑾一案,臣一直在刑部牢狱中,真的毫不知情!” 萧离目光犀利的盯著吴永廉, 吴永廉哪怕心中恐惧不已,但还是在萧离迫人的目光下,没有改口。 审讯室內氛围凝重, 许久之后,萧离忽然收回目光, 他对著吴永廉说了一句题外话,“据朕所知,卫国公一直有意想要將卫国公的爵位传袭给你,不过在大乾,嫡庶分明,故而一直没有好的藉口,是与不是?” 吴永廉不清楚萧离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好小心翼翼答道:“回陛下,父亲既为国公,自然遵守古训, 至於想將爵位传袭与臣,不过是外人的胡言之语罢了!” 萧离听著吴永廉口不对心的话语,嘴角露出淡淡的讥讽, 他不在与吴永廉打哑谜,开门见山道:“你失手杀人的罪名,朕可以从轻处罚, 甚至在爵位上,朕也可以赏赐给你一个伯爵之位, 只要你替朕办一件事!” 吴永廉听著萧离的话语,心神震动。 萧离不仅免他死罪,更是捨出来一个伯爵之位, 如今可不是开国之时,任何一个爵位都无比珍贵。 作为国公府的二公子,爵位是註定与他无关的, 除非他大哥死了,否则根本轮不上他。 真到了卫国公死去的那天,国公府大部分家底全部归长子所有, 而他估计连家底的百分之一都分不到,这便是血淋淋的事实。 只是皇帝既然能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想让他办的事情便註定不会简单, 故而他心情忐忑的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萧离直视吴永廉,嘴角轻吐几个字:“检举卫国公构陷陆瑾之罪!” 萧离的话语,使得吴永廉面色大变,他看著萧离,结结巴巴道:“陛,陛下, 臣,臣做不出来这等事情, 不,不对, 陛下,父亲並没有参与构陷陆瑾的事情。” 萧离直勾勾的看著吴永廉,脸色逐渐变冷,“吴永廉,朕只问你一句, 你是想自己死,以全孝道,还是想独自开府,做一个安乐伯爵, 你若是还是与刚刚同一个答案,朕会成全你。 不用等到秋后问斩, 前些日子陆瑾没斩成,再斩一个国公之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徐川昨日夜里已经死在了顺天府牢狱內, 不要想著卫国公府权势滔天,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些小动作。 这件事卫国公自命不暇,没工夫在解救你。 所以,告诉朕, 你究竟要如何选择?” 吴永廉听著皇帝杀意凛然的话语,脸色痛苦,他將头死死抵在地面之上,失声痛哭。 “臣,臣检举卫国公吴起,结党营私,构陷朝堂命官......” “黄锦!” “老奴在!”黄锦公公的话语在牢房外响起。 萧离淡淡道:“给安乐伯拿一张白纸,明日便让百官们看看咱们这位卫国公究竟做了多少不法之事!” “是!” -------------------------- 午时, 卫国公府附近的民眾忽然发现,一支整齐划一身著黑色甲冑的队伍將整个卫国公府团团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目光锐利彷如鹰眼的男子, 男子左眼眉间至嘴角处,一道陈年旧疤清晰可见。 “破门!”男子轻声开口,果断乾脆, 几名暗卫立刻將卫国公府大门破开。 卫国公府內侍卫听闻动静,立刻集结, 眾侍卫看著来者不善的队伍,纷纷亮起武器。 男子看也不看一眾侍卫,高声开口道:“奉陛下旨意,特请卫国公接受调查,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眾侍卫听著男子口中话语,顿时骚乱起来。 手中武器拿也不是,收也不是。 没多时,一袭常服的卫国公来到场地,他看向男子,眼眉皱起。 “梁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无救面无表情的看著卫国公,声音冷漠道:“卫国公,陛下旨意, 有人检举卫国公参与构陷陆瑾一案, 还请卫国公跟梁某走一趟,不要让梁某为难!” 卫国公盯著眼前面无表情的梁无救,內心诧异, 自己的兵,自己清楚,那些人不可能供出自己, 那么陛下口中指证之人, 是谁? 卫国公眼神犹豫,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梁无救也不催促,甚至还隨意的打量起卫国公府上的景色。 这位战功赫赫的大乾国公,若是敢当面拒绝陛下的旨意,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191章 卫国公府的末路 翌日,朝会! 今日紫极殿內的一眾文武百官,自打进入紫极殿后,目不斜视, 所有人三缄其口,静静的等待著皇帝的到来。 让眾人如此有违常態的原因是, 昨日午时,暗卫指挥使梁无救亲自带人將卫国公抓捕入狱,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赵国公,徐元庆,还有成王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吴记酒楼,卫国公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哪怕卫国公的手底下的人被抓了,也绝不会供出自己, 按理说,只要没有实证,皇帝想动一名战功赫赫的大乾国公,还是要考虑一下朝堂的稳定的。 没有人会想到,皇帝就是这样直接下令將卫国公抓捕了。 当龙椅上出现萧离的身影后,眾大臣赶忙行礼。 “吾皇万岁!” “嗯,平身吧,今日就不让诸位爱卿先开口了,朕先来说, 想必诸位爱卿也听说了昨日的事情, 卫国公被梁无救带人抓了,是朕下的旨意, 诸位爱卿可有人想替卫国公求情几句?” 萧离的话语使得在场眾大臣心神一凛, 尤其徐元庆,原本还打算替卫国公开口求情探探口风,此时確实完全不敢开口了。 萧离看著鸦雀无声的大殿,点了点头,“还好,眾爱卿倒是没有与卫国公勾结,朕心甚慰。 黄锦,將吴永廉的供词递给眾爱卿传阅,让在场的诸位爱卿都了解咱们这位大乾国公私下究竟做了多少不法之事!” 萧离说到最后,语气冷厉。 在场眾人听著萧离冷厉的话语,无不心神震动。 徐元庆此时內心如擂鼓,砰砰直跳。 吴永廉?那不是卫国公的二儿子? 竟然是卫国公的二儿子指证的卫国公? 怪不得,卫国公信誓旦旦的说属下绝不可能出卖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事实也確如卫国公预料,只是没人会想到,竟然是卫国公的儿子出卖的他。 在场眾大臣接过黄锦公公递过来的供词, 一一传阅, 等看清吴永廉指证卫国公的罪责后,所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若是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公子指证属实的话,这卫国公怕是死不足惜。 吴永廉指证卫国公的第一宗罪, 便是参与构陷陆瑾勾结北宛使臣一案, 经过吴永廉的供述,那份定北军布防图是卫国公派人盗取,之后栽赃嫁祸给陆瑾。 这还不是这份证词里面最重的罪行, 吴永廉指证卫国公第二宗罪,结党营私, 里面详细了罗列了一些武將因为性情耿直便遭到卫国公的打压, 卫国公只选拔那些听话懂事之人上位。 这第三宗罪则是指证卫国公剋扣军餉, 经吴永廉供述,朝廷每年发放的军餉,卫国公都会私下截留三成! 吴永廉这份供词上,总共罗列了卫国公十宗罪行,每宗罪行上都附有清晰完整的证据, 眾大臣看过后,神色各异。 里面的十宗罪单拿出来一项,都是死罪, 结果卫国公十件全做了。 不愧是卫国公的二儿子,也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知道这么多的隱密的事情。 “证词你们都看过了,眾爱卿觉得应当如何处置卫国公?”萧离看著眾人,淡然开口。 在场一些大臣对视一眼,便有人开口道:“回陛下,吴永廉的这些指证若是全部属实,那么卫国公哪怕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不错,臣实在没有想到,战功赫赫的卫国公竟然能做出如此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诸大人看这第四项指证, 卫国公竟然私吞百姓良田千亩, 以至於数百名百姓失去土地,只能沦为佃户, 堂堂国公如此作为,不死何为?” “不错,卫国公必须凌迟处死!卫国公府抄家流放!” 在场一眾大臣纷纷开口, 眾人在看到吴永廉的供词后就已经明白了,卫国公府已经穷途末路,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与对方明確划开关係,事后谁知道会不会遭到陛下的清算。 萧离听著在场眾官员纷纷表明態度,嘴角不自觉的掀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百官中的一人, “右相,爱卿以为如何?” 右相闻言连忙走出队伍,他对著龙椅上的萧离恭敬说道:“回陛下,在场眾大人言之有理, 卫国公罪恶滔天,不凌迟处死不足以熄了民愤,臣恳请陛下下旨,处死卫国公!”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处死卫国公!” 在场所有大臣齐声开口。 百官中,徐元庆哪怕不想看到卫国公出事,也只能跟著眾大臣一同开口。 吴永廉的供词將卫国公的后路封死了, 况且徐元庆也知道,这幕后定然都是陛下的意思。 萧离听著在场一眾大臣的建议声,语气淡漠道:“那就依眾爱卿所言, 卫国公吴起,罪孽深重, 择日凌迟处死, 卫国公府直系亲属, 除却吴永廉外,一同株连,斩首示眾! 旁系亲属及其府上下人,男子押送流放三千里,女子打入教坊司! 右相你立刻著手擬一道圣旨出来,之后张贴全城, 朕要让所有上京百姓都知道卫国公的真实面目!” “臣遵旨!” 萧离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事, 如今既然知道陆瑾是被冤枉的,再待在大牢中算怎么个事? 兵部员外郎陆瑾,胜北宛使臣有功,擢升为兵部郎中, 右相,这两道圣旨一同帮朕擬出来!” “臣遵旨!” 第192 章 出狱 九月中旬的清晨已经带著丝丝凉意, 当陆瑾走出刑部大牢,不自觉的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 身后几名狱卒小心翼翼的赔笑著,甚至还有一名狱卒悄无声息的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著几名狱卒,没有接过很明显是对方几人一起凑齐的钱袋子。 刑部大牢外, 李婉儿双眼通红, 在李婉儿身旁,陆老爷子,陆良之,还有南国公三人早早来到刑部牢狱外等候著, 柳如眉,陆双与李灵在远处站著,没有显得太过亲近, 不过三人能来,已经出乎陆瑾所料。 其中陆双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复杂之意, 如今的他也算是借了陆瑾的光, 禁军校尉虽说只是一个七品官,但好歹也算是有了正经编制, 而且非皇帝最信任之人,不能担任! “祖父,父亲......” 陆瑾看著三人,神情不自觉的有些恍惚。 哪怕如他,在刑部关押半个月,再出来,心底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陆老爷子看著状態还不错的陆瑾,感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良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轻轻拍了拍陆瑾的肩膀。 一行人坐上马车,马车朝著平南侯府方向缓缓驶了回去。 当陆瑾一行人刚刚回到平南侯府,甚至陆瑾一身衣衫还没有换洗, 黄锦公公便举著圣旨而来。 陆老爷子不敢大意,连忙带著眾人跪下领旨。 黄锦公公朗声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统御万方,心怀苍生,常念宗室之安,尤重勛戚之后。 今有平南侯府长孙陆瑾,承先志、守礼法,德行兼备,才识超群,堪为国之栋樑。 特升为兵部武选司郎中?,掌武官选授、勛赏之务,协理军政,以展其才。 望其承侯府之志,秉公持正,为国选贤,不负朕望。 钦此!” “臣陆瑾,叩谢圣恩!” 陆瑾恭敬的接过黄锦公公递过来的圣旨, 对於这道旨意,陆瑾毫不例外, 在刑部大牢中, 皇帝陛下当时便要恢復陆瑾正二品驃骑將军的身份,只不过被陆瑾拒绝了。 红甲卫的全军覆没,在陆瑾心中一直是一道刺, 不將这件事调查清楚,陆瑾不想暴露原本的身份。 陆老爷子起身后衝著黄锦公公说道:“黄公公,一会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本侯还没亲自感谢那日黄公公的恩情。” 黄锦公公闻言连忙笑著摆了摆手, “侯爷说的哪里话,不过是让侯爷晚离府一日,哪里需要侯爷將这件事掛在嘴边, 况且老奴天生就是一个劳碌命, 送完这道旨意后还要跑一趟卫国公府, 侯爷也知道,如今的卫国公府,大难临头嘍! 老奴就不打扰侯爷一家人团聚了,老奴告退!” 黄锦说罢,便带著一眾小太监离府而去。 “通知下去,开宴!”陆老爷子大手一挥,志气满满! ---------------------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的陆老爷子大病痊癒,之前离府的下人又被招了回来,整个平南侯府再次充满生机。 就当平南侯府热烈庆祝陆瑾回归之时, 宴会上,老管家小跑几步走到陆老爷子耳畔轻声低语几声。 陆老爷子听完管家的话语,脸色阴沉的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诧异的看向陆老爷子,在看到陆老爷子阴沉的脸色后,眾人纷纷停下筷子! “父亲?”陆良之疑惑的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著管家点了点头, 没多大一会功夫,管家带著三人走入宴会厅, 三人正是陆慎之的一双儿女与妻子沈云! “父亲!” “祖父!” 三人同时开口,並且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宴会厅上所有人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三人。 陆老爷子面无表情看著三人,语气冷漠道:“老二不是嚷嚷著要分家吗?如今派你们三人回来是什么意思?他人呢?这是知道没有脸回来见本侯?” 陆嗣一脸悲伤道:“回祖父,父亲......父亲他来不了了!” 陆嗣的话语使得在场眾人纷纷一愣, 不明白陆嗣口中的来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陆老爷子皱眉道:“陆嗣,你將话说的明白些,什么叫做来不了了?” 陆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厅內的陆瑾,隨后才低声说道:“回祖父,前日父亲被顺天府的捕快带走,至今没有放出来, 孙儿托人去打听,好像......好像与陆瑾哥的案子有关。” 陆嗣说到这里,有些不敢看向陆瑾。 陆老爷子身子颤抖,他指著下方跪著的三人,破口大骂道:“与陆瑾的案子有关? 我说家里怎么可能挖出一具北宛使臣的尸体,原本想著是哪个手脚不乾净的下人做的,却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是瑾儿的亲叔叔! 好啊,好啊! 他陆慎之有一点为家族考虑过吗? 构陷朝廷命官,死不足惜,就让陆慎之这个孽子,死在顺天府大牢中吧!” 陆老爷子说罢,拂袖坐回椅子上! 陆嗣三人不断的对著陆老爷子磕头,乞求陆老爷子能替陆慎之求求情。 只是让三人绝望的是,陆老爷子冷冷的看著三人,始终一言不发。 “大哥,你劝劝父亲,慎之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弟弟啊, 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弟妹也知道慎之的所作所为对不起陆瑾, 这样,等他回来,一定让他亲自给陆瑾赔礼道歉,如何?” 沈云眼见陆老爷子那里行不通,连忙对陆良之打起了感情牌。 陆良之看著一言不发的父亲,在看了眼一旁拾起筷子正在进食的陆瑾,终究忍不住开口道:“瑾儿,你二叔虽说是罪有应得,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陆氏一员,你看看能不能......” 陆良之说罢,有些愧疚的看向陆瑾。 他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让陆瑾为难, 不过就像他说的,陆慎之毕竟的他的亲弟弟,他还真的能见死不救不成? 陆嗣三人也是满脸乞求的朝著陆瑾看去, 整个陆家,要说如今有谁能救陆慎之,非陆瑾莫属。 “陆瑾......”李婉儿张了张嘴,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底不想让陆瑾出手,只是如今她与陆瑾还未完婚,这种话出自她口,不合適。 其余人纷纷朝著陆瑾看了过去,想知道陆瑾如何选择。 陆瑾见在场眾人纷纷看向自己,停下手中的筷子, 他对著陆良之笑著说道:“父亲,有些时候你也应该多学学祖父的养气功夫, 你看祖父,哪怕心里也想我出手保下二叔, 脸上却装作毫不关心的模样, 祖父这是知道开口求情会適得其反, 当然祖父也確实没有猜错, 二叔他, 我救不了!!” 陆瑾冰冷的话语落在侯府大厅中, 陆嗣三人听著陆瑾冰冷的话语,满脸死灰! 第193章 见死不救 “陆瑾,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可是你的亲二叔, 家人之间有什么问题说开了也就好了,大不了我让夫君跪下给你道歉,这总行了吧?” 侯府大厅內,沈云埋怨的话语迴荡房间內, 陆娥也是跟著开口道:“不错,陆瑾哥, 父亲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那种事情,等父亲回来让祖父好好打父亲一顿替你出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父亲与你一样,身上都是流淌著陆氏血脉, 你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陆瑾嗤笑一声,不管不顾的拾起筷子,再次享用起桌上的美食。 陆嗣眼见陆瑾如此做法,咬了咬牙,他对著陆瑾重重的將头磕了下去, “陆瑾,我知道父亲这件事办的不妥,作为父亲长子,我代他向你道歉,还请你看在陆氏血脉的面子上,饶过父亲这一次!” 陆娥见大哥对著陆瑾磕头,她也连忙跟著磕了起来, 一时间,咚咚咚的磕头声,不断迴荡大厅之內。 陆良之看著不断给陆瑾磕头的陆嗣与陆娥,唇角颤抖,他看向陆瑾不忍道:“瑾儿,要我说,算了吧!” 陆瑾静静的与陆良之对视一眼,隨后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 “陆瑾,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下跪不成?好,我跪! 婶婶只求你看在陆老爷子的面子上,出手救下你二叔!” 沈云眼见陆瑾態度坚决,也跟著陆嗣二人朝著陆瑾跪了下来。 “陆瑾!”陆良之不自觉的提高音调。 可惜,陆双眼中儘是无动於衷, “父亲,孩儿哪怕打小在乡下野惯了,也有一套自己的底线原则, 打我回府,柳姨娘与陆双便暗中对我处处针对,这些您可能不知,但孩儿心里明镜一般。 不过在我看来,二人还未踩在孩儿的底线之上, 二人对我的针对,无外乎是想让我离开陆府,由陆双来继承这平南侯的爵位, 至少柳姨娘与陆双二人並未想杀了我, 但二叔不同, 这次的案子你们也清楚, 但凡我被扣上勾结北宛的罪名,没有凌迟处死已经是陛下宽容, 二叔是奔著孩儿的性命来的, 父亲您说,这种人,让孩儿如何救?” 陆瑾平静的声音不断迴荡在宴会厅中, 陆老爷子看著面容平静却无比坚定的陆瑾,轻声嘆了口气。 作为一名父亲,他自然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死在牢狱当中, 但就像陆瑾说的,让陆瑾出手救下陆慎之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归根结底还是陆慎之这次做的,过了! 陆老爷子挥了挥手,管家识趣的找来侍卫,准备將陆嗣三人请出去。 既然已经分家,便自生自灭吧! 陆嗣眼见陆瑾態度坚决,连忙开口道:“陆瑾哥,父亲他真的知错了, 他与我说,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成王殿下搞得鬼, 父亲也是畏惧成王地位,不得已为之, 只要你能救下父亲, 父亲说了,他愿意帮你指证成王!” 陆瑾听到成王的名字,神色微动,他抬起头看向陆嗣,轻声问道:“陆嗣,你可还记得之前那个抱著婴儿来诬陷我的那名女子? 我若是没猜错,那次诬陷的背后就有二叔的身影,否则成王如何篤定那婴儿的血液能与我的相融? 那时祖父曾对我说,让我不再追查下去,我便收了手。 可换来却是二叔变本加厉的陷害, 你说二叔愿意帮我指证成王? 呵, 陆嗣,你认为成王需要指证吗? 凭藉我与成王的恩怨,当今陛下能不知道这一切与成王逃不了干係? 陛下处罚成王与否,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至於二叔,让他自求多福吧!” 陆瑾说罢,衝著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带著侍卫將陆嗣三人赶了出去。 其实对於成王一事,在刑部大牢內,萧离就有问过。 不过陆瑾没有当著萧离的面说出自己这次被构陷,背后有成王的身影。 就像陆瑾说的,他说与不说,皇帝都知道。 成王不是卫国公,哪怕自己將成王点在明面上, 成王会不会受到惩罚,尚未可知。 宴会大厅,隨著陆嗣三人的搅局,原本还兴高采烈的眾人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唯有陆瑾与李婉儿吃的倒是津津有味。 李婉儿看著陆瑾,脸色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陆瑾处理这次事情的方式,太对她的胃口了。 ---------------------- 天香酒楼, 一间雅间內, 三道身影分別落座,脸上儘是藏匿不住的忧愁。 三道身影正是赵国公,大理寺卿,以及成王。 至於为何不继续约在吴记酒楼见面,自然因为吴记酒楼本就是卫国公府上產业,如今隨著卫国公被抄家,吴记酒楼也被封了! 三人看都没看桌子上的精美食物,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 许久之后,成王率先打破沉默,“赵国公,徐寺卿,事到如今如何是好?” 赵国公与徐元庆闻言依旧沉默不语,二人哪里知道如何是好? 成王看著一言不发的两人,皱起眉头, “赵国公,徐寺卿, 本王不管如何,身上流著的都是皇室血脉,哪怕事发,最多被父皇贬为庶民。 但你二人不同,卫国公府的前车之鑑就在那里摆著,若是卫国公真的將你二人供述出来,赵国公府怕是就要在整个上京城除名了。” 赵国公与徐元庆闻言轻嘆一声,他二人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赵国公仿佛认命一般说道。 徐元庆侥倖道:“其实说起来,卫国公不一定会供出我们, 毕竟他的那些罪行,不管供不供出我们,都是要死的, 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 成王盯著两人,摇了摇头,“赵国公,徐寺卿,本王可不想將自己的命运赌在卫国公的一念之间, 想必你二人也不想, 所以不如学徐川公子那般, 一不做,二不休! 让他死在牢狱中!” 成王冷厉的话语,迴荡房间之內! 第194章 卫国公死 刑部大牢, 一间独立牢房內, 卫国公听著牢房外忽然响起的脚步声,原本假寐的双眼缓缓睁开。 在看清来人后,卫国公轻声道:“徐兄,你来了!” 牢房外,赵国公手中拎著一壶好酒,他看著脸色沧桑的卫国公,轻嘆口气, “今日朝会圣上传出旨意,明日午时吴兄便要押赴刑场,老夫过来想问问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卫国公看了眼赵国公,视线又落到赵国公手中的那壶酒上面,笑了笑道: “徐兄莫不是以为我会將你们供出去,所以拎壶毒酒过来,想让我死在牢狱內?” 赵国公听著卫国公的话语,没有多说什么,他从身上拿出两个酒盅放在地上,一一倒满。 赵国公拿起其中一个酒盅,端了起来, “昨日成王確实出过这个餿主意,不过让我与元庆否决了, 不说拎壶毒酒过来,吴兄会不会饮下,单说老夫来见你,你若死在牢狱內,老夫也没办法解释。 况且以我对吴兄的了解,吴兄断然不会將我等供述出去, 我这次来的目的,就像我刚刚说的, 只是想在你临走之前看看你!” 赵国公说罢,当著卫国公的面將酒盅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吴起拿起另一只酒盅,將酒盅轻碰嘴唇,他没有像赵国公一样一饮而尽,而是小口小口的细细品尝。 “年轻那会,跟隨当今圣上打仗,军中军令严明,往往只有岁末才能喝上一壶好酒, 还记得那时酒的味道就如今日这般, 浓香醇厚,回味悠长。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品尝到如此好酒了,徐兄,有心了!” 赵国公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將酒盅倒满。 “可还有未了心愿?” 卫国公沉默许久,他盯著面前的酒盅,摇了摇头,“徐兄,不瞒你说, 一开始得知是老二检举的我,当时真的恨不得杀了他, 但一想到对方终归是自己亲生的,归根结底来说好像错误在我! 既然是自己犯的错,那便由自己受著, 所以倒也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赵国公轻声一嘆,他看出来了,卫国公此刻已经心存死志, 赵国公能理解,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检举,还是打小最疼爱的那个,换做谁也接受不了。 赵国公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著卫国公將一壶酒水饮尽。 当一壶酒被二人分食殆尽,赵国公即將离开之时,卫国公突然叫住了他, “徐兄,陆瑾害的我家破人亡,也害的徐府失去徐公子, 这个仇,不能不报! 只不过如今我吴起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之后只能靠徐兄了!” 赵国公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吴兄安心上路,徐府与陆瑾,只能活一个!” 卫国公听著赵国公掷地有声的话语,如释重负。 ---------------------- 午时, 午门刑场, 一身紫色官服的刑部尚书端坐在椅子之上,在其身旁,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大夫均来到刑场之上, 这一次处决的可是战功赫赫的卫国公,不管如何,朝廷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甚至陛下已经下令,念在卫国公劳苦功高的份上,原本对卫国公的凌迟处死,改为斩首示眾。 刑场之上,刑部尚书看了眼天色,对著身旁狱卒淡淡开口道:“带犯人!” “带犯人!” 一身囚服的卫国公被押上斩台, 身旁还有卫国公府上的四十二名直系家眷, 此刻的卫国公披头散髮,早已不復大乾国公威严, 一些家眷深知死亡临近,恐惧之下不免失声痛哭, “哭什么哭,吴氏子弟,哪怕死也要站著死,都不许哭!” 卫国公怒喝一声,面目露出些许狰狞之色。 那些原本放声痛哭的吴氏子弟硬生生將哭声憋了回去,不过还是有一些人在轻声抽泣。 刑场下, 围观的民眾已经將刑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这可是大乾建国以来首次处决国公,这种热闹,眾人怎么可能错过。 人群中,陆瑾与李婉儿携手观望著斩台之上, 陆瑾看著披头散髮的卫国公,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丝恍惚之色。 “怎么了?”李婉儿察觉到陆瑾的异常。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当时间来到午时三刻, 刑部尚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將手中判决书当眾朗诵一遍,其中就包括吴永廉检举卫国公的十大罪行。 当诵读完判决书后,崔尚书拿起令签,便准备开始行刑! “等一下!” 斩台之上,卫国公忽然朗声开口。 崔尚书皱起眉头,现场也响起一阵骚乱。 “吴起,你还有何话说?”崔尚书手中拿著令签,不过还是给了吴起一个开口的机会。 吴起深吸口气,对著刑场下的一眾民眾高声开口说道:“想我吴起,十三岁跟隨当今圣上打天下, 平南姜,灭东周,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大乾以战功封国公之爵,建国以来只有我吴起一人。 陛下想杀吴起,吴起认! 但,判决书上的一些罪行,我吴起,不认! 剋扣军餉? 结党营私? 呵, 我若真的剋扣军餉,平南军一眾將领岂会服我? 我若真的结党营私,如今二十万平南军怕是已经反了! 我吴起还是那句话,皇帝陛下想杀我,我吴起伸长脖子,递到屠刀之下, 但用这些罪名污衊我, 我吴起纵死不认!” 吴起说罢,直接將头放到鬼头刀之下,眼睛死死盯著人群中的某处。 崔尚书轻嘆口气,將手中令签扔到地上, “斩!” 隨著一眾刽子手手起刀落, 四十三颗人头径直落地。 卫国公府除却吴永廉外,满门死绝。 人群中,吴永廉痛哭流涕, 昨日他已经被圣上亲自下旨特赦罪行, 並且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乾伯爵。 吴永廉看著自己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全部死在自己眼前, 痛苦的闭上双眼。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对还是不对, 他只知道,若是事情可以重来, 他还是会这么选择...... 第195章 成王离京 上京,辽王府, 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內, 李婉儿正聚精会神的煮著身前的茶水, 两张小紫檀座椅上,陆瑾与萧老王爷正在閒谈, 门外,鼻青脸肿的於十三扬著脖子, 一脸不忿的盯著远方天际, “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十三不就晚出现一会,至於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紫檀座椅上,萧老王爷一脸无奈的看著陆瑾。 陆瑾斜了萧老王爷一眼,“別以为我不知道於十三心里怎么想的,估计就躲在暗处准备看我的笑话,只是打他一顿,已经算是轻的了, 况且我今天来,想打的人,可不止於十三一个!” 陆瑾说到这里,意有所指的看向萧老王爷。 萧老王爷身子微微一颤, “陆瑾,不许对义父无礼, 况且义父刚刚不是解释一遍了,让我跪在府门外只是给那些幕后之人看的, 我都没有生义父的气,你也不许!” 李婉儿恭敬的將一杯煮好的茶递到萧老王爷手中。 萧老王爷笑著接过茶水,隨后一脸挑衅的看著陆瑾。 陆瑾两手空空的看著李婉儿,没好气道:“老头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整整三天三夜, 哪怕做戏也不用做的这么逼真吧?” 李婉儿將茶水递到陆瑾手上,“反正你不许生气!” 陆瑾隨手接过茶水,嘆了口气, 得,自己好像里外都不是人。 陆瑾对著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冷不丁的对著萧老王爷问道:“卫国公究竟哪里触碰到了龙鳞?” 萧老王爷瞥了眼陆瑾,“崔尚书说的还不够明確?” 陆瑾白了萧老王爷一眼,“我他娘的又不是上京城那些百姓。” 萧老王爷微微一笑,道:“叫声义父,本王就告诉你!” “你爱说不说!”陆瑾將头別了过去。 “义父!婉儿想知道!”李婉儿甜甜的叫了一声,她可不像陆瑾,害羞的张不开嘴。 萧老王爷嘴角勾起笑意,他看向李婉儿,解释道:“今日刑场上你也都听到了, 吴起说他不曾结党营私,剋扣军餉, 呵, 婉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平南军自上到下的將领,见了吴起不叫將军,反而如你对我一般叫他义父。 吴起说他不曾结党营私, 他还要怎么结党营私? 今日被斩首的卫国公府直系家眷才四十二名, 但吴起在平南军中,单是义子便有五十六人, 他確实不曾剋扣下属的军餉,因为那些军餉都是他的那些义子孝敬他的, 儿子孝敬老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估计吴起心中就是这样想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 三年前,吴起率军平定南屿之乱, 大哥亲自犒赏平南军, 但大哥的话,竟然没有吴起的管用, 这说明什么? 其实若只是这样, 大哥念在吴起这么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他一次, 只需要他解甲归田,交付权力,安心做一个田园富家翁。 可惜大哥暗示了几次,卫国公始终没有开口, 加上前一段时间,暗卫怀疑卫国公与右相暗中有些往来, 自打那日起,卫国公在大哥心中已经被下了死刑了。 陆瑾的事情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除去吴起的契机。” “啊。” 李婉儿听著老王爷的解答,眼中泛起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原因, 怪不得皇帝陛铁了心的要杀了卫国公,並且將卫国公的罪行公之於眾。 “成王那边,陛下要如何处理?”陆瑾忽然將头凑了过来。 萧老王爷讥笑道:“本王还以为你会很有骨气的將耳朵捂住呢!” 陆瑾乾笑一声,没有还嘴。 “焱景......已经成年,是时候前往封地了, 这么多年,大哥一直心中带著些许愧疚,才让他一直赖在京城不走, 不过这一次,焱景他做的確实有些过了! 构陷朝廷命官不说,甚至不惜与北宛合作,上京城已经容不下他!” 李婉儿听到萧老王爷话语,眉梢情不自禁的泛起喜悦,藩王离京后,非召不得回, 以后的上京城总算不用看到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了...... “你去职方清吏司库房调取档案,可查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萧老王爷品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问道。 陆瑾扭头看向萧老王爷。 萧老王爷没有与陆瑾对视,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自打回到上京,你与本王提及那件事后,本王便派人调阅了一下,但却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陆瑾闻言抿起唇角, 他不知道老王爷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不想让自己继续下去。 陆瑾扭头看向窗外,轻声道:“老头子,你是了解我的…… 脾气倔,还认死理。 所以,可能让你失望了!” 萧老王爷闻言一嘆,相处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陆瑾是什么脾气…… ---------------------- 皇宫, 两仪殿。 皇帝萧离隨意躺在一张沉香木床之上,手中捧著一张奏摺。 在两仪殿下方,一道身影正双膝跪地,身子颤抖的朝著萧离不断磕头认错! 萧离没有理会成王的认错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著奏章。 不多时,一名妆容典雅大方的女子脚步匆匆的赶到两仪殿, 她进入大殿內后,立刻朝著成王看去,在看到成王额间已经渗出血跡,豆大的泪珠顿时出现女子脸上。 “陛下,景儿还小,若是做了什么错事,说几句也就过去了,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女子哭著替成王求情。 萧离冷哼一声,“还小?朕若是没记错,焱景已经及冠, 其他藩王在焱景这个年纪早已经离京就藩,若不是你嘴里常常念叨著捨不得焱景,朕岂会纵容他一直留在上京? 你惦念儿子,但是你这个儿子怕是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感受, 勾结北宛使臣,构陷朝廷命官, 朕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莫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是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还是觉得朕老了,管束不了他了?” 成王听著萧离冰冷的话语,將头磕的更加用力起来,“父皇明鑑,儿臣绝无此意!” “朕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既然犯了错,就要受罚, 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滚去汴州吧!” 萧离说罢,目光再次落在奏疏之上。 第196章 震怒的萧离 这几日的上京城可谓诸事繁多, 西市刑场,无数大臣被斩首示眾,听说都与构陷平南侯府的陆小侯爷有关, 对於这些大臣的死,一些民眾拍手叫好, 先不说这里面陆瑾的关係, 一些布衣百姓能看到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官员斩头,这种刺激心里,使得西市刑场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 当然除了民眾叫好之外,还有一些学子也在拍手称快, 这些官员的倒台正好赶上秋闈结束,恰好那些通过秋闈的学子已经具备入仕的资格, 如何上京城这么多的官位空缺,对於眾学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重磅消息在上京城各大坊间流传, 皇帝陛下一直以来最得意的皇子,成王萧焱景,於九月十七离京赴藩, 一些好奇的民眾都看到,成王殿下离开时,满眼怨毒, 也不知道这份怨毒究竟是衝著谁。 接下来的几日,上京恢復到往日的寧静, 无论是卫国公府的满门抄斩,还是成王离京,只不过是民眾一时的调味剂,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而就当百姓恢復往日平和之时,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奏章,震惊了整个朝堂。 九月二十,紫极殿早朝。 龙椅上的萧离脸色阴沉,鼻息粗重, 他盯著下方的一眾大臣,声音低沉道:“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九月十日, 冀州,荆州,两州十七县齐发大水, 洪水决堤,良田被灌,百姓民不聊生。 张静远,杨兼两州知府, 竟然整整十日才將消息传回来, 你们说,他们两个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皇帝萧离说到最后,大口喘著粗气,目光仿若吃人般愤怒。 紫极殿內一眾大臣窃窃私语,他们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不久, 谁也没想到,冀州,荆州两地,竟然在秋收之前突发洪水, 两州十七县尽数被淹, 这在大乾建国后还是首次发生,哪怕再往前追溯三个朝代,两地大水也是位列前茅。 “陛下,也许是大水冲断了驛道,张大人,杨大人也是没有办法,消息才传回来的晚了一些。”有大臣为二人开口辩解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陛下,此时也不是追究二人责任之时,洪涝灾害,刻不容缓,率先解决百姓的安置问题才是首要之事!”右相站出队伍,低声开口。 萧离点了点头, 两州之事虽然来的猝不及防,不过在场大臣包括皇帝並不担忧, 大乾粮仓丰盈,哪怕两州十七县今年没了秋收,断了赋税,对於大乾来说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只要安置好百姓,来年庄稼种上,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皇帝目光看向下方的太子, “太子,这次賑灾由你带队,务必妥善安置两州百姓!” “儿臣遵旨!”太子领命而出。 对於这次賑灾,整个朝堂没有显得风声鹤唳, 大乾建国五十载,一场洪水而已,对於在场一眾文武百官来说,也不过是一场稍微麻烦的小事件而已。 当朝会结束后, 太子立刻著手选定人马, 户部,工部,兵部官员都是賑灾当中必不可少的, 每部各调集一名郎中,两名员外郎,两名主事,跟隨太子仪仗。 至於钱粮,这次賑灾国库共出银二百万两,粮食,二十万石,若是不够,太子有权徵调其余各州粮仓。 朝堂也知道,二十万石粮食对於两州百姓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各州赋税都是折成银子充入国库,以至於粮食都在各州各县的粮仓之內, 大乾国库,要银子有,粮食却是不多。 当官员选定,钱粮凑齐后,太子马不停蹄率领賑灾队伍朝著冀州,荆州两地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浑雄。 当賑灾队伍离去后,上京再次恢復平静, 朝廷百官內心都认为,两地水灾少则半月,多则两三月,定然能被太子平息。 然而时间不过过了十余日,一张八百里加急的奏章再次传到大乾朝堂, 当萧离看清楚奏章上的文字后,一口老血喷出。 两仪殿, 萧离面容憔悴的臥倒在龙榻之上, 下方, 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以及每部侍郎均是面带担忧的看著病床上的萧离, “陛下,无论如何,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冀州两地的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左相看著面色苍白的萧离,忍不住出言劝道。 本来这几日左相即將卸任,不过如今隨著冀,荆两地洪水一事发生,左相便没有选择在此时离京。 殿內其余大臣也是纷纷开口劝萧离以龙体为重。 八百里加急奏章是由冀州知府张静远传回来的, 奏章上指控太子我行我素,刚愎自用, 一系列賑灾措施导致两州十七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还有不少百姓,忍不了太子暴政,被逼的上山为盗为匪。 在场一眾大臣一头雾水, 不知道张静远为何在奏章上这样说 要知道,太子明明带著钱粮去的,还有各部官员辅佐, 怎么到了张静远的嘴里,变成了暴政乱政? 甚至还有不少百姓被逼的走投无路,上山为贼? 这没有任何道理。 “陛下,单凭张静远一面之词,没办法证实奏章里的真实性, 谁知道张静远是不是故意夸大其词,想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责?”户部尚书驀然开口。 “钱尚书说的有道理,陛下,依臣之见,这件事事关太子殿下,还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才是。”右相也是跟著开口。 其余大臣也是赞同开口。 眾人都认为,这件事也许没那么简单,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莫要冤枉太子殿下。 萧离听著在场眾人劝諫,点了点头。 “梁无救!” “臣在!” “这件事你亲自带人走一趟,若是张静远奏章属实,务必把太子带回来, 朕要知道,如今的冀荆两地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朕还不相信了,一场大水,能將朕的大乾衝垮不成!” 萧离说到最后,神情震怒。 梁无救面容严肃道:“臣,遵旨!” 第197章 两州形势 三日后, 大乾眾文武百官得到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暗卫指挥使梁无救,竟然真的將太子殿下带回了上京。 所有百官都因为这一份消息愣在当场,这岂不是说明,冀州知府张静远的奏章属实? 太子殿下竟然真的逼得百姓走投无路,上山为贼? 翌日早朝, 紫极殿內, 当一眾文武百官进入紫极殿后,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跪在台阶之下的太子殿下, 此刻的太子殿下不復往日的从容,脸上带著任何人都能察觉到的不甘之色。 一眾大臣目不斜视,不敢继续打量太子殿下,纷纷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就当眾百官站定没多时,脸色沧桑难掩的萧离从御道走出,他在黄锦公公的搀扶下,缓缓坐在龙椅之上。 大殿內安静下来。 萧离没等眾大臣开口,他便直接说道:“今日朝会不谈其他, 只议一件事, 如何处理太子留下的烂摊子!” 在场一些大臣只知道太子被暗卫指挥使带了回来,具体缘由还不清楚, 故而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萧离也知道眾人心中所想,便衝著跪著的太子怒声说道:“孽子,说说吧, 冀州知府张静远参你刚愎自用,施行暴政, 使得百姓流离失所,上山为贼, 你来告诉眾爱卿, 如今荆冀两州形势到底如何?” 在场所有人目光聚集到跪著的太子身上。 太子挺直身躯,满脸不甘道:“父皇,儿臣冤枉!非是儿臣施行暴政,而是,而是我大乾,没粮啊!” 太子满脸委屈的看著龙椅上的萧离, 他的话,使得在场所有大臣纷纷愣在当场! 片刻后,一名大臣走出百官队伍,对著太子疑惑问道:“太子殿下,您口中的没粮是什么意思? 我大乾粮仓满盈, 虽说荆冀两地可能受洪水影响,粮仓被淹, 但离荆冀两州最近的汴州,瀘州,梁州, 三洲又没有洪水影响, 只要从三洲徵调些粮食来,灾民问题岂不是很容易解决?” 眾百官听著户部侍郎裴乾的话语,纷纷赞同的点了点头。 汴州,瀘州,梁州,不论哪一州,单拎出来一个,粮仓內的粮食都够两州百姓吃上一两个月, 何况三洲共同徵调,吃到明年春种都绰绰有余, 加上今年秋收在即,只要挺过这半个多月,其他地域新收上来的粮食,足够缓解两州水灾, 眾人很难理解,为何事情到了太子殿下那里,会乱成这个样子。 太子听著裴侍郎的话语,捶胸顿足道:“裴侍郎所说,孤又岂能不知? 当朝廷带去的二十万石粮食吃光后,孤已经提前给三洲知府下令徵调粮食, 可是无论是汴州,瀘州,还是梁州, 三洲之地徵调的粮食,加起来也不过凑了五万石出来, 五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但面对两州之地,数十万流民来说,不过三日功夫便吃没了, 孤派人快马加鞭催促三洲知府筹粮, 可等来的却是三洲没粮的消息, 荆冀两地的粮仓被淹,其余三洲又只有五万石粮食, 在场诸位大人说说,此事换做你们,还能如何?” 太子声嘶力竭的讲述这半个来月的经歷。 在场眾官员听著太子的低吼声,所有人眉头皱的死死的, 汴州,瀘州,梁州, 三洲之地虽说不是最富庶的,但筹齐百万石粮食还是绰绰有余, 怎么可能只筹了五万石粮食出来? “太子殿下,这......没道理啊!三洲之地怎么可能只筹了五万石粮食出来?”一名官员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 “你说的,孤也想知道, 三洲之地怎么就只筹了五万石粮食出来, 三洲知府將朝廷的粮食弄到哪里去了!”太子满脸狰狞的低声嘶吼。 若是有粮,他何以將事情办成如今这个样子。 “陛下......还是说不通,臣出身荆州灵安县,对於荆州形势自幼比较熟悉, 在荆州地界向来流传一句谚语,流水的知府,铁打的粮家, 这个粮家,不是一个家族,而是指的荆州地界上的四大粮商, 四大粮商,许魏韩杨, 说一句在场诸位大人可能不信的话语,四大粮商手里的粮,加起来怕是要比三洲还要多。 太子殿下既然亲临两州,就应该知晓四大粮商, 只要四大粮商肯出手,粮食问题不难处理。”一名工部官员开口说道。 一名官员闻言反驳道:“周大人,既然你也说了四大粮商是在荆州地界,那么他们的粮食当然也被洪水淹了,自然拿不出来。” 那名工部官员摇了摇头,解释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四大粮商的粮,从来不存放在同一州县, 荆州周围数十个州县,都有四大粮商的分號, 荆冀两州大水,四大粮商的粮食也许会稍有损失,不过不会严重, 所以下官才说,只要四大粮商出手,百姓吃食一事,不难解决。” 眾官员恍然大悟。 太子听著那名工部官员的话语,点了点头,道:“孤自然听说了许魏韩杨四家, 甚至当三洲粮食只徵调来五万石后, 孤还亲临四家。” 在场一眾官员点了点头,以太子身份,亲临四家,已经算是给足了四家面子。 不过隨之而来另一个疑惑出现在眾官员心底, 既然太子亲临四家,为何还没有筹集到粮食? “难不成四大粮商不肯出手?”那名工部官员问出在场眾官员的疑惑。 太子殿下摇了摇头,道:“既然孤亲自登门,他们自然不敢拒绝, 看在孤的面子上,四大粮商迅速筹集了一百万石粮食出来, 並且他们卖的粮食,要比往日低上一半之多, 每日买米之人络绎不绝, 四大粮商行事,倒是颇有道义!” 太子说到最后,不由自主的称讚一句。 “可是为何还有那么多的流民吃不饱肚子,甚至上山为贼?”眾官员心底不解。 太子摇了摇头, 对於这件事,他也不解。 明明他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两州十七县的百姓考虑, 怎么到了张静远嘴里,却成了乱政,暴政? 第198章 易储心思 皇宫,紫极殿內, 龙椅上的萧离看向百官中的一人, “梁无救!” “臣在!” 梁无救闻言立刻走出队伍。 萧离淡淡问道:“刚刚太子所言,与你的调查,可有出入? 还有四大粮商, 当真如太子所言,折价卖米?” 梁无救恭敬回道:“回陛下,並无出入! 汴州,瀘州,梁州三地, 確实如太子所言,只筹了五万石粮食, 许魏韩杨四大粮商开仓放粮,每日卖的粮食要比往常低上一倍有余, 陛下也知道,哪怕在上京城中,一斗米也能卖上五十钱, 像这种洪灾,粮食只会更贵, 四大粮商,在微臣接回太子殿下时,依旧每日折价卖米。 故而,太子殿下说的,確实都是有据可查。” 梁无救实话实说。 萧离疑惑道:“那为何张静远说太子施行的是暴政? 还有,既然太子所言非虚, 你又为何將太子带了回来?” 梁无救抿了抿嘴,低声解释道:“回陛下,臣之所以带回太子殿下是因为......张静远,死了!” 梁无救说到最后解释一句, “太子殿下杀的!” 紫极殿內,隨著梁无救的话语落下,大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要知道张静远可是一州知府,正四品大臣, 像这种大臣,哪怕触犯大乾律法,也是要被押送上京,由陛下定夺其罪, 结果太子殿下竟然说杀就杀了? 太子听到梁无救的话语,目光狠厉的剜了对方一眼, 梁无救看到太子的目光,內心轻声口气。 作为暗卫指挥使,他向来只对皇帝负责,哪怕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得罪太子殿下,也不得不说, 毕竟他要知道,谁才是他的主子! 龙椅上的萧离听到梁无救的解释,鼻腔里散发的气息仿佛都带著冰冷的凉气。 “太子,梁无救说的,可是实情? 你当真杀了一名朝堂四品大员?” 萧离语气淡漠, 不顾任谁都能听出皇帝陛下这是动了真怒。 太子浑身颤抖,他抬起头看著萧离迫人心弦的眼神,当即朝著萧离哭诉起来, “父皇,儿臣没想杀他, 不过这个逆贼竟然要將两州之地民不聊生的罪行强行安在儿臣身上, 还说儿臣施行的措施乃是祸国殃民之策, 儿臣也是一时情急,还请父皇明鑑!” 萧离冷漠道:“一时情急? 太子,打小那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师对你耳提面命, 遇事要从容不迫,冷静思考, 结果你竟然与朕说一时情急? 你莫不是真的以为你这储君之位无法撼动? 朕告诉你,朕不止你一个儿子, 朝廷四品大臣你说砍了就砍了, 张静远不过参你一本你便容不下他, 那若是在场眾大臣人人参你一本, 你是不是要將在场眾大臣全部杀乾净?” 太子闻言脸色惨白,他一边衝著萧离磕头,一边嘴上说道:“父皇,儿臣不敢的!儿臣不敢的!” 萧离重重哼了一声,“不敢?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一份简单的差事竟然让你搞得民不聊生, 朕看来要好好想想,你到底適不適合继续担任这个储君之位。” 皇帝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大臣脸色失控, 眾人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份差事,陛下竟然动了易储的想法。 太子更是被嚇得面色血色。 右相站出来对著萧离劝諫道:“陛下,太子殿下这些年来行事素来稳重,德行更是无缺,实乃储君最佳人选, 这次的事情也许只是因为太子陛下心优百姓,手段著急了些,但不至於让陛下动了易储的心思, 况且太子之位,乃是国之根本,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陛下三思!”在场一眾大臣也跟著右相开口。 萧离深吸口气,他当然知道太子之位乃是国家根本,他刚刚那番话气话占了七分, 萧离看向太子,冷声道:“既然诸位爱卿替你求情,易储之事便算了, 不过一州知府你说杀就杀, 等散朝后,自己去太庙里跪著, 两地水灾什么时候处理完毕,你什么时候再出来!” 太子眼见自己的太子之位保住了,心中稍安,便连忙说道:“儿臣多谢父皇!” 萧离冷冷的瞥了眼太子,隨后看向一眾文武百官道:“荆冀两地水灾刻不容缓,当下之际,应该如何处理?” 右相闻言立刻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朝廷应该再派一名钦差前往两地主持大局, 太子被梁大人突然带回上京,荆冀两地此刻怕是群龙无首, 若是一些流民发生暴乱,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百官纷纷点头赞同,每逢自然灾害,流民叛乱的可能要比以往高出太多太多, 人在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什么忠心爱国,都会拋到脑后的。 萧离也深知这点,便乾脆问道:“依右相之言,在场百官谁可作为此次钦差?” 右相道:“回陛下,兵部尚书武大人,行事雷厉风行,可为此次钦差首选!” 萧离点了点头,“武爱卿,可愿替朕走一趟?” 兵部尚书冷冷的瞟了一眼右相,立刻对著龙椅上的萧离说道:“回陛下,非老臣不愿,只是老臣年事已高,又不懂得如何安抚流民,怕是去了也比不得太子殿下。 若是让老臣上马前往北宛走一遭,老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去安抚流民,老臣怕有负圣望!” 萧离缓缓皱起眉头,他看向右相,“可还有其他人选?” 右相微微沉吟,“刑部崔尚书素来处事沉稳......” 这次还没等右相话语说完,崔尚书立刻道:“陛下,老臣断案还好,去賑灾,怕是有心无力啊!” 萧离听著崔尚书的话语,脸色逐渐阴沉。 右相又接连推举几位,毫不例外,被推举之人纷纷找藉口,说什么也不愿荆冀两地。 让眾百官如此作为的原因只有一个, 此次的钦差大臣,属於出力不討好的那种, 差事办好了,得罪太子殿下, 差事办不好,若是激发民变,说不好还要被抄家流放, 故而紫极殿內,但凡被右相提到名字的官员,纷纷为自己找出一个蹩脚的藉口来推脱此事。 萧离看著满朝文武百官,脸上乌云密布! 第199章 钦差大臣 紫极殿內, 龙椅上的萧离,听著满朝文武百官的推脱声,脸色阴沉的似要滴水。 在场一眾百官看到了陛下阴沉的脸色,不过依旧没有人敢接这份差事。 对於在场眾人来说,荆冀两地水灾早晚都会解决的, 哪怕事情严重,激起民变, 也会被人带兵平叛, 没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政治生涯。 紫极殿內安静下来,只有龙椅之上,萧离喘著粗气的声音。 “陛下,微臣愿往!” 就当在场一眾文武百官沉默不语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紫极殿內响起。 在场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开口之人, 太子也顺著眾人的目光,朝著声音响起处看去, 当看清开口之人后,太子目光逐渐狠厉起来。 陆瑾走出百官队伍,再次对著龙椅上的萧离弯腰开口道:“陛下,荆冀两地水灾,微臣愿往!” 萧离看著走出百官队伍的陆瑾,眼中莫名的有些欣慰。 “陛下,此事不合规矩,陆大人不过是武选司郎中,品衔不过正五品,如何指挥一州知府?”有礼部官员朗声开口阻止陆瑾。 “回陛下,俞大人所言有理,此次钦差大臣的人选,定要选择一名资歷深厚的重臣,陆大人前去怕是没办法完成差事, 届时民怨一起,后果严重啊!” “不错,两位大人说的也是微臣担忧的,这次的钦差大臣选择,定要慎之又慎!” 一些官员纷纷开口,不赞成陆瑾出使荆冀两地。 其余大臣默不作声, 对於这些出言拒绝陆瑾的大臣,眾人心里清楚, 估计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也只有太子殿下,不希望別人能办好这个差事。 萧离面无表情的盯著发声的大臣,最后衝著右相问道:“右相,爱卿觉得如何?” 萧离看著右相,眼中闪烁著莫名的韵味。 右相沉吟片刻,缓缓道:“陆大人品级是低了一些,不过既是朝廷钦差,可以临时加任江南巡抚,节制江南七洲五十二县!” 右相的话语一出,刚刚开口的官员包括太子殿下脸色齐齐一变, 巡抚一职,品级不高,但权利极大, 江南七洲五十二县不论是军队还是政治,均要听其调令。 萧离听到了自己想听得,便衝著百官宣布道:“便依右相所言,武选司郎中陆瑾,加任江南七洲巡抚,督办荆冀两地一应军政事务, 另外, 陆瑾,朕赐你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两地流民你务必好好安置,莫让朕失望!” 陆瑾沉声道:微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萧离看著陆瑾脸上的坚定之色,点了点头,“在钱粮,人事上,可还有其他需求?如今满朝文武百官都在,你可以一併讲出来!” 陆瑾沉吟片刻,开口道:“回陛下,三部的诸位大人如今还在冀州两地,故而人事上不需要再派人手, 不过钱粮一事......” 陆瑾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萧离看出了陆瑾的意思,他扭头看向户部尚书,冷漠问道:“钱尚书,如今户部帐上还有多少粮食可以调度?” 户部尚书看著皇帝脸上的冷意,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拒绝担任钦差惹得陛下心里不快,故而连忙说道:“回陛下, 户部咬咬牙,还能凑出二十万石粮食。若是再多,怕是就要影响上京的稳定......” 户部尚书话语还未说完,满朝文武百官却听见陆瑾的声音驀然响起, “陛下,钱大人,此次賑灾,微臣不打算带粮食去,只要银子!” “只要银子?” 萧离眼中疑惑不解。 一眾百官也是纷纷竖眉, 面对天灾,只有粮食才能稳定人心, 说一句不好听的,再多的银子面对飢饿也比不过一碗白粥! 萧离皱著眉头问道:“陆瑾,银子再多,也不能当饭吃, 二十万石粮食虽少,却足够两地百姓吃几顿饱饭。” 陆瑾听著萧离的话语,依旧摇了摇头,声称只要银子。 萧离无奈问道:“既如此,你打算带多少银子前去?” 陆瑾直言道:“回陛下,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四个字一落下, 满朝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萧离都是张大嘴巴,一脸匪夷所思的看著陆瑾。 “陆爱卿,你说,多少?”萧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想確认一遍。 陆瑾镇定自若道:“回陛下,一千万两,白银!” “嘶!” 当听到陆瑾打算带著一千万两白银前往两地救灾,在场一些官员彻底坐不住了, 一名大臣气势汹汹走出队伍,对著龙椅上的萧离朗声开口道:“陛下,臣参陆瑾妖言惑眾,意图贪污国库钱財, 在场诸位大人想必內心清楚,一场水灾而已,哪里用得上一千万两银子? 更何况太子殿下带去的二百万两银子至今还没有用完, 要我看陆大人不是奔著賑灾去的,而是对这一千万两银子有所企图! 臣建议,取消陆瑾钦差身份!” 那名大臣话语刚落,又是一人走出队伍,高声道:“臣附议! 十七年前,甘州大水,水势虽然不如这次浩大, 不过前前后后朝廷也不过花费了一百万两银子, 这一千万两银子,臣不知道陆大人是如何开得了这个口的!” “微臣附议!” “臣附议......” 一名接一名的大臣走出百官队伍,纷纷反对陆瑾的提议。 萧离听著一眾大臣的声音,揉著额头,“陆瑾,一千万两白银是不是太多了?” 陆瑾抬起头,不顾臣子礼仪直视萧离,“陛下,一千万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 只要一千万两银子到位, 荆冀两地水灾,弹指可解!” 萧离看著信心满满的陆瑾,咬了咬牙,“陆爱卿说的,朕准了!” “陛下,不可......”还有大臣想阻拦此事。 在他们看来,一场水患而已,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的银子。 萧离冷厉道:“朕意已决!诸位爱卿只需要配合陆瑾就好! 钱尚书, 一千万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亲自盯著点。 退朝吧, 陆爱卿留下!” “退朝!”黄锦公公朗声开口。 眾官员面露无奈,却也只好离开紫极殿。 没多时,大殿內只剩皇帝,黄锦公公与陆瑾三人! 第200章 出发在即 上京城, 满朝文武百官退朝后並没有直接离开,一些有心之人守在皇宫之外, 眾官员好奇皇帝陛下將陆瑾单独留下会谈些什么, 更好奇陆瑾口中这一千万两银子到底怎么用。 只是眾大臣没想到,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陆瑾才不急不缓的走出皇宫大门。 就在陆瑾走出皇门时,一名吏部官员悄无声息走到陆瑾身旁,对著他小声开口道:“陆大人,太子请你去一趟太庙!” 陆瑾听著对方的话语,微微挑眉, “这位大人是?” “下官吏部主事冯平。”那人自我介绍一句。 陆瑾点了点头,道:“还要冯大人替本官给太子殿下回句话, 陛下派本官明日一早便出发,还有诸多事宜以待敲定,时间紧迫, 太庙,本官就不去了!” 冯平没想到陆瑾竟然敢拒绝太子的召见,还是如此直言不讳, 等冯平反应过来时,陆瑾的身影已经悄然离开。 冯平看著陆瑾远去的背影,脚步匆匆的朝著一个方向赶去。 他必须將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太子殿下。 陆瑾离开皇宫后,没有直接回到平南侯府,反而去了一趟辽王府, 没人知道陆瑾与辽王说了什么,等陆瑾离开辽王府,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十月的傍晚已经带著明显的凉意, 当陆瑾踏入平南侯府后,下人立刻对著陆瑾说道:“大少爷,老爷在大厅等您多时了。” 陆瑾衝著下人点了点头,独自朝著正厅走去。 侯府正厅, 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拄著脑袋,轻微的憨声在陆老爷子鼻腔中发出, 当陆瑾踏入正厅后,似有察觉的陆老爷子立刻睁开双眼, “回来了!” 陆瑾点了点头,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祖父,这秋日不比夏日,正厅睡觉,怕是易得风寒。” 陆老爷子不以为意道:“祖父的身子,祖父清楚,况且也不过打了个盹,不妨事......” 陆老爷子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下来, 陆瑾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听外人说,賑灾的差事,你接了?” 许久之后,陆老爷子还是开口问出心中所想。 陆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平静的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眼中泛起一丝担忧,他看向陆瑾,缓缓道:“瑾儿,祖父有话便直说了, 荆冀两地的这份差事,不好做, 事情办成了,你让太子殿下如何自处? 太子殿下都没有办成的事情,一个臣子办好了! 这不是妥妥的打太子殿下的脸面吗? 况且,祖父听说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动了易储的心思, 储君之位,乃是国本,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你若卷在其中,一个不好,整个侯府怕是都有覆灭的可能! 所以听祖父一句劝, 將这份差事,退了吧!” 陆老爷子话语刚落,门外传来沙沙的风声,秋风瑟瑟,亦如陆老爷子此刻心情。 他是真的不想让陆瑾卷到这种事情中去。 陆瑾看著苦口婆心的陆老爷子,轻嘆一声,“祖父,对不起,孙儿这次可能要一意孤行了!” 陆老爷子看著一脸歉意的陆瑾,嘴角微动,“能与祖父说说缘由吗? 这件事说起来与你並无太大关係,你又不是那种爱出风头之人,为何这次却主动揽过这个差事?” 陆瑾沉默无言。 陆老爷子看著沉默不语的陆瑾,忽然嘆了口气, “唉,经过这么多的事情,祖父哪里还看不明白,你心中自有城府,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么祖父也不再多劝什么, 只是希望你遇事之前先想想,想一想侯府,不要让平南侯府像卫国公府一般遭遇。” 陆瑾重重的点了点头,承诺道:“祖父放心,无论如何孙儿都会保全陆府!” 陆老爷子得到陆瑾承诺,满意的点了点头, “福伯,通知下去,开宴, 明日瑾儿便要前往荆冀两洲,今日酒宴就当为吾孙壮行了!” 陆老爷子朝著外面叫了一声, 意外的是,管家福伯竟然没有回应, “福伯?”陆老爷子疑惑的朝著外面看去。 “老爷,刚刚有人递来请帖,大管家亲自出面接待,估计再有片刻就会回来!”一名下人听见陆老爷子的声音,替福伯解释一句。 陆老爷子与陆瑾同时皱起眉头, 如今天色已晚,哪有这个时辰递来请帖的? 就当二人疑惑的功夫,福伯脚步匆匆的进入正厅之內, “老爷,大少爷,刚刚有人递来请帖,因为人数太多,故而耽搁了些时间,” 福伯手里捧著一厚摞的请帖,粗略看上去怕是足足有数十封! 陆老爷子与陆瑾对视一眼, “可知道下请帖的都是哪些人?” 福伯点了点头,道:“回老爷,这些请帖老奴看了,许多都是咱们侯府招惹不起的存在, 其中有,三皇子,五皇子,还有长公主懿寧公主, 以及户部侍郎裴大人,工部侍郎柳大人......” 福伯一口气说出二十多个地位尊崇之人。 陆瑾接过福伯递过来的请帖,隨意打开一个扫了一眼,片刻后,陆瑾將每一个请帖都拆开,看过后便隨意的扔在正厅的桌几之上。 “怎么回事?”陆老爷子看向陆瑾询问道。 陆瑾闻言嗤笑一声道:“祖父放心,这些人请我是假,求我办事是真。” “求你办事?”陆老爷子闻言更加疑惑。 陆瑾点了点头, 他看向已经黑下来的天空,轻声道:“一些人希望我將荆冀两地的差事办的漂亮一些, 还有一些人则是警告我,凡事要懂得適可而止!” 陆老爷子听著陆瑾的解释,脸上愁眉不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陆老爷子本就担忧陆瑾与储君之位惹上什么关係, 如今那些希望陆瑾將差事办的漂亮之人,很明显是对储君之位有些想法, 而另一些人的身份更好猜了,估计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有些事情,没开始做,便註定会得罪一方, 这也是陆老爷子希望陆瑾退掉差事的原因所在。 “事到如今,可如何是好?”陆老爷子唉声嘆气。 不管哪个朝代牵扯上夺嫡一事,都是凶险万分, 別说侯府,便是公爵府,王府,覆灭不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陆老爷子突然没了吃饭的心情,他將目光看向陆瑾,希望陆瑾能再想想, 可惜只看到一张古井无波的脸庞。 第201章 消失的钦差大人 荆州古城, 作为歷史三朝古都,荆州古城向来享有梁姜三百年,鼎盛在荆州的美誉, 这里不仅气候宜人,交通更是四通八达, 在荆州歷史上,三次洪水都没能衝破这个歷史古城, 哪怕这一次的洪水汹涌湍急,荆州外围的城墙依旧屹立不倒。 此刻荆州城门之外, 一群身著青色官服的官员与一些荆州本地的乡绅地主正伸著脖子朝著远方看去, 在场眾人都已经提前得到朝廷传来的消息,將有一名钦差大臣顶替太子的位置,主持两地賑灾事宜。 並且在场官员当中,有些官员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知道了此次钦差大人的人选。 隨著远方一行队伍走入眾人视线, 在场无论官员还是乡绅连忙整理一番服装, 当队伍走近后, 一名年岁不到四十的男子上前一步,朗声开口道:“荆州知府杨兼,带领荆州本地官员以及乡绅地主,见过钦差大人!” “我等见过钦差大人!” 杨兼身后的一些官员与乡绅也是连忙跟著开口。 只是让在场眾人意外的是,钦差队伍中,无人回应。 “荆州知府杨兼,带领荆州本地官员以及乡绅地主,见过钦差大人!”杨兼以为刚刚是自己声音小了,连忙大声再次复述一遍, 可惜,钦差队伍里面,依旧没有回应之声。 “这个陆瑾真能显摆官威,杨知府好歹也是四品大员,他一个五品兵部郎中不过仗著钦差身份,竟然端起架子,呸!” 后方人群中,一名户部官员朝著身旁吐了吐口水, 他们这些人都是朝廷率先派来賑灾的三部官员, 虽说如今陆瑾顶著钦差的身份,不过眾人心中多少都有些不以为意, 毕竟如今的他们算起来是陆瑾的助手,賑灾事宜离不开他们这些人。 “荆州知府杨兼,带领荆州本地官员以及乡绅地主,见过钦差大人!” 杨兼脸色略显难看,毕竟自己两次开口都没有得到对方回应,换谁来脸色也不会太好, 不过他依旧耐著性子喊出第三遍。 可惜与前两次並无区別,队伍里,那名钦差大人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就当眾人疑惑之际,一名隨行吏员走出队伍,对著眾人说道:“诸位大人,陆巡抚於三日前离开队伍, 按照陆巡抚的意思,队伍走的太慢了,他有些等不得, 故而陆巡抚应该早早就来到荆州城了, 诸位大人难道没有看到陆巡抚?” 那名吏员的话语,使得在场一眾人员纷纷一惊。 杨兼不確定的问了一句,“你说钦差大人早早就来到了荆州城?” 那名吏员点了点头。 “这个陆瑾,回京之后本官定要参他一本,哪有钦差大臣脱离队伍,一个人行动的!” “唉,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陆瑾, 不管怎么说,对方乃是名义上的江南巡抚,统辖七洲军政, 没有对方的命令,后续賑灾工作根本没办法展开!” “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竟然派一名毛头小子来主持賑灾, 这份差事若是做不好,我等怕是均要受到牵连,唉!” 眾官员唉声嘆气,每个人內心都生出对陆瑾的几分不满, 杨兼听著那名吏员的肯定声音,脸色变了又变,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下属吩咐一声, “將城中所有人手都派出去,务必把钦差大人找到。 还有,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钦差大人到了都没有人发觉?” 杨兼狠狠的瞪了一眼荆州上下官员,命令眾人赶快行动。 半个时辰后, 一名下属脚步匆匆走到杨兼身旁,在他耳畔轻声说了一句。 杨兼听著下属的话语,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看向一旁的下属,想再確认一遍, 那名下属轻轻点了点头。 “走!” 杨兼火急火燎的带著一眾下属朝著城中赶回。 那些三部官员眼见杨兼火急火燎朝著城中走去,也跟上杨兼的脚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一座青砖黛瓦,充满诗情画意的精美建筑门前。 三部官员看著眼前的建筑,眼中疑惑不解, “杨知府,当下之际不去寻找钦差大人,带我等来青楼作甚?”一名官员略带不满的说道。 杨兼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诸位大人,非本官不去寻找钦差大人,而是咱们这位钦差大人,此时就在这青楼之內......” 在场眾官员听到杨兼的解答,脸色无不阴沉下来。 杨兼也不再多说什么,领著一眾官员进入这座名为云裳院的青楼。 当杨兼等人脚步匆匆的进入云裳院中后,云裳院老鴇立刻神色紧张的上前接待, “杨知府,今儿怎么这么早来了?奴婢立刻叫兰心下来......” 杨兼没有理会老鴇, 当他进入大堂后,视线立刻巡视起来, 当看到一名正在高举酒杯,不断对著台上喝彩的青年男子后,立刻朝著那人走了过去。 “荆州知府杨兼,见过钦差大人!” 杨兼的话语,使得原本热闹的青楼顿时安静下来, 不管是宾客还是妓女纷纷將目光看向那名青年男子。 在杨兼身后,三部官员脸色阴沉的走到青年男子不远处,看向男子的目光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嫌弃! 青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陆瑾。 陆瑾听著杨兼的话语,手中的酒杯驀然而停,他扭头看向杨兼,笑道:“杨知府,本官在上京城就听说过,荆州向来有小秦淮的美誉, 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啊, 没想到如今天色还不到傍晚,这间云裳院里便是宾客满至,笑语晏晏, 真是令人神往。” 杨兼闻言笑了笑, 只是不等杨兼继续开口,身后的三部官员有人便压不住火气, 那人上前一步,对著陆瑾怒声质问道:“陆大人,如今你可是朝廷委派的钦差大人, 抵达荆州城后不率先安排賑灾工作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閒心在此逛青楼, 本官也不怕得罪你, 等他日回到上京,本官必然参你一本!” 那名官员的话语使得本就安静的云裳院,更加寂静起来! 第202章 交锋 云裳院, 一楼大堂內, 陆瑾眯起眼睛打量起刚刚那名出声的官员, “你是何人?” 那人冷哼一声,“本官工部员外郎石鏘!” 陆瑾点了点头,而后眯起眼睛问道:“石大人刚刚说回京之后打算参本官一本?” 石鏘扬起头,一脸不屑道:“不错!陆大人想如何?” 陆瑾摇了摇头,隨后缓缓端起身前酒杯,一脸无所谓道:“倒不如何,石大人想参,那便参吧!” 在场眾官员谁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如此好说话,就连石鏘本人都愣在原地。 杨兼眼见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他对著陆瑾说道:“巡抚大人,今日大人刚到荆州,下官在府衙內已经为大人备上一桌酒菜,权当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赏脸一敘!” 陆瑾微微一笑,道:“吃饭不著急,本官这里有个问题,不知杨知府可否解惑?” 杨兼连忙道:“不知巡抚大人有何疑惑?” 陆瑾直言道:“杨知府,本官不解,根据朝廷得到的消息,荆冀两地水患严重, 可本官今日所见为何没有一丝水灾的跡象? 整个荆州城,虽说略显残破,但远没到奏摺上那种饿殍遍野的惨烈模样, 杨知府,这是为何?” 陆瑾说罢直勾勾的看向杨兼。 杨兼闻言,连忙解释道:“回巡抚大人,荆州城地势要比周围郡县高出一些,加上城墙坚固,故而水灾確实不算严重, 但荆州所辖九县,水患確实严重无比, 无数农田被毁,粮食也被大水淹没,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绝非妄言。 尤其九县中的良安县,县內人口,十去七八,可谓悽惨至极。” 杨兼说到这里,眼中露出痛惜之色, 任谁见到自己治下出现如此严重的灾害,都会心生不忍。 陆瑾听到杨兼的解答轻嘆一声,隨后眼中充满信心道:“无妨,本官这次便是来賑灾的,朝廷此次更是筹集了一千万两银子用以两地灾情,只要眾官员同心协力,本官相信,此次水灾定能迎刃而解!” 陆瑾的话语,使得大堂內响起一阵骚乱, 一千万两白银啊,普通人哪怕十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就连杨兼身后的几名乡绅地主都是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一千万两银子,哪怕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了不得的財富。 “大人,那粮食呢?这次大人带了多少粮食过来?”杨兼情不自禁的开口询问道。 陆瑾淡淡道:“二十万石,不过冀州那里水灾更严重些,粮食便都被本官下令押送到冀州了, 至於荆州,只有银子,没有粮食......” 陆瑾到最后终究带上了朝廷徵调的二十万石粮食, 不是陆瑾改变心意, 而是陆瑾不带上这二十万石粮食,满朝文武百官心中是真的没底。 在场眾人听到荆州只有银子而没有粮食,杨兼身后的三部官员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起来。 “糊涂,陆瑾,民以食为天,这二十万石粮食怎么可以全部押送到冀州, 你如此作为,让荆州百姓如何自处? 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拋弃了他们, 若是让荆州各县流民落草为寇,你担得起这份责任吗!”一名稍显年迈的官员对著陆瑾怒声叱道。 在场眾官员沉默不语, 就连杨兼也是沉默下来, 没有粮食,哪怕银子再多,又有何用? 那名略显年迈的官员眼见陆瑾朝著他看来,便一脸傲然开口道:“本官户部郎中,唐宇!” 唐宇看著陆瑾,目光里隱隱带著不屑, 先不说他的年纪都有资格做陆瑾的父亲了,单说他与陆瑾的身份, 拋却陆瑾钦差身份,他与陆瑾本是平级, 故而语气上並没有多少尊敬!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著唐宇,道:“唐大人,本官若是没记错,你此时应该在冀州主持灾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唐宇微微一顿,最后才说道:“今日毕竟是陆大人到任之日,本官特来见大人一面,好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准备, 只是本官没想到,陆大人竟然提前离开钦差队伍,跑到青楼来饮酒作乐, 大人如此行事,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 陆瑾冷冷的看著唐宇,“唐大人,你是钦差,还是我是钦差?本巡抚如何调度粮食,逛不逛青楼,需要与你稟报?” “你! 陆瑾,本官刚刚的言语,无不是为了此次灾情著想, 哪怕你身为钦差大人,也不能一意孤行。 你將二十万石粮食全部运去冀州,让荆州百姓吃什么?”唐宇针锋相对道。 此时大堂內的官员无人插入两人的言语交锋, 说到底还是因为陆瑾太年轻了,品级上也略低一些, 七州巡抚,哪里是一个五品官能胜任的? 若是朝廷派来一位六部侍郎或者尚书, 那么刚刚的石鏘与如今的唐宇哪里敢用这副语气说话? 至於二人为何会刚一见面便不顾对方钦差身份向对方发难, 这里面的原因在场眾官员多少也能猜到,不过肯定不会有人將这个原因点在明面上。 陆瑾看著眼前与他爭锋相对的户部郎中,嘴角忽然泛起一抹笑意, 他將手中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隨后拿起桌子上的一把长剑。 眾人视线跟隨陆瑾的动作,將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把长剑之上。 唐宇冷哼一声,道:“陆瑾,你不会只是因为本官直言两句,便要杀了本官吧?” 陆瑾嘴角笑意不减,缓缓將手中长剑抽了出来。 冰冷的剑身暴露在空气之下。 陆瑾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剑身,轻声道:“唐大人可能忘了, 陆某乃是武將子弟,所以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与你们这些文人有些不同。 在陆某看来,能动手解决的问题儘量不要动嘴。 陛下既然赐我尚方宝剑,不用它斩几颗大臣头颅,都对不起它从皇宫里被拿出来。 唐大人以为呢?” 在场眾官员听著陆瑾声音,无不心神震动。 扑通扑通! 下饺子般的声音在大堂之內响起。 每一个官员纷纷对著陆瑾手中的长剑跪了下去。 在场其余宾客眼见一眾官员对著陆瑾跪了下去,连忙也跟著跪拜下来。 一时间整个云裳院大堂站著的人,只剩陆瑾一个。 第203章 兰心 荆州城, 云裳院堂內, 跪倒在地的一眾官员此刻內心忍不住骂娘, 那可是尚方宝剑,结果竟然被钦差大臣带到青楼当中? 並且隨意扔在桌子之上, 真他娘的! 只不过,眾官员看著陆瑾手中的尚方宝剑,敢怒不敢言。 陆瑾顛了顛手中的尚方宝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著唐宇问道:“唐大人,你觉得本巡抚敢不敢用手中之剑斩你?” 唐宇此刻冷汗直流,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陆瑾手中的尚方宝剑,嘴硬道:“陆,陆大人,哪怕你要斩了本官也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本官不过直言几句,有什么错?” 陆瑾冷笑一声,道:“有什么错?那本官就来讲讲, 陛下既然钦点本官为江南七州巡抚,那么在陛下没有罢免本官之前,本官便是七州之地最高官员, 本官如何做事,全凭本官心意,尔等只需听命就好, 唐大人三番两次顶撞本官,你当真觉得本官不敢杀人?或者说不敢杀官?” 陆瑾话音一落,手中尚方宝剑顿时朝著唐宇一挥, 唐宇瞪大双眼,喉咙滚动, 十月份的天气,唐宇额间竟然瞬间布满汗渍。 好在尚方宝剑在距离唐宇脖子咫尺之处停了下来。 在场官员也是纷纷鬆了口气,他们刚刚真的以为陆瑾要斩了唐宇。 陆瑾手持尚方宝剑,剑尖直指唐宇喉咙处,“唐大人,这次本官不斩你,因为荆冀两地还有诸多事情要办, 不过,下次若是再让本官听到诸位大人口中传出与本官不一样的声音, 本官可以留情,本官手中的尚方宝剑却是没法留情, 希望诸位大人心里提前有个准备!” 在场一眾官员看著脸上杀意凛然的陆瑾,知道对方口中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威胁话语,对方怕是真的会下手! “行了,起来吧,总跪著算什么事!” 陆瑾收起尚方宝剑,隨意坐在椅子上面。 在场眾人眼见尚方宝剑被陆瑾收了起来,这才缓缓起身。 眾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一丝轻视。 “唐大人,还有诸位京师来的大人,如今灾情刻不容缓,我等既然食朝廷俸禄,便理应为朝廷分忧, 荆州由本官坐镇,配合杨知府定然可解荆州灾情, 如今冀州知府被斩,冀州上下人心惶动,故而在场的诸位大人即刻启程前往冀州。 在本官未到冀州之时,由兵部职方清吏司范郎中总领全局, 尔等可有异议?” “这......”在场一眾官员听著陆瑾的命令,一些人脸上带著犹豫之色。 “怎么,本巡抚说的话不好使?还是尚方宝剑本巡抚收早了?”陆瑾作势准备再次抽出尚方宝剑! 眾官员无奈,赶忙拦住陆瑾, “下官领令!” 陆瑾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陆大人,不知我等前往冀州,带多少银子去?” 唐宇突然开口问道。 陆瑾挑了挑眉,“银子?什么银子?” 唐宇眼见陆瑾如此態度,略带忐忑说道:“朝廷筹集的一千万两银子,下官们应该带到冀州多少?” 陆瑾听著唐宇的话语,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起来,“唐大人,本官最后警告你一句, 如今江南七州本官说的算, 朝廷这一千万两银子本官想花在哪里,便花在哪里, 冀州已经押送过去二十万石粮食,还要银子作甚? 尔等只需好好听命,不该尔等操心的,还是少操心为好。 好了,冀州灾情刻不容缓,诸位大人还请上路......” 在场三部官员听著陆瑾那不吉利的话语, 所有人暗自咬牙, 不过眾人看了看对方手中的尚方宝剑,深知胳膊拗不过大腿,便只能无奈领命前往冀州。 当三部官员离开后,陆瑾笑眯眯的看向一旁的杨兼, “这群同为上京的官员,本官早看他们不顺眼了,半点本事没有,净盯著本官的钱袋子, 好了,不提他们, 刚刚杨知府说已经备好酒宴?” 杨兼闻言立刻道:“陆大人请,酒宴早就备好,下官带本土一眾官员为陆大人接风洗尘!” “固所愿尔,不敢请耳!杨知府有心了!”陆瑾微微一笑,起身朝著外面走去,“对了,杨知府,本官虽说刚来荆州城,却也听过云裳花魁,艷绝江南, 可惜今日未尝一见,可惜,可惜!” 杨兼哪里听不出陆瑾的言外之意,咬了咬牙衝著老鴇开口道:“让兰心出来陪陆大人小酌几杯。” 老鴇看著面前的知府大人,斟酌道:“知府大人,兰心最近身体抱恙,怕是无法饮酒。” 杨兼面无表情道:“那就陪陆大人唱个曲,陆大人可是享誉上京的大才子,没准心情好了,写下一首传世佳作,那么以后你这云裳院怕是就要名扬天下了!” 老鴇闻言,脸上堆起笑意,“巡抚大人稍等,奴婢这就叫兰心下来!” 没多大一会功夫,一名女子跟隨老鴇来到一楼大堂, 当大堂內的眾宾客,看到女子时,眼睛都直了。 “是兰心姑娘!” “传闻兰心姑娘在秦淮河两岸艷压全场,只输给那届花魁三只花环,即便如此,也是惊艷了全场眾人!今日得见兰心姑娘,云裳院真是没有白来!” “奴婢兰心,见过巡抚大人,见过杨知府!”女子来到陆瑾身前,盈盈施了一礼。 此刻陆瑾的眼睛也如在场诸位宾客一样,死死盯著眼前的佳人,目光里的占有欲,哪怕离得远的眾位宾客都看的清楚无比。 “好,好,好!” 陆瑾一连说出三个好字, “不愧是可以比肩秦淮花魁的兰心小姐,今日一见,陆某得偿所愿!” 兰心看著陆瑾眼中炽热的光芒,內心略显反感,她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杨知府, 杨兼淡淡道:“兰心姑娘,本官知道你最近身体抱恙, 不过陆巡抚毕竟第一次来荆州城,一会的酒宴,还请兰心姑娘唱个小曲为陆大人助兴解乏!” 兰心闻言內心一松,连忙道:“奴婢遵命!” 第204章 酒宴 荆州城外, 唐宇等三部官员正脸色阴沉的聚在一起小声交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陆瑾不过是一个侯府子弟,竟然骑在我等头上,简直欺人太甚!”一名工部官员驀然低吼道。 “我等倒是没什么,官衔上本就低他一两级,但唐宇大人与他同为郎中职位,他竟然对唐大人呼来喝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错,仗著钦差身份,竟然將一千万两银子当成他自家的钱財,这等以权谋私之辈,本官若是不参他一本,都对不起本官身上这身官服! 诸位大人,可有与我一同参他一本的?” “我!” “还有我!” 在场眾人纷纷开口。 唐宇看著情绪激动的眾人,適时开口道:“既然诸位大人都有此意,那么不如我等一同联名参陆瑾一本? 荆冀两地若是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钦差大人在,完不成差事是小,两地百姓怨声载道是大, 我等既然为官,理应为百姓们著想, 就凭陆瑾的所作所为,不让朝廷卸了他钦差身份,他还不知道要將两地祸害成什么样子, 诸位大人以为呢?” “唐大人所言有理,我等联名上书,必须让朝廷收回成命!” “对!” “不错!” 说干就干, 在场眾位官员,拿起一摺奏疏,联名將陆瑾的荒唐举动事无巨细的写在奏疏上, 最后字字泣血道, 若是不將陆瑾召回上京,荆冀两地的百姓们怕是要永无天日! 当眾官员联名写好奏疏后,立马派一名隨行吏员快马加鞭的呈送上京! ------------------------ 荆州府衙, 当杨兼带著陆瑾来到府衙內后,酒宴早已备好。 不过,当陆瑾看清眼前的酒席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不欢迎本官,本官隨意找个驛站休息就好, 弄这么一副寒酸的酒席,是想给本官一个下马威?” 陆瑾冷冷的对著杨兼开口。 杨兼闻言脸色一垮,他將陆瑾请到主位上,隨后赔笑道:“巡抚大人勿怪,借下官几个胆子也不敢敷衍巡抚大人, 只是如今荆冀两地水患严重,荆州衙门上下缩减开支, 能凑上这么一桌酒席,还是不少下属添了些银子, 不过大人放心,哪怕食材简单,烹飪的大厨手艺也是极为出眾,保证让大人满意!” 陆瑾冷著一张脸,不过终究忍著没有发作。 “兰心姑娘,还愣著做什么,还不给巡抚大人倒酒!” 杨兼衝著兰心使了个眼色。 兰心立刻懂事的为陆瑾倒满一杯酒水,並亲自端到陆瑾嘴边, 陆瑾脸色这才微微好看。 有了兰心打破僵局,酒宴正式开始, 杨兼率先举起酒杯,“第一杯酒,敬陆巡抚,陆巡抚不远千里前来賑灾, 本官带荆州百姓谢过巡抚大人, 这第一杯酒,本官干了!” “这第二杯酒要敬此次受灾的两州百姓, 大水无情,然百姓何其无辜, 两州十七县伤亡百姓加起来怕是不下十余万, 这一杯,敬死去的两州百姓!” “这第三杯酒,敬在座诸位同僚士绅,本官相信,在巡抚大人的带领下,荆州灾情定然可解, 本知府在这里承诺,巡抚大人但有所命,下官在所不辞!” 隨著杨兼將三杯酒一饮而尽,酒席上彻底热闹起来。 兰心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翩翩起舞, 陆瑾没了吃饭的心思,眼睛里满是一袭薄衫,嫵媚天成的兰心。 “陆大人,这位是许氏粮商的掌柜的,许永昌!魏氏粮商掌柜的,魏德源,韩氏粮商掌柜的......” 酒桌上,杨兼为陆瑾一一介绍一遍荆州本地士绅, 陆瑾淡淡的瞄了一眼,点了点头, 隨后目光继续盯在兰心姑娘身上。 杨兼几人眼见这一幕,不著痕跡对视一眼,每个人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兰心停下舞姿回到席位上后, 陆瑾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 “诸位......” 陆瑾高举手中酒杯,在场眾人顿时停止交谈,纷纷向陆瑾看了过去。 陆瑾看向在场一眾荆州官吏以及士绅地主,脸上带著明显醉意说道:“诸位,本官初来乍到, 诸多事宜还需要诸位多帮帮忙, 太子殿下的前车之鑑在那里摆著, 你们离得远些,可能不知, 陛下得知太子殿下逼得百姓落草为寇后,恨不得废了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 好在被诸位大臣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差事办的不好,都险些失去储君之位, 若是本官没有將这件事办妥,项上人头定然是无法保住的。 故而,本官这里有个小小请求,不知在场诸位可否答应?” 在场眾人听著陆瑾的话语,每一个人神色不一, 杨兼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巡抚大人所求何事?” 陆瑾开门见山道:“来时,朝堂上有一位荆州本地出身的官员曾说,四大粮商手中的粮食加起来要比几州之地加起来的粮食还要多, 本官不求別的,只希望四大粮商拿出一些粮食来,救济灾民!” 陆瑾话音一落,酒宴顿时安静下来。 四大粮商掌柜的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陆瑾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口,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怎么?本官的话,不管用?” 陆瑾带著醉意的眼眸盯著面前的四大粮商掌柜的,眼神虽说迷离,却依旧带著十足的威严。 四大粮商掌柜的听著陆瑾冷冽的话语,其中一人站起身来, “既然巡抚大人都开这个口了,小人又岂会落了陆巡抚的面子,杨氏粮商愿意再调二十万石粮食,以二十文一斗的价格售与百姓!” “许氏粮商也愿意调二十万石粮食!” “魏氏也愿意......” “......” 四大粮商纷纷起身,表示都愿意再调二十万石粮食,低价卖与百姓! 陆瑾看著起身的四人,嘴角露出满意笑容,“难怪太子殿下说四大粮商行事颇具道义,本官代荆州百姓,在此谢过了!” “不敢当,不敢当!” 四人看著诚心致谢的陆瑾,对视一眼, 眼中讥讽意味十足...... 第205章 一纸奏疏 上京, 皇宫紫极殿。 今日的早朝,满朝文武百官都发现,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脸色阴沉似水,仿佛笼罩一层乌云一般。 这让在场一眾文武百官心里一紧,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早朝接近尾声后, 萧离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黄锦公公, 黄锦公公当即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奏疏对著在场一眾大臣朗声诵读起来, “臣,户部郎中唐宇,员外郎李宏,赵玉,工部员外郎石鏘,工部主事......联合奏疏, 臣等参兵部郎中陆瑾,玩忽职守,滥用职权,藐视皇权等十宗罪责, 其罪一......” 黄锦公公嘹亮的嗓音,在整个紫极大殿內响起, 在场一些大臣听著唐宇等人对陆瑾的指控,脸上泛起一丝冷笑之意, 这个陆瑾,作为钦差大臣,竟然擅离队伍,独自前往荆州青楼买醉, 更过分的是,竟然还將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也一併带到了青楼当中去, 他怎么敢的? 真当自己成为了江南七州的钦差大臣,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陛下,臣早就说过,陆瑾不適合做此次賑灾的钦差人选,事实也果真如臣所预料, 陆瑾竟然敢將陛下赐予他的尚方宝剑带到青楼那种污秽之地, 臣建议,即刻缉拿陆瑾,將其带回上京治罪!” 一名官员在听过黄锦公公讲述完奏疏上的內容后,立刻朗声开口。 “臣附议,陆瑾作为此次江南七州巡抚,到达地方后竟然不率先解决流民问题,反而去青楼买醉, 此等做法,將朝廷脸面置於何地?臣也建议即刻缉拿陆瑾,以儆效尤!”又一名官员走出队伍,建议缉拿陆瑾。 “唉,陛下,当初真的不应该纵容陆瑾的大开口啊, 那可是一千万两银子, 听唐大人奏疏上讲,陆瑾竟然將一千万两银子全部押运到荆州城內,他要做什么? 老臣若是没记错,之前的二百万两银子也在荆州。 冀州此次的灾情可要比荆州严重许多, 陆瑾竟然一点不给冀州拨款, 陛下还是速速將陆瑾缉拿回京, 晚了臣怕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保不住了!” 就连户部尚书都站出来指责陆瑾。 “臣等附议!” 一些官员眼见户部尚书下场,纷纷跟著开口。 紫极殿內,至少有一半官员开口要求严惩陆瑾, 龙椅上的萧离,听著大殿內的一道道声音,脸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诸位爱卿,你们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情!”萧离不急不缓道:“朕让黄锦念这封奏疏,不是让你们议陆瑾之罪, 相反,朕让你们议的是唐宇,赵玉,石鏘等人之罪!” 萧离的话语,使得刚刚出言欲惩治陆瑾的官员纷纷一愣, “啊,这......陛下,唐大人等人何罪之有?”户部尚书不解开口道。 萧离凝视著下方的户部尚书,淡淡道:“议完不就有了?” “嘶!” 紫极殿內,隨著萧离淡淡的话语落下,顿时响起一阵骚乱, “陛下,唐宇等人妄议上官,依臣之见,应当即刻缉拿!” “陛下,臣参户部郎中唐宇,工部员外郎石鏘......结党营私,构陷上官,陆大人不过刚到荆州,尚未熟悉情况,几人竟然联合上书,丝毫没有將江南巡抚一职放在眼里,这等无视皇权官员,臣建议即刻缉拿归狱!” “臣也参户部郎中唐宇......” 紫极殿內,一名名官员走出队伍,纷纷诉说唐宇等人的罪名。 最先开口要求惩治陆瑾的官员此刻有些迷茫, 不是,怎么就变成惩治唐宇等人了? 要知道太子犯了错,冀州知府一纸奏疏,皇帝陛下便將太子缉了回来, 如今陆瑾犯错,陛下竟然要惩治上疏的几名官员? 难不成陆瑾才是陛下的亲儿子? 户部尚书此刻也有些发懵, 他本以为皇帝陛下让黄锦公公念那张奏疏是要惩治陆瑾,谁曾想最后竟然是要惩治唐宇等人。 自己这是站错队了? 龙椅上,萧离面无表情的听著下方一道道严惩唐宇等人的声音,点了点头,“那便依眾卿所言, 户部郎中唐宇,员外郎赵玉,李宏,工部员外郎石鏘...... 恶意污衊上官,蔑视皇权,本应立刻缉拿入狱, 不过朕念在荆冀两地正值用人之际,刑罚改为,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右相,將这道旨意立刻擬制出来,发到眾人手上!” 萧离语气有些慵懒说道。 右相闻言连忙弯腰答道:“臣遵旨!” 萧离点了点头,隨后看向下方一眾官员, “朕还是说一句,以免你们產生误会, 朕既然决定任用陆瑾做七州巡抚,那么便相信陆瑾可以处理好荆冀两地的灾情, 若是再让朕听到有人让朕卸了陆瑾的职位, 哪怕是都察院御史,朕也决不轻饶! 可听懂了?” “臣等恭聆圣諭!” 眾大臣齐齐开口。 “好了,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退朝!” “退朝!” ------------------------- 当唐宇等人接到上京传来的旨意后,眾人都懵掉了, 眾人哪里看不出皇帝陛下对於陆瑾的维护之意, 只是为什么啊? 明明陆瑾才是玩忽职守那个,明明陆瑾才是蔑视皇权之人,怎么罪责都变成他们的了? 宣读旨意的公公,看著大眼瞪小眼的一眾官员,不紧不慢道:“诸位大人,临行前陛下交代奴婢几句话,让我讲与几位大人听!” 眾人闻言,立马又跪了下去, 小公公清了清嗓子, “唐宇,李宏,赵玉,石鏘...... 朕问你们, 朕, 死了吗?” 萧离口諭很短,短到唐宇等人刚跪下小公公便念完了。 只是口諭虽短,却让跪著的唐宇几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第206章 禁军 十月初八, 荆州城,满城戒严。 居住在荆州城內的百姓诧异的看著街道上严阵以待的士卒, 这种神情他们只在那日洪水来临时在士卒身上见到过! 不多时,一队身穿银甲手持精良长刀的队伍缓缓走入荆州城內, 在队伍中央,用马车押运著上百口大箱子! 这行队伍进入荆州城后,在守城士兵敬意的目光中直奔荆州府衙而去。 “梁三,你见多识广给说道说道,这群银甲士兵什么来路,怎么每个人都看起来牛气哄哄的?” 街道两侧,有人看著离去的银甲队伍,忍不住开口。 那名被唤作梁三之人,傲然一笑,脸上露出摆弄之色,“这你们都看不出来?银甲叶长刃,这他娘的是皇帝陛下的禁军!” “禁军?” 街道两侧的眾人发出一声惊呼。 “禁军怎么来我们荆州城?哪怕賑灾也用不上出动禁军吧?”有人疑惑不解。 “你们啊,估计最近都没去云裳院吧?你们难道不知道,钦差大人此次賑灾一共携带了一千万两白银, 老子若没看错,刚刚那上百口箱子里面装的便是白花花的银子!” 梁三说到一千万两银子,话音里也是带著一丝颤抖。 “一,一千万两!”人群中有人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惊讶的合不拢嘴。 “天啊,一千万两银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怪不得,也只有陛下的禁军敢光明正大的押送一千万两银子。” 街道之上眾百姓议论纷纷。 ------------------------ 荆州府衙, 一名身材健硕的男子半跪在陆瑾身前,“末將禁军统领王吕,见过陆大人!” 陆瑾看著眼前的禁军统领微微挑眉, 按理说,禁军统领只听从皇帝圣喻,没必要对自己如此客气,更何况对方在品级上,可是正三品, 哪怕自己此时就任江南七州巡抚,见到自己行个抱拳礼面子上也就过去了,没必要半跪。 王吕仿佛看出了陆瑾的疑惑,咧嘴一笑道:“王某这辈子不服別的,只服能在武艺上胜过王某之人, 陆大人在辽王府宴会上帮王某报仇,王某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大人, 如今正好得了陛下差遣,与大人有了亲近的机会,接下来的日子,陆大人但有所命,末將在所不辞!” 陆瑾听著对方的话语,恍然大悟。 “我说见你有些面熟,原来是被北宛使臣阿辽西两招打败的那名禁军统领。” “哈哈哈!”在场禁军侍卫闻言无不大笑出声, 王吕闻言脸色略显尷尬。 陆瑾拍了拍王吕的肩膀,安慰一句,“能在阿辽西手上坚持两招还算不错的, 王统领一路辛苦,从帐上支些银子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我见这次押运银子的禁军兄弟一共二百人, 伙食就按每人十两的標准, 另外再支出二千两银子分到诸位兄弟手上, 上京距离荆州数百里地,如此辛苦,不发些辛苦钱本官心里过意不去!” 在场一眾禁军统领听著陆瑾的话语,所有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十两银子不算多,可也绝不算少, 正常平民百姓,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十两银子。 这位陆大人,竟然如此大方? “陆,陆瑾哥,这不好吧?”就当眾人小声议论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禁军队伍当中发出, 出言之人,正是陆双! 陆双作为禁军校尉也被派到此次押送队伍当中。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向队伍当中的陆双,“是有些不好,本官倒是忘了,二弟不缺这点银子,那么你那十两银子,就当为朝廷省下了!” 陆双闻言皱起眉头,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十两银子,“陆瑾哥,这些银子毕竟是朝廷的,你如此隨意分配,朝廷若是追责下来,不好解释!” 王吕听著陆双的声音,也是跟著附和道:“陆大人,陆双说的不错,我等押运银子本就是分內之举,既食朝廷俸禄,哪有不为朝廷出力的道理,故而这二千两银子,还是算了!” 陆瑾闻言脸色弗然一怒道:“算什么算?本官既为七州巡抚,那么这一千万两银子本官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二千两银子一分都不许少,对了,稍后的伙食地点就定在云裳院中,二千两银子哪里花不是花?就当为兰心姑娘捧场了!” “云裳院?” 在场禁军侍卫们自语一声,打算將这个酒楼的名字记住。 他们乃是第一次来到荆州,不知道云裳院在哪, 不过不要紧,打听打听便知道了。 只是当一眾禁军侍卫进入云裳院中后,彻底傻眼了,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酒楼,而是一座妓院。 “这......”眾禁军统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爷们有钱,怕什么!” 王吕倒是耿直的很,既然是陆瑾的交代,眾人在哪里吃不是吃, 只要不点姑娘,吃一顿酒菜能花几个钱? 老鴇眼见二百名禁军一同进入大堂內,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当得知眾人乃是为了解决口腹之慾,这才收了紧张,连忙安排眾人落座。 --------------------- 云裳院,三楼一间春意盎然的房间內, 四道身影听著下方闹哄哄的声音,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 只是当得知发出噪音之人乃是那群禁军后,四人脸上的不悦之色悄然褪去。 “这位巡抚大人行事当真让人看不懂,竟然安排禁军来妓院喝酒,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三位仁兄听说了吗?这群禁军刚將一千万两银子运来,便得了二千两的辛苦费。这位陆巡抚是真的把这些银子都当做他自己的了。” “说来也怪,这位巡抚大人来到荆州城后,竟然不去救济灾民,天天往兰心姑娘那里跑,他就不怕完不成差事,陛下砍了他的头?” “文昌兄,德源兄还有元立兄,你们有所不知,这名陆瑾乃是当今陛下亲弟弟辽王的女婿, 完不成差事,罪责估计跑不了, 但我估摸著与那位太子一样,不过小惩大诫一番罢了!” 其余三人闻言恍然大悟。 “杨武兄,如今这一千万两银子就在我等眼前晃悠,著实眼馋, 不知杨知府那里能不能出出力?哪怕一家分个一百万两也是好的。” 其余两人也是跟著点了点头。 杨武微微沉吟,片刻后道:“明日我去与知府大人商量商量!” 三人闻言,脸色大喜。 “喝酒,喝酒!” 第207章 银子 翌日,午时。 云裳院三楼雅间, 三氏粮商掌柜的坐在酒桌前,时不时的盯著房间门口处, “杨武兄那里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不是约定好午时见面?”许文昌心情略带忐忑的说道。 “文昌兄,安心。也许杨武兄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在荆州地界,杨武兄能出什么意外?”魏氏粮商掌柜的魏德源笑著对许文昌劝慰一句。 果然,就在魏德源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杨氏粮商掌柜的杨武推开房间木门,走入房间之內。 “杨武兄,可让兄弟几人好等,杨知府那边怎么说?”韩元立在杨武进入房间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杨武走到酒桌前,缓缓坐了下来,他看著目光均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三人,轻轻摇了摇头, “杨知府说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完成,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三人闻言,脸色瞬间泛起不悦之色, “杨武兄,我看他杨兼是忘记了他是如何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没有我们四大粮商鼎力相助,他杨兼能有今日? 更何况,那一千万两银子就在那里放著,我们不去赚,也是被那位巡抚大人浪费在別处, 如今不过让他出面牵个线都推三阻四,哼!”许文昌说到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魏氏与韩氏两名掌柜的没有说话,不过脸上也是略带冷意。 一千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既然来到了荆州地界,还能让钦差大人再带回去不成? 左右都是朝廷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杨武有些为难道:“三位仁兄,其实杨兼说的也有道理,计划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那一千万两银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赚,何必急於一时?” 魏德源闻言立刻摇头道:“杨武兄此言差矣,想我们四大粮商刚起家那阵,为了赚取一两银子都要全力以赴, 如今一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躺在那里,杨武兄却让兄弟三人当做看不到,哪有这样的道理?” 杨武闻言脸上也是带著一丝纠结, 他们都是商人,商人逐利, 没有见到银子不去赚的道理。 许文昌接过话头,冷冰冰道:“杨武兄,兄弟几个也不瞒你,这笔银子我们三家家主已经下了命令,必须吃下。 况且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帮他杨兼平了祸事, 他不出力谁出力? 还要麻烦杨武兄再走一趟,好好劝劝咱们这位知府大人!” 杨武坐在椅子上重重嘆了口气, 如今的杨兼的可是一州知府,哪怕曾经得到过他们四家的帮助,也不是可以隨意指挥的。 韩元立见杨武左右为难,立刻打起感情牌, “杨武兄,咱们几个都是一同经歷过风浪之人,还能害你不成? 这件事又不犯什么忌讳,不过让知府大人牵个线,看看能不能与这位巡抚大人合作一次, 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位巡抚大人,花起钱来丝毫不心疼, 听此间老鴇说,单是花在兰心姑娘的钱,加起来怕是都有上万两了,这才几日功夫? 我等若是再不想想办法,这一千万两银子怕是都要被巡抚大人花光了, 到时我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杨武咬了咬牙,隨后猛然起身,“我再去与知府大人商议商议!” 其余三人闻言,相视一笑,“那就有劳杨武兄了!” 杨武也不废话,立刻脚步匆匆的离开房间。 一个时辰后, 当杨武將杨兼再次拒绝的消息带回来后, 许文昌三人的脸色已经是冷若冰霜。 “杨兼究竟想要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年有多少把柄都在我们四家握著? 我们只是让他出面牵个线,却屡次三番拒绝, 莫不是看不起我等身份,必须由家主亲自当面与他说?” 杨武听著许文昌的怒吼声,无奈摇头, 该说的他与杨兼都说了,可是这位杨知府死活不同意与巡抚大人合作,生怕出现一些意外之事。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 这位巡抚大人,家主已经托上京城里的关係让人打探了一番, 听著这位巡抚大人爱財如命,诗词文章明码標价,而且为了银子更是不怕得罪权贵, 赵国公,三位仁兄都听说过吧? 大乾三大国公之一, 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还是被陆瑾坑去了五万两银子, 这件事在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家喻户晓。 还有,前些阵子北宛来使,听说这位巡抚大人在酒宴上当著陛下的面从北宛使臣那里坑了五千两金子过来, 这样一个爱財如命之人,眼见这朝廷的一千万两银子能不眼馋? 我们要的也不多,巡抚大人吃肉,我们跟著喝汤就行, 届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能出什么意外?” 许文昌侃侃而谈。 不得不说,许文昌的分析很有道理,至少其余三人內心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们几人毕竟只是商人,没有杨知府搭线,驀然联繫陆瑾,生怕被吃的连渣子都不剩。 毕竟这个年代,商人可是社会中最底层的存在。 韩元立忽然道:“不行,这件事我需要稟告家主,杨兼可能生出了一些其他心思,必须让家主早些防备!” 韩元立说到这里,起身准备离开。 其余几人也有此打算,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必须由家主出面。 而就在四人打算离开之际,房间內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人看著出现在视野里的陌生男子,纷纷皱眉! “阁下何人?不请自来,不妥吧?” 许文昌脸色阴沉开口。 那人推门进入房间后,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去,不急不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 “我呢,就不自我介绍了,毕竟你们几人也不配知道。 今日酉时,还是这里,陆大人有几句话要与你四人说。” 那人说罢,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隨后起身离开房间。 四人看著那人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整个荆州城,只有一个陆大人, 那便是江南巡抚陆瑾, 他们还没来的急求见陆瑾,陆瑾却率先找到他们, 莫不是也是因为银子之事? 想到这里,四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笑意。 第208章 合作 酉时,云裳院, 雅间內,许文昌等四人提早来到三楼房间,並点了一桌豪华酒菜, 这桌酒菜对比那日给陆瑾接风洗尘的酒宴可谓天壤之別, 许文昌四人都没敢率先坐下,只是恭敬的站在房间之內,等待著陆瑾的到来。 只是让四人脸色略显难看的是,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陆瑾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人开口打破沉默。 作为商人,四人对於陆瑾迟到的原因再熟悉不过, 故意拖延时间,强调自己在接下来的交易中占据主导位置, 这种手段他们也用过。 故而四人没有开口,只是继续静静等待著。 时间又过了一刻钟, 陆瑾的身影总算姍姍来迟, “四位掌柜的见谅,来之前本官与兰心姑娘促膝长谈一番,故而忘了时间,诸位勿怪,勿怪!” 陆瑾说笑著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四人脸上堆起笑意,连忙道:“陆大人哪里话,兰心姑娘貌若天仙,大人又是血气方刚, 流连忘返一番也是正常不过! 不过嘛,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提醒大人一声,这种事情適可而止就好, 否则上了年纪,像我等一般便是有心无力了!” 许文昌露出一抹在场眾人懂得都懂的笑意。 陆瑾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坐,都坐,今日乃是私宴,酒桌上没有江南巡抚,四位掌柜的隨意一些!” 陆瑾示意四人落座。 四人闻言相视一笑,这种客套话听听就行! 四人落座后,没有直奔主题,反而率先为陆瑾介绍起酒桌上面的菜系, “陆大人,这一桌酒席乃是云裳院隱藏的菜系,若不是熟客,是没办法品尝到的, 您看这道菜,熗拌鸡舌, 虽说菜名普通了一些,但做工做法却极为讲究, 这盘鸡舌足足採用九十八只活鸡取舌而制,来保证菜品口感新鲜, 配合今日晨间采来的无腥草,去其腥气, 陆大人快尝尝,定不会叫大人失望!” 陆瑾闻言没有动筷,反而笑骂道:“这个云妈妈,本官这几日跑的次数还少?不说连兰心姑娘的小手都没有摸到,这 隱藏菜系也是对我只字不提,怎么,这是怕本官吃不起?” 四人闻言笑而不语。 这桌隱藏菜系,便是一些常来云裳院的熟客也不知晓,这本就是为了款待一些位高权重之人弄来的专宴。 隨著陆瑾拾起筷子,四人这才跟著动筷, 期间,四人没有问陆瑾今日叫四人前来有何目的,而陆瑾也没有率先开口提及, 五人只是静静的品尝这一桌山珍海味。 “今日这顿酒宴,真是叫本官大开眼界,相比起来,杨知府那日的接风酒倒显得不值一提。” 陆瑾心满意足的向后一躺,將整个身子半靠在椅子上,並且没有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 四人眼见这一幕,纷纷停下手中筷子。 四人知道,酒足饭饱,也该谈论正事了。 果然,陆瑾长舒口气后,悠悠说道:“今日本官叫四位掌柜的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当面请教四位掌柜的。” 四人低声问道:“不知大人想请教何事?” 陆瑾开门见山道:“是这样,四位掌柜的都是荆州城有头有脸的商人, 那么还请四位帮本官出出主意, 你们也知道,朝廷的一千万两银子如今归本官管理, 那么本官应该如何利用这么一大笔钱財?” 四人不著痕跡的对视一眼,魏氏粮商的掌柜的装傻充愣道:“陆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恕小人们愚钝,没有听懂!” 陆瑾不悦的看向四人,声音转冷道:“四位掌柜的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岂会听不懂本官的言下之意? 这么一大笔银子, 虽说由本官管理,却终究不是属於本官自己的, 每一笔银子进出必须事无巨细的详细记录, 本官要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四位掌柜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么一大笔钱,生钱!” 四人听著陆瑾直白的话语,沉吟起来。 陆瑾的话语,四人听懂了, 这一千万两银子如今虽说由陆瑾管理,但终究是属於朝廷的, 陆瑾叫他们四人前来,是想让他们四人帮忙出出主意,將这份公家財產转移到自己的腰包里。 当然,这与他们四人所求不谋而合! 四人脸上强装镇定,最后由杨武开口道:“大人,小人这里有个主意,不知大人是否要听听。” 陆瑾点了点头,“杨掌柜但说无妨!” 杨武道:“刚刚听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朝廷这一千万两银子钱生钱,好落入大人口袋,可对?” 陆瑾面无表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杨武见状,微微一笑道:“小人刚刚说的办法,可能没办法让钱生钱, 不过,却可以让朝廷的大部分银子都落入大人口袋之中。” 陆瑾不耐道:“杨掌柜的最好不要卖关子,本官这个人向来耐心很差!” 杨武闻言直言道:“大人,您也知道如今荆冀两地都缺粮食,无数百姓沦为流民,不少百姓没有吃的,不得不去啃食树皮,朝廷光有钱,是救不了灾民的。” 陆瑾皱起眉头,“这与本官的一千万两银子有什么关係?” 杨武笑道:“陆大人稍安勿躁,还请听小人讲完。 如今荆冀两地都缺粮食,而恰好,我们四大粮商別的没有,就是粮食多, 说一句不自谦的话语,整个荆冀两州官仓里的粮食加起来怕是也没有我四家多, 我们四家可以高价將粮食卖与陆大人,隨后再將高价卖出去的银子五五分成送还到陆大人手上, 这样一来一回,保证没有人会发觉其中內幕, 而且陆大人还可以拿著粮食救济灾民,为自己的政绩再添一笔, 一举数得, 陆大人以为如何?” 陆瑾听著杨武的计策,低头沉思。 四人眼见陆瑾沉思,也不催促。 杨武的办法本就是四家商定好的, 四人原本想让杨兼帮忙牵线,为的也是將四家粮食高价卖与陆瑾,隨后分帐。 四人相信,凭藉陆瑾贪財的性格,没有道理会拒绝这个提议。 片刻后,隨著陆瑾缓缓抬起头,四人瞬间將目光聚集在陆瑾身上, “杨掌柜的说的,本官听懂了, 不过此事......不妥!” 陆瑾淡淡的话语响彻房间之內。 四人闻言同时拧紧眉头, 没道理啊,这件事四人反覆確认数遍, 只要陆瑾贪財,对方是没有道理拒绝的...... 第209章 上鉤 云裳院內, 许文昌四人眉头紧锁,四人盯著陆瑾,希望陆瑾给出一个拒绝的缘由。 陆瑾看向四人,缓缓道:“杨掌柜的主意办法不错,但是不能由本官出面购买粮食。” 许文昌闻言刚要开口,却被杨武拦了下来, 杨武看向陆瑾,微笑道:“陆大人的意思,小人懂了。 那小人换个说辞, 朝廷发放賑灾银子,再由灾民出面购买粮食,之后四家所卖得的银子与大人五五分帐,如此可好?” 许文昌三人听著杨武话语,立刻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巡抚大人不是觉得杨武的主意不好,而是这件事不能由巡抚大人本人出面。 想想也能明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四大粮商高价卖与朝廷粮食,朝廷事后必定会追究, 毕竟世间每一种东西都有其价格, 若是高的太离谱,朝廷百官也不是傻子,瞬间就能明白过来其中的猫腻, 而卖给灾民则完全没有这些顾虑。 只是让杨武四人眉头不解的是,陆瑾听到杨武的话语依旧摇了摇头。 “陆大人,这次小人是真不懂了。 这个办法对大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大人只需要將银子发放给灾民,粮食由我们四家筹备, 大人什么都不用做,解决了灾民问题不说,还能白赚六百万两银子, 天底下这样的好事若是掉到小人头上,小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不知大人为何依旧不同意?” 杨武四人不解问道。 陆瑾半躺在椅子上面,声音慵懒道:“七三!” 杨武四人听著陆瑾慵懒的声音,恍然大悟。 对方不是不同意这个主意,而是对分成比例不赞同。 想到这里,四人心神一松,只要眼前这位巡抚大人同意这个办法就好, 至於比例一事,对於四家来说无外乎赚多赚少罢了。 四人对视一眼, 许文昌立刻出言道:“陆大人,不是小人们不给大人这个面子,而是大人说的七三比例,我们四家是真的不赚钱。” 魏德源紧跟著道:“是啊陆大人,您也知道,粮食毕竟由我们四家筹集, 如今荆州之地的粮食根本不够,需要从外地调粮,那么一路上的折损,消耗都有本钱跟著。 若是按照您给的比例,刨去给您的银子,我们四家不剩什么了!” 陆瑾淡淡道:“二位掌柜说的本官自然晓得,不过本官既然敢给出这个比例,自然是之前就做过调查的, 就拿上京为例,一斗米五十钱!一石米便是五百钱! 换算成银子便是半两银子。 那么一千二百万两银子,正常情况下可以买来两千四百万石的粮食。 但本官也说了这是正常情况下, 如今荆冀两地水患严重,粮食稍贵一点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如一石米五两银子, 那么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便只需要运来二百四十万石的粮食足矣。 而你们的本钱,本官猜测也不过在一百万两白银左右,甚至更少, 按本官说的七三分成, 你们可以拿到三百六十万两银子, 三百六十万两,不少了!” 四人听著陆瑾的侃侃而谈,脸色惊讶。 这些问题他们四个作为粮商掌柜自然心里有数, 只是四人想不到,陆瑾竟然对於这些数字竟然也如此敏感,对方的猜测几乎就是事实。 杨武四人此时可不敢再將陆瑾当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 杨武不动声色问道:“陆大人,一石米五两银子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也不怪杨武如此发问,要知道一石米若是卖五两银子,价格可要比往常高出十倍, 十倍的利润,这是四人之前不敢想像的, 按照四人原本打算,一石米二两银子,四倍利润已经是不少了。 陆瑾挑了挑眉,他看向杨武,讥笑道:“这还是本官第一次听见商人嫌弃利润少的, 那要不然本官规定你们一石米最多卖二两银子?” 四人闻言连忙摆手,“五两,就五两银子! 不过陆大人,七三的比例对於我们四家来说確实太低了, 辛辛苦苦筹集粮食结果一百万两银子都没有赚到, 这样,三成半,我们四家共分这三成半, 大人独享六成半,如何?” 杨武说罢,四人小心翼翼的看著陆瑾。 陆瑾低眉不语,许久之后,点了点头,“看在这一桌珍饈的份上,三成半,本官同意了!!只是不知你们四家筹集这二百多万石的粮食,需要多久?” 四人闻言傲然一笑,“大人放心,不出五日即可將二百多万石全部筹集完毕!我们四家別的本事没有,调集粮食,手到擒来!” 许文昌建议道:“大人今日便可將发放賑灾银子的事情张贴全城,等周边流民闻讯而来,我们四家的粮食定然准备完毕!” 陆瑾展顏一笑道:“如此便辛苦四位掌柜的了!” 四人闻言连忙跟著笑道:“大人说笑了,四百二十万两银子,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小人们便先失陪, 等一切事情完毕,届时小人们再来请大人喝酒!” 陆瑾哈哈一笑,道:“事成之后,本官来请! 今日便到这里吧,本官等你们的好消息!” 四人脸上露出笑意, 隨后脚步匆匆走出房间。 他们需要將今日发生的事情传回家族,而后便要开始著手准备调集粮食, 二百多万石的粮食,哪怕是四大家族调集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况且如今的荆州地界可不太平, 流民看到粮食可是没有理智可讲的...... 第210章 行动 云裳院雅间內, 当四名掌柜离开后, 酒桌上的陆瑾缓缓收起脸上笑意,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走进房间。 那人径直走到酒桌前,坐在椅子上, 不顾形象的吃起眼前的残羹剩饭。 “於十三,老子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捡別人剩的吃?”陆瑾看著狼吞虎咽的於十三,一脸嫌弃。 今日中午替陆瑾传话的正是於十三本人, 在来荆州之前,陆瑾去了一趟辽王府,为的便是调一些人过来, 安定流民向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没一点自己的人手,哪怕是陆瑾也不免心中打鼓。 於十三边吃边道:“林將,你可能不知道, 我小时候家里穷惯了,一文钱恨不得分成两半花的那种, 想吃荤腥,只有去酒楼里捡一些客人吃剩的饭菜,当然为此也没少挨打。 这是小时候落下的老毛病了,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陆瑾听著於十三的介绍,无奈一嘆。 等於十三大快朵颐后,陆瑾叮嘱一声,“外人面前还是叫我陆大人!” 於十三擦了擦嘴,道:“放心,心里有数! 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怕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四家粮商不咬鉤? 他们若是不主动提及筹集粮食的事情,就凭现在的荆州地界,流民揭竿而起都不意外。 若是真的引起叛乱,你这巡抚大人的日子怕是就要到头了!” 陆瑾看著双眼疑惑的於十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十三,你知道, 我与老王爷閒来无事的时候都喜欢钓鱼, 有些时候,天下这芸芸眾生与水中的游鱼並无区別, 哪怕明知危险,看见饵料还是会一口咬上去。 四大粮商也不例外, 当那日禁军押送银子进城的那一刻,饵料就已经下好,只等四家上鉤。 甚至我觉得四大粮商的人已经足够有耐心了, 又是多方打探,又是观察我是否真的骄奢淫逸, 不过还是那个道理,哪怕他们觉得可能会有一些危险,还是会鋌而走险的尝试一下, 这就与你喜欢吃剩饭一样, 是商人改不了的毛病! 好了,让兄弟们动一动, 传出消息,告知荆州地界流民,朝廷即將发放賑灾银子, 另外派个兄弟持我调令去平南军走一趟, 整个荆州地界流民数量太多,没有军队维护秩序,怕是要出乱子的。” 於十三闻言劝諫道:“林將,別怪我多嘴,就凭你与平南军的关係,会有人听你调令?” 陆瑾笑了笑,隨后笑意转冷,“不来不是更好么?” 於十三眼见陆瑾心中自有思量便不再多说什么, 立刻领命而去。 ------------------------- 荆州城, 一间公房內,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衙门早已放衙, 但这间公房內却烛光摇曳,深夜里异常惹眼。 “大人,四大粮商掌柜的到底在云裳院与陆瑾见面了,不过具体说了什么,下官无从得知!” 荆州府丞恭敬的对著房间內的另一名男子开口说道。 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荆州知府杨兼。 杨兼听著荆州府丞的匯报,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对於双方的密谋,哪怕他没有亲临现场也能大致猜出一二。 荆州府丞看著胸有成竹的杨兼,忍不住问道:“大人,既然您不同意帮四大粮商牵线,为何不阻止他们与陆瑾见面?” 杨兼闻言一笑,道:“陆瑾如今可是整个江南七州的巡抚,本官便是想阻止也阻止不得,况且为何阻止?” 杨兼见自己的心腹下属面带疑惑,便笑著解释道:“你可知,前些日子四大家族托上京里的关係打探了一下陆瑾的底细。” 荆州府丞闻言点了点头,“荆州上下官员对於此事多少都知情,根据四大家族传出来的消息,证实了这位巡抚大人平日里確实视財如命,听说就连与北宛使臣对战,张口闭口都是不离钱財,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杨兼反问道:“你相信这位巡抚大人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 荆州府丞更为疑惑道:“大人的意思?” 杨兼看著如墨的夜色,缓缓道:“自打那日本官第一眼看到这位陆巡抚,便有一种直觉, 对方表现出来的种种,不过是为了演给旁人看的, 至於对方有何目的......本官也是刚刚想通!” 府丞沉思片刻后道:“还请大人解惑。” 杨兼道:“想要解决荆冀两地这次的水灾,安置好流民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只要流民安置好,那些被洪水衝垮的郡县都可以重建。 而若是流民发生暴乱, 无论陆瑾有怎样的后台,都逃不过被斩首问罪的下场, 故而陆瑾想解决荆冀两地的水灾,首要任务就是让流民吃饱肚子, 无数歷史事件表明, 对於百姓来说,只要吃饱肚子,勉强能活下去, 就不会造反! 而陆瑾这次来荆州一石粮食都没有带, 难道是他不知道这一点?” 杨兼摇了摇头,继续道:“恰恰相反,陆巡抚比谁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对方自打进入这荆州城后,目光就已经锁定在了四大粮商身上。 甚至四大粮商暗地里搞得那些把戏,这位巡抚大人怕是也是心知肚明, 看著吧,这次四大粮商与虎谋皮, 荆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杨兼说到最后,脸上不见一丝担忧,眼中甚至有些莫名的神采。 府丞不解道:“大人,既然您都猜到了,为何不去给四大粮商通个气?” 杨兼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心腹, 直到对方將头低了下去。 ------------------------ 十月初十! 这一日,整个荆州地界上的流民突然得到一个消息, 朝廷即將发放賑灾银子,只要做好登记,每人可领银子二十两! 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领取。 唯一不同的是,老人与孩童的二十两银子,属於免费发放, 其他人的二十两银子,属於朝廷率先借给眾人的,是需要还的! 不过哪怕如此,得到消息的流民依旧疯了一般朝著荆州城涌来。 只要有银子他们就可以前往別州,哪怕荆州无粮,至少也是有了一个盼头。 而就在朝廷即將发放賑灾银子的消息传出不久, 四大粮商同时发出一份通告, 通告內容极为简单,四大粮商每家会將八十万石粮食,运往荆州城。 此消息一出,那些被飢饿吞噬的流民內心顿时涌出一股动力, 一些人还怕荆州无粮,带著银子走不出去荆州, 如今好了,四大粮商运粮而来, 眾人內心无不讚美四大粮商义举! 第211章 賑灾 荆州城外, 禁军统领王吕正带领二百名禁军侍卫维持秩序, 荆州城本地的一眾官吏也是亲自前往城外,主持工作。 如今已经陆续有荆州地界的流民前往荆州城, 当他们来到荆州城外,入眼所见便是白花花的银子, 虽然这些银子不能吃,不过却给了眾人活下去的念头。 “排好队伍,一个一个来,先登记,后领钱,谁若是敢闹事,银子得不到不说,老子定要让他尝尝老子铁拳的味道!” 王吕粗獷的声音在荆州城外响彻每一个流民耳畔, 原本还有些流民不顾秩序想要插队,不过被扔出去几人后,后来的那些见状也就老实了许多。 银子有条不紊的发放, 当那些领了银子的流民开心跑到四大粮商粮食售卖地点准备购买粮食时, 却告知一石粮食,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一名面黄肌瘦的流民听到一石粮食五两银子后,立刻大声咆哮。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子本名黄五,老家是距离荆州城最近的凉风县, 当洪水来临之际,一家五口除了黄五之外,其余人全部淹死了。 这些日子黄五吃树皮,啃黄土,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能入口的东西,黄五都咽得下去, 因为离荆州城比较近,黄五自打得到朝廷即將发放賑灾银子的消息后, 昼夜不停的朝著荆州城赶来,之后便一直在荆州城外等待著, 当他领到朝廷发放的二十两银子后,黄五本以为每日飢饿的日子总算熬到头时,却被四大粮商卖粮食的伙计告知一石粮食,五两银子。 四大粮商伙计看也不看黄五,只是语气傲然道:“爱买不买!” 黄五闻言顿时一怒,“往日里,一石粮食售价不超过半两银子,哪怕如今水灾严重,粮食珍贵,那也不至於一石粮食五两银子,你们这分明是抢劫!大傢伙说是也不是?”黄五说罢,对著身后排队的流氓喊了一句。 “就是,就是!五两银子也太贵了,哪有一石米五两银子的说法?”身后排队买粮的流民也是纷纷跟著开口。 四大粮商伙计轻蔑一笑,道:“我还是那句话,爱买不买!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荆州城每一处售卖点都是这个价格, 而且粮食数量有限,每处售卖点只有一千石粮食,粮食售完你们可就得在等一日了。 喂,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话赶快让开,別耽误其他人。” 粮商伙计的话语使得黄五呼吸一滯,以他如今的状態哪里能在等一日。 况且哪怕明日来买估计价格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想到这里,黄五咬了咬牙,“我买一斗!” 谁知粮商伙计摇了摇头,趾高气昂道:“抱歉,本售卖点粮食两石起步。少了不卖!”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黄五厉声怒吼。 “爱买不买!不买赶紧滚!”粮商伙计语气不耐。 黄五哪怕心中怒火翻涌,却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不甘心的掏出十两银子! 粮商伙计將米卖与黄五后,不急不缓的开口威胁道:“別想著將手中的粮食卖与其他流民,我们许氏粮商既然敢卖这个价钱,就已经打点好了上下关係,別给自己找不痛快。好了,下一个!” 黄五握了握拳,片刻后又再次鬆开,背起自己的粮食一言不发离开此处。 ------------------------- 荆州城,城墙之上, 一道身影正居高临下的看著荆州城外。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身影后方传来, “林將,去往平南军的那名兄弟回来了,不过与你我二人事先预料的一致,没有將士听从调令。” 於十三走到陆瑾身侧,低声开口。 陆瑾点了点头,似乎对於平南军不听调令一事並不放在心上,他的视线依旧落在下方。 於十三跟著陆瑾的目光看向下方, “你让我调查的那件事也有了结果, 根据老丁几人反覆勘验,荆州的粮仓確实如你所料那般,並没有经过洪水冲泡,里面的水灾痕跡多是人为。” “十三,你说一个人的胆子究竟能有多大, 粮食乃是一国根基,竟然有人敢將主意打到粮食上面, 他们就不怕被诛九族?” 陆瑾轻声细语,只是话语里的杀意使得久经沙场的於十三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要不要现在就让兄弟们动手?”於十三低声问道。 陆瑾摇了摇头,“不急,总得让百姓吃几顿饱饭之后才有心看热闹,左右都是渔网里的鱼,跑不了!” 於十三点了点头。 ---------------------- 荆州城外,还有一伙人正一脸春风得意的观看著流民队伍,正是四大粮商掌柜的。 许文昌盯著流民人群,嘿嘿一笑道:“元立兄,我怎么说的来的? 这群泥腿子如今最紧要的事情便是吃饱肚子, 哪怕略微刁难一些,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你看刚刚那名男子,暗自朝著伙计们吐了吐口水, 这还算是胆子大些的, 多少人都是一言不发的离开。 要我说就应该让他们將四石粮食一齐买了! 一想到他们腰包里还揣著我们的十两银子,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其余三人闻言同时一笑, “文昌兄,古语讲兔子急了还咬人,我们若是逼得紧了, 得不偿失,况且只要他们还在荆州地界,那十两银子不早晚都是我们的?不必急於一时!”魏德源笑著开口。 韩元立也是跟著笑道:“话说回来,咱们这位巡抚大人的心是真黑啊, 我还以为他会將朝廷的银子免费发放给流民,谁曾想竟然大部分都是借出去的, 能活到这个时间的,老弱妇孺能剩几人? 虽说不知道这群流民事后能不能还的起这二十两银子, 哪怕多还一分,都是巡抚大人的政绩, 真他娘的高明!” 其余三人闻言同时点了点头, 对於这位巡抚大人的行事作风,四人算是开了眼见, 灾情控制住了,银子没少捞,甚至还能给朝廷回款不少, 哪怕是四人也不得不承认, 这位巡抚大人, 手段著实了得! 第212章 插曲 荆州城外,暮色低垂。 一名银髮苍苍的老嫗手中拉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心情忐忑的看著眼前的官老爷, 老嫗之前离荆州城比较远,哪怕得到消息后带著孙子立即动身,却依旧在隔日傍晚才堪堪抵达荆州城外。 今日的放银本已经结束,不过办事的荆州吏员看在老嫗带著孙子不易的份上,终究是网开一面。 当四十两银子到手的那一刻,那名老嫗老泪纵横,领著孙子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嘴里不断发出对眼前青天大老爷感谢的话语。 那名吏员笑了笑,他不过是不入品级的吏员,哪里担得起青天大老爷的称呼,不过他倒也没有纠正对方的话语,只是温和一笑道:“大娘快起身,抓紧领孙子买些粮食,在晚一些,怕是又要挨饿一个晚上。” 老嫗感激涕零,连忙抓起孙子朝著附近四大粮商的售卖点走去。 因为此次水患严重,流民人数眾多,一座荆州城根本无法容下所有流民, 故而大部分流民都是待在荆州城外,朝廷在那里临时搭建了一些简制的休息场所。 此时正处十月中旬,晚风略寒,好在大部分临时休息场所人数眾多,加上眾人如今都吃了几顿饱饭,哪怕是寒冷的夜晚也没有之前那么难挨。 当老嫗领著孙子来到朝廷搭建的临时休息处时,老嫗长舒口气, 在这种自然灾害面前能活下来,並且有口吃的,老嫗教育孙子,定要念著皇帝陛下以及巡抚大人的好。 只是,就当老嫗孙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时,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缓缓走到老嫗身旁,並且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老嫗脸上失了顏色。 “居然又遇到个老不死的,並且还带著一个孩子, 嘖嘖,四十两银子拿的倒是轻鬆, 老不死的, 小爷呢也不为难你,交出身上一半的银子,你二人可以继续待在休息所內。” 那人说罢,对著老嫗伸出手掌,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语都没有说。 在男子看来,像这种领著孙子的老嫗面对他们兄弟二人根本不敢拒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有些失算了。 那名老嫗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乖乖交出银子,反而厉声开口道:“你二人是何人,竟敢眾目睽睽之下趁火打劫,这些银子乃是朝廷发给老身与孙子的,你们如此做法,就不怕巡抚大人將尔等全部抓起来?” 那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听著老嫗掷地有声的威胁话语,哈哈大笑。 甚至连眼泪都要笑了出来, 等二人笑够了,其中一名男子面目狰狞的走到老嫗孙子跟前,一只手掌用力掐在那名孩童的脖颈之上。 “老不死的,好叫你知道, 我兄弟二人本就是巡抚大人的人,不然为何只向你索要一半的银子, 识相点赶紧將银子交出来,不然的话,这小子挨得过水灾,怕是挨不过今晚!” 男子话音一落,手中力气顿时加重。 那名孩童在男子手中不断挣扎,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无法挣开。 临时休息所內其余流民眼见这一幕,无人敢替老嫗发声,眾人只装作没有看到一般將头別了过去。 甚至在场有一些流民劝老嫗將银子交出来,很明显这些人也曾遭遇过两人的勒索。 老嫗不可置信的看著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你说谎,你们怎么可能是巡抚大人的人,巡抚大人发放賑灾银子,是当之无愧的青天大老爷,巡抚大人怎么会有你二人这种手下!” 那两名凶神恶煞的男子还没有开口,一旁有流民嘆声道:“大娘,这还不明显吗? 那名巡抚大人发放的賑灾银子是属於朝廷的, 而这两人將银子回收,则是进入巡抚大人自己的腰包, 哪有什么青天大老爷?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偽君子罢了!” 那名流民的话语使得老嫗当即愣在原地,她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只是让她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就当她愣神的功夫,那名男子手中的孩童,因长时间没有呼吸,断气了! 男子似乎也没想到手里的孩子竟然这么简单的就死了,他与另一名同伴对视一眼,二人也顾不得继续勒索银子,身子一转便要离开。 就当二人打算逃跑之际,那名白髮老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抱住一名男子的大腿,竭尽所能的悽厉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老嫗悽厉惨叫,惨叫声中满是绝望, 没人知道她一个土埋半截之人是怎么在这场水灾中领著孙子活下来的, 她今日领了賑灾银子,买了粮食,领著孙子吃了顿饱饭, 本以为今后的生活还有盼头时, 没想到世上仅存的亲人,竟然就这样被人掐死了。 老嫗满脸死灰,任凭那名凶神恶煞的男子怎么动手,只是牢牢抱住对方大腿,死不鬆手。 悽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荆州城外显得异常清晰。 没多大的功夫,一名身著官服的男子率领著两百名士卒將这座临时搭建的休息所团团包围。 —————————————————— “杨大人,本官听说荆州城外有人闹事?甚至还出了两条人命?可是真的?” 荆州府衙內,一间点著烛火的公房,陆瑾对著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荆州知府杨兼淡淡询问道。 杨兼此时额间布满细汗,按理说,这个时辰府衙早已放衙,他不知道陆瑾为何一直待在府衙內没有离开。 杨兼看著座椅上面无表情的陆瑾,赔笑道:“没想到这么点小事,竟然惊动了巡抚大人, 事情下官已经处理好了, 有两名小贼冒充大人亲卫的身份,勒索流民钱財,没想到碰到一名性烈的老嫗,事情这才得以败露。 如今两人已经被下官关押起来,只等灾情的事情一过,下官便会將二人绳之以法!” 陆瑾看著眼前汗流不止的杨兼,淡淡笑道:“没想到天色这么晚了,杨大人竟然还能带著士卒守在城外, 有杨大人这样的副手,本官之幸。 好了,既然杨大人已经处理妥善,本官也就不再多问, 杨大人还请自便。” 杨兼拱了拱手,“下官告退!” 第213 章 巡抚晚宴 荆州城, 斋月楼。 作为荆州城首屈一指的酒楼,斋月楼已经足足有上百年的歷史。 上百年来,斋月楼共经歷过七次大水,不过任由洪水泛滥,斋月楼依旧顽强的屹立在荆州城內。 十月十八,这一日的斋月楼前,香车宝马,珠帘翠幕, 整个斋月楼近百名伙计全部来到一楼大堂迎接宾客。 今日是巡抚大人宴请荆州城內所有乡绅名流的日子, 据说巡抚大人为了感谢各界人士对賑灾提供的帮助,特意將宴会地点选在荆州城独一无二的斋月楼內。 酉时开始,不断有人来到斋月楼內,虽说宴会戌时才开,不过可没有人敢压著时间而来。 只是让来往宾客不解的是,一楼大堂內,除了迎宾的一眾斋月楼伙计外,还有整整二百名禁军侍卫也在, 二百名禁军侍卫披甲而坐,刀剑被眾侍卫整整齐齐摆放在身前的桌子之上。 如此反常的一幕,让每一个被邀请的宾客心中打鼓,回想一番最近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些禁军侍卫坐在那里,不像是吃饭来的,更像是缉拿犯人。 好在大部分宾客问心无愧,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禁军侍卫后,便朝著斋月楼三楼而去。 斋月楼共分五层楼,不过四层楼与五层楼场所面积照比三楼要小许多, 故而此次陆瑾將宴会的场所定在斋月楼三楼。 斋月楼三楼大堂,一些身影正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小声交流,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賑灾巡抚大人將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全部花光了,据我在上京城里的朋友传信,听说不少户部官员对此颇有微词。” “这有什么,要我说这群户部官员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此次京冀两地水患如此严重,陆巡抚能在数日时间便让京冀两地的百姓安定下来,单单这一份功劳还堵不住户部官员的嘴? 我要看,这一千二百万两银子花的值!” “誒,这位仁兄,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这些户部官员的心思本人倒是可以理解, 细数歷史以来的洪灾, 此次賑灾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当属朝廷花的最多的一次了。 按理说一个洪灾而已,一百万两银子基本上就可以解决,哪怕此次水患照比之前略显严重,有个三四百万两银子也足够了。 故而这些户部官员对於巡抚大人花光朝廷的一千二百两银子有些意见,属实正常!” “没有道理啊!按仁兄这么说,之前的洪灾不过一百万两银子就能解决,最多不超过三四百万两银子就可, 那么为何这次的洪灾,巡抚大人会花光一千二百万两银子?” 那人的话语一落,原本还在小声交流的几人顿时沉默下来。 有些事情没办法说的太过清楚, 巡抚大人花光朝廷一千二百万银子的事情,在许多人眼中本就是不正常的。 但是眾人根本不敢细想里面的事情。 荆州城这一段时间粮食价格飞涨,由之前的二十五钱铜钱一斗,涨到五两银子一石,这里面可是整整二十倍的差距。 四大粮商凭什么敢如此行事? 若是说背后没有巡抚大人的撑腰,眾人根本不相信。 —————————————————— 斋月楼三楼大厅內,一处靠近主位的席位上,杨兼正低头沉思。 一些有意与杨兼打招呼的士绅眼见知府大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便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 忽然,眼前烛火驀然一暗,杨兼心有所感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张略显苍老的面容。 “杨大人这是怪我们四家没有听从大人劝阻? 以至於刚刚老夫四人与大人请礼,大人也装作视而不见。 若是如此,老夫带许魏韩杨四家向大人赔个不是!” 一名身著青衫的老者双眼炯炯有神的盯著杨兼,嘴上说著道歉,但观其神態哪里有一丝道歉的意思。 杨兼小声陪笑一句道:“杨老这是说的哪里话,本知府能有今日全部仰仗四位鼎力相助,哪里会怪罪四位。” “哼,杨大人知道就好。 对於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件事,我们四家不希望再次看到。 我们四家既然能帮助大人做到荆州知府的位置上,自然也能將大人从知府位置上给请下来。 我等与大人合作多年,不希望彼此走到那一步, 相信杨大人也不想,大人以为然?” 杨氏家主说罢,四人齐齐看向杨兼。 杨兼脸上再次露出陪笑之意,“四位家主放心,以后那种事情不会发生了,绝不会了!” 四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於这位荆州知府,就像四人说的,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四家粮商也不想与对方翻脸。 毕竟扶持对方到知府的位置,四家光是上下打点的钱便是以百万为单位。 但是四人也绝不想看到对方有一些其他心思, 四家费尽千辛万苦帮助对方,目的是打算得到更多的回报,而不是屡次三番的拒绝自己。故而才有了今日这一番敲打。 他们既然能帮助杨兼做到知府位置上,手中的把柄自然也不会少。 不过对於杨兼的回答,四人倒是颇为满意。 杨兼看著眼前的四大粮商家主,眼中冷意一闪而逝。 隨著时间缓缓来的戌时,三楼大厅內的眾人纷纷停止交谈, 陆瑾一袭钦差官服出现在斋月楼三楼大厅之內。 在场眾人看到陆瑾身影后,纷纷开口, “我等见过巡抚大人!” 陆瑾一脸笑意的与眾人打过招呼,隨后走到主位上,右手在半空虚按两下。 “坐,今日晚宴没有外人,大家都隨意一些……” 只是还不等陆瑾话语结束,一道嘹亮的唱名声忽然从斋月楼三楼大堂楼梯处响起, “成王殿下到!” 大堂內,所有人被这一道莫名响起的声音震在原地。 “成王殿下?” “成王怎么会来斋月楼?他的封地不是在汴州吗?” “汴州离荆州又没有多远,我只是好奇,成王殿下为何来此?”眾人议论纷纷。 主位上,陆瑾盯著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成王殿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对方此时出现在此,怕是没有什么好事! “陆大人,许久未见。本王这次不请自来,陆大人不会不高兴吧?” 成王看著脸色略显阴沉的陆瑾,得意一笑,笑容里满是狰狞! 第214章 巡抚晚宴(二) 荆州城, 斋月楼,三楼大堂。 陆瑾看著一脸笑意的成王,冷漠道:“成王殿下还知道自己属於不请自来, 本官倒是好奇,成王殿下出现在这里,有何指教?” 成王缓缓走到陆瑾身旁,一屁股坐在本该属於陆瑾的主位之上, 他没有回答陆瑾的问题,反而喧宾夺主的对著在场诸位来宾开口, “诸位也都別站著了,坐!” 陆瑾听著成王的话语,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 在场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屁股下的席位烫人无比。 这席位,若是坐了,便是得罪一脸阴沉的巡抚大人。 若是不坐,便是得罪面前的成王殿下。 无论眾人坐与不坐,势必都会得罪一人。 一些宾客內心暗自叫苦,眾人也不知道怎么今日宴会还没开始,便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大多数都是荆州本地士绅,无论是成王殿下还是巡抚大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就在在场眾人左右为难之际,眾宾客忽然发觉,挨著主位的知府大人,稳稳噹噹的坐在了席位之上。 “这……” 在场宾客岂能不懂知府大人坐下代表了什么。 眾人对视一眼,最后咬了咬牙也跟著坐了下来。 整个场地,除了四大粮商之人与陆瑾之外,眾人都已落座。 四大粮商家主皱起眉头盯著主位方向,不过四人不是看向成王,反而是看向成王身旁的荆州知府杨兼。 “杨兼,別忘了你这身官服受制於谁! 巡抚大人节制江南七州军政, 如今巡抚大人没有落座,你率先坐了下去,这不妥吧?” 四大粮商中的杨氏家主,目光冰冷的盯著杨兼,一语双关开口。 其余三家粮商的家主此刻也是盯著杨兼,目光里满是冷意。 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挑衅他们了。 杨兼淡定的扫了一眼四大粮商家主,隨后语出惊人道:“本官这身衣服乃是朝廷所赐,自然应该听从朝廷,听从陛下的。 反倒是四位,怕是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 四名家主听著杨兼冷淡的话语,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杨兼,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杨武愤然开口道。 “什么意思?”杨兼冷冽一笑,“本官乃朝廷钦赐四品知府,统辖一州, 你一个商人竟然敢对本官指名道姓, 杨武,谁给你们的胆子?” 杨兼说到最后,双眼怒视杨武。 杨武顿时被杨兼恐怖的气势嚇得身子一缩。 此时在场宾客已经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大粮商家族不是与知府大人关係一向很好吗? 为何会闹到今日这种地步? “许魏韩杨,你们四家可知罪?”就在此时,坐在主位上的成王突然发话了, 成王一脸轻蔑的盯著四大粮商家主,眼神里满是冷漠。 “成王殿下,虽然您贵为王爷,可是说话也要慎重一些,老夫几人,何罪之有?” 许氏家主一脸冷意道。 “何罪之有?”成王一脸玩味笑意,“你们四人不会觉得你们与陆瑾的交易可以瞒得过在场眾人吧?” 成王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宾客神情一凛。 对於四大粮商与巡抚大人的暗中勾当,在场眾人心中多少都有所察觉, 如今这件事被成王点在明面之上,更加让眾人確信了自己的猜测。 四大粮商家主听著成王淡淡的嘲讽之言,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四家本以为这笔交易並没有任何风险, 毕竟荆州知府本就是他们的人,再加上与他们合作的乃是如今江南七州名义上的最高官员,故而四人根本没考虑到有人敢点破这层关係。 只是四位家主真的没有想到,一位临州的藩王竟然搅和到这件事情当中。 “四位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觉得这件事情辩无可辩,无话可说?” 成王不急不缓的朝著席位上的酒樽倒了杯酒,並且耀武似的对著陆瑾举了举。 不得不说,这种胜券在握的感觉,极好! “我等不明白成王殿下所言何意!”魏氏家主驀然开口。 对於与陆瑾的交易,哪怕在场眾人有些猜测也无妨。 买卖一事向来你情我愿,天灾之下,粮食卖的贵一些,有什么错? 而且如今这些银子可都躺在四家的宅子当中,还没有交与陆瑾, 那么只要双方死不承认,哪怕皇帝老子来了,也没办法证明他们四家与陆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成王仿佛猜到了四人此时心中所想,便一脸讥讽开口道:“你四人不会觉得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了吧? 还是觉得只要银子没交到陆瑾手上,就算不得官商勾结。 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哪怕只是三成半便也足有四百二十万两。 哪怕是本王,一年税银也不过堪堪十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可都是父皇积攒多年的心血,结果竟然被你们中饱私囊。 你四人说,本王应该如何处置你们?” 成王的话语使得四家家主齐齐变了脸色,他们与陆瑾的分成比例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结果这么隱秘的事情竟然被成王隨意点在明面上, 四人哪里不知道,定然是有人暗中投靠了对方。 想到这里,四家粮商的家主纷纷巡视自家核心成员。 杨兼一脸嘲弄的看著四家家主, “四位不用找了,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本官怎么可能不让尔等死心。 魏德源,还愣著做什么, 还不赶快將巡抚大人与四家家主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著在场诸位宾客的面讲述出来。 让在场眾宾客知道知道,咱们这些巡抚大人捞银子的手段,究竟有多么了得。” 魏氏粮商掌柜的魏德源闻言面无表情的走出队伍,当眾將陆瑾与四家的交易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在场眾宾客闻言顿时爆发一阵骚乱。 猜测归猜测,如今猜测得到证实,眾人內心依旧震惊。 “你,魏德源,竟然是你,老夫自认待你不薄,更是將你视作半个儿子, 老夫赐你姓氏,葬你父母, 结果你竟然如此对我? 你的良心呢?” 魏氏家主眼见是自家里出了叛徒,眼中满是愤怒。 第215章 巡抚晚宴(三) 斋月楼三楼大厅內, 所有来宾无不震惊四大粮商与陆瑾的交易。 一千二百万两银子,竟然有六成半进入巡抚大人自己的腰包。 那可是足足近八百万两银子, 早些年间,当今圣上曾经大力严查贪腐一事, 贪污超过一千两银子的官员斩首。 贪污超过一万两银子的,会被腰斩, 至於贪污十万两的,凌迟处死。 而如今这位江南七州的巡抚大人竟然贪墨七百八十万两, 这等份额放在当初,哪怕诛九族都不为过。 陆瑾没有理会周围宾客震惊的声音,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著场地中央的魏德源, 按理说四大家族掌柜的一位,非四家亲信不可胜任, 那么魏德源为何投靠杨兼,或者说为何投靠成王? 魏德源眼见在场眾人纷纷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看到四大粮商的人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眼光后,无声的笑了笑。 “老掌柜的,小人呢十分感谢这么多年您老对我的栽培,不过有些事情小人还是不吐不快, 我,魏德源, 这么多年来为了魏氏赚了多少两白银? 加起来怕是超过千万了吧? 可是分到我手中的银子又有多少? 就以这单为例,四大家族平分四百二十万两银子,每一家便是一百零五万两。 一百零五万两银子,我连一个零头都拿不到。 老掌柜的你说,换做是你,你甘心吗? 您老刚刚问我良心何在。 呵呵,哈哈哈! 良心,既然做了商人,我的那点良心自然早就被狗吃了。 也不妨实话告诉你,知府大人答应我,以后魏氏粮商由我掌管。 不过老掌柜的放心,四大粮商与巡抚大人勾结一事,成王殿下只诛首恶, 魏氏家族其余人,小人还是会善待的。” 魏德源说罢,狗腿子一般站到杨兼身后。 四大粮商之人指著魏德源,破口大骂。 “四位,如今可还有何话说?” 成王虽然是对著四家家主开口,不过目光却若有若无的落在身旁的陆瑾身上。 近八百万两银子,不知道户部那些官员知道后,会不会想活剥了陆瑾。 成王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四家家主对视一眼,没有像身旁族人那般气急败坏。 杨氏家族向前一步,看向杨兼,沉声开口道:“知府大人这是想与我们四家鱼死网破不成?” 杨兼听著杨氏家主的威胁言语,哈哈大笑,笑容里满是畅快。 “鱼死网破?”杨兼眼神转冷,“那也要看看你们四家有没有这个时间。 来人, 四大家族勾结巡抚陆瑾,贪污朝廷银两, 数额巨大,立即將四家族人缉拿归案!” 杨兼话语一落,斋月楼三楼突然涌现出近百名荆州士卒。 这些士卒进入大厅后,立刻將四大粮商的人控制起来。 在场所有来宾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好好的一顿晚宴,还没开始,却变成了刀兵相向。 “杨兼,你……”许氏家主话语还没落下,便听到杨兼平静的话语之音响起。 “四位,本官劝你们好好思量一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刚刚魏德源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这次四家勾结陆巡抚贪墨银两一事,只诛首恶, 就算四位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想想, 四位家主,你们说呢?” 杨兼眼中略带深意的盯著四人。 四大粮商家主面容阴沉, 对方的言下之意, 今日若是他们將杨兼的把柄公之於眾,那么杨兼便要將这件事牵连到整个四大粮商的族人身上。 届时四大粮商除了满门抄斩一条路,再无其他。 四人对视一眼, 杨氏家主轻轻摇了摇头,隨后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陆瑾, “巡抚大人, 许魏韩杨四家为了此次賑灾出了多少力,大人最是清楚。 如今我四家遭人污衊,还请巡抚大人替我们四家主持公道。” “还请巡抚大人替我们主持公道!” 四家之人纷纷开口向陆瑾求救, 以如今的情况,也只有陆瑾出手才能救下他们。 成王似笑非笑的看向陆瑾,他倒要看看,陆瑾如何保下四家之人。 在场所有来宾也是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如今事实已经清楚无疑, 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定然是落入了四家与陆瑾的腰包里。 眾来宾也想知道,这位巡抚大人此刻还能再说些什么。 近八百万两银子,这件事若是捅到朝廷百官与陛下那里,那么这位巡抚大人的仕途怕是就要到头了。 况且以成王如此高调的行为,对方定然已经这么做了! ———————————————————— 今日早朝, 皇宫紫极殿內。 满朝文武有近半大臣走出队伍, 眾官员齐参江南七州巡抚陆瑾,官商勾结,贪墨朝廷賑灾银餉七百八十万两, 性质恶劣至极,罪行法不容诛。 眾官员恳请陛下,下旨撤销陆瑾江南巡抚之职,即刻捉拿归案。 龙椅上, 萧离目光如炬的盯著在场一眾大臣,对於眾人的諫言,置若罔闻。 “陛下,臣等知晓陛下不愿怀疑陆瑾,不过实在是陆瑾有负圣恩。 成王殿下的奏摺已经讲述的非常清楚了,四大粮商勾结陆瑾,证据確凿。 陛下若是不愿缉拿陆瑾,臣也恳请陛下將陆瑾调回上京。 左右如今灾情已经被控制住, 三部官员皆可以主持接下来的賑灾工作,有没有陆瑾无关痛痒。” “钱尚书之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言,臣附议!” “臣附议!” 在场眾官员纷纷赞同户部尚书所言。 “诸位爱卿还知道灾情已经被陆瑾控制住, 朕还以为眾爱卿的目光只盯在国库的那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上呢。” 萧离语气讥讽, 他看著諫言的诸位官员,说了一句让在场眾官员震惊在原地的话语, “诸位爱卿可知道,陆瑾在离开上京城时与朕討了一道旨意, 右相,那道旨意乃是你替朕所擬, 今日便当著眾爱卿的面复述一遍。” 右相闻言立刻弯腰道:“臣遵旨!” 第216章 巡抚晚宴(四) 斋月楼三楼大厅, 在场所有来宾纷纷看向陆瑾,眾人都好奇陆瑾能不能在成王与知府大人的手中保下四大粮商。 四大粮商的家主也是同眾人一样面带希冀的看著陆瑾。 陆瑾此时站在成王身侧, 对於成王將原本属於自己的主位抢了过去,陆瑾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陆瑾扭头看向在场诸位宾客,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还愣著做什么?知府大人不是已经下令將四大粮商之人缉拿归案? 杨知府的命令若是不管用,再加上本官的巡抚之印够不够? 赶紧將人带下去,別影响了本官与诸位宾客饮酒的心情。” 现场的荆州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应该听从谁的命令。 按理说,知府大人下令缉拿四家之人,巡抚大人也下令缉拿四家之人, 那么他们將四大粮商之人抓起来定然不犯错误。 只是在场士卒內心怎么就是感觉有些怪异? 四大粮商家主听到陆瑾落井下石的话语,这次是真的脸色大变。 荆州知府要定他们的罪,如今巡抚大人不知为何也要定他们的罪, 这次的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四家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席位上,成王听到陆瑾的话语,目光泛起一丝惊疑, 他不知道陆瑾为何放弃四家, 不会以为捨弃四家,这次的事情就与他本人没有关係了吧? 至於杨兼则是一脸深意的看向陆瑾,似乎对於陆瑾下令缉拿四家,並不意外。 “巡抚大人,我们四家为了此次賑灾忙前忙后,可是没少出力,您可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况且我们四家之人被抓捕入狱,对於巡抚大人来说可是半点好处没有, 巡抚大人您说呢?” 许氏家主说到最后,话语里已经带著一丝威胁语气。 “忙前忙后,没少出力?” 陆瑾看向四家家主,语气讥讽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本官与尔等合作当真为了这区区几百万两银子吧? 还是说你们以为本官与之前的太子殿下一样,蠢得连你们的这点伎俩都没有发觉? 四名家主听著陆瑾讥讽的言语,脸色顿时难看无比起来。 在场来宾此刻已经被陆瑾的话语搞蒙了, “巡抚大人,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宾客不禁发出疑惑。 陆瑾笑眯眯的看著此时已经满脸惊疑的成王,不急不缓道:“眾所周知,本官奉命前往荆州城时,要比賑灾队伍早几日进入荆州城。 在本官进入荆州城后,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那时四大粮商售粮商铺卖粮, 二十五钱一斗。 门口买粮的百姓络绎不绝,队伍排的老长。 想必这件事情在座诸位应该都有印象。” “不错,这件事情整座荆州城乡绅地主无人不知, 大人此时提及此事是何用意?”一名宾客开口道。 陆瑾没有回答那名宾客的问题,只是继续问道:“既然在座诸位都记得此事, 那么就应该还记得, 太子殿下来时,四大粮商筹集了一百万石粮食,在荆州城內折价卖粮, 本官来时,四家更是答应筹集八十万石粮食, 每斗粮食定价依旧是二十五钱, 本官不解, 一百八十万石粮食,还比往日粮价低了一半,哪怕不足以解决两地灾情,却也应该可以控制住, 那么为何还会有流民百姓因为食不果腹而落草为寇? 当本官进入荆州城,亲自走遍四大粮商的商铺后这才知晓了原因。” 陆瑾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他突然指著下方的四大粮商家主,口吻冰冷道:“四大粮商商铺门口,掛著二十五钱一斗粮食的招牌,排队人群宛如长龙。 可惜当本官拿著银子去买粮食时,却被售粮伙计告知不卖。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不卖。 原来这长长的排队队伍,大部分人都是四家粮商自己找来的, 本官后来看的仔细, 这群买粮之人身上都会掛著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也只有这群人才能以二十五枚铜钱的价格买到粮食。 所以哪里有什么一百万石粮食,甚至答应本官的八十万石粮食也没有。 四大粮商,左手倒右手,让粮食只在四家之间流转。 这才是为何哪怕四大粮商答应折价售粮,流民百姓依旧落草为寇的根本所在! 因为荆州城从来都没有粮食。 不知许魏韩杨四位家主,本官这样说,可对?” 陆瑾冷冽的话语使得在场宾客纷纷譁然。 四家家主此刻浑身颤抖,对於陆瑾的话语,四人无法反驳。 “故而你一入城,便表现出一副骄奢淫逸的模样,就是为了吸引我四家与你合作?” 四人此时已经完全明白陆瑾的所作所为。 同时四人心中懊恼不已, 若不是他们贪心作祟,陆瑾根本没有粮食解决荆冀两地的水灾。 至少不会这么轻鬆。 “啪啪啪!” 一阵掌声忽然在大堂主位处响起, 成王双手鼓掌,一脸讚嘆道:“陆瑾,真是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 眼见保不住四家,便隨意找来一个藉口与四家做好分割。 可惜,你说的本王一个字也不相信。 本王只知道,你將朝廷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挥霍一空, 如今银子都躺在与你暗中有勾结的四大粮商宅子里。 杨知府,此案证据確凿,无需再议。 本王建议,直接將四大粮商之人与陆瑾缉拿归案。” 杨兼衝著荆州士卒点了点头。 近百名守城士卒立刻將四大粮商之人绑了起来。 不过就当一眾士卒准备靠近陆瑾之时,所有走到陆瑾身旁的荆州士卒突然莫名其妙的朝著陆瑾跪了下去。 杨兼诧异的看向陆瑾方向, 只是瞬间脸色狂变。 他也如眾士卒一般,朝著陆瑾的方向跪了下去。 陆瑾手中,一道玉轴器卷在斋月楼三楼大堂內惹眼至极。 器物背面,圣旨二字,厚重且威严。 陆瑾手持圣旨,笑嘻嘻的看著成王, “成王殿下这是要坐著接听圣旨?” 第217章 巡抚晚宴(五) 皇宫,紫极殿。 右相走到百官之前轻声复述圣旨內容,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抚育万民,宵衣旰食,唯恐一夫不获其所。 荆州城內,许魏韩杨四家,本应市廛经营,通有无而利民生。然其包藏祸心,垄断粮道,囤积居奇。 致使荆州流民四起,饿殍相望,民有菜色,怨气衝天。 此等害民之辈,罪孽深重,擢髮难数。今特命江南七州巡抚陆瑾, 即速捉拿四家正身,抄没其家產,以充国库,賑济灾黎。 凡附逆奸商、为虎作倀者,一体锁拿,毋使漏网。 此旨到日,如朕亲临。 务期除恶务尽,以正国法,而快人心。 钦此!” 右相清冷的话语不断在紫极大殿內迴荡。 此时在场那些参奏陆瑾的百官彻底懵了。 皇帝陛下说陆瑾在临出发时向皇帝陛下討要了这封圣旨。 可是那时许魏韩杨四家在太子口中还是行事颇具道义的义商, 陆瑾怎么可能那时就向皇帝陛下討要抄家四大粮商的旨意? “陛下,这不对吧? 陆大人临出发时,许魏韩杨四家可並没有高价卖粮, 陆大人怎么可能在那时就向陛下討要剿灭四家的旨意?” 户部尚书满脸不可置信道。 萧离淡淡的看著户部尚书,“钱爱卿是认为朕联合右相,陆瑾欺骗在场文武百官?” 户部尚书闻言立刻身子颤抖的跪倒在地, “回陛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萧离任凭户部尚书身子颤抖的匍匐在地,许久之后才淡淡道:“起来吧,知道你们当中有许多人都与钱爱卿一般,对於此事心存疑惑, 右相,前些日子陆瑾递过来的摺子你也看了,你来给眾爱卿讲讲!” 右相闻言立刻弯腰作揖,“臣遵命!” 说罢,右相缓缓走到百官之前,一板一眼开口道:“诸位大人应该记得, 太子殿下被梁大人带回上京后, 曾讚嘆四大粮商乃是义商,筹粮百万,折价卖粮。 只是太子殿下想不明白,百万石粮食哪怕不足以彻底解决两地灾情,也多多少少能控制住。 那为何还会有京冀两地的百姓因为肚子吃不饱,而被逼的落草为寇? 陆巡抚临出发时,曾在两仪大殿將他的猜测讲与陛下与本相。 陆巡抚猜测……或者用断定一词更为適合, 陆巡抚断定,四大粮商虽然嘴上答应太子殿下, 不过定是暗中使了个什么法子,欺骗了太子殿下与一眾三部官员。 当时本相好奇,问陆瑾为何如此肯定。” 右相说到这里,眼中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讚赏之色, “陆瑾言,商人逐利乃是天性,就算碍於太子殿下威严,筹集粮食,也断不会损失自己的利益。 而事实也恰如陆瑾所断定, 诸位大人应该知晓陆巡抚一上任便提前离开钦差队伍,独自去青楼买醉, 可是诸位大人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前,陆巡抚已经暗中將四大粮商的做法调查清楚。 四家粮商商铺门前那些排队买米之人,全部是四家找来的, 这群人轮流转变地方,装作流民低价购买粮食, 而至於真正的流民,哪怕有钱財也买不到四家的米。 故而流民暴起,落草为寇者比比皆是。 前些日子诸位大人参陆巡抚骄奢淫逸,以权谋私, 殊不知那些不过是陆巡抚演给四家粮商看的。 不知本相这样说,诸位大人是否还坚持认为陆巡抚与四家粮商有所勾结?” 在场一眾弹劾陆瑾的官员,听到右相的解释,脸色纷纷变得尷尬起来。 事到如今,他们用勾结四家的罪名已经扳不倒陆瑾, 谁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在去荆州城时就已经做好剿灭四家粮商的准备, 这件事皇帝陛下与右相也是提前知情。 一些弹劾陆瑾的官员,悄无声息的走回自己位置上,双眼向上一翻,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可是陆瑾在请旨时,就不怕冤枉了四大粮商?” 百官中,有人情不自禁的说出心里疑问。 在场一些官员也是跟著点头。 陆瑾在请旨时,毕竟还在上京,对於四家的所作所为只是猜测。 但是陆瑾竟然敢提前请了旨意剿灭四家,就不怕四大粮商是被冤枉的? 眾人虽说此时已经知道陆瑾绝不可能与四大粮商勾结, 不过对於此事还是比较好奇。 萧离看向右相, 右相微微頷首,他看向在场文武百官,眼神忽然冷冽起来。 “诸位大人所说的,陛下与本相当时也同样问了陆瑾。 陆瑾是这样回答的。” “陛下,相国, 哪怕微臣猜测错了,四家行事颇有道义, 四大粮商还是要杀。 京冀两地无粮,而四家粮商有粮。 放在平日里,无罪。 放在天灾人祸里,无罪也是死罪。 只要將四家抄家,京冀两地灾情可解, 当然这也许会冤枉四家族人,不过相比於数十万的流民,百口之家的清白,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右相说到这里,轻声一嘆。 在场眾百官低头不语, 陆瑾如此杀伐果断的言语,让一些饱读诗书的官员內心不適。 不过显然皇帝陛下与右相同意了陆瑾的建议,他们內心舒不舒服,没有人在意。 在场的一些官员暗中对视一眼,將手中的第二封摺子默默的收了回去。 以如今的情况,第二道弹劾再讲出来也无用了…… ———————————————————— 斋月楼,三楼大堂內。 陆瑾手持圣旨,一脸玩味的看向成王。 席位上,成王殿下咬著嘴唇,最后却也只能不甘的对著圣旨跪了下去。 三楼大堂內,此刻除了陆瑾之外,再无一人站在大堂之中。 陆瑾看著面色不甘的成王,並不著急宣读圣旨, 他走到成王殿下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成王。 “真想一脚踩下去……”陆瑾喃喃自语。 只是声音略微大了一些,以至於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陆瑾的自语声。 成王咬牙切齿道:“陆瑾,你不要太过分,本王下跪只是跪给父皇,你若是在不宣读圣旨,那就別怪本王了!” 陆瑾笑眯眯的看著咬牙切齿的成王,手中圣旨徐徐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第218章 巡抚晚宴(六) 斋月楼三楼大堂內,静悄悄的。 唯有陆瑾宣读圣旨的声音迴荡在大厅之中。 四大粮商家主听著圣旨中的內容,本就绝望的面容此刻更是满脸死寂。 他们本来还希冀陆瑾能在成王与杨兼手中保下他们, 谁曾想,陆瑾比成王,杨兼出手更狠辣,竟是奔著屠戮四家满门去的。 “不可能,不可能。 这封圣旨定是假的,定是假的。 就算我们四家有罪,也不至於抄家灭族。” 四大粮商眾人纷纷嘶吼。 陆瑾闻言冷漠开口道:“至不至於,尔等怕是说的不算。 杨知府,陛下的旨意你也听到了, 现在是否还怀疑本官与四家粮商有所勾结? 你若继续怀疑本官也无妨,大不了將本官绑了,押送上京。 只不过,本官乃是陛下钦点的江南巡抚,就算本官站在这里不动,你敢绑吗?” 陆瑾盯著杨兼,目光里讥讽意味十足。 只是还不等杨兼开口,在场一名宾客已经朗声开口说道:“巡抚大人说笑了, 既然大人早就有剿灭四家之心,又怎么会与四家合作。 想必这些银子事后依旧会重新回到国库, 现场若是有谁再讲大人与四家有所勾结,本人代表整个荆州士绅之流,第一个不同意。” “不错,陆大人高风亮节,怎么可能与四名奸商家族同流合污,刚刚是我等误会大人了。” “是我等误会大人了。” 在场眾宾客纷纷开口, 眾人刚刚碍於成王的威压,以及有杨兼带头, 故而选择听从成王的命令, 甚至当杨兼当眾点出陆瑾与四家有所勾结时,在场大部分士绅之流內心是相信的。 毕竟粮价在那里明摆著,眾人想不发现都难。 只是没有人想到,陆瑾会拿出一道圣旨出来。 这道圣旨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皇帝陛下对於四家之事早已知晓, 那么陆瑾的所作所为,便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杨兼听著陆瑾的质问声,脸色倒没有什么变化,他扭头看向荆州士卒,轻轻点了点头。 在场的四大粮商族人此刻也知道大祸临头,不说別的,圣旨一出,他们只有被砍头的份。 一些人痛哭著,哀嚎著,还有一些人朝著陆瑾跪了下来,祈求活命。 只可惜眾人拜错了庙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哪怕他们这群人都是无辜的,陆瑾也要拿四大粮商开刀。 当然若是如此,陆瑾不会將四大家族之人赶尽杀绝。 大堂內,杨氏家主略带深意的看了眼杨兼,隨后便被荆州士卒押了下去。 “杨大人,魏德源也是四家之人,大人可別忘了。” 就当四家之人被押走之时,陆瑾淡淡的话语忽然响起。 站在杨兼身后的魏德源听著陆瑾冷冰冰的话语,面色大变, 他连忙看向杨兼,希望杨兼可以保下他。 只是魏德源失望了,杨兼只是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 陛下的旨意已经说的很明確了,四家满门抄斩。 那么自己一个小小荆州知府根本无力保下魏德源。 当四大粮商之人全部被押送走后,宴会大厅顿时显得宽阔许多。 陆瑾看著已经缓缓起身的成王,笑道:“成王殿下坐的可还舒服? 汴州虽说距离荆州城不远,不过成王殿下能特意前来观摩本官工作,本官內心还是十分欣慰, 这主位,成王殿下喜欢坐,继续坐著就是。” 陆瑾不顾脸色铁青的成王,继续道:“还有诸位,都站著做什么,坐! 今日本就是本巡抚宴请荆州城各位义士,总站著算怎么个事, 都坐!” 陆瑾笑眯眯的对著在场眾宾客开口。 在场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刻可没有人敢继续坐下去了。 场地中, 成王目光阴鬱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杨兼, 杨兼注意到成王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成王一动不动的直勾勾的盯著杨兼,目光顿时危险起来。 杨兼轻声一嘆,无奈的举起右手。 场地中,剩余的荆州士卒忽然將整个大堂包围起来,楼梯口处派了重兵把守。 大堂內顿时风声鹤唳起来。 在场一眾宾客看著士卒们的动作,纷纷大惊失色。 “知府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在场一些宾客满脸骇然开口, 杨兼沉默不语。 整个三楼大堂只有楼梯口一个出口, 如今隨著荆州本地士卒將楼梯口处把守起来,斋月楼三楼大堂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陆瑾不动声色的看著面前的荆州士卒, 除去刚刚將四大家族押送走的士卒外,如今还留在斋月楼三楼大堂內的士卒加起来还有近七十名。 陆瑾倒没有其余宾客那般惊骇,他只是面容平静的看向杨兼,问出了与在场宾客相同的问题, “杨大人,此举何意?” 杨兼依旧没有开口, 不过成王此时却走到人群中央,他看向在场惊慌失措的宾客,笑了笑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举与尔等关係不大。” 成王说罢,扭头看向陆瑾,目光里带著疯狂,就好像赌场里的赌徒一般, “陆瑾,你当真以为本王大老远赶来,是凑热闹来的? 父皇的圣旨確实打了本王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不重要, 今日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辩解你这第二道罪行。 来人,將人带上来!” 成王话语一落,成王府上侍卫顿时將两名长相凶神恶煞的男子带到场地中央。 成王看向不明所以的在场宾客,朗声开口道:“诸位可能不认得二人,那么本王便来解释一下, 这二人乃是眼前的江南巡抚排到流民当中,勒索流民银子的下属。 前些日子被知府大人缉拿归案, 据调查,二人身上背著数条人命。 陆瑾,你明面上打著賑灾的旗號, 暗地里却纵容下属杀人抢劫,此等恶行,本王岂能容你, 荆州將士听令,將陆瑾即刻缉拿归案,若遇反抗, 格杀勿论!” 第219 章 巡抚晚宴(七) 斋月楼三楼大堂內,成王杀意凛然的话语响彻在每一位宾客耳中。 眾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隨后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头去。 没有人想掺和到成王与陆瑾当中的事情中去。 陆瑾盯著场地中央的成王,满眼嘲弄。 “成王殿下,说起来陆某真的有些失望, 本以为成王殿下能亲身来此,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后手,结果只是找来两名不知替谁卖命的小贼污衊陆某。 殿下,说一句不好听的,就算两人亲口指证是我下令,指使二人杀人抢劫, 殿下又有何权利调动荆州士卒抓我? 別忘了,如今整个江南七州,可是陆某说的算, 就算你们想动我,也要有皇帝陛下的圣旨, 否则的话,谋害钦差,等同谋逆,可是要诛九族的! 哦,陆某倒是忘了,殿下自然是不怕被诛九族的。 不过成王殿下不怕,尔等难道也不怕?” 陆瑾威胁的话语,使得在场荆州士卒的脸色变了又变,原本前进的气势顿时一弱。 成王听著陆瑾的话语,不急不缓的从怀中拿出一封手諭, “陆瑾,本王自然不敢无故动一名七州巡抚,不过,本王这次可是奉命而来。 诸位將士看好,本王手中乃是太子殿下手諭, 陆瑾所行恶事,太子殿下均已知晓, 今有太子殿下手諭在此,荆州士卒可以放心缉拿陆瑾。 至於陆瑾口中诛九族之言,诸位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场地中,原本因为陆瑾一席话心神动摇的眾士卒,此刻再次握紧手中武器。 如今有太子殿下的手諭在,眾人便可以放心大胆行事。 在场宾客此刻不约而同的朝著大堂边缘靠去,將场地中央留给成王一伙人与陆瑾。 如今有了太子殿下参与其中,眾人对於今日之事更是避之不及。 场地中,陆瑾看著缓缓將自己包围的一眾荆州士卒,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慌张之色。 甚至眼神比之之前还要明亮三分。 “太子殿下手諭么……”陆瑾轻声喃喃一句。 就当眾士卒靠近陆瑾不足三丈时,陆瑾突然开口道:“成王殿下,有一件事陆某很好奇, 哪怕你们將我缉拿归案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真的敢將陆某押回上京审判不成? 还是说殿下此刻破罐子破摔,打算让陆某死在牢狱当中? 哦。不对, 一名钦差大臣死在牢狱当中,哪怕太子殿下事后想摘出来也绝非易事。 况且前些日子陛下有意无意透露易储心思,太子殿下不可能在此时顶风作案, 故而绝对不敢让陆某死在牢狱当中……” 陆瑾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一脸恍然道:“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这是想要效仿卫国公? 打算让一位七州巡抚死在押送进京的路上? 不得不说,二位殿下的胆子,是真的大啊!” 陆瑾说到这里,摇头一嘆。 成王此刻的所作所为,在陆瑾看来完全属於自寻死路。 凭藉太子殿下的一封手諭竟然就敢缉拿一名朝廷钦点的钦差大臣, 况且抓了还不敢押解至上京城,只能暗中將自己弄死。 就算如此,事后遗留下的痕跡也过重。 看来二人当真是恨极了自己,哪怕计划简陋,也要迫不及待的弄死自己…… 只是,陆瑾想不明白, 成王到底要吃过多少苦头才能长点记性, 凭藉眼前这不到百人的荆州士卒,就想抓自己? 成王仿佛看懂了陆瑾眼中的轻蔑,森然一笑道:“陆瑾,本王知道你武艺不错,凭藉眼前的荆州士卒並不能將你如何, 不过,今日本王既然敢来,又岂能没有其他准备!” 成王话语一落,拍了拍手掌, 三楼楼梯处顿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群身著银白鎧甲,手持制式长剑的侍卫走到场地之中。 为首之人正是禁军统领王吕,以及二百名禁军侍卫。 “王吕……” 陆瑾眯起双眼盯著走入场地之中的禁军统领王吕。 王吕步入大堂场地后,看向陆瑾,一脸歉意道:“陆大人,抱歉!” 王吕並没有解释什么,他既然选择了站在成王一边,解释再多也是苍白无力。 “王统领,你倒是给了本官一个大大的意外。 为什么? 本官一直认为王统领不是一个愚蠢之人, 你应该知道,敢对本官出手,可是堪比谋逆的重罪, 你竟然不惜搭上全家的性命也要帮助成王, 这一点本官著实费解!” 陆瑾盯著王吕,想要一个答案。 王吕轻声道:“陆大人,你知道的。 当今圣上毕竟已经老了。 太子殿下既然传来手諭,本统领自当执行。 还是那句话, 陆大人,抱歉!” 王吕说罢,一眾禁军侍卫顿时將手中长剑抽出。 整个斋月楼三楼大堂之內,杀意瀰漫。 成王站在禁军侍卫身后,满脸狰狞笑意道:“陆瑾,本王今日倒要看看,面对近三百名侍卫,你依仗的武艺还能有什么作用。 上,对方若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近七十名荆州本地士卒与二百名禁军侍卫一同朝著陆瑾围杀而去。 这些禁军侍卫可是深知陆瑾的武艺,故而哪怕围杀陆瑾也是小心翼翼。 而那些荆州本地士卒可就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眾人忌惮的只是陆瑾身份,对於陆瑾的武艺,根本丝毫不知。 陆瑾看著近在咫尺的眾人,缓缓將掛在腰间的尚方宝剑抽出。 “尚方宝剑在此,尔等安敢放肆?” 陆瑾话语冷厉,手中尚方宝剑闪烁著逼人的寒芒。 只是很可惜,不管是荆州士卒还是禁军侍卫,並没有停下步伐。 “陆瑾没用的,如今的你,只有束手就擒一条道路可选。” 成王放肆大笑。 陆瑾看著对自己手中尚方宝剑无动於衷的眾人,神色尷尬。 “梁大人,您若是再不出来,本官就要被这群乱臣贼子乱刀砍死了!” 第 220章 巡抚晚宴(八) “梁大人,您若是再不出现,本官可就要被这群乱臣贼子砍死了!” 陆瑾略带急迫的话语,突兀的在斋月楼三楼大堂之內响起。 只是话语虽然急迫,陆瑾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是淡然自若。 甚至陆瑾说完这句话后,还故意对著成王挑了挑眉。 成王殿下与王吕等人听著陆瑾的话语,大惊失色, 能被陆瑾称一声梁大人,並且又有能力在此时拯救陆瑾的, 在上京城的文武百官当中,成王等人只能想到一人, 暗卫指挥使梁无救。 只是等了片刻,暗卫指挥使梁无救的身影並未出现在三楼大堂之內。 眼见梁无救的身影並未出现, 成王顿时鬆了口气, 暗卫,作为只听命於皇帝萧离的一柄督察文武百官的尖刀,哪怕成王是皇子也得罪不起……或者说不想招惹。 成王咬牙切齿的看向陆瑾,似乎觉得被陆瑾一句话嚇住有失顏面,便恼羞成怒道:“陆瑾,今日即便是梁无救来了也救不了你! 上!” 成王怒气冲冲的衝著荆州士卒与禁军侍卫下达命令。 只是还不等士卒与禁军侍卫有所行动, 一道略显阴冷的声音,忽然在三楼大堂楼梯口处响起。 “成王殿下,下官自然晓得您是皇子,而下官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 不过正所谓,打狗也需要看主人, 下官確实救不下陆大人,只是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救得下?” 梁无救的身影出现在斋月楼三楼大堂之內,跟隨其身后的则是五十名黑甲暗卫。 別看黑甲暗卫的数量只有五十名, 但是不论是近七十名的荆州士卒,还是二百名禁军侍卫, 纷纷犹如羊遇狼一般,內心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整个大乾国民无人不知,暗卫所行之处,如皇帝陛下亲临。 “梁无救……” 成王缓缓皱起眉头,看向梁无救的目光里带著一丝凝重。 梁无救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 在联想到陆瑾刚刚的话语, “难不成父皇早就知道了我与太子大哥的谋划?” 一想到这里,成王內心顿时涌现出些许不安。 梁无救走到场地中央,看向被一眾士卒与禁军侍卫包围的陆瑾,缓缓道:“成王殿下这是何意? 陆大人乃是陛下钦点的钦差大臣,江南七州巡抚, 成王殿下竟然敢率眾围杀, 哪怕殿下贵为皇子,不怕被诛九族, 但是此种做法未免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成王殿下听著梁无救的责问声,目光转动, “梁指挥使可能不知,江南巡抚陆瑾,草菅人命,滥用职权, 身为钦差大臣竟然纵容下属,向流民索要钱財,间接或直接害死流民不下数十人, 太子殿下得到荆州知府杨兼的举报, 故而特命本王前来协助知府大人,缉拿陆瑾。” 梁无救听著成王殿下的解释,淡淡道:“成王殿下,先不说殿下讲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哪怕陆瑾真的犯了什么罪行,也必须由皇上下旨撤了陆瑾的职衔后,才可缉拿归案。 江南七州巡抚,朝廷钦差大臣,被殿下派人围攻, 殿下这么做,不合规矩吧?” 成王殿下听著梁无救略带训斥的口吻,脸色略显难看, 自己不论怎么说也是一名皇子,却被一名官员出言教训。 成王盯著梁无救,脸色转冷, “梁大人,本王说了,本王是奉太子殿下的手諭行事。 梁大人想救下陆瑾,不知可想好事后要如何与太子殿下解释。” 梁无救神色不变道:“成王殿下, 暗卫向来只听从皇上的御令,既然陛下没有撤了陆瑾的职衔,那么陆大人,你们便不能动。 至於如何与太子殿下解释,本官確实没有想好。 不过在那之前, 也许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需要先想一想, 如何与陛下解释,围杀一名賑灾有功的钦差大臣。 好了,废话下官也不与殿下说了,还请殿下立刻散了人马,跟下官回京一趟。” 成王殿下听著梁无救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脸色大变。 他走到梁无救身旁,用仅能二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梁无救,你当真铁了心要与太子大哥作对? 父皇的身体状况想必不用本王多说你內心也清楚, 你就不怕父皇殯天后,遭到太子大哥的清算? 今日只要你带人离去,事后本王自然会替你在太子大哥面前美言几句, 等太子大哥就任皇位后, 暗卫指挥使不还是你梁无救的? 本王若是没记错,梁大人今年不过五十二岁, 指挥使一职至少还能坐个十年二十年, 大人就不为今后想想?” 梁无救脸色不变道:“成王殿下说的,下官內心自然有数。 成王殿下若是没有別的事情,还请立即动身与下官回京。 还有,在场所有参与围杀陆大人的荆州士卒与禁军侍卫, 本官来时,陛下曾下了旨意, 尔等辅助賑灾有功,本应嘉奖,奈何却胆大包天,竟然敢围杀朝廷钦点的钦差大臣。 念在尔等奉太子手諭,情由所原, 剥夺尔等賑灾之功,杖刑一百,以儆效尤。 陆大人,本官手下这五十名暗卫先留在荆州本地,辅助大人处理今后事宜。 杨知府,至於你的罪责,下官来时陛下並未言语, 不过如今有陆巡抚在,你的事,便交由陆大人定夺。 成王殿下,还请跟下官走一趟。 晚了,下官恐陛下震怒。” 成王此刻又惊又恐, 梁无救既然说他动身之前,父皇便下了旨意, 那么自己的太子大哥的谋划,父皇定是了如指掌。 只是成王想不明白,父皇是如何知道禁军统领王吕会站在太子这边? 此刻的王吕脸色发白,虽然皇上只是下旨杖刑一百, 但王吕知道自己的禁军统领一职怕是到头了。 除非自己能熬到太子殿下即位大宝…… 斋月楼三楼大堂, 隨著成王与梁无救的离去,整个荆州士卒与禁军侍卫全部耷拉著脑袋,等待著陆瑾的处罚。 陆瑾走到席位前,缓缓举起一只酒樽, “功是功,过是过, 今日这顿酒宴本就是本官为了感谢荆州上下为此次賑灾的付出所张罗的, 故而一会吃了这顿酒宴后,那些围杀本官的士卒,再去找暗卫领板子不迟。 至於杨知府,你的事情不著急, 等本官审了四家之后,再来详细说说知府大人有无其他罪行。 好了,今日这顿晚宴拖得太久了,通知下去,开宴!” 第221章 杨兼与四家家主 斋月楼三楼大堂之中,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本应是热闹至极的酒宴,在场所有来宾却一言不发,只是低头默默的享用美食, 甚至连身旁的酒水都不敢饮下。 一些宾客甚至不等酒宴结束,便找藉口想要提前离去。 “诸位这么著急走,是在怪本官招待不周?” 陆瑾无喜无悲的话语,响在眾人耳畔。 那些原本想要提前离去的宾客神色尷尬。 他们为什么著急走,你陆瑾心里没点数? 事到如今,他们岂能看不出来,今日的晚宴,宴无好宴。 这位巡抚大人早就决定好在宴席之上,清算四大粮商。 哪怕没有杨兼举报四家与陆瑾有所勾结,陆瑾也要对四家动手。 至於杨兼与成王的诸多谋划,这位巡抚大人也是早有防备, 否则暗卫指挥使不会无缘无故现身在荆州城。 诸位宾客看著主位上的陆瑾,內心有些发冷。 这位巡抚大人只凭一己之力,便轻鬆解决了賑灾的粮食问题,眾人哪敢继续与这位打交道。 “巡抚大人,我等岂敢怪罪大人招待不周, 况且今日酒宴,菜香酒佳,已经极好。 实在是家中有事,不得不离去, 还请巡抚大人见谅。” 一些宾客纷纷开口。 陆瑾看向眾人,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官也不好强留诸位。 不过…… 今日本官宴请诸位, 还有一事需要诸位名流士绅帮忙。 故而还要烦请在场诸位听陆某把话说完, 可好?” 在场一眾宾客听著陆瑾的话语,顿感头皮发麻。 这位巡抚大人,在话语最后,自称陆某。 单是这两个字,眾人便知道陆瑾所求之事,怕是不小。 对方若是用本官二字,代表陆瑾口中之事乃是朝廷所求,眾人虽然无法拒绝,但是事后自会有朝廷嘉奖。 而对方用了陆某二字,说明此事乃是私事,眾人可以拒绝。 不过试问在场眾人,如今哪个敢开口当眾驳了陆瑾的面子? 故而眾人哪怕知道陆瑾口中之事乃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问道:“不知巡抚大人需要我等做什么?” 陆瑾面含微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诸位也知道,这次荆冀两地水患严重, 如今荆州城外还有不少流民居住在朝廷安置的临时住所內, 虽然对於流民来说,能有个临时住所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 不过这么多的流民一直待在荆州城外也不是个事情。 聚则多乱,如今城外已经有不少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 故而本官想为这些流民找点事情做。 正好这次水患,在座诸位府宅也被大水冲毁, 本官希望诸位僱佣一些流民,帮助诸位修缮府宅。 至於工钱,诸位看著给就好, 不用想著一些流民还欠著朝廷的银子,便故意高出市场价三成, 也不用担忧给的少了,事后遭到本官清算,没必要。 不知陆某这个请求,在座诸位可否答应?” 陆瑾说罢,缓缓喝下杯中酒水,他没有催促眾人,给足眾人思考的时间。 在场宾客听见陆瑾所求,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刚刚眾人还以为陆瑾所求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事,原来只是想让荆州城外的流民不再惹事。 对於自家府宅有没有被大水冲毁,眾人並不想提及,毕竟巡抚大人说毁了,便是毁了。 哪怕那些丝毫无损的宅子,眾人也会想办法让它们破损一些。 至於陆瑾最后一句话,在场眾人哪个不是人精,当然听懂了陆瑾的言下之意。 “陆大人,哪怕您不说,小人也想找个时间,请一些工匠来帮助小人修缮府邸。 大人不知,小人府宅地势偏低,这次洪水险些將宅子与宅子里的物件冲的一乾二净, 故而大人所求之事,小人应下了。 明日一早,小人便会去城外找一些流民帮助小人重建府宅, 至於工钱,就按大人说的, 小人保证不会剋扣银两!”一名士绅识趣开口。 “不错巡抚大人,我等早有此意,正好城外还有如此多的劳工,哪怕大人不说我等也会僱佣一些流民重建府宅, 大人所託之事,放心交与我等!” 在场眾人纷纷拍著胸口表示,僱佣流民一事不是问题。 相比於被抄家抄斩的四家来说,巡抚大人只是叫他们破钱免灾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况且眾人说的也是实话,他们当中一些人的府宅经过这次的洪水洗礼確实也需要修缮一下, 只是花些银子,不仅僱佣了劳动力,还卖了巡抚大人一个好感, 这笔生意,值! 陆瑾笑著举杯, “有劳诸位了,既然诸位家里有事,本官也就不留诸位了,诸位还请隨意!” “不敢,不敢!” 眾人连忙赔笑,而后各自散去! ---------------------- 荆州府大牢, 许魏韩杨四家之人被荆州士卒押解进牢房之中, 因为今日前往酒宴的四家之人加起来足足二十人, 一间牢房根本关押不下,故而士卒將四家之人分別关押至相邻的三间牢房內。 此刻一间牢房內, 魏德源鼻青脸肿,他抱著头蜷缩在一处角落里,嘴角鲜血横流,撒在牢房內的枯草之上。 “杨武,行了。就算打死他也改变不了四家的处境!”杨氏家主叫停依依不饶的杨武。 “家主,您別拦我,若是没有他,我们四家岂会落到如此地步,今日我必须打死他,哪怕来日被砍头,也要让他死在我前面!”杨武说罢,再次抬起拳头,砸在魏德源身体之上。 一旁的许文昌与韩元立也是脸色愤怒的抬起脚,狠狠的朝著魏德源踹去。 杨氏家主见状,也不再阻拦杨武三人。 魏德源会不会被三人打死,此时此刻,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杨兄,事到如今,如何是好?” 其余三家家主向杨氏家主望来。 杨氏家主看著三人希冀的眼神,轻声一嘆,隨后缓缓摇了摇头。 今日哪怕没有杨兼针对他们,他们也会被陆瑾清算, 一名七州巡抚想覆灭四家, 说一句不好听的,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其余三人见平日里主意最多的杨氏家主此刻也没了主意, 三人身子一垮,颓然的坐在枯草之上。 “莎莎!” 忽然一道脚步声传到牢房內四家家主耳朵里, 四人同时抬头,便看到一张几人恨不得撕碎的面孔出现在牢房之外。 “杨兼,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对待我们? 你別忘了,你还有不少把柄在我们四家手里握著, 在我们被送上断头台前,定会將你的把柄公之於眾!” 许氏家主状若疯狂的大声嘶吼著! 第222章 交易 荆州城大牢內, 杨兼听著许氏家主状若疯狂的嘶吼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许家主养气的功夫还需要在多练一练,你看其余三位家主就没有如许家主一样愤怒......” 许氏家主怒声道:“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以为老夫刚刚的威胁是假的不成? 杨兼,打你从凉风县县令,再到如今的荆州城知府, 你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把柄在我们四家手里握著,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日你既然敢对我们四家发难,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我们四家手里握著的把柄,哪怕朝廷將你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等明日我们就会將这些证据交到陆瑾手上,哪怕我们四家覆灭,也要拉上你垫背!” 杨兼听著许氏家主的威胁话语,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害怕。 他只是將目光看向其余三位家主。 杨氏家主轻声道:“杨知府,老夫有一事不解,不知知府大人可否解惑?” 杨兼隨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四家之中,也只有眼前这位杨氏家主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杨氏家主直视著杨兼的眼睛,凝声问道:“杨知府,小人不解, 今日之事知府大人联合成王擒拿陆瑾,如今却被陆瑾叫来暗卫指挥使打破谋划, 按理说大人此时应该担忧巡抚大人的清算, 可是为何老夫在大人眼中並未看见担忧之色?” 杨兼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杨家主会问我,为何背叛四家!” 杨氏家主摇了摇头,对於杨兼今日的所作所为,他多少已经猜到了一些, 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一名提线木偶,尤其当官职大了之后,更不想。 四家握著杨兼的把柄,而杨兼不想受制於四家, 故而才有今日杨兼对四家的发难。 杨兼沉吟少许,隨后缓声说道:“杨家主,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 咱们这位巡抚大人自打入荆州以来,手段確实堪称一句了得, 不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故而本官自然有把握让巡抚大人手下留情......” 杨氏家主听到这里瞭然的点了点头,“巡抚大人想清算四家,杨知府早就猜到了?” 杨兼微微頷首, “自从杨武四人背著本官接触陆巡抚时,本官便心有所感......杨家主应该也猜到了,本官有意脱离四家掌控,故而没有出言提醒你们四家。” “可是既然知府大人猜到了陆瑾打算在今日晚宴上对我们四家动手,为何还要站出来指明我四家与陆瑾的交易? 顺水推舟岂不是正好?” 魏氏家主突然插口道。 杨兼闻言笑了笑,道:“其一,陆瑾想动你们四家,仅仅是我个人的猜测,至於猜的对与不对,谁也不敢保证。 其二,你们四人应该也猜到了, 本官之所以听命成王,乃是因为成王殿下身后有太子殿下的影子。 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想用你们四家对付陆瑾,又岂是一个荆州知府能说得算的。 故而才有了今日之事。 不过也无妨,不管是本官成功,还是巡抚大人成功, 你们四家终究要成为歷史。” 四人听著杨兼如此直白的言语,同时沉默下去, 许久之后,杨氏家主轻声道:“知府大人今日来此,想必也不是奔著与我们四家鱼死网破来的, 说说吧,知府大人想用什么来换取我们四家不將大人的把柄合盘托出。” 杨兼直言了当道:“你们四家三代子嗣,一家可活一人。” 四人听著杨兼的话语,同时皱起眉头。 杨兼的条件,在四人看来,確实心动。 如今的四家被皇上判处满门抄斩,若是能保留下一丝血脉,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只是四人对杨兼的提议心存怀疑, “杨大人,不是我们四个不相信你,只是如今整个荆州上下全部由巡抚大人掌管, 只要过了今晚,我们四家的族人怕是就要被押入大牢, 你想在巡抚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保下我们的孙子, 不现实!” 杨氏家主说出了如今四家的境遇。 杨兼轻笑一声,道:“如今的荆州城自然没有人会在陆瑾眼皮子底下將人救出, 不过若是今日之前呢? 不知四位家主今晚赴宴之前有没有发现, 许闻,魏渊,韩亮,杨之粼四人,已经许久未曾归家了!” 四家家主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杨兼。 杨兼则是老神在在的站在牢房之外。 若是手里没有一些筹码,杨兼怎么可能敢与四家撕破脸皮。 许闻四人在几日前便已经被杨兼派人暗中绑了。 为的便是应对今日这种局势, 其实说起来, 杨兼之无所畏惧的敢与四家撕破脸皮,还是仗著身后有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撑腰, 没有人知道,今日之前, 太子殿下已经暗中答应杨兼, 只要將陆瑾缉拿归案,並且在押送上京的路上暗中將陆瑾弄死, 那么只要杨兼没有参与造反谋逆,之前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一笔勾销。 换句话说,今日若是太子殿下与成王计划成功,杨兼根本不在乎四家手里握著的那点把柄。 可惜事与愿违...... “四位家主考虑的怎么样了?是选择將本官的把柄如实稟告陆巡抚,还是为四家留下一缕香火!” 杨兼虽说嘴上带著询问,但对於四人的选择根本毫不担心。 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事情比延续香火更重要了。 果然,四人接下来的话语,也验证了杨兼的猜想。 “杨兼,我四家可以將你的那些把柄带到土里,不过单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信不过, 你必须让我们见到之粼四人,只有看到他们完好无恙,我们才同意你的交易!” 杨氏家主沉声说道。 杨兼微微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不是本官不答应杨家主的这个提议, 而是本官將四人带来与你们相见,难度大不说,还容易引起陆瑾的发觉, 这样,本官可以带来杨之粼,其余三人的安危,你们可以问他!” 四人听著杨兼的解释,对视一眼,最后同时点了点头。 哪怕四大家族覆灭,也要爭取为家族保留一缕香火...... 第223章 美人计 云裳院, 一间雅间內, 两道人影正在翻云覆雨。 片刻后,声音逐渐微弱, 兰心躺在杨兼怀里,倾慕的看著这个已经不算年轻的脸庞, “大人今日可是有心事?” 作为与杨兼朝夕相处的兰心,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今日的杨兼,心事很重。 杨兼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嘆息。 兰心將自己的玉手轻轻放在杨兼胸口上, “大人,你我相识数栽, 当大人从那几个地痞流氓手中將兰心救下时,兰心的这颗心就已经完全属於大人, 大人有什么话,不能与兰心说? 还是说大人从来没有將兰心当做自己人?” 杨兼眼见兰心將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只好开口道:“心儿,说什么傻话呢, 我不与你说,是不想这些烦心事让你心优, 不过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你应该知道今晚陆瑾在斋月楼宴请荆州上下的士绅名流, 宴会上,陆瑾拿出陛下的旨意,欲將四大粮商家族满门抄斩......” 兰心听到这里,脸上泛起激动之色,她打断杨兼的话语,连忙说道:“大人,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大人一直想摆脱四大家族的支配,如今皇上下旨,四家满门抄斩,大人为何还心事重重?” 杨兼嘆声道:“心儿,你听我把话说完, 若只是陆瑾与陛下想要將四大家族满门抄斩,对於我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只是你也知道,四大家族手里握著我的不少把柄,若是那些把柄见光,这身官服被扒不说,我本人怕是都要被凌迟处死, 故而在这之前,我暗中投靠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兰心眼中泛起疑惑。 杨兼重重的点了点头,“本来太子殿下来荆州城賑灾时,我便有心与太子殿下接触, 谁知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太子殿下又被暗卫指挥使带回了上京。 好在前些日子,成王殿下將我叫去, 当时我还疑惑,成王殿下一个藩王找我能有什么事情, 结果接触下来才得知,成王殿下背后站著的竟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交代了我一个任务, 只要將陆瑾缉拿归案,再找个由头在押送进京路上弄死, 那么四大家族手中握著的那些把柄,一笔勾销。 所以,斋月楼宴会上,我便率先將陆瑾与四大粮商之间的勾结当眾讲了出来。” 杨兼说到这里一脸落寞, “谁知陆瑾当眾拿出了陛下的圣旨,故而如今的事情便变成了荆州知府污衊朝廷的钦差大臣。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先不说我的乌纱帽能不能保的住,便是这一身性命都有失去的可能!” 一抹苍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杨兼的脸上。 “啊!” 兰心听著杨兼的话语,脸色也是跟著变得紧张起来, “大人,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听从太子殿下的命令, 太子殿下应该会保住你的,对吧?” 杨兼摇了摇头,无奈道:“事到如今,太子殿下怕是都要自身难保,更何来说保下我!” 兰心闻言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杨兼也跟著坐了起来,他看著脸色紧张的兰心,轻轻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兰心,今夜之后,你便立即离开云裳院, 凭藉这些年你与本官攒下的金银,足够你后半生无虞, 至於本官,你......便忘了吧!” 杨兼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死志! 兰心猛然扑在杨兼怀中,脸庞上掛满泪珠, “大人,兰心死也不与你分开, 兰心自小没有亲人,是大人这些年的照顾才让兰心有了一丝家的温暖, 兰心说什么也不会让大人出事的。” 兰心说到这里,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大人,我去求求陆瑾, 这些日子陆瑾一直馋我的身子, 只要我陪他一夜,他定然能对大人网开一面!” 杨兼深情的看著眼前的精致脸庞,苦涩的摇了摇头, “我不愿, 在救下你时,本官便与你说了, 这辈子本官不会再让你陪其他男子,哪怕陆瑾將本官凌迟处死,我也不想看到你为了我,再去脏了自己的身子。” 兰心听著杨兼深情的话语,脸旁上的泪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她使劲的摇了摇头,话语里带著哭腔,“兰心说什么也不会让大人被凌迟处死,明日一早我便去求求陆瑾,只要大人不嫌弃兰心,兰心......” 兰心话语还没有说完,杨兼便堵住了她的嘴,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本官,本官又如何会嫌弃你!” “大人......” 兰心梨花带雨的依偎在杨兼怀中。 杨兼俯身看著自己怀中的兰心,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笑意。 ---------------------- 翌日, 荆州府衙, 陆瑾正坐在书案前处理公事, 四大粮商其余族人需要今日缉拿归案, 荆州城外的流民百姓那里,也需要派些人去盯著, 还有冀州那边,也需要范郎中鼓动冀州本地的士绅僱佣流民, 以工代賑,向来是解决灾情最好的办法之一, 哪怕陆瑾是第一次处理灾情,但是照猫画虎,还是不难的。 就当陆瑾处理公务时, 两道脚步声忽然在公房大堂內响起。 陆瑾早有察觉的抬起头, 在看清到来的两道身影后,瞬间恍然。 陆瑾看著身穿轻纱,酥胸半露的兰心,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兰心姑娘,如今荆州的天气,哪怕是在白天也是略显寒意, 姑娘这身打扮冻出毛病来, 別人不心疼,本官还是心疼的! 杨知府也是,就这么忍心看著兰心姑娘挨冻? 本官这里有件衣裳,兰心姑娘快披上!” 兰心与杨兼看著略显殷勤的陆瑾,二人內心同时鬆了口气, 单凭陆瑾这副殷勤模样, 二人今日所求之事, 稳了! 第224章 罪行 荆州府衙內, 兰心穿上陆瑾贴心递过来的长衫, 原本玲瓏有致的身材在略微松垮长衫的掩盖下,更显露出一种別样的风味。 陆瑾色眯眯的打量著兰心,不住的点头讚赏, “兰心姑娘不愧是美人坯子,不论什么样的衣服,穿在姑娘身上, 都会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杨知府,兰心姑娘,你二人今日一同前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杨兼与兰心对视一眼, 兰心扭动著身躯,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倾城笑意, “陆大人,今日小女子前来,特地为知府大人求情来了, 陆大人也知道,知府大人碍於太子殿下的手諭,不得已才针对大人, 其实知府大人內心对於大人是万分佩服的, 故而,大人能不能看在小女子的面子上,饶过知府大人这一次!” 陆瑾闻言,脸色骤然一冷,“兰心姑娘,你怕是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吧? 斋月楼中,若不是本官持有陛下圣旨, 杨知府怕是就要將本官关押到荆州府牢狱当中, 你说让本官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杨知府, 呵, 你觉得可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兰心听著陆瑾冰冷的话语,脸色不变, 她缓缓走到陆瑾身侧,一双玉手搭在陆瑾的肩膀上, 陆瑾侧目扫了眼身旁的兰心,入眼一片雪白。 兰心口吐芬芳的在陆瑾耳边小声说道:“陆大人,杨知府真的不是有意针对你的,都是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逼迫杨知府这么做的, 只要大人这次放过杨知府,今晚兰心任大人处置, 如何?” 陆瑾挑了挑眉,“今晚任我处置?” 兰心略作娇羞的点了点头。 “不行!”陆瑾淡淡开口,话语乾脆利索! 杨兼与兰心微微一愣,二人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兰心一双美眸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却看到陆瑾缓缓將自己的双手,在对方肩膀处移开。 “兰姑娘,这里是荆州府衙门,还请兰姑娘放尊重些, 姑娘知不知道,单凭你刚刚的举动,本官將姑娘抓入大牢,姑娘也是不冤的!” 杨兼与兰心看著与刚刚判若两人的陆瑾,眼中满是疑惑, “陆大人,兰心刚刚的话语可能没有说明白, 只要大人放过杨知府,兰心以后便是大人的人, 大人想对兰心做什么都可以!” 兰心特意將最后一句话咬的极重,甚至还將身上陆瑾那件长衫故意褪去一些,露出洁白诱人的香肩! 陆瑾看著故意做出的撩人的兰心,轻声一嘆,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兰姑娘知不知道,你求情的这位杨知府, 究竟犯了多少不法之事?” 兰心抿了抿嘴唇, 她不知道陆瑾到底怎么了, 明明前些日子陆瑾对她还是一副言听计从,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模样,今日怎么態度变得如此之大, 甚至自己已经明说可以在床上伺候对方,对方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兰心想不明白,她看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陆瑾,此刻忽然没了主意。 杨兼眼见兰心那面行不通,咬了咬牙道:“陆大人,虽说下官昨日在斋月楼污衊大人,但確实不是下官有意为之, 只要大人放过下官这次,下官以后愿意以大人马首是瞻!” 陆瑾侧著脑袋看向大堂中央的杨兼, “杨大人这句话,怕是前不久才与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说过吧? 杨大人好歹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一臣不事二主, 像杨大人这样的墙头草,本官倒是第一次见。 况且杨大人, 如果你只是污衊本巡抚,本巡抚虽说恼怒,不过看在你賑灾有功的份上,终究可以放过你, 但问题是,你所犯的罪行, 当真只是威胁本巡抚?” 杨兼脸色无奈道:“下官也是碍於太子殿下手諭,才下令士卒围攻巡抚大人......” 陆瑾打断杨兼的话语,“本巡抚说的也不是这件事情!” 杨兼缓缓皱起眉头,“巡抚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除了这两个罪行,下官好像並没有其他的地方得罪巡抚大人。” 陆瑾凝视著大堂中央脸色略带无辜的杨兼,忽然嗤笑一声, “杨知府,本官没想到知府大人不仅仅是一个墙头草,还是一个脸皮特別厚的墙头草, 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罪行本官不知道?” 杨兼听著陆瑾略带讥讽的话语,保持沉默。 自己的把柄都在四家握著,如今自己与四家达成交易,那么四家之人便不会將自己的把柄告诉眼前的巡抚大人。 对方的话语,不过是在诈骗自己罢了! 陆瑾看著一言不发的杨兼,嘲弄的笑了笑,“杨知府怕不是觉得本官在诈你吧? 没必要,且多余! 本来还想著让你处理完賑灾的工作,在將你缉拿归案, 不过今日既然將话嘮到了这里,那本官就来详细说一说你的罪行。” 陆瑾缓缓开口,“自打本官进入荆州城时,便提前去了一趟荆州府官仓, 本官当时就奇怪,为何荆州城都能挺过洪灾,而官仓里的粮食却被洪水冲没。 按理说,每个州县选定粮仓时,定然会仔细无比,尤其江南地区,本就是水患频发之地, 那么官仓定然会选择地势较高之地, 就算此次水患严重,其他州县的粮仓挺不过洪水,但荆州城粮仓一定会安好无恙, 可现实却是荆州城的官仓也被大水冲毁了。 好在本官別的本事没有,人,认识的稍微多一些, 经过专业人的调查,他们给了我一个答案, 荆州城官仓根本没有被洪水冲毁,那些水患痕跡,皆是人为。 联想到,汴州,瀘州,梁州,三州之地只能凑出五万石粮食,本官不得不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江南地区,荆冀汴梁瀘五州,官仓里根本没有粮食。 那么,这么庞大数量的粮食哪去了? 五州之地,粮食加起来怕是有上千万石,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吧? 再加上,整个荆州城无人不知,许魏韩杨四家粮商別的没有,就是粮食多。 所以,五洲官员,倒卖朝廷粮食,將所有官仓里的粮食低价卖与四大粮商, 杨知府,你觉得这份罪名, 將你凌迟处死, 够不够?” 第225章 胆大包天 荆州府衙內, 陆瑾冷厉的话语声,不断迴荡在大堂之內, 荆州知府杨兼,听著陆瑾冷冽的话语声,脸色变了又变, 一旁,兰心此刻瞪大了双眼,很明显对於杨兼与四大家族倒卖粮食一事也是刚刚知情。 虽说她知道四大家族握著杨兼不少把柄,却没想到杨兼竟然伙同四大家族倒卖官仓里的粮食。 这份罪责,就像陆瑾说的,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若是没有五洲官员与四大家族倒卖朝廷粮食, 哪怕此次水患严重,却也不至於有那么多的百姓饿死。 兰心看向杨兼,她內心还是不希望这件事真的与杨兼有关,因为这份罪孽实在太大了, 可惜兰心只看到了一张阴冷无比的面孔。 杨兼没想到,陆瑾竟然不用审问四大家族,便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內幕, 许久之后,杨兼冷冰冰说道:“知府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刚刚说的那些不过是大人的猜测罢了, 大人想污衊本官与四大家族倒卖朝廷粮食, 需要拿出实证来!” “你想要实证?”陆瑾玩味一笑。 杨兼看著陆瑾脸上的笑容,內心隱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杨兼垂死挣扎道:“下官不论怎么说也是一州知府,朝廷正四品官员,巡抚大人哪怕想污衊本官,也是需要像样的证据,而不是巡抚大人的猜测!否则便是告到皇帝陛下那里,本官也是不服的!” 此时的他,只能寄託於陆瑾说的那些拿不出实际证据,虽然对方的猜测確实都是真的。 荆州官仓里的粮食,早就被他低价卖与四大粮商。 “既然杨知府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官就给大人找找实际证据。” 陆瑾不急不缓的翻著书案上的文件,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杨兼与兰心的目光此刻全部聚集在陆瑾书案上的文件之上, 杨兼咽了咽口水,他不相信对方真的能有什么证据, 只是看著陆瑾不似作偽的表情,此刻杨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陆瑾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手上动作也隨之停了下来。 “本官看看...... 先来说说五州官员与四大粮商倒卖朝廷粮食的帐目, 捡些近日的说吧, 三月初七,荆,粮食二十万石,钱,五万两! 四月二十,冀,粮食三十万石,钱,六万五千两! 五月初九,汴,粮食二十五万石......” 整个荆州府衙內静悄悄的,只有陆瑾清冷的话语声不断迴荡, 杨兼此刻脸色苍白,並且每隨著陆瑾开口宣读一份帐单,杨兼的脸色便越发苍白三分, “不......这不可能!” 杨兼此刻双目无神,他內心不愿相信陆瑾口中的帐目, 只是一连串冰冷的数字,將他內心的不相信击得粉碎, 別的州县他不知道具体数目,但荆州城的他又岂能不知? 陆瑾说的数字与日期......全部对得上! “这怎么可能!” 杨兼忽然大腿一软,整个身子跌坐在府衙大堂之內。 兰心眼见杨兼跌倒,立刻跑到杨兼身旁打算搀扶起杨兼, 只是试了数次,杨兼依旧无法起身,仿佛他的身子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杨知府这是怎么了?这才刚刚开始,就么一副认罪的表情, 不用著急,本官刚刚说的,不过是这份文件上数条罪行里面的一个, 你想要的证据,还有......” 陆瑾不急不缓的念著文件上杨兼的罪行, “乾元三十五年,四大家族为了帮你坐上凉风县县令一职,暗中贿赂当时的荆州府丞刘大光,花费银,四十万两帮你坐稳凉风县县令。” “乾元三十七年,魏家相中一块上好田地,你仗著凉风县县令的职位,强买强卖,苦主上访,却被你与魏家联手杀害。 乾元三十八年,韩家掌柜韩元立相中一名有夫之妇,你与韩元立仗著地位让那名妇人做了寡妇...... 乾元四十二年,四家帮你上下打点,你终於如愿坐到了荆州知府的位置上......” 陆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杨知府,还用不用本巡抚將你就职荆州知府之后与四家做的那些恶事,在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杨兼瘫软在地,最后小声乞求道:“陆大人,放过我,只要大人愿意放过我,大人让下官做什么都成!” 一旁的兰心也是跪倒在地,对著陆瑾不断磕头道:“陆大人,只要您放过杨大人这一次,奴婢以后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陆瑾看著为了杨兼跪地乞求的兰心,目露怜悯道:“倒是个痴情的,可惜了!” 兰心不知道陆瑾口中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只是陆瑾接下来的话语,使得兰心瞬间呆愣在原地。 “乾元四十三年,杨家派出三名下人,装作地痞流氓调戏一青楼女子,恰好被路过的荆州知府杨兼救下, 那青楼女子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杨兼与杨家事先商量好的, 嘖嘖,杨知府, 本巡抚就不明白了,兰心姑娘对你死心塌地,为何还用这点伎俩欺瞒佳人? 当时你已经是荆州知府,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偏偏就喜欢英雄救美这一出老掉牙的戏码?” 陆瑾讥讽笑声清晰的传入兰心的耳朵里, 兰心不可置信的看向瘫软在地的杨兼, “大人,陆巡抚说的都是假的,大人与兰心一见倾心,那三名地痞不是大人安排的,对不对?” 兰心面带希望的看著杨兼,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杨兼已经没有心情解释旁的事情。 兰心看著沉默无声的杨兼,內心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曾经的山盟海誓,耳鬢廝磨,如今看来全部都是假的, “假的......可笑我兰心还以为偶遇良人!” 兰心自嘲一笑,忽然站起身,朝著府衙外失魂落魄的走去! 第226章 胆大包天(二) 荆州府衙內, 杨兼看著伤心离去的兰心,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的他,只想著如何才能在陆瑾的手里活下来。 自己的种种罪行被陆瑾掌握在手,生死全由陆瑾一念之间。 只是杨兼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把柄会放在陆瑾的案板前, 许魏韩杨四家明明答应了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知府可是在好奇为何本官手里能有你这么多年的罪行证据?”陆瑾问出杨兼心底的疑惑。 杨兼颓然的点了点头。 陆瑾缓缓道:“其实哪怕本官不说,杨知府多少应该也能猜到, 本官手里的这些证据都是你与四大粮商家族所行之事,所以这些证据自然是四家之人交予本官的!” 杨兼听著陆瑾的解释,声音沙哑道:“陆大人,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瞒你的, 你说的也正是下官不解的地方, 昨日四大粮商之人被抓后,下官借著月色与四家做了一笔交易, 四家没有道理將下官的把柄交给大人, 所以这些证据,大人到底是哪里弄来的? 哪怕大人要下官死,也请大人让下官做一个明白鬼!” 杨兼说罢,缓缓的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人在极度恐惧过后,反而会莫名的生出几分勇气, 此时的杨兼便是如此。 陆瑾看著缓缓起身的杨兼,淡淡道:“本官说了,这些证据乃是四家之人交予本官的......” 杨兼闻言,拧紧眉头。 四家之人绝不可能毁约,毕竟那可是事关家族最后一缕香火...... 杨兼想到这里,眼角忽然放大, “等一下,难道是......” 陆瑾看著杨兼脸上神情,微笑道:“看来杨知府已经想明白了, 不错,交予本官这些证据的,就是四家家主的嫡长孙。 知府大人用杨之粼四人与四家家主交易, 而本官也与杨之粼四人做了一笔交易, 本官对四人网开一面,换来书案上的这些杨知府的把柄, 不知这个解释,知府大人可还满意?” 杨兼此刻万念俱灰,没想到自己的底牌竟然被陆瑾扒的乾净, 杨之粼四人明明被自己隱藏的很好,却依旧被陆瑾找到, 面对这样的对手,杨兼无可奈何! “大人是如何发现杨之粼四人的?”杨兼问出心中疑惑。 陆瑾淡淡道:“本官说了,本官別的本事没有,认识的人稍微多那么一些, 知府大人派人去绑架杨之粼四人时,本官的人就在后面静静的跟著。 知府大人也不必自责內疚, 哪怕重来一次,估计你的手下也不会发现他们, 不知知府大人可还有其他疑惑? 若是没有了,知府大人便屈身去荆州府大牢待上几日, 等皇帝旨意下来,大人凌迟处死那日, 本官会为大人递上一壶断头酒的!” 杨兼听著陆瑾口中隨意的那句凌迟处死,心底刚刚涌现出的那一丝勇气荡然无存, 他抬起头看向座椅上的陆瑾,身子颤抖道:“陆大人,您说,什么条件您才会放过我,我,我真的不想死!” 陆瑾看著身子不断颤抖,明显被恐惧淹没的杨兼,轻声喃喃道:“杨知府不想死, 是啊,没有人想死,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著,谁又想就这样死去呢? 只是杨知府想活,却问没问过,荆冀两地的百姓,他们又有哪个想死?” 杨兼疯狂摇头道:“陆大人,杨某也是被逼无奈啊, 杨某的把柄都被四家握著,但凡不听从他们的话语,杨某的把柄便会直接呈送到上京的朝堂之上, 杨某是真的不敢不与他们倒卖粮食啊......” 杨兼痛哭流涕,诉说自己乃是被四大家族所迫! “所以杨大人命人毁坏河堤,致使洪水淹没荆冀两地,也是被人所迫?” 陆瑾轻飘飘的话语响彻空荡荡的荆州府衙门大堂。 杨兼的身子一瞬间顿住了, 他看向上方面无表情的陆瑾,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你,你......”杨兼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此刻的他脑袋里只有陆瑾的那句轻飘飘的话语。 毁坏河堤,致使洪水淹没两地, 这乃是杨兼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就连四大家族都不知道,这场荆冀两地的水患,本就是杨兼命人搞出来的, 一个目的是荆州城的官仓可以正大光明的报损, 而一个目的则是可以藉机摆脱四大家族的控制。 只是杨兼真的没有想到, 这么隱蔽的事情,竟然被陆瑾发现了。 杨兼指著陆瑾满脸骇然道:“你怎么知道?不,不对,你在冤枉本官,本官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杨兼有些语无伦次! 陆瑾讥笑道:“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做的还少了? 至於你说本官冤枉你? 哪怕没有这个罪行,你杨兼就能活了? 无非是凌迟处死,与诛九族的区別! 况且本官知道,你杨兼打小便举目无亲,所以诛九族对於你来说,並没有什么作用! 杨兼,我心里確实动过放你一马的念头, 想著你既然投靠了太子殿下,以后说不定会起到一些什么作用, 只是很快这个念头便被我否决了, 放过你,我心难安! 荆冀两地,十数万亡魂, 我若放了你,他们又应该找谁诉苦去? 好在你的事,也並非全无用处, 成王与太子怕是打死也没有想到, 这次荆冀两地的罪魁祸首会是你杨兼。 不知道当他们得知荆冀两地水患乃是你杨兼一手策划时, 他们会不会后悔与你保持如此密切的联繫。 真想看到成王那张惊恐至极的面孔啊, 杨兼, 你说荆冀两地,十数万枉死百姓,能不能扒掉他身上的一袭蟒袍? 还有太子殿下,陛下本就动了一些易储心思,如今太子的人又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陛下会不会直接將太子废除? 算了,与你说这么多作甚,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好好回味一下人世间的繁华, 杨知府凌迟那日,本官亲自为大人送行, 別误会, 只是想替荆冀两地枉死的百姓, 亲眼看看罪魁祸首悽惨的下场!” 杨兼听著陆瑾冷淡的话语,满脸死灰! 第227章 雷霆之怒 上京城, 紫极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异常压抑。 整个紫极大殿內的文武百官,无人不觉得呼吸沉重, 让眾人如此异样的原因是, 紫极大殿內,两道身影从朝会开始便一直跪在百官之前! 两道身影不是旁人, 正是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 在场大部分官员都不知道,为何两位殿下跪在大殿中央, 不过也没有人敢对皇帝陛下问出这个问题。 朝会静悄悄的进行,所有官员目不斜视, 哪怕是一些太子党的官员,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时,也不敢提及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 就当朝会进行到尾声时,龙椅上的萧离开口了, 今日的萧离,整个朝会没有发出一言一语, 故而当萧离开口时,所有官员不由自主的垂头聆听,不敢有一丝打扰! “朕,这里有一封陆瑾的奏摺,诸位爱卿看过后,说说各自的看法!” 萧离对黄锦使了个眼色。 黄锦公公立刻拿出陆瑾的奏摺,交到右相手中,依次传阅! 右相很明显已经提前看过奏摺上的內容,以至於扫了几眼后便將奏摺交到六部尚书手里。 当六部尚书看过陆瑾的奏摺后,六人一言不发,又將奏摺传递下去。 整个紫极大殿安静下来,只有传阅奏摺的声音不断响起。 许久之后,当在场所有官员都翻阅过陆瑾的奏摺后, 萧离无喜无悲的话语,响彻大殿, “右相,你来说说, 成王竟然仅凭一封太子手諭就敢缉拿朝廷的钦差大臣, 此等行为,该如何惩罚!” 萧离话语一落,在场文武百官齐齐看向右相! 左相月末就会致仕离京,如今的右相已然成为满朝文武百官第一人, 右相听著皇帝陛下的问题,略微沉吟,片刻后沉声说道:“回陛下,擅动朝廷钦差大臣,按律当斩!” 右相话语一出,满朝譁然! 原本跪著的成王听著右相杀意凛然的话语,脸色大变, “父皇!儿臣只是听信了小人谗言,以为陆瑾与四大粮商家族有所勾结,故而才前去缉拿陆瑾, 儿臣所行所愿也是不希望父皇的一千二百万两银子不明不白的被陆瑾花光, 还请父皇看在儿臣一切为了朝廷的份上,饶过儿臣这一次!” “饶了你?” 萧离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成王, “大乾律法十四篇,每篇三十六条, 哪一条让你一个就藩藩王擒拿朝廷钦差大臣? 就算陆瑾有罪,也要经法司定夺,由朕亲下旨意,革去陆瑾的职衔,三司会审才能定罪, 朕问你,你怎么敢的? 就因为太子给你下了一封手諭? 你是觉得太子的手諭抵得过朕的大乾律法? 是吗?” 成王感受著萧离雷霆怒火,当即不断磕头认错,“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还请父皇饶过儿臣这一次,儿臣绝对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鲜红的血液在成王额头之上绽放,不过成王不管不顾,依旧没有停止磕头认错! 一旁的太子看著不断磕头认错的成王,突然开口道:“父皇,此事儿臣也有错, 儿臣也是得了杨兼的密告,说陆瑾与四家有所勾结,並且纵容下属掠夺杀人, 儿臣没有调查清楚,便给王弟下了一封手諭, 此事儿臣有推脱不掉的责任,还请父皇责罚!” 太子说罢,也学著成王一样,不断的对著龙椅上的萧离磕头。 萧离盯著下方磕头认错的二人,冷著脸点了点头, “嗯,很好,还知道自己犯了错, 既然你想让朕责罚,那么朕便隨了你的心愿, 即今日起,废黜太子储君之位, 太子人选,择日再定, 至於成王,贬为庶人,发配岭南之地,永世不得回朝!” 萧离冷冰冰的话语在紫极大殿內不断迴荡。 在场文武百官脸色齐刷刷一变, 太子殿下原本还在磕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有些茫然的看向龙椅上的萧离, 父皇刚刚说要易储? 自己不过是隨意那么一说,怎么东宫之位就要不保了? 一旁的成王此刻也是愣了下来, 贬为庶民?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亲王,只因为出手对付陆瑾,父皇就要將他贬为庶民? 甚至还要流放岭南之地, 岭南之地距离上京足足数千里地, 说是蛮荒都不为过,此生若是在那里度过,那要比杀了他都要难受! 紫极大殿內忽然沉寂下来。 “陛下,还请三思,储君之位乃是一朝国本,此事太子殿下虽说有错,却也不至於被罢黜!” 一名官员顶著暴怒下的萧离劝諫道。 “陛下三思,储君之位事关江山社稷,若是轻易罢黜,朝野震盪!陛下哪怕为了大乾江山,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一些官员纷纷开口劝諫! 这些官员中,有些是太子党羽,还有一些是真的不想看到朝堂动盪, 太子殿下在东宫之位已经坐了数十年,轻易更换,怕是要出乱子的! 甚至在场许多官员都没有想过太子会被罢黜, 太子执掌东宫以来,兢兢业业,大的差错是没有的, 除了这一次的荆冀两地賑灾,还有便是下了一封针对陆瑾的手諭。 “陛下,诸位大人说的在理,哪怕太子殿下有些过错,却也不至於废黜, 况且真废黜了太子殿下,又该立哪位皇子为储君? 到时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得不偿失! 故而老臣也请陛下三思!” 户部钱尚书言辞恳恳的对著萧离劝諫道。 “陛下,钱尚书说的在理,储君之位,轻易换不得啊!” 工部严尚书也是附和一声。 其余四位尚书虽然没有出言附和二人,不过看其態度也是不愿看到太子被废。 龙椅上,萧离面无表情的看著下方一眾大臣, 不同意太子被废的大臣足足占了七成, 萧离眯起双眼,隨后再次给黄锦使了一个眼色, 黄锦从袖中再一次拿出一封奏摺,之后递到右相手中, 右相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很明显,这一封奏摺,就连他事先也不知情! 当仔细看过奏摺上的文字后, 右相呼吸急促,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铁青起来, “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 此等恶贼不诛九族, 天理难容!” 在场文武百官诧异的看著右相, 这位即將成为百官第一人的相国大人,养气功夫一向了得, 眾人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奏摺,竟然使得右相愤怒至此...... 第228章 绝望的成王 皇宫,紫极殿內, 右相愤怒滔天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百官不自觉的愣在原地, 六部尚书面带疑惑的看向右相, 不过当六人分別瀏览过右相手中的奏摺后,六人脸色同时变得铁青起来。 “恶贯满盈,罪恶滔天! 此等祸国殃民之辈,不诛九族不足以平民愤! 陛下,臣恳请將荆州知府杨兼立即押回上京, 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兵部尚书最后一个接过奏摺,当他看过奏摺后,怒髮衝冠暴怒开口。 在场其余眾百官此刻更加疑惑,到底是怎样的一封奏摺让相国与六部尚书怒不可遏! 萧离看著抓心挠肝的百官,淡淡开口道:“武爱卿,就由你来给诸位爱卿朗读一下陆瑾的奏摺, 传来传去確实太过麻烦!” 兵部尚书连忙称是! 兵部尚书看向奏摺上的文字,哪怕刚刚已经读过一遍,內心波澜依旧无法平息,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一个地方知府,怎么敢做出这样罪不容诛的事情的! “臣陆瑾,谨奏: 圣躬万安! 臣奉旨巡察江南賑灾事宜,歷时一月,遍歷荆冀两地。 今特將所察实情及善后之策,具摺奏闻! 荆冀两地水患之因,臣已查明,实乃荆州知府杨兼所为, 荆州知府杨兼,为脱离许魏韩杨四家摆布,以及隱瞒荆州官仓粮食早已经倒卖给四家的事实, 故而特意命人毁坏河堤, 致使大水过境,荆冀两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此等丧心病狂,恶贯满盈之徒, 臣恳请陛下下旨,诛杨兼九族, 杨兼本人凌迟处死,以安无数枉死百姓冤魂! 另...... 臣还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稟告圣上, 成王殿下奉太子殿下手諭,指使杨兼出动荆州本地士卒,欲缉拿微臣, 臣不知二位殿下是想替荆州知府杨兼將破坏河堤的事情隱瞒下来, 还是別有深意, 臣不敢妄议二位殿下做法, 不过臣若出些意外,这份真相也许便会被掩盖下来, 故而臣希望陛下能问清缘由,莫要冤枉了二位殿下! 臣谨奏,伏惟圣安!” 武尚书粗獷的声音在在场每一位百官耳畔乍响, 所有百官听著陆瑾的奏摺,每一个人无不例外的脸色难看, 没有人敢想像, 这场声势浩大的水患竟然是荆州知府杨兼为了一己之私搞出来的, 一个地方父母官,为了一己之私, 竟然使得治下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此等罪行,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在场一些太子党官员,脸色复杂, 哪怕眾官员暗中投靠太子,也不希望未来的大乾皇帝是一位没有德行的皇帝。 陆瑾奏摺最后已经讲明了, 成王手持太子手諭命令杨兼缉拿陆瑾, 虽然陆瑾嘴上说著莫要冤枉了二位殿下, 但在场眾官员都清楚,太子殿下与成王殿下估计就是奔著灭口去的, 否则解释不通,一向德才兼备的太子为何亲下手諭, 竟然不顾朝廷法律也要缉拿一名朝廷的钦差大臣! 此刻,跪著的成王与太子已经懵了, 二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杨兼毁坏河堤,致使荆冀两地百姓民不聊生? 杨兼他莫不是疯了? 问题是,杨兼疯了不要紧, 可害苦了二人。 这等罪行,难怪父皇要废黜太子之位,难怪要將成王贬为庶民,发配岭南! “父皇,父皇!对於杨兼毁坏河堤一事,儿臣事先並不知情, 儿臣若知道杨兼犯下此等滔天罪行,定然会直接將杨兼缉拿归案, 父皇,还请相信儿臣,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父皇!” 太子殿下此刻话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惧, 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十数万的百姓再无天日,这份罪行哪怕挨一点边,自己的太子之位怕是真的难保了! 一旁的成王此刻脸色也是惨白无比, 他只是想去报个仇而已,怎么就撞到这种弥天大罪上了, “父皇,还请父皇明察,儿臣前去荆州確有私心, 陆瑾三番两次顶撞儿臣,蔑视儿臣, 儿臣心里不甘,这才想著给陆瑾一点教训。 但是对於荆州知府杨兼的所作所为,儿臣与太子大哥一样,事先真的毫不知情, 荆冀两地的百姓可都是我大乾的子民, 儿臣绝不可能帮杨兼掩盖此等滔天罪行, 还请父皇不要听信陆瑾的一面之词, 他只是恨不得儿臣去死,故意將这份罪行强安在儿臣与太子大哥身上, 父皇明察啊!” 成王声泪俱下,说过之后伏首在地,等待著萧离最后的审判! 一旁的太子也如成王一般,二人將头伏在地面之上,身子瑟瑟发抖! 萧离盯著二人,冷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倒打一耙! 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对於你二人的处罚,朕已经说过了, 右相,立刻著手擬定朕的旨意, 太子萧焱深,德不配位,即日起罢黜太子储君之位, 成王萧焱景,剥夺其皇室身份,贬为庶民,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回朝! 两道旨意,昭告天下! 至於杨兼,凌迟处死! 也没有必要在押送回上京覆审, 给陆瑾下一道旨意,由他监斩! 诸位爱卿,可有疑议?” 在场文武百官看著杀意滔天的萧离,一些太子党成员暗自嘆了口气,终究不敢再为太子说话。 太子与成王內心颤慄, 一个即將失去太子之位,一个即將发配岭南, 两个难兄难弟此刻有苦说不出。 二人是真的没想到,只是命令杨兼缉拿陆瑾,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就当在场文武百官都以为事情即將尘埃落地之时, 一道年迈的声音却突然在紫极大殿內响起, “陛下,成王殿下与荆州知府杨兼的处罚,臣不敢质疑, 不过易储一事,老臣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储君之位,一朝国本,轻易废黜,朝纲震盪! 虽说老臣月末就会致仕,却依旧不忍看到陛下辛辛苦苦打下的盛世, 因为易储一事动盪不安, 陛下,权当这是老臣最后一次劝諫, 易储一事,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左相缓缓走出队伍,对著龙椅上的萧离弯腰拱手! 太子以及一些太子党的官员, 看著左相的身影, 內心悄然鬆了口气, 这位可是帮著皇上处理了数十年的朝政, 致仕前的建议,哪怕是萧离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萧离看著台阶下,辅佐了自己数十年的左相, 轻嘆口气, “便依左相所言......” 第229 章 凌迟 皇宫御花园, 两道身影正在对弈, 两道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当今世上身份最尊贵的两人, 皇帝萧离,辽王萧白。 一旁的黄锦站的远远的, 不敢上前打扰二人对弈。 “嘖嘖,大哥这是故意让我,还是心中有事,故而失了分寸?” 隨著萧老王爷黑子落下,萧离投子认负! 萧离看著身前棋盘,轻声道:“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老二,你说我与焱深有何区別?” 萧老王爷闻言翻了翻白眼,道:“大哥这句话倒是难住我了,都说知子莫若父,太子如何,大哥想必最为清楚。” 萧离抬起头,眺望远方,低嘆一声,“也不知道让他继续坐在东宫的位置上,是对是错.....” 萧老王爷隨著萧离的目光一同眺望远方,对於萧离那句看似询问,实则自然自语,萧老王爷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今整个朝廷都在说,要不是左相替太子求情,太子殿下的储君位置怕是就要不保了, 可是作为萧离的亲弟弟,萧老王爷岂能不知道,萧离心中对於易储一事也是十分纠结, 先不说其余皇子哪个能比太子做的更好,单说废黜太子所引起的一系列反应,萧离便不想看到。 萧老王爷看著两鬢斑白的萧离, 自己这个大哥已经老了,甚至没有多少时间了,自然没有年轻时的那种破后而立的勇气。 左相毕竟与萧离配合了数十年,估计猜到了萧离內心对於易储一事的犹豫, 故而这才开口劝萧离三思后行, 而右相可能也猜到了,不过他却不好开口,如今整个朝堂百官都在观望这位即將成王百官之首的右相的態度, 若是右相公然支持太子,那真是嫌命长了。 “大哥,你应该知道焱深为何针对陆瑾......”许久之后,萧老王爷打破沉默。 萧离听著老王爷的话语似乎有些出神,或者说,並不想与萧老王爷探討这件事情, 萧老王爷嘆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 十一月初一, 荆州城,刑场! 今日是许魏韩杨四大家族以及杨兼等一些荆州官员上刑场的日子, 四大家族与杨兼等官员所作恶事,陆瑾早已派人张贴告示,讲明缘由。 当荆州城內外的流民百姓们得知,是四大家族与知府大人暗中勾结,倒卖官粮, 以至於荆冀两地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后, 所有人对四大家族之人与杨兼等官员破口大骂, 故而今日来到刑场,准备看眾人行刑的流民百姓,数不胜数! 荆州城刑场位於荆州城市中心一处热闹的集市口, 其实自打前些年,荆州城处决死刑犯已经由城中心改为城外, 不过此次陆瑾有意让荆州百姓目睹四大家族斩首, 故而又將场地定在中心的集市口。 当杨兼以及四大家族之人被押上斩台后, 下方无数流民纷纷对其吐出口水, 咒骂之音,经久不息。 监斩台上, 陆瑾身著巡抚官服,面无表情的盯著下方的四大家主以及杨兼等一些荆州本地官员。 荆州城不愧是许魏韩杨四家的故乡, 荆州城上上下下近三十名官员,竟然全部参与到倒卖朝廷粮食当中, 陆瑾没有念在眾官员賑灾出力的份上,为其减轻罪行, 毕竟若是没有他们倒卖粮食,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流民饿死! 当时间来到午时二刻, 陆瑾手持圣旨,缓缓起身。 围观的眾人全部安静下来,將目光看向陆瑾。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统御万方,心怀苍生,常以仁政为本,期保社稷安寧。 然荆州官员,罔顾朝廷法度,悖逆人伦, 竟行倒卖朝廷粮食之恶行,致使无数黎民饿殍遍野,哀鸿遍地。 此等罪孽,罄竹难书,若不严惩,国法何存,民心何安? 今据查实, 荆州知府杨兼,府丞刘墉,通判李光...... 利慾薰心,勾结许魏韩杨四家粮商, 私售官粮,中饱私囊, 败坏朝廷纲纪,罪不容诛。 为正法纪、慰民心,朕特颁此旨: 一、主官杨兼,凌迟处死。 其罪行滔天,当受千刀万剐之刑,以儆效尤。 二、其余涉案官员,包括许魏韩杨四家,斩首示眾。 凡参与倒卖、贪墨之徒,一律处斩,不得宽贷。 朕以仁治天下,然法不可废。 望百官凛遵,莫蹈覆辙。 钦此!” 陆瑾冰冷审判之音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畔, 因为事关太子,故而圣旨上並没有提及杨兼命人毁坏河堤一事。 那些荆州本地官员听著圣旨上冷冰冰的杀意,面如土色, 眾官员一脸颓然的跪在斩台之上,双目无神。 许魏韩杨四大家族中有族人放声大哭,嘴里诉说著自己对於家族之事根本没有过问过,故而罪不至死, 可惜没有人听那些人的辩驳之言。 十一月的天气本是略带寒冷, 不过荆州知府杨兼此刻却是满头大汗, 对於凌迟,没有人能坦然受之! 杨兼面带乞求的看向监斩台上的陆瑾,小声恳求道:“陆大人,下官知道下官所作所为,罪大恶极,不过大人能否看在下官也为賑灾出力的份上,赐下官痛快一死?” “狗官,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无辜百姓惨死? 你竟然还想痛快一死, 要我说凌迟处死都算便宜你了!” “不错,等一会,老子定要买几两狗官的肉尝一尝, 可怜我那年迈的父母,逃得过水患,却活生生被饿死! 这一切都是你这个狗官造成的!” 在场眾人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对杨兼,啖其肉,寢其皮! 监斩台上,陆瑾看向杨兼,淡淡道:“杨兼,你也看到了,哪怕本官同意,这成千上万的荆州百姓也不会同意!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 主刀的刽子手,乃是上京派来的, 就是怕你没经歷千刀便轻易死去, 你放心,这人及其专业, 听说千刀过后,犯人依旧能保留一口气, 亲眼目睹自己成为一堆肉片! 希望你也能有幸能见此画面!” 陆瑾说罢,手中令签一扔, “开始行刑!” 第230章 兄弟两人 荆州城,刑场之上, 杨兼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不断在斩台上迴荡, 可惜台下眾人只是默默的欣赏著,没有人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一刀,两刀......” 眾人心中默默数著,他们想看看杨兼能挺过多少刀! 只是眾人也没有想到,当第七刀落下时,杨兼便哭著求刽子手给自己一个痛快。 痛,实在太痛了,他杨兼何曾受过这等酷刑! 可惜那名主刀的刽子手並没有理会杨兼的请求,反而拿起一个抹布堵在杨兼的嘴里, 倒不是嫌弃杨兼的叫声聒噪, 而是怕杨兼因太过用力,將自己的舌头咬断, 若是那样,杨兼死的倒是轻鬆了,他回到上京怕是就要被问责了...... 监斩台上,陆瑾看著哪怕嘴被堵住,依旧发出哼哼唧唧的杨兼, 手中一枚令签再次落地, 隨著令签落地,四大粮商家族成员,以及荆州官员一个个人头落地! 鲜血撒红地面,刺眼无比, 陆瑾忽然没了继续欣赏的心情, 哪怕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惜那些死去的百姓终究没办法復生!! ----------------------- 荆州城,城墙之上, 陆瑾手中拎著一壶浊酒,一个人眺望著荆州城外, 忽然,陆瑾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穿银甲,腰挎长剑的身影出现在陆瑾身后。 陆瑾没有回头,那人也没有打扰陆瑾眺望远方,二人就这样保持著安静。 “其实那日你来找我,我很意外, 我甚至都想著,你和我说王吕暗中投靠太子,有意加害於我,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著其他的一些阴谋诡计, 毕竟打我回到平南侯府,你不是一直想除掉我么?” 陆瑾收回视线,转身靠在城墙之上,看向来人。 来人学著陆瑾之前的样子,向荆州城外看去,“陆瑾,你说过的,我只是一直想將你赶出家族,好继承祖父的爵位, 至於除掉你,我確实没想过!” 陆瑾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陆双的话语, “为什么要帮我?”陆瑾轻声开口问道。 陆双沉吟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若是没有你,如今的平南侯府早就已经落寞, 甚至我心心念念的祖父爵位也是因为你才得以保住, 陆瑾......哥, 二叔被流放岭南之地前,我陪著父亲去见了他一面, 他话语里满是后悔,希望父亲能求求你,救救他! 我当时看懂了父亲的左右为难, 一面是自己的兄弟,一面是被兄弟陷害的儿子, 最终父亲还是没有向你开口, 不过那日不轻易饮酒的父亲,喝的酩酊大醉, 他醉眼朦朧的与我说,要与你兄弟和睦...... 我不知父亲是真醉还是假醉, 但我却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伤心, 陆瑾哥,之前確实是我错了,平南侯爵之位,我会劝说母亲放弃......” 陆瑾拎起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而后递到陆双身前,“为什么放弃?” “啊?”陆双不解的看向陆瑾,以至於根本没有接过陆瑾递过来的酒壶! 陆瑾轻笑一声,將酒壶放在城墙之上, “我说你为什么要放弃侯爵之位?如今二叔一脉已经脱离陆府,父亲的儿子除了我就只有你,平南侯爵,你不继承,谁继承?” 陆双猛然转过身,目瞪口呆的看向陆瑾,“陆瑾哥......你......” 陆瑾耸了耸肩,隨意道:“自打我回到平南侯府,你便视我为劲敌,以为我占著嫡长孙的身份, 便会与你爭夺这侯爵一位, 可是你与柳姨娘可问过我,我是否稀罕这侯爵之位? 当然,你二人若是问我,我估计还是会回答稀罕的, 圣人言,何以抱怨?以直报怨! 你二人处处针对我,我又岂会让你二人舒心的隨心所愿? 对於平南侯爵一位,我確实打心底里瞧不上,不是否定祖父的战功, 而是只要我想,爵位一事,唾手可得! 如今既然你帮了我一次,祖父的爵位我还不想要, 所以回去之后我便会与祖父言明,指定你为平南侯爵的继承人。” 陆双神色复杂的看著一脸淡然自若的陆瑾, 自己心心念念的侯爵之位,在其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可笑自己为了侯爵之位,诸多谋划。 “陆瑾哥, 刚刚来时,我看到了辽王府上的侍卫, 哪怕没有我提前与你通气,让你找来暗卫指挥使大人, 王吕等人也是伤不到你的, 对吧?” 陆瑾摇了摇头,“道理不是这么算的,这一次我有备而来,確实不惧王吕等人, 可是只要是人,都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若是这一次我没有提前找来於十三等人,你又没有事先告诉我王吕投靠太子, 那么当王吕带著二百名禁军侍卫反过来围攻我时, 我也是很怕的......” 陆双看著嘴上说怕,脸上却淡定的陆瑾,也不知道陆瑾这句话是否是真话。 他拿过城墙的那一壶浊酒,小酌一口。 也不知是不是念头通达的缘故, 虽是浊酒,却也別有一番风味...... 第231章 剿匪 翌日, 荆州府衙內, 陆瑾正在书案前审批公文, 如今隨著江南其余几州的秋粮收缴完毕,荆冀两地的百姓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 不过大灾之后必有瘟疫,陆瑾吩咐下面吏员定要注意好卫生工作。 如今荆州本地的吏员们可谓干劲十足, 荆州本地官员集体斩首,空缺了足足近三十个官位, 按理说这些官位哪怕之前的官员被斩首也落不到吏员身上, 毕竟这些吏员非正经科班出身,甚至连个举人秀才都没有,故而官位往往与他们无缘, 不过陆瑾特意下令,六品以下的官员,从荆州本地吏员当中选取, 就是这一道命令,使得所有吏员像打了鸡血似的。 由吏到官,这种身份地位的转变,不亚於一身布衣考取了功名。 荆州城外的流民们已经陆续返乡, 那些青壮欠朝廷的二十两银子,陆瑾根本没打算追回, 当流民们得知向朝廷借的二十两银子不用归还后,所有流民无不讚扬巡抚大人的恩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当陆瑾审批公文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人!” 一名身材略显矮小,皮肤黝黑的男子走进公房內,对著陆瑾恭敬开口。 陆瑾停下手中毛笔,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被自己提拔为荆州经歷司经歷的男子, 经歷司经歷,正八品官衔, 掌管府衙內部文书出纳、公文登记与传递,不过如今因为荆州官员太少,故而负责的事情可能还要在多一些。 “何事?”陆瑾淡淡开口。 男子对著陆瑾拱手说道:“大人,依照大人要求,荆州本地郡县但凡有死者之地,都撒上了一层生石灰,不过依旧有一些流民感染上了疾病,荆州上下的大夫们人手又不足,故而下官特来询问大人的意见。”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大夫的事情不用急, 本官已经给其他几州下了文书,估计这几日便会有一批大夫到来, 至於那些感染疾病的流民,安排点人手將他们隔离起来,重点观察!” “是!” 男子低头称是! 陆瑾看著依旧站在原地的何远,挑眉问道:“还有事?” 何远点头道:“回大人,下官確实还有一事, 大人也知道,荆州城外的流民已经陆续返乡, 不过这段时间有不少返乡流民,折返荆州城, 根据眾人讲述, 原本朝廷给他们的二十两银子,加上这段时间他们在各士绅那里打工赚来的银子, 都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陆瑾皱著眉头,盯著下方的何远。“何人所劫?” 何远道:“大人忘了,如今荆州城外,还有不少落草为寇的流民, 这些流民占山为王,有一些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估计是知道朝廷给流民发放银两的事情,故而早有准备的將返乡流民身上的银子全部劫了去!” 陆瑾听著何远的解释,目光闪动, 他倒是忘了那些落草为寇的流民之事, “这件事需要抓紧处理, 有些贼寇不是天生的, 哪怕生性淳良的百姓,抢得多了,杀得多了,心渐渐也就麻木了......” 何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大人,如今荆州城本地人手不够, 那些占山为王的流民,哪怕是最小的一股也足足有上百人, 而最大的一股凉凤山,据说更是有千名匪徒, 况且大人可能不知,凉凤山向来易守难攻,单靠我们荆州城士卒,便是去了怕是也要无功而返!” 何远这句话为了照顾陆瑾的面子,故意说的委婉一些, 若是真靠荆州城那点人心惶惶的士卒前去攻打凉凤山, 根本不会无功而返,而是要全部交代在那里。 陆瑾双眼沉思, 如今禁军侍卫已经押送许魏韩杨四家財產回京, 於十三等人也被陆瑾派去了別的地方, 好像单凭荆州本地士卒,確实不足以剿匪...... 何远见陆瑾沉思,不由开口建议道:“大人,据下官所知,平南军行营距离荆州不过三五日的路程,大人何不调平南军將士前来, 將士无需多,只要三千人马,定然能扫平荆州城外那些大大小小的贼寇!” 陆瑾摇了摇头,没有与何远解释, 不是陆瑾不想调平南军,而是自己的调令,对方不认...... 片刻后,陆瑾忽然起身,对著下方的何远道:“备两匹马,你与本官走一趟!” 何远诧异的看著陆瑾,“大人,两,两匹?” 陆瑾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 牛背山, 作为荆州地界陡峭排名前三的山峰, 牛背山上也聚集著一伙势力不小的山贼。 此刻,牛背山山贼老窝, 一名下属急匆匆的跑进大堂之內, “大当家的不好了,山脚处来了两名官兵!” 下属略带慌张的话语,在山贼老窝大堂之內响起。 此刻大堂內坐著数十人,正在兴高采烈的喝酒。 眾人听到那人的话语,原本喝酒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 主位座椅上,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听著下属口中的官兵,手中的酒水顿时一抖, 不过在听清官兵只有二人后,男子顺势將手中酒碗朝著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酒碗碎裂声在山贼老窝內响起, “慌什么,只有两名官兵,难不成还能打下牛背山不成, 老子这里的兄弟足足近百人,只有两人过来,难不成是给老子当下酒菜的?” “哈哈哈!” 在场眾山贼听著大当家的豪言壮语,顿时大笑开口。 一些人在听清官兵只有两人后,继续喝起酒来。 在场一些人原本都是一些普通百姓,这么好的酒水,这辈子都没有喝过, 一想到之前过得苦兮兮日子,一些人后悔为何没有早点落草为寇! “那两名官兵如今尚在何处?”大当家的开口问道。 “回大当家的,还在山脚呢,五个兄弟在暗中观察,看看是否有诈!” “就他娘的两个人,有什么好观察的, 將人绑了给我带上来, 老子倒要看看,这两名官兵是不是吃饱了撑得,竟然敢闯老子的牛背山!” 第232章 剿匪(二) 牛背山, 山贼老窝, 陆瑾与何远被牛背山的山贼五花大绑的带到老窝大堂之中, 当二人被带到大堂的那一刻, 在场所有人纷纷將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此时的何远满头大汗,內心叫苦不迭, 他真是听了巡抚大人的鬼话,竟然敢和对方一人一马就勇闯山贼老巢。 这群流民若是在治下哪个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 如今换了一具身份,何远总感觉这些人好像要吃了自己一般。 陆瑾淡定的环视一周,隨后將目光落在正盯著自己的大当家身上, 大当家的察觉到陆瑾的目光,咧嘴一笑, “呦呵,看不出来,胆子倒是不小,竟然还敢直视老子, 来人,將他这双眼珠子给老子抠出来,正好今日下酒菜有了!” 那名虎背熊腰的大当家的说罢,立刻有一名身材瘦小的山贼握著明晃晃的匕首朝著陆瑾走去! “慢著!”陆瑾忽然开口。 在场一眾山匪看著突然出声的陆瑾,玩味一笑, 便是官兵又如何,落到他们手上不还是要低头求饶? 陆瑾没有理会眾人的笑意,只是对著那名虎背熊腰的男子淡淡问道:“你便是牛背山大当家的?” “不错,小子,算你还有点眼力, 你面前的正是我们牛背山大当家的石虎,人送外號铁断江, 求饶的话,劝你还是免了, 大当家的最恨你们这群衙门的人, 今日哪怕你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这双眼睛也要留下给大当家的下酒!” 那名手持匕首,身材瘦小的山贼凶神恶煞说道。 何远听著对方如此凶狠的言语,双腿忍不住直打摆子, 今日怕是有来无回了,可怜他刚刚由吏升官,还没过过官癮,便要死在这群贼窝里。 “小子,瘦猴说的也是本大当家要说的,老子平生最痛恨你们这群贪官污吏,一个个欺压百姓,鱼肉乡里,今日你二人落在老子手里, 说吧,可还有遗言?” 石虎杀意凛然开口。 陆瑾点了点头,缓缓道:“本官確实有一句话要说......本官发放给流民的银子,你抢没抢?” 陆瑾的话语犹如一颗巨石,在在场眾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消息灵通的山贼,岂能不知道朝廷派来一个江南七州的巡抚, 也是这名巡抚大人,竟然平白无故发放给流民银子, 二十两, 对於乡绅地主来说可能不算多, 但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已然是一份天大的財富。 在场一眾山贼一脸惊疑的看向陆瑾,眼中再也没有刚刚的玩味。 石虎缓缓站起身,看向陆瑾,凝声问道:“大人可是姓陆?” 陆瑾点了点头,“本官陆瑾,受陛下委託前来荆冀两地賑灾!” 隨著陆瑾承认身份,在场眾山贼纷纷譁然, 陆瑾来到荆冀两地的所作所为,这群山贼哪怕待在山上也了解的十分清楚。 许魏韩杨四家的满门抄斩,荆州本土官员的一个不留, 这位巡抚大人,可是实打实的杀伐果断。 在场一眾山贼此刻没了轻视之心, 石虎咽了咽唾沫,尷尬一笑道:“原来是巡抚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巡抚大人勿怪。 六子,麻溜的,还不將大人鬆绑, 瘦猴,你去拿出来二百两银子交到大人手上,隨后將大人妥善送下山去!” 在场一眾山贼听著大当家的要送给陆瑾二百两银子,没有人出言拒绝, 毕竟陆瑾的所作所为,哪怕他们都是山贼,也是发自內心的佩服。 何远眼见一场危机隨著陆瑾坦诚身份,便轻易化解,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他佩服的看了一眼陆瑾,想著陆瑾原来是胸有成竹。 只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今日会是好聚好散时, 陆瑾冰冷的声音却响彻整个山贼老巢內, “本官的话,大当家的还没回答, 本官发放给流民的银子,你抢了没有?” 原本热闹的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石虎盯著场地中央不依不饶的陆瑾,眼神一点点冰冷起来。 其余一眾山匪,也是目光逐渐转冷, 面子,大当家的给了, 对方给脸不要,那就別怪他们了。 何远看著脸色逐渐冰冷的一眾山匪,刚刚鬆了口气的內心再次悬了起来。 “我的陆大人啊,对方已经打算放过我们,为何还揪著对方不放, 二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也算是对方给出的诚意, 见好就收,懂不懂啊, 大人啊!” 何远內心捶胸顿足,不过却没有真的开口將心底话说出来。 “陆大人,若是我说,那些银子小人抢了,大人意欲何为?” 石虎语气冷漠开口道。 “看在你刚刚那番话的面子上,本官给你一个选择, 將抢来的银子如数上交,带著你手底下这群人前去荆州府衙报导, 念在尔等大部分都是不得已占山为贼的情况, 本官会对尔等从轻发落!” 陆瑾轻描淡写道。 石虎听著陆瑾自认为轻描淡写的话语,眯起双眼, 片刻后,他缓缓拿起一只新的酒碗,不急不缓的喝了口酒, “陆大人,自打你表明身份,小人自认为对大人已经够客气的了, 不过大人怕是读书读傻了, 单凭大人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以及手底下的兄弟去府衙自首, 陆大人,你是在跟老子开玩笑吗!” 石虎说罢,將手中的酒碗再次砸在地上。 “啪!” 隨著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场所有山贼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每一个人凶神恶煞的盯著陆瑾与何远, 原本大乾百姓的淳朴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场地中央,何远瑟瑟发抖,若不是他看到陆瑾面色还算平静,估计此刻的他早已经瘫坐在地上! “小子,大当家的已经给足你面子, 既然给脸不要脸,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我等既然已经选择落草为寇,真以为老子不敢杀官?” 瘦猴怒声开口,隨后身影快步朝著陆瑾奔跑而去, 手中匕首泛著冷光,划破长空, 只留下呼啸风声! 第233章 剿匪(三) 牛背山, 山贼老窝中, 在场所有匪贼面带冷笑的看著陆瑾, 这名叫瘦猴的山贼,別看身材瘦小,却是整个牛背山上功夫最强的一批人, 就连大当家的想胜过他,没个几炷香功夫都很难做到。 大堂上方,石虎有心喊住瘦猴, 对方毕竟是江南七州的巡抚,若是真的死在自己的牛背山上, 这可不是简单的杀官,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死在一处贼窝中, 便是为了朝廷威严,朝廷也会调用大军將自己的牛背山剷平。 不过他也知道瘦猴的脾气,疯起来可是不管不顾, 故而此刻的石虎有些左右为难, 若是叫住瘦猴,自己大当家的威严荡然无存, 不叫住瘦猴,江南七州巡抚死在这里,牛背山定然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另找出路...... 何远看著向自己与巡抚大人极速掠来的瘦猴,內心忍不住的嘆了口气, 对方眼中的杀意,哪怕隔得老远何远都能感受到, 怕吗? 当然是怕的, 又有哪个人真的能做到不怕死呢, 不过何远还是挺身而出挡在了陆瑾的身前, 希望自己这矮小的身躯能为陆瑾挡下对方的死亡一击。 这位巡抚大人在荆州地界上的所作所为,他们原本这些吏员是最清楚的, 对方虽说今日不知为何脑子犯了病,不过当之无愧是一名好官, 何远只希望自己替对方死去后,对方有幸能逃出贼窝,事后再给自己婆娘和孩子一笔抚恤金。 若是那样何远只觉得死得其所了。 “唉,陆大人,哪怕您等他们將我二人鬆绑后再开口也成啊, 那样你我二人还有逃跑的机会,哪会像现在这样!” 何远终究没忍住自己內心的埋怨,將心底话说了出来。 陆瑾看著嘴上埋怨,身子却挡在自己身前的何远,笑了笑。 “啊!” 一道悽厉无比的惨叫声,突兀的在匪贼老巢之內响起, 紧接著,一只断臂驀然掉落在地面之上,鲜红的血液顺著断臂,缓缓流淌。 瘦猴单手捂著断去的胳膊,满脸惊骇的盯著陆瑾, 刚刚他只觉得眼睛花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便断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陆瑾是如何出的手! 大堂內的一眾贼寇此刻所有人无不瞪大双眼, 他们如瘦猴一样,根本没有看清陆瑾手上动作, 只是眼睛一花,瘦猴的胳膊便已经掉落在地,手中的匕首,此刻也被陆瑾夺了去! “这......” 所有贼寇张大嘴巴,却没有声音传出, 瘦猴的武艺在牛背山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结果竟然被这名看起来文縐縐的江南巡抚瞬间斩去手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堂上方,石虎此刻满脸凝重, 他的手上功夫確实比瘦猴要强上一丝,不过依旧没有看清陆瑾是如何將瘦猴手臂斩去的, 单单这一手,眼前这名江南七州巡抚,在武艺上怕是要胜过自己, 石虎內心忽然莫名的有些不安, 此刻的他好像终於反应过来,为何对方只有两个人便敢闯自己的老窝...... 何远面目呆滯的看著身旁的陆瑾,刚刚的他已经做好了替陆瑾去死的准备, 只是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名凶神恶煞的贼子,只是瞬间便断去一臂, 那柄寒光凛凛的匕首如今却在巡抚大人手里握著。 “这......”何远也如同在场贼寇一般,有些发懵。 陆瑾看著面目呆滯的何远,笑了笑,將捆绑在二人身上的绳索隔断, “真看不出来,何经歷在生死危机下竟然还敢挺身而出保护本官,蠢是蠢了点,不过忠心可嘉! 后面待著去吧,既然本官敢独自带你前来剿匪,还真能让你死在贼窝当中不成? 这若是传出去,地下那群傢伙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何远听著陆瑾略显絮叨的话语,眼中神采四射, 他乖乖的走到陆瑾身后, 自己好像因祸得福了? “嗖!” 陆瑾將手中匕首一挥,直指大堂上方的石虎, 最终在石虎没有反应过来时,贴著石虎的脸颊,径直插到石虎身后的一根木柱子上面。 石虎摸著脸颊处传来的温热,满脸骇然的看著下方的陆瑾, 对方刚刚扔出的匕首,他反应不过来。 至於对方扔偏了, 石虎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 一个武艺到了这种地步之人,怎么可能扔偏了? 在场所有山贼此刻也终於知道,眼前这位朝廷的钦差大臣,好像並不是往常的那些文官, 对方的武艺,强的离谱! 山贼老巢大堂內,静悄悄的,只有瘦猴痛苦的哀嚎声,时不时响起。 哪怕山贼加起来有著將近百人,不过依旧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陆瑾没有理会神情凝重眾人,他自顾自的拿起一张桌子上的酒水,闻了闻,最后一饮而尽。 “拿著流民的钱,喝著这么好的酒, 本官刚刚已经给足尔等面子,给脸不要? 还是说一定要本官出手,血洗牛背山, 临死之际才能晓得本官刚刚那番话乃是好心!” 陆瑾冷厉的话语,迴荡大堂, 一眾山贼此刻没有人敢吱声, 陆瑾刚刚说让眾人上交抢来的银子,最后去府衙自首, 眾山贼都认为对方乃是强人所难, 谁知道对方竟然是好心? 石虎此刻有些骑虎难下, 交出银子去自首? 他可不像这些流民,荆州大水没有爆发之时,他便已经落草为寇, 真去自首哪里还有命活? 想到这里,石虎朗声道, “巡抚大人,小人知道大人武艺不错, 不过不管怎么说,小人这里兄弟加起来足足有上百號人, 大人难不成还能一个人杀光我们上百號兄弟不成? 今日之事,小人原意將从流民身上劫掠来的银子如数上交, 之后小人与大人井水不犯河水, 如何?” 陆瑾闻言,冷笑道:“你以为本官在与你商量? 本官说了,给尔等的选择只有一条, 上交银子,去府衙自首,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第234章 剿匪(四) 山贼大堂內, 石虎听著陆瑾冷冽的话语,目光低垂, “大人这是不给小人们活路了?” 陆瑾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本官就是在给尔等一条活路。 若不是看在这里大部分贼子之前都是我大乾百姓的面子上,本官又岂能与尔等说这么多的废话! 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活路给你们了,怎么选,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 一眾山贼看著正义凛然的陆瑾,窃窃私语, “要不然……我们去自首算了, 眼前这位巡抚大人,斩贪官,震水灾, 他既然说了给我们一条活路,不可能作假。 落草为寇虽说痛快,但终究每日活的提心弔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经歷,这些天我每次睡觉半夜总会惊醒,梦到自己被官兵抓起来斩首, 如今有条活路,要不就听巡抚大人的?” “唉,若不是洪水泛滥,我等又岂能落草为寇,如今有条活路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同去,同去!” 在场大部分贼人对於陆瑾给出的活路,纷纷意动! 石虎听著下面的窃窃私语声,面色一变,他用脚踩在椅子上,怒吼一声道:“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 眼前这个官员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你们以为自己乾的是什么勾当? 拦路抢劫,杀人放火, 真去了府衙只有掉脑袋一条路, 眼前这人明显是在分化我们,想不费吹灰之力將我等抓捕, 我敢保证,只要我们去了府衙,定然是有去无回, 你们自己合计,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石虎的话语使得原本有些意动的贼子又陷入纠结, 他们不得不承认,石虎的话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们做的可都是掉脑袋的勾当, 若是真去府衙自首,结果眼前这名巡抚大人翻脸不认帐,到时候他们哭都没有地方。 “啪!” 就在这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陆瑾脚下传出,陆瑾將手中酒碗摔落在地。 一眾山贼不明所以的看著陆瑾。 陆瑾俯身,缓缓捡起一枚酒碗碎片, “我这个人呢,向来不喜欢简单的事情麻烦化,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陆瑾说罢,手中那枚酒碗碎片瞬间脱手, 石虎在陆瑾捡起那枚碎片之时便心生警惕,眼见陆瑾手中碎片奔著自己而来,身体当即向著左侧一闪。 “砰!” 一道沉闷的响声在石虎身后爆发,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出现在石虎身后木柱之上。 石虎鬆了口气,这种力道,打在自己身上,不死也残! “大当家的小心!” 就当石虎心神放鬆之际, 瘦猴尖锐的叫声在石虎身旁响起, 石虎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陆瑾的身影已经来到他的眼前。 陆瑾一只手扣住石虎的脖子,隨后手掌用力, “咔嚓!” 清脆之音再起,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酒碗落地,而是石虎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陆瑾隨手將石虎的尸体扔在地上, 而后目光移向刚刚出言提醒石虎的瘦猴身上。 瘦猴眼见陆瑾目光向他望来,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大......大人,小人愿意前往荆州府衙自首,愿意前往!” 瘦猴此刻也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连忙对著陆瑾说道。 陆瑾抬起脚步,缓缓走向瘦猴, “你们这群山贼是不是记性不好? 本官说没说过,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瘦猴眼见陆瑾杀意凛然,脚步一蹬,连忙朝著大门处跑去, 可惜他太高估了自己的速度,还没等跑到大门,陆瑾的身影已然拦在他的面前, “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放过......” 瘦猴话语还没结束,一道清脆的脖子断裂声音再次在大堂內响起, “有眼不识泰山,下辈子注意就好了!” 陆瑾淡淡开口,隨后目光看向失神的眾人。 “大人,小人知错了,还请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这就去荆州府衙自首,要杀要剐,全凭大人心意!” 一名山贼眼见陆瑾乾脆利落的解决掉大当家的,膝盖一软,立刻对著陆瑾跪了下来。 其余山贼也是纷纷下跪,表示愿意前往荆州府衙自首,请求陆瑾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山寨里武艺最强的大当家的在眼前这名江南巡抚手里挨不过一招, 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如何是对手? 何远此刻已经看呆了,仅仅杀了两人,便让这一群贼寇斗志全无, 不愧是凭一己之力解决两地水患的巡抚大人。 陆瑾站在大堂中央,俯视著跪倒在地的近百名山贼,一言不发。 这群山贼从来没感受过时间是如此难熬, 眾人腰酸背痛,却只能一直跪著。 不知过了多久,眾人才听到陆瑾淡淡的声音响起, “最后一次机会,如是有谁敢欺骗本官,下山之后不去府衙自首反而跑到別处, 本官发誓,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尔等抓捕归案!” “我等不敢欺骗大人,大人能给小人们一条活路,小人感激不尽!” “小人感激不尽!” 在场一眾山贼齐声开口。 陆瑾点了点头,缓缓朝著山贼老巢外面走去, 就当陆瑾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 陆瑾没有转身,只是背对著一眾山贼,轻声说道: “尔等之前大部分都是大乾百姓, 这场洪灾说起来是朝廷的过失,是朝廷对不起尔等, 故而本官愿意给你们最后这一次机会, 希望你们不要让本官失望, 还有,將这段时间抢得银子都带上,那不是你们该拿的, 同为流民,只顾自己一时痛快,不去想想其余人没了银子怎么活, 若是被抢的是你们家人,你们心里能舒服? 自首之后,本官会通知下面官吏从轻处罚, 朝廷发放给流民的二十两银子,你们也会拿到。 本官言尽於此,尔等好好思量!” 陆瑾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山贼老巢。 何远看著陆瑾的背影,心生敬意, 能如此体谅百姓的官员,不多见的, 至少何远做吏员这些年,没有见过。 大部分官员嘴上说著以民为本,暗地里哪个不是横徵暴敛? 何远扫了一眼眾山贼,隨后连忙跟上陆瑾的步伐, 荆州地界大大小小贼寇势力共有二十余处, 二人还要前往下一处贼窝! 第235章 剿匪(五) 小潭山, 距离牛背山不远,约莫不过十余里路程, 从远望去,牛背山与小潭山两片山脉仿佛重叠在一起, 两山虽说远眺之下连在一起,不过想从牛背山前往小潭山,实打实的需要绕足不少行程。 路上, 何远见陆瑾一言不发,有意打开话题,便对著陆瑾开口问道:“大人,下官有一件事不解许久, 不知大人可否指点一二?” 陆瑾依旧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何远问道:“大人,下官不解, 大人发放给流民的二十两银子,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回来,为何还要事先说是借与他们? 还有,左右都不打算要回来,为何还要区分老幼?也说成是借与她们的,也无伤大雅吧?” 陆瑾听著何远的疑惑,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何远,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极度悲惨的天灾人祸, 当然,我也没有见过,却听说过。 易子而食,杀人充飢, 这在饥荒灾难面前,並非那么遥不可及, 此次荆冀两地的水灾確实严重一些,但还好,没到那种极度悲惨的境遇,毕竟大乾国力鼎盛。 不过谁也不敢確定一些人为了一口吃的,会不会做出这种惨绝人伦的事情, 我当时有意区分老幼,就是希望一些倖存的流民家庭,看在白得的这二十两银子的情况下,儘可能的避免这类惨剧的发生。 至於事后不打算追回这些银子, 一是在四大家族抄家的银子已经抵得上此次朝廷的支出, 二是这些流民返回家乡,也需要银子重新建筑新房, 在一个就是,人总得有点压力,才不至於混吃等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这二十两银子直接送与那些青壮年,这些人怕是仗著手里有两个閒钱,便不会卖力工作了! 只有辛苦得来的银子,他们才会珍惜。” 何远静静听著陆瑾的解答,听到最后由衷感嘆一声,“大人一片苦心,小人自愧弗如!” 陆瑾面无表情道:“何远,你可知本官为何將你提拔到经歷司经歷的位置上?” 何远看著面无表情的陆瑾,心下一凛,如实说道:“小人確实不知!” 陆瑾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孔,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就他娘的因为你马屁拍的好!” 何远一愣,疑惑道:“下官何时拍大人马屁了?” 陆瑾缓声道:“过犹不及!” 何远闻言尷尬一笑。 陆瑾看著道路两旁绿意已退的山林,忽然没那么著急赶路, 他轻轻勒住韁绳,让马匹的速度降下来一些,隨后缓缓道:“本官刚刚说的自然是玩笑之语, 不过本官將你提拔到经歷司经歷的位置上,想必你自己也清楚。” 何远脸上疑惑更深,他是真的不知道。 陆瑾见何远依旧疑惑,笑著摇了摇头,“你啊,当真是当局者迷, 荆州本地上下一百零三名吏员,哪一个有你皮肤晒得黑? 其实有些时候,吏员要比一些官员更了解百姓的需求, 因为他们常年与百姓打交道,更知道百姓所思所想, 故而本官才向皇帝建议,这次荆州的一些官员从吏员当中选拔。” 何远恍然大悟,隨后靦腆一笑,道:“大人可能不知,下官自打生下来时,皮肤便偏黑一些, 没办法,隨根!” 好像是觉得这种说辞否定了自己的功绩,何远紧接著又说道:“不过有一点大人说的不错,吏员终究是比一些官员要了解百姓的多!” 陆瑾闻言隨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陆瑾將何远提拔到经歷司经歷的位置上,还有一点何远自己也不知道的理由, 有一日,陆瑾在城外亲眼看到何远身旁聚集著数十名流民孩童,那些孩童看向何远的目光带著不加掩饰的亲近, 而反观一些吏员,那些孩童目光里明显带著一丝畏惧。 这才是陆瑾將何远提拔到如今位置真正的原因。 “喜欢孩子?”陆瑾忽然开口问道。 何远不晓得巡抚大人为何由此一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隨后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大人还小,可能不懂,额......下官没有说大人不成熟的意思,只是以大人这个年纪,应该还没有孩子!” 陆瑾微微頷首,也没有追究对方议论自己年纪一事的不妥,只是示意何远继续说下去。 何远笑道:“下官確实喜欢孩子,自家孩子如今也正好十岁了, 不瞒大人,我家那小子长得和下官一个模样,黑亮黑亮的, 不过有一点比下官强,如今已经认得一百多个字了。 大人可能不知,下官年轻那会,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大字不识一个......” 何远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他突然醒悟,眼前这位巡抚大人可能並不想听自己絮絮叨叨的话语。 陆瑾倒是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是好奇问道:“如何转了性子?” 何远眼见巡抚大人交谈兴趣正浓,便也少了些许拘谨,他面带回忆道:“其实下官做了吏员后,与一些寻常官吏並无区別,遇见那些平民百姓也会顺势討要些好处, 不过有一次,下官凑巧遇见一名女子被几个地痞调戏,下官救下那名女子后,只觉得那女子貌若天仙,便起了追求的心思,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女子觉得我们这些吏员,没一个好东西,只是匆匆道了谢,便离开了! 不过,下官这些年吏员也不是白做的,至少脸皮磨炼的厚实不少,虽然那女子瞧不上下官,不过下官一番软磨硬泡,终究是使女子改了口, 称下官只要改了性子,便会考虑考虑。 自打那以后,下官便学著事事儘量多想一想,能给百姓行个方便,便行个方便! 下官也知道为了一名女子转了性子说出去挺丟人的, 不过没办法, 每当下官回家,看到那张脸, 哪怕再丟人,下官也认了!” 陆瑾听著何远的自嘲,忍不住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可惜何远並不晓得其意, 陆瑾也没有解释, 二人閒谈中,马匹来到小潭山山脚, 这里坐落著一伙中等势力规模的山贼, 人数大约五百多人, 当陆瑾二人缓缓朝著山贼山寨处走去时, 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已经盯在二人身上。 没等陆瑾二人来到山寨大门前, 十余名山贼便已经拦住二人去路, “野鸡闷头钻,敢上天王山?” 第236 章 剿匪(六) 小潭山山腰处, 十余名山贼拦住陆瑾与何远, 並且说了一句道上黑话。 何远凑近陆瑾耳边,小声解释道:“大人,这两句是山贼之间的黑话,意思是问我二人来路不正,为何进山!” 哪怕没有何远解释,陆瑾也能听懂, 因为他之前手底下的兵,也有两人出身绿林, 陆瑾与二人学过不少土匪之间的黑话。 不过如今陆瑾代表的可是朝廷,他懒得与对方盘话,便直言了当道:“带我去见你们大当家的!” 十余名山贼对视一眼,而后每个人嘴角露出狰狞之色, 既然听不懂几人的黑话,那便不是道上的, 像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 想到这里,十余名山贼冷笑著抽出腰间长刀, “小子,大当家的可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见得, 今日你二人若是不说清为何闯我们的小潭山,怕是走不了了!” 何远站在陆瑾身旁,看著眼前面目狰狞的十余名山匪,此刻的他內心可谓心如止水, 甚至他还有閒心打量十余名山贼的样貌, 想著十余人里是否有治下的流民百姓, 可惜看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见过。 陆瑾好似看懂了何远的心思,没有回答十余名山贼的问题,反而对著何远解释道:“不用看了, 这几人做山贼怕是有一段时日了,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这群人与牛背山上的山匪不一样, 这些人很明显是见过血的,甚至还是那种经常见血的, 故而对生命看的比较淡薄, 此刻说不定你我二人一个回答不好,便准备拿刀子割下咱俩的脑袋, 诸位,本官说的没错吧?” 陆瑾看著眼前的十余名山贼,淡淡开口问道。 十余名山贼原本狰狞的脸色忽然一怔, 倒不是陆瑾淡然自若的模样让几人心生惧意, 他们做山贼算起来也有不少时日,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胆小懦弱的,虚张声势的,心高气傲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他们不在乎陆瑾所表现的淡然模样,只是对於陆瑾口中,『本官』二字极为留心。 “你是荆州城官员?”一名山贼小头领皱著眉头问道。 陆瑾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眼见陆瑾亲口承认身份,十余名山贼不约而同的脸色凝重起来, 无论怎么说,他们作为贼寇,对於当官的,天然有些畏惧。 “凌头,我总觉得这小子是在誆骗我们, 前些日子我听醉酒的二当家的亲口说过, 荆州本地的官员都被那位新来的巡抚大人杀得一乾二净, 况且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年岁看起来怕是还不到二十岁,怎么可能是一名官员?” 一名山贼小声向那名领头的山贼开口说道。 其余山贼也是点了点头, 二当家的那句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领头的那名山贼阴沉著脸,顛了顛手中长刀,“小子,兄弟们的话你都听到了?荆州本地官员都被那什么朝廷钦差大臣杀个一乾二净, 你莫不是想假扮荆州官员,来我们小潭山打秋风来了吧?” 那名领头的山贼话音一落,十余人瞬间將陆瑾二人包围起来。 陆瑾看著周围的十余名山匪,不慌不忙道:“消息倒是灵通, 你们说的不错,荆州城上上下下三十余名官员, 全部被本官斩了!” 陆瑾轻描淡写的话语,使得十余名山贼瞬间愣在原地。 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人说荆州上下三十多名官员都被他斩了? 难不成? “你就是朝廷的钦差大臣?江南七州巡抚?”领头山贼一脸惊疑问道。 陆瑾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这次本官可否见见你们大当家的?” 那名领头山贼右手轻抬,其余山贼瞬间收了长刀。 “凌头......” 一名山贼还打算说些什么, 却被那名领头山贼抬手阻拦, 眼前这人,若真的是朝廷那名钦差大臣,来小潭山定然有所企图, 这件事自己无法决断,需要將人带到山上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处理, 对方若是假扮朝廷钦差大人, 那么將此人带到老巢,凭他们二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想到这里,那名领头的山贼凝声道:“这位大人,山上有山上的规矩,得罪了!” 说罢,那名领头的山贼给下属使了个眼色, 陆瑾与何远轻车熟路的配合几人將绳索绑在自己身上。 眼见陆瑾与何远並未反抗, 领头的山贼內心已经相信对方真的是钦差大臣。 对方定然是有恃无恐,否则不敢如此。 “押上去!” 那名领头山贼说罢,十余人带著陆瑾二人朝著小潭山老巢走去。 --------------------------- 小潭山, 山贼老巢,一处房间內, 两名男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摆放著一些吃食与酒水,不过二人谁也没有饮酒,只是小声交流著什么,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房间外传来, “大当家的,凌头领押著两名陌生男子朝著山寨走来, 听传信回来的刘老七说,这两人大有来头! 两人指名道姓,说想要见大当家的一面!” 一名传信的山贼在房间外高声稟报。 房间內,两人同时停下交流, “刘老七说没说,那两人具体什么身份?”一名身著白色长衫的男子对著外面传信的山贼开口问道。 “回二当家的,刘老七这倒没说,就说二人身份大有来头!”传信山贼如实说道。 “神神秘秘的,整个荆州就这么大点地方,来头再大还能大到哪里去? 走老二,隨我去见见, 看看刘老七口中这两人到底什么身份, 竟然敢指名道姓见我!” 小潭山大当家话音一落,推门走出房间。 第237章 剿匪(七) 小潭山, 山贼老巢,议事大厅內, 当陆瑾与何远二人被山贼带到大厅后,陆瑾抬眼打量一番高高坐在椅子上的两人, 不出意外这两人便是小潭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 这名小潭山大当家的,七尺身高,面容普通, 属於放在人群中並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模样, 不过左眼眼角下方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为这名大当家的平添几分彪悍的气息, 至於坐在大当家的下方的那名二当家的,一身白色长衫,配合本就略显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儒雅的气息,不像一个土匪,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就当陆瑾打量二人之时,二人同样打量著陆瑾与何远。 只是片刻后,小潭山大当家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还敢指名道姓要见我? 凌峰,你他娘的要是閒的蛋疼,带弟兄们下山再抢一些流民去, 一个人二十两银子,天上掉馅饼都不敢这么掉, 下次碰到这么愚蠢的朝廷钦差大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餵小子,本大当家的你也见到了,不过可惜,本大当家的对毛头小子不感兴趣, 既然有胆子来小潭山,便永远留下来与这小潭山风光作伴吧!” 大厅內,除了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还有十余名山贼,很明显这十余名山贼在小潭山贼寇里,有一些地位。 其中一名山贼看著陆瑾,垂涎欲滴。 “大当家的,这小子眉清目秀的,杀了怪可惜的,不如赏赐给小的, 小的愿意下山再抢个一千两银子回来!” 在场眾人听著那名山贼的话语,哈哈大笑, “田四,你那臭毛病就不能改改?那么多的黄花大姑娘你不喜欢,偏偏就喜欢那龙阳之好,你再这样下次老子可不敢与你喝酒了!”一名山贼玩笑道。 “滚一边去,就你那模样,脱光了老子都不带看一眼的,这位小哥......”田四说著,起身走到陆瑾身旁, “这位小哥,別怕!老子虽说是一名土匪,不过对待英俊公子一向温柔,只要你乖乖的,老子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田四说罢,举起手准备摸一摸陆瑾的脸颊! “啊!” 一道悽厉的叫声忽然乍响在议事大厅內, 隨后眾山匪便看到田四的一只胳膊,无力的垂在身侧。 “好胆!” “竟然敢在我们小潭山伤人,小子,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田四,你他娘的那点力气怕不是都使在了那把子上面,竟然因为一个小子折了一只手臂!” 在场一眾山贼说罢,便准备直接给陆瑾一个痛快。 “等一下!” 一声大叫,打断眾人。 眾人疑惑的看向凌峰。 凌峰没有理会其余山匪,只是对著上方的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说道:“两位当家的,这人来歷不简单, 他刚刚自报名讳,乃是...... 乃是江南七州巡抚!” “什么?”在场一眾山匪大吃一惊, 就连高位上的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凌峰,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一个毛头小子,江南七州巡抚?” 一些山贼从最初的惊讶当中回过神来,眾人再次打量陆瑾,內心根本不相信对方是朝廷的钦差大臣。 上方,小潭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视一眼,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彩。 “两位当家的,刚刚他確实自称朝廷钦差大臣,不过真假属下也难辨,故而將人带了上来!”凌峰在一旁解释一句。 二当家的点了点头,隨后他看向下方的陆瑾,沉声问道:“你当真是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陆瑾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二当家的竟然认得本官!不错,本官江南七州巡抚,陆瑾!” 见陆瑾承认,在场所有山贼脸色纷纷凝重起来, 就连刚刚被折断手臂的田四,此刻盯著陆瑾,也是满脸忌惮! “有何凭证?” 大当家的直视陆瑾,语气沉重。 “凭证?没有凭证!本官说是,便是!本官也不相信,有谁敢在七州地界冒充朝廷钦差大臣,两位当家的以为呢?” 陆瑾淡淡道。 两名当家的对视一眼,同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单看对方镇定自若的模样,对方钦差大臣身份,八九不离十! “不知巡抚大人来我们小潭山有何贵干?难不成是想发兵討伐我们?” 两名当家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二人的手掌,不自觉的颤抖! “討伐?若是討伐就不会是本官二人独自来访, 本官来此只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將你们从流民身上抢来的银子,如数上缴, 二一个,荆州地界以后不会再有山贼土匪,本官希望尔等去荆州府衙自首, 本官念在尔等自首的份上,会吩咐下面,从轻处罚!” 陆瑾轻描淡写的將来意直言了当的讲出。 只是还不等两名当家的回答, 大厅內的一名山贼便忍不住讥讽道:“巡抚大人,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老子可是山贼,若是仅凭你几句话就去自首,老子做这山贼作甚!” “不错,想凭藉几句话就让我等自首,你算什么东西,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钦差大人, 不给你面子,信不信老子几人让你永远留在小潭山上, 识相点带著你那名下属赶紧滚!” 又是一名山贼怒不可遏开口。 只是就当一眾山匪纷纷暴怒开口时, 主位上的二当家的却忽然制止眾人:“老八,不得无礼!” “二当家的?”那名老八脸上露出一抹错愕。 二当家的没有解释,他看向陆瑾,笑著说道:“巡抚大人来意,小人已经知晓, 这样,稍后小人让下属统计一下银两,对於从流民手里抢来的银子,定然如数归还, 至於大人说的自首,小人也会儘量劝劝弟兄, 不过大人也知道,小潭山弟兄眾多,需要时间, 大人不妨留下来吃顿酒宴, 宴后,小人们便即刻前往荆州府衙自首,大人以为如何?” 何远没想到这群山匪竟然如此好说话,看来巡抚大人的面子当真管用。 陆瑾听著对方合情合理的请求,没有为难眾人,便点了点头! 二当家的微微一笑,看向厅內其余山贼, “通知下去,让全部兄弟集合,酒宴过后,隨我与大哥前去府衙自首, 若有异心者,家规伺候!” 厅內一眾山贼虽然脸上带著不甘之色,不过还是没有人敢质疑二当家的决断, 只好下去通知其余兄弟! 第238章 剿匪(八) 小潭山, 山贼老巢, 此刻的议事大厅內坐满了山贼,粗略看去不下百人, 还有不少人因为场地限制,坐到了房间之外。 起初当眾山匪得知酒宴过后就要隨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去荆州府衙自首, 有不少山贼怒气冲冲的衝进议事大厅之內,想向二人討个说法, 不过在看到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冰冷的脸色后, 一眾山贼终究没有敢將心中的问题问出口。 由此也不难看出二人在一眾山匪心目当中的地位! 酒宴上, 二当家的亲自为陆瑾与何远斟满酒水,隨后笑道:“陆大人,先前是寨子里兄弟们有眼无珠,没有认出大人, 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实不相瞒,我与大哥早就听说荆州地界来了一位为民请命的青天官老爷, 今日得见大人,实乃三生有幸, 大人若不嫌弃,还请满饮此杯!” 二当家的亲自端起一只酒碗,递到陆瑾身前, 陆瑾看著眼前一脸如沐春风笑意的二当家的,笑了笑將酒碗接了过来。 陆瑾看著手中的酒水,鼻子凑近闻了闻,隨后讚嘆道:“好酒!” 二当家的闻言哈哈一笑,道:“没想到大人年岁不大,却已经是酒中老饕, 大人说的不错,这碗酒,大人便是七州巡抚, 想品尝到也绝非易事!” 陆瑾闻言挑了挑眉,道:“有何讲究?” 二当家一五一十解释道:“不瞒大人,这壶酒乃是我寨子中一名酒师所酿, 这名酒师原本也是商贾子弟,大人手中这碗凉春酒,荆州地界基本上可以说无人不识,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也是因为这酒太过有名,以至於召来祸事, 一名官府大人相中了酒的配方,欲出五十两银子买下来, 大人可能不知道,其他酒行为了这一纸配方,曾出价五千两,依旧无法买到, 这名官府大人却出价五十两银子,这与明抢有何分別? 不过正所谓,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一个商贾之家, 就因为酒师的父亲死也不卖,所以便死了, 死的微不足道。 那名酒师与我有些交情,故而便上了我这小潭山。 大人在荆州地界將一眾贪官污吏斩首的事情,整个山寨无人不知, 那名酒师特意交代我,定要让大人品尝品尝这凉春酒,以表谢意! 大人快尝尝!” 二当家笑眯眯的示意陆瑾赶快尝尝。 陆瑾晃了晃手中酒碗,缓缓说道:“没想到这碗酒水还有这样的故事, 不过酒確实是好酒,就是不知道人是不是好人, 二当家的不会在碗里下些蒙汗药之类的吧? 我听说山上土匪就喜欢干这种勾当!” 陆瑾说罢,直勾勾的看向眼前的二当家的! “大人,你是说这碗酒里有蒙汗药?”一旁的何远惊叫出声,若不是陆瑾提醒,这碗酒怕是已经进了他的肚子了! 二当家的看著谨慎的陆瑾,一脸无奈道:“大人,就是大人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谋害大人, 大人可是朝廷钦差,若是死在小潭山上,朝廷的大军还不得將小潭山夷为平地? 小人不傻,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大人若是不信......” 二当家的说到这里,夺过陆瑾手中的酒水,隨后一饮而尽! 二当家的將空碗碗口朝下,“大人这回可信了?” 陆瑾微微頷首,“倒是本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旁的何远见状摇头失笑, 这名小潭山二当家的文质彬彬,看起来也不像个坏心肠的, 最主要是何远也相信这名二当家的说的,不敢对二人起什么歹心, 朝廷钦差大臣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朝廷不可能放过这群土匪! 想到这里,何远迫不及待的將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他作为荆州本地人,对於凉春酒早有耳闻, 不过二当家的讲述的种种內幕,他倒是不甚了解! “大人请!”二当家的再次將酒碗斟满, 这次陆瑾不再怀疑,学著何远的样子,將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二当家的与一旁主位上的大当家的眼见陆瑾不再犹豫的將酒水饮尽后, 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同时浮现二人脸庞之上! “田四!” 二当家的突然大喝一声, “在!” 田四不明所以的挠挠头,不过还是立刻开口回应。 “你他娘的,刚刚有眼无珠得罪巡抚大人,如今还不赶快滚过来请罪!” 二当家的冷著脸对著田四开口说道。 田四听著二当家的话语,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的一条胳膊被陆瑾折断,不去找对方麻烦已经够给对方面子, 如今还要拉下脸给对方赔罪? 只是看著二当家冷冰冰的脸庞,田四无奈站起身,走到陆瑾身前, “巡抚大人对不住了,刚刚是小人莽撞了!” 田四压著脾气,闷声开口。 陆瑾没有理会田四,只是自顾自的再次饮尽一碗酒水, 別的不说,这个名为凉春酒的酒水,味道属实不错,与绿蚁酒各有千秋。 田四眼见陆瑾神態傲慢,內心虽然恼火,不过碍於二当家的面子,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田四没有开口,二当家的却在此时发难, 他盯著陆瑾,语气冷漠道:“巡抚大人,刚刚我兄弟已经为他的出言不逊,向你赔罪, 那么现在来说说你折断我兄弟手臂的事情!” 二当家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山贼同时一愣, “二当家的?” 田四也是诧异的看向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没有理会错愕的一眾山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陆瑾身上,同时脸上带著一丝嘲弄之色。 何远听著二当家毫不客气的话语,当即怒声回懟道:“你一个贼寇......” 何远话语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天旋地转, 而后扑通一声,倒在席位之上! 第239章 剿匪(九) 小潭山, 山寨议事大厅之內, 隨著何远扑通一声倒在席位上,陆瑾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看著脸上带著鬼魅笑意的小潭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 怒声开口, “你......” 只是没等陆瑾话语落下,在场一眾山贼便看到这位江南七州的巡抚如同他那名同伴一样,倒在席位之上。 “二当家的,这是怎么回事?” 大厅內的山贼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明所以的对著二当家的开口询问。 刚刚不还是说要带著他们去荆州府衙自首,如今怎么將人迷晕了? 二当家上前几步,拍了拍陆瑾的脸颊,確认陆瑾已经不省人事后,便笑著开口道:“不瞒诸位兄弟,今日我小潭山......发財了!” “发財了?” 一眾山贼听著二当家的话语,脸上更为疑惑! 此时大当家的站起身,缓缓走到陆瑾身前,边走边道:“我来给诸位兄弟解惑, 就在两个时辰前,我与老二同时接到道上的一条消息, 道上有人出钱买这名巡抚大人的脑袋, 价格嘛......十万两,黄金!” 大当家的此刻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十万两黄金!” 在场一眾山贼听著这个数字,无不为之动容! 那可是十万两黄金,哪怕將黄金换成银子,都是一笔了不得的財富,难怪二当家的说,小潭山要发財了! “大当家的,所以刚刚二当家的说去荆州府衙自首,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为的便是蒙蔽这名巡抚大人?” 一名山贼適时开口问道。 大当家闻言一笑,道:“不错,老子在小潭山自由自在,怎么可能凭他几句话就乖乖去衙门自首, 这名钦差大臣也是真的蠢,我与老二隨口答应一句,他便信以为真, 呵,这种蠢货,他不死谁死?” 在场眾山贼听著大当家的解释,纷纷恍然大悟, 他们刚刚还在纳闷,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怎么转了性子,要带他们去自首,原来都是假的! “大当家的,別怪小的多嘴,对方毕竟是朝廷钦差大臣,若是他真的死在了我们的小潭山上,朝廷为了朝廷尊严定然会派大军来围剿,小的怕这笔泼天富贵,有命拿没命花!”一名山贼有些担忧道。 这名山贼的话语,迎来眾人的赞成,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若是死在了贼窝里,朝廷为了威严,势必会疯狂报復。 二当家的看著大厅內的上百號人,呵呵一笑道:“你们他娘的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一名钦差大臣就给你们嚇成这样, 朝廷为了威严派大军围剿小潭山,我等自然抵挡不住, 不过当朝廷知道钦差大臣已死的消息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我们已经拿著金子跑路了! 通知下去,让所有弟兄们做好准备, 荆州地界我们是不能待了,不过早些年我与大哥已经选好汴州的一处山头, 那里便是我们的第二个老巢, 让兄弟们一会吃完酒宴立刻出发, 正好如今荆州地界遍是流民,兄弟们可以乔装为流民,前往汴州东沟山!” 二当家的话语使得大厅內的一眾山贼神色一振, 眾人没想到,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早已经为了大伙选好退路, “老子就说,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怎么可能带著兄弟们去自首,原来还有这等隱情,二当家的神机妙算,小的佩服!” 一名山贼心悦诚服道。 二当家的笑著摇了摇头, 也算他们运气好,刚刚得到消息,这名巡抚大人就自己送上门来, 起初二人听到陆瑾的身份时,还带著疑惑, 想著天上哪有这种好事,想什么来什么,十万两黄金自投罗网。 不过,当二人看到陆瑾神態倨傲,天然带著一副官威后, 二人面色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十万两黄金啊, 哪怕他们兄弟二人抢一辈子,也攒不起十万两黄金。 二当家的深吸口气,平復一下內心的激动, “田四,愣著做什么?这名巡抚大人折了你一条手臂,割下他脑袋的活计就交给你了, 本来他若是换个身份,让你玩耍几天也自无不可, 不过如今时间紧迫,我与大哥还需要拿著他的头颅走一趟凉凤山,便委屈兄弟了。 行了,赶紧动手,手脚麻利些,別溅的到处都是!” 田四听著二当家的话语,嘿嘿一笑, 他们这些山贼为何服从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 还不是因为二人手段够狠,又讲义气? 就打这件事来说,自己委屈不委屈的,换做別的山头,有几个当家的能在意? 田四想到这里,缓缓走到一旁,拿起一柄九环大刀, “好叫二当家的知道,小的心中半点委屈都没有, 小的自己的那点癖好,对比这十万两黄金算的了什么? 况且二当家的还將这么光荣的任务交给小的,小的心中感激不尽, 一名江南七州巡抚的脑袋,说出去也够小人吹嘘一辈子了,两位当家的,瞧好!” 田四话音一落,手中九环大刀对著陆瑾脖颈处猛然一斩! 就当在场所有山贼都认为九环大刀会轻而易举的斩下这名朝廷钦差大人的脑袋时, 一直手掌忽然鬼魅的抓在九环大刀刀柄处, 而后在场一眾山贼便惊恐看到, 本应该不省人事的钦差大人,手掌略一用力, 九环大刀翻转角度,径直將田四那张带著无比惊恐的脑袋,一分为二! “咕咚!咚!” 田四的脑袋与身体,先后倒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议事大厅內, 鸦雀无声! 第240章 剿匪(十) 小潭山, 山贼议事大厅內静悄悄的, 在场一眾山贼看著头颅与身子一分为二的田四,所有人脸上都带著不可置信之色,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伙,就这么死了? 还是被一名官员所杀? 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脸色阴沉, “你为何没有被蒙汗药迷晕?” 二当家的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瑾闻言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他掂了掂手中的九环大刀, 还不错,重量不错... “二当家的这个问题好没道理,那碗酒水你也喝了,你不也是如没事人一般?”陆瑾缓缓开口。 二当家的皱起眉头, “我没事,是因为我事先服了解药!你又是为何?” 陆瑾耸了耸肩膀,道:“天底下又没有规定,只有二当家的可以事先服用解药,本官既然敢独闯山寨,自然事先有些准备!” “二当家的,和他废什么话, 他清醒著还是昏迷,对於我们来说又有何分別? 小子,你应该后悔事先服下了解药, 昏迷中死去,至少死的毫无痛苦, 如今清醒著,还要感受一番恐惧, 何必呢? 二当家的,属下请命,由我斩了这名江南七州的巡抚大人, 他娘的,田四还欠我三十两银子,他倒是死的乾脆, 如今老子的债只能向这名巡抚大人討要了!”一名身材略显臃肿肥胖的山贼骂骂咧咧说道。 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虽然计划出了些意外, 不过终究无伤大雅,只要对方还在小潭山上,就跑不掉, 就像高胖子说的,对方清醒著,无非是多感受一番恐惧罢了! “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乖乖的去死不好么?非要抖搂自己的那一点小聪明,还害我失去一名兄弟。 高胖子,人我交给你了,別让他死得那么轻鬆!” 二当家的与一眾山匪缓缓退后几步,將场地留给陆瑾与高胖子! 陆瑾意外的挑了挑眉,问出一个让在场所有山贼笑掉大牙的问题,“你们不打算围攻本官?” 一眾山贼听著陆瑾幼稚的问题,哈哈大笑, 就连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也是摇头失笑。 “喂,小子,你不会以为杀了一个田四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吧? 让我们上百號人围攻你? 你算什么东西? 先打贏高胖子再说吧! 老子也不怕提前告诉你,高胖子的实力在我们小潭山,足以排进前十之列, 刚刚的田四在其手里也走不过一招! 我若是你,立刻跪下来投降,让高胖子给你个痛快! 否则的话,今日你便会知道,有些时候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东西!” 陆瑾略带嫌弃的打量一番肥胖的胖子,怎么看也不像一个高手! “哈哈哈!高胖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最近吃的太多了,就连一个官员都敢瞧不起你!” 陆瑾的眼神自然没有逃过在场一眾山贼的目光。 那名高胖子,眼见陆瑾眼中带著轻蔑之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巡抚大人是吧?我呢与田四不同,那傢伙就喜欢一些像大人这般眉清目秀的男子, 我却不一样,男人女人我都喜欢, 不过嘛,我与田四的喜欢不同,我这个人只对吃的感兴趣, 希望大人的肉滑嫩一些,可千万別让高某失望!” 高胖子说罢,从大厅角落拿起一双铜锤,而后瞬间眼神凌厉,朝著陆瑾猛然挥来! 在场一眾山贼面带冷笑的看著这一幕, 刚刚田四的死,眾人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眾人都將那一切归於陆瑾装晕偷袭, 如今不同, 高胖子的一双铜锤,力道刚猛无比,他们不相信一名官府官员能挡得住! 陆瑾感受著耳畔呼啸的风声,在看著眼前虽然身材臃肿,但速度著实尚可的胖子, 陆瑾缓缓抬起手中九环大刀。 “嗤!” 一道金属切断骨肉的声音,在大厅內骤然响起, 紧接著便是一道鬼哭狼嚎之音,以及一双分量不轻的铜锤掉落在地上的声响, 至於高胖子那一双断臂掉落在地的声响,在这几种混杂的声音中,倒是显得极为不明显! “抱歉,本官许久没有使用分量这么重的九环大刀,故而力道上可能小了一些, 不过你放心, 下一刀不会了!” 陆瑾说罢,手中九环大刀从上至下迅猛一斩, “哧!” 高胖子那肥胖的身躯,瞬间被一分为二, 一具两截尸体,重重跌落在地面之上! 原本脸上还带著笑意的一眾山贼,此刻笑容掛在脸上,而后隨著时间推移,这份笑意转换成惊恐之色, 眾人看著高胖子的尸体,全场死寂! “咕咚!” 一名山贼不自觉的咽了咽口中的口水, 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高胖子的实力他们这些山贼可谓是最了解的,结果与这名巡抚大人交手还不到一瞬间, 便以高胖子被一分为二结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名山贼情不自禁开口。 眾人根本不敢相信,一名朝廷钦差大臣,竟然能单枪匹马杀掉他们同伴! 若是说换个武將来,眾人可能也不会如此惊讶, 但对方可是江南七州的巡抚啊,隶属文官! 什么时候大乾的文官都这么生猛了? 陆瑾见整个议事大厅忽然鸦雀无声,不急不缓的拿起席位上的酒水, 对於掺杂了蒙汗药的凉春酒,陆瑾不以为意,一口饮尽。 “二位当家的,莫不是看在陆某是官员的份上,特意派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属下? 没必要这样, 本官既然敢闯这小潭山,自然还是略懂拳脚的。 要不换个武艺高一点的来?” 小潭山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听著陆瑾毫不掩饰的嘲讽声,二人脸色阴沉。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我来!” 一名山贼缓缓走出队伍,手中已经握紧一桿长枪! 两位当家的没有说话,静静的看著走出之人。 “周通,让他晓得我小潭山可不是泥捏的!”一些山贼纷纷为那名山贼打气。 那名山贼走近陆瑾,而后冷冽一笑,“老子周通,小潭山武艺排名第三......” 那名周通话语还没有说完,在场一眾山贼便看到陆瑾身影鬼魅一闪, 紧接著,与刚刚高胖子並无二致, 一具两截尸体,再次跌落在地面之上...... 鲜红的血液匯聚成一块水滩, 水滩上反射著在场所有山贼那张惊恐至极的脸庞, “忘了说,本官只有一个父亲,在让本官听到谁敢自称老子,与他二人一个下场!” 陆瑾將九环大刀抵在血滩之上,语气隨意却威严十足! 第241章 剿匪(十一) 小潭山议事大厅, 在场眾多山贼此刻看著手抵大刀的陆瑾,眼中再无一丝轻视之意, 高胖子与周通的死,让在场眾人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 眼前这名江南七州巡抚,绝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小潭山两名当家的此刻低垂著脑袋,目光死死盯著神態自若的陆瑾, “巡抚大人好武艺,没想到这次是我兄弟二人看走了眼,不过...... 大人好像忘了,这里可是我小潭山的老巢, 小潭山上,兄弟不下五百人, 大人难道还想凭一己之力杀光我们五百人不成?” 两位当家的虽然震惊陆瑾的武艺,不过二人並没有多少担忧, 一个人就算在强,还能打贏五百人? 在场一些山贼纷纷拿起武器,將陆瑾围在大厅中央。 陆瑾环顾四周,见眾山贼將自己围住,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一丝惧色,反而讥讽一句道:“刚刚尔等不是说本官算什么东西, 尔等不屑围攻,怎么如今却反悔了? 不过也无妨,本官从一开始也没相信过你们这些贼寇的人品!! 二当家的问,小潭山上下五百號人,本官是否要屠戮一空, 嗯......本官来之前確实没有这个打算,不过如今不好说, 借用二当家的一句话, 尔等乖乖去府衙自首不好么?偏要上赶著送死? 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著, 怎么, 你们这一个个的,活腻歪了?” 陆瑾猖狂桀驁的话语,不断迴荡在议事大厅之內, 眾人看著桀驁无比的陆瑾,只觉得这位巡抚大人怕是疯了, 一个人,面对五百人,还信誓旦旦的说五百人都活腻了? 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视一眼,而后冷冽开口道:“小子,你真以为我们小潭山的兄弟都是嚇大的?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手上功夫是否有嘴上功夫这么厉害, 眾兄弟听令,击杀此人者,赏黄金一千两,並位列小潭山,第三把交椅!” 大当家的杀意凛然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山贼红了眼睛, 一千两黄金,第三把交椅, 权势与金钱唾手可得,只要杀了眼前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本事的朝廷钦差。 不过对方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本事,已经不重要了。 听对方话里的意思也没打算放过眾人, 眾山贼红了眼睛,不知是谁率先怒吼一声,便提著长刀迅速向陆瑾攻去。 其余山贼见状,也是纷纷厉啸一声,加入战场。 ------------------------ 议事大厅外, 原本还在热烈痛饮的小潭山山贼, 在得到大当家派人传出来的指令后,所有人立刻拿起武器將议事大厅围了起来, 因为场地有限,议事大厅內容纳上百人已经是极限,故而大厅外的这些山贼便是想进去也没有机会。 “这名朝廷的钦差大臣怕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妄想一个人挑战我们山寨五百號人?就算是找死,也没有这个找法吧?”一名山贼语气讥讽道。 身旁有同伴轻嘆一声, “唉,可惜了那一千两金子与第三把交椅,终究是与我等无缘了。” 这话一出,在场大部分山贼均是身有同感, 大厅內本就是一些武艺偏高的山贼, 他们这些厅外成员的武艺,地位,自然比不过厅內的。 一名山贼玩笑道:“你们说,这名朝廷钦差大臣能不能多坚持一会?也让我等搏一搏机会嘛!” 这名山贼话语一出,在场眾山贼莞尔一笑, 厅內可是足足有上百號人,如何轮得到他们? 他们內心倒是希望这名钦差大人坚持的久一些,不过问题是,可能吗? 就当眾人谈笑之际, 一道惊恐万分的急迫声音忽然在大厅內响起, “来人,快来人!” 大当家的声音在大厅內响起。 厅外的一眾山贼诧异的对视一眼, 大当家的声音怎么如此急迫? 不过眾人来不及细想,立刻冲入议事大厅之內, 当看清大厅內的局势时, 哪怕见过了太多生死的山贼也不禁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议事大厅內,入目所见,儘是尸骸, 加起来怕是已经不下数十具,鲜红的血液已经如河流一般, 眾人只是刚进入大厅,鞋子上就已经沾满血跡。 高位上,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被十余名兄弟护在身后, 十余人面带惊骇的盯著身前不远处的一人, 正是陆瑾。 “咕咚!” 进入大厅內的山贼,每一名不自觉的喉咙滚动, 眾人脸色发白的看著手持九环大刀的身影, 这才过去多久时间? 上百名兄弟就剩下十余人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刚刚还嚷嚷著希冀陆瑾多坚持一会的山贼,此刻满心骇然! 陆瑾回头,冷眼看向身后衝进来的一眾山贼,想了想,还是回到何远身旁, 若不是有何远在,陆瑾需要分心保护后者,解决这群武艺稀鬆平常的山贼,哪里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 陆瑾没有著急进攻,略微恢復一下微喘的气息, 衝进来的山贼也没有像在厅外一样,嚷嚷著求一个机会, 实在是大厅內的尸骸,著实镇住了眾人。 高位上,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眼见衝进来眾多兄弟,可是內心依旧没有安全感, 他们已经被陆瑾杀怕了, 上百號兄弟,还是武艺排的上號的,就剩下身旁的十多人, 哪怕外面衝进来再多兄弟, 面对这么一个杀神,怕是也没有多大用处。 二人看著神情依旧带著轻鬆写意的陆瑾,內心苦涩, 凉凤山那群狗娘养的,怪不得敢出十万两黄金买陆瑾的人头, 因为这个任务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便是百万两金子又有什么用? 二人將凉凤山那群山贼八辈祖宗问候一遍。 只是眼前的危机还需要解决, 二当家的深吸口气,看向陆瑾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胜券在握, “陆大人,今日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今日之事,小人愿意花钱免灾, 从流民那里抢来的银子,小人愿意双倍上缴, 至於小潭山上后加入的一些流民,小人也可以让他们去府衙自首,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如何?” 第 242章 剿匪(十二) “到此为止?” 陆瑾脸上带著笑意,看向上方的小潭山两名当家的,没有言明同意与否。 陆瑾將已经沾满血液的九环大刀插在地面之上,隨后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面, “两位当家的想到此为止,需要先回答本官几个问题,回答好了,本官也不是不可以放过尔等!” 二当家的沉声问道:“不知陆大人想问何事?” 陆瑾没有著急开口询问,他目光移动,想在大厅內找找看有没有保存完整的酒水,杀了这么多的人,哪怕是他,也有些口乾舌燥。 只是可惜,大厅內,除了尸体还是尸体,至於酒水,早就混著血液流淌在地面之上。 仿佛看懂了陆瑾所求,大当家的將上方的一坛酒水扔给陆瑾, 陆瑾接过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喝酒的念头, “第一个问题, 刚刚本官装晕时,你说道上有人出十万两黄金欲买本官项上人头, 本官想知道,这背后势力是哪一方?” 二当家的闻言沉吟片刻,隨后如实说道:“不敢欺瞒巡抚大人,出价欲买大人项上人头的,是荆州地界最大的一股山贼势力,凉凤山!” 一旁的小潭山大当家的有心开口阻止,却终究没敢採取行动。 在道上,这种招供行为无疑会被同道之人唾弃, 不过此刻为了活命,二人也顾不得江湖道义了。 陆瑾点了点头,对方之前说需要拿自己的头颅走一趟凉凤山, 其实那时陆瑾便猜到幕后想杀死自己的,便是这荆州地界上最大的山贼势力! “第二个问题,凉凤山为何花费重金买本官性命?” 陆瑾盯著上方的两人,目光闪烁。 按理说自己不过只剿了一个牛背山,凉凤山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知道自己欲要剿匪, 况且按时间来算,对方甚至在自己剿匪之前便在道上放出消息, 一个山贼势力,不畏惧自己的官职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花费重金买自己性命! 陆瑾內心隱隱觉得这里面必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猫腻。 小潭山两名当家的听著陆瑾的询问,摇了摇头,“回大人,凉凤山为何花钱买大人性命,小人不知!” 陆瑾听著二人的回答,脸色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陆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著两人。 小潭山两名当家的眼见陆瑾浑身上下散发著冰冷的气息,想到惹怒这位,今日整个小潭山怕是要万劫不復, 二当家的急忙出言道:“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凉凤山为何花钱买大人性命,其中缘由小人確实不知。 大人有所不知,在我们绿林行当,就没有人会问这种缘由, 买家花钱买命,谁有本事提人领赏,至於內幕,僱主不会说,我们也不会问, 更何况这次是凉凤山想买大人的命,我们就不敢多问了!” 陆瑾听著二当家的解答,在看著对方眼中生怕陆瑾不相信的急迫之色, 陆瑾相信对方对於此事,確实不知。 “第三个问题, 二位当家的希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可本官作为江南七州巡抚,朝廷钦差大臣, 亲自来你们小潭山已经给足你们面子, 可尔等是如何回报本官的? 明面上虚情假意的答应本官提议,暗地里下药想割了本官的脑袋, 本官就想问问二位当家的, 换做是你们,你们觉得, 今日之事,能到此为止吗?” 大厅上方, 二位当家的与其身旁的十余名山贼,听著陆瑾誓不罢休的话语,面色难看。 大当家的咬了咬牙,隨后目光狠厉道:“陆大人,小人们已经给大人赔礼道歉,大人还想怎样? 大人虽说武艺了得,但大厅外可还有我数百名兄弟, 大人难不成还能將小潭山上下杀个乾净? 如今你我各退一步, 银子我们双倍上缴,大人若是嫌我们碍眼,小人带著兄弟也可以前往別州地界,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人以为如何?” “不如何!”陆瑾淡淡开口。 “你!”大当家的被陆瑾淡然的话语,懟的面容铁青。 只是无论大当家的脸色如何难看,现在的他,实在不敢轻易招惹陆瑾,他是真的被陆瑾杀得心惊胆颤了! “大人,还请大人明言,今日要如何才能放过我等兄弟?”二当家的適时开口。 陆瑾轻声笑道:“我若是说,我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尔等,你又如何?” “大人这是一定要与我们兄弟,鱼死网破了?”二当家的看著步步紧逼的陆瑾,脸上不由得恼火起来。 陆瑾摇头失笑, “鱼死网破?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眾? 一群半辈子只拿过锄头的百姓,便是给他刀剑,能拦得住本官的一刀? 与你们讲些题外话, 前些日子,本官被二百名禁军侍卫围攻, 说实话,当时心里多少是有些慌的, 毕竟能做禁军的,都是一些武艺不错的將门子弟, 不过...... 二百人便想围杀本官,多少还是有些自以为是, 本官会不会死,另说, 不过他们定然会全军覆没, 二位当家的认为你们这群手下,比之禁军如何?” 大厅內, 所有人被陆瑾囂张跋扈的话语镇在原地, 这些话若是陆瑾刚进来便说,眾山贼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放在现在,眾人无法反驳。 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视一眼,隨后大声开口道:“诸位兄弟也都听到了,这位巡抚大人是不打算给兄弟们活路了, 既然如此,怎么做,诸位兄弟心中应当有数, 本大当家的在此宣布, 杀此人者,赏金万两! 奉第三把交椅!” 大当家的雄浑的声音响彻在所有山贼耳中, 后进入大厅內的一眾山贼,听著大当家的承认,所有人气息粗重。 黄金万两,他们这些人怕是十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一笔財富, 况且哪怕不杀这名钦差大人, 后者也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如此...... 大厅內, 所有山贼紧紧握著手里的武器, 眼睛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第243章 消失的陆瑾 小潭山, 议事大厅內, 何远揉了揉阵痛的脑袋,隨后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猛然睁开双眼, 他只记得自己喝下一杯凉春酒之后,便不省人事, 他意识到,自己与钦差大人中了贼寇的诡计, 只是当何远看清周围的情况后, 面色瞬间的变得苍白无比,隨后忍不住的乾呕起来。 只见何远周围,密密麻麻全部是的残肢断臂,脚下血流成河,整个山贼议事大厅,完全一副森罗地狱的模样。 何远哪里见过这等场景,故而狂吐不止。 不知多久之后,何远总算停下呕吐,虽然內心依旧不適应,不过如今的他还有要紧事要办。 何远强忍著內心不適,一具一具尸体的翻找起来,他要確定这些尸骸当中有没有陆瑾的尸体。 好在何远检查一番过后,並没有在尸堆当中发现陆瑾的首级。 “二百三十一人......” 何远內心忍不住的震撼,小潭山上贼寇一共不过五百號人左右, 此刻足足有近一半全部都在这里躺著, 甚至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首级,何远也看到了。 “巡抚大人应该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何提前离去......” 何远想到这里,內心忍不住的升起一丝幽怨, 就不能走的时候叫醒自己?虽说蒙汗药药效持久,但是一盆冷水下去怎么也醒透了。 何远收回心神,朝著大厅之外走去, 如今的他需要先回到府衙, 虽然说不敢当面责怪巡抚大人,不过背后詆毁两句,何远相信哪怕巡抚大人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当何远回到荆州府衙后,询问一圈,却发现府衙上下根本没有人见到过巡抚大人, 何远皱著眉头,干坐在府衙內等了一夜,只是哪怕等到了第二日中午,依旧没有发现陆瑾的身影。 这一发现不由得让何远慌了神, 虽然他內心相信巡抚大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不过万一呢? 万一小潭山上发生了一些意外事件, 巡抚大人再出个三长两短, 先不说荆州本地賑灾工作群龙无首,单说一名朝廷钦差大臣的失踪,便是天大的事情。 何远不敢耽搁,连忙將情况上报给冀州的三部上官。 -------------------- 冀州府衙, 一张书案前,一名面容清瘦的男子正在奋笔疾书,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范大人,这里有一封荆州官员递过来的文书,说是有十万紧急的事情呈报给大人!” 一名属官將一封未拆封的文书,递交到兵部郎中范天仲手里。 范天仲听著下属匯报,內心不免有些好奇, 如今巡抚大人可是在荆州,那么为何荆州官员会將文书呈到他这里来, 范天仲將手中毛笔搁置在一旁的笔架前,隨后擦了擦手,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文书。 只是当看清文书上面的字跡后,范天仲原本好奇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下属见范天仲脸上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大人?难不成荆州那边又起了什么乱子?” 范天仲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吩咐一声, “让其余两部官员回府衙议事!立刻!” 属官眼见郎中大人语气无比沉重,没有多说什么,立刻通知下去。 当三部官员纷纷回到冀州府衙后,便看到了脸色乌云密布的兵部郎中, “范大人,这么急匆匆的叫我们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户部郎中眼见人员到齐,立刻开口问道。 范天仲看著衙內的眾多官员,沉声道:“诸位大人,刚刚荆州经歷司经歷给本官发来一份文书,文书上说......巡抚大人,不见了!” “不见了?” 在场一眾官员诧异开口。 范天仲见眾人诧异,开口解释道:“根据荆州经歷呈来的文书上说,荆州本地盗匪猖獗,巡抚大人带著那名经歷,二人前去剿匪,当二人剿灭小潭山匪寇后,巡抚大人不知所踪......生死不知!” “等一下范大人,剿匪?巡抚大人两人前去剿匪?这名荆州经歷司经歷不会是戏耍我等吧?”一名官员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 开什么玩笑,剿匪哪里有两个人去的?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范天仲摇了摇头,道:“巡抚大人的武艺,想必在场大人心里都有数, 何经歷在文书上也解释了一句,荆州將士人手不齐,巡抚大人这才想著凭藉二人前去剿匪!” “荒唐,纵观古今,哪有钦差大臣独自剿匪的先例? 荆州人马不齐,他不会调平南军將士? 如今倒好,賑灾工作好不容易上了正轨,钦差大臣却生死不知, 这件事若是传回朝堂上,我们这些日子所付出的辛苦,怕是都要埋没!” 户部郎中怒声开口。 也不怪他如此愤怒,如今隨著各地秋粮陆续送来,賑灾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他们这群人只等回到朝堂之上,接受朝廷嘉奖, 谁曾想在这种时刻,钦差大臣却不知所踪,甚至生死未知,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若是死了,他们这群人哪怕付出的辛苦再多,怕是也要收到一些牵连。 范天仲看著愤怒的户部郎中,轻声开口道:“所以本官將诸位大人都找了过来,想问问在场诸位大人的意思, 这件事,我们到底要不要报与朝廷?” 范天仲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官员沉默下来, 这件事若是报与朝廷,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派新来的钦差大臣接替陆瑾的工作, 到时候哪怕他们賑灾有功,这个功劳势必会大打折扣, 可若是不上报, 谁也不知道陆瑾究竟是死了还是出了一些其他意外, 到时候朝廷联繫不上巡抚大人,他们的隱瞒不报,必然会收到朝廷责罚。 府衙內静悄悄的, 所有人面带沉思,不敢轻易开口。 第244 章 凉凤山 上京城, 皇宫,紫极殿。 今日紫极殿內早朝的氛围,与以往略显不同, 殿內一些文武百官听著右相宣读的一封封奏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让在场眾大臣如此的原因是, 昨日夜间,荆冀两地三部官员传来一封八百里加急。 虽然今日早朝皇帝陛下並没有提及那封八百里加急奏疏的內容是什么, 但是作为大乾帝国最中央的一群官员,眾人岂能没有自己的渠道? 一番打探之下, 眾人得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江南七州巡抚,朝廷的钦差大臣陆瑾竟然失踪了, 而且是生死未知! 至於缘由眾人也打探清楚了,据说是与一名荆州本地官员二人前去剿匪所造成的! 在场一些与陆瑾有过恩怨的官员摩拳擦掌,都等著针对这件事情,弹劾陆瑾。 毕竟严格说起来这是陆瑾工作上的失职, 他一个人失踪不要紧,却让荆冀两地賑灾官员群龙无首,这可是天大的过失! 一些太子党官员將摺子揣在袖子中,就等著陛下提及此事,趁机弹劾陆瑾。 只是让眾官员有些失算的是,皇帝陛下哪怕到了朝会尾声,依旧没有提及昨日那封八百里加急。 这一幕使得不少官员心中暗自著急。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龙椅上,萧离在黄锦公公的搀扶下,准备起身。 只是就当这时,一道略显急迫的声音,却忽然在紫极大殿內响起! “陛下,老臣听闻陆瑾失踪了,不知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户部尚书眼见皇帝陛下即將起身离开,连忙开口。 萧离听到户部尚书的话语,又坐回龙椅之上。 他盯著下方的户部尚书,语气淡漠道:“钱爱卿倒是消息灵通, 朕昨日夜里才得到的消息,爱卿今日一早便知道了! 不错,荆冀两地三部官员发来一封八百里加急,奏疏上称,江南七州巡抚陆瑾,於三日前消失不见,生死未知! 如今荆冀两地官员群龙无首,眾官员希望朝廷能给出指示!” 皇帝的话语使得在场那些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官员纷纷大惊失色, 一名钦差大臣生死未知,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朝廷钦差可是象徵著朝廷的顏面, 真出了些什么事情,朝廷威严无疑荡然无存! 只是在场一些官员不解, 为何皇帝陛下没有主动提及此事, 若不是户部尚书,皇帝甚至不想在早朝议论这件事情! “陛下,不知陆大人为何失踪? 一名官员疑惑开口。 萧离看著下方的文武百官,淡淡道:“奏疏上並未提及!” “这......” 萧离的话语使得一些早知內幕的官员纷纷愣在原地。 就连他们都知道陆瑾是因为与一名荆州官员前去剿匪故而失踪的, 眾人不相信皇帝对於此事不知, 不过如今皇帝开了口,他们没办法针对这件事情再弹劾陆瑾。 毕竟皇帝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情,一个臣子事先知道了, 找死也没有这个找法! 在场一些官员目光隱晦的交流,隨后默默收起了袖子当中的摺子! “陛下,不论如何,荆冀两地灾情刻不容缓。 如今陆大人失踪,朝廷应当再派一名钦差前去,主持工作!”工部尚书开口諫言道。 萧离眯起双眼看向工部尚书,没有表態。 “陛下,微臣支持严尚书建议,荆冀两地灾情迫在眉睫,如今陆大人失踪不见,朝廷理当再派一人前往!”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名名官员走出队伍,开口赞同工部尚书的意见。 萧离看著走出的一眾官员,面无表情道:“严爱卿的建议,倒是好建议, 不过诸位爱卿怕是忘了一件事情, 前些日子,就在这紫极大殿內, 朕也希望选出一名前往荆冀两地賑灾的钦差大臣, 可是满朝文武除了陆瑾,没有人愿意揽过这件差事, 怎么,如今就能选出来了?” 萧离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文武百官面色羞愧。 眾人低垂著头颅,不敢与萧离对视。 萧离缓缓起身,俯视眾人,语气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行了,陆瑾失踪一事,朕心里有数。 至於诸位爱卿心中怎么想的,朕也清楚。 不过今日朕就当著你们的面將话讲清楚, 朝廷钦差大臣,只有陆瑾一人, 至於诸爱卿心里念著的賑灾的功劳,也不会落到別处, 想让朕再派一名钦差大臣前去,除非得到陆瑾明確的死讯再说吧! 退朝!” 萧离说罢,身影离开紫极殿。 大殿內,一些官员凑在一起,小声交流,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陛下竟然如此果决。 ----------------------- 凉凤山, 作为荆州最大一股山贼聚集之地,整个凉凤山坐拥將近上百里地界, 凉凤山四周,高山环绕,地势易守难攻。 据说在之前的数十年里,朝廷不下十余次调平南军剿灭凉凤山, 可惜十余次皆是无功而返! 由此可见凉凤山被称为荆州地界最大的山贼势力,绝非浪得虚名! 此刻,凉凤山的议事大厅內, 三道人影坐在议事大厅上方,下方站著二十余名凉凤山山贼, 在大厅中央,还有五名衣著襤褸的男子正侷促著打量著议事大厅之內的眾人。 “小子,收起你的狗眼,再让老子发现你偷偷打量大当家的,信不信老子將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下方一名山贼盯著五人当中的一名长相秀气的男子面露凶狠。 那名长相秀气的男子闻言顿时收回目光,並且仿佛被那名山贼恶狠狠的目光嚇到了一般,身子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这一幕引来在场一眾山贼的哈哈大笑! “行了雷天,別嚇唬新人了!以后都是我凉凤山的兄弟,餵你们五个,还不过来见过三位当家的!” 五人闻言,连忙对著上方三位当家的行了一礼, “见过三位当家的!” “嗯,既然进了凉凤山,以后便是我凉凤山的兄弟, 我们凉凤山规矩不多,不过有一点还望你们五人牢记, 背叛兄弟者,千刀万剐!听清楚了吗?” 大厅上方,坐在第二把交椅上的男子淡然开口。 五人闻言连忙称是! “嗯,下去吧,去找你们各自的小头领换身好的行头!”二当家的摆了摆手。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三把椅子中央那道身影突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指著刚刚被嚇得身子发颤的男子开口问道。 “回大当家的,小人金禄!” 金禄看著上方的大当家的,双眼不自觉露出痴迷之色。 谁能想到,凉凤山大当家的竟然是一名女子,还是一名相貌不错的女子, 若是按照前世一句话,这女子的腿,比陆瑾的命都长...... 不错,眼前的金禄正是乔装打扮混进凉凤山的陆瑾! 第245章 白霓裳 “金禄......一会你留下!” 女大当家的开口命令道。 在场一眾山贼听著大当家的话语,面无表情。 不过陆瑾还是隱约察觉到, 当女大当家的说过这句话后,大厅內一眾山贼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隱隱带著一抹冷意。 尤其上方那位挨著女大当家的第三把交椅上的男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仿佛看著一名死人。 陆瑾不知道眼前的这名大当家的单独留下自己有何用意, 就算对方消息灵通,持有自己的画像,但自己经过一番乔庄打扮,对方不可能认出自己, 那么为何刚刚一见面就將自己留了下来? 还有眾山贼看向自己,为何目光冰冷? 陆瑾虽然內心不解,不过嘴上却毫不犹豫道:“小的遵命!” “嗯,其余人散了吧!”女大当家的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看样子似乎还有些没有睡醒。 “霓裳,还有要事没有说完呢!”二当家的神色有些不悦道。 “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女大当家的淡淡道。 二当家的见状翻了翻白眼, 整个寨子就属你最悠閒,你却嚷嚷著累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位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 故而二当家不再多说什么,拍了拍屁股,起身离开。 三当家的临走之际,有意走近陆瑾身旁,隱晦低语一声,並且恶狠狠的瞪了陆瑾一眼后才珊珊离开。 陆瑾听著三当家的威胁话语,挑了挑眉。 “倒是有点意思了......” 当大厅內只剩下陆瑾与女当大家的二人后, 女大当嫁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著她那一双大长腿走进陆瑾跟前,前后打量一番。 陆瑾看著眼前这名与自己身高不相上下的女大当家的,弯腰恭敬开口问道:“不知大当家的留下小的,有何吩咐?” “你以后可以叫我白霓裳!”女大当家的勾起陆瑾的下巴,忽然魅惑一笑,她凑近陆瑾耳边,口吐幽兰:“今晚子时来我房间,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陆瑾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一眾山贼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还有三当家的临走之时,毫不掩饰的威胁话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陆瑾看著眼前身材高挑,容貌出眾的女大当家的, 他心里有些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此时乾脆的捏碎眼前这名女子的脖子。 他乔装打扮混进凉凤山,本就抱著剿灭一眾山贼的打算, 陆瑾相信以自己的本事,將凉凤山几名领头之人杀掉,在从容逃脱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陆瑾忍住了, 杀掉几人对於陆瑾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陆瑾好奇,自己没找凉凤山的麻烦,凉凤山为何敢花钱买自己的性命, 对於这里面的內幕,陆瑾想知道。 白霓裳眼见陆瑾有些走神,目光泛起一丝危险, “本大当家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敢对著我走神!金禄,你好大的胆子啊......” 陆瑾闻言连忙道:“大当家的恕罪,实在是小的第一次看到大当家的这样漂亮的女子,故而一时失神!还请大当家的饶过小的这一次!” 白霓裳魅惑一笑,“饶过你?那得看今晚你能不能让本大当家的满意,別忘了,今晚子时,不见不散!” 白霓裳说罢,便迈著她那一双大长腿离开议事大厅。 陆瑾盯著白霓裳的背影,久久不言。 刚进入土匪窝便要陪大当家的睡觉?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情? 陆瑾摇了摇头,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情。 ----------------------- 当陆瑾来到自己分到的房间时,房间內的一眾山贼纷纷朝著陆瑾看来, 在凉凤山內,除了三位当家的以及一些骨干成员有单独的房间外, 其余山贼都是二十人一间房, 房间內设有大通炕,足够二十人躺下! 二十人当中,设有一名小头领,负责管理其余十九人! 当陆瑾走进房间內,那名小头领便已经朝著陆瑾看了过来, “金禄?”小头领淡淡开口,目光隱隱有些不屑。 陆瑾点了点头。 “大当家的单独留下你,与你说了些什么?”小头领开门见山问道。 陆瑾盯著眼前的山贼小头领,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对方是因为背后有人交代他,想要得知自己与白霓裳的谈话內容, 还是因为眼前这名小头领內心爱慕白霓裳,故而想知道白霓裳与自己说了什么! “你看什么看?老子问你话呢!”小头领眼见陆瑾盯著自己,怒声开口。 陆瑾看著愤怒的小头领,眼神一转,连忙道:“头,你確定要知道大当家的与我说了什么?” 那名小头领神色不耐道:“废他娘的什么话,大当家的与你说了什么,赶快交代!” 陆瑾扫了眼房间內其余山贼,隨后神秘兮兮的凑近小头领耳边说道:“头,大当家的交代小的,多留意一些兄弟们。” 眼见那名小头领皱起眉头,陆瑾连忙小声道:“头有所不知,大当家的与小人说,寨子里出了叛徒!” “叛徒?”那名小头领不自觉的提高声音。 陆瑾连忙捂住那名小头领的嘴,並把他单独拉到一旁, 眼见那名小头领脸色不悦,陆瑾连忙解释道:“头,隔墙有耳, 这件事情大当家的说的隱晦,千叮嚀万嘱咐让小的不要对外传, 小的也是因为相信头,这才与你讲的。” 山贼小头领將信將疑,“你说寨子里出了叛徒?可是为何大当家的会单独与你讲?你不过一个刚进山的新人,大当家的凭什么与你讲这么隱秘的事情?” 陆瑾连忙道:“头,就因为小人是新来的,大当家的才放心让我留意兄弟们, 头,你可能不知道,这名叛徒暗中投靠了官府,准备联合官兵將我们凉凤山一网打尽! 所以头,你若是发现哪个兄弟有不对劲的地方,还请马上告诉小的, 若是这名內奸被你我二人揪出,你我二人说不定有机会一亲大当家的芳泽!” “你说的是真的?” 那名山贼小头领听见陆瑾的话语,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陆瑾拍著胸脯保证道:“小的哪敢骗头。大当家的就是这样答应小的的!” 那名山贼小头领脸上激动,只是就当他还要说些什么时候,房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 山贼小头领话语还没落下,立刻捂住自己嘴巴,。 在场一眾山贼看清来人后,跪了下去, “见过三当家的!” 三当家点了点头,隨后看向鹤立鸡群的陆瑾,冷冰冰道:“见了本当家的,为何不跪?” 第246章 秘密 房间內, 陆瑾眯著双眼打量著眼前这名凉凤山三当家的, 眼前这名三当家的,身形极为彪悍,单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黑塔一般。 至於为何说是黑塔,因为此人不知什么缘故,皮肤黝黑无比, 哪怕是何远,站在此人身旁,估计也会被人称作一声白净。 “小子,三当家的问你话呢,哑巴了?” 跟在三当家的身后的山贼眼见陆瑾一言不发,立刻出言质问。 陆瑾冷冷的看向那名山贼,隨后对著三当家的说道:“我来这里是听说凉凤山兄弟义薄云天,却不知道这里还有见人就要下跪的规矩。若是逢人便跪,老子落草为寇作甚?” 在场眾山贼没想到陆瑾脾气这么刚烈,竟然敢这么与三当家的说话。 三当家身后的跟班听著陆瑾囂张的话语,刚要开口,却被三当家的伸手拦住, 三当家的直勾勾的盯著陆瑾,语气轻蔑道:“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於给我下跪颇有怨气!无妨,本当家的如今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乖乖给我跪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第二条,立刻收拾行囊,离开凉凤山, 既然接受不了凉凤山的规矩,那便滚!” 三当家的冰冷的话语,仿佛使得房间內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三当家的,这人是新来的不懂事......” 那名小头领还想为陆瑾求情一番,却看到三当家的目光死死的朝著他望来,他连忙闭紧嘴巴! “喂,小子,怎么选,想好了吗?”三当家的身后跟班面带讥讽开口。 陆瑾看著身前不远的三当家的,缓缓道:“三当家的权势滔天,小的自认招惹不起, 不过三当家的想赶走小的,是不是要去问问大当家的意见?” “你拿霓裳压我?”三当家的听著陆瑾话语,眼神危险起来。 陆瑾桀驁一笑,“是又如何?” 在场一眾山贼看著面带桀驁的陆瑾,忍不住纷纷嘆息, 到底是新来的,怕是根本不了解这位三当家的性格。 凉凤山三位当家的, 大当家的,负责貌美如花, 二当家,计谋无双, 而这位三当家的,被道上人称为铁背熊石毅, 一身武艺出神入化,性格更是凶狠无比。 招惹对方,哪怕是大当家的也保不住...... 三当家的在听到陆瑾桀驁不逊的回答后,脸色忽然泛起一抹笑意,笑意之下,满是凶残。 “好,很好,在凉凤山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与我这样说话了。 既然你仗著有霓裳撑腰,我便打折你的双腿,拖著你去霓裳跟前问问, 她会不会因为你与我翻脸! 来人,將他的两条腿打折, 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三当家的身后心腹得到命令,立刻狞笑著朝著陆瑾走来。 而在场其余山贼立刻纷纷避开,恐遭池鱼。 这件事,事关两位当家的,他们这些小嘍嘍可不敢捲入进去。 陆瑾看著向自己衝来的几名山贼,內心轻嘆一声, 这位凉凤山大当家的,威势好像不怎么样啊,怎么连下面人都镇不住? 陆瑾本想著自己说出大当家的,对方多少能顾忌一些, 谁曾想,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对方更是变本加厉。 陆瑾无奈,缓缓挽起袖子。 ----------------------- 凉凤山,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內, 两道人影正在饮茶, 其中一人是陆瑾见过一面的凉凤山二当家的, 在其对面,则是一名年岁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 男子虽说已是知命之年,但身姿依旧挺拔,一双眼睛利如鹰隼。 二当家的將一杯茶水恭敬递到男子身前,隨后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男子接过茶水,不过並没有直接品尝,反而闷声开口道: “刚刚那边传来消息,称陆瑾失踪了,就连朝廷都不知道其本人去了哪里, 故而让我们的计划缓一缓!” 二当家的闻言,手臂一顿,他看向男子诧异道:“难不成是有谁走漏了风声?对方早不失踪,晚不失踪,怎么偏偏在这个时间失踪?” 男子摇了摇头,对於此事他也是十分意外。 本来计划已经著手进行,谁曾想目標却丟了! 二当家的皱著眉头问道:“大人,那如今之际,如何是好?” 男子缓缓抿了口杯中茶水,隨后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对方不可能一直不现身, 还有,给其他山头传个口信, 这名朝廷钦差大臣极有可能独自一人上山剿匪, 若是哪家山头发现陆瑾的踪跡,立刻传信回来!” “独自一人剿匪?”二当家的听著男子的话语,脸色惊疑。 男子点了点头,道:“这几日陆续有牛背山,小潭山的人员前去荆州府衙自首,根据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两座山头均是被陆瑾一个人剿了, 牛背山还好,据说只死了几人, 而小潭山,近半人员连同两位当家的都被陆瑾屠戮一空, 让那些山头千万小心, 若是真的发现陆瑾踪跡,先安抚住对方,等著我们去驰援!” 二当家的听著男子的话语,虽然內心不敢相信,不过他也知道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绝不会欺骗自己。 “这名朝廷钦差大臣的武艺这么强?”二当家的情不自禁开口道。 男子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而后不知想起什么,嘆声道:“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能与对方武艺相提並论之人,整个大乾怕是也难以找出一手之数。” 二当家的满脸骇然, “陆瑾他竟然能得大人如此称讚?他的武艺比之石毅如何?” 男子嗤笑一声, “便是十个石毅加起来,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二当家的被男子的话语镇在原地。 对面男子看著震惊的二当家,摇了摇头, 若不是有那些东西在, 便是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杀死对方...... 第247章 交手 “二当家的,吕教头, 三当家的与一名新来的崽子在演武场打起来了!” 一道略显急迫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 房间內的二人听著外面传来的声音,脸上同时微微皱眉, “这个石毅欺负一个新来崽子作甚,有那精力不如多去精进精进武艺!”那名被称作吕教头的男子语气略显不悦。 二当家笑了笑道:“大人有所不知, 刚刚在议事大厅那名新人被霓裳留下单独聊了两句, 您也知道石毅对霓裳的心思,估计是想警告那名新人崽子离霓裳远点! 无妨,一名崽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吕教头闻言点了点头,一名新人终究没有石毅重要。 “打起来便打起来了,这么急迫作甚?打死了没有?”二当家对著门外训斥一句。 门外山贼解释道:“回二当家的,那名新来的崽子武艺属实不错,与三当家的交手近百回合,只是略处下风! 如今演武场兄弟们越聚越多, 小的见若是继续打下去事情怕是要闹大,故而前来与二当家的说一声!” 房间內的两人听见一名新人竟然能与石毅交手上百回合,连忙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大人......去看看?”二当家的向吕教头请示一句。 吕教头点了点头, 一名新人竟然可以与石毅交手,虽说略处下风,却已经难能可贵。 若是稍加培养,凉凤山將再添一员虎將。 “走!”二人推开房间,前往演武场。 -------------------------- 凉凤山, 演武场地, 此刻的演武场地热闹至极, 一名名山贼伸著脖子大声嘶吼,为演武场地內的两道身影加油助威, 当然绝大部分山贼都是为了三当家的鼓舞打气,至於陆瑾,眾山贼口中纷纷倒喝之音。 演武场地之內, 两道身影心无旁騖衝撞在一处, 拳对拳,掌对掌, 沉闷的响声犹如春雷一般,乍响在演武场地中央。 噔噔噔! 二人身影在巨力的作用下纷纷倒退, 不过不同的是,三当家的石毅只是倒退三步便停下身形,而反观陆瑾则是足足倒退五步! 眼见这一幕,场地外再次响起起鬨声! “小子,本当家的倒是走了眼,没想到你小子隱藏的这么深,怪不得敢与我叫板, 今日之事只要你低头认个错,本当家的可以放过你,並且你以后可以跟著我!” 石毅盯著不远处的陆瑾,气息微喘道。 他没想到对面的小子如此难缠, 虽然每次交手都是自己略占上风,但是对方就仿佛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总是可以顽强的再站起来。 陆瑾装模作样的大口喘著粗气,隨后也不理会石毅的建议,脚步一蹬,再次朝著石毅衝去。 “你找死!” 石毅怒吼一声,手上力道加重, 陆瑾的此种做法,很明显没有將自己放在眼里, 今日若是不能解决掉眼前这名新人,以后寨子里自己的威严都要受到影响。 只是当二人再次碰撞到一起后,依旧无法乾脆的分出胜负, 虽然这一次陆瑾足足后退十步,却依旧没有倒下! “小子,我最后再说一遍,现在立刻向我道歉, 我可以当做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知道你武艺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没有动用全力將你击杀, 本当家的惜才, 可若是你继续不识好歹,那就別怪我將你击杀在此!” 石毅杀意凛然道。 在场一眾山贼听著石毅的解释,恍然大悟。 “原来三当家的是惜才,才没有將这名新人击杀,我就说一名新人怎么可能与三当家的交手如此之久!” “小子,不要继续不识好歹,三当家的已经给足你面子,如今不过让你低头认错,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瑾眼神坚毅,没有理会眾人的声音,他看著对面的石毅,攥紧拳头再次冲了上去。 石毅眼见陆瑾再次衝来,心中恼火, 此刻他內心確定了一件事情,眼前这傢伙应该是一根筋,认死理。 石毅头疼不已,不过他是绝无率先停手的可能的,故而石毅大喝一声,也朝著陆瑾攻去! 只是就当二人即將接触之际,一道轻喝声,忽然在演武场外围响起。 “够了!” 二当家的与吕教头走入演武场地之中。 “见过二当家的!” 在场一眾山贼齐声开口。 二当家的没有理会周围山贼,目光威严的看向场地中已经停下来的二人。 “见过二当家的!”陆瑾率先开口。 “二哥!”三当家的也是跟著发声。 “嗯,老三,你作为凉凤山三当家的与下属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二当家的面带不悦道。 石毅闻言,指著陆瑾骂骂咧咧道:“二哥,你是不知道这个小子,见了我趾高气昂的,分明没有將我放在眼里。 寨子里规矩森严,今日我若是不教教他寨子里的规矩,以后这小子怕是要反了天了!” 二当家的面无表情道:“所以教训成功了?” 石毅扭过头,支支吾吾道:“谁知道一个新来的崽子武艺如此不凡......” 二当家的见石毅將头扭了过去,他看向陆瑾,问道:“你可知错?” “回二当家的,小的不知!”陆瑾虽说低头见礼,脊背却无比挺直。 在场一眾山贼听著陆瑾毫不怯懦的声音,面色复杂。 换成他们,刚进寨子,不,哪怕是一些老人,也不敢这么与二当家的说话。 二当家的听著陆瑾的回答,並未动怒,反而面露微笑道:“我倒是可以理解老三了。 行了,事情起因我已知晓,確实不能说你错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二哥?”石毅有些不悦,今日没能处罚这名新人,对於他的威严可是有些打击。 二当家的目光平静的看向石毅,“老三是有其他意见?” 石毅看著面色平静的二当家的,咽了咽口水, “便听二哥的,小子,你很好,本当家的记住你了!”石毅说罢,带著人离开演武场。 陆瑾对於石毅临走时的威胁,根本毫未放在心上,此刻他的目光集中在二当家的身旁那人身上, 对方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一股熟悉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第248章 盘问 凉凤山,演武场地, 隨著人群逐渐离去,场地中只剩下二当家的与陆瑾,当然还有那名被称作吕教头之人。 当陆瑾打量吕教头时,吕教头也是面带奇异的打量著陆瑾。 “功夫不错,哪里学的?”吕教头直言不讳的问道。 陆瑾挠了挠头,道:“回这位头领,小的没学过功夫,不过街头打架打的多了,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应该如何解决对手, 在小的看来,打架不过是攻打对手要害,护住自己要害,其余的就是比拼耐力了......” 陆瑾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二人,故而二当家的笑道:“有话直说。” 陆瑾点头道:“其实也没啥,刚刚与三当家的对战,若不是二当家的与这位头领来的早了,真打到最后,输的不一定是小的,对於耐力一事,小的自认还是不缺的!” 二当家的闻言摇头一笑,这位新人倒是真的敢大放厥词, 石毅的武艺在整个荆州地界已经算的上数一数二,一名新来的崽子竟然说能打败石毅? 只是那名吕教头则是没有反驳陆瑾的话语, 他盯著陆瑾,开口问道:“老家哪里人?为何选择加入凉凤山?” 二当家的略带疑惑的看向吕教头,只是內心虽然带著一丝疑惑,二当家的却並未在脸上表现出来。 陆瑾听著吕教头询问,耸了耸肩,道:“回这位头领,小的本是平风县人士,家中在平风县虽说不算大富大贵,却也照比寻常百姓过得稍好一些, 不过也正因如此,小的寻常约上三五好友,斗鸡遛狗,不务正事。 谁曾想有一次因为他娘的斗鸡,得罪了平风县县令之子, 那小子输给小人后,心里不服,命令平风县捕快將小人缉拿入大牢內,若不是这场洪水,小人如今还在牢狱里关著呢。 至於为何加入凉凤山,一个是因为小的確实无路可走,家中亲人都已经淹死在洪水当中,小人没了去处, 二一个则是小的听说凉凤山乃是我们荆州地界排名第一的山上势力,小人也想凭著手上功夫混出一点名堂出来,这才投奔凉凤山。” 吕教头听著陆瑾的解释,脸上並未发表任何看法,他扭头扫了一眼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立刻心领神会的对著陆瑾说道:“行了,下去吧,不过记住,哪怕你武艺不错,也不可仗势欺人, 若是被我知道你仗著自己武艺欺负兄弟,就別怪本当家的执行家法!” 陆瑾闻言连忙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说罢,陆瑾缓缓离去。 二人盯著陆瑾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二当家的问出心底疑惑。“大人是觉得这名叫金禄的,不对劲?” 吕教头皱著眉头,隨后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一名武艺如此不凡的新人加入寨子,总归要多盘问盘问。你派个兄弟去平风县打听打听,看看县里有没有这號人物。” 二当家的点了点头,做他们这一行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名武艺如此高超的新人,確实要仔细打听打听其来歷。 ------------------------ 当陆瑾回到自己房间时,原本那些有意与陆瑾保持距离的山贼忽然都换了一副笑脸, 演武场地內发生的一幕幕,可都落入在场一眾山贼眼里。 一名能与三当家的交手上百回合的人,来日势必会一飞冲天。 万一寨子里再添一把交椅,眾人作为与陆瑾一个房间內睡过觉的兄弟,地位顿时会提升上来。 “都给老子滚一边去!”小头领轰走围在陆瑾身旁的一眾山贼,隨后他一脸諂媚的来到陆瑾身前,“金兄弟,別怪兄弟们不帮你, 那位三当家的向来手段狠辣,兄弟们又没有金兄弟手上功夫, 著实不敢得罪对方。” 陆瑾隨意的摆了摆手,对於这件事他根本毫不放在心上。 那名小头领眼见陆瑾没有怪罪,鬆了口气,隨后不知想到什么,身子骤然退后,对著陆瑾跪了下来。 房间內其余山贼眼见小头领对著陆瑾跪了下来,眾人也是连忙跟著跪下。 陆瑾看著跪倒在地的眾人,心知肚明,不过嘴上却诧异道:“头,你们这是作甚?” 小头领抬起头,一脸认真道:“金兄弟,兄弟们也不妨实话与你讲,別看兄弟是新来的,不过以兄弟的武艺,混出名堂是早晚的事情,我与一眾兄弟都想认你为老大,以后兄弟但有吩咐,我等义不容辞。还请老大收下我们!” “还请老大收下我们!” 一眾山贼齐声开口。 陆瑾听著眾人开口,没有直接表態,他只是好奇问道:“头,你们这样说给我搞糊涂了,我们寨子不是有三位当家的吗?为何还要拜我为老大?按理说,我们的老大,不应是大当家的吗?” 那名小头领眼见陆瑾疑惑,连忙开口解释道:“老大,您刚来寨子不久,可能没办法理解,小的这样与你解释,整个凉凤山,就好比一座江湖, 名义上诸位兄弟都认几位当家的为首领,但关係也分远近。 就好比说,一些富得流油的差事,哪次不是落在几名当家的心腹身上, 而一些没有背景的兄弟,只能去乾巴巴的劫道, 运气好的,弄些银子,运气不好,无功而返也是常有之事。 更何况若是遇到官兵剿匪,死的多的多是一些没有背景的兄弟, 所以我与兄弟们才想拜你为老大,我们相信,凭藉老大的功夫,来日坐那寨子里第四把交椅,不在话下!” 陆瑾听著小头领的解释,恍然大悟。 不过他並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是说容他想一想...... 对此房间內一眾山贼也没有多说什么。 入夜, 陆瑾从被窝里缓缓起身, 看著外面明月高悬,陆瑾穿好鞋子, 作为凉凤山大当家的命令,白霓裳让他子时前去找她,他不得不去…… 当然,也没有道理不去…… 第249章 摊牌 夜色清凉如水, 陆瑾借著月色,缓步来到一间房前种著两棵海棠树的房间外, 陆瑾看著屋內一道模糊的身影,没有犹豫,径直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 房间內传来白霓裳略显嫵媚的声音。 陆瑾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当陆瑾进入房间后,映入眼帘的便是白霓裳那性感的身姿, 此刻白霓裳身披一袭红纱,红纱透明,白霓裳那白皙的皮肤在红纱的掩盖下,更显得诱惑无比。 能看出来,白霓裳应该是刚刚沐浴过, 整个房间里还带著一层水汽, 还未乾透的长髮披落在肩,散发著一种异样的香味! 陆瑾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低头恭敬问道:“不知大当家的这个时间叫小的前来,有何吩咐?” 白霓裳听著陆瑾的话语,脸上盪起一抹嫵媚笑意, “金禄,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在那装傻,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觉得本大当家的对你能有什么吩咐?” 白霓裳说罢,缓缓走进陆瑾,她双手打在陆瑾肩膀之上,对著他耳朵轻吹口气, “金禄,白天时本大当家的就与你说过,只要你今日伺候好本大当家的, 身份地位,荣华富贵,任你挑选, 並且......” 白霓裳说道这里,脸颊泛红, “並且以后本大当家的,便是你的女人,你想怎样就怎样!” 白霓裳含娇细语,媚眼如丝。 陆瑾看著身旁诱惑至极的白霓裳,喉咙不自觉的滚动, “大......大当家的......小的何德何能能得大当家的青睞?” 陆瑾吞吞吐吐道。 “怎么?你不愿意?”白霓裳语气骤然转冷。 陆瑾目不斜视,弯腰恭敬道:“回大当家的,小人自认以小人的身份地位配不上大当家的,故而大当家的好意,小人只好说一句抱歉了!” 白霓裳缓缓从陆瑾的身子上挪开,她走到陆瑾身前,白皙的手指抬起陆瑾下巴, “你知不知道,此刻拒绝我,代表著什么? 况且,你若真的没有此意,又为何前来?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 就喜欢玩弄一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过金禄, 本大当家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若不是看在你这张俊俏脸的面子上,本大当家的岂会与你说这么多? 本大当家的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脱掉衣服乖乖去床上躺好,要么明日我將你当著一眾兄弟的面,千刀万剐! 两条路,你想怎么选?” 白霓裳盯著陆瑾,就连红纱缓缓滑落也没有在意。 陆瑾看著身前春光乍现的白霓裳,轻嘆一声, 陆瑾相信,若是换成凉凤山上任何一名山贼遭遇眼前情景,早就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 毕竟哪怕是陆瑾也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名女子,既带著女子应有的嫵媚,又带著身为贼寇大当家的英气, 两种气质,对於寻常男子来说,引人入胜。 只是可惜,陆瑾哪怕魂穿此方异世,骨子里还是带著现代人观念, 就像他对李婉儿说的,对待爱情,从一而终! 陆瑾缓缓抬起手掌,將白霓裳的手指从自己的下巴上移开, 陆瑾本来想著混进凉凤山,藉机打探出凉凤山为何花钱买自己的性命, 不过事到如今,自己不想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也只能掐断眼前这名女大当家的脖子, 或者尝试著能不能从对方口中问出点什么。 想到这里,陆瑾目光冷漠下来。 只是还不等陆瑾有所行动,身前的白霓裳却忽然神秘一笑, “陆大人,虽然妾身內心早有准备,不过眼见大人对妾身的蒲柳之姿没有半分兴趣, 妾身还是忍不住伤心。 不过不重要,大人不喜欢妾身,那么妾身便主动一些, 今夜过后,妾身便是大人的女人,还请大人今后垂怜。” 陆瑾听著白霓裳的话语,心神震动, 只是还不等陆瑾说些什么,忽然一股燥热出现在陆瑾身体之中, 这股燥热来的迅猛且急迫,只是顷刻间便將陆瑾的理智摧毁, 陆瑾在失去理智前,回想到白霓裳头髮上散发的异香,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毒。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陆瑾懊恼自语一声,而后便被洪水般的欲望吞噬...... ------------------------- 翌日, 天还未亮, 陆瑾揉了揉发痛的脑袋,隨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瞬间从床上翻坐起来, 陆瑾一只手掌狠狠掐住身旁一丝不掛白霓裳的脖颈, 双目宛若喷火。 白霓裳被陆瑾弄醒,虽然呼吸不畅,不过脸上却掛著一抹笑意, “大人,您醒了!” 陆瑾余光扫到床上那一滩血渍,虽然知道身下女子乃是清白之身,不过內心依旧愤怒无比, “你找死!” 陆瑾低声嘶吼。 白霓裳笑著摇了摇头,笑容之下,却是满眼泪水,“大人说错了,妾身正是因为不想死,才出此下策!” 陆瑾看著笑意里却带著泪珠的白霓裳, 虽然很想掐死眼前的女子,手掌却不自觉的鬆了几分力气。 “你是怎么认出本官的?本官自认为乔装的很好了,便是一些熟悉本官之人,想认出本官也绝非易事!” 白霓裳感受著呼吸略微顺畅几分,脸上笑容灿烂, 她没有回答陆瑾的问题,反而嘻嘻一笑道:“大人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陆瑾目光恐怖, “说!” 白霓裳看著脸色冰冷的陆瑾,也不敢再激怒对方,便解释道:“那日大人监斩荆州一眾官员,妾身就在刑场外围, 妾身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 只要妾身想记住的眼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人乔装手段虽然高明,却终究无法改变自己的眼睛, 况且金禄,陆瑾, 大人连编个名字都如此隨意, 故而昨日妾身刚见大人时, 便已经认出来了!” 第250章 摊牌(二) 白霓裳房间內, 红帐轻纱,美人酮体,春光无限。 可惜陆瑾此刻的双眼仿若喷火,破坏了如此春意盎然的意境。 陆瑾实在是没想到,眼前这名女子只是远远的见了自己一面,便识破自己的偽装, 更让陆瑾想不到的是,对方身为一名女子,却对自己下了春药, 若是二人性別调转,陆瑾倒是可以理解, 故而陆瑾进入房间后,根本没有防备,便中了对方的诡计。 红帐下,陆瑾手掌死死掐著白霓裳白皙的脖颈,他盯著白霓裳的眼睛,冰冷冷问道:“为何不杀了我?你们凉凤山不是在道上放出消息,本官这颗脑袋价值十万金吗?” 白霓裳毫不退避的与陆瑾对视著,之后娇滴滴道:“大人,妾身只想成为大人的女人,又怎么捨得杀掉大人!” 陆瑾目光森然,“你还有最后一次讲实话的机会,本官可不相信本官魅力这么大,仅凭一眼便让你爱上我! 说,到底为什么?” 白霓裳看著再次动怒的陆瑾,似乎没有担心陆瑾口中的威胁, “大人,不管如何,您应该清楚,妾身对您並无恶意。 所以您的手掌能不能移开一些, 妾身著实有些喘不上气来,当然也不用完全移开,向下一些就好!” 白霓裳说罢,故意挺了挺身子。 陆瑾眉头紧拧,不过最终还是鬆开了手掌。 白霓裳贪婪的呼吸空气,等呼吸平稳后,她身无寸缕,径直的对著陆瑾跪了下来。 陆瑾直勾勾的盯著白霓裳,“你这是何意?” 白霓裳轻声解释道:“大人,您应当清楚,妾身若是真的想杀您,昨日夜里便动手了。 凉凤山確实有人想用十万金买大人一颗脑袋,不过那条命令不是我发出去的, 妾身知道大人內心可能不信,不过妾身对大人,確实倾慕已久, 至於为何用这种手段得到大人......” 白霓裳將头匍匐在床上, “至於为何用这种手段得到大人,还请大人见谅,妾身实在是別无他法!” 陆瑾俯视眼前的女子,双眼沉思,“你说凉凤山有人想买本官的脑袋,但命令却不是你下的,那么这人是谁?” 白霓裳坦诚道:“吕梁!这人大人也见过,就是在演武场地二当家身旁那人, 名义上此人是凉凤山所有山贼的总教头,实则......” 白霓裳说道这里,眼中泛起一丝仇恨, “实则此人乃是平南军的一名武將, 虽然妾身不知道大人与平南军有什么恩怨,但这份命令確实是出自吕梁之手!” 仿佛生怕陆瑾不相信一般,白霓裳继续解释道:“大人,凉凤山原本是我父亲的家业,不过五年前我父亲不知道为何突然暴毙, 那时我还小,不知其原因, 不过我只知道,吕梁就是那时来到凉凤山的! 自打父亲死后,卢天齐,也就是二当家的暗中投靠对方, 整个寨子里父亲原本的心腹都被对方暗中剷除, 妾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妾身, 或许对方只是念在妾身是一名弱女子的份上,这才没有解决掉我。 不过山上做事,向来斩草除根, 若是他们发现妾身已经知道父亲死於他手后,一定不会放过妾身!” 陆瑾听著白霓裳的解释,神情中带著一抹瞭然之色, 他之前见到吕梁时,便察觉到对方出身行伍,原来是在平南军中待过。 这样也就能解释得通,朝廷数次派平南军剿匪,平南军数次无功而返, 有这么一层关係在,这匪能剿灭才是怪事。 陆瑾甚至都不需要思索,便明悟了卫国公吴起的用意, 外面养著这么一伙山贼,每当剿匪时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管朝廷要银子, 所以说卫国公死的终究是不冤的。 至於吕梁花钱买自己的性命,应当也是为了替卫国公报仇...... 陆瑾看向白霓裳,冷淡道:“先把衣服穿上!” 白霓裳闻言立刻照做。 片刻后,陆瑾开门见山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与你设计陷害我有什么关係? 吕梁杀了你父亲,你找他报仇就好, 还是说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可以让本官听从你的吩咐?替你报仇?” 白霓裳闻言沉默无言, “怎么,不想解释了?还是说本官猜中了你心中所想?”陆瑾咄咄逼人道。 白霓裳摇了摇头,轻嘆一声道:“大人,妾身只是一名弱女子, 身处狼窝,眼见救命稻草,自然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大人您不会知道,妾身在凉凤山本来已经绝望,昨日却忽见大人, 大人可能永远不会理解这种欣喜, 那是一种即將掉落悬崖,却忽然得人搭救的喜悦。 妾身知道妾身行事手段下作,不过除此之外,妾身不知道如何才能与大人捆绑在一起。 思来想去后,只有將自己保持的二十年清白之身交予大人, 大人,您应该晓得妾身的诚意, 因为妾身手里並没有任何能约束大人的筹码, 哪怕妾身將身子交予大人,大人也可以事后不认。 况且这件事对於大人来说,並不吃亏,不是么?” 陆瑾冷冰冰道:“是不是本官不同意,你便要將本官的身份公之於眾?” 白霓裳摇了摇头,轻声道:“大人,妾身说过了, 妾身对大人仰慕许久,又岂会行大人口中之事, 今日之事,对於大人来说,並没有害处, 妾身所求,无非是活著。” 陆瑾看著一副我见犹怜的白霓裳,忽然沉默下来。 许久后,陆瑾面无表情道:“你也说了,本官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为何还要如此孤注一掷?” 白霓裳倾慕的看著陆瑾,坦然道:“大人,妾身承认今日之事妾身在赌, 妾身在赌妾身成为大人女人后, 大人多多少少可以念及这一点情分, 不至於让妾身死在这狼窝中。” “石毅好像很喜欢你,为何不找他?”陆瑾目光平静问道。 白霓裳闻言脸颊露出一抹少女才有的娇羞, “大人,您不是女子,自然不了解我们这些女子的小心思, 若是要委身石毅,那妾身还不如去死! 妾身说过,妾身倾慕大人许久, 大人在荆州城里的种种事跡,妾身都有耳闻, 妾身也是女子,自然希望自己的郎君, 英俊瀟洒一些!” 白霓裳说到这里,面颊緋红! 第251章 陆瑾与白霓裳 白霓裳闺房內, 陆瑾目光冰冷的盯著脸色緋红的白霓裳, 杀了她吗? 对於这个设计陷害自己女匪头子,一个费尽心思只求活命的女匪头子, 哪怕陆瑾不想承认,但他確实无法下得去手。 一想到因为自己一时不察,丟了童子之身,陆瑾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这件事若是被老王爷他们知道,怕不是要笑死, 况且出了这件事如何与婉儿解释? 陆瑾头疼无比。 白霓裳仿佛看懂了陆瑾的心思,她抿起嘴唇,轻声开口道:“大人,妾身不会纠缠大人的, 妾身不过一名女山贼,不会妄想著与大人有过一日露水情缘便缠住大人, 只要大人剿灭凉凤山,届时放妾身一条性命,妾身已经感激不尽, 至於其他,妾身不敢多求!” 陆瑾看著眼前这名明事理的白霓裳,內心隱隱有一丝触动, 也许是因为每日都要活的提心弔胆,故而白霓裳脸上有著不属於她年纪的成熟, 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一个用尽全力挣扎活命的女子, 陆瑾內心轻嘆一声。 “还有一个问题,你说吕梁在道上放出消息,愿意用十万两黄金换本官这一颗脑袋, 本官不解,他若是想本官死,为何不亲自动手?” 白霓裳道:“大人,不是吕梁他们不想亲自动手, 就在大人上山的前几日,二当家的已经吩咐全寨兄弟说近日会有一场大行动, 我猜那场行动就是要针对大人, 不过谁也没想到,大人忽然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陆瑾挑了挑眉, 整个凉凤山,如今匪寇加起来足足近两千人, 对方若是真的动过念头杀掉自己,难不成要直接攻打荆州城? 虽说如今荆州將士人心惶动,不过也不是区区两千名贼寇能打下来的。 “凭藉凉凤山这两千人,就想杀掉本官? 既然你说吕梁在平南军待过,不可能如此异想天开吧?” 白霓裳摇了摇头,道:“大人,不止两千人马, 自打洪灾来临,整个荆州地界,如今山贼势力不下二十余股, 这些人加起来,怕是足足有五六千人, 虽然我不知道吕梁他们的具体计划,不过无非是重金笼络, 大人晓得的,除了那些实在没有办法才选择落草为寇的流民,其他山贼可都是实打实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五六千人马,若是真的席捲荆州城,凭藉荆州城那点士卒,未必守得住!” 陆瑾听著白霓裳的话语,缓缓点头。 若是加上其余山贼势力倒也能说得通, 不过陆瑾还是觉得吕梁若是真的在平南军待过,不可能指望著其余山贼势力, 也许会有一些其他后手。 比如,平南军中也会有一些士卒扮成山贼的模样...... 陆瑾低头沉思。 白霓裳见陆瑾低头沉思,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的跪坐在一旁。 如今陆瑾已经搞懂,为何凉凤山会在道上放出消息,花费重金买自己这颗脑袋, 那么如今陆瑾面临两条选择, 第一条选择,简单干脆一些, 陆瑾找个机会,將凉凤山一些大小头领全部弄死, 这件事对於陆瑾来说,不会太难, 到时凉凤山一眾山贼没了主心骨,成为一盘散沙,也就不足为虑。 若是上山前的陆瑾也许会这么做,不过如今既然知道寨子里竟然有一名平南军的人, 陆瑾便不会选这条路, 况且处理完凉凤山,还要继续处理其余二十余股山贼势力, 一个个去剿灭,太过麻烦。 那么便只剩这第二条路, 那便是一劳永逸,解决荆州地界上所有山贼。 想到这里,陆瑾看向跪坐在床上的白霓裳, “本官......” 陆瑾刚刚开口,却只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深吸口气, 陆瑾继续道:“本官可以当做昨日之事没有发生过,甚至也可以让你成为真正的凉凤山大当家的,不过......” 陆瑾说道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相信凭藉眼前女子的聪慧,知道自己后面半句话的意思。 果然,白霓裳眼中露出激动之色,对著陆瑾深深一拜, “妾身以后听从大人一切命令!” 陆瑾点了点头。 白霓裳看著眼前的陆瑾,忽然情不自禁开口道:“其实大人想掌控凉凤山,还有另一种办法,比如和妾身生个孩子......” 没等白霓裳话落,她便看到陆瑾目光冷厉的朝著她望来。 白霓裳吐了吐舌头,將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 “上次你进荆州城是找了什么藉口?” 陆瑾突然开口问道。 白霓裳眨了眨眼道:“藉口?没有藉口!寨子里的事情从来不用我管,也不会让我管, 故而閒的无聊我便会进城一番,没有人会拦著。” 陆瑾点了点头,道:“那今日你再进一趟荆州城,点名要我陪你去!” 白霓裳看向陆瑾,忽然问道:“大人,能不能告诉妾身您的计划?” 陆瑾冷冷的看著白霓裳,“让你知道时,我自然会与你讲。” 白霓裳唇角颤抖,眼中似有泪水瀰漫,不过她也清楚自己身份,便不再多言。 陆瑾看著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白霓裳,暗自咬了咬牙,隨后冷著脸说道:“你放心,既然本官答应给你一条活路,自然不会食言, 也不用想著刚离虎穴,又陷狼窝, 本官与那群人终究是不同的, 若是不相信本官, 本官事后也可以放你离去。” 白霓裳摇了摇头,泪光闪烁道:“妾身哪里会不相信大人,大人放心,大人不愿讲,妾身便不会多问。” 陆瑾点了点头,隨后站起身,趁著天色未亮,离开白霓裳的房间。 白霓裳看著陆瑾离去的背影,眼中泪水顷刻停止, 一抹笑意骤然出现在白霓裳的脸上。 “大人啊大人, 小女子只是两滴眼泪便让你如此心软么? 谅你武艺高强,不还是被小女子玩弄股掌之间?嘻嘻!” 第252章 失而復现的巡抚大人 十一月的清晨,夜色依旧浓重, 当陆瑾悄无声息回到房间时,其余山贼依旧在呼呼大睡,没有人发觉陆瑾的消失。 陆瑾轻鬆口气,钻回被子里。 “老大,你回来了!” 那名山贼小头领的声音忽然在陆瑾耳边响起。 陆瑾缓缓皱眉, 自己去会见白霓裳的事情,虽然不怕其他人知晓,不过陆瑾不想平生事端, “去放了个水,头,你怎么还不睡!” “老大,以后叫我三狗子就行,再叫我头,三狗子受不起!”小头领笑著说一声,隨后他对著陆瑾挤眉弄眼道:“老大,你与小的说实话,你是不是去大当家那里了?小的半夜就发现老大你不见了......” 小头领话语没有说完,便看到陆瑾目光冷冷的朝著他望来, 小头领尷尬一笑。 其实他与陆瑾说这些话倒是没有其他用意, 在他看来,陆瑾与大当家的关係好一些他也跟著高兴, 虽说他內心对於大当家的也会有些想法, 不过整个寨子哪个兄弟见了大当家的不是两眼放光? 就单说那一双大长腿,又有几人见了不会想入非非? “將这件事咽进肚子里!”陆瑾冷冰冰开口。 小头领訕訕一笑,连忙点头。 哪怕陆瑾不说,他也不会將这件事情外传, 最多与亲近的兄弟们说出来显摆显摆...... ----------------------- 辰时, 白霓裳找到二当家的,言明要去荆州城一趟。 二当家的没有多想,只是叮嘱白霓裳小心一点。 对於这位名义上的大当家的,只要对方不参与寨子的一些重大决策,对方基本上想干嘛干嘛。 只是当得知白霓裳打算带著陆瑾一同前往荆州城时,二当家的缓缓皱起眉头。 “霓裳,金禄不过是一名刚进入寨子的崽子,底细都没有查清,你与他前去荆州城,若是出现一些三长两短,我没办法与老当家的交代!” 二当家的婉拒了白霓裳。 白霓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让我带金禄去荆州城也可以,那你从帐上给我支一千两金子,我准备买一些首饰!” “什么首饰能用得上一千两金子?”二当家的看著白霓裳,语重心长道:“霓裳, 凉凤山是我与老当家的一同经营起来的,能有如此规模,与寨子里的规矩密不可分, 虽然你如今是大当家,但也不能如此任性, 一千两金子足够寨子里兄弟吃上许久了。” 白霓裳嘟起嘴巴, “我不管,要么让金禄陪我去,要么给我一千两金子。 况且,我又不是带金禄一个人去,能有什么意外?” 二当家的忽然神色认真的看向白霓裳, 白霓裳眼见二当家的神情严肃,心臟顿时漏了一个节拍。 难不成卢天齐发现了自己与陆瑾的事情? 白霓裳心中一紧。 “霓裳......你是不是喜欢上金禄了?” 许久之后,二当家的如是开口! “啊!” 白霓裳听著二当家的询问,脸色通红,同时心神一松,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金禄长相英俊,武艺也不错,你喜欢上他,实属正常。不过.......” 二当家的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让金禄陪你去也可以,不过还是要带上一些其他兄弟,正好去荆州城打探打探江南巡抚的消息。” 白霓裳眼见二当家的同意,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谢了天齐叔,还有,让帐上支二百两银子,杨记的松花饼我已经许久没有吃到了,这次去正好多买一点。” 二当家的摇头失笑,什么松花饼能用得上二百两银子?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著白霓裳挥了挥手。 白霓裳兴高采烈离去。 当白霓裳走远后,二当家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怎么了?” 吕梁的身影忽然从一张屏风后出现, 刚刚二人正谈论事情,恰巧赶上白霓裳进来。 “大人,看霓裳的架势,好像对新来的那小子有点意思, 小人不知道霓裳这是在尝试拉拢自己的亲信,还是真的喜欢上了金禄那小子。” 二当家的说出自己的思考。 吕梁沉默片刻,隨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凭他一个新人,哪怕被白霓裳拉拢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真若是升起了一些其他心思,隨手也就杀了! 等他回来后,你找个机会接触一下,看看他的意思, 一个堪比石毅的新人,多少还是值得拉拢的!” 二当家的闻言点了点头。 当白霓裳带著陆瑾离开寨子时, 石毅正在远远望著, 他看著二人成双入对的模样,拳头握的死死的! “来人!” “三当家的?” 一名石毅心腹闻言立刻走到石毅身旁。 “暗中盯著点,我要知道他们二人究竟做了哪些事情!”石毅咬牙切齿道。 “是!” 那名心腹应承一声,隨后便暗中跟在陆瑾等人身后。 当陆瑾一行人来到荆州城后, 守城士兵並没有过多检查便放陆瑾等人进城, 如今虽说灾情已经完全控制住,不过流民数量依旧不少,故而城门检查不是非常严格。 当一行人进入荆州城后,陆瑾给白霓裳使了个眼色。 白霓裳心领神会,立刻扔给陆瑾一个鼓鼓的钱袋子, “金禄,你去杨记给本当家的买一些松花饼来, 记住本当家的只喜欢吃红豆陷的, 速去速回, 我与其他兄弟,在斋月楼等你。 走!” 白霓裳说罢,朝著斋月楼走去, 其余山贼一听可以享用荆州第一酒楼的美食, 没有多想,便跟著大当家的一同前往斋月楼。 当眾人离去后,陆瑾找个没人的地方,卸去偽装,而后朝著荆州府衙走去。 ---------------------- 荆州府衙,何远无精打采的听著下方吏员匯报工作, 如今整个荆州,严格说起来只有他这一名官员, 其余吏员还没有转正,便迎来陆瑾失踪, 而朝廷派来的官员听说已经在路上, 事关一州之地的大部分官员,朝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补齐名额,已经难能可贵。 故而如今整个荆州官府,都由何远一人撑著。 就当何远无精打采听著下面人匯报工作时, 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公堂。 “什么人......大......大人?” 何远看清来人后,一脸激动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其余吏员听见何远激动的声音,也连忙朝著后方看去, 当看清陆瑾身影后,在场一眾吏员眼眶瞬间通红,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天面临著怎样的压力, 就仿佛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底气一般,如今隨著陆瑾重新出现, 眾人只觉得,自己的底气,好像又回来了! “呦,何大人,本官的椅子,大人坐的倒是很稳吗! 怎么,这是想取本官位置而代之?” 陆瑾一脸笑意开口。 第253章 静谭寺 荆州府衙公堂, 何远听著陆瑾玩笑的话语,脸色无奈, “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打趣下属。 您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荆冀两地没有大人主持工作,下官等人心里没底啊!” 在场一眾吏员听著何远的声音,深有体会。 陆瑾笑著走到公堂上方,隨后坐了下来。 “本官倒是觉得尔等做的不错,哪怕本官不在,一项事宜井井有条。 对了,牛背山与小潭山的一眾山贼可有如数归案?” 陆瑾看向何远。 何远听著陆瑾的问题,一脸幽怨道:“大人,两山大部分山贼都已经来到府衙自首,不过依旧有数十人迟迟未到。 不过大人,小潭山上,您离开时为何不將下属叫醒? 您不知道,下属醒来时见到那上百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只差一点便再次晕了过去, 並且下属还要在尸堆里,確认大人在不在里面。 大人,哪有您这样的?” 何远说到最后,小小的埋怨一句。 当然这也是他稍微了解陆瑾的一点性格,知道自己这番小小的埋怨眼前这位巡抚大人不会介意。 陆瑾闻言脸色尷尬, 当时他是想著,让何远以后长点记性, 毕竟在贼窝里,心里若是没有一点防备,那怎么行? 只是一想到昨日自己也著了白霓裳的道,陆瑾不禁有些脸红。 “本官给你留的字条你没看到?” 陆瑾面不改色的开口问道。 “啊?” 何远一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是真的没有看到陆瑾留的字条。 陆瑾嫌弃的看了何远一眼,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休要再提! 正好如今尔等都在,本官宣布几个事情, 第一个,对於这段期间表现不错的吏员,本官心里已经大致有数, 如今荆州官位空缺严重,也是时候让你们成为朝廷正式官员, 希望尔等成为正式官员后,依旧初心不改,以百姓为重。 第二个,何经歷陪本官剿匪有功,如今荆州牢狱內山贼眾人,且又没有专门负责牢狱的官员,故而本官决定擢升为何远为荆州通判......” 何远听著陆瑾的话语,脸色不爭气的激动起来,荆州通判啊,正六品职衔,自己不过隨著巡抚大人走了两趟贼窝,就让自己的品级越了两级? 在场其他吏员看著何远,脸色也是不自觉的露出嫉妒之色, 眾人都想著陆瑾带去剿匪之人为何不是自己。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何经歷,如今的何通判, 在剿匪当中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完全是打酱油的角色, 这种角色,他们也能扮演。 只是眾人哪怕在嫉妒,也不敢表露出来, 如今对方升为荆州通判,已经不是眾人可以招惹得起的。 陆瑾看著脸色激动的何远,面无表情道:“何远,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一州通判乃是正六品职衔,本官只有向朝廷举荐权利,没有直接任命权, 故而你这个荆州通判前面还要加上一个代字, 至於最后能不能將这个代字去掉,还要看你之后的表现!” 何远听著陆瑾不怒自威的话语,原本激动的心情缓缓平復下来, 不过哪怕是荆州代通判,何远也已经很满足了, 况且他相信,只要自己脚踏实地,认真工作,这个代字早晚都会去掉。 陆瑾看著暗下决心的何远,点了点头。 其实在前不久,陆瑾已经得到皇帝的授意, 这个荆州通判,按皇帝陛下的意思,陆瑾可以直接任命, 不过陆瑾生怕平步青云的何远,得意忘形,故而才保留了一丝。 若是何远能保持初心,陆瑾在离开荆州时,会將对方身上这个代字去掉。 陆瑾看向何远,嘱咐道:“如今两山山贼人数眾多,荆州牢狱又只有那么点地方, 那些落草为寇的流民,盘问一番, 若不是罪大恶极的,打几板子放了就是!” 何远闻言立刻点头称是! “还有最后一个事情,如今荆冀两地灾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其余问题只有靠时间慢慢抚平, 不过这次水患,荆冀两地死亡的百姓加起来怕是有二十余万, 哪怕杨兼等罪魁祸首已被凌迟斩首, 不过本官怕二十余万百姓冤魂依旧难以安息, 故而本官决定, 十二月初五,在静谭寺举办一场盛大的法会,以安两地枉死百姓亡魂, 荆冀两地所有官吏务必全员到齐,本官稍后会向冀州发一封文书,何远,你叮嘱一下驛卒,务必让他亲手交到兵部范郎中手里!” 何远听著陆瑾的吩咐,皱眉道:“大人,静谭寺地处荆冀两地交界,那里一向不太安生,要不要换个別的地方?” 陆瑾摇了摇头,道:“既然是荆冀两地官吏都要参加,两州交界再好不过,况且本官乃是朝廷钦差大臣,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本官?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尔等务须多言!” 眾人眼见陆瑾心意已决,连忙称是! ------------------------ 斋月楼, 陆瑾手里拎著几盒杨记松花饼找到白霓裳等人, “磨磨唧唧,买几盒松花饼都需要这么久,金禄,你是干什么吃的?” 白霓裳看著姍姍来迟的陆瑾,佯怒道。 在场其余山贼也是面带疑惑的看著陆瑾。 陆瑾闻言连忙小跑到白霓裳耳边,轻轻低语一声。 “江南七州巡抚陆瑾?”白霓裳惊嘆出声。 在场眾山贼听到大当家的口中传来陆瑾的名字,连忙朝著白霓裳看去。 眾人跟隨白霓裳来到荆州城,可没忘了二当家交代的任务,打探江南巡抚的陆瑾的下落, “大当家的,可是有陆瑾的消息?”一名山贼脱口问道。 白霓裳看向陆瑾,道:“金禄你来说说!” 陆瑾点了点头,看向一眾山贼,道:“诸位兄弟,刚刚我照大当家的吩咐去杨记商铺, 恰好遇到了那位江南巡抚大人陆瑾, 想必大家来时也得到了二当家的吩咐, 我暗中观察那人一阵,故而回来的晚了一些!” 眾山贼一听有陆瑾的消息,双眼放光, 他们几人乃是二当家的心腹,自然晓得二当家的想做什么, 如今有了陆瑾的消息, 几人连忙表示要回凉凤山,將这件事情稟报回去。 第254章 陆瑾的下落 斋月楼內, 一眾山贼此刻顾不得享用斋月楼美食, 如今有了陆瑾的下落,將这条消息带给二当家的,势必会有赏赐。 故而,一名山贼迫不及待开口道:“大当家的,来时二当家的交给小的几人任务, 打探朝廷钦差大臣的下落, 如今有了消息,还请大当家的与我等一同赶回山寨。” 白霓裳闻言立刻皱起眉头,“天齐叔为何让你们打探朝廷钦差大臣的下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那几名山贼对视一眼,其中一名訕訕一笑道:“大当家的说笑了,小的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情瞒著大当家的? 至於二当家的让我等打探朝廷钦差大臣的下落, 也是因为前不久,牛背山与小潭山两股道上势力被这名钦差大臣剿灭了, 二当家的担心对方会对凉凤山不利,这才让小人们打探其情报!” 其余山贼跟著点了点头。 白霓裳听著那人的解释,脸色不悦, “就算在著急也不差这一会功夫,我才刚进荆州城不久,还没有好好逛逛呢!” 几名山贼听著白霓裳的话语,脸上露出一抹冷淡之意, 他们几人可是二当家的心腹,眼前这名大当家的若是听话,几人当然可以给她的面子, 但此刻这则消息,若是传回去晚了,几人定然会受到二当家的责罚, 故而此刻几人眼中没了耐心, “大当家的,这件事关乎到寨子里的生死存亡,可不能由著您的脾气来, 二当家的早一点得到消息,我们寨子就可以早做一点准备, 荆州城什么时候都能来,还请大当家的以大局为重!” “还请大当家的以大局为重!不要让小的们为难!”几名山贼齐齐小声开口。 “你!你们!” 白霓裳脸色涨红, 似乎觉得自己大当家的身份,却被几名下属顶撞,极为丟脸。 她跺了跺脚,威胁道:“等回了寨子里,我定然让天齐叔惩罚你们!” 白霓裳说罢,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几名山贼眼见这一幕內心笑了笑,几人对於白霓裳刚刚的威胁根本不以为意。 陆瑾瞧著这一幕,始终一言不发,该说不说,白霓裳的演技確实了得。 若不是自己事先知情,也许真的会认为对方是一个毫无心机城府的女流之辈...... ----------------------- 荆州城外, 陆瑾一行人朝著凉凤山走回, 期间,白霓裳將陆瑾叫到身前,藉口腿脚酸痛,让陆瑾背著她。 陆瑾知道对方这是有些话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便没有出言拒绝。 其余山贼虽然眼馋陆瑾可以背著白霓裳,不过眾人眼馋归眼馋,对此倒是並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眾人只想著赶紧回到寨子里,將陆瑾出现的消息稟告二当家的。 白霓裳双手环住陆瑾的脖颈,將她那诱惑至极的嘴唇对准陆瑾的耳畔, “陆大人,妾身真想一直这样待在大人身上, 还记得妾身第一次见到大人,便诧异世间怎么会有男子处处长在妾身的心里。 昨日夜里大人没有尽兴,要不要今夜子时在来妾身房间一敘?” 白霓裳说罢,对著陆瑾耳畔轻轻吹了口气。 陆瑾冷著一张脸,低声道:“你最好是有別的事情,否则的话,別怪本官將你扔下去!” 白霓裳眼神幽怨的看向陆瑾,自怨自艾道:“大人真是个不解风情的, 昨日可是妾身第一次与男子欢好,身体还没有恢復, 若不是为了帮助大人,哪里会今日前往荆州城, 大人倒好,却想將妾身扔下去......” 陆瑾听著背上白霓裳的喋喋不休,作势便要將其扔下去。 白霓裳脸色一白,连忙道:“大人,妾身错了还不行, 妾身是想问,在斋月楼时,大人为何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些?” 陆瑾回头扫了眼身后的一眾山贼,闷声道:“不知是谁派了个尾巴过来,本官进入荆州府衙时好像被他发现了,故而来的稍晚一些!” 白霓裳恍然大悟,隨后思索片刻道:“整个山寨,不是卢天齐就是石毅的人, 妾身猜是石毅心腹的概率大一些, 不过大人解决掉就好,所谓死无对证,哪怕石毅內心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人是大人杀的!” 陆瑾闻言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 路程在白霓裳喋喋不休的挑逗声中终於结束, 几名山贼回到山寨后,立刻將陆瑾出现的消息稟告给二当家的。 当卢天齐得知陆瑾出现在荆州城后,神色一振,迫不及待的找来吕梁商议对策! 远远看著陆瑾等人回到寨子里的石毅,发现自己的那名心腹久久未归,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又过了半个钟头,眼见自己心腹依旧不见踪跡, 石毅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心腹定然是被人暗中解决掉了, 至於凶手是谁,好像也不用过多思考。 有本事杀了自己心腹的,除了金禄他想不到別人! “金禄,你找死!” 愤怒的低吼声,从石毅的嘴中传出。 “来人,叫齐兄弟,与我去拿人!” 石毅朝著身后心腹怒吼一声, 一些心腹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不敢耽搁, 片刻后, 上百號人怒气冲冲的將陆瑾房间围了起来, 不过就当石毅准备对陆瑾发难时,却被告知陆瑾回到寨子后,並没有回到房间。 “搜!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石毅大吼一声,上百號心腹顿时在寨子里翻找起来。 寨子不大,没有过多打听,眾人便得知陆瑾与白霓裳回到了白霓裳住所, 当得知这一消息后, 石毅本就阴沉的脸色, 更加阴鷙起来。 “金禄,你很好,今日老子若不活剥了你,老子他娘的跟你姓!” 石毅低声咆哮,而后带著上百號心腹浩浩荡荡的朝著白霓裳房间走去。 上百人气势汹汹的模样,自然瞒不过寨子里的一眾山贼, 眾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於让三当家的暴跳如雷。 眾人心中好奇, 便都跟了上去。 第255章 愤怒的石毅 凉凤山上, 白霓裳与陆瑾走出房间, 入眼所见便是气势汹汹的石毅等人, 白霓裳上前一步,脸色难看道:“石毅,你这是做什么?你带这么多人前来,难不成是对本大当家的有什么意见?” “霓裳,今日的事情与你没有关係,你让你身后的金禄站出来, 有胆子杀我心腹,如今怎么躲在一个女人身后!” 石毅脸色阴寒的盯著白霓裳身后的陆瑾。 外围围观的一眾山贼听著石毅的话语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名新来的金禄將三当家的心腹杀死了,怪不得三当家的如此暴怒。 白霓裳恼羞成怒道:“石毅,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本当家的是一名女子你便瞧不起我?別忘了凉凤山乃是我爹的家业,你这样无礼对我,就不怕寨子里的兄弟们心寒?” 在场围观的一些山贼目光冷峻, 一眾山贼里多少还是有一些老人在的, 老当家的恩情,哪怕老当家的不在了,这些人也念著, 如今三当家的如此欺辱白霓裳,眾人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內心怎么想的,会不会维护白霓裳,无人得知。 石毅也知道这个道理,故而白霓裳说出这句话后,石毅並不再多言, 不过他也没有带著兄弟们离去,只是將陆瑾围了起来, 看样子今日若是陆瑾不给个说法,石毅等人不会善罢甘休! 白霓裳眼见石毅等人心意已决,刚要开口,却看到陆瑾上前一步, “三当家的,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三当家的说小的杀了三当家的心腹,可有人证物证?” 陆瑾淡淡开口。 石毅冷哼一声,道:“金禄,你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 今日你与霓裳前往荆州城,我派阮六暗中保护霓裳, 结果你们一行人回到寨子,阮六却到此时依旧未归, 阮六的武艺,在寨子里虽然称不上顶尖,却也是排得上名號的, 也只有武艺不错的你才能將他杀死, 故而本当家的敢断定,定然是你暗中害死了阮六, 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陆瑾听著石毅愤怒的话语,微微一笑,他看向一眾围观的山贼,朗声开口道:“诸位兄弟,三当家的话语大家也都听到了, 说来说去,根本没有证据指明人,是我金禄杀的, 况且三当家的说派那名叫什么阮六的人保护大当家的,既是保护,为何不光明正大?” 围观的一眾山贼闻言纷纷点了点头,陆瑾的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三当家的对於陆瑾杀掉阮六只是猜测,却並没有实际证据。 场地中,石毅闻言呼吸一滯, 他当然不是派阮六保护白霓裳,而是监视, 不过这种事情哪里能说得出口。 石毅怒视陆瑾,冷声道:“我派阮六暗中保护霓裳,自然是为了应付一些突发事件,这有什么错?” 陆瑾嗤笑一声道:“就算三当家说的是真的,派那名阮六暗中保护大当家的, 可是有一点小的还是不明白,还请三当家的解惑! 三当家的说是我杀掉了那名叫阮六的兄弟, 是因为小的武艺在他之上,对吧?” 石毅冷著脸道:“不错!” 陆瑾点了点头,“那小的就不明白了,既然三当家的知道小的武艺在那名阮六之上,为何还要派他保护大当家的?若是连小的都无法保护大当家的,那名阮六兄弟又有何用?三当家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金禄兄弟说的有道理,若是连他都保护不了大当家,阮六去了又能有什么用处?” “要我说也不可能是金禄兄弟杀的阮六兄弟,二者无冤无仇的,怎么会痛下杀手?” “嘘,都小点声吧,今日之事你们还看不明白吗?三当家的很明显吃醋了,故意找茬,我们这些人看个热闹就好!” 在场一眾山贼议论纷纷。 石毅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脸色涨红无比。 对於他派阮六的真实用意,根本无法当眾言明, 他知道陆瑾这是知道他无法解释这件事,才有恃无恐。 “三当家的怎么不说话了?这是自知理亏了?” 陆瑾双眼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之色看著石毅。 石毅低垂著脑袋,双眼阴沉, “金禄,你可能没有搞明白一件事情......”石毅目光冷冽,缓缓开口,“这里不是官服县衙, 有些事情更是不需要讲究证据, 本当家的乃是凉凤山第三把交椅,如今怀疑是你杀了阮六, 你要么乖乖的配合本当家的接受调查, 要么今日我当著眾兄弟的面,將你打个半死, 两条路,你想怎么选!” 石毅的话语使得在场气氛降至冰点,没有人怀疑此刻石毅在说玩笑。 “石毅......”白霓裳刚要开口,却听见石毅暴怒一声, “霓裳,你闭嘴!” 此刻石毅双目猩红,配合本就黝黑的皮肤,显得骇人无比。 在场山贼大惊,谁也没想到三当家的竟然敢对大当家的如此咆哮。 陆瑾也没想到,眼前的石毅竟然不顾山上规矩也要强行处置自己, 不过此时他也没有別的选择, “大当家的,退后一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三当家的认定人是我杀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金禄虽然刚加入凉凤山,也扣不得残害兄弟的帽子, 三当家的想处置小的,直接动手吧!” “哼!仗著自己的武艺,你倒是有恃无恐,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打不打得过老子的上百號兄弟,给我上,对方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石毅对著上百號心腹下达命令。 上百人目光一冷,便准备对著陆瑾衝杀过去。 只是就在这时,外围十余名山贼突然闯入场地之中, “三当家的,虽然小的们人微言轻,不过您此种做法,未免不合规矩吧!” 三狗子等与陆瑾一个房间內的山贼,目光坚定的站在陆瑾身前, 哪怕面对的是山寨的三当家, 这一次眾人脸上毫无退意! 第256章 赏金万两 凉凤山,白霓裳房间外, 石毅脸色阴狠的盯著三狗子等十九名山贼, “滚开,老子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石毅盯著几人,冷声开口。 “三当家的,小的们知道阮六的死......” “滚!” 石毅怒声咆哮,懒得听三狗子等人开口。 三狗子等人面色难看,不过眾人此刻已经打定主意,站在陆瑾一方。 对於眾人而言,今日之事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赌贏了,获得陆瑾的好感,至此以后,哪怕陆瑾不认他们,凉凤山一眾山贼也会將他们当做陆瑾的人。 当然若是赌输了,等待他们的或许將会是三当家的疯狂报復。 石毅看著一脸坚定的三狗子等人,忍不住冷笑的点了点头, “好,很好,一个两个的都上赶著找死,既然如此,本当家的成全......” “三当家的,今日之事我等也看的清楚,虽然我等无意招惹三当家的,不过三当家的此种作为,我李三不服!” 一名围观的山贼不等石毅话语说完,便目光严肃的走到场地之中,而后站在陆瑾身侧。 “我吴四也不服!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不过三当家的没有证据,隨意惩罚兄弟,这如何令兄弟们信服?” 又一名山贼走入场地之中,站在陆瑾身旁。 隨著这两人走出,越来越多的山贼亲自下场,站在陆瑾身旁, 这些人都是山寨老人,虽然年岁偏大一些,不过每一个人都是见过生死的,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格外具有压迫力。 片刻后,足足四十多名山寨老人站在陆瑾身旁, 加上三狗子等十九日,人数直逼七十人。 虽然面对石毅的上百號心腹,陆瑾这一方人数依旧处於劣势,不过双方实力並未太过悬殊。 石毅眼见四十多名山贼再次选择站边陆瑾,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阴沉。 “你们为了一个新来的小子,竟然不惜得罪我?” 石毅看著四十多名山寨老人,怒声道。 一名山贼摇了摇头,道:“好教三当家的知道, 小的们並不想的得罪三当家的,不过却也无法眼睁睁看著寨子里的兄弟蒙受不白之屈, 三当家的想处置金禄, 只要拿得出实证,小的们保证不会插手, 並且还会反过来帮助三当家的,处理这个残害寨子兄弟的罪人!” 石毅沉默下来,若是能拿出实际证据,他哪里还会与陆瑾讲这么多的废话。 场地中,隨著石毅陷入沉默,氛围並未轻鬆,甚至愈发剑拔弩张起来。 “既然你们非要挑衅本当家的,本当家的今日便让你们知晓,本当家的坐在凉凤山第三把交椅,凭的是什么! 给我上,金禄交给我,其余人......一个不留!” 在场围观的一眾山贼听著三当家杀意凛然的话语,顿时爆发一阵譁然, 谁也没想到,三当家的竟然想將这些人全部杀死! 陆瑾身前的三狗子等人,眼见今日这一战是避不可免了,纷纷亮起手中武器! 就在双方人马准备火拼之际,一道愤怒至极的咆哮声,忽然在场地中乍响!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二当家的面无表情的来到场地之中,身后跟著乌泱泱的一眾心腹,粗略看去,人数不下三百人! 吕梁跟在二当家的身后,脸色同样阴沉无比。 “二哥!” “见过二当家的!” 在场眾人齐齐开口。 卢天齐脸色阴冷的走到双方人群当中, “天齐叔,石毅今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上来就冤枉金禄杀了他的一名心腹,並且还扬言要將眼前一眾兄弟全部处死!甚至根本不听我的命令,他到底有没有將我这个大当家的放在眼里!” 白霓裳眼见卢天齐到场,立刻委屈的对著卢天齐诉说起来。 卢天齐皱起眉头,看向石毅,“老三,怎么回事?” 石毅沉声道:“二哥,这个新来的小子暗中杀了我一个兄弟,按照寨子里的规矩,杀兄弟者,兄弟杀之,二哥你別拦著我,今日我定要为死去的阮六报仇!” 卢天齐听著石毅的话语,目光闪烁, “证据!” 石毅脸色一变,怒声道:“二哥,阮六你应该记得,想当初剿灭红玉山那群崽子,阮六一个人杀了十五名红玉山的人,凭他的武艺,除了这个金禄还有谁能杀死他?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卢天齐冷冷的看著石毅,“我说证据!” 石毅看著面带怒意的卢天齐,闷声道:“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便要冤枉一名兄弟?甚至还对霓裳大呼小叫?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寨子里的规矩!” 卢天齐说到最后,已经称得上破口大骂。 石毅看了眼卢天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一眾山贼,终究没敢顶嘴!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是一个寨子里的兄弟,没必要闹得这样难看, 尤其是你,石毅, 你作为寨子里的三当家的, 更应该多多包容下面兄弟! 听懂了吗?” 二当家的面带威严开口。 石毅冷著一张脸,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二当家的眼见石毅点头,满意一笑道:“嗯,正好兄弟们都在,本当家的趁机宣布一个事情, 前些日子的號令想必大家还没有忘记, 如今也是时候告诉大家前些日子动员大家的真实意图! 朝廷钦差大臣陆瑾,想必诸位兄弟多少都有耳闻, 此人与本当家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怨,故而本当家的在道上放出消息,愿意花费十万两金子买其一条性命, 可惜不知道为何,此人前些日子莫名失踪, 如今本当家的得到一个確切消息, 十二月初五,这名朝廷钦差大臣会在静谭寺举办一场法会, 届时山寨內兄弟全部出动, 我们此次的目標只有一个, 杀掉这名朝廷钦差大臣。 本当家的在此承诺, 斩其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而且只要参与行动的兄弟,每个人都有二两金子拿!” 二当家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山贼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黄金万两,足够一眾山贼后半辈子无虞, 况且就算没有亲手杀掉陆瑾,也还有二两金子可拿。 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二当家的看著摩拳擦掌的眾人,微微一笑, “行了,如今距离十二月初五还有半个多月时间, 这半个多月诸位兄弟辛苦一些,多多操练, 散了吧! 金禄你留下, 本当家的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在场一眾山贼闻言三五成群离开, 没多大的功夫,场地中只剩陆瑾与二当家的, 当然白霓裳与吕梁也在! 第257章 二当家的问题 场地中, 当眾人散去后,陆瑾对著二当家的拱了拱手,而后恭敬问道:“不知二当家的留下小的,有何吩咐?” 二当家的不著痕跡的扫了眼一旁的白霓裳,微微一笑道:“吩咐谈不上,只不过有几句话想与金禄兄弟聊一聊! 走,去我房间,我那里还有一壶上好的叶良春,你我二人边喝边聊!” 二当家的说罢,便准备带著陆瑾前往其房间。 一旁的白霓裳见状,嘟起嘴吧:“天齐叔,有什么事情不能当著我的面说?还是说你二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想要瞒著我?” 二当家的板起脸,不悦道:“霓裳,不要胡说,我与金禄兄弟有要事商议,走吧金禄兄弟!” 陆瑾点了点头,跟在二当家的身后离开场地。 白霓裳看著离去的两人,恨恨的跺了跺脚。 这一幕自然都没有瞒过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吕梁眼中。 --------------------- 古香古色的房间內, 水汽瀰漫, 陆瑾与二当家的相对而坐。 “金禄,自打你昨日进入寨子时,本当家的就发现金禄兄弟不同凡人,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也確实验证了本当家的眼光没有错!” 二当家的將一杯叶良春递到陆瑾身前, 陆瑾连忙站起身,受宠若惊的接过二当家递过来的茶水。 二当家的眼见陆瑾恭敬姿態,满意的点了点头。 “尝尝,这是梁州特產叶良春, 虽然比不得洛城的花落雨,不过在味道上也是別有一番风味。 金禄兄弟快尝尝!” 陆瑾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不过瞬间便恢復表情, 看对方的样子,並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故而也不可能在茶水里下毒, 不过陆瑾还是谨慎的小口抿了抿,隨后一脸讚嘆道:“好茶!” 二当家的闻言一笑,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隨后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品尝起来。 陆瑾眼见对方只是饮茶,並不谈及正事,便忍不住问道:“还不知道二当家的叫小的前来,所为何事!” 二当家的闻言,睁开双眼,他看向陆瑾,笑道:“倒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有一件事情,本当家的比较奇怪!” 二当家的看向面带疑惑的陆瑾,收起笑容,缓缓道:“昨日本当家的派一名兄弟前往平风县,可是一番打探下,並未打听到平风县有兄弟这號人物, 不知是金禄兄弟原本身份太过敏感,不好言明, 还是有意编个假身份,对凉凤山別有企图?” 二当家的说到这里,目光审视的看向陆瑾, 房间外,一道道脚步声骤然响起,听声音,不下百人! 陆瑾缓缓皱眉,他没有直接回答二当家的问题,反而问道:“二当家的这是信不过小的?故而派了兄弟前去平风县调查小的?” 二当家皮笑肉不笑道:“金禄兄弟勿怪,每个上山的兄弟,按规矩都要摸摸底细, 否则若是有官府中人假意投诚,凉凤山岂不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所以金禄兄弟还是好好解释一下,为何平风县没有金禄兄弟这號人!” 房间內,隨著二当家的话语落下,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陆瑾將茶杯缓缓放在茶几上, 而后扬起头颅闷声开口道:“回二当家的,小的不知道为何二当家派去的兄弟在平风县没有打听到小的, 也许是因为这次洪灾严重,一些认得小人的民眾全部死去, 不过......昨日我便与二当家的言明,平风县县令之子与我仇深似海, 二当家的若是想確认小的身份,將此人绑来一问便知! 当然若是二当家的不想出手,派几个兄弟跟小的走一趟,小人亲自出手! 小人早就他娘的看那小子不顺眼,如今正好绑了报仇!” 二当家的看著神情激动的陆瑾,摆了摆手, “金禄兄弟,坐!这么激动作甚, 本当家的只是按例询问一下金禄兄弟,只要解释过了,便过去了! 至於你说想绑来县令之子报仇, 等过了十二月初五,本当家的派几名兄弟与兄弟走一遭, 一名县令之子竟然敢得罪兄弟,真是找死! 不过眼下之际,对付朝廷钦差大臣乃是首要任务,还望兄弟在忍耐几天!” 陆瑾听著二当家略显真诚的话语,坐回椅子上,“二当家的放心,小的还是晓得轻重的!” 二当家的看著陆瑾重新坐回椅子上,对著外面吩咐一声,“没事,都散了吧!” 门外脚步声缓缓离去。 当房间內再次陷入安静后,二当家的眼中的怀疑明显已经少了许多。 对於金禄的身份,他派去平风县的兄弟其实是打探到了的, 只不过心腹带回来的消息, 平风县那名叫金禄的,平日里虽说也打架斗殴,但是武艺明显没有眼前这位这么强, 故而二当家的才有了刚刚的试探, 只不过他见陆瑾言语坦荡,甚至不怕与人对峙,这才熄了怀疑之心。 陆瑾此时已经確定茶水確实没毒,便端起刚刚的茶杯,再次品尝起来。 对於自己这个编造的身份,可不是临时起意, 他在各个地方送来的公文中,留意过金禄这个名字, 对於这人生平经歷也稍有了解,故而根本不怕二当家的盘问与调查。 当陆瑾杯中茶水缓缓进肚,二当家的总算提及他叫陆瑾来此的真实目的。 “金禄兄弟,本当家的见你与霓裳走的很近,可是对霓裳有了想法?”二当家的眼中精光闪烁,眼睛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陆瑾听著二当家的问题,脸色顿时涨红无比,他吞吞吐吐道:“二当家的,大当家的身份尊贵,哪里是小人配的上的!” 二当家的摇了摇头,嗤笑道:“什么身份不身份, 金禄兄弟,你要记住,世间女子哪怕身份在尊贵,也要乖乖躺在男子的身下! 你只管与我讲实话,对於霓裳,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想法!” 陆瑾眉头拧紧,面色纠结,不过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回二当家的,小的確实比较钟意霓裳大当家的,也不怕二当家的笑话,小的在平风县里还从未见过如大当家的这样绝色的女子!” 二当家的对於陆瑾的回答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他眯起双眼,盯著陆瑾,一字一顿问道:“那本当家的问你,若是有朝一日本当家的与霓裳对立,你会选择帮谁?” “二当家的?”陆瑾诧异的看向二当家的。 “没关係,你內心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本当家的也只是说假设! 我待霓裳如自己的亲女儿, 就想知道金禄兄弟最后会不会背叛霓裳!” 二当家眼含深意道。 第258章 第四把交椅 凉凤山, 二当家房间內, 二当家的眼含深意的看向陆瑾。 陆瑾低头沉思, 对方的这个问题非常简单, 明面上虽然说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背叛霓裳, 但陆瑾敢肯定,若是自己真的选择帮助白霓裳,眼前这名凉凤山二当家的定然会直接宣判自己的死刑。 好在对方根本不晓得自己与白霓裳的关係, 故而陆瑾仅仅是犹豫片刻后,便一脸郑重道:“回二当家的,小的內心虽然倾慕大当家的, 不过若是真的又遭一日,大当家的与二当家的对立起来,小的选择......谁也不帮!” 卢天齐听著陆瑾的回答,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他仔细盯著对面的陆瑾,凝声道:“金禄兄弟,这个回答本当家的可不太满意, 若是有遭一日我与霓裳真的对立,你以为你可以超脱世外?” 陆瑾看著忽然沉下脸色的二当家,摇头失笑道:“二当家的怎么还较上真了, 您也说了这只是一个假设, 况且二当家的未免太过抬举小人,小的只是一个有点武艺傍身的小嘍囉,怎么选择根本不重要,不是么?” 卢天齐目光死死的盯著陆瑾, 片刻后,一抹笑意忽然绽放在卢天齐脸庞之上, “金禄兄弟可不是一个小嘍囉,凭藉金禄兄弟的武艺,崭露头角是早晚的事情, 金禄兄弟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不过......” 卢天齐说道这里,微微一顿, “不过本当家的如今正好可以给金禄兄弟一个机会!” 陆瑾疑惑的看向卢天齐,诧异道:“二当家的此言何意?” 卢天齐笑著解释道:“金禄兄弟,刚刚你也听到了,本当家的决定十二月初五带领山寨兄弟围杀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不过,对方毕竟是江南七州巡抚,集七州军政於一身, 我怕凭藉寨子里的两千多號兄弟刺杀对方,力有不逮! 故而我希望金禄兄弟能去其他山头都走一趟,团结各方势力,让他们也都出出人! 只要这件事情金禄兄弟能办好,凉凤山再添一把交椅!” 陆瑾听著卢天齐的话语,眼睛瞪得大大的, “二,二当家的是说,只要我让各山山贼出人围剿陆瑾,事后我便是凉凤山四当家的?” 陆瑾呼吸急促问道。 二当家的笑著点了点头, “先说好,这件事不仅仅只有你去办, 寨子里第四把交椅意义重大,你自然有竞爭对手,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如今寨子里也有不少人盯著这个位置, 只要谁拉来的援兵多,谁就能坐在这把椅子上。 不过嘛,本当家的相信凭藉陆瑾兄弟的武艺,定然可以打败其余竞爭对手, 成为凉凤山四当家的!” 陆瑾狰狞一笑,笑容里满是野心, “二当家的放心,机会摆在面前,若是小的输给其他对手,那以后便没有脸再见二当家的!” 陆瑾语气决绝! 卢天齐看著眼中儘是野心的陆瑾,不动声色问道:“那么绕回刚刚的问题,本当家的与霓裳你会选择帮谁?” 卢天齐说罢,直勾勾的盯著陆瑾, 这个问题对方若是再回答错误,那么不管眼前这人武艺多么不凡, 终究要死的! 好在这一次陆瑾並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二当家的已经將话说到这种地步,小的岂能听不出来, 不管小人能不能成为凉凤山四当家的,小人以后唯二当家马首是瞻, 二当家的若是信不过小人, 小的愿意这就去白霓裳那里,將她的脑袋揪下来送给二当家的!” 卢天齐闻言,笑著摆了摆手,“金禄兄弟,本当家的与你说过了,那只是一个假设, 我待霓裳如亲生女儿一般又岂会与她走到对立一面, 你不要多想,喜欢霓裳儘管去追求, 你若是与霓裳结为夫妻,也是本当家愿意见到的。 好了,再来说回正事, 对於团结其他同道势力一事,你可有头绪?” 陆瑾闻言冷冽道:“回二当家的,此事在小的看来,无外乎威逼利诱四字, 对於那些人数少的山头,估计嚇唬几句也就足够了, 而那些人数较多的势力,只要他们愿意出人帮忙,小的认为凉凤山可以酌情付些银钱, 就是不知道二当家的愿不愿意花费这些银子!” 二当家的面带欣赏的看著陆瑾, “没想到金禄兄弟不仅武艺超群,脑袋也足够灵活, 银两的问题你与我想到一处了, 你放心,只要其余山头愿意出人帮忙, 一个人,十两银子! 当然这是给其他竞爭者的价格, 至於金禄兄弟你,你可以对他们放宽到每人二十两!” 陆瑾闻言闷声道:“多谢二当家的栽培,若是这样小的都无法胜过其他竞爭者,那么小人倒不如直接找一棵树撞死算了!” 卢天齐摇头失笑,只是片刻后,卢天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又冷了下来, 陆瑾眼见这一幕,连忙问道:“二当家的可还有其他吩咐?” 卢天齐注视陆瑾,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金禄兄弟,你觉得本当家的为何要栽培你?” 陆瑾沉思片刻,隨后摇了摇头,“还请二当家的教诲!” 卢天齐扭头看向窗外,缓缓道:“有人仗著自己的武艺,为所欲为, 屡次三番破坏寨子里的规矩, 本当家的认为这样不好! 金禄兄弟以为呢?” 陆瑾闻言恍然大悟,“二当家的放心,小的这个人別的优点没有,不过向来知恩图报, 以后二当家的但有吩咐,小的莫敢不从, 至於二当家口中的那个人, 要不要小的抹黑去解决掉? 光明正大下小的可能不是对方对手, 但出其不意之下,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259章 第四把交椅(二) 古香古色的房间之內, 陆瑾杀意凛然且顺表忠心的话语使得卢天齐满意至极, 不过卢天齐並没有接受陆瑾的提议, 他看向陆瑾,轻声道:“终究兄弟一场,本当家的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好了,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稍后我便会將所有兄弟集合起来,当眾宣布第四把交椅的事情, 金禄兄弟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希望金禄兄弟不要让本当家的失望!” 陆瑾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隨后走出卢天齐的房间。 就在陆瑾离去没多大的功夫, 吕梁推开房间房门, 他缓缓走到陆瑾刚刚坐下的地方,看向卢天齐道:“如何?” 卢天齐微微一笑道:“回大人,这个金禄还算上道,懂进退,知轻重, 不像石毅一根筋, 依小人意见,倒是可以扶持他做寨子里的四当家!” 吕梁闻言低头沉思起来。 卢天齐看著吕梁沉思的模样,皱眉问道:“大人还是怀疑金禄的底细?” 吕梁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怀疑他,只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武艺如此不凡之人,为何会甘心来到我们寨子?这种人在哪里不能闯出一番名堂?” 卢天齐摇头失笑,他拿出一个新的茶杯,將茶水倒满隨后递到吕梁身前,“大人这句话小人倒是不太赞同,金禄的武艺確实不错,不过一个牢犯除了落草为寇他还能去哪里? 就如石毅一般,武艺还要比金禄略强一些,不也只能在寨子里做个山贼? 有些时候,他们这些武艺不凡之人看似有很多选择,但到了最后往往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大人以为?” 吕梁闻言微微頷首,卢天齐说的倒也是一句实话! 卢天齐看著缓缓品茶的吕梁,忽然问道:“大人,有一件事情小人到现在依旧不解, 一个朝廷钦差大臣而已,至於如此兴师动眾,联合其他势力? 凭藉寨子里的两千多號兄弟难道还杀不掉他? 就算荆州守卫全部出动,说一句不自谦的言语, 怕是根本不够兄弟们杀的! 当然小人也不是心疼银子,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吕梁放下茶杯,看向卢天齐,缓缓道:“所谓有备无患,荆州將士確实实力平平,不过能用银子使得寨子里兄弟少死几人,便的值得的!况且......这名巡抚大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单凭我们凉凤山,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卢天齐看著脸色有些沉重的吕梁,忽然道:“大人,石毅的事情如何处理,如今有了金禄在,是不是可以......” 卢天齐说到这里,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吕梁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你也知道陆瑾武艺了得,围杀陆瑾,还要靠他出力! 等围杀陆瑾的事情过去后, 他若是死在围杀当中自然最好,若是活了下来,到时候再送他上路也不迟, 这些年他仗著自己的武艺確实做的太过火了!” 卢天齐点了点头,隨后二人不再说话,房间內安静下来。 ------------------------- 翌日清晨, 凉凤山所有山贼被卢天齐叫到山寨广场中央, 卢天齐当著眾人的面,提及了凉凤山第四把交椅的事情。 当一眾山贼的得知寨子里即將选出四当家的后,眾人顿时欢呼一声。 寨子里每多一名当家的,他们这些人当中就会有一些人地位跟著水涨船高, 故而眾人对於这个消息纷纷感到欣喜。 卢天齐站在高台上,俯视著欢呼的眾山贼,摆了摆手, “安静,接下来本当家的便说说成为第四把交椅的条件, 昨日本当家的也说了, 十二月初五,围杀江南巡抚陆瑾, 事关一名朝廷钦差大臣,故而本当家的不得不多做几手准备, 眾所周知,如今我们荆州地界上,大大小小的山头不下二十余股, 这次竞选第四把交椅的条件也简单, 在十二月一日前,將其余山贼拉上凉凤山帮忙, 拉来援兵最多者,便是凉凤山四当家的。 本当家的不管你们动用任何手段,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本当家的只看最终结果。 现在告诉本当家的,有谁想竞选此次的第四把交椅!” 卢天齐的话音一落,在场一眾山贼安静下来, 三狗子等人面带火热的盯著陆瑾, 自打昨日三狗子等人强势力挺陆瑾,如今的三狗子等人都以陆瑾小弟自居。 眾人將宝押在陆瑾身上,就是希望有遭一日陆瑾凭藉武艺能在寨子里闯出名堂, 只是眾人也没有想到,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老大!” “老大!” 三狗子等人什么也没有说,不过火热的眼神已经表明一切! 陆瑾看著眾人,傲然一笑,隨后缓缓走出队伍,站在一眾山匪身前! “好!” 三狗子等人激动大喊,他们相信只要陆瑾愿意出手,第四把交椅,便如囊中之物! 其余山贼看著挺身而出的陆瑾,一些人冷哼一声,隨后也是缓缓走到一眾山贼之前。 “金禄......” 石毅此时与白霓裳都坐在一把椅子上, 石毅看著走出队伍的陆瑾,眼神怨毒,他隱晦看向自己的一名心腹, 那人微微点头,而后也是走到人群之前。 “是袁立!他不是三当家最信任的心腹,怎么也参与到这次竞选当中?” 有人认出那人。 三狗子等人看著走到人前的袁立,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 至於袁立他们当然也认得,据说此人是石毅的心腹大將,武艺更是极为不凡, 不过三狗子等人毫不在乎,在他们看来,整个山寨,除了石毅根本没有人是陆瑾的对手。 卢天齐看著人群前的袁立,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对方是不是石毅的人,只要是寨子里的兄弟,自然都有资格参与。 隨著场地陷入平静, 一眾山贼身前, 八道身影傲然而立。 第260章 第四把交椅(三) 凉凤山, 山寨广场中央, 八道人影互相打量一番, 每个人看向其余人的目光里带著一抹化不开的冷意, 凉凤山兄弟二千多人, 对於四当家的位置自然都无比眼红, 不过大部分人对於自己几斤几两自然心里有数,故而爭夺第四把交椅位置的只有这八人。 卢天齐看向下方的八人,缓缓道:“既然没有人参与了, 那么此次竞选即將开始,不过在开始之前,本当家的还是有几条规矩要提前说与你们八人听, 那些山上势力,但凡同意出人的, 本当家的可以承诺每人十两银子, 你们若是许诺的多出这个数字,那么多出来的银子你们自己来补, 当然,你们当中若是有人能补的起,本当家的也不会多说什么。 再有就是,此次竞选的时间节点是十二月一日的卯时一刻, 超出这个时间节点,哪怕你將人带回山上,在场诸位兄弟包括本当家的,也是不认的。 最后,寨子里的兄弟你们八人若是有本事,可以全部带去, 至於能不能带走,则是关乎到你们平时在寨子里的威信力,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好了,若是没有其他问题,竞选开始!” 卢天齐说罢,面带深意的扫了陆瑾一眼,隨后缓缓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 在场八人,除却陆瑾外, 其余几人目光玩味的盯著陆瑾, 八人中,只有陆瑾这么一个新人, 其余几人多少都有一些走的近的兄弟, 而陆瑾作为一个新人,哪里会有人帮他? 人群中,三狗子等人脸色一变, 这条规则对於陆瑾来说太过吃亏了, 三狗子等人相信以陆瑾的武艺,吸引一些人前来投靠定然是不难的, 可是奈何陆瑾加入寨子里的时间太短了。 只是眾人对於这条规则却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既然是竞选山寨的第四把交椅,定然要选一个可以服眾之人, 故而二当家的做法合情合理! 座椅上, 石毅面带冷笑, 一名新人竟然还想著成为寨子里四当家的, 这把交椅若是真的让你坐上,以后岂不是更要与我对著干! 就在这时,袁立已经缓缓走到石毅身旁, “三当家的!” 袁立低语一声。 石毅对著袁立点了点头,目光冷冽道:“放心大胆去做, 一百多號兄弟已经准备就绪, 至於其他人,相信以你在寨子里的威望,还是会有不少兄弟选择帮助你的!” 袁立点了点头。 “还有......”石毅说道这里,忽然压低声音, “若是碰见那小子,暗中找个由头弄死,手脚利索一些,別落下什么把柄!” 袁立闻言,一脸狰狞道:“三当家的放心,这些年这等事情也没少做,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石毅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就当其余几人还在动员一眾山贼时, 陆瑾已经带著三狗子等十九名人离开寨子。 二十人,在两千多人前按理说並不起眼, 不过此时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几人身上,自然发现了这一幕。 “你们看,那个金禄带著三狗子等人就这样走了!” 一名与三狗子等人相识的山贼忽然惊呼开口。 这一道惊呼,使得那些原本没注意陆瑾的山贼纷纷朝著陆瑾方向看去, 在看到陆瑾已经远去后,场地之中顿时爆发一阵譁然。 “这个金禄他要做什么?就带这么点兄弟去?” “呵,也许是认为自己武艺高强,可以使得其他山头乖乖低头,真是不知死活!” “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新人,不了解山上的这些人, 若是没有使其他山头头领畏惧的手段, 这么点人过去,有个屁用! 袁立都在乖乖的笼络弟兄们,他一个新人就带十几人去? 我看他压根就没想过成功! 看著吧,我赌他一个援兵都请不回来!” 在场眾山贼议论纷纷,没有人看好陆瑾。 毕竟对方这么点人,实在是什么都做不了! 虽说其他势力可能会畏惧凉凤山的名號,不过畏惧归畏惧, 只是十几个人,其他山头头领根本不会重视! 此刻袁立与三当家的也注意到了陆瑾的行动, 二人看著陆瑾仅是带了十几个人便离开寨子,一抹冷笑同时出现在二人脸庞之上。 “三当家的,对方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袁立看著远处陆瑾等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笑意。 “估计是想仗著自己的武艺,逼迫其余山贼头领......真是异想天开, 哪怕是那些小股势力,也足足有上百人,二十人对上百人?呵! 算了,不提他,我这里有一封信件你拿著, 到了二龙山交给他们大当家的! 看在我的面子上,二龙山应该会同意前来帮忙!” 袁立一脸惊喜的看著眼前的三当家,二龙山可是荆州地界上仅次於凉凤山的势力, 其下兄弟数量超一千三百人, 若是二龙山眾人能来帮忙,那么这第四把交椅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袁立一脸激动的看著石毅,而后半跪在地,“三当家的放心,哪怕小的以后坐上了第四把交椅,您依旧小人的大哥!” 石毅闻言一笑,“行了,起来吧!这么多兄弟看著呢, 若不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我又岂会將这封信件给你! 好了,下去准备吧!” “是!” 场地外, 卢天齐皱著眉头看著陆瑾离去的背影, 他也没想到,陆瑾仅仅是带了三狗子等十九人离开, 原本他还以为陆瑾多少会尝试一番笼络寨子兄弟,却没想到陆瑾离去的如此乾脆。 情理上说,他是真的希望陆瑾成为寨子里的四当家, 毕竟比起一个不听话的石毅,他更喜欢懂进退的陆瑾。 只是对方毕竟是新来的,服眾一事,就算是卢天齐也没有办法帮助后者。 “金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场地外, 白霓裳翘著二郎腿,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面, 对於今日卢天齐宣布第四把交椅的竞选, 卢天齐事先根本没有与她商量, 不过这也算是常態了,但凡涉及到寨子里的一些重要事情,如今都是卢天齐一言决断。 对於石毅脸上的冷笑,以及卢天齐暗自皱眉,这一幕幕都没有逃过白霓裳的眼睛, 白霓裳看著两人, 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卢天齐怕是打死也想不到,昨日陆瑾还与她说,希望她找个藉口让卢天齐將其他山上势力捲入进来, 如今倒好,根本不用她开口了...... 第261章 黑风寨 黑风寨, 黑风寨作为荆州地界上新起的山上势力,寨內头领共有八位当家的。 別看当家的眾多,不过手下人员加起来也不过堪堪过百名。 八位当家的对外宣传黑风八虎,传言个个身怀绝技! 此刻黑风寨大堂,八道身影正神情凛然的坐在椅子上,听著大堂中央一名下属的稟告。 “你没听错?那人真是凉凤山的?”黑风寨大当家的不可置信的听著下属匯报,眼神中带著怀疑。 那名属下信誓旦旦道:“回大当家的,不会错,对方確实声称是凉凤山的人!” “真他娘的奇了个怪了,凉凤山的人跑老子的黑风寨来作甚?”大当家的自言自语一声。 “大哥,不管那人来做什么,凉凤山我们得罪不起!要我说先將人请进来,好酒好菜招待一番,盘盘道!”大当家身旁的男子驀然开口, 此人乃是黑风二虎,算得上整个黑风寨里最聪明之人,充当寨子里军师的身份。 大当家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向属下,问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回当家的,一共二十人!” “二十人......还好,將人都请进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凉凤山想要做什么!” ----------------------- 与此同时,黑风寨外, 陆瑾带著三狗子等人默默的在黑风寨山寨之外等待著。 三狗子看著面带沉思的陆瑾,欲言又止道:“老大,这次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不是小的要质疑老大的实力, 只是凭藉咱们兄弟二十人, 对方怕是根本不会重视咱们......” 陆瑾摇了摇头,並没有出言解释。 其余山贼看著一意孤行的陆瑾,內心重重嘆了口气, 他们想不出来,凭藉他们二十个人能做什么? 都说拉拢其他山上势力,无外乎威逼利诱, 可是就说这小小的黑风寨都有人员上百人, 威逼?如何威逼? 一眾山贼此刻內心只能寄託於这黑风寨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能派出人手! 人员甚至不用多,哪怕有三五十人,眾人也满意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 就当三狗子等人胡思乱想之际,刚刚前去通报的黑风寨成员回到几人面前, “凉凤山的各位好汉请了,大当家有请!” 那人说罢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朝著黑风寨里面走去。 三狗子等人见状,连忙跟上陆瑾的步伐。 此刻,黑风寨上百號兄弟均已被黑风寨大当家的集合在一起, 上百號人站在黑风寨大堂外,分站两边, 每个人虎视眈眈的注视著陆瑾等一行人。 陆瑾余光扫了眼黑风寨的一眾成员,隨后面色不改的进入黑风寨大堂之內。 陆瑾等人刚一进入大堂,大堂中坐在第四把交椅上的一名面白无须的男子,立刻开口对著陆瑾出言问道:“凉凤山的兄弟请了,不知兄弟来我们黑风寨有何贵干?” 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隨意的打量起黑风寨的大堂。 眼见陆瑾对於自己的问题置若罔闻,那名刚刚出言的黑风四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大堂內其余七虎脸色也是略显难看。 片刻后,陆瑾收回目光,隨后看向脸色难看的八人,笑著问道:“难不成让金某一直站著说话?这便是黑风寨的待客之道?” 第一把交椅上,黑风寨大当家的脸色不悦,不过还是吩咐一声,“看座!” 当陆瑾坐下后,那名黑风寨大当家的直言了当道:“如今凉凤山的兄弟可能告知来意?来我们黑风寨到底有何贵干??” 陆瑾看向八人隨意道:“金某来此,是向几位当家的宣布一件好事......” 陆瑾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在场八人听到这里齐齐皱眉, 好事?他们可不相信对方口中真有什么好事! 陆瑾见八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继续道:“凉凤山有意扩大寨子规模,故而特派金某前来劝说几位当家的,希望黑风寨併入凉凤山。 当然黑风寨原有兄弟不会打散,以后只需要听从金某的命令即可,几位当家的以为如何?”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就连站在陆瑾身后的三狗子等人此刻也是张著大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 不是,二当家的不是说这次只是请人帮忙围杀那名钦差大臣吗?什么时候说合併山上势力了? 三狗子等人满头雾水,不过眾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拆陆瑾的台,故而眾人只是惊讶了一瞬,面色便恢復了过来。 陆瑾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他看著一脸震惊的八人,並不催促。 片刻后,大堂內第二把交椅上的男子率先反应过来,他眯起双眼看向陆瑾,问道:“凉凤山的兄弟想让我们黑风寨併入凉凤山,並且以后听你指挥?” 陆瑾点了点,隨意笑道:“是这个意思,金某见你们这黑风寨大堂实在与土屋茅厕没甚两样,故而想带著黑风寨的兄弟一同富贵,你们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你找死!” 陆瑾的话语刚落,坐在大堂內第三把交椅上的男子骤然怒声开口。 此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躯宛如黑熊一般迫人, “凉凤山的,吞併就说吞併,別找什么其他藉口, 老子们在黑风寨自由惯了,不可能併入到你们凉凤山, 想让黑风寨併入凉凤山,死了这条心吧!” 陆瑾听著对方愤怒的咆哮,並不生气,他看向其余七人,声音平静问道:“几位也是这个意思?” 七人闻言同时冷冽一笑, 想让他们黑风寨併入凉凤山,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们在这里可是头领,过得乃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若是併入凉凤山,那么他们八人与下属將没有什么区別! 最多成为一名小头领, 故而八人怎么可能同意併入凉凤山! 陆瑾看著面带冷笑的八人,缓缓起身,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出发之前金某已经放出话了, 几位这样可是让金某很头疼......” 陆瑾话落,身影缓缓朝著主位山的大当家走去。 “站住!你要做什么?” 其余七人眼见陆瑾奔著大当家的而去,立刻神情紧张开口。 第262章 能好好谈谈了吗? 黑风寨大堂內, 隨著陆瑾缓缓走向大当家的,八人立刻神情紧张起来。 “站住,你若再敢上前一步,就別怪我等不客气了, 我等並不想招惹凉凤山,不过別忘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 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拦在陆瑾身前,冷声开口。 此人乃是黑风寨八当家。 陆瑾看著拦在自己身前的黑风八虎,並不废话, 直接奔著此人一拳递出! 在场谁也没想到,眼前这名凉凤山的竟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就连三狗子等人都是愣在场地之中,忘记上前帮助陆瑾, 在三狗子等人心里,这件事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就算威逼不行,还可以金钱利诱, 眾人实在不知道陆瑾是怎么想的,上来张口就表明要吞併对方, 並且对方拒绝之下,直接痛下杀手! 不过不管三狗子等人內心怎么想,陆瑾已然出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名黑风寨八当家眼见陆瑾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內心也是恼火无比, 八人虽然畏惧凉凤山威势,不过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八人怎么可能继续忍耐下去。 那名八当家的怒吼一声,隨后猛然一跃,径直对上陆瑾的一拳。 “轰!” 一道震耳的声音在黑风寨大堂之內响起, 紧接著便是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黑风寨八当家的嘴角抽搐的躺在地面之上,不知死活! 陆瑾解决掉黑风寨八当家的后,隨意的挽了挽袖子,而后继续朝著大当家的走去。 “老八!” 平日里与八当家最要好的七当家眼见自己兄弟昏迷不醒,当即怒吼一声, 朝著陆瑾重重一锤! “轰!” 地面之上,再多一人! 其余六虎看著瞬间便失去意识的老七老八,不由得惊骇的瞪大双眼。 二人的武艺在黑风寨也算得上名列前茅,否则也坐不上当家的位置, 不过就算如此,二人面对眼前这名凉凤山的,竟然连一招都没有坚持住。 剧烈的动静瞬间引起房间外一眾山贼的注意, 上百名黑风寨成员进入大堂之內,將陆瑾等人围了起来。 “这位凉凤山的朋友,你別忘了,这是在黑风寨, 你们只有二十人,而我们黑风寨足足上百號兄弟, 你確定要与我们鱼死网破?” 黑风寨二当家的眼见弟兄们到来,心中不免多了些底气。 陆瑾回过头看著上百號人,“鱼死网破?” 陆瑾摇了摇头,道:“金某倒是没有这个想法,不过...... 金某刚刚说了,金某来之前已经在寨子里立下军令状,你们这样让金某很是头疼, 不过也无妨, 这名黑风寨大当家的不是不同意金某的提议吗, 金某就想著既然他不同意,金某就帮黑风寨换个大当家的,看看下一任大当家的会不会同意。 若是下一任大当家的也不同意,继续换就是......” 黑风寨大当家的听著陆瑾猖狂的话语,脸色发黑。 对方的语气,换自己这个大当家的位置就好像换衣服一般简单。 “所以这件事是没得谈了?”二当家看著陆瑾,沉声开口。 同时这位黑风寨军师內心轻嘆, 他也没想到今日之事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眼前这名凉凤山的,实在不按套路出牌。 明明人数少的可怜,却依旧选择鱼死网破, 今日之事,不管如何,黑风寨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杀掉这二十名凉凤山的同行后,也只能跑路了! “二哥,还与他废什么话?仗著身后有凉凤山撑腰,来我们黑风寨作威作福, 老七老八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这个仇只能用他们这些人的命来偿还, 我知道你担忧杀了他们后凉凤山前来报復, 不过如今我们都被人骑到脑袋上拉屎了,已经顾不得那些,大不了事后躲一段时间! 大哥,你说呢?” 那名身躯宛如黑熊的三当家杀意凛然开口道。 大当家听著三当家的话语,重重点了点头。 只是就当大当家的准备下令將陆瑾几人击杀时, 陆瑾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其实也不是不能谈......” “嗯?” 在场剩余的六人诧异看向陆瑾,对方这是......怂了? 三狗子等人面面相覷。 陆瑾不顾在场眾人诧异目光,他看向身前的上百號黑风寨成员,轻声道:“不过谈之前,好像需要先把你们打服了......念在你们以后都是我小弟的份上,我儘量快一些!” 陆瑾说罢,一个人走向黑风寨上百號成员! 黑风寨几名当家的眼见陆瑾朝著黑风寨上百號成员走去,几人呆愣在原地, “对方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一个人挑战我们上百號兄弟?”三当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不敢置信道。 作为黑风寨武艺最强之人,哪怕是他,全力出手下打贏七八个兄弟已经是极限,对方竟然想一个人战胜一百號兄弟,疯了吧? 二当家看著脚步轻鬆写意的陆瑾,眼中也是泛起不可置信之色, 不过不信的神色之下,隱隱还有一丝期待。 若是对方真的可以一个人打贏上百人,那么成为对方的小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其余几位当家的没有开口,他们倒要看看对方手段如何,竟然敢一个人挑战上百人! “老大!” 三狗子等人刚要开口,便看到陆瑾对著他们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待在原地別动。 三狗子等人內心激动无比,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看不明白,老大这是胸有成竹! 半炷香后, 当陆瑾再次站到黑风寨几名当家的身前,大堂內留下上百號痛苦哀嚎的黑风寨成员。 上百人没有一人死亡,不过鼻青脸肿还是少不了的! 此刻, 黑风寨六名当家的仿佛看著怪物一般看著陆瑾, 难怪对方说没想过鱼死网破, 网破不破不知道,鱼定然是会死的。 上百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方一人的对手, 凭藉他们六个,还能做什么? “所以,现在能好好谈谈了么?” 陆瑾看著惊骇的六人,淡淡开口。 第263章 两条路 “咕咚!” 一阵吞咽口水之音,在鬼哭狼嚎的黑风寨大厅显得不是那么清楚, 不过黑风寨几名当家的苍白的脸色,哪怕那些正在痛苦哀嚎的黑风寨成员,依旧能看得清晰无比。 “所以现在能好好的谈谈了么?”陆瑾淡淡的声音响彻几名当家的耳畔, 不论是黑风寨武艺最强的三当家还是第一把交椅上强装镇定的大当家, 听著陆瑾的问题,几人都没有胆子开口回应。 二当家看著气定神閒的陆瑾,他与其他几名当家的惊惧的脸色不同,二当家脸上隱隱有著一丝激动, 只见他瞬间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恭敬无比道:“小的们有眼无珠,竟然不晓得真英雄,黑风寨上下愿意合併到凉凤山!” “老二?” “二哥?” 黑风寨几名当家的诧异的看向二当家。 二当家的看向几人,轻声道:“大哥,几位弟弟, 兄弟知道我们几个人在寨子里快活无比, 只是诸位兄弟可想过这份快活能维持多久时光? 黑风寨上下加起来不过百十来號人, 这还是因为洪灾来临,不少流民没了活路选择落草为寇队伍才壮大起来, 只是百十来號人终究是犹如浮萍一般,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如今大好机会在此,对於黑风寨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大哥,几位弟弟,並了吧!” 黑风寨其余几名当家的听著二当家苦口婆心的言语,几人默不作声, 许久之后,三当家闷声道:“我同意二哥的话语, 这位凉凤山的兄弟武艺超群,想我王龙对於自己的武艺向来自视甚高,却没想到道上竟然还有如此英雄, 我同意黑风寨併入凉凤山!” 有了王龙的开口,其余几名当家的也是低头认命一般,纷纷同意黑风寨合併到凉凤山, 除了黑风寨大当家。 “大哥?”二当家看向黑风寨大当家的,面容上带著一丝复杂之色。 其余几名当家的欲言又止,最后纷纷嘆了口气, 八人相识已久,对於各自的脾气也非常了解, 他们知道大哥接受不了从一名首领沦为下属的境遇。 黑风寨大当家的看著几名自家兄弟,开口第一句话却让几人愣在了原地, “老二的话语,我听明白了,我也知道是黑风寨太小了,限制了哥几个! 若是按照我以往的脾气,自然不想在受人管束,不过为了兄弟几人的前途,我又怎么会一意孤行。 但是......” 黑风寨大当家的说到这里,指著躺在地上的老七老八,“但是,老七老八这副模样, 我们黑风寨若是併入了凉凤山,你们让我如何与老七老八交代? 真到了下面见到他们兄弟二人,你们说我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他们的大哥? 故而,我不会拦著兄弟几个投奔此人,不过我徐虎也不会加入凉凤山!” 黑风寨其余几人听著大哥徐虎斩钉截铁的话语,再次齐声一嘆。 “倒是个讲义气的!” 陆瑾看著眼前这名黑风寨大当家的,眼里露出一抹讚赏之意。 只是下一刻,陆瑾身影忽然出现在黑风寨大当家的身前,並且一只手掌已然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徐虎来不及反应,脸色瞬间涨红无比,他不断挣扎,可惜没有丝毫作用! “大哥!” 黑风寨几名当家的眼见徐虎被陆瑾掐住喉咙,当即就要上前帮助,只是却被二当家的死死按住。 “金禄兄弟,你这是何意?”二当家的拦住眼红的几名兄弟,对著陆瑾沉声开口问道。 陆瑾冷眼一笑,反问道:“什么意思?很难看懂? 你们这位大哥不是义薄云天么? 怪我杀了你们两名兄弟,正好,索性我刚刚也说了,打算给黑风寨换个大当家的,如今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现在我给你们五人两个选择, 第一个站在原地別动,乖乖看著你们这位昔日大哥咽气, 第二个,为了你们心中所谓的义气,选择与我鱼死网破...... 当然你们也知道,应该用飞蛾扑火来形容更为贴切一些, 怎么选,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 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十......” 陆瑾的话语彷如魔鬼一般在五人耳畔乍响, 几人面色发白,唇角颤抖。 一边是义气,一边是性命, 无论如何选择,均是两难。 “九......” “八......” “金禄兄弟,大哥只是一时想不开,你让小的劝劝他可好?小的定然会让他也加入凉凤山的!” 二当家的听著陆瑾毫无感情的倒数声,开口乞求道。 陆瑾看向此人,声音冰冷道:“事到如今你还妄想两全之策? 一个对我心怀恨意之人,我又岂会留在身边? 我知道你应该是黑风寨军师一类之人, 不过世上有些时候,就没有两全之策,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七......” 二当家听著陆瑾毫不留情的话语,面色惨白至极。 “金禄兄弟,我愿意用自己一条命换大哥一条命!还请放过我大哥!” 就在这时,三当家王龙忽然站到陆瑾面前, 他没有凭藉自己的武力试图救下黑风寨大当家,当然他內心也知道凭藉他的武艺救不下徐虎,故而只能选择一命换一命! 其余几人没想到王龙竟然如此讲义气,就连被陆瑾掐住喉咙的徐虎也没想到,老三竟然会用自己的性命救他! 陆瑾看向王龙,声音冷淡道:“我若是没记错,只给了你们两条路选择, 要么眼睁睁看著他死,要么和他一起死, 你想用自己的命救他,除非打得贏我!” “老,老三......算了......”徐虎艰难开口。 王龙看著已经面色发紫的徐虎,没有多说什么,坚定的站在了徐虎身旁。 陆瑾看著一脸不畏死亡的王龙,狰狞一笑, “很好,有胆量,一会金某第一个成全你, 你们呢?如何选?” 其余四人看著脸色狰狞的陆瑾,不知如何是好! 第264章 收服黑风寨 黑风寨大堂內, 原本痛苦哀嚎的一眾黑风寨成员此刻已经顾不得疼痛, 他们望著上方的几把交椅,都想知道几位当家的面对凉凤山这名穷凶极恶之人,要如何选择。 “五......四......” 陆瑾冷淡的声音仿佛催命符籙一般,除了黑风寨三当家王龙,其余四人真的做不到如此坦然。 在山上,义气向来是第一位, 不过真当义气与自家性命陷入选择时,不是所有人都能慷慨赴死! “三......” “二......” 就当陆瑾刚刚准备说出一时, 一道身影径直走到大当家徐虎,与三当家王龙身旁, “老二......” “二哥......” 陆瑾眯著眼盯著这位黑风寨二当家的,“这可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有的选择!” 二当家走到二人身旁,好似如释重负一般重重吐了口气, 黑风寨大当家的没想到老二老三竟然都会选择陪著自己一起死。 “老二......不值得的......你可是......” 徐虎话语还没有说完,二当家的便打断徐虎的话语, “大哥,我赵鹏最落寞时,是大哥收留我,给我一口吃的, 虽说我赵鹏贪生怕死,不过让我眼睁睁看著大哥死在我眼前,却是无法做到的。 想我赵鹏苦读圣贤书二十余年,四次童试三次不过,而立之年才只考了个秀才身份, 哪成想遭奸人陷害,只能忍气吞声,落草为寇, 如今一想,倒不如一死了之!” 二当家一脸坦然的站在徐虎,王龙身旁, 直到此刻他才深刻理解到,圣贤书中所言,捨生取义,確实真的存在。 换做之前,他是根本不信的! 其余三人也没想到,平日里一副文人姿態的二当家,在关键时刻竟然无惧死亡, 三人对视一眼,也是站到了徐虎身后。 “你们......”徐虎眼见几名兄弟选择陪自己赴死,眼眶通红。 陆瑾看著坦然赴死的几人,冷笑著点了点头, “莫不是心里想著金某会看在你们几人义薄云天的份上,手下留情? 既然一个个都找死,金某若是不成全你们,好像说不过去, 王龙是吧?你很不错! 刚刚金某也说了,会率先成全你,你可还有遗言?” 王龙深吸口气,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遗言说了又有什么用?左右兄弟几个都要死了,还不如一同下去嘮个够! 陆瑾鬆开徐虎,亦如他承诺一般,率先成全王龙。 “咚!” 一道震耳的响声驀然在大堂之內响起,没人注意到陆瑾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精壮如牛的王龙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后便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两眼一翻,便再也没了知觉。 “老三!”徐虎悲声大叫,面色痛苦, 他看向陆瑾,疯魔一般咆哮, “你住手!你给老子住手!黑风寨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只是没有人回应他, 不说下面的黑风寨成员还有没有力气站起来,就说站起来以后,又能如何?无外乎是多添几具尸体罢了! 陆瑾没有理会徐虎的咆哮声, “咚咚咚!” 三道声音再次响起,除了二当家赵鹏外,其余三位当家的如王龙一般躺倒在地面之上。 “你住手啊!我求求你住手!”徐虎看著自己的兄弟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悲慟大哭。 赵鹏此刻也是满脸悽然, 几人虽说不是亲生兄弟,却胜似亲生兄弟,他能理解大哥徐虎的做法, 並且他也不认为大哥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他拍了拍徐虎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后便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来临。 “咚!” 隨著赵鹏躺在地上,整个黑风寨八名当家的只剩徐虎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拒绝加入凉凤山,你要杀杀我就好,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徐虎疯狂嘶吼著。 陆瑾看著神色疯狂的徐虎,轻声道:“可是这一切不是都是因为大当家的么? 你若是早点同意併入凉凤山,哪里还会有这等惨事发生? 嘖嘖,不得不说,黑风寨几名当家的倒是让金某刮目相看, 许多人將义气掛在嘴边, 但真到了抉择的时候,苟且偷生之辈,数不胜数! 徐大当家的,说起来有一件事情金某特別好奇, 若是能重来一次, 不知大当家的会如何选择?” “我选你老娘!金禄,要杀便杀,我徐虎若是皱一下眉头,老子跟你姓!”徐虎破口大骂道。 陆瑾听著对方破口大骂,脸色发黑, 不过令徐虎意外的是,陆瑾並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陆瑾黑著脸,走到刚刚倒下的赵鹏身旁,对著其胸膛重重一拍。 一旁三狗子等人面带不忍的看著陆瑾, 山上最讲究一个死者为大,人都已经死了,还要如此鞭尸,说不过去...... “老大......” 三狗子等人刚要开口,却惊骇的发现,刚刚已经倒地『死亡』的赵鹏竟然鬼魅的一般的坐起身来。 死而復生的赵鹏诧异的看了看一旁的徐虎,又看了看黑著脸的陆瑾,聪慧如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面带惊喜道:“多谢金禄兄弟不杀之恩!” 陆瑾冷哼一声,而后走到王龙等人身旁,依次拍了一掌, 就连最开始的老七老八,在陆瑾重重一拍之下,也是清醒了过来。 陆瑾既然打算收服黑风寨,又岂会真的闹出人命。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他想看看,这几名黑风寨当家的面对生死抉择时候会怎么选择, 陆瑾虽然黑著脸,但对於眾人的选择心底还是满意的。 “大哥,二哥,我竟然没死?” 王龙一脸惊喜开口道。 除了老七老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余几名当家的脸色也是带著一些惊喜, 好死不如赖活,若是能活,谁又想真的去死呢? “多谢金禄兄弟不杀之恩,刚刚是徐某错了,徐某愿意归顺金禄兄弟,以后金禄兄弟便是我们几人共同老大!” 徐虎眼见兄弟几人纷纷『活』了过来,惊喜之下,连忙对著陆瑾表忠心。 事到如今他又如何看不懂,之前种种全部都是眼前之人设的局, 此刻的他,心悦诚服! 陆瑾面无表情的看著徐虎,声音平静道:“老大先不急著认, 刚刚金某问徐大当家的,若是能重来一次,大当家的会怎么选, 徐大当家的刚刚不是怒气冲冲说选我老娘吗? 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徐虎听著陆瑾不知喜怒的话语, 额间瞬间冷汗直流! 第265章 白鹰岭 黑风寨议事大堂內, 徐虎额间冷汗直流,他看著面无表情的陆瑾,咬了咬牙道:“金禄兄弟,千错万错都是徐某的错, 是徐某误会了金禄兄弟的良苦用心,否则也不会说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话语, 金禄兄弟想如何惩罚徐某,我徐虎都接著!” 赵鹏等人看著低头认错的大哥,无奈一嘆。 他们倒是理解大哥当时的做法, 以为兄弟几个都死了, 既然打不过对方还不能过过嘴癮骂骂对方? 谁知道对方手下留情,放过了几人, 一想到自己刚刚嘴欠,徐虎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下不为例!”陆瑾冷哼一声,最终却並没有真的对徐虎做出什么处罚。 徐虎八人同时鬆了口气,而后几人对视一眼, 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我等见过金老大!” 八人齐声开口,之后对著陆瑾恭敬一拜! “我等见过金老大!” 下方,黑风寨上百名成员也是跟隨著八人一同开口下跪。 三狗子等人看著大堂內跪著的黑风寨眾人,脸色与有荣焉。 陆瑾淡淡点了点头,道:“起来吧!收拾收拾家底,一炷香后,黑风寨所有兄弟与我前往白鹰岭!” 黑风八虎同时起身,而后命令黑风寨所有成员去收拾收拾。 赵鹏看向陆瑾,轻声问道:“老大这是准备將白鹰岭也併入到凉凤山?” 陆瑾点头道:“也不瞒你们几个,十二月初五凉凤山会有一次大行动,围杀江南巡抚陆瑾, 单凭凉凤山的两千多人,人手怕是不够, 故而才有了我这次的黑风寨之行! 不止你们黑风寨, 白鹰岭,熊断山......都在此次行动之內, 並且只要带回凉凤山人员最多,那么从此以后,我便是凉凤山四当家的!” 徐虎等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只有赵鹏轻轻一嘆道:“老大,那个江南巡抚陆瑾我听说过......是个好官!” 陆瑾冷眼看向赵鹏,“所以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想替那名陆瑾求情了?” 徐虎拽了拽赵鹏的袖子,示意他別犯糊涂, 赵鹏也察觉到陆瑾脸上的冷意,连忙摇了摇头,道:“老大,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认了您为老大,自然是老大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怕这次您没有当上凉凤山四当家的, 兄弟们也只认您为老大, 至於其他人想让我等听令,门都没有!” “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服金老大!”在场其余人也是纷纷开口。 “对了金老大,白鹰岭与我们黑风寨素有恩怨,若是看见我们几个,白展飞那个傢伙怕是不敢轻易让我们进去! 况且就算收服了对方,倒时两寨相处起来怕是也易生乱子! 老大你放心,我等既然拜您为老大,自然会约束下面人, 就怕对方依依不饶!” 赵鹏说出一个关键信息。 陆瑾听罢摆了摆手, “届时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他若是愿意与你们化干戈为玉帛最好, 若不是不愿意,白鹰岭就换个当家的! 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第一个拜我为老大的, 总不能让你们吃亏!” 八人听著陆瑾的话语,內心感动。 “行了,下面人应该也收拾差不多了,出发吧!” 陆瑾说罢,带头离开黑风寨议事大厅。 黑风八虎留恋的看了眼议事大厅,最后一个个跟在陆瑾身后,朝著外面走去, 这一离去,海阔天空! ------------------------- 白鹰岭, 白鹰岭大当家白展飞听著属下稟报,惊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黑风寨全员来到咱们寨子门口? 黑风八虎全部出动了? 他们可有说明来意?” 白展飞一连拋出三个问题, 不怪白展飞如此紧张, 两座寨子恩怨已久,对方此刻全员出动,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无比防备! “回大当家的,黑风八虎確实都在,不过队伍领头的却是一名年岁二十上下的男子, 那人自称是凉凤山的,说有一件好事要当面讲与大当家的!”下属如实稟报。 “凉凤山?黑风寨什么时候与凉凤山有干係了,真他娘的是一件怪事!”白展飞眉头不展道。 白鹰岭二当家在此刻开口道:“大哥,不管如何,既然是凉凤山的,自然要见一见, 只是如今黑风寨上百號人都在,自然不能让他们都进入寨子, 这样,让那名自称凉凤山的与黑风八虎一同进来, 若是真如那人所说有一件好事,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那人欺骗我等,有几人作为筹码,黑风寨一眾成员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对方若是心里有鬼,不敢进入寨子, 吩咐下去,叫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 “二哥所言有理!” “我也赞成二哥所言!” 白鹰岭其余当家的纷纷赞同二当家的建议。 白鹰岭与黑风寨情形相差不多,当家的共有七人,对外宣称白鹰七侠! 白展飞听著自家兄弟的建议,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衝著那名下属道:“就按二当家说的办,將那人与黑风八虎请进来。” “是!”那名下属闻言立刻走出房间。 当黑风八虎得知白展飞邀请他们与陆瑾一同进入寨子时,每个人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几人脚步轻鬆,跟在陆瑾身后进入白鹰岭寨子中。 两炷香后, 陆瑾与一脸畅快的黑风八虎走出寨子, 身后跟著上百名鼻青脸肿的白鹰岭成员。 第266章 二龙山 黑风寨寨子不远处, 一名眼神阴鷙的男子正听著属下匯报,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集结完兄弟的袁立。 此刻袁立身后站著接近二百名凉凤山的兄弟, 其中有石毅心腹,也有一些认为袁立可以夺得此次竞选,故而前来投奔他的山贼。 “你说整个黑风寨人去楼空了?” 袁立脸色难看,有些不可置信道。 “回袁头,確实是这样,而且看样子,黑风寨等人离去並没有多久!” “该死的,定然是金禄所为,倒是小瞧了他, 凭藉二十人竟然能劝动黑风寨的, 走,前往白鹰岭,速度快一些,只要赶在金禄前面,白鹰岭眾人知道如何选择!” 袁立大手一挥,二百多號人立刻朝著白鹰岭赶去。 一个时辰后,当袁立等人赶到白鹰岭时,袁立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与黑风寨並无二致,整个白鹰岭也是人去楼空! “不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黑风寨与白鹰岭的人怎么都不见了?”袁立怒声咆哮道。 “袁头......寨子里只有金禄一伙人率先离开, 小的特意看了,我们出发时,其余六人还在寨子里招募兄弟, 故而不可能是他们六个所为! 应该是金禄许了重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两个寨子跟他离去!”一名山贼说出自己的看法。 袁立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道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金禄许了黑风寨与白鹰岭重金, 但是两个寨子怎么可能一个人都不留? 连老巢都不要了?” 在场眾山贼听著袁立的话语,內心也是顿感疑惑。 是啊,就算两个寨子看在重金的面子上愿意出人帮助金禄,也不可能连老巢都不要了吧? 不过了? “袁头?那现在怎么办?离白鹰岭最近的便是熊断山,我们还去不去?”一名下属出言问道。 袁立脸色阴沉道:“再去看看,熊断山不比黑风寨与白鹰岭,整个山寨人员接近六百人, 老子就不信了,金禄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让熊武那个傢伙帮忙不成,走!” 袁立说罢,带著二百多號兄弟再次前往熊断山! 只是当袁立等人来到熊断山,看著眼前人去楼空的寨子后, 袁立等二百多號人已经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才能形容此刻懵逼的心情。 “袁......袁头,熊断山也与黑风寨白鹰岭一样,整个山寨全部清空了......”一名下属轻声匯报。 “老子没瞎,看得见!” 袁立面带疯狂的咆哮一声,而后问道:“为什么?你们谁知道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三个寨子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在场二百多號人没有人能回答袁立的问题。 “金禄......定然是你搞了什么古怪,最好別让我遇见你......走!” 袁立带著二百多號兄弟离开寨子。 “袁头,接下来我们去哪?离熊断山最近的乃是毒蛇寨......” 那名下属话语还没有说完,便听到袁立冷声道:“二龙山!只要能將二龙山眾人说服,我看金禄他拿什么和老子爭这第四把交椅的位置。走!” 话落,一眾人员立刻朝著二龙山赶去! ------------------------ 二龙山, 作为荆州地界上仅次於凉凤山的山上势力, 麾下兄弟加起来足足一千三百多人, 为首的两名当家的据说乃是一母同胞兄弟, 大当家的陈大龙,二当家陈二龙,据说兄弟两人武艺均是不凡,故而能在荆州地界闯下赫赫威名。 此刻,二龙山聚义大堂, 一名二龙山成员脚步匆匆走入大堂內, “大当家的,寨子外有一名自称凉风山袁立的傢伙,请求面见大当家的!” 聚义大堂內,並排摆放的两把交椅之上,一名光头大汉闻言皱眉道:“凉凤山的?二龙山与凉凤山素来並无交集,他们的人来我们二龙山作甚?瘤子,那人可有讲明来意?” “回大当家的,那人倒是並没有讲明来意,不过那人声称乃是石毅的心腹,希望大当家的看在石毅的面子上,见上一见!” “石毅......”光头男子低语一声,“那就见一见吧!” “是!” 片刻后, 当袁立进入聚义大堂后,立刻对著主位上的二人恭敬开口:“凉凤山袁立,见过两位当家的!” 陈大龙淡淡的嗯了一声,而后开门见山道:“石毅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袁立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交到陈大龙手中。 陈大龙面无表情的接过信件,当读完石毅的信件后,又將信件交到了一旁的陈二龙手里。 当陈二龙也看完信件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衝著大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这件事可不好做。 陈大龙沉吟片刻,隨后道:“袁立兄弟,你的来意我兄弟二人已经清楚,虽说我兄弟二人曾欠石毅一个人情, 但让我们二龙山出人帮你们杀官,这件事我需要与下面人好好合计一番, 左右今日天色已晚,袁立兄弟以及凉凤山的兄弟暂且住下一宿, 明日本当家的会给你答覆!” 袁立见陈大龙將话说到这种地步,便点了点头,之后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大厅! 当袁立离开后, 陈大龙立刻叫来一眾心腹来到聚义大厅,而后当著眾心腹的面,讲述了石毅那封信件內容! 眾人听过后,表情不一。 “大当家的,那个陆瑾可是江南巡抚,朝廷的钦差大臣, 若是出动兄弟帮凉凤山杀官,事后朝廷必然不会放过我们二龙山, 要我说这件事我们二龙山最好不要插手!”一名心腹道。 “大当家的,老卫说的在理,凉凤山想杀朝廷钦差大臣,关我们二龙山什么事情? 事情办好了,没有半点好处, 办不好,还容易召来杀身之祸, 依小的意见,这个忙,不能帮!” “我也赞成。” “赞成!” 在场眾心腹纷纷表示不想捲入凉凤山杀官的事情当中去。 “老二,你怎么看?”陈大龙看向自己的亲生弟弟。 “大哥,我觉得兄弟们说的在理,那可是朝廷钦差大臣,不好杀的!”陈二龙也不想多生事端。 陈大龙听著一眾兄弟开口,犹豫起来, 片刻后,他轻声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前些日子牛背山与小潭山的事情, 听说就是被这名钦差大臣剿了, 此人不死,我们这些人怕是没有安生日子, 我想这便是凉凤山想围杀对方真实的理由。 那么,凉凤山既然对外寻求帮助,证明了什么? 证明哪怕以凉凤山两千號人,对於这场围杀也並无把握,这才寻求帮助。 你们的担忧我能理解, 不过你们想过没有, 若是没办法置这名钦差大臣於死地,对方势必不会放过整个荆州地界上的山上势力, 届时我们二龙山又该何去何从?” 在场眾人听著陈大龙的分析,默不作声! 第267章 大当家的,不妥! 翌日, 当袁立再次来到聚义大堂,陈大龙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没等袁立开口说话, 坐在头把交椅上的陈大龙便率先说道:“袁立兄弟,你与石三当家的请求本当家的答应了!” 袁立闻言眉头一喜,只是还不待袁立说些什么,便又听到陈大龙继续道:“不过袁立兄弟也不要高兴的太早,石三当家的在信中言明,二龙山每出动一人便有十两银子可拿,这个数量本当家的不太满意!” 袁立抿了抿唇角,低声问道:“不知大当家想要多少?” “一人一百两!”陈大龙乾脆利索说道。 “这......”袁立面露为难之色, 一人一百两,整个二龙山成员共有一千三百多人,若是全部出动那可是整整十三万两白银, 比二当家规定的数额多出十倍。 袁立看向座椅上的陈大龙,为难道:“陈大当家,每人一百两確实太多了,您也知道,这个数额不是我袁立定的,而是山上二当家的定的, 故而一百两银子,袁某实在拿不出来。” 陈大龙听著袁立的解释,脸色转冷,“袁立兄弟,你要知道你们凉凤山所求的乃是杀官, 甚至不是一般的荆州官员,而是朝廷钦差大臣, 只要本当家带著兄弟们参与进去,事后是一定会迎来朝廷的报復, 一百两银子,不高!” 袁立拧紧眉头,他知道陈大龙所讲的乃是实话,奈何一百两银子他是真的不敢答应下来。 “陈大当家的,这样,二十两! 您也知道寨子里二当家定的数额只有十两,其余这十两便需要袁某自己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袁某答应你,只要二龙山答应出人,事后三个月內,袁某定然將银子给大当家的补齐!” 陈大龙听著袁立的话语,默不作声, 一旁的陈二龙皮笑肉不笑道:“袁立兄弟,本当家的没听错吧?二十两银子,还有一半需要你事后补齐, 你与石三当家的莫不是打著空手套白狼的打算? 虽然我与大哥欠石三当家的一个人情,不过一个人情就想免掉十万两银子,说不过去吧?” “大哥,我看这位凉凤山的朋友跟本没有诚意,要我说这件事算了吧,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不是那么好杀的,更何况杀完人后,隱患更多, 不如就此作罢!” 大厅中,一名二龙山小头领突然开口。 “是啊大哥,算了吧!”又有一人开口发声。 陈大龙看著脸色焦急的袁立,缓缓道:“袁立兄弟也都听到了,就算本当家的同意二十两,下面兄弟也不会同意,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袁立闻言內心一急,这件事若是作罢,那凉凤山第四把交椅可就要离他远去了, 更何况只要坐上第四把交椅,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袁立连忙说道:“五十两,陈大当家的,五十两银子如何?” 陈大龙与身旁的陈二龙对视一眼, 二者均是微微点头, 二人也没想过对方真的能同意一百两银子,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五十两银子,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五十两银子......”陈大龙低语一声, 隨后他看向一脸紧张的袁立,点了点头道:“那便五十两银子,若不是看在袁立兄弟与石三当家的面子上,五十两银子这个价格,本当家的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不过,袁立兄弟需要先交一部分定金, 毕竟倘若人,我们出了,而袁立兄弟与石三当家事后反悔,本当家的可没有地方哭去。 定金也不用多,一万两银子即可, 如何?” 袁立看著目光锐利的陈大龙,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一万两银子他没有,不过他相信三当家一定会借给他的! 陈大龙眼见袁立答应下来,连忙大笑一声, “好,爽快! 来人,通知下去,开宴! 袁立兄弟来我二龙山做客,本当家的说什么也要好好款待一番, 事后若是袁立兄弟坐上凉凤山第四把交椅,可不要忘了我二龙山的帮助!” 袁立听到第四把交椅几个字,脸色火热, 如今有了二龙山的帮助,那么第四把交椅的位置可谓十拿九稳, 一想到这里,袁立满脸春风笑意道:“一定,一定!” 一坛坛酒水被端到大厅之內,紧接著便是香气扑人的美食, 酒宴上,陈大龙刚端起酒碗准备讲两句,便看到一名下属慌慌张张闯入大厅之中,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发生了何事?”陈大龙面色不悦问道。 “大,大当家的,寨子外又来了一批人马,领头之人也自称是凉凤山的!”那名下属急声说道。 在场眾人听著那人的话语,所有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陈大龙看向袁立,疑惑道:“袁立兄弟,怎么回事?” 袁立思索片刻,脸色阴鷙道:“回大当家的,这次竞选第四把交椅,袁某一共有七个对手,想必是其中一人也想来大当家的这里碰碰运气,不知道来人可有报出名號?” 在场眾人看向那名传信之人。 “说了,那人自称金禄,想求见大当家的一面!” “金禄......”袁立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在场眾人, “金禄兄弟与这名叫金禄的,有恩怨?”陈大龙不动声色问道。 袁立沉思片刻,隨后將陆瑾与石毅的恩怨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竟然还有此等事情,袁立兄弟放心,本当家的知道道上规矩,你不適合出手。 不过无妨,这件事交给我, 一会我將人叫进来,隨意言语几句激怒对方,最后在找个由头打杀了就是, 竟然敢招惹袁立兄弟,那便是与我二龙山过不去! 袁立兄弟以为如何?” 没等袁立开口赞成,一道反对之音却忽然在大厅內响起, “大当家的,这件事......不妥!”二龙山那名传信之人,一脸哭丧道。 “瘤子,你他娘的抽什么疯?大当家的决断岂是你能质疑的?” 一名山贼小头领对著那名传信之人破口大骂道,很明显对方归他管! “卫头,不是小的敢质疑大当家的决断,而是......” 瘤子说到这里,满脸委屈, “而是那名叫金禄的,带来的人马加起来足足接近三千人......” 原本热闹至极的聚义大堂,因为瘤子的一句话,满场死寂! 第268章 紧张的二龙山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內,因为瘤子的一句话,鸦雀无声。 陈大龙木訥的端著酒碗,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瘤子说什么? 那个叫金禄的傢伙带来的人马接近三千人? 哈哈,他娘的,瘤子什么时候会讲笑话了, 整个荆州地界山贼加起来才有多少? 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千人, 难不成除了他二龙山,其余寨子都被金禄请来了? “瘤子,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三千人?哪里来的三千人? 他金禄是把凉凤山朋友都带来了不成? 不过那也说不通,整个凉凤山加起来才不过两千多號人,你他娘的是不是看错了?” 卫头满脸不信道。 大厅內眾人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眾人的第一反应与卫头一样,都是不相信瘤子口中的话语, 他们二龙山加起来一共才一千三百多名兄弟, 凉凤山比他们二龙山多一些,不过那也才两千多號人, 结果你说金禄带了三千號人到来, 谁能相信? 瘤子见在场所有人没有人相信他的话语,满脸焦急道:“两位当家的,还有诸位兄弟, 瘤子好歹也在山上混了几年了, 我瘤子別的本事没有,不过对於兵马人数打眼一瞧,心中便已然八九不离十! 大当家的,瘤子以头上这颗脑袋担保,寨子外人数不会少於两千七百人!” 瘤子信誓旦旦的话语使得大厅內再次安静下来, “大哥,瘤子说的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陈二龙此刻忽然开口说道。 陈大龙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若是瘤子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名金禄就不能轻易得罪了, 对方带来的人马都够打下他们二龙山了...... 陈大龙一马当先,带著一群兄弟走出大厅, 眾人马不停蹄来到寨子土墙上, 袁立看著二龙山寨子外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怎么可能?” 袁立眼神惊惧。 寨子外,黑压压的人群极有默契的保持著安静, 眾人没有山上贼寇的那种混乱隨意,而是整齐划一的站在二龙山寨子外, 至於人数,不是瘤子猜测的两千七百人,而是足足两千八百七十人, 在队伍最前面,陆瑾目光平静的看著土墙上的眾人, 最后將目光落在脸上明显泛著紧张之意的陈大龙身上。 陈大龙与陈二龙兄弟,眼见寨子外黑压压的人群,二人內心同时咯噔一声, “大......大哥......”陈二龙指著陆瑾身后的几人,手指哆嗦。 陈大龙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幕, “黑风寨徐虎,白鹰岭白展飞,熊断山熊武,毒蛇寨......” 陈大龙一连说出十五个名字, 这十五人不是別人,都是山上势力的大当家的, 此时十五人站在陆瑾身后,恭敬且自傲。 陈大龙兄弟看著下方的一眾人马,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单看对方人员整齐划一的站姿,根本不像临时拼凑出来的队伍, 他们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山上势力吗? 这他娘的说是朝廷正规军都不会有人怀疑吧? 就当二人还在打量陆瑾带来的人马时,陆瑾淡漠的声音驀然响起。 “陈大当家的,这是......不欢迎金某?” 陈大龙兄弟听著陆瑾淡漠的话语,对视一眼, 陈大龙故作轻鬆笑道:“金禄兄弟说的哪里话,这不是听说有凉凤山的朋友到来, 本当家的便带著兄弟们亲自前来迎接么! 还愣著做什么?赶紧请金禄兄弟进来!一群没点眼力的狗东西!” 陈大龙对著下属大声咒骂一顿,隨后再次看向陆瑾,一脸为难道:“金禄兄弟,二龙山地方不大,怕是难以接纳诸位兄弟,只能委屈诸位兄弟在寨子外歇上一歇!” 陆瑾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定然不叫陈大当家的为难,金某只带十几个兄弟进去就好!” 陈大龙一听陆瑾只带十余人进入寨子,原本紧张的脸色略微放鬆一些。 他给寨门前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隨著寨子大门缓缓打开,陆瑾回眸看向一眾属下, “坐!” 眾人听罢,齐齐落座!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土墙上的陈大龙兄弟眼见这一幕,喉咙再次不自觉的滚动一番。 陆瑾带著十五人从容不迫的走进二龙山寨子, 期间,陆瑾面带玩味的扫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袁立,而后在陈大龙兄弟热情的邀请下,步入聚义大厅之內。 ------------------------ 当陆瑾等人落座后, 回到主位上的陈大龙眼睛一转,立刻迫不及待开口问道:“不知金禄兄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陆瑾闻言咧嘴一笑,他若有若无的扫了眼一旁的袁立与二百名凉凤山兄弟, “陈大当家的岂不是明知故问?袁立兄弟都已经出现在这里,金某可不相信陈大当家的不了解金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陈大龙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隨后他看向一脸隨意的陆瑾,又看了看陆瑾身旁的徐虎等十五人,试探性问了一句,“所以金禄兄弟也是打算请我二龙山出手围剿江南巡抚陆瑾?” 陆瑾点了点头,隨意道:“差不多!” “这......”陈大龙眼见对方確实也是为了此事前来,脸色为难道:“不瞒金禄兄弟,就在刚刚本当家的已经同意了袁立兄弟的请求, 兄弟应该知道,道上自有道上的规矩, 答应下来的事情,不好反悔!” 陆瑾闻言,面带疑惑道:“恕金某疑惑, 一名死人, 陈大当家的......提他作甚?” 袁立听著陆瑾毫不掩饰的杀意话语, 不再选择忍气吞声, 他怒视陆瑾,砰的一声,拍桌而起。 “金禄,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第269章 窘迫的袁立 二龙山聚义大厅內, 袁立拍桌而起,一脸愤怒的盯著陆瑾。 在场跟隨袁立前来的凉凤山兄弟眼见袁立起身,也是连忙跟著站了起来。 二百號人目光狠厉的盯著陆瑾,似乎大有一言不发就动手的打算。 主位上的陈大龙兄弟眼见这一幕,二人谁也没有开口阻止袁立与其手下的行为。 陆瑾看著怒气冲冲的袁立等人,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水,一饮而尽后,才对著袁立缓缓说道:“这是要与金某比人多?还是认为金某的兄弟都在寨子外,故而想在这聚义大厅內杀了金某?” 陆瑾身侧,十五位大当家看著拍桌而起的眾人,脸上齐齐露出一抹嘲弄笑意,若是二百人就能杀掉这位,他们这群人就不可能出现在此地了。 袁立听著陆瑾的话语,冷哼一声道:“金禄,你不用在那顛倒黑白,我在问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袁某已经是一个死人,这是要在此地杀了袁某了?” 在场眾人没有人会想到,陆瑾竟然直接点了点头,坦诚道:“不错!”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就连陈大龙兄弟都是满目惊疑的看著陆瑾。 要知道在山上,手足相残乃是第一大忌, 二者不管怎么说都是凉凤山的兄弟,哪怕真要弄死对方也要暗中下手,以免落人口舌, 没人会想到陆瑾竟然光明正大的承认,想弄死袁立。 袁立等人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如此乾脆,以至於眾人齐齐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袁立等人反应过来, 眾人杀意凛然的盯著陆瑾, 既然陆瑾打算弄死他们,那么他们光明正大处决陆瑾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二龙山的眾人可以为他们作证! “袁头,既然他找死,不妨成全了他, 就连三当家都不敢说面对上百名兄弟能死里逃生, 更何况他的武艺还在三当家之下, 至於寨子外的人马, 小的相信他死了后,在场其余当家的知道怎么选!” 袁立右手轻抬,阻止了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眾人, 他看向陆瑾身侧的十五名大当家的,朗声开口道:“诸位大当家的有礼了,本人凉凤山袁立,大哥乃是凉凤山三当家的石毅, 袁某知道诸位大当家的必然是看在金禄许诺的重金面子上,才答应他出人帮忙, 这样,不论金禄出价多少,袁某都愿意出双倍价钱,诸位当家的以为如何?” 在场十五名当家的面带玩味的看著袁立,没有人开口。 袁立见十五人默不作声,以为自己出的价钱不足以打动眾人, 袁立咬了咬牙, “五倍,袁某愿意出五倍的价钱,只要诸位大当家的今日不参与此事,反过来愿意帮助袁某,袁某一定说话算话!” 只是让袁立心中不安的是,哪怕他將价钱提高到了五倍,在场十五位当家的依旧没有人开口回应他! 反常的一幕也使得主位上的陈大龙兄弟眉头拧紧。 按理说袁立给出的报酬已经不低了, 山上势力哪一个不是见钱眼开之辈,为何眾人还愿意死心塌地的站在金禄那边? 而就在这时,黑风寨大当家的却突然开口道:“袁立兄弟说的可是真的?” 袁立闻言,眉头一喜, 只要有人开口回应就好,这至少能证明眼前这十五位大当家的还是能拉拢回来的。 故而袁立连忙应承道:“回徐大当家的,袁某答应之事自然是真的,只要诸位当家的愿意反过来帮助袁某,事后金银一分不少!” 徐虎看著信誓旦旦的袁立,眼中泛著纠结之色,片刻后对著陆瑾说道:“金禄兄弟,別怪徐某,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金禄兄弟出价每人十两金子,可是这位袁立兄弟足足出价每人五十两金子,相差太多,故而本当家的只好违背之前的盟约, 袁立兄弟,黑风寨上下一百二十一人,每人五十两金子便是六千零五十两金子, 徐某给你抹个零头,就按六千两金子算就好! 徐某也不逼你付齐全部金额,不过定金总是不能少的。 一千两金子, 只要袁立兄弟能拿出一千两金子定金,黑风寨所有兄弟立刻反过来帮助袁立兄弟,如何?” “白鹰岭一百二十人,也只要一千两金子定金便会帮助袁立兄弟!” “熊断山五百七十九人,定金需要多一些,五千两金子!” “毒蛇寨......” 一名名大当家的笑著报出金额,並且言之凿凿的说只要袁立能拿出定金就会反过来帮助袁立。 袁立听著在场一位位大当家的报出的金额,彻底懵了! 十两他能懂, 二当家给每一个人的份额就是十两。 可是十两金子是什么鬼? 要知道一两金子可是足足可以兑换二十两银子,十两金子便是整整二百两银子。 而五倍便是一千两银子, 寨子外各大山寨人马加起来足足接近三千人,那么算起来便是三百万两银子! 三百万两? 把他袁立祖坟刨出来都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 袁立脸色苍白道:“各位大当家的莫要玩笑,金禄怎么可能出价十两金子!” 徐虎闻言面色一冷,“袁立兄弟是说我们这些大当家的在戏耍你不成?” “这......”袁立支支吾吾,无法回答。 “袁立兄弟,价格我们这些当家的已经报与你了,刚刚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说话算话? 你如今这副模样,难不成刚刚的话是在消遣我等?” 熊断山熊武眼神危险道。 其余当家的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下来。 场地中,袁立冷汗直流,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三百万两银子,他哪里拿得出来。 但若是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银子, 他刚刚的话,哪怕不是有意消遣眾人,也解释不清了...... 第270章 震惊的眾人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內, 袁立脸色苍白的站在场地之中, 他看著十五名各大山上势力的当家人, 想开口辩解几句,却发现此刻好像说什么都有些苍白。 就在这时,刚刚一直没有出言的陆瑾却忽然开口说道:“行了,別逗他了! 袁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只要你一对一打贏熊断山大当家熊武,那么你就可以带著你的二百名兄弟离开, 若是你死在熊武手里,想必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將我在这聚义大厅內斩杀, 毕竟现在人数上你占据优势, 要不......你试试?” 陆瑾面容平静的看著袁立, 袁立看著淡然自若的陆瑾,眼神纠结。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肯定就选后者了, 熊断山熊武,他听说过, 能镇住手下接近六百名的兄弟,这么一號人,手上功夫自然不弱, 更何况陆瑾既然敢派此人下场,说明陆瑾对他的武艺很是放心。 但是真的要选择后者么? 袁立紧抿唇角,不敢轻易决断。 对方面对他的二百名兄弟实在是在镇定了, 这也是袁立迟迟不敢选择第二条路的原因所在。 而就在袁立迟迟不敢抉择时,主位上的陈大龙却忽然开口道:“金禄兄弟,要我说这件事便算了, 你与袁立兄弟都是一个寨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將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样,二龙山一千三百多號兄弟愿意支持金禄兄弟,只求金禄兄弟放过袁立兄弟, 当然价钱嘛,就按诸位大当家的说的, 每个兄弟十两金子,如何?” 整个聚义大厅因为陈大龙的话语,忽然安静下来。 二龙山一眾成员面容激动,那可是十两金子,换成银子便是二百两。 他们累死累活一年才能抢多少?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普通成员,银子真分到他们手里已经寥寥无几。 毫不夸张的说,这二百两银子够他们抢十年的了! 大堂中,袁立面色不忿,却终究没有驳了陈大龙的好意, 哪怕他们二百多人能將陆瑾击杀在此,他也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走出二龙山寨子, 毕竟外面还有两千多名虎视眈眈的人马在。 陆瑾身旁的徐虎等十五名当家的,听著陈大龙的话语,眼中笑意瀰漫。 不过眾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憋著笑意,一言不发的看向陆瑾。 见在场所有人將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陆瑾缓缓站起身来,他看向主位上的陈大龙,面无表情道:“陈大当家的倒是仗义, 既然陈大当家的想救下袁立, 简单, 金某也给陈大当家的一个选择, 今日要么袁立死,要么二龙山寨子一千三百多號兄弟替袁立死, 陈大当家的也不用觉得金某是在开玩笑, 怎么选,金某给陈大当家的考虑的时间!” “放肆!” “竖子猖狂!” “大当家的,小的恳请出手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斩杀在此, 竟然敢出说此等狂言,若不是你身侧的十五名当家的在,你金禄算个屁!” 在场二龙山山贼对著陆瑾怒目而视,很明显陆瑾刚刚的话语激怒了眾人。 主位山的陈大龙与陈二龙兄弟此刻也是阴沉著脸, 对方刚刚的话语,可谓一点面子都没给二人。 陈大龙缓缓举起酒碗,猛然喝下,而后瞬间將酒碗摔落在地, “砰!” 酒碗碎裂的声音在聚义大厅內刺耳至极。 “金禄兄弟,自打你进入二龙山,我陈大龙自问好酒好菜招待著, 你却一言不合就要让我们二龙山一千三百號兄弟的命,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老子的地盘如此放肆? 你信不信,老子一声令下,保管你走不出这个大厅!” “哦......金某不信!” 陆瑾看向陈大龙,抬起手臂,示意对方展示一下如何让他走不出聚义大厅。 “你......”陈大龙没想到陆瑾竟然如此有恃无恐, 十六人面对大厅內数百人竟然毫无怯意。 陈大龙咬了咬牙,刚要下令將陆瑾斩杀在此,却忽然看到陈二龙对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二弟?”陈大龙诧异的看向陈二龙。 陈二龙没有解释,他缓缓起身,看向陆瑾身旁的十五名当家的, “诸位当家的,今日之事与尔等没有关係,故而本当家的不希望看到诸位捲入进来, 你们也看到了,面子里子大哥都给了这位金禄兄弟,对方却依依不饶, 二龙山今日若是不向对方討个说法,那么以后二龙山还有何脸面在荆州地界上立足。 本当家的也知道诸位之所以愿意帮助这位金禄,无非是看著金银的面子上, 当然,每人十两金子二龙山拿不出来, 不过本当家的答应诸位,每座山头都会得到一千两银子补偿。 是敌是友, 还望诸位当家的仔细衡量!” 陈大龙听著弟弟的话语,眉头皱的死死的,哪怕是每座山头一千两银子,那也是足足一万五千两,按照他的想法,根本不想花这么一笔钱。 不过他也能理解弟弟的良苦用心, 寨子外两千多人虎视眈眈,一个不好,二龙山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一万两银子,就当买平安了。 只是兄弟二人想不到,他们都已经將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下方十五名当家的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看样子是铁了心与陆瑾同进退。 “几位当家的这是一定要和我们二龙山过不去了?”陈大龙面带冷峻开口道。 “陈大当家的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情!” 就在这时,黑风寨徐虎突然开口了。 “嗯?误会?徐当家的此言何意?”陈大龙皱眉看向徐虎。 徐虎笑了笑道:“陈大当家的,刚刚的十两金子不过是本当家与袁立开的一句玩笑, 哪怕他真的能拿出每人十两金子,你问问我身旁的眾人是否会转过身帮助他?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如今我们大大小小十五个寨子已经拜金禄为老大,並且全员加入凉凤山, 如今寨子外,你可以理解为是两千八百名凉凤山成员。 还有就是, 金禄老大自打进入二龙山,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是来向你们借人手, 你二龙山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带著你的一千三百名兄弟与我们一样併入凉凤山, 第二个便是,带著你的一千三百多名兄弟飞蛾扑火。 至於袁立,呵! 不管你们二龙山如何选择, 既然金老大想让他死,那么我们这些做小弟的又岂能不为老大分忧? 所以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 徐虎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山贼大惊失色, 不论是二龙山的眾人,还是袁立,根本没想到十五个寨子竟然都加入了凉凤山, 並且还拜了陆瑾为老大。 这......怎么可能? 第271章 蹬鼻子上脸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內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被徐虎的一番话镇在了原地。 没人敢想像,整个荆州地界上的山贼势力竟然都加入了凉凤山,並且还拜了眼前这名叫金禄的为老大。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袁立喃喃自语,根本不相信徐虎的话语。 十五个寨子,人马加起来都已经超过凉凤山了, 有这么一大批人,哪怕二龙山愿意选择帮助他,第四把交椅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坐。 只是袁立无法理解,若是真如徐虎所言,金禄完全可以另立一座山头了,怎么可能带领这么多人加入凉凤山? 陈大龙兄弟二人此刻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二人本以为眼前的十五名当家的不过是因为重金才愿意帮助陆瑾,完全没想到眾人竟然都拜了陆瑾为老大。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一座山头的大当家的,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成为別人的下属? 陈大龙兄弟二人完全不能理解。 “徐大当家的,还有诸位大当家的,你们莫不是疯魔了? 自家山头逍遥快活,岂不比寄人篱下快意的多? 还是说是有什么別的隱情,让你等不得不选择如此?” 陈二龙不解发问。 白鹰岭大当家白展飞眼见陈二龙的疑惑,轻声说道:“陈二当家的,不用妄加揣测了, 我等拜金禄为老大,心悦诚服, 至於你们二龙山如何选择,希望两位当家的好好想想, 就算你二人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手底下兄弟们考虑考虑不是?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事情, 虽说勇敢,却终究是蠢了一些。” 陈二龙兄弟眼见白展飞將话说到这个地步,虽然內心依旧不懂为何眾人会拜陆瑾为老大,不过此时也不是深究这件事情的时候, 陈二龙思虑片刻,而后看向陆瑾,凝重说道:“金禄兄弟,今日之事我二龙山不再插手, 你想让袁立死,我二龙山不管了, 至於併入凉凤山一事,我兄弟二人懒散惯了,怕是没这等福气。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陆瑾听著陈二龙的话语,並未发表任何看法。 不过一旁的袁立等人却完全坐不住了, 袁立看著打算袖手旁观的陈二龙,连忙对著一旁的陈大龙说道:“陈大当家的,您別忘了,对方刚刚可是完全没有给您的面子,甚至还扬言要將二龙山赶尽杀绝, 这件事若是传盪出去,二龙山以后如何在荆州地界立足? 如今大堂內只有他们十六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几人全部斩杀在此, 外面那群人马,没了他们这群领头的,不过是一盘散沙, 二龙山借著防御工事,他们根本破不了寨门。 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树倒猢猻散了! 陈大当家的,您合计合计,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瑾面带玩味的盯著陈大龙,也想看看对方作何选择。 陈大龙脸色泛著纠结之色,袁立的话语可谓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今日之事若是他选择认怂,那么传出去二龙山威信怕是备受打击, 但是若是选择將陆瑾等人击杀在此,陈大龙又不敢轻易下这个决定。 对方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只凭十六人就敢闯自己的老巢? 陈二龙衝著陈大龙摇了摇头,小声道:“大哥,面子丟了就丟了,人还在就好, 今日之事已经不是我兄弟二人能插手的了, 十五名当家的都投奔此人,定然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內幕, 我们二龙山不能捲入其中。 至於袁立,无关紧要,死了也就死了!” 陈大龙听著弟弟的话语,轻声一嘆, 他看向陆瑾,道:“金禄兄弟,就按二龙说的,今日之事我们二龙山不再插手, 至於袁立,你要杀便杀吧!” “陈大当家的!”袁立听著陈大龙的话语,面色紧张! 他没想到陈大龙竟然真的选择认怂了。 在场一些二龙山山贼虽然面带不甘,不过终究没有人敢质疑陈大龙兄弟的决断。 陆瑾听著陈大龙的话语,不急不缓的坐回椅子之上,再次给自己倒了杯酒。 “陈大当家的如此选择,金某甚慰,不过大当家的也看到了,金某只有兄弟十六人,如何杀掉他们二百多人? 所以陈大当家的不妨好人做到底,出些兄弟,替金某將这二百多人斩杀殆尽, 如何?” 陆瑾笑眯眯的看著陈大龙。 “欺人太甚, 大哥,要我说不如就按袁立兄弟说的办, 將他们十六人在此杀了,就凭外面那群乌合之眾根本打不进寨子。 大哥已经给足对方面子,对方竟然蹬鼻子上脸, 这是將我们二龙山的脸放在地上狠狠踩踏, 反正我是忍不了!” 一名满脸络腮鬍子的山贼怒声开口。 他的话语迎来在场一部分人的赞同。 在他们看来,陈大龙已经足够给对方面子了,对方竟然还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分明没有將二龙山放在眼里。 甚至可以说是在当眾打二龙山的脸了, 这让眾人如何能忍? “住嘴!”陈二龙一声怒吼,制止眾人! 陈二龙看向眾人,刚要开口,大厅之中异变突生! 只见袁立忽然怒吼一声,隨后指向陆瑾对著二百多名兄弟吩咐道:“把他给我杀了!” 二百多人闻声,立刻怒吼一声,而后朝著陆瑾蜂拥般袭来。 也不怪袁立此时破罐子破摔, 陈二龙的態度袁立看在眼中,若是真让陈二龙放出话来,袁立他们怕是就要凶多吉少了! 此时袁立只能寄託於將陆瑾等人斩杀后,二龙山眾人不得不选择站在自己这一方! 面对袁立等二百多人的围杀, 陆瑾身旁的十五名当家的面带笑意的齐齐后退一步, 陆瑾没有理会一眾围杀的山贼, 他只是看向主位上对著陈二龙轻轻摇头的陈大龙, “陈大当家的这是要选择袖手旁观?你就不怕金某但凡出点意外,寨子外的两千多號兄弟攻打进来?” 陆瑾满脸玩味, 半真半假说道。 第272章 袁立死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內, 二百多人气势汹汹的朝著陆瑾袭杀而来, 带头的袁立一马当先,他知道眼前这名金禄武艺非凡,就连他的老大石毅想胜过对方也很艰难, 不过袁立不在乎,毕竟他身旁的弟兄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只是袁立想不明白,为何金禄面对自己二百多號兄弟的围攻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有閒心去质问二龙山大当家的。 主位上的陈大龙也同样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过此刻的他懒得想, 自己都已经表明二龙山不插手他与袁立两个人当中的事情中去, 结果对方竟然蹬鼻子上脸,要求自己出人將袁立等人击杀! 欺负人也没有这样欺负的吧? 故而陈大龙对於袁立等人围杀陆瑾,確实选择了袖手旁观。 陈二龙哪里不明白大哥的意思,不过大哥也不想想,眼前这名金禄若是没有点后手,岂会如此张狂自大? 山上十五名当家的又岂会心悦诚服於他? 不过此刻陈二龙已经没有时间与大哥讲明白这些道理, 故而陈二龙看向周围的二龙山下属,急声开口道:“所有人听令,即刻击杀袁立,確保金禄兄弟的安全!” 袁立听著陈二龙的话语,面色紧张, 此刻大厅內二龙山上下弟兄加起来一共接近四百人,这些人若是阻拦自己,袁立只能束手就擒! 只是让袁立惊喜的是,就当陈二龙开口后,在场一眾二龙山弟兄並未动手, 眾人对於袁立围杀陆瑾,选择了冷眼旁观! 陈二龙也发现了这一幕,他看著对於自己命令无动於衷的下属,怒声低吼道:“你们都想造反不成?” “二弟!別说了,他们是听从了我的命令!”陈大龙忽然开口。 “大哥!你这是作甚!”陈二龙捶胸顿足的问道。 陈大龙眼神坚定,“二弟,我意已决, 况且这也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意思,在座所有兄弟都是这么想的, 我自问已经给足了他金禄的面子,可是他呢? 竟然蹬鼻子上脸,將我二龙山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手段能在二百多人手底下活下来, 况且二百多人若是不够,再加上咱们的一千三百多名兄弟呢? 大不了跟寨子外那些人马真刀真枪的打一仗! 虽说对方人员眾多,可是没了眼前这些当家的,群龙无首之下,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人活一口气,佛爭一炷香, 今日这口气大哥我咽不下去, 二弟你也別劝了,这是整个山寨所有兄弟的选择!” 陈二龙听著大哥斩钉截铁的话语,在看了看周围兄弟们坚定眼神,嘴里的话吐出来后,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嘆息。 “唉!” “陈大当家的早就这样选择多好, 来的时候金某就说,二龙山人马眾多,哪怕归顺金某后,也不容易管理, 只是身后十五位当家的说什么也要给陈大当家的与陈二当家的一个机会, 故而金某便想著试一试。 只是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哪怕金某將整个二龙山屠尽,想必下面兄弟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熊武!”陆瑾厉声高呼。 身后的熊武很明显知道陆瑾喊他的意思,只见他从胸前拿出一个哨子,而后轻轻一吹! “呜呜呜!” 一阵特有的声音从哨子当中响起, 紧接著在场眾人便听到一阵震天的吶喊声,从寨子外传来! 陈二龙听著大厅外面传来的声音,嘆了口气,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陈大当家的放心!只要杀了他们,外面那些人不足为惧!兄弟们,隨我杀了金禄!” 袁立暴喝一声,带著二百多名兄弟朝著陆瑾袭杀而去! 陆瑾百无聊赖的看著周围已经围杀过来的眾山贼, “都他娘的是老大了,怎么还得自己动手!”陆瑾情不自禁的抱怨一句。 “老大,能者多劳,小的们也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只能苦一苦老大了, 不过老大放心,小的们在后面定然替老大加油助威!” 徐虎笑嘻嘻的说著。 陆瑾翻了翻白眼,隨后看向身后的熊武, “刀!” 熊武乾脆利索的將自己的刀扔给陆瑾。 陆瑾接过熊武的佩刀后,眼神逐渐冷厉下来, 收服这些山上山贼时,陆瑾並没有选择大开杀戒, 一个是那些人他还有用,再一个就是陆瑾本就不是好杀之人, 但不好杀人,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袁立带的这二百名兄弟,一部分是石毅的心腹,另一部分则是打算成为袁立的心腹, 那么这些人便只能有一个下场! 陆瑾握紧手中长刀,身影瞬间出现在袁立身前, 手起刀落下,一个大好头颅已然飞起! “袁,袁头!” 一道惊骇至极的大叫兀然出现在大厅之內, 周围袁立的下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刚刚只觉得眼前一花,袁头的头颅便和整个身躯分了家? “这怎么可能?” 眾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就在眾人愣神的功夫,一道道人影接二连三的倒在地面之上,再也没了呼吸。 陆瑾双目冰冷,大开杀戒! “唉,不管看多少次,老大动起手来依旧是这样赏心悦目!” 十五位当家的中,徐虎情不自禁的开口讚嘆道。 徐虎身旁的十四位当家的虽然没有开口,不过每个人也是如徐虎一般,满脸敬意的盯著陆瑾。 隨著一名名身影不断倒下,原本袁立带来的二百多名山贼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这四十多人心中已然被恐惧填满, 他们看著大开杀戒的陆瑾,不敢继续上前。 陈大龙等一眾二龙山山贼此刻眼珠子已经快要瞪了出来, 二百多人,才过去多大的功夫,就已经只剩下四十多人了, 其余一百五十多人,已经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大,大当家的......” 二龙山山贼看向自己的大哥,他们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眾人不知道应该是接著二百多人的进攻继续上前, 还是与这名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坐下来好好谈谈。 陈大龙此刻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他是真的想不到, 这名金禄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杀掉二百多號人。 不错, 就在眾人惊疑的功夫, 剩余的四十多人已然倒在血泊当中! 第273章 二龙山归降 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內, 陆瑾轻轻擦拭手中长刀上的血跡,隨后抬起头看向周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二龙山眾人。 陈大龙满脸惊恐的盯著陆瑾,此刻的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 对方游刃有余乾脆利落的斩杀袁立带来的二百多名下属, 哪怕自己身旁兄弟眾多,陈大龙依旧心里没底。 此刻的他內心满是后悔,后悔为何不刚刚听从二弟的建议,那样至少场面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陈二龙看著气息微喘的陆瑾,再次轻嘆一声, 如今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底气所在, 怪不得徐虎等人都拜对方为老大, 他们作为山上山贼,本就是倾慕强者, 若是早知道对方武艺如此高超,兄弟二人也不是不能接受归降对方, 只是此时,再说什么怕是都已经晚了! 就在大厅內二龙山眾人畏缩不前的功夫, 大厅內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隨著大门被踹开,上百道身影涌入到大厅之內, 为首的几人乃是各个寨子里最能打的一批人。 “老大,没事吧?这二龙山还是有点东西,小的们来的有些晚了!”黑风寨原三当家王龙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王龙,放你娘的什么屁呢?老大怎么可能出事?”一名身材不输王龙的山贼不悦说道。 此人乃是白鹰七侠中的老五。 隨著越来越多的身影进入到聚义大厅之內, 在场的二龙山山贼满脸绝望, 陈大龙想不明白,这才过了多久,自己上千號兄弟就全都交代了? 陆瑾见下面兄弟来到大厅之內,便將手中长刀扔回给熊武,而后隨意找了个完整的椅子,坐了上去。 陆瑾没有说话,只是翘起一个二郎腿,静静的看著在场的二龙山眾人,尤其在陈大龙身上看了许久。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场每一个二龙山山贼身上, 眾人手持武器戒备的盯著陆瑾以及陆瑾身旁的下属,好像也只有手里的武器才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勇气。 陈大龙喉咙发乾,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张不开这个嘴, 毕竟刚刚他已经得罪死了眼前这个青年。 而就在陈大龙不知如何开口之时,一旁的陈二龙直言了当道: “金禄兄弟,今日之事错在我二龙山,只要金禄兄弟肯放过我二龙山这一次,条件任金禄兄弟提!” 陆瑾抬头,看向开口的陈二龙,微笑道:“刚刚发生的事情,金某看的清楚,陈二当家的也没想与金某为敌,故而陈二当家的这个面子,金某会给!”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一眾二龙山山贼心生希望,眾人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峰迴路转。 陈二龙眼见陆瑾並不想赶尽杀绝,內心也是鬆了口气,他连忙对著陆瑾弯腰拱手道:“如此便多谢金禄兄弟了!” 陆瑾扬了扬手,不苟言笑道:“陈二当家的先別著急谢,金某可以给二当家的面子,故而今日的事情便没有陈二当家的事情,你可以隨时离去,至於其他人......” 陆瑾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言下之意,在场任何人都能听懂。 在场一眾二龙山山贼听著陆瑾的话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至於陈二龙则是呆愣在原地。 陈大龙眼见二弟愣在当场,无奈一嘆,“二龙,你走吧!” “大哥!”陈二龙眼眶通红,脚步却並未移动。 “走!”陈大龙怒声咆哮, 今日之事註定无法善了了,若是二弟能活著离去,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陈二龙摇了摇头,让他放弃自己的大哥,放弃二龙山这么多的兄弟,他如何做的到? 陈二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朝著陆瑾缓缓走去,在距离陆瑾十步左右,猛然跪下! 在场一眾山贼看著突然下跪的二当家,內心难受至极。 “陈二当家的这是何意?”陆瑾不咸不淡的开口问道。 陈二龙悲声道:“金禄兄弟,今日是我兄弟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金禄兄弟, 不过好在並没有酿成大错, 二龙愿意带山上所有兄弟归顺金禄兄弟,拜金禄兄弟为老大, 还请金禄老大,放过大哥,放过下面兄弟!” 陈二龙说罢,恭恭敬敬的朝著陆瑾磕了三个响头。 “老二......”陈大龙內心煎熬的看著这一幕, 自己这个弟弟打小就自尊心极强, 让他跪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此刻为了他陈大龙,为了寨子里上千號兄弟, 竟然五体投拜, 陈大龙只觉得內心仿佛被一块重石压著,让他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陆瑾眯著眼看著对著自己五体投拜的陈二龙,轻轻摇了摇头, “陈二当家的,你说你想带著寨子里上千號兄弟归顺我,可是为何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的诚意? 除了你以外,你身后的兄弟看向金某的目光恨不得生生活剥了我, 你说这样的兄弟,我如何敢收?”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二龙山山贼面色大变, 陈二龙恨铁不成钢的回眸望向眾人,冷声说道:“还愣著做什么?一个个的都他娘的不要命了? 金禄兄弟愿意放过你们一马已然是大恩大德, 以后谁若是敢有二心,老子亲自清理门户! 跪!” 在场眾山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纷纷朝著陆瑾跪了下来。 陈大龙咬了咬牙,最终也是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 至此场地之中,除了陆瑾带来的人手之外, 二龙山眾人纷纷对著陆瑾跪了下来。 “见过老大!”一眾二龙山山贼同时开口, 虽然人群中有一些人面色不甘,不过生死面前,他们也只能硬生生忍下! “陈二当家的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情......”陆瑾眼见眾人纷纷对著自己跪了下来,突然轻声开口, “金某可从未说过,他们跪下来金某就会放过他们, 刚刚若不是金某武艺还说的过去,怕是已经死在这二龙山聚义大厅之內, 所以,你们凭什么认为只要跪下来,金某就会放过尔等? 又凭什么认为,只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喊我一声老大, 我就会收下你们? 嗯?” 第274章 二龙山归降(二) 聚义大厅內, 陆瑾身旁的眾人冷笑著看向二龙山眾人, 真以为隨隨便便叫一声老大, 此刻所有跪著的二龙山山贼面色苍白, 眾人听著陆瑾冷漠的质问声,默不作声。 若是放在不久前,定然会有人愤而起身咒骂陆瑾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此时此刻,在场一眾山贼只觉得內心冰冷无比,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陈大龙低垂著头颅,不敢看身旁兄弟们苍白的脸色, 今日之事落到此番地步,他占据很大一部分原因。 场地中,只有陈二龙还没有放弃,他看著脸色平静的陆瑾,一脸卑微道:“金禄兄弟,究竟让二龙山弟兄们如何做,才肯放过他们?” 陆瑾扫了眼二龙山眾人,最后看向一脸卑微的陈二龙,缓缓道:“看在陈二当家的做到如此地步的份上,金某可以对二龙山一眾兄弟网开一面, 不过,金某有一个要求!” 陈二龙听见陆瑾愿意网开一面,连忙问道:“金禄兄弟请说,只要我与兄弟们能做到,定然不会拒绝!” 陆瑾摇了摇头,“二当家话不要说的这么早,金某的要求很简单, 刚刚二龙山有人对我出言不逊,说我金某若是没有身后的兄弟们,算个屁, 其实他说的这句话倒是没有什么错处,金某能成为一眾兄弟老大,確实是兄弟们抬爱, 不过金某这个人向来暇眥必报,不堪入耳的话语听不得, 所以金某的要求便是,希望陈二当家的能处死刚刚那些对金某出言不逊的兄弟。 若是二当家的能做到这一点, 今日贵寨之举,金某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这......”陈二龙听著陆瑾的要求,愣在原地当中, 而刚刚对陆瑾出言嘲讽之人,更是脸色惨白, 眾人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嘲讽两句,就要將命留下。 “奶奶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二当家的,刘八绝不让你为难, 我刚刚確实出言嘲讽了他几句,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刚刚那名满脸络腮鬍子的大汉对著陆瑾驀然开口。 “还有我,我李廷也说了,我知道今日定然是难逃一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不过用我一条性命换寨子里兄弟们一条活路,这笔买卖值!” “还有我!” 刚刚出言嘲讽陆瑾的二龙山眾人纷纷起身。 “你们......”陈二龙看著起身的眾人,满眼痛苦。 “倒还有几分男儿的胆色,陈二当家的,是你自己动手处理,还是我来?”陆瑾淡淡开口道。 陈二龙无力的將头垂在地面之上,他眼神痛苦,悲声恳求道:“金禄兄弟,能不能饶过这些弟兄们一次, 他们刚刚出言嘲讽你也是无心之举, 我陈二龙在此发誓,只要金禄兄弟放过他们,二龙山定然真心实意拜你为大哥, 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陆瑾听著陈二龙信誓旦旦的话语,摇了摇头,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名满脸络腮鬍子汉子身前, “陈二当家的,金某说过了, 金某这个人小肚鸡肠,睚眥必报, 他们在出言嘲讽我之前,就应该想到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都不是小孩子了, 这点道理,想必不用我交给他们!” 陆瑾说罢,伸出手掌重重拍在络腮鬍子汉子胸前, “咚!” 那名汉子口眼翻白,立刻倒在地面之上,生死未知。 在场十五名当家的,以及各寨子成员面带深意的看著这一幕,谁也没有出言。 “不,不要,求求金禄兄弟放过他们......”陈二龙对著陆瑾方向疯狂磕头,乞求陆瑾能手下留情。 陆瑾没有理会陈二龙的恳求,只是一个接一个的解决掉那些刚刚出言嘲讽之人。 在场一眾山贼看著自己昔日兄弟一个接著一个死去,拳头攥的死死的, 只是一想到眼前之人的战绩,眾人哪怕心里在愤怒,却依旧不敢出手。 没多大一会功夫,陆瑾一一解决掉刚刚出言嘲讽他的那些人, 此时的陈二龙伏在地面之上,痛哭流涕。 “倒真是个重情重义的......”陆瑾低语一声, 只是让在场所有二龙山之人没想到的是, 陆瑾解决掉那些人之后,並没有选择收手, 反而是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陈大龙身前。 陆瑾俯视著身前的陈大龙,轻声说道: “陈大当家的,金某若是没记错,你刚刚说金某给脸不要脸?可有此事?” 陈大龙抿著唇角,不知应该如何作答。 “金禄兄弟,我大哥......” 陈二龙想替陈大龙辩解几句,只是话语还没有出口,便被陆瑾打断。 “陈二当家,我在问大当家的,你这样插嘴,不好吧?” 陆瑾冷漠的语气,使得陈二龙怔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若是继续开口,那么刚刚为二龙山眾人求得的生机,会不会就这样断送, 只是陆瑾身前之人乃是他的大哥, 他怎么忍心看著自己的大哥死在自己眼前。 故而陈二龙不断將头磕在地上,乞求陆瑾回心转意。 陈大龙眼见陈二龙如此低声下气,轻嘆口气,之后他缓缓起身, “行了二弟,今日之事都怪大哥,大哥后悔没有听从你的建议, 不过此刻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金禄兄弟,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今日之事就能翻篇?” 陆瑾轻轻点了点头! 陈大龙双眼冷漠,“希望金禄兄弟说话算话,否则我陈大龙便是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大哥,不要!”陈二龙悲声大呼。 可惜为时已晚,陈大龙已经將手中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之上。 陈大龙闭上双眼,手上用力, 只是让在陈大龙意外的是,无论自己怎样用力,手中长刀仿佛不听使唤一般...... 陆瑾鬆开陈大龙手上的长刀,转过身缓缓朝著大厅外面走去, “记著点,你们这些人,欠我一条命!” 陈大龙与陈二龙茫然的看著已经转身离去的陆瑾,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意。 在场的一眾二龙山山贼也是满头雾水。 “行了,陈大当家的, 老大刚刚只不过是试了试你二人的人品, 用老大的话来讲,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他不敢收!” 熊断山熊武走到刚刚被陆瑾『解决』掉的眾人身前,一一在其身上拍上一掌, 眾人在陈大龙等人惊奇的目光中,活了过来。 徐虎看著懵逼的陈大龙兄弟两人,轻声说道:“陈大当家的, 你以为我们十五人为什么拜金禄为老大? 真的是因为对方武艺超群? 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对方行事,让我等心服口服。 就拿今日来说,上山之前老大就已经特意交代让我们见机行事, 不可伤二龙山一人, 別看刚刚外面吶喊声惊天动地,不过二龙山兄弟们基本上都平安无事。” 陈大龙兄弟听著徐虎略显絮叨的话语,久久无言。 第275章 震惊的凉凤山眾人 凉凤山, 古香古色的房间之內, 二当家卢天齐与教头吕梁正在看著手中的一封密信, 忽然,外面传来急迫的脚步声, “二,二当家的,不好了,寨子外面突然涌现大量未知人员,粗略看去应该不下四千人......”一名属下慌慌张张的话语在卢天齐二人耳畔响起。 卢天齐二人听著下属的声音,脸色同时一变,二人收起密信,连忙走到房间之外。 “可看清楚了?真有四千多人?” 卢天齐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 要知道,整个荆州地界,荆州守城將士不过一千多人, 哪里来的四千人? 除非是驻扎在江南地界的平南军出动, 只是这一点更不可能,平南军若是前来剿匪,吕梁第一个便会得到消息, 所以卢天齐与吕梁都不知道,这四千多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回二当家的,千真万確,四千人,只多不少!”那名下属肯定说道。 卢天齐与吕梁对视一眼, “通知下去,全员集合,做好战斗准备!” 卢天齐大声吩咐一句,之后与吕梁迅速来到寨子便楼之上。 此刻,三当家石毅与大当家白霓裳也是同时得到了消息, 二人也隨同卢天齐二人一齐来到便楼之上! 此刻的凉凤山寨子之外,人影绰绰, 因为天色尚早,山间多雾,故而便楼之上的四人只能看到无数的人影在朝著寨子缓缓前进, “究竟是什么人?若是官兵前来剿匪,山下的兄弟为何没有发出信號通知?” 卢天齐惊疑的看著朦朧的人影,通知下去隨时做好廝杀的准备。 凉凤山眾山贼紧紧握著手里的武器,目光凝重的盯著寨子之外, 四千人,人数是凉凤山眾人的两倍,虽然凉凤山占著地势,不过真廝杀起来依旧是一场苦战! 四千多道身影缓缓靠近,逐渐显露身形,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就当卢天齐快要忍不住下达射箭的命令时,白霓裳脸上忽然泛起一丝惊喜之色, 隨后只是片刻便恢復如常, 她指向逐渐清晰的人影,道:“天齐叔,你看那个领头之人是不是金禄?” 卢天齐原本心神紧绷,不过他听到白霓裳的话语后,立刻朝著白霓裳指向的方向看去, 当看清那道人影之后,卢天齐鬆了口气, “真的是金禄......” 卢天齐低语一声,隨后挥了挥手,示意眾山贼收了武器! 石毅看著那张令他厌恶至极的脸庞,脸色阴沉。 当金禄带著四千多號兄弟走到寨门前, 卢天齐已经带著一眾兄弟在寨门处等候多时。 “陈大当家的,熊大当家的,还有诸位大当家的,你们这是?” 卢天齐看著陆瑾身后的十六名大当家的,眼中精光闪烁。 “我等见过二当家的!” “见过二当家的!” 让卢天齐与一眾凉凤山山贼意外的是, 十六名大当家的与其身后的弟兄们,恭敬的对著卢天齐行了一礼。 按理说,眾人都是一座山头头把交椅,哪怕凉凤山势力大一些,眾人也根本不用做到如此恭敬。 “诸位大当家的,这是做什么......” 卢天齐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看到陆瑾笑眯眯的上前一步, “二当家的,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如今各大山寨归降我凉凤山,之后便都是寨子里的兄弟,故而二当家的受著便是!”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就连卢天齐也被陆瑾的言语惊在原地, 白霓裳听著陆瑾的话语,眼中媚意流转,似乎对於陆瑾的话语,丝毫没有意外。 “你说,十六个寨子,都愿意併入凉凤山?”卢天齐不可置信瞪大双眼。 陆瑾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他走到卢天齐身旁转过身看向眾人, “跪!” 十六名大当家与其身后眾下属,瞬间单膝跪地! “我等愿意加入凉凤山,还请二当家的收留!” 四千多人齐声高呼,惊得山间飞鸟纷纷离巢, 卢天齐看著单膝跪地的四千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诸位兄弟快快起身,凉凤山有了诸位兄弟加入,势必一飞冲天, 通知下去,全寨开宴, 今日定要好好招待诸位兄弟!” 四千多人闻言没有立即起身,反而纷纷看向陆瑾。 “都起来吧,没听到二当家的吩咐?以后在寨子里你们只有一位老大,那便是二当家的,听懂了吗?”陆瑾淡淡开口。 “是!” 眾人闻言,这才起身! “哼!”白霓裳冷哼一声,驀然转身离去。 “霓裳,你这是做甚?今日十六个寨子兄弟加入凉凤山,乃是天大的喜事, 你作为寨子里的大当家的无故离去,叫诸位兄弟如何看你?”卢天齐看著转身离去的白霓裳,不悦开口。 白霓裳闻言头也不回道:“我月事来了,就不参与诸位兄弟的接风酒了!” 说罢,白霓裳离开场地之中。 卢天齐看著走远的白霓裳,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不管她了,诸位兄弟里面请,开宴!” ------------------------ 凉凤山议事大厅之內,欢声晏晏, 一坛坛好酒仿佛不要钱一般被抬进大厅。 山珍海味,美食佳肴,一道接著一道送入席面。 新加入的眾山贼看著眼前的美食美酒,无不震惊凉凤山的財力。 大厅上方, 卢天齐,石毅与陆瑾坐在各自交椅之上, 就在刚刚,卢天齐亲自宣布了陆瑾成为凉凤山四当家的! 全寨上下的山贼都因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无比,除了石毅。 当眾人敞开胸襟拼命拼酒时,石毅只是耷拉著脑袋,目光阴沉的盯著下方。 目光所至,乃是陈大龙与陈二龙兄弟二人。 就当宴会进行到接近尾声之时,石毅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全场眾人因为石毅突然的举动愣在原地。 “陈大当家,还有陈二当家, 本当家的想知道,袁立还有我那上百號兄弟......去哪里了? 为何至今未回?” 石毅看向二人, 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第276章 是我杀的,你又如何? 凉凤山议事大厅, 石毅略显冰冷的话语使得原本火热喧闹的大厅突然一静。 陈大龙放下酒碗,而后看向石毅,缓缓道:“石三当家的,如今我与二弟都已加入凉凤山,故而三当家的以后称呼我兄弟二人名讳即可。 至於三当家的问题,恕大龙没有听懂, 袁立兄弟以及三当家的那一百名兄弟在哪里, 我如何知晓?” 石毅皱起眉头,隨后只是片刻便冷声说道:“你撒谎, 袁立身上有我交给他的书信,他必然会带著书信去见你, 你却矢口否认见过他...... 莫不是你將袁立与我那上百號兄弟杀害了?” 石毅说道这里,忽然看向第四把交椅上的陆瑾,怒声道:“金禄,是不是你指使的陈大龙兄弟? 除了你,老子想不到还有谁会加害袁立等人? 你若是个带把的,就光明正大的承认下来,老子还敬你是一个男人!” 第四把交椅上的陆瑾,听著石毅怒气冲冲的话语,忽然轻声一笑。 陆瑾缓缓站起身,直视石毅,坦诚道:“虽然这件事我做的天衣无缝,並且在刚刚之前我也没打算承认, 不过一想到你刚刚的话语,好像我也只能承认下来, 不错, 袁立还有你那上百名心腹就是老子杀得,你又如何?” 议事大厅之內安静至极, 不论是新加入凉凤山的眾人,还是原本的山贼成员, 没有人会想到陆瑾竟然这样毫不犹豫的承认下来。 陈大龙面带尷尬,亏他刚刚还扯谎说没见到袁立,谁曾想他这这边说谎,陆瑾那边却直接將此事认了下来...... “你找死!” 石毅在陆瑾开口承认时也是愣了一瞬,毕竟他也没想过陆瑾会承认此事, 不过只是瞬间石毅便反应过来,只见他怒吼一声,抬起手臂,一拳朝著陆瑾轰来。 陆瑾淡然自若的看著暴怒的石毅,对於对方势大力沉的一拳没有理会。 下方,一道魁梧身影瞬间来到陆瑾身前,替他挡下了石毅愤怒的一拳。 “咚!” 震耳的响声在议事大厅之內响起, 石毅与陆瑾身前身影各退数步。 “熊武......”石毅看著陆瑾身前的身影,满脸凝重! “早就听闻凉凤山三当家的武艺非凡,今日便让熊某来试一试传言是不是真的!” 熊武晃了晃脖子,双拳攥紧,而后便准备对著石毅发起进攻。 石毅脸色阴沉, 刚刚的一番接触他已经察觉到,眼前这名熊断山当家的,手上功夫不弱, 怕是比金禄还要强上一些, 只是石毅想不明白,对方武艺如此了得,为何还会听从陆瑾的命令, 不过此时也没时间容他细想, 眼见熊武隨时可能对他发起进攻,石毅不敢大意,全身戒备! “够了!” 就在此时,第二把交椅上的卢天齐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向陆瑾与石毅,怒声道:“你二人如今好歹也是寨子里当家的,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石毅眼见卢天齐开口,连忙说道:“二哥,事情原委你也听到了, 金禄亲口承认袁立等兄弟是他杀的, 咱们寨子里第一条规矩便是不可手足相残,他如此做,分明没有將寨子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今日若是不处置金禄,以后寨子里的规矩谁还会遵守?” 卢天齐听著石毅的话语,面色不悦的看向陆瑾,“金禄,到底怎么回事?袁立等兄弟真的是你杀的?你想好了再回答!” 卢天齐的言外之意,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陆瑾击杀袁立一事,只要陆瑾矢口否认,石毅是没有什么实际证据能证明人是陆瑾杀的。 故而卢天齐希望陆瑾否认这件事,那么他便可以帮陆瑾说话。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陆瑾不知是没有理解卢天齐的言外之意,还是真的不在乎寨子里面的规矩, 竟然当著眾人的面再次承认下来。 “回二哥,袁立等人確实是我杀的!”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弟兄纷纷譁然。 “二哥,你听到了,此子已然不將寨子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亲口承认人是他杀的。 还请二哥为死去的兄弟们做主!” “还请二当家的为死去的兄弟们做主!” 在场原本凉凤山的山贼纷纷开口, 眾人倒也不是石毅心腹,只不过接受不了陆瑾残杀手足的事实,故而此时纷纷开口。 卢天齐皱起眉头,他没有理会兄弟们的请求声,反而是看向陆瑾,冷冰冰问道:“理由!” 陆瑾朗声道:“回二哥,袁立等人確实是我杀的,不过却不是我先动的手。 我当然知道寨子里的规矩,不过对方的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总不能任人宰割吧? 而且,袁立等人临死之际亲口承认, 是受了三当家的指使, 我还没有质问三哥,三哥怎么倒打一耙? 是欺负弟弟刚坐在椅子上,地位不稳? 还是因为前些日子,公报私仇?” “这......”陆瑾的话语使得刚刚那些为袁立等人发声的山贼愣在当场,眾人没想到事情还有如此原委。 卢天齐看向石毅,面无表情道:“三弟,四弟说的可是真的?” 石毅脸色一变,大声怒吼道:“二哥,你休要听他血口喷人, 他说袁立等人是受了我指使,有何证据?” 陆瑾嗤笑一声,道:“证据?还真有! 二哥,袁立等人出手时,十六个寨子的大当家的都在,他们十六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不错,我能为四当家的证明!”黑风寨徐虎第一个开口。 “我也能证明,袁立死之前確实说了是奉了三当家的命令!”白鹰岭白展飞紧跟著说道。 “我也能证明!” “还有我!” 一名名当家的纷纷起身,证明陆瑾所言非虚。 “你......你们......” 石毅看著起身的眾人,面无血色。 他相信袁立他们哪怕是死,也不会將他供出去, 不过他相信没有用, 如今寨子里六千多人,有三分之二都是十六人的下属,故而十六人哪怕不是当家的了,地位也非比寻常。 “石......三哥......你派袁立等人击杀弟弟,是不是应该给弟弟一个解释?” 陆瑾看著石毅,满眼嘲弄! 第277章 刺杀 凉凤山议事大厅之內, 石毅阴沉无比的脸色与陆瑾满脸轻鬆写意形成鲜明对比, 卢天齐静静看著这一幕,眼神微眯,不知道心里在想著什么事情。 陆瑾见石毅一言不发,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冰冷。 “三哥这是无话可说了?还是觉得弟弟不过是新任四当家的,哪怕知道幕后之人是你,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今日之事,本当家的把话撂在这里, 石三哥若是不能给我一个说法,寨子里的兄弟,怕是不能答应!” 隨著陆瑾冷冽的话音一落,大厅內顿时有上百人站了起来, 包括十六名寨子里的当家之人,纷纷目光冰冷的盯著石毅。 似乎只要陆瑾一声令下,眾人便会大打出手。 大厅內隨著上百人的起身,忽然剑拔弩张起来, 石毅紧咬著唇角,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 他的心腹兄弟都交给了袁立,如今隨著袁立等人死去,毫不夸张的说,他石毅已经是一个光杆司令, 而反观陆瑾,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收服了十六个寨子,哪怕是二当家的,也要给陆瑾几分面子。 让他一个人面对大厅內的上百號人,哪怕石毅自认为武艺超群,也知道绝不可能打得过上百人。 而就在石毅不知所措之际,卢天齐的声音却忽然在大厅之內响起, “老四,可否给二哥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我相信老三定然记住了此次教训,若是再有下次,不用四弟出手,二哥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如何?” 陆瑾略作诧异的与卢天齐对视一眼,而后点头道:“那就依二哥所言!” 陆瑾单手在空中虚拍两下,刚刚起身的眾人瞬间整齐落座。 酒宴继续,不过场地大厅內已然没有了刚刚的热闹氛围, 石毅一言不发喝著闷酒,眼底冰冷至极。 而卢天齐则是小口抿著碗里的酒水,眉头时不时的皱起一下。 反观陆瑾仿佛没事人一般,並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坏了心情, 一碗接著一碗的酒水被陆瑾大口喝下, 喝到最后,醉了过去,不省人事! 在场眾人能察觉到陆瑾的兴奋, 当然他们也能理解,凉凤山第四把交椅,不说万人之上,也是千人之上, 若是换成他们,相信也会如此高兴! 因为陆瑾是今日才被宣布成为四当家,单独的房间还在收拾, 故而三狗子等人將陆瑾抬回之前房间。 ------------------------- 夜黑风高, 十一月下旬的夜晚照比十月已然寒冷许多, 一道身著黑衣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陆瑾房间之外, 一柄明晃晃的刀刃,在漆黑的夜色下,並不起眼。 他先是將耳朵贴在墙面之上,静静的听著房间里面的动静, 在听到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与呼嚕声后,漆黑身影握紧手中长刀。 “咯吱......” 木门发出一丝声响,不过这一丝细微的声音在浓重的夜色里並不起眼, 漆黑身影小心翼翼的將木门合上,见屋內眾人並没有察觉到自己, 漆黑身影缓缓鬆了口气。 夜色下,石毅的面容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冷眼打量著熟睡中的眾人,朝著陆瑾所在的铺位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房间內共有二十人,而二十人中只有陆瑾一个人对他有威胁, 不过对方在酒宴上喝的酩酊大醉,相信哪怕自己的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对方也会毫无察觉。 出此下策,也是石毅无奈之举, 自己心腹兄弟死亡殆尽,而凭藉他与陆瑾的恩怨,石毅知道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没准过两日对方便会隨意找个由头挑起纷爭, 到时候卢天齐可不会再出面当和事人。 故而石毅只能先下手为强。 至於杀掉陆瑾后惹出来的后果,石毅也懒得想了, 毕竟眼下自己活命才是首要事情。 石毅小心翼翼的朝著陆瑾的铺位走去,手中长刀已然蓄势待发, 就当石毅看清陆瑾面容,手中长刀猛然一斩时, 一双漆黑髮亮的眼睛骤然睁开。 “叮!” 清脆的长刀嗡鸣之音在安静的房间內清晰至极, 石毅惊恐的发现,对方竟然只用了两个手指便轻而易举的夹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刀。 “这怎么可能!” 石毅內心惊呼,而后猛然抽刀, 只是让他惊骇的是,长刀在对方手中稳如泰山一般,无法撼动。 “三哥,这么晚了,鬼鬼祟祟来弟弟房间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二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陆瑾略带玩味的话语在房间內响起。 房间內烛火升腾, 一道道人影从铺位上起身, 当石毅看清人影时,面色惨白至极。 “熊断山熊武,黑风寨王龙,毒蛇寨李鈺......” 但凡被石毅叫出名號的,皆是十六个寨子里面武艺出类拔萃之人, 这些人聚集在陆瑾的房间之內, 很明显是在等著他前来。 “所以酒宴上,你是故意装醉?”石毅鬆开手中长刀,退后几步,一脸戒备的盯著房间內的眾人。 陆瑾缓缓起身,拄著石毅果断丟弃的长刀,而后看向石毅笑眯眯道:“若非如此,三哥又怎么会鋌而走险,兵行险招!” 石毅听著陆瑾的话语,默不作声,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眼前之人猜个八九不离十。 “三哥可还有遗言?若是没有了,还请三哥上路......” “等,等一下......” 石毅连忙叫住陆瑾。 陆瑾挑了挑眉,看向石毅。 “金禄,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与你作对, 甚至你若是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离开凉凤山。 我在凉凤山这些年,攒下不少银子,都可以送给你, 只求换我一命,如何?” 陆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也不想与石毅再多说什么,手中长刀一闪, 一颗眼中带著不可置信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第278章 围杀陆瑾 十一月清晨的山风冰冷无比, 就好比此刻凉凤山一眾山贼的內心。 旗杆上,一颗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之色的头颅被高高的掛在旗杆上。 最先发现这颗头颅的是一名清晨起来放水的山贼。 那人本来愜意的吹著口哨,只是当他看见旗杆上那颗头颅之后,只觉得头皮发麻,原本的尿意瞬间被憋了回去。 按理说,他成为山贼也有几年光景了,对於一颗人头並不应该害怕, 只是旗杆上的那颗头颅不一样,因为那是凉凤山第三把交椅石毅的! “三,三当家的死了!” 悽厉的喊叫声从那名山贼口中传出,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 当眾人走出房间,看到旗杆上的那颗人头后,所有人纷纷倒吸口凉气。 “什么人如此猖狂,竟然在寨子里將三当家的杀死,並且还將他的头颅高掛旗杆之上?”一名山贼情不自禁开口说道。 在场眾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对於刚刚那人的问题,在场眾人內心已然有了答案。 昨日酒宴上的一幕,寨子里基本上无人不知, 若是说谁有动机杀死三当家石毅,非新任四当家金禄莫属。 ------------------------ 当陆瑾被带到卢天齐的房间后, 入眼所见便是卢天齐无比阴沉的脸色。 “二哥,你找我!”陆瑾隨意的打量著屋內的布局,並且找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似乎对於卢天齐脸上的阴沉之色不以为意。 卢天齐看著如此隨意的陆瑾,脸色再次阴沉三分, “你把石毅杀了?” 卢天齐开门见山问道。 陆瑾点了点头,道:“不错,二哥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你不是也想早点解决掉他?” 卢天齐怒声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寨子里的三当家的,你想杀他,至少也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陆瑾满脸无辜道:“二哥,確实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昨日夜间,石毅鬼鬼祟祟一个人闯入到我的房间,企图刺杀我, 好在手底下兄弟机敏,这才没有让他得逞。 昨夜动静闹得有点大,这件事寨子里至少有上百名兄弟看到了此事。 你若不信,叫来几个住的离我近些的兄弟一问便知!” 卢天齐听著陆瑾的辩解,皱起眉头。 他对著外面吩咐一句, 立刻有下属应声前去调查。 没多时,卢天齐那名心腹折返而回,证明陆瑾所言非虚。 昨日夜间石毅的尸体確实是在陆瑾的房间內带出来的, 当时有不少人目睹了此事, 不过那具尸体一身黑衣且没有头颅,加上眾人也不想得罪陆瑾,故而没有人声张此事, 以至於今日一早眾人才得知,那具无头尸体竟然是三当家的! 卢天齐听著下属带回来的消息,眼中不悦收起几分, 对於石毅他確实早就想处理了,如今死了倒也无关痛痒, “那也不能將石毅的头颅大庭广眾之下掛在旗杆之上,毕竟是寨子里当家的,你这样做,让下面兄弟如何想你?” 卢天齐略带埋怨道。 陆瑾嘿嘿一笑,道:“二哥放心,保证没有下次!” 卢天齐听著陆瑾的保证,轻轻点了点头。 卢天齐给陆瑾倒了杯茶水,缓缓道:“再有不到半月就是十二月初五,趁著这段时间,好好磨合一下各个寨子,围杀陆瑾一事,马虎不得!” 陆瑾点了点头,拍著胸脯道:“二哥放心,弟弟心里有数! 凭藉我们凉凤山如今的六千兵马,別说一个江南七州巡抚,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定然叫他去见阎王! 二哥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若是没有弟弟有些私事处理......” 卢天齐笑著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別的事情,不过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喝了茶水再走!” 陆瑾看向卢天齐递给他的茶水,笑著拒绝道:“不瞒二哥,你这好茶弟弟喝了简直是暴殄天物,上次尝过后,总感觉还没有那最便宜的浊酒好喝,所以便算了吧!” 卢天齐眼见陆瑾拒绝,没有再次相劝。 当陆瑾离开后,吕梁的身影走了进来。 吕梁第一时间目光朝著桌几上的茶杯看去, “果然没有喝么......”吕梁低语一声。 卢天齐沉声道:“大人,看来这个金禄確实如你所言,起了异心。要不要......” 卢天齐比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吕梁摇了摇头道:“骤然得势,起些异心在所难免。 不过眼下还需要藉助他调动十六个寨子, 等解决掉陆瑾后再来处理他不迟。 人吶,总是经歷过挫折后才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这个金禄以为仗著十六个寨子,四千多名兄弟就可以不听从你的命令, 真是作死! 等解决掉陆瑾后,我会给白將军写封书信,让他派些士兵前来剿匪, 金禄若是听话,相安无事, 若是不听话, 四千人......很多么?” 卢天齐听著吕梁冷冽的话语,点了点头。 他拿起递给陆瑾的那杯茶水,缓缓喝了下去。 茶水只是普通的茶水, 不过心里有鬼之人,自然不敢品尝,比如金禄...... -------------------------- 十二月初五,小雪! 一行人马顶著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走在山路之间。 队伍前方, 何远黝黑的脸庞在白雪的照映下,仿佛都白皙许多。 一眾荆州本地官吏跟在何远身后,缓缓朝著静谭寺方向而去。 “何大人,自打半个多月前,巡抚大人匆匆一现,到如今又是杳无音信, 要不要先派个属官前往静谭寺瞧瞧, 巡抚大人若是不在静谭寺,我们这些人岂不是白跑一趟?”一名身材高大的吏员突然出声。 何远听著那人的话语,头也不回道:“放心,巡抚大人昨日便已经抵达静谭寺, 大人信里说他要斋戒一日,故而提前抵达! 通知后面的人,加快些脚步, 耽误了法会的吉时,哪怕巡抚大人不处罚他们,本官也不会放过他们!” “通判大人说了,速度再快一些!” 那名高个子的吏员对著身后眾人大喝一声, 风雪之下,没有人注意到那名吏员眼中的狠辣一闪而逝。 第279章 围杀陆瑾(二) 静谭寺, 位於荆冀两地交匯的岐界山上, 传言在前朝时,静谭寺內曾出现一名德高望重的住持, 每当荆冀两地有灾难降临,寺庙里香火钱任百姓索取。 久而久之,静谭寺名声被两地百姓传扬在外, 不说佳节,便是常日里也是香客不断。 今日静谭寺內,前来上香的香客忽然被告知静谭寺今日闭寺, 僧人更是劝说香客早些下山,恐遭意外。 当然僧人给出的理由是雪天路滑, 一眾香客虽然內心遗憾,却也只能听从僧人建议,早早的便下了山。 当何远等人抵达静谭寺时,静谭寺內三百名僧人已经盘膝坐在空旷的场地之中, 最中心的僧人是一名长相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在眾僧人身前,木鱼已经备好。 所有僧人紧闭双眼,静待法会的吉时。 当何远等人进入到静谭寺內后, 那名身材高大的吏员四下望了望,而后皱起眉头看向身旁同僚,“你们可看到了巡抚大人?” 身旁同僚纷纷摇了摇头。 “吴永,你好像很关心巡抚大人?”何远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 那名身材高大的吏员脸色略显不自然道:“大人,这不是许久没见到巡抚大人,心中没底么? 大人也知道,近些日子我等吏员兢兢业业,就希望看看能不能再让巡抚大人破格提拔一番, 故而心急了些!” 何远闻言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就当几人交谈的功夫,一群身著緋红,深绿色官服的官员走进场地之中。 “见过诸位大人!” 何远等人连忙对著这群官员行了一个下官礼。这群官员不是別人,正是在冀州地区主持工作的三部官员。 按理说以如今何远的品衔,三部官员里有不少与他平级之人,他没必要行下官礼, 不过何远毕竟刚做官不久,身份还没有转换过来, 况且三部官员毕竟属於中央,故而何远也没觉得丟了身份。 三部官员不咸不淡的回应一句,而后便站在场地之中等待法会的开启。 “这个陆瑾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举办法会,听说这附近山贼横行,他就不怕出了什么意外?”一名三部官员小声的与身旁同僚抱怨一句。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位巡抚大人武艺了得,估计根本没把一群山贼放在眼里!况且哪个山贼敢刺杀朝廷钦差大臣,不要命了?”身旁同僚同样小声回了一句。 “话说回来,你可看见了巡抚大人身影?把我们千里迢迢的叫到此处,他却不见踪跡,要不是看在这次賑灾功劳的面子上,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看见了,就在大雄宝殿內呢,说是给枉死的百姓祈福超度,说到底不还是因为外面寒冷,让我等在此挨冻,他却跑到大殿內,呸!” 二人蜷缩著身子,小声交流。 此刻静谭寺大雄宝殿內, 一道身影背对著宝殿正门,跪在蒲团之上虔诚的对著前方许愿。 两名士兵一丝不苟的守护在正门之外, 每当有人想求见巡抚大人时,都会被两名士兵告诉对方,巡抚大人正在祈福不得打扰。 隨著时间缓缓来到正午,静谭寺空旷场地上,那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率先睁开双眼。 “法事开始!” 隨著主持方丈的开口,在场所有僧人纷纷睁开双眼,眾人 拿起拿起身前的木鱼,轻轻敲击起来。 一阵阵梵音从每个和尚口中传出。 天空中的雪花似乎有停止的趋势, 在场一眾官员百无聊赖的盯著三百名和尚, 这场法事足足需要进行两个时辰, 在场一些官员,尤其以三部官员为例,眾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不耐之色, 毕竟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只能看身前的三百颗光头,任谁心底都会生出不耐。 不过眾人哪怕心里在抗拒,也只能乖乖待在此地, 毕竟名义上这场法事可是给两地枉死百姓做的, 眾人不敢缺席! ----------------------- 此刻,祁界山一处山坡上, 几道人影正居高临下的眺望著静谭寺內的法事, 几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凉凤山三名当家的,以及教头吕梁。 “二哥?现场哪个是陆瑾?等会兄弟们衝进去若是闹个乌龙可就乐子了!”陆瑾漫不经心的看著下方的法事,隨意问道。 卢天齐缓缓皱起眉头,在下方法事中,他並没有看到陆瑾的身影。 卢天齐微不可查看了眼吕梁,若是今日陆瑾並没有出现在静谭寺,那么这些日子他们做的种种可就没了意义。 吕梁缓缓道:“根据可靠消息,陆瑾此刻就在大雄宝殿之內,只是......”吕梁说到这里,眉头也是跟著皱了起来。 “怎么了?吕教头?”卢天齐低声开口询问, 当著陆瑾与白霓裳的面,他並没有开口叫吕梁大人。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静谭寺內为何不见荆州將士? 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陆瑾应该带著全部的荆州將士前来,可是为何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三人听著吕梁的话语,视线连忙巡视起来, 四人所在位置,地势高耸,故而可以窥得静谭寺全貌, 三人观察一会,確实如吕梁所言,静谭寺上下並没有发现荆州將士的身影。 就在这时,陆瑾对著卢天齐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二哥,老吕,要我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荆州本地將士出现又能如何? 加起来不过一千多人,哪里是眾兄弟的对手? 这样,你们三人在此刻候著,我带著兄弟们衝杀一番, 若真是荆州將士早有预料,隱匿起来, 弟弟也定然將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如何?” 卢天齐与吕梁对视一眼,而后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让金禄去衝杀一番也好, 诚如对方刚刚所言, 不管荆州將士是不是早有预料, 遇到进攻不可能不出现。 况且二人还可以藉机看看对方的诚心! 想到这里,卢天齐点了点头道:“那便有劳四弟!” 陆瑾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杀几个狗官还不是手到擒来, 二哥大姐,在此地等著! 弟弟去去就回!” 陆瑾说罢,大摇大摆的集合一眾兄弟,而后对著静谭寺展开进攻! 第280章 围杀陆瑾(三) 静谭寺內, 百无聊赖的眾官员站在寒风中,內心发自肺腑的钦佩正在诵经超度的僧人, 他们这些人身著厚厚的长衫依旧感觉冷风直往脖子里灌,而这些僧人不过身披一身薄僧服,却在寒风中和没事人一般。 忽然,一阵锣鼓喧天的吶喊声从静谭寺外响起, 一名小和尚连滚带爬的跑到场地之中, “不好了住持方丈,山脚处忽然来了一群贼子,看规模不下三四千人,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杀进寺庙中来。” 小和尚惊恐的声音在空旷场地之中响起。 在场眾僧人听著小和尚惊恐的声音,超度声顿时停了下来。 住持方丈睁开双眼,看向眾人,声音平静道:“不用理会,这场法事乃是替荆冀两地枉死的百姓所举行,我等纵然身死,超度声也不可停!” 住持方丈说罢,超度声再次从他的嘴角传出。 其余僧人听著住持方丈平静的声音,也不再理会寺庙之外的吶喊声,超度之音在场地之中再起。 在场眾官员看著从容不迫的眾僧人,若是换个时间节点,眾人定然钦佩的竖起大拇指, 只不过眾官员此刻却没了心情, 这群僧人不怕贼子到来, 但是他们怕啊! “怎么回事?真有贼子来了?” 一名荆州官吏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颤音。 “不好了,诸位大人,山脚下来了一伙山贼, 旗杆上写著凉凤山三个大字,看规模足足超过四千人, 此刻已经来到山腰处,估计用不上一炷香,就会打进来了! 眼下如何是好,还请诸位大人速速定夺!” 一名属官跑到场地之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那名属官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官员脸色齐齐一变, 眾人没想到真的有山贼敢光天化日之下行此歹事。 最主要的是,这伙山贼还是荆州地界上最大的一伙势力,凉凤山。 四千多人,估计一个衝杀,寺门也就守不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一名名官员脸色惊恐,不断的重复这一句话。 在场官员大部分都是文官,哪里见过这等情形,故而只是听著远处传来的嘶喊声,眾人便已经魂不守舍! “何大人?巡抚大人在静谭寺举办法会,荆州守城將士应该隨行,他们人呢?”户部郎中唐宇看向何远急声开口问道。 何远尷尬的挠了挠头,道:“回唐大人,今日凉风县恰好有一伙贼子打砸抢烧,下官命令將士前去缉拿贼子, 他们估计要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后才会赶来!” “你......”唐宇指著何远,脸色被气的涨红无比,“你就是这么做官的?我等一眾官员在静谭寺为死去的百姓超度,你却让守城將士去缉拿几个小贼? 孰轻孰重,还用本官教你?” 何远耷拉著脑袋,任凭唐宇不断训斥,不敢还嘴。 “唐大人,此刻你在训斥他有什么用?眼下之际是要商量出一个对策,到底应该如何抵御山下的贼子!”工部郎中语气焦急道。 “范郎中呢?范大人作为兵部郎中,肯定比我等有经验?范大人哪里去了?” 一名官员四下望了望,却並未发现范天仲的身影。 “范大人昨日一早就不见了,说是有要事处理!范大人交代说,等他处理完要紧事,会赶过来的!” 冀州的一名官吏突然开口道。 “这......” 在场眾人听到范天仲不在静谭寺后,脸色再次一变。 -------------------------- 静谭寺寺门前, 三十多名僧人手持棍棒挡在寺门门口, 在三十多名僧人前方,黑压压的凉凤山山贼已经將静谭寺包围的水泄不通。 人群缓缓分开,陆瑾带著十六名当家的走入三十多人的视野当中。 “老大,竟然只有几个禿驴挡在寺门门口,看来荆州守卫当真不在此处!”徐虎面带轻蔑的扫了眼面前的三十多名僧人。 三十多人就敢面对他们四千多人,勇气可嘉, 不过想凭藉三十多人拦住他们,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陆瑾不悦的扫了眼徐虎,“静谭寺僧人在这场水灾当中救苦救难,若是再让我听到禿驴二字,自己去领家法!” 徐虎听到家法二字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白, 陆瑾口中的家法可不是之前他们黑风寨那种鞭抽棒打,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老大,我就隨口一说,没有別的意思!”徐虎訕訕一笑道。 陆瑾摇了摇头,隨后走到三十多名僧人面前, “诸位师父请了,本人乃是凉凤山四当家的,今日来访贵寺,只为杀一人! 诸位师父若是能行个方便,金某不胜感激!” “金施主,你也说了,你来我们静谭寺乃是为了杀人而来,我们若是放你进去,岂不是助紂为虐?”一名领头僧人高声开口。 陆瑾听著对方的话语,认同的点了点头,“还不知师父名讳?” “贫僧元真!” “元真师父,有件事我当著师父的面讲清楚, 等元真师父听过后,再来决定放不放金某等人进去。 第一,金某刚刚说了,来访贵寺只为杀一人,杀完人之后,我们就会离去。 第二,哪怕元真师父等人拦在金某面前,依旧无法改变註定的结果,为此搭上元真师父等三十多条人命,不值得! 第三,元真师父若是执意阻拦我等,进入贵寺后,我会吩咐手下弟兄,寺內眾人一个不留, 所以,寺內眾人的性命此刻都掌握在元真师父手里,还请元真师父告诉金某,是否还要阻拦金某!” 元真听著陆瑾的话语,面色一变, 对於生死,他早已经看开, 但若是全寺眾人的性命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元真自问承受不住。 许久之后,元真轻嘆一声,对著陆瑾问道:“你当真杀完人之后就会带人离开?” 陆瑾笑了笑道:“当著佛祖的面,自然不敢说谎!” 元真听罢,示意身旁师弟们放陆瑾等人通行! ------------------------- 静谭寺广场中央, 一眾官员急成一团, 此刻情形已经迫在眉睫,火烧眉毛, 但是眾人直到此刻依旧没有商量出一个对策! “诸位大人,眼下情形只有將巡抚大人请出来,相信以巡抚大人的武艺,定然能击退贼人!”一名荆州吏员忽然插嘴道。 在场眾人听著那名吏员的话语,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巡抚大人还在大雄宝殿之內,眼下情形也只有巡抚大人才能挽救。 “快,快去请巡抚大人!” 户部郎中唐宇对著下面属官急声开口道。 那名属官刚要有所动作,却忽然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诸位大人都在啊! 小人自我介绍一下,凉凤山四当家金禄, 今日来此只为杀掉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所以在座哪个是陆瑾? 站出来让金某瞧瞧?” 陆瑾一脸笑意的领著一眾兄弟进入广场之內, 眾山贼迅速的將在场官吏围了起来! 第281章 围杀陆瑾(四) 静谭寺广场中央, 正在念经超度的三百僧人察觉到陆瑾等人到来,一些沉不住气的僧人口中超度声顿时一顿。 “继续!” 住持方丈中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瑾看向一眾僧人,温和笑道:“诸位师父,你们做你们的事情, 本当家的说了,来此只为杀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听说这个陆瑾英姿颯爽,玉树临风,武艺超群,仪表堂堂...... 怎么见到本当家的和一个缩头乌龟似的? 哪个是陆瑾赶快站出来! 若是再藏头露尾,那就別怪本当家的心狠, 將在场所有官员全部送去见阎王!” 陆瑾狠厉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在场眾人, 此刻在场所有官员大气不敢喘一声, 眾人抱团聚在一起,满脸戒备的盯著周围的贼子。 一些胆子小的,双腿不断打著摆著! “巡......巡抚大人不在这里!” 一名荆州本地吏员忽然开口道。 何远怒视刚刚开口的吏员,义愤填膺道:“吴永,你不说话没有人將你当哑巴! 巡抚大人对我等有知遇之恩,我等便是身死,也绝不可以交代巡抚大人的下落!” “何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们若是不交代出巡抚大人的下落,我们这群人就要死! 刚刚你也听到了,凉凤山的好汉只为杀巡抚大人而来,用巡抚大人的一条命,换取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性命,想必巡抚大人也是同意的!”吴永据理力爭道。 “你......”何远指著吴永,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没有骨气。 吴永的话语其实说在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坎之上, 生死危机之下,眾人哪里还顾得上钦差不钦差的。 “还算有几个聪明人,什么事情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呢? 说吧,陆瑾究竟在哪? 只要交出陆瑾,本当家的说到做到,绝不动在场任何一人!” 陆瑾满脸笑意的看著在场一眾官吏,只是没有人能看懂陆瑾笑容之下的冷厉! “钦差大人此刻在大雄宝殿內!” 一道低沉声音突然从在场眾官员当中传出。 何远脸色涨红的看向刚刚出声之人,是户部员外郎赵玉, “赵大人,巡抚大人乃是朝廷钦差大臣,我等的顶头上司, 你这样出卖上司,就不怕事后朝廷的责罚?” 赵玉面无表情道:“何大人,你也说了,朝廷事后才会责罚,但是今日若是不交出陆瑾,何大人认为我等还有以后?” 陆瑾笑眯眯的看著户部员外郎赵玉,“这位大人说得在理,来人,去將陆瑾给我带来!” 徐虎听著陆瑾的命令,立刻带著黑风寨成员前往大雄宝殿, 没多大功夫,便押著一道身影回到场地之中。 “老大,小的们赶去时,这人正跪在大雄宝殿內,为百姓祈福超度, 应该就是陆瑾了, 只是小的听说这位巡抚大人不是武艺超群吗? 但此人却一点也不反抗,故而小的也有些拿不准!”徐虎有些困惑道。 在场一眾官员看著被押解回来的身影,个个脸色惊愕! 陆瑾看著被押解过来的身影,直言问道:“你便是陆瑾?” 那道身影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本巡抚!” “杀了!”陆瑾抬了抬手,示意下面兄弟处决此人。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吴永口中传出。 “嗯?”陆瑾看向吴永。 吴永指著那道身影道:“凉凤山的好汉,这人......不是陆瑾!” 现场隨著吴永的一番话,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僧人口中的超度声不断迴荡。 陆瑾眯起双眼,眼神危险的盯著吴永,“你说他,不是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吴永连忙点头,斩钉截铁道:“绝对不是!” “老大,咱们这些人都没有见过朝廷钦差大臣,故而也分不清, 依小的看法,不如將在场所有官吏全部杀死, 左右肯定有一个是陆瑾!” 陈二龙在一旁开口建议道。 陆瑾听著陈二龙的话语,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陆瑾看向户部员外郎赵玉,他指著被押解到场地中身影,对著赵玉问道:“这位大人,你告本当家的, 这人到底是不是陆瑾, 想好了在回答, 毕竟你的回答不止关乎到你自己的性命,还有可能关乎到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赵玉看著被押解回来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道:“回四当家的,这人確实不是钦差大臣陆瑾,此人乃是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范天仲范大人!” “赵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让这群乱臣贼子將本官杀了不好么? 左右他们也不认得巡抚大人,杀掉本官后自然会退去,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刚刚的一席话,可能让在场所有官员跟著陪葬!”范天仲对著赵玉嘶吼道。 在场眾官员听著范天仲的话语,沉默下来。 刚刚他们见到范天仲被带到场地中时,在场大部分人內心確实抱著这个想法, 虽然眾人不知道巡抚大人的身影,为何变成了范郎中, 不过这群贼子又不认得, 只要杀掉范郎中后,也就退去了。 所以当范天仲被押解到场地中后,眾人没有出言拆穿。 只是这一切都因为赵玉与吴永的一席话破灭了! 陆瑾听著范天仲的话语,脸色阴沉下来, “你们真当本当家的不敢杀人是么? 这位范郎中,本当家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出陆瑾的下落, 若是不说,你信不信本当家的將在场所有人全部斩杀殆尽!” 在场一眾官员因为陆瑾的话语,再次提心弔胆起来。 “范,范大人,您就交代了吧!今日之事巡抚大人若是不死,死的就是咱们了......” “是啊范大人,巡抚大人一条命,换在场数十人性命,怎么说也是划算的!您就交代吧!” 在场一些官吏纷纷开口。 “你们这群贪生怕死之辈,本官羞与尔等为伍!想知道巡抚大人的下落,死了这条心吧! 本官便是死也不会说的!” 范天仲昂著头颅,一脸无畏道。 “好!很好!那就让本当家的看看,范郎中是不是真的视死如归! 来人,將在场所有官吏全部绑了! 真当老子不敢杀官?” 陆瑾杀意凛然道。 第282章 围杀陆瑾(五) 静谭寺內, 数十名官吏被眾山贼五花大绑起来。 一柄柄泛著冷意的刀身贴在眾人脖颈之上。 感受著脖颈上传来的冷意,在场眾人內心绝望。 “凉凤山的好汉,你不是答应贫僧,只杀一人么?” 元真看著准备大开杀戒的陆瑾,怒声开口。 “元真师父,本当家的確实说只杀一人,不过这群狗官实在不识好歹, 明明交出那位巡抚大人就可以免除一死,却死不开口。 既然他们寻死,本当家的不成全他们岂不是说不过去? 正好在场诸位师父正在超度死人,也不在乎多这么几十號人, 徐虎,动手! 给我杀!” 徐虎闻言立刻衝著一眾下属点了点头。 而当眾人准备动手时, 现场突然响起一道急迫之音, “等一下,等一下!诸位凉凤山的好汉,本官有话要说!” 一名身著緋红官服的官员,急声开口。 陆瑾闻言,制止即將动手的弟兄们。 陆瑾盯著那人,语气令人捉摸不透道:“这位大人是?” 那名官员连忙道:“本官工部郎中黄明远,不知四当家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瑾闻言,缓缓一笑,只是下一刻,笑容收敛, “不借!黄大人有什么话就在此地说罢,只要你交代出陆瑾的下落,本当家的可以放过尔等!” 黄明远听著陆瑾拒绝自己的请求,脸上泛起纠结之色。 他哪里知道陆瑾的下落,他想与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要说的乃是另外一件事,只是这件事他却不想当眾讲出来。 “黄大人,本当家的耐心有限,只给你十息时间,时间一过,你再想说,本当家的也懒得听了!十!九......” 黄明远看著脸色冷峻的陆瑾,不敢继续拖延下去,他咬了咬牙,开口道:“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本官与你们山上的吕大人乃是故交,不知可否放过本官?” 黄明远话语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纷纷譁然。 “黄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竟然与乱臣贼子有勾结?” 范天仲怒声大喝道。 “黄大人,你......”唐宇听著黄明远的话语,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与范天仲,黄明远都是郎中职位,已经称得上朝廷重臣, 他也没想到,黄明远竟然与凉凤山上的贼人是故交。 黄明远没有理会二人的声音,他本来也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此事, 不过他也是没有別的办法,毕竟他若是再不说,便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陆瑾听著工部郎中的话语,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讥笑,“黄大人,你说与吕梁有故交便有故交? 若是在场所有官员都说与我们凉凤山兄弟有故交, 是不是本当家的要將尔等全部放了? 况且即便是故交又如何? 今日若是不交出陆瑾,你们都得死! 眾兄弟听令......” “等一下!”黄明远眼见陆瑾並不相信自己,连忙大声喊道:“这位凉凤山的好汉,本官与吕梁不止故交那么简单, 此次围杀巡抚大人,乃是本官给他传递的消息, 你若实在不信,可以將吕梁叫过来当面问清楚!” 黄明远的话语使得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在场眾官员没人想到,工部郎中黄明远竟然勾结山贼,意图行刺钦差大臣。 “黄,黄明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说今日这场围杀,乃是你与凉凤山报的信?” 范天仲一脸不可置信的盯著黄明远。 “黄大人......您是在开玩笑的,对吧?”工部员外郎石鏘也是不可置信的开口, 他作为黄明远的下属,一直认为黄明远是一个正义廉洁的好官,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勾结贼子,谋害钦差。 在场眾官员虽然大部分都不太喜欢陆瑾,但是谋害钦差可是要诛九族的,黄明远怎么敢的? 黄明远目光阴森的盯著眾人,没有出言解释。 如今,他与凉凤山山贼勾结一事暴露在大庭广眾之下, 那么在场一眾官员的结局,便只有一个...... 陆瑾眯起双眼认真打量黄明远许久, 对於荆冀两地有人给凉凤山通风报信,陆瑾內心早有猜测。 半月前他现身荆州府衙,通知十二月初五在静谭寺举办法会, 结果陆瑾回到凉凤山没多久,吕梁与卢天齐二人便得知了此消息, 在那时陆瑾就知道荆州府衙內,有人给凉凤山通风报信。 只是陆瑾也没想到,工部郎中黄明远竟然也与凉凤山有些关係。 “倒是个意外之喜......” 陆瑾暗语一声,而后给黄明远身后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那人见状收起手中的刀子。 “没想到黄大人竟然与老吕还有这等关係, 不过空口无凭,这件事情確实需要將老吕叫来当面问清楚。 除了这位工部郎中,其余人全部杀掉!” 陆瑾再次对下面兄弟吩咐一声! “等一下四当家,我认得凉凤山二当家的,这次陆瑾出现在静谭寺的消息,也是我传给二当家的!” 就在眾人继续准备动手时,又是一道急迫声音传来。 “吴永,果然是你,本官早就发觉你有些不对劲,没想到真的是你勾结凉凤山!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样做对得起巡抚大人么?” 何远看著出声之人,破口大骂! 吴永听著何远的骂声,狰狞一笑, “对不起?真要说起来,也是他陆瑾对不起我! 我乃是韩家远房亲戚,他將四大家族灭门那天就应该想到今日! 四当家的,还请您將二当家的叫来,他可以证明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陆瑾笑著点了点头,他看向在场一眾官员,笑著问道:“在场诸位大人可还有与我凉凤山有旧的, 若是有,赶紧说句话, 一会若是伤到自己人可就麻烦了......” 在场眾人听著陆瑾的话语,竟然真的又有两人开口, 二人均是声称是凉凤山在衙门內的內应! 陆瑾笑眯眯的看著黄明远四人, 笑容之下,满是冷意! 第283章 围杀陆瑾(六) 静谭寺广场內, 陆瑾示意下面兄弟给黄明远四人鬆绑。 四人解开束缚后,一脸冷笑的盯著在场其余官吏。 四人任凭在场眾官吏破口大骂,脸上冷笑不减。 “骂吧!你们也只剩这点时间叫骂了,希望到了下面,你们也能骂的出来! 我若是你们,现在立刻跪下来求我, 也许我可以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请求凉凤山的好汉留你们一条命!”黄明远看著眾人,笑呵呵说道。 “呸!本官便是死,也绝不会求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做到工部郎中的位置上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何远对著黄明远大声咒骂道。 黄明远脸色阴沉,“你一介吏员,要不是巴结陆瑾混到这身官服,你连见到本官的资格都没有......” 陆瑾没有理会在场眾人对四人的骂喊声,他叫来一旁的徐虎,吩咐一声。 徐虎得到陆瑾的指令,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物,看形状类似一个简易的放烟花装置。 徐虎对著天空將手中烟花绽放! 山坡上, 卢天齐与吕梁正皱著眉头观察著静谭寺內的情形, 当二人看到陆瑾毫无阻拦的进入静谭寺內后,二人眼中疑惑不解。 二人想不明白,荆州守城將士,以及冀州守城將士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陆瑾真的没有带来? 不过二人虽然內心想不明白,却也懒得去想, 因为金禄已经將在场所有官员围了起来, 二人相信哪怕陆瑾武艺再不凡,也不是四千多人的对手! 就当二人准备提前庆祝此次行动成功时,却忽然看到静谭寺上空烟花乍现! “怎么回事?”卢天齐看著天空之上的烟花,眼中不解。 在他看来,只要金禄將陆瑾击杀,今日的行动就已经圆满结束,况且四千多人在场,卢天齐想不到能出现什么意外, 故而对於天空之上突然炸响的烟花,卢天齐属实不解。 “也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你我决断......”吕梁在一旁猜测道。 “大人,那我们进不进去?”卢天齐小声对著吕梁询问一句。 吕梁听著卢天齐的话语,面带沉吟。 不怪吕梁如此谨慎,因为今日发生的一幕幕实在出乎吕梁意料。 若是他们遇到荆冀两州將士顽强抵抗,吕梁可能还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但静谭寺內,一个守城將士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反而引起吕梁的疑心。 “先派个兄弟走一趟,看看静谭寺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吕梁思虑片刻,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这个法子,虽然会多耗些时间,不过吕梁有的是耐心! 二人不远处,白霓裳看著小声商议的二人,满脸嘲弄。 只要二人猜不到金禄便是陆瑾,那么任凭二人再小心谨慎,终究会掉入到陆瑾的陷阱当中。 虽然白霓裳並不知道陆瑾的计划,不过在看到静谭寺內没有出现荆冀两地將士的身影后, 白霓裳隱约能猜出来。 没有出动荆冀两地將士,是因为根本用不到...... 白霓裳轻轻挽了挽秀髮,看向山间风景, 父亲的仇,今日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 卢天齐派去的心腹没有多久又折返回来,並带来了静谭寺內最新的消息。 卢天齐二人得知静谭寺內並未发现陆瑾的身影后,二人內心隱隱升起一丝不妙。 “你是说,陆瑾並没有出现在静谭寺內?”卢天齐看著下属,再次確定询问一句。 下属点了点头,道:“四当家是这么与我说的, 不过四当家进攻时,已经將整个静谭寺围了起来, 他相信陆瑾定然还在静谭寺內, 只是四当家说,他不认得陆瑾, 故而不知道陆瑾有没有乔装一番,混在官员队伍里!” 卢天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思索起来。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陆瑾是一定会出现在静谭寺內, 那么也有可能如四当家猜测那样,对方眼见己方人多势眾,乔装一番混在官员里面...... 那名下属眼见二人思索,继续道:“还有,四当家的说, 有几个官员自称认识二当家与吕教头, 四当家的想確认一下对方有没有说谎, 说是若是伤到自己人可就不太好!” 卢天齐闻言点了点头,“你去告诉四当家,那些人確实是我的人。让他勿要伤了他们!” “是!” 那名下属闻言,立刻准备再次前往静谭寺。 “等一下!”吕梁突然叫住那人,“我去请个人,届时我们一同前去。 若是陆瑾真的混在人群当中,那人定然会认出陆瑾!” 卢天齐疑惑的看著吕梁,不知道吕梁要请一个什么人。 不过卢天齐没有开口询问,他知道有些事情,吕梁不说,他也最好不要多问。 没多长时间,吕梁身旁多了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 男子腰间掛个精美玉佩, 玉佩之上,一个吴字,龙飞凤舞! “走!” 吕梁带著眾人一同前往静谭寺! ------------------------- 静谭寺內, 陆瑾百无聊赖的听著三百名僧人念经, 在陆瑾周围,一名名官员依旧五花大绑,除了黄明远四人。 在场眾山贼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扬言要对眾官员斩尽杀绝的陆瑾忽然熄了心思, 不过眾人也不敢讲出心中的疑惑。 就在眾山贼陪著陆瑾听那令人头疼的念经声时, 远处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在场眾人抬眼看去, 只见卢天齐带著其余兄弟进入到静谭寺內。 陆瑾心有所感,朝著吕梁身旁的那名男子看去, 恰好,那名男子第一时间也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 二人隔空对视, 神色各异! 第284章 围杀陆瑾(七) 静谭寺內, 陆瑾抬头看向吕梁身旁男子,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吴永廉......” 陆瑾轻声低语一声,面带冷笑。 恰好吴永廉也正朝著陆瑾看了过来, 不过很可惜,他並没有识破陆瑾的偽装,只是略微打量几眼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后,便不再理会, 他將目光放在在场一眾官员身上,认真看去。 “你是......卫国公二公子吴永廉!”户部郎中唐宇认出吴永廉的身份。 在场眾官员听著唐宇的话语,纷纷诧异的看向吕梁身旁的男子。 对於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在场一些的三部官员有所耳闻, 毕竟就是此人举报的卫国公,以至於卫国公府满门抄斩, 而此人更是凭藉著检举自己父亲的功劳,换来一个伯爵头衔! 在场眾官员没想到这位卫国公府的二公子竟然也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而且看样子,对方与凉凤山这群贼子走的很近。 广场上,吴永廉听著唐宇惊疑的声音,朝著对方看了过去。 “唐大人,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唐大人见面。 不过唐大人好像有点蠢,你在此时点出本公子身份,本公子就算有意放过你们,却也绝无可能了!” 吴永廉看著唐宇,淡漠开口。 “吴二公子,你如今可是大乾伯爵,竟然勾结凉凤山这群乱臣贼子,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范天仲看著吴永廉,怒气冲冲开口道。 吴永廉扭头看向范天仲冷漠道:“这位应该是兵部范郎中吧? 范郎中不觉得这句话对本公子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么? 诛九族? 呵呵! 我吴永廉哪里还有九族可言?” 范天仲听著对方的话语,忽然一怔。 是啊,卫国公府已经满门抄斩,吴家只剩这么一根独苗。 诛九族对於对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 “范郎中,我知道陆瑾曾经作为你的下属,他的行踪你一定晓得,你告诉本公子,他人呢?” 吴永廉巡视一圈后,並未在眾官员当中发现陆瑾的身影,故而只能对著范天仲开口询问。 范天仲冷哼一声,將头別了过去,想在他这里知道巡抚大人的下落,绝无可能! “吴二公子,陆瑾真的不在?”吕梁突然开口问道。 吴永廉面带疑惑的点了点头,道:“真是奇了怪了,这群官员里確实没有陆瑾的身影! 以本公子对他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未战先怯,陆瑾......你究竟躲在哪里......” 吕梁与卢天齐听著吴永廉的疑惑声,也是跟著思考起来。 眾人为了今日刺杀,准备多时,谁曾想连正主的面都没有看到。 “也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嚇跑了?”陆瑾面带玩味的开口道。 吴永廉立刻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陆瑾绝不是这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傲气的很......” 吴永廉说到这里,眼中带著惊疑之色的看著陆瑾。 “吴二公子这是何意?本当家的脸上有花?”陆瑾见吴永廉直勾勾的看著他,笑著开口问道。 “四弟,不可无礼!”卢天齐在一旁训斥道。 陆瑾耸了耸肩。 吴永廉诧异的看著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將眼前之人看成了陆瑾, 只是细看之下,却发现只是错觉。 吴永廉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一眾官员,目光森冷道:“诸位大人,死法与死法之间亦有区別, 你们大都是读书人,应该不想临死之前在遭受一番酷刑吧? 识相点赶紧將陆瑾的行踪交代出来。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剥皮抽筋,削足挖膝, 你们承受不住,本公子也不想见那残忍一幕, 所以本公子希望诸位大人配合配合,好么?” 吴永廉森冷的话语声,使得在场大部分官员纷纷打个哆嗦, 一想到吴永廉口中说的那些酷刑,一些胆子小的官员只觉得下面湿润。 “吴,吴二公子,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巡抚大人究竟在哪,我们来到静谭寺,就没有见到过巡抚大人!” “是啊吴二公子,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钦差大人的下落,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等?我等保证不会將您的身份宣扬出去!” “吴二公子,本官可以发下毒誓,若是交代出二公子,天打雷劈,只求二公子放本官一条生路可好?” 在场大部分官员纷纷开口表示不知道陆瑾的行踪,並且请求吴永廉放过他们。 “二公子,他们好像真的不知道陆瑾的下落......”吕梁小声对著吴永廉开口道。 吴永廉脸色沉重,片刻后,他对著吕梁吩咐道:“吕梁,既然陆瑾不在,这群人便都杀了吧!知道了本公子的身份,绝不能让眾人回到京城去!” “不要啊二公子!” “二公子......” 眾官员纷纷哀嚎。 吕梁没有理会眾人的哀嚎,他暗中对著卢天齐点了点头。 “杀了吧!” 卢天齐对著陆瑾吩咐一声! “好嘞!” 陆瑾闻言爽快的答应一声,而后不知在哪里弄来一把长剑, 手起剑落下,一颗人头已然落地! 在场眾人眼见这颗人头落地,所有人突然停止哀嚎,诧异的看向陆瑾。 “你,你这是做什么!二当家是让你杀掉其他官员, 我们与二当家,吕梁大人乃是旧识! 你疯了!” 工部郎中黄明远指著陆瑾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刚刚,陆瑾將他们四名內应当中的一人乾脆利索斩杀。 一旁的吴永还有另一名內应也是满脸惊恐的看著陆瑾, 二人不知道,这名凉凤山四当家的抽什么疯。 刚刚几人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二当家的与吕梁也开口言明了他们的身份, 这名四当家的却依旧任性的將他们当中的一人斩杀! “金禄!你在做什么?刚刚我与吕教头的话你没有听到? 黄大人他们几个確实是我们凉凤山的內应, 让你杀其他官员,没让你杀他们!” 卢天齐眼见陆瑾杀掉一名內应,怒不可遏的对著陆瑾大声喝道。 陆瑾闻言脸色尷尬, “二哥,这事闹的,乌龙了不是! 也怪你不说明白一些,这次不会了......” 陆瑾说罢,剑光一闪。 吴永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瞬间掉落在地! 第285章 围杀陆瑾(八) “咣当!” 吴永脑袋落地的声音,在三百名僧人的超度声中显得突兀至极。 静谭寺广场內, 所有人错愕的看著长剑染血的陆瑾, 若是说第一个人死是意外,那么吴永的死,已经不能再用意外解释。 场地中,十六个寨子的当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被陆瑾突如其来的一幕搞糊涂了。 不过眾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將手里的武器握紧。 “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天齐盯著连杀两人的陆瑾,眼神恐怖异常。 在卢天齐身旁,吕梁眯起双眼打量著陆瑾,看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好像还是要发生了...... “什么意思?” 陆瑾轻笑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將除了黄明远外另一人乾脆斩杀! “二哥老糊涂了不成?弟弟当然是要翻柜了!”陆瑾眼含深意道。 “你要做凉凤山大当家的?”卢天齐死死的盯著陆瑾,目光仿佛要吃人一般。 陆瑾摇了摇头,隨后看向白霓裳,“要不你来说两句?” 陆瑾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纷纷將目光聚集在白霓裳身上。 白霓裳迈著一双性感的大长腿,缓缓走到陆瑾身旁,隨后转过身看向卢天齐与凉凤山一眾兄弟。 “霓裳,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打算与金禄狼狈为奸?” 卢天齐看著站在陆瑾身旁的白霓裳,脸色难看至极。 “狼狈为奸?”白霓裳笑了笑,而后眼神冰冷,“这个词倒是用的极好, 不过他更適合你与吕梁吧? 卢天齐,我只问你一句话, 我爹究竟是怎么死的?” 白霓裳的话语使得卢天齐身后的凉凤山兄弟们响起一阵骚动。 “大当家的,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当家的不是突然暴毙死亡么?”一名凉凤山山贼兀然开口道。 “暴毙?”白霓裳冷笑一声,道:“我爹身体康健,怎么可能说暴毙就暴毙? 卢天齐,事到如今你还不想承认么? 是你与吕梁联手害死了我爹!” 在场眾山贼听著白霓裳的话语,神色震动。 “二当家的,大当家的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是你与吕教头杀害的老当家的?” “二当家的,这件事你必须给眾兄弟们一个交代, 老当家的在我等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等,就冲这份恩情, 这件事必须要一个水落石出!” “不错!” 在场一些凉凤山老人纷纷开口支持白霓裳! 卢天齐冷冷的听著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语,隨后盯著白霓裳,轻声一嘆道:“霓裳,你这是在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我与你爹出生入死,怎会害他?” “怎会害他?哈哈!”白霓裳驀然大笑,笑到最后眼泪都流了下来,“我也想问问你,卢天齐,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我爹与你情同手足,力排眾议让你坐在凉凤山第二把交椅之上,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他吕梁是平南军的人,我爹不过是不想凉凤山成为平南军的傀儡,故而便被你与吕梁联手杀害, 卢天齐,你还要狡辩么? 还是说你吕梁要在兄弟面前发个断子绝孙的毒誓, 来证明自己不是平南军的人?” 静谭寺广场,隨著白霓裳掷地有声的开口,突然陷入安静。 “二当家的?吕教头当真是平南军的人?”一名凉凤山山贼不可置信道。 “应该是了,我说平南军怎么数次剿匪都没有成功,之前我还为此得意过,以为平南军不过如此,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內幕!” “二当家的,大当家说的可都是真的?吕教头是平南军的人,而老当家的也是你与他联手害死的?” 在场一眾凉凤山老人目光冰冷的盯著卢天齐二人,似乎二人只要回答不对,便要马上动手! 卢天齐咬了咬牙,刚要开口狡辩,却被一旁的吕梁伸手拦住! “不错!我確实出身平南军!”吕梁光明正大坦率开口。 “大人?”卢天齐诧异的看向吕梁,他没想到吕梁竟然要承认此事。 虽然凉凤山尽在二人掌握,但是还是有一些兄弟不知道此事,此时讲出来,眾人未必能接受,毕竟平南军可是属於朝廷军队! 吕梁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开口道:“诸位兄弟,我只问你们一件事, 自打我吕梁来到寨子后, 兄弟们的待遇怎么样? 我吕梁出身平南军不假,但是可曾亏欠兄弟们半分? 说一句不好听的,没有我吕梁,寨子里哪里来的那些真金白银? 就打这次行动来说,每人十两银子, 换成荆州地界其他势力,有谁出手会这样阔绰? 至於老当家的死......我只能说不是我与二当家做的, 你们信与不信,隨意!” 吕梁的话语使得在场眾山贼再次响起骚乱。 除了那些凉凤山老人外,其余山贼大部分都没有见过老当家的, 故而对於老当家的死,也不是很在意。 就像吕梁说的,他们既然上山为贼,自然是想过些快活日子, 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除了那些凉凤山老人外,其余人对於老当家的死,並没有表现出多么悲伤。 卢天齐眼见下面兄弟並没有起乱子,心神放鬆几分。 那些凉凤山老人,则是神色坚定的走到白霓裳身旁。 卢天齐没有理会那些老人,毕竟对方人数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 如今能让卢天齐与吕梁忌惮的,在场有且只有一人...... “金禄兄弟,不论怎么说,你的位置也是我提拔起来的, 你为了道义想支持霓裳,我理解, 但是就像吕教头说的,老当家的死,与我二人无关! 只要今日金禄兄弟不插手我与霓裳之间的事情, 从此以后你便是凉凤山第二把交椅,如何?” 陆瑾听著卢天齐的话语,摇头失笑, 他示意一名小弟將黄明远捆绑起来, 而后又命眾人將在场官员鬆绑。 所有人被陆瑾这一番操作弄的一头雾水。 “二哥,今日之事想让我不插手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说看?”卢天齐皱眉问道。 “我这个人呢,对於细作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你与大当家的事情我可以不管, 不过这个人,必须死!” 陆瑾指著黄明远,嘲弄一笑! 第286章 围杀陆瑾(九) 静谭寺广场內, 陆瑾指著黄明远,脸上带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卢天齐看著脸色惊恐的黄明远,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陆瑾的条件, 黄明远毕竟与吕梁是旧识,他要知道吕梁的態度。 “大人......”卢天齐扭头看向吕梁,徵求对方的意见。 场地中,黄明远被陆瑾指著,只觉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面带惊恐,看向吕梁求救道:“吕梁兄,你我多年友情,你不会答应他的,对吧?” 吕梁缓缓皱眉,他看向陆瑾,道:“金禄兄弟,你与黄兄近日无讎,往日无怨,为何一定要他的性命? 这样,只要你愿意留下黄兄一条性命, 一千两黄金,如何?” 陆瑾闻言夸张一笑,“吕教头不愧是出身平南军,竟然愿意花一千两黄金买下一个狗官的性命,不过嘛,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钱我不要,我只要他的性命!” 冷风呜咽,亦如黄明远此刻內心, 他看向吕梁,满眼哀求。 吕梁听著陆瑾的话语,脸色阴沉下来, “金禄兄弟是一定要与我作对了?” 陆瑾摇了摇头,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过了,若是吕教头一定认为我想与你作对,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要么,让我杀了这个狗官, 要么,我身后的四千多名兄弟帮助大当家重掌凉凤山, 当然,吕教头也有第三条路选择, 你可以试试重金收买我身后的这群弟兄,看看他们会不会为了银子选择帮助你!” 吕梁看著神態自若的陆瑾,忽然沉默下来,陆瑾刚刚说的第三条路。他確实想过, 在他看来,身后十六个寨子的成员都是山上山贼,哪有山贼不爱財的, 只是陆瑾光明正大的將此事摆在檯面上,这让吕梁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面色从容的陆瑾以及陆瑾身后面色肃然的眾人,又看了看满脸哀求的黄明远,最后轻轻一嘆。 “只要你不插手今日之事,黄明远可以交由你处罚!” 最终,吕梁还是答应了陆瑾的条件。 四千多名兄弟相比一个已经没有多大用处的工部郎中,吕梁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吕梁兄,你,你......”黄明远指著吕梁,满脸的惊恐, 他没想到,紧要关头吕梁竟然放弃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瑾听著吕梁的话语,嘿嘿一笑,握紧手中的长剑便朝著黄明远缓缓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 吕梁兄,你我二人相交微末,我一直拿你当知己好友, 不顾罪责泄露陆瑾的行踪给你,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我二人之间的情谊吗!” 黄明远看著缓缓接近的陆瑾,身体不断挣扎大喊道。 吕梁一脸愧疚的看著黄明远,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其实吕梁知道,二人不过是利益关係罢了, 什么情谊?什么交情?那些东西都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 只是二人毕竟相识数载,若不是碰见了金禄这个疯子,吕梁愿意花费重金保下对方。 只是如今, “可惜了......”吕梁暗嘆一声。 陆瑾手持长剑,一脸玩味的朝著还在挣扎的黄明远走去, 陆瑾走的速度並不快,似乎有意欣赏黄明远此刻脸上恐惧的表情。 “黄大人,不知道黄大人在背叛朝廷时,有没有想到今日这种际遇?”陆瑾走到黄明远身前,將手中长剑抵在对方喉咙处。 “这位好汉,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我之间並没有仇怨,杀了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黄明远感受著喉咙处传来的冰冷之意,內心恐惧已经来到顶点。 他不顾尊严般朝著陆瑾跪了下来,恳求陆瑾饶他一命。 在场一眾官员看著跪下的黄明远,纷纷露出冷笑之意。 在眾人看来,这完全是对方自找的。 “没有仇怨么......”陆瑾轻声自语一句,而后他將脑袋凑近到黄明远耳畔, 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了一句话。 当黄明远听著耳边传来的话语后,满脸惊恐, 他盯著陆瑾,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 “呲!” 冰冷的长剑毫无阻碍的割下黄明远那颗不敢置信的头颅, 黄明远到死也没有讲出刚刚没有讲完的话语。 静谭寺广场,隨著黄明远的死亡,陷入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 卢天齐看向白霓裳,话语冷冽道:“霓裳,你还小,所以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等回了寨子后,罚你禁足一年, 什么时候长大了,能体会我的用心良苦,什么时候再出寨子! 来人,將大当家的押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卢天齐的心腹下属闻言立刻朝著白霓裳走去, 在眾人看来,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身后的两千多兄弟並不会因为白霓裳的一席话选择投靠对方, 而陆瑾一伙人,更是答应了二当家不会在插手, 那么凭藉白霓裳身旁的一群老人,根本无法左右今日的局势, 故而眾人大摇大摆的朝著白霓裳走去。 白霓裳身旁的一群老人目光冰冷的盯著卢天齐心腹, 是非曲直,眾人心中自有判断, 今日想带走大当家的,除非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与身旁眾人的紧张不同,白霓裳看著大摇大摆走向自己的眾人, 嘴角忽然绽放一抹魅惑笑意。 “夫君,你还真想眼睁睁看著他们將妾身抓走不成?” 白霓裳突兀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纷纷愣在原地。 陆瑾没好气的瞥了眼白霓裳,“我警告你,別乱说话!” 陆瑾虽然嘴上说的严肃,不过身体已经挡在卢天齐眾心腹之前。 “金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答应我,不再插手此事了么? 如今又为何拦住我的下属?” 卢天齐看著眾人身前的陆瑾,怒不可遏道。 第289章 围杀陆瑾(十) 静谭寺广场中央, 卢天齐愤怒的咆哮声盖过僧人的超度声, 一旁吕梁的面色也是非常难看。 二人本以为答应陆瑾的条件,对方便会袖手旁观, 谁曾想,对方竟然言而无信,依旧选择出手帮助白霓裳。 陆瑾看著愤怒的二人,突然一笑道:“二哥,吕教头, 我呢,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这样,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只要二哥与吕教头能同意,我保证不再食言!” “你做梦!金禄,你不会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吧?”卢天齐指著陆瑾,破口大骂道。 陆瑾笑了笑道:“二哥若是实在不信,弟弟也没有办法, 只不过今日之事,怕是不能隨了二哥的心愿了! 眾兄弟听令,保护大当家的,遇到叛逆者,杀无赦!” 陆瑾冷冽的话语在广场之內响起。 身后十六个寨子,四千多名成员,纷纷將手中武器亮了出来。 场地顿时陷入一片肃杀! “你!” 卢天齐看著陆瑾以及陆瑾身后的四千多名人员,內心悔恨无比。 若不是他將陆瑾提拔到四当家的位置上,那么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 如今他身后只有两千人马,对方人数足足比他多了一倍, 真打起来,绝对是自己这边吃亏, 虽然己方有吕大人的杀手鐧,不过两倍兵力,哪怕使用那些东西,也是一场惨烈战事! 最主要的是,陆瑾还不知道在哪里, 真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若是再被陆瑾捡个便宜, 那么今日这场围杀可就真的成为一场笑话了。 “说,你的最后条件是什么?”卢天齐生生压下自己的怒气,对著陆瑾冷声问道。 陆瑾微微一笑,抬起手指,指向一旁好像事不关己的吴永廉, “二哥,弟弟突然想到,这个傢伙好像与我有仇, 故而弟弟的要求很简单, 把此人交给我,那么今日你与白霓裳之间的事情,我保证不插手, 如何?” 卢天齐听著陆瑾的话语,脸色已经阴沉的似乎要滴下水来, 吴永廉的身份刚刚他已经从一些官员口中听到了, 乃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 在联想到吕梁出身平南军, 卢天齐哪里还猜不到,吴永廉是他万万不可以得罪的。 故而陆瑾的要求,他都不用询问吕梁,便知道绝对不可以答应。 一旁的吴永廉原本正在色眯眯的欣赏著白霓裳的脸蛋与身材, 却忽然听到陆瑾的话语, 今日之事,他本以为是凉凤山內部的一点小矛盾,却没想到竟然还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吴永廉再次將目光看向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 “你说你与我有仇?” 吴永廉指著自己,话语里满是玩味。 “不错!”陆瑾声音平静回道。 “呵,哈哈! 你与我有仇? 你一个山上山贼,泥腿子一个,竟然敢说与本公子有仇? 本公子乃是国公府二公子,是你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天边贵人, 本公子想像不到,你我二人之间能有什么仇怨?” 吴永廉一脸轻蔑的盯著陆瑾,话语里满是讥讽。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吴永廉对视著,轻声道:“容我想想,你我之间究竟有多少仇怨来著......” 吴永廉摇头失笑, 这名凉凤山四当家的倒是有点意思,自己都没有见过对方,竟然说与自己有仇, 而且看对方思索的神態,甚至还不止一件两件恩怨那么简单。 很好,那他就来听听,看看他与对方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在场眾官员也是纷纷將目光落在陆瑾身上,就连他们也好奇,这位凉凤山四当家的能与卫国公府二公子有什么恩怨。 片刻后,陆瑾停止思索,他看向吴永廉,轻声问道:“顺天府衙门內,有一个叫六子的捕快,二公子可有印象?” “六子?”吴永廉缓缓皱眉。 陆瑾点了点头, “嗯,不错,六子! 我知道,像这种泥腿子,二公子定然不会放在心上, 就像您说的,您可是天上的大人物,怎么会记住一个泥腿子叫什么! 不过我记得,因为是我下的命令,让他去卫国公府將二公子你缉捕归案。 可惜却被你府上侍卫趁乱打死了......” 吴永廉听著陆瑾的话语,心神震动, 他如黄明远之前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 在场一些官员此刻狐疑的看著陆瑾,他们不知道六子是谁,不过这名凉凤山四当家的竟然说,是他派六子缉拿吴永廉? 这都哪跟哪? 陆瑾不顾眾人诧异的目光,继续道:“我当时是真的没想到,卫国公府竟然会如此罔顾大乾律法, 一名衙门捕快,说打死就打死了, 其实后面我亲自出手抓你,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给死去的六子討一个公道。 哦,对了,我没见过那名叫六子的捕快, 生前没见过,只见到了他的尸体。 年纪不大,比我看起来还要小上几岁, 听说还有个妹妹,当初也是被我们这群勛贵之后玷污,不堪受辱,投河自尽了。 所谓厄运专找苦命人, 想一想,还是有些道理的。 不过......既然我是他的顶头上司,自然不可能白白看著他就这样死去,故而才有了后来种种的事情。 你说你与我有何恩怨, 可以不算小六子这件, 但是你身陷牢狱,全家满门抄斩, 诬陷我与北宛勾结,欲置我於死地, 种种,种种, 包括今日, 你不也是为了替你们吴家报仇,才来到此地想亲眼看著我死去么, 这若是不算深仇大恨, 什么才算?” 陆瑾平静的声音,不断迴荡在场地之中, 在场那些原本听得云里雾里的一眾官员, 听到最后,纷纷瞪大双眼,满脸惊愕的看向陆瑾。 这已经是今日,眾人不知道第几次惊讶了! 第290章 眾人的选择 静谭寺广场之上, 在场所有官员张大嘴巴,双眼震惊的看著陆瑾, 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除了兵部郎中与何远二人, 二人一改之前愤怒咆哮的模样,此刻二人脸上掛著笑意,静静的欣赏著一眾官员震惊的表情。 “陈二当家的,你见多识广给说道说道,金老大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徐虎对著身旁的二龙山陈二龙开口问道。 在场其余寨子的当家的闻言也是纷纷朝著陈二龙看去。 陈二龙沉吟片刻,隨后轻声道:“听说咱们这位朝廷钦差大臣曾经被卫国公构陷,也是因为这个,卫国公府被判满门抄斩......” “二龙兄弟,我们问的是金老大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你提那钦差大臣作甚?”黑风寨王龙闷声开口道。 陈二龙一脸无语的扫了眼王龙。 这货这智商曾经是当家的? 不怪黑风寨弄出来八名当家的, 这真是谁都能当...... 陈二龙內心腹誹几句。 而在场很明显不全都是如王龙那货,眾人已经听明白陈二龙的言外之意, “陈二当家的,你说是,金老大是......” 眾人没有將话说完,不过內心的惊愕一点也不比在场一眾官员少。 陈二龙点了点头,而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乍现。 “你是陆瑾!” 吴永廉目光死死的盯著陆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仇人,竟然一直在自己眼前。 “二公子,你说什么?金禄是陆瑾......” 吴永廉的话语在场地之中泛起一片譁然, 不仅吕梁一脸意外,便是卢天齐,以及在场所有人凉凤山山贼眼中俱是不可思议。 金禄就是陆瑾? 怎么可能? 哪有钦差大臣亲自出马加入土匪窝子的? 在场大部分凉凤山山贼內心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 “金禄,陆瑾......你竟然真的是朝廷的钦差大臣!” 卢天齐看著陆瑾,哪怕他再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也知道吴永廉绝不可能认错。 况且对方刚刚说出的话语,也的確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说出来的。 难怪,难怪陆瑾一直没有出现, 难怪荆冀两地的守城士兵均没有来到静谭寺, 因为对方带来的四千人马已经足够解决凉凤山眾人。 “你早就知道了?”卢天齐看著一脸明媚笑意的白霓裳,脸色难看无比。 白霓裳嫵媚一笑,笑容里满是畅快, “卢天齐,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已经期待了无数日, 不错,我確实早就知道了金禄便是陆瑾,並且押上了自己的所有。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今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们, 为我爹报仇!” 卢天齐看著仿佛胜券在握的白霓裳,怒吼道:“白霓裳,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十六寨的兄弟们,如今你们也都知道了, 这个金禄乃是朝廷钦差大臣, 他是官,而我们是匪!自古官匪不两立, 你们还要帮助他,与我为敌? 我卢天齐在这里承诺诸位,只要诸位帮我杀了陆瑾, 金钱,美女,诸位兄弟想要多少,我卢天齐便给多少!” 卢天齐怒吼的声音,在静谭寺广场內不断迴荡。 陆瑾回过身看向身后的眾人,他並没有开口许诺眾人什么,只是从容不迫的与眾人一一对视著! 十六寨,四千多人,就这样与陆瑾对视著,谁也没有开口。 “诸位兄弟,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他陆瑾是官,註定会围剿你们的官!此时不杀了他,难不成还等著他来杀死你们?” 卢天齐见十六个寨子的当家人一言不发,再次大声劝戒道。 在场一眾官员此刻也是將目光聚集在十六个寨子的当家人身上, 此刻十六个寨子当家人的选择,决定的可不仅仅是陆瑾的生死,还有他们的。 故而眾人此刻內心无比忐忑。 “呵!” 忽然,一道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出现在场地之中。 “诸位,凉凤山二当家的还在等我们的选择呢,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倒是说句话啊!”二龙山陈二龙一脸笑意的看著其余当家的。 “嗯......凉凤山二当家的给出的条件当真是诱人无比,金钱,美女,要多少给多少,那老子若是要一万个美人,不知道二当家的给不给的出来?”黑风寨大当家徐虎笑嘻嘻开口道。 “徐虎,就你那身子板,给你再多美人你也只能看著,卢二当家的,我白展飞不像徐虎那么贪心,一千万两金子,白鹰岭弟兄们立刻倒戈!” “白展飞,一千万两金子还他娘的不叫贪心?卢二当家的別听他的,我毒蛇寨只要九百九十万两金子......” 十六个寨子,一名名当家人,笑眯眯的开口,话语里全部同意卢天齐的条件。 只是卢天齐越听脸色越是铁青。 “够了!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陆瑾给你们灌了什么迷糊药了,愿意这样为他卖命!” 卢天齐怒声嘶吼, 他不明白,为什么十六个寨子的人都愿意听从陆瑾的。 哪怕知道了陆瑾乃是朝廷中人。 “什么意思么......”陈大龙看向卢天齐,轻声开口道:“卢二当家的,別白费力气了, 我们这些人都欠陆大人一条命, 道义两个字,有些人可能不在乎,但是我等在乎, 既然我等欠陆大人一条性命,那么这条性命,陆大人想什么时候拿回去,完全看他的意思!” 陈大力说罢又补充一句, “虽然我知道,老大对於我们这群人的小命可能不是那么想要......” 在场十六位大当家的收起刚刚的玩笑之意,目光坚定的站在陆瑾身后。 卢天齐脸色铁青的看著眾人,隨后缓缓后退几步,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试图劝说眾人。 静谭寺广场之上,隨著十六位当家的义无反顾的支持陆瑾, 场地之上,肃杀再起! “啪,啪,啪!” 忽然,一阵掌声从场地之中传出。 陆瑾回过身,看向声音来源处。 吴永廉收起手掌,隨后看向陆瑾,森然一笑, “陆瑾, 不得不说,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著实了得, 不过...... 你以为本公子敢出现在这里,没有一点准备? 吕梁, 开始吧!” 吴永廉森然的话语声, 使得场地上刚刚放鬆心情的一眾官员, 再次提心弔胆起来。 第 291章 三万镇西军 静谭寺广场之上, 吴永廉目光阴冷的盯著陆瑾,嘴角之上掛著一抹嘲讽之意。 按理说,陆瑾一方足足有四千兵力,而反观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人, 只是不知为何,吴永廉脸上丝毫没有对於自己处境的担忧。 吴永廉身后吕梁得到吴永廉的指示,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个类似贝壳的物件, 吕梁对著物件用力一吹,一股特殊的声音从贝壳物件上传出。 “呜呜呜!” 特殊的声音在岐界山上传盪极远, 山间有鸟兽听著这股特殊的声音,发出不安的嘶吼声。 在场眾人不明所以的看著吕梁的一番操作, 许久之后...... 无事发生! “很不错的声音,不过吴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的准备?难不成以为我等听著这特殊的乐声就会束手就擒?不得不说吴二公子的想法挺独特。” 陆瑾淡淡的嘲讽声在广场之上响起。 吴永廉听著陆瑾的嘲讽声,脸色变成猪肝色, 他看著一旁的吕梁,怒声问道:“怎么回事?” 吕梁皱著眉头,隨后仿佛不信邪的再次吹响手中贝壳物件。 只是片刻后,依旧无事发生......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白石宇在搞什么?他不是说会派三千兵马前来静谭寺么?人呢?” 吴永廉压著怒火低声对著吕梁问道。 吕梁眼中也是带著惊疑之色,他也不知道为何约定的人马没有到来。 “要不......我来给吴二公子解答一下?” 就在吴永廉气急败坏之时,陆瑾的声音忽然响彻在他耳畔。 “是你搞得鬼?”吴永廉怒视陆瑾,目光仿佛恨不得生吃了陆瑾一般。 陆瑾笑了笑道:“二公子刚刚说,没有点准备岂会来到此处, 巧了,若不是为了吴二公子口中的那点准备,今日这场围杀也根本不会发生, 毕竟对我来说,杀掉卢天齐与吕梁二人,实在太过简单,在凉凤山上就可以动手, 没必要闹到这里来。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吴二公子竟然也参与了此次围杀, 原本我还想著,吴二公子成为安乐伯后,哪怕你我之间有些恩怨,你也会消停一阵, 没想到为了杀我,二公子竟然亲自出马! 很好,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吴永廉听著陆瑾的解释,眼神大骇, “不可能?就算你料到那些人会出动,你也没有人手能拦得住他们! 平南军在我父亲治下,所向睥睨,勇不可挡, 陆瑾,你不用在这里诈我, 他们定是有什么事情,路上耽搁了些!” 陆瑾看著强装镇定的吴永廉摇头失笑, “吴二公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算如你所言,那些人遇到什么突发事情路上耽搁了些, 可是此刻二公子本人乃是在静谭寺內, 等他们赶到时,你说他们会不会只发现一具二公子的尸体?” “你......你......”吴永廉手指指著陆瑾,眼神惊恐,“陆瑾,你別忘了,我乃陛下钦封的安乐伯,就算有罪也是交由陛下审理,你若杀了我,就不怕事后迎来陛下的怪罪?” 陆瑾仿佛看著白痴一样看著吴永廉,隨后手中长剑一扬,“安乐伯......呵!不知安乐伯认不认得我手中这把宝剑?” 吴永廉闻言,目光向陆瑾手中长剑看去,不过看了片刻,並没有看出这柄剑有什么特殊之处。 陆瑾自顾自道:“安乐伯应该听说了,本官上任之前,陛下亲赐尚方宝剑,尚方宝剑之下,无人不可斩! 要不然二公子以为为何本官敢斩了工部郎中黄明远?” 陆瑾的话语,使得吴永廉脸色苍白无比, 尚方宝剑一事,吴永廉確实知道,可是谁能想到陆瑾竟然將尚方宝剑隨时带在身上? 这可是皇权的象徵,往往象徵意义更多, 哪一个钦差大臣不是將尚方宝剑供著,更別提真的用他来杀人了。 吴永廉身子不著痕跡的退后几步, 此刻的他终於是感觉到死亡威胁。 就如陆瑾所言,那三千平南军哪怕赶来,陆瑾也可以在那之前杀掉他...... 陆瑾將吴永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嗤笑一声,手中尚方宝剑归鞘。 “二公子,不著急,你愿意等他们,本巡抚陪著二公子一起等!” 吴永廉一脸戒备的盯著陆瑾,不知道这个陆瑾在搞什么鬼,竟然没有选择动手。 场地中,隨著陆瑾手中尚方宝剑归鞘,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好像缓和了一些。 不过吴永廉等人依旧不敢大意, 如今的局面,陆瑾掌握著绝对的优势。 他只能寄託於三千平南军快些到来, 那样他会让陆瑾知道目中无人的下场! 时间缓缓流逝, 大约过了两炷香后, 岐界山山脚处忽然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哈哈哈!陆瑾,本公子等的人来了, 一群乌合之眾,本公子倒要看看如何能拦得住我父亲的平南军, 陆瑾,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吴永廉听著阵阵马蹄声,嘴角露出疯狂笑意。 “二公子,要不你瞪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呢?”陆瑾淡淡的声音响在吴永廉耳畔。 吴永廉脸上笑意一滯,隨后猛然扭头朝著山脚处望去。 此刻岐界山山脚处,红旗招展, 远远望去,宛如红霞。 一名名將士身著红色甲冑,目光如炬,整齐划一的站立在岐界山山脚处。 岐界山上,就连鸟兽都仿佛察觉到了危险一般,纷纷四散, 只有马匹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脚处,清晰异常。 “不可能!” 当吴永廉看清山脚处的队伍后,脸上露出惊骇至极的模样。 一旁的吕梁与卢天齐脸上也是带著无与伦比的惊恐之意。 原因无他, 只因此刻岐界山山脚处,足足三万镇西军! 第292章 归顺 “镇西军?镇西军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永廉看著山脚处的三万镇西军,眼中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没有等来白石宇的三千平南军也就罢了,为何会有整整三万名镇西军出现在此地? “吴二公子,有时候本巡抚是真的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故意装蠢? 这三万镇西军自然是本巡抚叫来的, 否则你以为为何本巡抚会將法会的日子定在十二月初五?” 陆瑾淡淡的嘲讽声在场地之中响起。 “你......” 吴永廉听著陆瑾的嘲讽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只是他却没有办法反驳对方的话语, 如今三万镇西军到来,那么白石宇派来的三千名平南军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陆瑾身后,十六个寨子当家之人看著山脚处的三万镇西军,所有人都是露出庆幸的表情, 刚刚若是他们真的被卢天齐的条件诱惑住,眾人不敢想像后果会多么严重。 三万人马,还是朝廷正经的军队, 哪怕场地中六千名山贼团结在一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不过是弹指可灭。 场地中,在场官员看著山脚处的三万镇西军,这才彻底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眾人没想到今日之事一波三折, 每个人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只是在场一部分官员一想到自己刚刚丑態百出,眾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呸!都怪陆瑾,若不是他非要整这一出,本官岂会低三下四乞求活命!这件事若是传盪出去,本官的脸面往哪里放?这个陆瑾,简直不当人子!” 一些官员纷纷怒骂陆瑾, 当然也只敢在心中怒骂...... 广场之中, 卢天齐面色苍白的看向吕梁, “大人,如今之际,如何是好? 白將军的三千兵马估计已经被镇西军俘虏, 凭藉身后的两千名兄弟根本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卢天齐说道这里,內心充满绝望, 今日他信心满满而来,想著哪怕陆瑾有荆冀两地守城將士保护, 凭藉他们六千多兄弟加上作为底牌的三千名平南军,击杀陆瑾可谓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六千兄弟里有四千兵马竟然是陆瑾的人,至於底牌三千名平南军更是连面都没有看到,便被俘虏了。 今日一战,他们败的可谓一败涂地! “稍后让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如今之际只有趁乱带著二公子逃离了......”吕梁小声对著卢天齐吩咐一句。 卢天齐谓然一嘆,除此之外,也的確没有別的办法了。 只是就当卢天齐准备下令之时, 陆瑾的声音却忽然在场地之中响起。 陆瑾看著卢天齐身后的凉凤山眾人,朗声开口道:“诸位凉凤山的兄弟, 不论怎么说,本巡抚也是坐了几天凉凤山四当家的,与尔等也有几分手足之情在,故而本巡抚不想大开杀戒! 今日,只要尔等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本巡抚答应你们,从轻发落!” 陆瑾的声音在凉凤山眾山贼当中爆发一阵骚乱。 卢天齐见状大喊道:“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是朝廷钦差大臣,我们今日本就是为了刺杀他而来,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 “诸位兄弟,陆巡抚是什么样的人,想必诸位兄弟心里都有数。 賑济灾民,造福一方,这样的人岂会出尔反尔? 况且山脚处可是有整整三万镇西军的兵马, 陆巡抚若不是不想大开杀戒早就让镇西军衝杀过来了, 岂会与尔等废话? 诸位兄弟相信我三狗子,赶紧放下武器,四当家必然不会重罚我等!” 三狗子声情並茂的劝说著一眾凉凤山山贼。 在场绝大部分山贼听著三狗子真诚的声音,纷纷將手中武器扔到地上。 “你们......” 卢天齐眼见身后眾人纷纷扔掉手中武器,脸色更是惨白之际。 如今站在卢天齐身旁的心腹加起来不过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面对四千多人,除了等死,卢天齐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陆瑾看著卢天齐身旁的三百多名心腹,对著徐虎等人轻声开口道:“既然依旧有人执迷不悟,便都杀了吧! 吴永廉与吕梁二人留著,其余人斩立决!” “是!” 徐虎等人得到陆瑾命令,纷纷指挥弟兄们朝著三百多人衝杀而去。 一炷香后, 场地之中多了三百多具尸体, 除了吴永廉,吕梁与卢天齐外,其余人斩杀殆尽。 至於为何卢天齐还活著,完全是因为白霓裳特意吩咐,她要亲自动手斩杀对方, 故而眾人这才留他一命。 吴永廉站在尸堆中央,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一脸警惕的盯著周围之人。 吕梁则是谓然一嘆,脸上只有成王败寇的颓废。 至於卢天齐,他看著缓缓朝他走来的白霓裳,满脸乞求道:“霓裳,你听我解释......” 没等卢天齐话落,一道刀影已然划过卢天齐的脖颈, 卢天齐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颗头颅便已落地。 陆瑾看著收起刀落的白霓裳,眉头不自觉的一挑, 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女子...... 隨著卢天齐的死亡,场地之中只剩吴永廉二人。 不过陆瑾似乎並不著急处置二人,反而在一旁再次等待起来。 在场眾人虽然不知道陆瑾在等什么,不过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言询问。 片刻之后,山脚下,三道身影沿著山路来到静谭寺內。 陆瑾没有理会於十三对他的挤眉弄眼,反而將目光放在一位身著盔甲,孔武有力的男子身上。 “镇西军左將军钟良,见过巡抚大人!”男子一丝不苟的对陆瑾行了个军中礼节。 陆瑾连忙开口道:“钟將军不必多礼,此次行动有劳钟將军以及镇西军將士了,不知可有斩获?” 钟良闻言咧嘴一笑道:“回陆大人,三千平......贼子,惧已伏法, 不过任末將如何逼问,也没有人交代他们为何前来围杀大人。” 陆瑾摇头一笑道:“无妨,他们交不交代不重要。” 陆瑾说到这里, 笑眯眯的看了眼吴永廉与吕梁。 三千平南军將士是肯定不会交代出幕后主使的, 对於这点,陆瑾相信卫国公的治下手段。 甚至这三千名平南军人马也一定是乔装打扮成山贼的模样, 毕竟围杀朝廷钦差大臣,没有人敢光明正大行此事项。 不过就像陆瑾说的, 这三千名平南军交不交代不重要, 毕竟知道事情內幕之人就在陆瑾眼前。 想到这里,陆瑾看向吴永廉与吕梁,一脸笑意道:“二位, 不知二位可否告诉本官,这三千平南军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前来刺杀本官? 希望二位想好了在回答, 就像二公子刚刚对在场诸位大人说的,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剥皮抽筋,削足挖膝,承受不住的, 所以二位没有必要在这里死扛著, 不是么?” 陆瑾威胁的话语,使得吴永廉面如土色, 一想到陆瑾口中的种种酷刑,吴永廉忽然膝盖一软,径直瘫软在了地面之上。 第293章 幕后主使 静谭寺广场內, 吴永廉身躯瘫软的坐在地面之上,脸上带著化解不开的恐慌之意。 他打小便是锦衣玉食,哪里能承受得住那等酷刑。 只是一想到陆瑾口中的酷刑,吴永廉便觉得浑身颤抖, 他抬起头看著陆瑾,有心开口求饶, 却也知道,凭藉二人的恩怨,对方不可能放过自己, 更別提这次他本就是奔著杀掉陆瑾而来, 吴永廉捫心自问,若是身份调转,换成是他绝不可能放过对方。 只是真的要承受那种酷刑吗? 在吴永廉身旁,吕梁听著陆瑾口中的威胁话语,冷哼一声, “陆瑾,我吕梁乃是平南军出身,你以为我会怕你口中的酷刑? 想从我这里知道幕后之人?做梦去吧! 我吕梁便是死也不会开口! 二公子,你是大將军遗子,按理说小人不该多嘴, 不过这件事哪怕你交代出来,对方也不会放过你, 事到如今只剩一条路可以选择,希望二公子对得起大將军的风骨! 我吕梁先去了!” 吕梁说罢,口中用力, 一股鲜血顿时从吕梁嘴角流出, 紧接著吕梁身影便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左將军钟良有心阻拦吕梁,最终却慢了一步。 “陆大人,对方咬舌自尽了......”钟良一脸惋惜道。 对方可是掌握不少內幕,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陆瑾摇头一笑,道:“钟將军,无妨!这不还有一个!” 陆瑾说罢,看向脸色煞白的吴永廉,笑道:“卫国公带出来的兵,的確有骨气, 就是不知道吴二公子是否也有如此骨气, 无妨,二公子若是也想咬舌自尽,本巡抚给你时间,並且会选择成全你! 不过希望二公子咬掉舌头时,一定要掌握好力度,省得到时候舌头没咬下来,在落个半死不活。 好了,本巡抚言尽於此, 吴二公子,开始吧?” 吴永廉听著陆瑾毫不留情的嘲讽之声,有心学吕梁一样咬舌自尽, 那样就可以不用遭受酷刑, 只是, 当吴永廉牙齿触碰到舌头时,身体里却没有一丝力量让他去咬掉自己的舌头。 吴永廉崩溃大哭, 他不想死......也很怕疼。 “不知道卫国公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不会气的从土里爬出来。 行了,既然不想死,便告诉本巡抚, 这三千平南军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只要你如实回答,本巡抚可以饶你一命, 並且承诺你不讲此事报与朝廷!” 原本崩溃大哭的吴永廉听到陆瑾竟然肯放过自己一命,並且不將今日之事上报朝廷, 吴永廉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连忙站起身,看向陆瑾,道:“什么?陆瑾,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永廉说罢,一脸忐忑的看著陆瑾。 今日之事朝廷若是不知道,那么他就还是安乐伯,並且不用死。 陆瑾讥笑道:“二公子不用怀疑本巡抚的话语, 毕竟本巡抚还指著日后二公子多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就好比第一次二公子选择检举自己的父亲, 这一次交代出平南军中幕后主使, 也许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故而本巡抚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吴永廉被陆瑾的话语说的脸色青红交替。 他没想到对方留他一命的缘由竟然是因为这个。 场地中,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吴永廉脸色铁青,他知道那些笑声全部是嘲笑他的懦弱。 他咬紧牙根,有心嘴硬,告诉陆瑾他也是吴家儿郎,无畏生死, 可是话到嘴边,只吐出了颓废的三个字,“白石宇!” 陆瑾挑了挑眉,“平南军中將军,白石宇?” 吴永廉一脸落寞的点了点头。 在场眾官员也听到了吴永廉口中的白石宇三个字, “竟然是白石宇將军?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指使手下刺杀朝廷钦差大臣? 他要做什么?造反不成?” 户部郎中唐宇怒气冲冲道。 “听说白石宇將军乃是被卫国公在一处战场捡回来的,二人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只是没想到白將军竟然会为了死去的卫国公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惜了!” “一个乱臣贼子,有甚可惜的? 他白石宇难道不知道,平南军一切穿的用的,都是朝廷给他的,而不是卫国公, 他竟然敢为了帮卫国公报仇,刺杀朝廷钦差大臣, 这种人死不足惜!” 在场眾官员议论纷纷。 陆瑾沉思片刻,看向吴永廉道:“胡勇进与张金没有选择出手?” 吴永廉听著陆瑾的询问,脸色愤愤道:“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想我父亲在世时,一口一个义父叫著,结果这次让他二人出兵围杀你,却一个比一个能推脱!父亲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认这种人为义子!” 吴永廉说到胡勇进与张金时,咬牙切齿,目光中对二人的恨意竟然不比陆瑾少多少。 陆瑾看著吴永廉愤怒的神色,不再多说什么, 他示意何远將吴永廉带下去。 虽说答应了吴永廉放他一命,不过眼下还有用得上对方的地方。 故而陆瑾示意何远將吴永廉先押入荆州大牢內。 处理完吴永廉的事情后, 陆瑾看向钟良,“还要烦劳钟將军几日,那三千平南军需要將军出人帮本官看著点!” 钟良摆了摆手道:“陆大人放心,末將来时得到大將军令,一切听从陆大人命令,只是看押三千人,小事一桩!”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隨后他看向身后的十六个寨子成员, “诸位,本官很高兴诸位兄弟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本官也知道,诸位当中有很多无可奈何才选择落草为寇的流民, 只是如今荆冀两地灾情已解, 继续为贼,属实不该。 今日本官给诸位兄弟两个选择, 第一个,拿些钱財回归故里,本官可以给每位兄弟五十两盘缠, 五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不过在未来几年,足够过得很好了。 第二个,如今荆冀两地守城將士空缺,诸位兄弟若是愿意,本官可以行驶钦差特权,將尔等招募为荆冀两地士卒。 如何选择,还望尔等好好思量。” 第294章 白石宇 荆州城外,一处空旷场地。 因为镇西军士卒人数眾多,故而陆瑾將荆州城外的一处空地划为镇西军三万將士的临时休整场所。 此刻镇西军军营, 三十多名头系红巾,身著粗劣布衣的男子被五花大绑带入军营內。 军营上方,陆瑾身著钦差官服坐在案板前,面无表情的打量著身前的三十多名扮作贼寇的平南军將士。 这三十多人,乃是三千平南军的小头领, 其中最前方的三人乃是千夫长,其余人则是百夫长, 至於下面的什长,伍长,以及普通士兵,陆瑾懒得审,也没有必要审。 镇西军左將军钟良站在陆瑾身旁,指著前方的三人道:“大人,这三人乃是平南军中军千夫长, 那个脸色黑炭一般的名叫石强, 右侧那个大长脸叫做李化, 最后一人名叫赵顺, 此次围杀大人,以他们三人为首。”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向下方的眾人,声音冰冷道:“尔等皆是平南军將士,为何袭杀本官? 知不知道,刺杀朝廷钦差大臣乃是诛九族的罪过, 就算尔等不怕死,难不成家里妻儿老小都不要了? 念在尔等皆是我大乾將士的份上,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你们交代出幕后之人,並且指证对方, 本官可以饶过尔等家人! 可听清楚了?” 陆瑾清冷的声音迴荡在营帐之內,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下方三十多人听著陆瑾的声音,並没有丝毫反应, 眾人歪著头颅,双眼望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大人,这些人毕竟出自平南军,想必出发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平常审问手段怕是无用......”钟良在一旁小声开口道。 陆瑾摇头失笑道:“无妨,指证白石宇的证据文书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他们在上面画个押即可, 这样,一会你吩咐下去, 同意签字画押的,从轻处罚,若是有人愿意出面指证,留他一命也自无不可, 至於那些不同意的,砍掉手指,沾上血液按个手印也就行了。 左右如今江南七州本官说的算,还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陆瑾一脸隨意的话语,使得营帐內三十多名平南军將士脸色纷纷一变。 “无耻,你可是朝廷的钦差大臣,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千夫长石强怒视陆瑾,愤怒开口道。 “无耻?”陆瑾看著石强等人,一脸讥讽道:“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脸说出这两个字,你们围杀本官,还不许本官反击不成?” 千夫长赵顺开口道:“巡抚大人,我等被你俘虏,自认技不如人, 可是你身为朝廷钦差大臣, 竟然行此下作之事,构陷我们將军, 此等做派,如何服眾?” “构陷?”陆瑾盯著三人一脸玩味的开口问道。 “不错,围杀巡抚大人,乃是我们三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下面兄弟也是碍於我等命令不得已而为之, 希望钦差大臣看在下面士兵为大乾征战的份上饶过他们一命。 至於围杀大人的罪责, 我们三个也不会推脱, 成王败寇,大人是杀是剐,悉听尊便!”李化开口將罪责揽了过去。 “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从陆瑾口中传出。 “大人何故发笑?”李化三人看著陆瑾,面目沉重道。 陆瑾缓缓收敛笑意,他盯著三人,话语冷冽道:“在你们三个人內心,本官是有多么好骗, 才能让你们三人说出这样一番话? 刺杀朝廷钦差,这等罪责凭藉你们三人一人一张嘴就想將罪责揽下来,不觉得太过异想天开了么? 刚刚你们说是本官构陷白石宇, 呵呵,你们当真觉得只要你们不开口,本官就没有证据证明幕后主使是他? 来人,將人带上来!” 陆瑾朝著外面吩咐一声。 李化三人回头诧异的看向营帐口处,他们不知道陆瑾所谓的证据,指的是什么。 只是当他们看到被镇西军士卒带上来的身影后,三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二,二公子!” 李化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吴永廉。 陆瑾看著震惊的三人,耻笑一声,道:“如你们所见,安乐伯已经亲自交代幕后指使你们刺杀本官的,乃是平南军中路將军白石宇, 其中白石宇与安乐伯的书信,以及与凉凤山贼寇吕梁的书信,加起来不下数十封, 其中半数提及欲在静谭寺围杀本官。 所以你们刚刚的话语,在本官听起来可笑至极!” 李化三人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听陆瑾说话,三人目光看向吴永廉,纷纷不甘怒吼道:“二公子,陆瑾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交代了?” 吴永廉听著三人的质问声面色羞愧。 他不敢看李化三人愤怒的脸庞,只好將头颅扭了过去。 三人眼见吴永廉这番姿態,岂能不明白陆瑾所言是真的。 三人怒声咆哮道:“吴永廉,將军为了帮你刺杀陆瑾,不惜搭上自己身家性命,可你倒好,转身就將將军卖了,早知道我们就不应该相信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畜生!” 吴永廉听著三人的咒骂声,依旧不敢直视三人,他只是静静的听著,一句辩解也没有。 当然他也確实辩无可辩...... 李化三人骂够了后,回过头直视陆瑾道:“陆瑾,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我们这三千名弟兄都是孤儿,根本没有家人, 故而什么诛九族的言语,对於我等来说,无关痛痒。 还有,虽然这个畜生交代了,不过我们不可能背叛將军, 还是那句话,此次围杀,乃是我们三人所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瑾神色认真打量著面色决然的李化三人,许久之后轻嘆一声, 他对著身旁的钟良说道:“钟將军,你说的不错,吴起那个老傢伙带兵的本事確实不错。 既然拒不交代,便都杀了吧, 头颅留下, 明日我去给这位白將军送一份重礼, 本官倒要看看,他见到这份礼物时,是否有胆子再围杀本官一次......” 第295章 钦差到来 平南军军营, 一间营帐內, 一名男子盘坐在案板前盯著远处, 男子双眼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事情以至於有些失神。 男子身著一身银白甲冑,哪怕双眼出神依旧有淡淡的威压在男子身上流露。 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平南军中將军,白石宇! 平南军不同於其他镇守边疆的军队,军队中没有设立元帅一职, 因为最开始带领平南军攻城险地的不是別人, 正是当今陛下萧离。 故而哪怕战起,平南军也是由元帅下面的大將军带领眾將士,也就是已经死去的卫国公吴起。 大將军之下,设有左中右三路將军, 自打卫国公吴起死后,因为朝廷一直没有派来新的大將军, 也没有指定三人当中谁来接任大將军的位置, 故而此时的平南军以三人为首,其下士卒各自为令。 就当白石宇失神的想著事情的时候,营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將军!钦差大臣来了!” 一名下属凝声对著白石宇稟报导。 白石宇扭头看向下属,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故而对著下属疑惑询问道:“你说谁来了?” “江南七州巡抚,朝廷钦差大臣,陆瑾!” 那名下属沉声说道。 对於前些日子白石宇派去三千人围杀陆瑾,他作为白石宇的亲卫兵,自然知道事情经过。 不过如今隨著三千將士三日未归,陆瑾活生生的登门, 不用多说,围杀自然失败了! 白石宇听著下属的稟报,脸色凝重起来, 三千兄弟未归,已经让白石宇隱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只是他想不明白,哪怕李化他们被俘虏,也不可能交代出自己, 那么这名朝廷的钦差大臣,为何会来到平南军军营? “他们来了多少人?” 白石宇凝声问道。 “回將军,只有......三个人!” “三人?”白石宇蹙著眉头,脸上带著不解之色。 那名亲卫兵脸上也露出深深的疑惑。 按理说,对方若是前来兴师问罪,定然会带领其他镇守边疆的朝廷军队, 比如镇西军,定北军,安东军, 毕竟平南军可是有將士足足二十万, 但是对方只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能做什么? 说一句不好听的, 哪怕將军当著对方的面承认李化三人是他指使的, 凭藉他们三个人就能惩罚將军? 这无亚於天方夜谭! 白石宇思索片刻也没想到陆瑾为何敢三个人来到平南军军营, 不过想不明白也无需再想,去看看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叫上全营兄弟,隨我去会会这位钦差大臣, 凭藉三个人就敢闯老子的龙潭虎穴,本將军倒要看看,谁他娘给他的胆子!” “是!”亲卫兵应声称是。 只是还不等亲卫兵去传令, 平南军军营內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號角声。 “呜呜呜!” 號角声清脆嘹亮,清晰的传到每一个平南军將士耳中。 “这是集结號角......” 亲卫兵诧异的听著耳边的號角声,自己明明还未传令,为何传来集结的號角声。 白石宇阴沉著脸,“一定是胡勇进或者张金弄出来的动静, 看来这位巡抚大人並不是准备单独见我, 走吧,出去看看! 看看这位巡抚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 此刻, 平南军军营外, 陆瑾面带隨意的打量著平南军军营, 在陆瑾身后, 黑风寨大当家徐虎以及三当家王龙,二人抬著一个箱子,略显紧张的观摩著平南军军营。 那日陆瑾给十六个寨子里的山贼两条选择之路, 一个是直接拿五十两银子散伙, 另一个是成为荆冀两地守城士卒, 绝大部分山贼都选择了第二条, 虽然第一条路一次性会得到五十两银子, 不过一眾山贼都不傻, 分得清一顿饱,与顿顿饱的区別。 故而十六个寨子里的山贼摇身一变,成为了荆冀两地的士卒。 “大人......就咱们三个来到此地,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钟將军那里有三万將士, 哪怕不全带来,至少也带个三五千人壮壮胆不是?” 徐虎看著军营里的眾多平南军將士,脸色略显不安道。 陆瑾回头看向这位黑风寨大当家的,一脸嫌弃道:“徐虎,亏你他娘的还是黑风寨大当家, 你多学学王龙,哪怕面对二十万平南军將士依旧面不改色, 此等英雄气魄,才对得起当家的称號!” 一旁的王龙哭丧著脸道:“大人,您就別打趣下属了,我现在腿肚子都发软, 我与大哥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寨子里山大王,哪里见过这等大场面, 要不然一会大人自己抬著箱子进去就得了, 我与大哥在外面等您, 您看如何?” “所以有危险了便让本官一个人上?王龙,你可以啊!”陆瑾面无表情道。 王龙一脸尷尬,小声诺诺道:“谁让老大武艺超群呢......” 陆瑾听著王龙的解释,翻了翻白眼。 就在几人閒聊功夫, 二十万平南军已经集结完毕, 军营大门缓缓打开, 所有平南军將士手持武器分列两旁, 眾人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的盯著陆瑾三人。 无声的威压在场地中爆发。 若是一些胆小的,遇到这股气势,怕是当场便会被嚇的走不动道。 比如徐虎与王龙一般, 二人此刻只觉得全身无力,抬著的箱子好像万斤重石一般,以至於二人行进的脚步,如同龟爬一般。 陆瑾无奈的看著两人,“再他娘的这副怂样,就別怪老子罚你们三年俸禄!” 徐虎与王龙一听,瞬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脚步有力的跟在陆瑾身后。 二人如今已经是荆州士卒,全指望著那点俸禄活著,若是被罚三年,二人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陆瑾一马当先, 朝著平南军军营內走去, 余光扫著两侧的平南军將士,目光冰冷的彷如要吃人一般...... 第296章 钦差到来(二) 平南军军营內, 陆瑾目光冰冷的朝著最中央的大营內走去, 此刻在大营前,三道人影並肩站立,每个人神色各异的打量著朝著他们缓缓走来的陆瑾。 “喝!” 突然,一道爆喝声,从两侧將士口中传出, 数万人齐声大喝,声音洪亮,仿佛连天空都为之一黯, 徐虎与王龙听著数万人气势如虹的声音,刚刚升起的胆气瞬间一跨, 二人脸色苍白,顿在原地,畏惧不前。 反观陆瑾,对於平南军这明显是下马威的声音置若罔闻, 甚至脸上一丝神色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朝著大营前的三道身影,缓步前进。 大营前的三道人影,毫无疑问便是如今平南军的共同决策人, 左將军胡勇进,中將军白石宇,以及右將军张金! 三人看著完全没有將数万人下马威放在眼里的陆瑾,脸色略显凝重几分, 不管如何,这位朝廷钦差大臣的胆量確实很大, 他们平南军上下將士可都是百战之兵, 每一个士卒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数万人齐声爆喝,杀气之重, 若是遇到胆小的,活生生嚇死也並非没有可能! 场地两侧的一些士卒原本还想看看这位朝廷钦差大臣被嚇之后的窘迫模样,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无视他们的暴喝声。 “喝!” 比之刚刚还要洪亮的声音,再一次从数万名士卒口中传出。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面前的朝廷钦差大臣,脚步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之意。 “原来这便是平南军的待客之道,本巡抚今日倒是领教到了, 面对朝廷钦差大臣,三位將军不亲自迎接也就罢了,竟然还特意吩咐下面士卒给本巡抚一个下马威, 这样,也不用下马威了,你们三个可以吩咐手底下士兵衝出来將本巡抚在这里乱刀砍死, 左右你们即將造反,杀一个朝廷钦差大臣祭旗,再合適不过! 况且本巡抚说一句不自谦的话, 我这颗脑袋还是有点分量的, 如何? 三位將军要不要考虑考虑?”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士卒面色大变, 他们不过是喊了两嗓子,怎么就变成即將造反了? 白石宇三人则是面色凝重的看著陆瑾, 三人也没有想到,陆瑾竟然会当眾说他们即將谋反。 这种罪责不论从谁口中说出,可都是天大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从一位朝廷钦差大臣,七州巡抚口中说出, 这件事若是不解释解释,天知道对方会不会將此事稟告给朝廷。 “巡抚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白將军如何敢给大人下马威? 我想白將军只不过是想著巡抚大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平南军军营,故而有意让巡抚大人检阅一下他手底下的兵, 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至於巡抚大人口中说的造反,便是给末將们十个胆子,也是决然不敢的!” 三人中,一名身材略显肥硕的男子温声开口, 此人便是右將军张金, 对方的话语,表面上在替白石宇解释一二, 不过言下之意则是告诉陆瑾,刚刚开口给陆瑾下马威的將士都是中將军白石宇的人, 陆瑾听懂了! 故而,陆瑾將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白石宇身上, “白將军,张將军说的可是真的?尔等並无造反之意?” 白石宇看著陆瑾迫人的眼眸,眼睛眯了起来, 片刻他点了点头,道:“张將军说的自然是真的,便是给末將几个胆子,也不敢造反!” 陆瑾点了点头,“那就好,本巡抚还以为三位將军已经下定决心要带著手底下的將士干那诛九族的买卖, 甚至本巡抚来之前,已经命人打造好了一副棺材, 想著三位將军若是真的有意造反,本官便率先为国捐躯,恪尽职守! 好在如今应该是用不上了! 不过......既然三位將军並没有打算做那诛九族的买卖,本巡抚倒是要问上一句了, 谁给你们三人的胆量,让本巡抚面见你们? 陛下封陆某江南七州巡抚,统辖七州一切军政, 见了长官,是连下跪都不会了么?” 陆瑾冷厉的话语声,响彻整个平南军军营內, 所有士卒震惊的看著陆瑾, 眾人没想到, 这个朝廷钦差大臣来到他们平南军军营,一丝胆怯没有也就罢了, 竟然还当眾要求三位將军下跪。 虽说下跪事小,但失了面子可是大事。 对方难不成不怕他们二十万將士暴起杀人? 白石宇三人听著陆瑾冷厉的话语,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三人也没想到,陆瑾竟然敢在平南军军营,如此不给三人面子。 虽说下官见到上官,需要下跪迎接, 但往往也不过是一个形式,毕竟面子都是互相给的。 况且陆瑾如今只不过顶著一个钦差的身份,脱去这身衣服,谁跪谁还不一定呢。 在陆瑾身后,徐虎与王龙此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已经儘可能的想像老大神威盖世,面对二十万平南军將士可以面不改色, 但是二人真的没想到,老大竟然当著二十万將士的面,让三位將军给他跪下。 所谓打脸,不过如此。 二人紧张的咽了咽口中口水, 这三位將军若是一个指令,他们三人怕是连尸骨都不剩一丝。 好在二人想像中最坏的情景並没有发生, 右將军张金在听到陆瑾冷厉的话语后,脱去头盔,略显肥硕的身躯骤然跪倒在地, “末將张金知错,还请巡抚大人勿怪!” 就在张金跪下的瞬间,左將军胡勇进也是立刻跟著跪了下来, “胡勇进知错,还请巡抚大人勿怪!” 陆瑾没有理会二人,只是將目光落在一脸阴沉的白石宇身上, 白石宇紧咬著唇角,左右看了看,最后低下头颅,跪了下去, “末將知错!” 陆瑾俯视著跪倒在地的三人,嘴角轻蔑, 他看向周围所有平南军士卒,话语冷冽道:“將军跪著,你们却站著,你们是觉得自己比將军要高人一等?” 在场眾平南军士卒闻言,立刻跪倒在地。 扑通,扑通,下饺子般的声音在平南军军营內响起, 只是瞬间, 场地之中, 除了陆瑾三人,再无一人站立。 第297章 钦差到来(三) 平南军军营, 陆瑾站在大营前,漫不经心的扫视著跪倒的眾人, 足足过了许久之后,陆瑾才对著眾人缓缓说道:“起来吧!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陆瑾身后的徐虎二人,看著镇定自若的陆瑾,脸上顿时露出敬佩之色, 不愧是被十六个寨子大当家共同拜为老大之人, 这份胆识,无与伦比...... 场地中,隨著陆瑾话音落下,张金三人缓缓起身, 张金起身后看向陆瑾,低头恭敬道:“今日巡抚大人来的突然,故而末將没有率先准备, 这样,末將立刻通知下去,让火头军备一桌好酒好菜,为大人接风洗尘!” 陆瑾看著眼前身材肥硕的张金,面无表情道:“张將军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不过本官今日前来还有要事,故而吃饭的事情不著急, 等处理完本官的事情后,几位將军若是还有心情喝酒, 那么本官求之不得。” 张金与其余两人对视一眼,隨后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巡抚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陆瑾转过身,指著徐虎王龙二人抬著的箱子道:“今日本巡抚前来,共有两件事, 第一个便是这个的箱子, 徐虎,打开吧!” 徐虎闻言,立刻与王龙合力打开箱子。 “咚!” 一件圆形重物忽然从箱子里滚落,掉落在地面之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当白石宇看清圆形重物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 一些前排的士兵在看清楚圆形物体后,所有人脸色不自觉的微微一变, “这个钦差大人是什么意思,竟然抬一箱子人头过来, 我们这些人哪个没有上过战场,难不成还会害怕人头不成? 嚇唬谁呢?” 一些不明就里的士兵看著滚落在地的人头,忍不住小声吐槽。 而在场一些白石宇手底下的兵,看著箱子內满满的人头,双拳忍不住的握紧, 这些人头他们已经认出来了。 “抱歉,装的太满了!”陆瑾缓缓走到箱子面前,捡起那颗滚落在地的脑袋,“白將军,可否认得本巡抚手里的这颗人头?” 白石宇双目猩红的盯著陆瑾,双拳已经不自觉的握紧, 对於陆瑾手里的李化人头,他如何不认得? 虽然之前就有过猜测,不过当李化等人的头颅被带来时,白石宇的內心还是无比沉痛。 “白將军,你这样死死的盯著本巡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官手里的这颗人头,是你的下属?” 陆瑾看著双眼猩红的白石宇,眼含深意的问道。 平南军大营內, 所有士卒屏住呼吸看著中將军白石宇。 哪怕是一些不清楚事情起因的士卒也知道陆瑾手里的人头定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巡抚大人,这些人头我们將军並不认得,不知巡抚大人带这些人头来,有何深意?” 白石宇手下的一名亲卫兵,眼见自家將军即將暴走,立刻替白石宇回答了陆瑾的问题。 陆瑾看著白石宇的那名亲卫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 “有何深意?倒也没有什么深意, 前些日子,本官带领荆冀两地官员在静谭寺为枉死的百姓祈福, 这些人竟然联合凉凤山山贼打算刺杀本官, 三千人, 装备精良的三千人, 本官不知道荆州地界上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伙人, 故而便想著抬著他们的头颅来平南军问一问。 胡將军,张將军, 白將军不认得这些人头,不知二位將军认不认得?” 陆瑾说罢,目光平静的看向胡勇进与张金。 “这......” 二人同时沉吟起来。 对於白石宇派三千人去刺杀陆瑾, 哪怕如今三人各自为令,胡勇进与张金也是晓得的, 毕竟整个军营就这么大,三千兵马调动,想瞒也瞒不过他们。 “回大人,末將也不认得!” 胡勇进闷声开口道。 陆瑾点了点头,隨后面带玩味的看向张金。 张金抿了抿嘴唇,他先是看了眼脸色乌云密布的白石宇,隨后又仔细瞧了瞧箱子里的人头, 最后沉声开口道:“回大人,这些人末將隱约有些印象,就是记不得哪里见过了! 大人容末將仔细想想,也许过个三五日便会想起来。” 陆瑾冷笑一声道:“本巡抚可没有这么多的空閒时间, 三位將军, 本官前来賑灾时曾得到皇帝陛下的授意, 圣上让我考察一番三位將军,看看三位將军谁有资格接替卫国公, 成为平南军新任的大將军, 如今看来,三位將军距离本官的期许,好像都差一些啊......” 陆瑾的话语使得胡勇进与张金眼睛一亮。 反观白石宇,双目阴森的盯著陆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人,陛下当真想在我三人当中选出大將军人选?”张金搓著手,一脸期待的问道。 陆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隨后说道:“本官哪怕是钦差大臣,也不敢拿这件事欺骗你等, 圣上確实有意在你们三人当中选出下一任大將军, 只是...... 本巡抚怎么觉得,你们三个好像都不够资格!” 陆瑾的话语使得胡勇进与张金面色一变, 胡勇进看了看箱子里的人头,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白石宇,连忙说道:“大人,箱子里的人头末將认得, 全部是白將军的下属, 大人刚刚手上拎著的那颗, 末將若是没记错,应该是一名千夫长,名字好像叫做李化!” 胡勇进的话语在军营內泛起轩然大波, 那些不知道事情起因的士卒,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箱子里的人头。 他们虽然猜测箱子里的人头应该有一些秘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平南军中的人。 “胡言乱语,胡將军,哪怕你贵为左將军,也不可隨意诬赖我们將军!” 白石宇的亲卫兵眼见胡勇进点出李化等人身份,连忙大声对其怒斥。 胡勇进冷著脸看向白石宇的亲卫兵, “放肆!本將军虽然不是你的顶头上司,却也不是你可以顶撞的, 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你......”白石宇亲卫兵怒视胡勇进, 刚要开口,却只听见, “巡抚大人,末將也可以证明胡將军所言非虚,箱子里的人头確实都是白將军下属的......” 张金淡淡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之內。 第298 章 钦差到来(四) 平南军军营內, 胡勇进与张金的话语,使得白石宇的一眾亲卫兵脸色勃然大变, 眾人看著胡勇进与张金,脸色慍怒, 他们没想到,陆瑾仅仅是用了两句话就让胡勇进与张金爭先恐后的交代出箱子里人头的来歷。 白石宇听著胡勇进与张金的声音,一言不发的与陆瑾对视著。 场地中忽然静了下来。 陆瑾目光平静的与白石宇对视著,隨后淡淡问道:“白將军,胡將军与张將军说,箱子里的这些人头都是你的下属,不知白將军作何解释?” “巡抚大人,箱子里这些人头绝不是我家將军......”一名亲卫兵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白石宇伸手打断, “將军......” 亲卫兵看著白石宇,面带忧虑, 此时的情形对於白石宇来说绝对称得上危险至极, 指使下属谋害钦差大臣,这种事情一旦做实,可不仅仅是掉脑袋那么简单。 白石宇缓缓抬头,眼中猩红褪去,他与陆瑾对视片刻,隨后直言道:“巡抚大人,箱子里这些人头確实都是末將的下属, 三日前,千夫长石强,赵顺,李化,称发现一伙山贼的踪跡,故而向我请命前去剿匪,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突然转去围杀巡抚大人, 末將若是知道,哪里轮得著巡抚大人出面,末將便会將他们脑袋一个个揪下来,送到巡抚大人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末將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鑑。” 白石宇说罢,目光死死的盯著陆瑾, 他承认他在赌, 他赌李化等人哪怕被陆瑾俘虏,也不可能交代出是他下的命令。 对於自己的兵,白石宇还是有信心的。 在场一些士卒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白石宇的解释,说的通。 如果真的按白石宇所言,那么刺杀巡抚大人便是李化三人的主意,虽说白石宇看管下属不严,也会遭到一些牵连, 但是对比围杀朝廷钦差大臣的罪责,可要轻的太多太多。 陆瑾嘴角玩味,他看著一脸赌徒模样的白石宇,故作诧异道:“白將军,倘若真如你所言,为何在张胡二位將军开口前,你却矢口否认这些人是你的下属?” 白石宇闻言立刻单膝跪倒在地, “巡抚大人恕罪,末將也是怕巡抚大人误会这才想著与他们切断关係, 现在想想,確实蠢了一些, 还请巡抚大人看在末將镇守边疆的份上,饶过末將这一次。” “还请巡抚大人看在將军镇守边疆有功的份上,饶过將军这一次!” 在场所有白石宇麾下士兵,再次对著陆瑾跪了下来。 一旁的胡勇进与张金静静看著下跪的白石宇,二人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白石宇表现出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李化三人围杀陆瑾完全是三人自己的主意,与他无关。 至於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承认李化等人是他的下属,白石宇找的藉口比较隨意, 不过隨著数万人齐声对著陆瑾开口求情,哪怕藉口隨意了一些,想必这位巡抚大人也不好继续怪罪白石宇。 场地中,陆瑾听著数万人的求情声,突然轻声一笑, “平南军將士镇守边疆多年,这个面子本巡抚自然是要给的, 只要白石宇將军能解释清楚本巡抚手里的几张信件以及卫国公吴二公子指证白將军派人围杀本巡抚的口供, 那么刚刚的事情,本巡抚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跪著的眾人纷纷露出错愕的模样, 就连白石宇也不例外, 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口供?还是卫国公二公子吴永廉的口供? 白石宇不可置信的接过陆瑾从怀里掏出来的信件与口供,当看清口供上的证词后, 一口鲜血顿时从白石宇口中喷出。 “將军!” 一旁的亲卫兵眼见白石宇口吐鲜血,连忙担忧的上前搀扶白石宇。 白石宇摆了摆手,隨后再次认真的看向手里的口供, “义父啊义父!您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他哪里有一丝您的骨气?这等贪生怕死之辈,留他作甚,留他作甚啊!” 白石宇盘坐在地,自顾自的唉声嘆息。 “白將军,这是不打算辩解了? 其实你还可以坚持辩解不是么? 例如书信是偽造的, 吴永廉也是有意冤枉你, 只要白將军愿意解释,本巡抚看在数万平南军士卒的面子上,还是愿意听的!” 陆瑾看著一脸落寞的白石宇,隨意开口道。 白石宇盘坐在地,摇了摇头, 他看著数万名替他下跪求情的平南军士卒,对著陆瑾轻声开口道:“陆瑾,李化等人確实是本將军派去围杀你的, 义父因你而死,此仇不报,我心不安。 我白石宇打小就是孤儿,得义父相救才有我白石宇今日, 故而哪怕是诛九族的罪责,我白石宇依旧义不容辞! 不过让本將军没想到的是,三千平南军加上凉凤山六千贼寇竟然没能取得了你的首级, 唉,成王败寇,无甚好说,无甚好说!” 在场所有士兵听到白石宇承认確实是他下令围杀朝廷钦差大臣,眾人顿时泛起一阵譁然。 白石宇的亲卫兵听著將军的话语,脸色焦急,“將军,你在胡说什么?定然是吴二公子冤枉你......” 白石宇看著身旁一脸担忧的亲卫兵们,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义父在世上的唯一血脉,算了!” “將军,大不了我们隨你反了! 自打陛下隨意找个藉口杀掉大將军时,我们这些人就对大乾王朝失望透顶了, 凭藉我们二十万平南军,未必不能將皇帝陛下拉下马! 况且就算造反不成, 也可以將大乾王朝捅个天翻地覆! 將军,反了吧!” 一名的亲卫兵面目狰狞的对著白石宇劝说道。 第299章 钦差到来(五) 平南军军营內, 白石宇亲卫兵冷酷的声音响彻全场。 在场一些白石宇麾下的士卒听著那名亲卫兵的声音, 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眾人握紧手中武器,目光凶狠的盯著陆瑾,似乎在等白石宇一声令下! 陆瑾似笑非笑的盯著那名亲卫兵,隨后將目光落在白石宇身上, 他倒是想知道,这位平南军中將军会怎么选择, 会不会听从他的亲卫兵建议, 选择揭竿而起! 胡勇进与张金低垂著头,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二人此刻脸上的神情。 就当所有士卒都將目光聚集在白石宇身上时,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忽然在场地之中响起。 那名亲卫兵捂著脸颊,不可置信的看著白石宇, “將军?” 白石宇面无表情的看向那名亲卫兵,“给巡抚大人道歉!” “將军,为什么?”那名亲卫兵不解的看著白石宇。 “我说,给巡抚大人道歉!” 白石宇目光恐怖的看著自己的亲卫兵。 那人唇角颤抖,最后不情不愿的对著陆瑾说了一句抱歉。 “白將军,一个想要造反之人,你觉得一句抱歉就完事了?”陆瑾盯著白石宇,咄咄逼人道。 “你......”那名亲卫兵没想到陆瑾竟然蹬鼻子上脸, 他们平南军中军兄弟可是足足有六万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对方, 对方竟然敢不依不饶? “陆瑾,你別太过分了,这里可是平......” 那名亲卫兵话语还没有说完,便听到白石宇爆喝一声道:“闭嘴!” “巡抚大人,下面兄弟不过是发发牢骚,巡抚大人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末將说了,李化等人的確是末將派去围杀大人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谋害钦差的罪名,末將认了!” “將军!” “將军不可!” 白石宇麾下的將士纷纷大呼! “白將军,你知道的,谋害钦差可是要诛九族的!”陆瑾適时开口道。 白石宇听著陆瑾的话语,缓缓站起身,他將目光扫向周围麾下將士,轻嘆一声,“陆大人,你觉得一个孤儿会怕诛九族么......” 陆瑾认真打量白石宇许久,隨后笑了笑道:“白將军为何不听从你那名亲卫兵的建议? 本巡抚此次前来只带了两人, 白將军想杀了本巡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相信只要白將军一声令下,麾下將士瞬间便会將本巡抚斩杀在此, 本巡抚虽然有些武艺,却也没自信到以一当万, 白將军可否教我?” “陆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大人若不是有著绝对的把握,又岂敢只身前来平南军营地?”白石宇淡淡开口。 白石宇一开始也震惊陆瑾竟然敢只带两人便来到平南军的营地, 只是当他听到陆瑾对胡勇进二人说出的话语后,白石宇已经明白了陆瑾的打算。 造反么? 肯定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大乾王朝国力鼎盛,別说一次水灾,便是十次八次,也冲不倒现有的朝廷。 就连卫国公临死之际都没考虑过造反,更何况是他白石宇? 陆瑾是断定了,他不会押上数万名士卒的九族与他一同谋反, 故而对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甚至对方还布下了双重保险, 哪怕自己孤注一掷,鋌而走险,真的选择了反了朝廷, 那么胡勇进与张金二人便是陆瑾的第二张底牌。 二人为了大將军的位置,不可能选择帮助自己, 甚至白石宇內心觉得,但凡自己选择揭竿而起, 胡勇进二人势必会立刻割下自己的脑袋,当做投名状交到陆瑾手里, 故而別说对方三人前来,便是只有陆瑾一人,也丝毫没有生命之危。 陆瑾听著白石宇的回答,不置可否,隨即他看向在场所有平南军將士,威严开口道 “既然白石宇將军承认此次围杀乃是他主使,那么本官作为七州巡抚有权对他做出最终处罚。 平南军中將军白石宇, 意图谋害钦差大臣,罪大恶极,法不容诛! 谋害钦差,当处诛九族之罪, 不过念在白將军戍守边疆的功劳上,此次本巡抚只罚一人! 希望其余將士引以为戒, 忠君爱国,勿生二心!” 陆瑾说到最后,看向白石宇,冷漠道:“白將军,是你自己来,还是本巡抚帮你?” 白石宇洒脱一笑, “自然无须钦差大人动手!” 话落,一柄长剑出现在白石宇手掌之中。 “將军!” “將军!” 在场眾士卒看著手握长剑的白石宇,纷纷面露悲痛的大声嘶吼,试图让白石宇回心转意。 白石宇听著场地中的一声声將军,面色复杂, 当下局面,要么带著麾下將士一起谋反, 要么用自己一条命为此次行为负责, 白石宇看著场地中脸色悲痛的眾士卒,摇了摇头。 他缓缓將长剑横在自己的脖颈处, “等一下!” 陆瑾突然开口打断白石宇的自刎。 “巡抚大人还有何吩咐?” 陆瑾指著在场眾士卒, 此刻一些士卒因为知道了无法改变白石宇必死的局面,故而眾人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无尽的憎恨。 “白將军,你死不死,其实在本巡抚看来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我愿意给將军一条活路,不知將军可否有兴趣听一听?” 在场眾士卒听著陆瑾的话语,纷纷一愣,紧接著便是一阵狂喜。 眾人期待的看向白石宇。 白石宇认真的看著陆瑾,最后在一眾將士不解的目光下,缓缓摇了摇头, “巡抚大人不必多说,我白石宇打小便被义父收养,让我背叛义父,绝无可能! 眾將士听令,这条路乃是本將军自己选择的,尔等勿要记在巡抚大人身上, 若是让本將军知道,尔等在我死后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本將军便是做鬼也不得安生, 听清楚了吗!” 在场一些士卒听著白石宇冷冽的话语声,泪如雨下。 白石宇內心轻嘆一声, 手下將士刚刚看向陆瑾愤怒的眼神,他察觉到了。 他选择自己独自去死,本就是为了保住手下將士, 若是在自己死后,將士们再做出大逆不道之事,那么他的死亡还有什么意义? 白石宇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一名亲卫兵, “李宏,不要让本將白死!照顾好手下弟兄们......” 白石宇说罢,手上用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大地...... 第300章 钦差到来(六) “將军!” “將军!” 在场眾士卒纷纷悲伤大喊。 “陆瑾,我要杀了你!” 一名士卒不顾身旁同袍的阻拦,走入场地中便要对陆瑾出手。 “庄二,你给老子滚回去!” 那名叫李宏的亲卫兵,双眼通红的盯著走出的士卒, “可是......” “滚回去!”李宏暴怒大吼。 庄二紧握双拳,他看著面色骇人的李宏,最终只能不甘的跺了跺脚,回到队伍当中。 陆瑾面色平静的看著这一幕, 不管这名叫庄二的士卒想要为白石宇报仇,还是李宏怒声阻拦对方, 陆瑾都可以理解! 甚至就连白石宇的死,陆瑾也可以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死还是要死的...... 对於那名叫庄二的,陆瑾並没有惩处对方, 他看著白石宇的尸体,轻声说道:“选一处好的墓穴,葬了吧!” “这就不劳钦差大人费心了!”李宏冷声开口,隨后指挥著亲卫兵將白石宇的尸体缓缓抬走。 陆瑾看著离去的李宏等人,並未出言阻止, “既然第一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本巡抚便来说说第二件事.....” 一旁的胡勇进与张金二人闻言,立刻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前些日子,本巡抚命令平南军將士前往荆州城,维持流民秩序, 可是本巡抚足足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平南军身影, 二位將军,可否解释解释?” 陆瑾面带冷意的看向胡勇进与张金二人。 “这......” 胡勇进二人闻言,额间瞬间冷汗直流。 二人对视一眼,隨后小心翼翼说道:“回大人,当时我二人並不在营中,是白石宇將军接待的传信使,故而对於这件事,我二人確实不知情。” 陆瑾面带讥讽的看著二人,冷声道:“二位將军倒是好打算,將罪责推脱到一个死人身上。 本巡抚不管事实究竟为何,平南军没有接受本巡抚调令是事实, 如今你二人共同执掌平南军,这份罪责便只能你二人承担。 稍后出具一份文书,写明事情缘由,交到本巡抚手中, 若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你二人真心悔过,这份文书便不会出现在陛下手中, 若是依旧不听本巡抚调令,那么你二人也没有必要再在这个位置上待著了, 听明白了吗?” “诺!” 二人同声应是! 对於陆瑾向二人索要这份文书的真实用意,二人心知肚明。 无外乎是交到对方手里一个把柄,好在关键时刻能翻出来找旧帐。 对於这一点,二人便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陆瑾得到二人亲自书写的文书后,便带著徐虎王龙二人离开平南军军营, 张金与胡勇进二人看著陆瑾离去的背影,终究也没有再提留下对方用膳的打算。 隨著白石宇的死亡,其下士卒还不知道要起什么乱子, 二人如今是平南军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必须將这份危险扼杀在摇篮內...... ------------------------ 十二月二十, 大雪! 距离荆冀两地的水灾过去已经整整两个多月, 荆冀两地百姓已经恢復了往常的生活。 范天仲等一眾三部官员已经动身赶回上京,算算时间,估摸著再有两三日功夫便会抵达。 这一次范天仲等人跟隨陆瑾賑灾有功,朝廷的赏赐是肯定少不了的。 唐宇等一些官员哪怕心里对陆瑾有意见,回到朝堂后,也会將意见藏在心里,並且不吝讚美的宣扬陆瑾此次賑灾功绩。 毕竟这份功绩,他们人人有份。 荆州城, 府衙內的陆瑾趴在案板之上,百无聊赖的望著屋子外头的雪花, 范天仲等官员都已经回京,但作为此次江南七州的巡抚,陆瑾却並没有得到皇帝陛下召他回去的圣旨。 陆瑾不知道皇帝陛下心里是如何想的,按理说他留在荆州城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如今灾情已解,只等来年春天將粮种种下,待来年秋收之际,家家户户米缸里有了新粮, 水灾所带来的创伤也就过去了。 这点事情,已经完全用不上陆瑾指挥, 凭藉新来的荆州知府以及何远等官吏完全能处理好, 不过陆瑾心中倒也没有升起什么別的想法, 荆州也好,上京也罢,哪里不是待著? 只是眼下年关已近,不能回上京陪婉儿守岁,多多少少都是一件憾事! 就当陆瑾胡思乱想之际,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房间之外传来, “大人,荆州城外来了一行队伍,看样子好像是宫里来了, 下官得到消息后立刻赶来向大人匯报,要不要让荆州上下官吏去迎迎?” 何远略带气喘的走进陆瑾房间之內。 “何远,如今你好歹也是荆州官员,要多学学养气的功夫。哪怕是宫里来,哪里有本巡抚去迎接他们的道理? 还有,如今新任荆州知府苏大人已经抵达,你再总往我这里跑,別怪苏大人给你穿小鞋, 既然在官场里办事,不涉及道底线的圆滑,还是要有的......” 何远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巡抚大人,咧嘴一笑, “大人,下官来之前已经稟报过苏知府了......” 陆瑾闻言,突然板起脸道:“何远,不管怎么说,你这身官服也是本巡抚帮你穿上的, 怎么?如今本巡抚还没有离开,就这么著急去拜新佛?” 何远瞪大眼珠看著前后两副面孔的陆瑾,隨后內心暗骂一句。 “本官猜,你在骂我!”陆瑾危险的眯起眼睛。 何远訕訕一笑,“大人说的哪里话,便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詆毁大人。” 陆瑾翻了翻白眼,隨后不再戏弄何远, “走吧,去看看,看看宫里那位有何指示......” 陆瑾说罢,带著何远走出荆州府衙。 第301章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闻民为邦本,本固邦寧。 自九月以来,荆冀之地江河泛滥,良田尽没,数十万黎民流离失所,啼飢號寒。 朕心忧如焚,寢食难安,遂遣郎中陆瑾,持节前往,督办賑灾事宜。 尔受命於危难之际,星夜兼程,抵达灾区,察访民情。 数月之间,灾区秩序渐復,百姓生计得安。流离者返乡,荒芜者復垦, 荆冀两地重现生机。 此皆尔忠心为国、勤勉任事之功也。 古之循吏,莫过如此; 今之贤臣,舍汝其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郎中陆瑾,功绩卓著, 今加封为三品通议大夫,赐穿孔雀补服, 赏白银千两,绸缎百匹。 此乃朕对尔劳苦之嘉奖,亦为天下臣子之表率。 望尔日后,仍怀赤子之心, 尽忠职守,为朕分忧,为民谋福。 钦此!” 荆州府衙前, 荆州上下官吏连同陆瑾,跪倒在地,聆听著皇帝陛下的圣旨。 当听过圣旨当中的內容后, 新任荆州知府双眼微不可查的一闪, 虽说圣旨当中对於陆瑾的賑灾功劳予以肯定,但是这份嘉奖未免有些过轻...... 三品通议大夫,別看品衔够高,但是却没有什么职权,往往都是一个虚职, 按理说陆瑾此次賑灾,功劳卓著,朝廷的赏赐应该再大一些, 比如实权再加一些,或者屁股往吏部靠一靠,可是这些都没有。 只给了一个没什么用的三品虚职。 荆州府衙前,黄锦公公手持圣旨,一脸笑意的看著下方接旨的陆瑾, “陆大人,恭喜了!” 陆瑾恭敬的接过圣旨,隨后缓缓站起身, 他看著一脸笑意的黄锦公公,同样温和一笑道:“没想到竟然是黄锦公公亲自跑这一趟。 走,快些进衙, 外面天寒地冻的,黄公公陪本钦差小酌几杯,暖暖身子!” 黄锦公公看著热情的陆瑾,略做推脱一番,隨后便与陆瑾一同走入荆州衙门。 身后的一些小黄门诧异的看著同陆瑾走进衙门內的黄锦公公, 要知道黄锦公公作为皇帝陛下的贴身太监,一般是不会与朝廷重臣有如此密切的举动, 毕竟这是犯忌讳的事情, 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眾人不相信黄锦公公不知道。 “当真奇怪......”一名小太监喃喃自语。 ------------------------- 荆州府衙,一间公房內, 陆瑾与黄锦公公相对而坐, 房间內除了二人,还有一名小太监伴在黄锦公公身后, 陆瑾不著痕跡的打量一眼那名目不斜视的小太监,隨后对著黄锦公公道:“不知陛下有何交代?” 黄锦公公闻言,脸上堆起笑意,“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陆大人,容老奴满足一下好奇心,陆大人是如何得知陛下有口諭让老奴说给大人的?” 陆瑾笑道:“刚刚在衙门口,本官不过是略作客气一番,却没想到黄公公竟然真的同意与本官小酌几杯, 此时將近年关,宫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著黄公公处理,黄公公却有时间陪本官小酌, 那么定然是有些私话要与我说!” 黄锦公公听著陆瑾的解释,眼中带著钦佩之意,“陆大人心细如丝,老奴佩服!” 陆瑾莞尔一笑道:“本官还以为黄公公会埋怨本官不是诚心邀请你呢!” 黄公公听罢,笑著摇了摇头,“陆大人,来时陛下確实交代了陆大人几句话...... 陆大人坐著听就好,这里又没有外人。” 黄公公拦住想要下跪的陆瑾,隨后清了清嗓子, “陆瑾,朕吩咐黄锦, 若是你接过圣旨后,面有怨气,那么这些话黄锦便会咽进肚子里带回上京, 不过依朕对你的了解,你也不会在意那个通议大夫的虚职。 陆瑾,不是朕小气,而是朕接下来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办, 故而你的功劳先记著,等办完朕交代给你的事情后,到时一起算。 江南五州,官仓空虚, 朕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然敢倒卖朕的粮食, 虽然四大家族被你抄家罚没,但是五州官员那里也需要你走一趟。 但凡涉及到倒卖粮食的官员,依法论处! 朕赐你尚方宝剑,只斩了几名荆州官吏, 远远不够! 至於剩下的两州,你也替朕去瞧一瞧, 若是与其他五州一样,儘是些逆臣贼子, 杀!” 陆瑾静静的听著黄锦公公宣读皇帝陛下的口諭, 从最后一个杀字不难听出, 皇帝萧离对於倒卖官粮的官员有多么痛恶。 “陛下可有交代出发的日程?” 陆瑾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其实在黄锦公公来之前,甚至更早一些,陆瑾对於皇帝陛下的想法就有过猜测, 毕竟陆瑾顶著的可是七州巡抚一职。 若是只是解决荆冀两地的水灾,两州巡抚的权柄便足够了。 黄锦公公示意身后那名小太监为二人斟满茶水,隨后恭敬递到陆瑾面前, “陆大人,具体行程,陛下並未交代, 不过老奴来时陛下曾隨意提过一嘴,此时年关將近,过了年关再去也不迟!” 陆瑾接过黄锦递过来的茶杯,微微頷首, “年关之后么......看来陛下还是宅心仁厚,有意让那些官员过个好年!” 黄锦闻言微微一笑道:“陆大人这句话可说错了,头顶之上悬著一颗巨石,不知道巨石什么时候落下,这种感觉无疑是最折磨人的。 就比如现在的五州官员,怕是连过年的心情也没有。” 黄锦说罢便站起身,对著陆瑾拱手道:“陛下的话,老奴已经带到了,老奴也是时候回京了, 如陆大人所言,宫里还有一堆事情等著老奴, 陛下那边也离不开人。 好了,不多说了, 老奴告辞!” 话落,黄锦带著身后的小太监乾脆离去。 “陛下身边离不开人么......” 陆瑾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缓缓饮尽杯中茶水。 第302章 再次围杀 凉凤山山脚, 两道身影同时遥望山顶处的凉凤山寨子, 一道身影身著火红衣衫,背后背著一个略显空瘪的包袱。 在其身旁,一男子牵著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 此马虽然不如北宛那种血红宝马,不过看其灵动的眼神,便是不如北宛大马也是一匹难得的良驹。 “这匹马不错,之前怎么没见你骑过?”男子捋了捋黑马的鬃毛,隨口问道。 火红身影笑了笑,却並没有回答男子的问题,“妾身还以为大人不会来见我!” 火红身影说罢,还衝著男子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两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白霓裳与陆瑾。 自打那日静谭寺围杀后,一眾凉凤山山贼都已经接受陆瑾招安,如今已经成为了荆冀两地的將士, 而作为凉凤山大当家的白霓裳,手刃仇人后,便一个人回到了凉凤山寨子, 如今年关已过,白霓裳祭了父亲后,便打算离开寨子,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別看白霓裳作为凉凤山名义上的大当家,却是连其他州县都没有去过, 如今孑然一身,了无牵掛,自然想多见见其他风景。 临走之际,她给陆瑾捎了个口信,本想著抱著试试看的態度,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前来送她。 陆瑾看著身旁的白霓裳,言不由心道:“如今朝廷上下正值休沐,恰巧本官又有些想念凉凤山风景,故而才会前来。” 陆瑾说到最后,还不忘补充道:“你不要多想。” 白霓裳眼中泛著笑意,她盯著陆瑾的眼睛,一脸娇羞道:“大人是有些想念凉凤山的风景,还是......想念妾身?” 陆瑾看著脸色娇羞的白霓裳,身体不自然的將头扭向別处。 少女娇羞,最是动人,更何况白霓裳长相不差,还有一双傲人长腿, 哪怕陆瑾不想承认,但是如今的他,確实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个与自己有过一夜肌肤之亲的女子。 “大人,若是你开口,妾身可以哪里都不去,只伴在大人身侧!” 白霓裳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道。 陆瑾扭头看著周围光禿禿的凉凤山山景,对於白霓裳刚刚的话语,保持沉默。 白霓裳脸上似有惋惜一闪而逝,她接过陆瑾手中的韁绳,隨后翻身上马, “陆瑾,刚刚话语乃是本当家的一句玩笑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白霓裳怎么说也是凉凤山当家的,岂会被儿女之情困住自己? 陆瑾,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救我脱离苦海, 而是自打在荆州刑场见你第一面便诧异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英俊的男子, 圣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偏不然! 好了,与大人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大人, 那日虽说是妾身设计陷害了大人,却也是发自內心的心悦於你。 走了! 山水有相逢, 陆大人,后会有期!” 白霓裳说罢,便要骑著黝黑骏马离去。 只是任凭白霓裳拽动韁绳,黝黑骏马却是一步也没踏出。 白霓裳面带诧异的看著身旁陆瑾,隨后嬉笑道:“大人这是捨不得妾身?” 陆瑾此刻已经没有心情理会白霓裳的打趣,他只是目光凝重的盯著远方。 白霓裳也察觉到陆瑾的郑重,连忙恢復正色问道:“怎么了?” 陆瑾抿了抿嘴,隨后沉声说道:“来人了!” “来人了?”白霓裳闻言脸上顿感诧异。 因为她朝著陆瑾的视线看去,皑皑白雪下根本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况且就算来人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为何如此凝重? 陆瑾低声解释道:“奔著你我二人来的,而且听声音,估摸著不低於上千人!” “上千人?” 白霓裳惊呼一声, 也明白过来为何陆瑾会表现的如此郑重。 果然,时间没过去多久, 山林里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影, 只是让陆瑾与白霓裳二人脸上难看的是,山林里出现的人数不仅仅是陆瑾估计的上千人,而是足足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身著明晃晃的银色鎧甲, 领头之人,身材略显肥硕,手持一桿红缨枪,正虎视眈眈的盯著陆瑾与白霓裳。 在那人身旁,一名嘴角带著疯狂笑意的男子也盯著陆瑾二人, 腰间之上,一个刻画吴字的玉佩,隨风摇曳。 “陆大人,又见面了......”手持红缨枪男子朗声开口。 “张金......”陆瑾低语一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瑾,没想到吧!放了本公子,將会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在张金身旁,吴永廉脸上带著疯狂笑意。 陆瑾盯著周围涌现出的三千多名平南军士卒,又看了看为首的张金,声音平静道:“张將军,本官好奇,今日带这么多士卒前来,所为何事?” “杀你!”张金同样声音平静,“为义父与白將军报仇!” 陆瑾听著对方的直言不讳,脸色稍沉,“所以在平南军军营时,张金將军对本巡抚表现出来的恭敬顺从,都是假的?” 张金冷声道:“陆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本將军今日既然带了三千多名將士围杀大人,之前表现种种自然都是假的!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本將军岂会为了一个大將军之位就忘了义父的血海深仇?” 陆瑾看著远处张金,不解道:“本官比较好奇,既然张將军早有杀死本官的打算,在军营里动手不就好了?何必眼睁睁看著白石宇去死?” 张金淡淡道:“陆大人,你可以死,却不能死在平南军军营內, 一名朝廷钦差大臣死在平南军军营內,平南军上下都会遭到清算。 况且本將军也不能让白將军的一番心意付之东流, 白將军不想带著其下將士谋反, 本將军也不想, 今日前来的三千多名兄弟,出发之前已经做好了诛九族的打算, 故而大人也不用想著出言威胁一事。” 陆瑾盯著杀意凛然的张金,隨后指向张金身旁的吴永廉, “张將军,你应当知道,不论是卫国公也好,还是白石宇將军也罢, 都是你身旁这位吴二公子检举的, 你若想替他们报仇,不是更应该揪下吴二公子的脑袋? 况且张將军就不怕,今日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吴二公子再转身將你出卖?” 张金闻言冷笑一声道:“陆大人,三千多平南军悍卒,出不了意外。 凉凤山方圆数十里,本將军来时已经探查过,並没有大人布下的兵马! 本將军知道大人勇猛无双, 不过想以一当千, 本將军还是不信的! 至於吴二公子, 本將军已然出面,便没有出卖一说, 陆大人可还有疑问? 若是没有了,本將军这就送大人上路!” 第303章 再次围杀(二) 凉凤山上, 三千多名平南军將士虎视眈眈的盯著陆瑾与白霓裳, 手中武器在白雪的映射下,泛著无尽的冷光。 眾人中, 李宏与身旁一眾中军士卒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满腔杀意, 当吴永廉与张金二人找上他们讲明来意后, 李宏等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同意了这桩诛九族的买卖。 先不说卫国公之仇,便是白石宇的死,眾人便將这笔帐算在了陆瑾的头上。 山林间, 鸟兽发出不安的嘶鸣声,仿佛就连它们都预感到即將到来的战斗。 就当张金缓缓举起右手,准备下达进攻命令时, 陆瑾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 吴永廉看著陆瑾,一脸狰狞笑道:“陆瑾,你这是怕了? 哈哈,我还以为你陆瑾天不怕地不怕呢! 原来死亡临近,你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陆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奉劝大人一句,大人若是想说一些拖延时间之语, 最好还是熄了这种心思, 荆冀两地的守城將士来不及救你, 镇西军也已经回到陇西,本將军想不到大人除了束手就擒之外还有何选择。 当然,大人若是想学白將军自刎, 本將军也不拦著!”张金看向陆瑾淡淡开口问道。 陆瑾没有回答张金的问题,他只是看向吴永廉,好奇问道:“吴二公子,本官有些好奇, 以二公子的性格竟然还敢选择围杀本官,你就不怕本官再次將你缉拿? 还是说二公子认为哪怕本官再次將你缉拿,也会如上一次一般轻而易举的放过你?” 吴永廉歇斯底里的对著陆瑾咆哮道:“陆瑾!本公子最討厌的就是你这副永远高高在上的模样, 明明已经身陷囹圄,竟然还敢威胁本公子? 你真当我吴永廉没有慷慨赴义的勇气? 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你带给本公子的屈辱,今日我定要加倍奉还!” 吴永廉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整个山林间不断迴荡。 陆瑾看著已经状若疯魔的吴永廉,轻嘆一声。 今日的局面,確实是他大意了。 他没想到张金竟然隱藏的这么深, 明明对自己杀意强烈,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甚至若不是今日张金主动现身,陆瑾完全猜不到竟然是对方下达对自己围杀的命令。 陆瑾看向张金,沉声开口道:“张將军,你为了替卫国公与白將军报仇想杀我,本官理解。 但是可否放她离去? 尔等皆是军人,没有道理为难一个女子!” 陆瑾指著白霓裳,对著张金说道。 张金看向陆瑾身旁的白霓裳,隨后缓缓摇了摇头,“陆大人,若是放在往日,放她一名女子离去也自无不可! 不过刺杀巡抚大人,这等罪名若是传了出去,手下將士可都是要诛九族的, 故而哪怕本將军不想为难一名女子, 却也不能放她离去。 好在凉凤山景色不错,又有美人作伴, 陆大人便是死了,应当也知足了! 全体將士听令,杀!” 隨著张金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纷纷拎著武器,朝著陆瑾二人掠杀而去。 三千多人没有大声喧譁与吶喊, 只有数不清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每个士卒脸上带著决绝之色, 滔天杀意,汹涌而起! 马背上,白霓裳环顾四周,隨后对著陆瑾笑眯眯道:“大人,妾身突然觉得那人说的也不错,能与大人死在一处,想想也是极好的!” 陆瑾对著白霓裳翻了翻白眼,隨后脚步用力,跳到马背之上。 “要死你自己去死,本官还没有活够!” 白霓裳故作伤心道:“大人当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能说出这番无情的话语, 罢了,谁让妾身就喜欢大人呢。” 白霓裳说到这里,脸上恢復正经之色, “朝山上去,寨子里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邻山。 只要我们率先进入秘密通道,这群人便不可能追上我们!” 陆瑾听后一把搂住白霓裳腰肢,隨后猛然拽紧韁绳。 “嘶嘶!” 黝黑骏马仿佛通人性一般,感受到背上二人的紧迫之心,朝著一个方向奔驰急去! 只是看方向,好像並不是奔著凉凤山山上而去...... “弓箭手,拦住他!” 张金对著下属士兵淡淡开口, 在张金看来,三千多人围杀陆瑾,对方便是长了翅膀,也休想逃出去。 漫天箭雨朝著陆瑾二人攒射而出。 天空仿佛为之一暗, 陆瑾察觉到对方的用意,手中力道猛然再提! 黝黑骏马仿佛与陆瑾心意互通,漫天箭雨擦著马屁股,险而又险被黑马避开。 “再射!” 张金面无表情的下达命令。 他能看出来,这位巡抚大人的马术不错, 不过就像他刚刚的说的,对方想逃过今日的围杀,除非长了翅膀! “陆瑾,方向错了......”白霓裳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突然察觉到身下的黑马竟然调转九十度方向, 隨后火力全开,朝著凉凤山山顶而去。 ------------------------- 凉凤山山脚处, 黑色骏马犹如一道黑色闪电, 在平南军士兵中肆意驰骋, 陆瑾手持一桿长枪, 將骏马前的一名平南军士卒洞穿。 此刻白霓裳驾驶著黑马,心无旁騖的朝著山顶方向迸发, 在刚刚,陆瑾將韁绳递到她手里,同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向上, 其余交给我!” 陆瑾手中的长枪是平南军一名士卒的, 那名士卒陆瑾还记得,好像叫做庄二。 陆瑾知道对方对自己恨意深沉,故而才冲的这么勇猛。 当然,冲的猛,死的也快, 就像那名庄二,仅仅一击便死了, 顺便带给陆瑾一件武器...... 一名名平南军士卒悍不畏死的拦在黝黑骏马身前,再被陆瑾一枪枪洞穿,挑飞。 战斗只是刚一接触, 便已经进入高潮! 第304章 再次围杀(三) 冬季的夜晚总是降临的突兀, 就好比刚刚天际还泛著一丝白芒,转眼间便陷入黑暗。 凉凤山山腰处, 黑压压的士兵挡在黑色骏马的前方, 骏马马背上,一身火红衣衫的白霓裳早已经分不清衣衫本来的顏色, 在白霓裳身后,陆瑾面色冰冷的环视著周围一眾平南军將士, 足足两个时辰,陆瑾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挡在他身前的士卒, 只是,两个时辰,陆瑾与白霓裳也只是从山脚来到山腰处。 浓郁的鲜血染红大地,血液的温度使得土地上的皑皑白雪融化成水。 一股股血水从山腰处朝著山脚流淌,整个凉凤山,好似森罗地狱一般。 陆瑾深吸口气,握紧长枪的手臂依旧稳得让一眾平南军士卒心悸。 “杀!老子就不信了,他难道还是铁打的不成?” 一声怒吼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传来,眾士兵再次举起武器,朝著陆瑾扑杀而来。 在黑压压士兵的后方, 平南军右將军张金面无表情的眺望著战场, 在其身旁,吴永廉与他一样眺望著不远处的战场, 不过不同於张金的面无表情, 此刻的吴永廉双眼之中闪烁著浓浓的震惊之色, 虽然他早就知道陆瑾武艺超凡,却也没想到竟然可以勇猛到这种地步, 两个时辰,八百人, 足足八百人倒在陆瑾的长枪之下。 要知道此次围杀陆瑾的士卒不过三千多人, 照对方这么杀下去,吴永廉不知道到最后要死多少人。 吴永廉扭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张金,开口道:“张將军,山路树多且狭窄,对方虽说被將士们围攻,不过陆瑾面对的始终不过数十名士卒,人数再多,我们这边反而施展不开, 对方直奔山顶,定然是想回到凉凤山寨子, 不如派些士兵在山顶守株待兔,那里场地空旷,將士们施展得开。” 张金头也不回的说道:“已经有八百名弟兄在山顶等著对方。” 吴永廉闻言略微一怔, 倒是他多虑了,张金作为跟隨父亲南征北战的將军,不可能这点事情都需要他来提醒。 吴永廉看著始终保持镇定的张金,轻声说道:“张將军,你实话与本公子说,咱们今日带来的弟兄们到底能不能杀掉陆瑾。” 张金听著吴永廉的问题,扭过头,眼神明灭不定道:“二公子这是怕了?” 吴永廉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深意,他自嘲一笑道:“张將军,不管你信不信,刚刚我对陆瑾所言,发自肺腑, 今日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绝对没有第三种情况。 张將军可能没办法理解,静谭寺上的那份屈辱本公子不想再遭遇一遍...... 死也不想!” 张金看著一脸决绝的吴永廉,点了点头,“二公子不必担忧,今日陆瑾,必死无疑!” 仿佛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他指著不远处的战场道:“二公子,我隨大將军征战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战场之上,百人敌常见,千人敌难求, 至於可以一人抵挡三千人者,自古未有! 你看陆瑾,虽然手臂依旧很稳,但是他的气息已经乱了, 也许根本用不上山顶的八百名人马,陆瑾便会被捅下马来。 其实他能战斗到现在,已经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了, 大乾帝国,能与这位巡抚大人比肩者,怕是不出一手之数。” 吴永廉根本没有听到张金最后的轻嘆,他只知道凭藉三千人能杀掉陆瑾便足够了! ------------------------ 黑色骏马,在黑夜的掩盖下,仿佛无声幽灵。 一道道火把,勉强將战场点亮。 天黑对於陆瑾一方还是有些优势的。 毕竟以对方的武艺,若是钻入人群当中,眾人再次寻找起来便会困难至极。 好在对方应该是顾及马背上那一袭红衣,才没有混入人群,这才给了眾士卒机会。 “大人,是妾身连累你了。將妾身放下吧,相信以大人的武艺,借著夜色离开,不是难事!” 马背上,一袭红衣的白霓裳嘆声说道。 “好!你跳下去吧,我不拦著!” 陆瑾乾脆利落的解决掉一名士卒后,气息微喘道。 白霓裳听著陆瑾无情的话语,嘟起嘴吧,“陆瑾,你还有没有良心,本姑娘为了你,连第一次都给了你,你现在竟然让我跳下去!” 陆瑾无奈的看著两副面孔的白霓裳,让他放弃对方的是她,埋怨他放弃对方的也是她。 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只是就当陆瑾分神之际,陆瑾身前的白霓裳竟然真的翻身下马,好在陆瑾眼疾手快,又將白霓裳拉了回来。 “你他娘的做什么?疯了不成?”陆瑾面带恼怒的看著白霓裳! 白霓裳被陆瑾大骂,脸上却带著一丝甜甜笑意,“看来大人確实捨不得妾身去死。” 陆瑾恼火道:“你若死了,谁来驾马!” 白霓裳听著陆瑾蹩脚的藉口,没有继续开口拆穿后者。 毕竟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不是。 其实刚刚白霓裳翻身下马,是真的想让陆瑾不再有后顾之忧。 白霓裳知道,凭藉陆瑾的武艺,若是一个人定然可以从容的从士卒当中逃脱。 当然结果便是,她被一群暴怒的士兵撕得粉碎。 若是那样,白霓裳也不会后悔,为了心爱之人去死,有什么好后悔的? 而且她本来就欠对方一条命,权当还了去。 只是如今,她却有些捨不得死, 她难得撬开一点陆瑾的心扉, 怎么捨得就这样死去? 白霓裳眼中泛起强烈的光彩,再次勒紧韁绳! 夜色下,黑色骏马犹如黑色的闪电, 风驰电掣的奔著山顶而去。 若是说陆瑾的武艺冠绝天下,那么这匹黑色骏马的体力,也不遑多让。 甚至陆瑾已经想好,事后定然要给身下的骏马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山顶已经渐渐映入视野, 陆瑾身旁倒下的敌人尸体越来越多, 黑色骏马,白霓裳,陆瑾, 两人一马终究是靠著顽强的毅力,突破平南军士卒的包围。 “踏踏!” 黑色骏马仿佛也榨乾了仅剩的体力,略显艰难的朝著凉凤山寨子走著。 陆瑾靠在白霓裳的后背,大口喘息著,珍惜著来之不易的放鬆时间。 忽然,一道火光从凉凤山寨子前亮起, 紧接著便是一道接著一道。 整整八百道身影,出现在火光之下, 虎视眈眈的注视著满身疲惫的陆瑾与白霓裳。 第305章 再次围杀(四) 凉凤山寨子前, 八百道平南军士卒挡在寨子门口处, 八百人静静的看著翻身下马的陆瑾,目光里带著敬畏与凝重。 当张金命令他们提前来到寨子口时,八百人心中不以为意,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陆瑾就不可能走到此处。 毕竟哪怕没有他们,下面也足足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杀不掉一人,天方夜谭! 可是如今隨著陆瑾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哪怕眾人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天方夜谭。 陆瑾將马背上的白霓裳付了下来,毕竟是女子,哪怕白霓裳之前有些功夫底子也遭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战斗, 陆瑾轻轻拍了拍马背,示意这名与自己並肩作战的兄弟赶快离开。 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用不到对方,留下来也不过是一死罢了。 黑色骏马仿佛通人性一般,亲昵的蹭了蹭陆瑾,最后朝著远处跑远了。 八百名平南军將士看也没有看黑色骏马,所有人只是静静的注视著陆瑾。 眾人知道,想让眼前这位巡抚大人束手就擒根本是不可能的, 对方从山脚一路杀上来,已经不知道杀掉多少同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一战他们当中也会有人死去,不过,只要能杀掉对方,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夜间的风刺骨无比, 可是在场眾人没有一人觉得寒冷, 眾人紧紧握著手中的武器,血液沸腾。 “杀!” 冷厉的话语从张宏口中传出,他一马当先,手中拎著弯刀直奔陆瑾而来。 “陆瑾......不用管我......还有,你要活下去!” 白霓裳眼见八百人同时来袭,面带苦涩,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的如此充分,就连寨子里都有对方的伏兵, 八百人,一个足以令人绝望的数字, 虽说陆瑾一路上杀死的士兵加起来也有这么多, 可是陆瑾毕竟不是神,而是人, 是人就会累的。 她知道此刻的她,是陆瑾的累赘,故而才会对陆瑾说出这番话。 陆瑾面带复杂的看著身旁一身血跡的白霓裳, 此刻白霓裳原本姣好的面容上,血跡斑斑,脸色憔悴的也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动人, 可是不知为何, 陆瑾却觉得此刻的白霓裳美丽极了。 陆瑾紧紧抱住白霓裳的腰肢,要知道这个动作他只对李婉儿做过。 “知道为何我的武艺远超常人?” 陆瑾看著周围的平南军士卒,镇定开口道。 白霓裳突然被陆瑾搂在怀中,脸色不由得一红,此时的她只觉得,哪怕与陆瑾死在此处,也值得了。 因为此刻她终於能感受到陆瑾的真心,不再躲避著她。 “为什么?”白霓裳看著陆瑾,笑著开口。 “世人总羡慕他人际遇,却不知道他人究竟经歷过什么, 就好比如今的危难时刻,於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八百人,很多么?” 陆瑾一手搂著白霓裳,一手握紧长枪,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冽起来。 白霓裳伸出纤细的手指,抚摸在陆瑾的脸颊之上,满脸心疼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武艺是在一场场危机之下练出来的?” 陆瑾闻言突然一笑,他不顾周围来势汹汹的敌人,只是笑眯眯的对著白霓裳开口道:“娘子误会了,我的武艺,乃是天生的, 当你真的见过世间百態便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基本上,后天所有的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陆瑾话落,手中长枪顿时一震。 白霓裳根本没有听清楚陆瑾后面到底说了什么,她被娘子二字,砸得晕乎乎的。 ------------------------- 一道凌厉无比的刀芒在黑夜之下熠熠生辉, 李宏那双漆黑的双眼,眼中儘是冷意。 “嗡!” 弯刀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刺耳声。 李宏相信,自己这一刀哪怕杀不掉对方,也绝对能让对方身上掛彩。 当然,他的直觉没有错,一道轻微的伤口出现在陆瑾手臂之上, 不是陆瑾不想躲闪,而是躲避此刀对於此刻的陆瑾来说,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如今的他,能节省一点体力是一点... 一道长枪残影出现在李宏面门之上, “咚!” 紧接著便是一道震耳的声音出现在场地之中, 李宏眼中带著不可置信之色,重重跌倒在地面之上,隨后便没了呼吸。 陆瑾隨手抽出长枪,对於杀掉李宏,陆瑾眼中並没有一丝得意之色, 毕竟对於陆瑾而言,杀掉对方不比杀掉一只野猫野狗,困难多少。 虽然对方是白石宇的亲卫兵,虽然对方武艺也不错。 不过就像陆瑾刚刚对於白霓裳说的,有些东西,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李宏的死,並没有在战场上泛起多么大的水花, 陆瑾抱著白霓裳,一边战斗一边朝著寨子里龟速挪去。 据白霓裳所言,秘密通道就在白霓裳的闺房之內, 而白霓裳的闺房距离陆瑾此刻位置还有五百米...... 一名名平南军士卒悍不畏死的朝著陆瑾衝锋,接著便是一具具尸体无力倒下。 陆瑾抱著白霓裳,犹如暴雨中荷花,危险至极,却始终屹立不倒。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 陆瑾双眼冰冷, 一道道伤口出现在陆瑾身体之上, 陆瑾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始终目光坚定的带著白霓裳,缓缓朝著白霓裳闺房前进著。 两炷香后, 地上的尸体已经来到整整四百具, 八百人,此刻剩余士卒仅剩一半...... 第 306章 再次围杀(五) 凉凤山寨內, 陆瑾如同龟速般朝著白霓裳闺房缓缓前进, 五百米的距离,陆瑾足足用了两炷香的时间。 身后的路上,一名名平南军士卒的尸体被黑夜埋葬, 风声猎猎,诉说此次围杀的惨烈。 在陆瑾身前, 四百名平南军士卒无不大口喘著粗气, 眾人看著陆瑾的目光仿佛在看著一个怪物。 八百人围杀一人,结局却是他们八百人折损一半之多。 眾人想不明白,这真的是一个人可以办到的么? 纵观古今,他们想不出有谁可以单枪匹马面对三千多人的围杀还能生还下来。 “诸位同袍,大將军与白將军的债,必须让他亲自偿还。我等便是身死,也要替將军討个公道。 对方一直朝著我等身后的房间前进,定然是里面藏有脱身之法,我等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一名士卒朗声开口。 “不错,刚刚那名兄弟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对方执意奔著我等身后房间前进,里面定然有我等不知道的秘密, 若是让他逃脱, 我等被诛事小, 完不成大將军与白將军的血海深仇事大。 兄弟们,隨我杀!” “杀!” 在场四百名士卒再次朝著陆瑾悍不畏死的衝杀而来。 陆瑾望著再次衝杀而来的平南军將士,哪怕他目光始终平静,內心也不由得轻声一嘆。 吴起带兵的本事確实不错, 竟然有这么多忠心的將士愿意为了他去死,甚至不惜背上刺杀钦差的罪名。 在战场上,一方士兵折损超过三成,手下士卒便会心生慌乱,畏战不前。 超过五成,大部分士卒便会考虑撤退的事情。 可是如今的平南军士卒,人数折损一半,每个人的斗志却不降反增, 无数刀光泛著无穷的杀意朝著陆瑾袭来。 “叮!” 一道清脆金属撞击声出现在战场之上, 一名士卒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这一击不中,等待自己的结局只有死亡。 毕竟眼前这名朝廷钦差大臣总是这样乾脆利落的一枪捅穿同袍的胸膛。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想像中的死亡並没有到来。 他诧异的睁开眼睛,只看到对方长枪抵在自己胸膛之上,可是对方好像並没有力气用把杆冰冷的长枪贯穿自己。 这个发现,让那名士卒內心欢呼雀跃不已, 他拼尽全身力气,大声朝著周围的士卒们喊道:“弟兄们,此人已经筋疲力尽,再加把……” 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说完,只感觉胸口一疼,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紧接著身躯便无力的倒在地面之上。 “不怕死的儘管来,看看本官是否筋疲力竭!” 陆瑾长枪拄地,双眼凶狠的环视著周围士卒。 白霓裳紧咬唇角,面含担忧, 此刻场地中也只有她最了解陆瑾的身体状態, 依照她对陆瑾的了解,对方若是真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哪里会出言威胁眾人…… “陆大人真是出乎本將军意料,本將军实在没想到大人竟然能闯到山顶,更没想到大人面对八百人围杀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张金与吴永廉的身影出现在凉凤山寨內, 紧接著,数不清的平南军士卒再次將陆瑾与白霓裳团团包围。 陆瑾一路杀上凉凤山山顶,加上刚刚死去的四百人,此刻在场平南军士卒只剩下不到一千六百人。 虽然平南军人数照比之前足足减少了近一半,不过一千六百人,仍然是足以让人绝望的数字。 “陆大人,本將军著实佩服大人的武艺, 古往今来,如大人这般武艺,凤毛麟角。 本將军收回刚刚对吴二公子的话,这次是本將军失算了, 不过……今日的结局终究是无法改变, 大人此刻怕是连握紧长枪的力气都要没有了,继续虚张声势,有何意义?” “是不是虚张声势,张將军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哪怕面对一千六百人的围杀,陆瑾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慌乱之色。 场地中忽然安静下来。 今日局面,要么陆瑾死,要么眾人被诛九族,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言。 故而双方都清楚一个事实,今日双方,不死不休。 漆黑的云彩將月光掩盖,场地中顿时只剩下火把散发著微弱的光亮。 “抓紧我!” 陆瑾小声对著白霓裳说了一句,隨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向身前的平南军士卒。 “嗡!” 场地中响起破空声, 陆瑾手中长枪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一名士卒,隨后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將那名士卒连同身后的数十人全部撞飞。 陆瑾趁势而上,將那杆长枪重新握在手中,白霓裳死死抓住陆瑾,隨同他一同朝著自己的房间前进。 在场没有人想到陆瑾竟然主动对他们发起进攻,更没有想到,陆瑾竟然还保留有如此力量。 眾人因陆瑾突如其来的暴起愣在原地。 就在眾平南军士卒愣神的功夫,陆瑾与房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的五十步。 “不要被他迷惑,对方刚刚的力道不过是曇花一现罢了。 本將军就不信了,世上哪里会有人在如此高强度战斗下还保有如此力气。 上! 只要拦住他一瞬,本將军敢肯定对方必然再无反抗之力!” 张金暴喝的声音在黑夜中驀然响起。 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听著张金的话语,再次不顾生死的拦在陆瑾面前。 只是让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包括吴永廉与张金骇然的是, 陆瑾体內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长枪落月,一具接著一具的尸体倒在陆瑾身前。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短短一剎那的功夫,场地中再次留下上百具尸体。 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无不骇然。 张金张大嘴巴,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今日陆瑾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从一开始他不相信对方能抵达山顶,到现在他不相信对方还有余力战斗。 陆瑾每一次都在打破他的认知。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面对仿佛不知疲惫的陆瑾,张金再也无法保持以往从容的神色。 一旁吴永廉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望著陆瑾,也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十五步,十步,五步…… 陆瑾浑身浴血,带著白霓裳来到房间之前。 “你先进去……” 陆瑾声音嘶哑,示意白霓裳打开密道。 白霓裳知道时间紧迫,没有说话,径直推开房门,隨后走向屋內的一面墙壁。 房间外,陆瑾手持长枪,將一名名悍不畏死的士卒挑飞, 回头看见白霓裳已经打开密道,陆瑾心神略松,便要闪身进去。 只是,就当陆瑾心神稍松的片刻, 一道平平无奇的刀影借著夜色的掩盖,径直砍在了陆瑾胸膛之上。 血液如花,鲜艷夺目。 第307 章 再次围杀(六) 白霓裳闺房前, 隨著陆瑾胸膛血液绽放,在场所有士卒忽然愣了下来。 就连那名砍中陆瑾的士卒都是双眼错愕的愣在原地。 很明显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平平无奇的一刀竟然能砍中对方,甚至在对方胸前开了个口子。 要知道陆瑾从山脚杀到山顶,虽然身上添了不下数十道刀口,但是却没有一道伤口致命。 然而这一刀不同,刀口之下,森森白骨肉眼可见。 所有平南军士卒因为这一刀心神振奋。 这一刀至少说明了,眼前这位江南七州巡抚,確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噗呲!” 一道枪影將那名脸上还带著错愕之色的平南军士卒瞬间洞穿, 陆瑾杀掉那名士卒后,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死死握住长枪,勉强维持身体平衡。 他回头看了眼白霓裳的房间,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苦涩之意。 一人面对上千人围杀,能坚持到如此地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房间,陆瑾却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身。 “要死了么……”陆瑾轻声喃喃自语。 对於死亡,陆瑾真的没有那么恐惧。 重活一世,已经是老天眷顾, 在战场上,陆瑾杀掉的人,比之今日要多的多, 既然他可以杀掉別人,当然也能接受別人杀死他。 只是,陆瑾还是有些捨不得, 想到婉儿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庞,前世便辜负了她一次,这一世难不成还要再辜负一次 ? 还有那道浑身是血与他一路走来的火红身影……哪怕陆瑾不想承认,但是已然无法做到忘记对方。 “陆大人真是要嚇死本將军了,本將军差点认为大人真是天神转世,不死之身,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比普通人略强罢了。 杀,趁他病,要他命!”张金面带冷笑的发號施令。 就当在场眾士卒准备上前结束陆瑾性命时, 一道冲天火光突然在白霓裳房间前亮起。 所有士卒被阻拦在火光之外。 陆瑾艰难扭头,诧异看向那道火红身影。 白霓裳快步走到陆瑾身前,扶起陆瑾,隨后將陆瑾大半个身子搭自己的肩膀之上, “这道机关本是为了防著卢天齐与吕梁等人,没想到今日却用上了。走!” 白霓裳吃力的扶著陆瑾,朝著房间內密道走去。 张金看著眼前汹涌燃烧的火光,急声开口道:“放箭,放箭!” 数不清的箭矢朝著白霓裳与陆瑾射去, 可惜火光之下早已经没了陆瑾与白霓裳的身影。 “该死!该死!” 张金暴跳如雷仰天怒吼。 虽说刚刚陆瑾中了不轻的一刀,但是谁也不確认那刀究竟能不能要了陆瑾的性命。 不能亲眼看见陆瑾尸体,在场眾人哪个能安心? 他们做的可是诛九族的买卖,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吴永廉没有如张金那般暴怒,他对著一眾士卒高声吩咐道:“去,快去打水来!” 其实没等吴永廉开口,一些士卒已经行动。 一盆盆冷水浇在火焰上面, 可惜让在场眾士卒面色难看的是,火势並没有遇水减弱,甚至比之刚刚还要大了三分。 “不好,是黑油火!” 在场士卒认出火焰原料。 此刻的张金已经恢復平静,他看著眼前的熊熊大火,冷静指挥道:“去铲土,黑油火遇水则燃,遇土则灭!” 在场士卒得到张金命令,纷纷埋头铲土。 半炷香后,熊熊大火终於被平南军士卒扑灭。 张金阴沉著脸,指挥士卒进入房间。 不出意外,房间內早已经没了陆瑾与白霓裳的影子。 “搜!” 张金指挥眾人,对房间进行细致检查,没多大一会的功夫,密道洞口暴露在张金等人眼前。 看著黑漆漆的洞口,张金没有废话,他亲自率领士卒进入到洞口之內。 陆瑾的状態在场所有人亲眼目睹,一个女人拖著一个重伤的男子,定然走不了多远。 密道內,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很明显这个密道並没有动用很多次。 张金带著手下士卒缓缓前进。 突然,一个两头岔道出现在眾人眼前。 张金看著眼前的岔道皱起眉头。 “將军,这条道路口上有血跡,他们应当是朝著这个方向走的。” 一名士卒手指上捻著血液,指著一个洞口,对著张金说道。 张金面露沉思, 来的路上,他仔细留意了,並没有发现血跡,很明显那名女子替陆瑾做了包扎。 那么为何此时这个路口上突然出现血跡? 张金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洞口,很难不怀疑对方是故意为之。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故意迷惑张金,就是让他朝这方面想。 张金指著那条带有血跡的洞口道:“分一些人检查这个洞口,其余人跟我走!” 张金说罢,带著手下士卒朝著那条没有血液的洞口走去。 只是,当张金又走了半炷香后, 同样的一幕再次发生, 两条路口,一处带著血跡,一处没有。 好消息是,刚刚的路口,张金选对了。 坏消息是,他还需要再选一次,也有可能不止一次。 张金面无表情的再次將手底下人分出去一些,隨后带人朝著那处有血跡的洞口走去。 “他娘的,对方属耗子的不成?哪里来的这么多分叉路口。” 半炷香后,张金看著眼前的两个洞口,一脸头疼。 第308章 再次围杀(七) 青峰山, 一处山坳, 白霓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略显破旧的冰车, 多亏了这把老旧冰车,才可以让白霓裳在这冰天雪地里带著陆瑾行走自由。 虽说力气耗费还是巨大,不过比起背扛著陆瑾行走,无疑要省力的多。 这也是白霓裳可以摆脱平南军士卒追捕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个摆脱也是暂时的。 分叉的洞口註定不能拖延多久,白霓裳需要趁著这段时间,將陆瑾带到一处隱蔽之地。 青峰山与凉凤山乃是邻山,白霓裳没事时候总喜欢在两山之间游逛,故而对於青峰山的山势极为熟悉。 就在这处山坳二里地左右,便有一处极佳的隱蔽洞穴, 洞穴口子极窄,勉强一人通过,不过过了窄口处,里面却是別有洞天,足够二人活动。 冰车之上,陆瑾此刻已经昏迷过去,在其胸口处,鲜红的血液布满布条。 白霓裳眼见血液有快要渗了出来,连忙撕开自己的衣衫,再次將陆瑾包裹几圈。 一路上,白霓裳为了不暴露她与陆瑾的踪跡,都是这样处理的陆瑾伤口,以至於陆瑾此刻的身躯比之寻常足足臃肿数倍。 白霓裳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哪怕此刻冰天雪地,但是她一个女子拖著陆瑾行走,依旧让她大汗淋漓。 略微歇息片刻,白霓裳继续拉著陆瑾朝著那处隱蔽洞穴而去,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休息。 至於抵达洞穴后,能不能被那群平南军士卒发现,只能听天由命。 当白霓裳將陆瑾拽入到隱蔽洞穴后,白霓裳已经累的快要虚脱, 不过她不敢大意,连忙再次走出洞穴,寻了一些枯枝败叶挡在洞穴口处, 只要不站在近处细心观看,一般人难以察觉这处洞口。 当一切处理完毕后,白霓裳没有淑女风范的坐在地面之上, 她看著已经昏迷的陆瑾,笑了笑。 在她看来,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若是这样还会被张金等人发现,或者陆瑾一觉过去,再也无法清醒, 白霓裳只当是命运如此。 ------------------------------ 张金走出密道,看著光禿禿的山头,眼中乌云密布。 他在分叉路口耽搁多时,以至於没了陆瑾与白霓裳的踪跡。 甚至直到此刻,依旧有部分士卒还在岔路之內,没有走出来。 “张將军不必气馁, 一个女子拖著生死未知的陆瑾,跑不了多远。 我若是对方,定然会找个地方先隱藏下来,毕竟逃是逃不掉的。 所以我猜陆瑾二人应该还在这座山上。” 吴永廉走出密道后,看著脸色阴沉的张金適时劝慰道。 张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吴永廉说的这些他当然都清楚, 一个女子拖著一个男子,速度定然快不起来,哪怕有时间优势,却也肯定走不了多远。 张金脸色阴沉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今日之事,已经出现了太多的意外。 原本在他看来,三千多名平南军悍卒击杀一名陆瑾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曾想,三千多人死亡近半, 並且到最后竟然还真的让对方逃了出去。 张金不知道接下来的搜捕会不会再次出现一些这样那样的意外,故而脸色沉重。 张金深吸口气,调整心態, 不管如何,陆瑾已经重伤,往好的方面想,也许此刻已经死在了这青峰山上, 即便对方对方命大,侥倖没死, 也肯定躲不过接下来的搜捕。 想到这里,张金缓缓抬起手, “搜!青峰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不许给我放过,她一个女人註定逃不了多远,但凡遇到,无须请示,格杀勿论!” “是!” 在场所有平南军士卒迅速分散开来,隨后地毯式的开始在青峰山上搜寻起来。 ---------------------------- 荆州城, 一间酒楼, 徐虎等黑风八虎围坐在一张桌子前,目光时不时的朝著酒楼门口处看去。 一名小二缓步而来,他看向徐虎等人,一脸为难道:“几位军爷,天色已晚,小店已经过了打烊的时辰, 要不您几个明儿在来? 今日的酒菜,掌柜的说了,就不收几位军爷的钱了!” 王龙闻言,手掌朝著桌子重重一拍,“老子们是吃饭不给钱的主?” 那名小二看著王龙魁梧的身材,支支吾吾不敢继续顶嘴。 赵鹏拦住激动的王龙,他看向店小二,温和一笑道:“小哥,今日我等请的朋友確实身份尊贵, 还请小哥去与掌柜的说一声,通融一下, 我这位朋友向来准时,也许只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耽搁了些! 小哥放心,酒钱定然少不了你们的。” 那名小二眼见赵鹏將话说到这个地步,连忙告罪一声,隨后便去通知掌柜的。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后, 那名小二去而復返, 他脸色带著些许畏惧的看著徐虎等人, “几,几位军爷,本店真的得打烊了,掌柜的说,几位军爷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本店愿意出银二十两,还请几位军爷......走吧!” 徐虎等人已经没有心情听那名店小二说了什么, 此刻八人脸上全部带著一丝凝重之色。 “陆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明明说好了今日酉时前来赴宴,以老大的性格,不可能无故爽约!这是怎么回事?” 黑风寨大当家徐虎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王龙面带思索,隨后闷声开口道:“今日在荆州城门,我亲眼看到老大朝著城外而去,听他的意思,是去送一位故人。” 赵鹏双眼一闪道:“朝哪个方向去了?” “应该是凉凤山方向。当时我还诧异,凉凤山寨子里不是人去楼空了么,老大去那里送什么故人?” 赵鹏沉思许久,隨后缓缓说道:“我听说白娘子好像还在凉凤山寨子里,老大与白娘子那点事你们也都知道......可是依旧说不通,按照老大的性格,哪怕今日不来,至少也会派人传个口信,不可能放我等鸽子......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徐虎闻言,满脸坏笑道:“老二,以老大的武艺能出什么意外?没准是与白娘子卿卿我我忘了时辰, 算了,別等了。我等这就將饭食打包,別让店家为难。 小二,打包!” 那名小二听著徐虎善解人意的话语,脸上由哀转喜。 其余几人对於徐虎的话语,深以为然, 眾人根本不相信陆瑾会出什么意外。 只有赵鹏不放心道:“大哥,明日你与老三休假,先去荆州府衙看看, 若是不见老大,立刻去凉凤山上寻一寻, 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跟了老大这么久,老大不会因为男女那点事情,放我等鸽子。” 赵鹏见徐虎脸上不以为意,沉下脸来, “大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大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荆州的天都要跟著一起变!” 徐虎见赵鹏说的严重,不再一副嬉笑模样, 他重重点了点头, “放心吧,明日一早我便和老三一起去!” 赵鹏见徐虎信誓旦旦的答应下来,这才安心几分...... 第309章 生死未知的陆瑾 翌日一早, 徐虎与王龙一同来到荆州府衙, 二人自报身份,隨后劳烦府衙吏员向如今的荆州通判何远通报一声。 至於为什么找何远,只因二人如今都是荆州守城侍卫,归荆州通判管辖。 当徐虎二人见到何远之后,立刻表明来意。 “你们怀疑大人出了意外?” 何远听著二人的讲述,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徐虎二人沉声道:“何大人,关於陆老大是否遭遇意外,我们兄弟几人也都是猜测, 今日前来便是想確认一下, 当然,若是我们兄弟几人猜错了,那么更好,无外乎是我们几个多疑了一番, 不过,若是真让我们兄弟几个猜对了,那么老大此刻必定凶险无比, 毕竟能让老大无故爽约的事情可不多......” 何远听著二人的话语,点了点头, 不在犹豫,他连忙带著二人朝著陆瑾的行辕走去。 自打那位新来的荆州知府上任后,陆瑾便在行辕临时办公与居住。 当何远带著徐虎二人来到陆瑾行辕前, 徐虎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敲了敲门。 可惜里面並未传来陆瑾的声音。 这一幕,让在场三人內心同时咯噔一声。 徐虎不信邪的再次重重的敲了敲, 可惜里面依旧没有声音传出。 何远匆忙跑到前堂,將府衙內所有下属官吏叫了过来,询问一番后, 眾人纷纷开口表明自打昨日后,便没有人看见过钦差大臣。 按理说,一名钦差大臣不在住所,本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不论是何远,还是徐虎二人, 三人都了解陆瑾, 对方若是去办公务,绝不会一人独自前往。 若是去办私事......三人就没看见过陆瑾有什么私事。 总不能又是一个人去山上剿匪吧? 如今的荆州地界可没有山贼在给陆瑾围剿。 “何大人无需担心, 昨日老大前去凉凤山送白娘子,没准是依依不捨加上血气方刚,便在凉凤山停留了一宿。 大人稍等片刻,我兄弟二人这就走一趟凉凤山,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徐虎说罢,便准备与王龙一同前往凉凤山。 何远闻言立刻说道:“本官也去, 来人,备三匹上等好马!” 何远说罢,风风火火带著徐虎二人离开府衙。 -------------------------- 凉凤山山脚, 当何远三人来到山脚处时,已经接近晌午。 三人停下马匹,王龙心有所感,立刻对著空气嗅了嗅! “何大人,大哥,有血腥味!”王龙一脸凝重说道。 哪怕王龙没有开口,二人也闻到了, 毕竟这血腥味实在太过浓重。 如今整个凉凤山人去楼空,怎么可能散发出如此浓郁的血腥味? 要知道若只是死了一两个人,血腥味定然早已挥散, 能停留一天一夜,天知道死了多少人。 浓重的血腥味,使得三人对於陆瑾遇袭一事,不再抱有侥倖。 “何大人,事到如今,如何是好?” 徐虎看著脸色同样凝重的何远,出言问道。 何远沉声道:“你二人跟隨大人许久,大人的武艺你二人是知道的, 说一句不好听的,若是敌人数量稀少,估计还不够大人杀的, 故而这一次的敌人,便是没有上千人,怕是也有数百人。 但我估计上千人规模的概率极大。 如今只有我们三人,若是贸然轻举妄动,遇见贼寇, 自身身死是小,无法救得大人是大。 这样, 王龙,你功夫好,回去一趟, 找知府大人讲明情况, 让他务必派出全部守城士兵赶来凉凤山。 当务之急,必须先找到巡抚大人!” 王龙也不废话,调转方向,再次朝著荆州城赶回。 ---------------------------- 当新任荆州知府苏子鹏得到王龙带回来的消息后, 不敢大意,连忙下令派出所有荆州守城士卒。 陆瑾若是真的在荆州地界上出了什么好歹,他作为新上任的荆州知府,註定会跟著吃瓜落。 他可不想前脚刚成为一州知府,后脚便被擼了下去。 故而对於此次营救陆瑾,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除了下令营救陆瑾外,苏子鹏立刻將陆瑾遇害的消息,以八百里的加急的方式传回上京。 钦差遇袭可是大事,若是陆瑾最后没有营救回来, 苏子鹏也需要让朝廷知道,他尽力了。 三千多名荆州士卒浩浩荡荡的朝著凉凤山疾行。 这里面大部分士卒都是十六个寨子的山贼,也是陆瑾曾经收的小弟, 当眾人得知陆老大遇袭后,每一个人恨不得多长出一双脚,立刻赶到凉凤山。 青峰山上, 一名平南军士卒脚步匆忙的跑到张金面前,小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张金听过下属匯报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张將军,怎么了?”一旁的吴永廉察觉到张金的神色变化,连忙开口提问。 此刻的张金,脸上掛著极为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虽然镇定的站立在那里,却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满身的疲惫。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换做是谁,整整一夜没有合眼都好不到哪里去。 张金扭头看向吴永廉,声音略显沙哑道:“留在凉凤山上的探子传来消息,荆州士卒果然出动了, 看规模应该的全员出动, 好在他们不知道陆瑾逃到了青峰山,如今还在凉凤山上搜索。 不过三千多人,发现那个密道是早晚的事情, 二公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吴永廉听著张金的话语,脸色怨懟, 当然这份怨气不是对著张金等人,而是对那个带著陆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白霓裳。 他们一千多號人,不知疲惫的搜寻一整晚,却是连陆瑾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逃离了青峰山, “该死的陆瑾,你究竟藏在哪里......” 咬牙切齿的声音,自吴永廉嘴中传出, 可惜周围回答他的只有呜呜风声,再无其他...... 第 310章 生死未知的陆瑾(二) 皇宫,御花园。 黄锦公公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御花园中显得极为清晰。 皇帝萧离此刻正在与萧白手谈,听见脚步声,略带诧异的扫了眼脚步匆匆的黄锦公公, 黄锦跟了他这么多年,对方什么秉性他一清二楚, 如此慌张,倒是许久未见! 萧白停下落子,与皇帝一同看向黄锦公公,他也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大哥的贴身太监如此慌张。 “陛下,荆州传来八百里加急,钦差大臣陆瑾,疑似遭遇歹人袭击,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黄锦公公走到萧离与萧白跟前,语气带著沉重说道。 “咣当!” 萧白手中棋子砸落在棋盘之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黄锦公公,仿佛要確认对方说的內容的真实性。 萧离也是一脸意外之色, 前些日子他才刚给陆瑾下了圣旨,嘉奖对方,怎么如今突然遭遇歹人袭击,下落不明? 荆州地界的山贼不是都被他招安了吗?哪里来的歹人? “黄锦,奏本上可交代了贼人来歷?” 黄锦摇了摇头,道:“回陛下,並未交代,甚至苏知府也不敢一定肯定陆大人是遭了歹人的陷害。至於敌人来歷,人数,通通未知!” 皇帝闻言,龙顏大怒,“他苏子鹏是干什么吃的,堂堂钦差大臣在他治下失踪,他却一点消息没有, 去,通知左相, 让他告诉苏子鹏,若是陆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个荆州知府也做到头了。” 黄锦公公闻言,立刻带著皇帝陛下的口諭去找左相。 如今隨著前任左相告老还乡,右相接替了左相的位置, 而原本属於右相的位置,则是被之前的吏部尚书取代。 苏子鹏就职荆州知府是新任左相提议的,故而皇帝才会让黄锦去找左相传这个口諭。 等黄锦离开后,皇帝命人叫来暗卫指挥使梁无救, “臣梁无救见过陛下,见过辽王!”梁无救对著萧离与萧白行了个臣子礼数。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梁无救,朕问你,太子最近可有异常?”皇帝陛下不知为何,竟然率先开口询问太子的表现。 梁无救听著萧离的问题,脸上虽然带著疑惑,不过还是立刻说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这段期间深居简出,並无异常!” 萧离面带沉思,片刻后,他对著梁无救吩咐道:“你带些人亲自去荆州地界走一趟, 朕刚刚得到消息,陆瑾被歹人袭击,生死不明, 你去替朕查一查,看看究竟是谁胆大包天,竟然敢袭击朝廷的钦差大臣。 至於陆瑾,务必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无救闻言內心震惊, 他没想到竟然是陆瑾出事了, 对於这个平南侯府的长孙,梁无救內心极为讚赏, 不说对方在上京城的那些事跡,单说在荆州地界上表现出来的种种,便已经让梁无救刮目相看, 他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荆州地界上出了事。 “臣这就去!” 梁无救知道陆瑾在皇帝陛下与辽王殿下心里的位置,故而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刻集合暗卫人手,浩浩荡荡朝著荆州方向而去。 “大哥......要不我亲自去走一趟......”萧离还是说出了內心的想法,对於其他人去救陆瑾,他不放心。 萧白说罢,便看到萧离白了他一眼。 “大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萧白有些无语。 萧离没好气道:“多大点事,至於出动一名王爷?都多大的人了,还以为是年轻那会?” 萧白老脸一红,“大哥,別说你猜不到,荆州地界上的山贼如今都被陆瑾招安,哪还会有贼人? 况且以陆瑾的武艺,便是一二百名贼人围杀他,也做不到让他连消息都放不出来! 在荆州地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 除了平南军,我想不到其他人。” 萧离闻言淡淡道:“所以你便打算亲自前去? 既然你也猜到了幕后的贼人极有可能是平南军將士,你去了管什么用? 围杀朝廷钦差大臣,可是诛九族的罪行, 他们既然敢做,又岂会在乎手底下多出一个王爷的脑袋? 如今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士卒参与了这次的围杀, 若是二十万平南军將士都有心谋反, 你去了,除了送颗人头,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意义!” 萧白摇了摇头道:“大哥,既然对方没有攻打荆州城,而是选择刺杀, 说明参与此次围杀的只是一少部分平南军, 我带著府中部曲前去,加上荆州本地士卒,足够解决问题了。 况且如今陆瑾生死未知,荆州怎么说也要有一个能统领全局之人!” 萧离横了萧白一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指不定就是手痒痒了,想再次带军, 我告诉你,没门。 哪怕你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但是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想没想过,对方也许就是打著陆瑾与你关係匪浅的念头,想引你前去, 你若是被擒,二十万平南军再顺势而反, 届时你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如何是好? 定北军一眾將士如何是好? 二十万平南军若是真的反了,定北军再因为你投鼠忌器, 那么还真有可能让他们掀翻了你我二人打下的天下。 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留在上京。 稍后我会给镇西军与安东军下封旨意,让他们密切关注荆州形势, 若是二十万人铁了心要给卫国公陪葬, 朕成全他们!”萧离说道最后,眼中杀意凛然。 萧白听著大哥最后的自称,知道大哥心意已决。 二人平时关係极好,閒聊时均用你我相称。 然而这次萧离最后自称朕, 那么此事便已经没有改变的可能。 萧白轻声一嘆, 他想前去荆州不全是因为想要统领全局, 內心担忧陆瑾安危也占了一大部分原因。 在大哥心里,也许对陆瑾也是极为看重, 不过相比较大乾的国运,那么陆瑾的生死势必会往后靠上一靠...... 第311章 生死未知的陆瑾(三) 赵国公府, 赵国公看著下人递过来的纸条,脸上泛起微笑,隨后笑意缓缓扩大,直至哈哈大笑出声。 “父亲,这是怎么了?”大理寺卿徐元庆诧异的看著放声大笑的父亲。 赵国公闻言將纸条递到徐元庆手里, 当徐元庆看过纸条上的文字后,脸上也是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之色。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陆瑾遇害,生死未知! 好! 这是上天在给川儿报仇雪恨!” 徐元庆看著纸条,拳头攥的死死的。 赵国公悠哉的坐在椅子之上,拿起桌几上的茶杯, “年关之前,我在街上碰巧遇见了平南侯那个老傢伙, 那个老傢伙与旁人提起孙子时,神色里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如今好了, 我倒要看看当他得知陆瑾生死不明之后,脸上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赵国公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 “父亲,如今既然陆瑾那里出了意外,太子那边......”徐元庆说道这里,看向赵国公。 赵国公微微沉吟, “先搁置下来吧,左右如今川儿大仇得报,太子那边倒是不用太过著急。 陛下已经接连两次打算废黜太子,若是再来一次,可没有左相再为太子殿下求情。” 徐元庆点了点头, 如今的大乾朝堂暗流汹涌,不少官员眼见陛下有意废黜太子,一些之前有意站队太子的官员,纷纷驻足观看, 而也是这段时间,皇五子突然得到圣上的大肆封赏, 先是封宜州王,食邑五千户,而后更是没过多久,竟然加封卫王,食邑万户。 不止如此,圣上更是封五皇子为左武大將军,掌管京畿重地禁军。 出行上,可以乘坐龙纹金鑾,六马並驾! 要知道,大乾帝国礼仪规矩森严, 什么样的官员可以建什么样的住宅,乘什么样的马车,都有著严格的限制。 六马齐驱,可是太子的仪仗, 陛下此番用意,由不得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多想一想! 而赵国公府作为如今大乾帝国仅剩的两大国公府邸,地位超然, 不用著急站队...... ----------------------------- 平南侯府, 今日的平南侯府上下笼罩著一层阴霾。 朝廷钦差大臣遇袭的事情,整个上京城如今都已经传开, 一些与陆瑾有恩怨之人,对於这个消息自然的拍手叫好, 而那些仰慕陆瑾才华,钦佩陆瑾为人之人,则是纷纷惋惜。 平南侯府大堂內,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双眼无神, 他已经坐在椅子上失神许久, 在其身旁,南国公也是垂头丧气, 自打得到陆瑾生死未知的消息后,南国公便马不停蹄的带著李婉儿与李灵来到平南侯府,与陆老爷子商量对策。 下方,陆双看著双眼无神的陆老爷子,突然开口安慰道:“祖父,陆瑾哥的武艺不用我多说你也是清楚, 外界传的做不得真! 况且就算传言是真的,也只是说陆瑾哥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又不是一定死了, 所以祖父无需担忧,陆瑾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陆双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纷纷扬了扬眉, 陆良之甚至一旁的柳如眉,李灵均是诧异的看著自己的儿子,与未婚夫。 至於李婉儿,则是目光死死的盯著陆双,“陆双,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別以为的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陆瑾生死未知,你心里一定高兴坏了,想笑便笑出来!” 陆双面带无奈的看著李婉儿,换做之前他听到陆瑾生死未知,確实可能幸灾乐祸, 可是如今他与陆瑾將话说开, 后者更是亲口承诺平南侯爵一位定会落在他身上, 故而,如今的他是真的担忧陆瑾的安危。 可惜陆双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哪怕说出来,李婉儿怕是也不会信的。 南国公看著一脸怒容的自家孙女,安慰道:“婉儿,祖父知道你心忧陆瑾,不过双儿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陆瑾只是下落不明,却並没有死亡的消息传回来,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况且以陆瑾的武艺,哪怕他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你要冷静!” “是啊,姐姐,陆双哥也是担忧陆瑾,你再怎么担心陆瑾也不能对他恶语相向......” 李灵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陆双伸手打断, 陆双看著怒气未消的李婉儿,轻声开口道:“婉儿小姐,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你相信,我对於陆瑾哥的生死未知並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之意, 陆瑾哥出了意外,我也是心急如焚,否则也不会告假回家。” 李婉儿面无表情的看著脸色认真的陆双, 对於陆双说的,李婉儿內心並不相信,不过她也不想在此刻与对方爭辩什么, 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李婉儿不在乎。 李婉儿扫了眼大堂內眾人,隨后直接站起身, “还请陆爷爷为我备一匹快马,听说陆爷爷手里有一些北宛大马,还请为我找来一匹!” 陆老爷子没有开口,一旁的南国公却忍不住问道:“婉儿,你要北宛大马作甚?” 李婉儿直言了当道:“去荆州!” “啪!” 南国公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面,“胡闹! 先不说你到荆州有什么用, 便说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如何能骑得了北宛大马? 老老实实在家里等著陆瑾的消息, 没准过两日陆瑾並无大碍的消息便会传回来!” “大丫头,本侯知道你关心陆瑾,但是这次南国公说的不错, 荆州距离上京城路途遥远,哪怕是八百里加急,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两日之前的了, 你如今前去,便是骑得了北宛大马,到了荆州也是三五日之后。 况且在路上,你还会错过陆瑾的第一手消息, 所以听话,在家里安安静静等著!” 陆老爷子也是对著李婉儿开口劝导。 李婉儿蹲下身子,双手捂面, 虽然她知道两个祖父说的都是中肯之言,可是她真的无法静下心来等著。 自打听到陆瑾出了意外,李婉儿便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 天底下只有这么一个陆瑾, 她不知道,若是陆瑾出了什么意外,以后的日子她应该如何是好。 眾人看著泪流满面的李婉儿,齐声一嘆。 李婉儿离不开陆瑾, 作为陆瑾的家人,他们又如何能离开得了, 经过种种事情,他们也早已经与陆瑾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第312章 生死未知的陆瑾(四) 青峰山, 陆瑾与白霓裳藏身的隱蔽洞穴, 白霓裳迷迷糊糊当中听到洞穴之外传来脚步声, 白霓裳强撑著身体站起身,隨后动作细微的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清醒。 外面的平南军士卒已经整整搜寻了一天一夜,而洞穴內的白霓裳也是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刚刚也是实在坚持不住,小憩了片刻。 其实若是白霓裳一个人,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洞穴內虽然阴冷潮湿一些,不过铺上一些枯叶並不会太影响睡眠, 让白霓裳不敢合眼的主要原因还是身旁的陆瑾。 此刻的陆瑾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而就在陆瑾昏迷的这段期间,一些令白霓裳听不懂的胡言乱语总是从对方口中传出。 为了不让陆瑾的胡话传到外面,白霓裳只好用手堵住陆瑾的嘴巴,故而才不敢昏睡过去。 白霓裳用手堵住陆瑾的嘴唇,静静的听著外面的脚步声, 像这种搜寻,已经不下十余次,故而白霓裳內心倒是没有太过紧张。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外面的脚步声竟然距离洞口越来越近。 白霓裳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狭窄的洞口处。 “滋滋!” 一阵水流声传来, 白霓裳轻鬆口气,看来是两名平南军士卒正在放水。 “该死的,那两人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整个青峰山就差被我们翻过来了,竟然还找不到他们。”一名士卒骂骂咧咧道。 “往好的方面想,没准两人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那女子就算带著那位钦差大人隱蔽在这山里, 天寒地冻的,没有火堆, 不还是一个死字?” 另一名士卒隨意道。 “希望如此吧,如今荆州士卒已经赶到凉凤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这里,將军说留给我们只剩半个时辰,若是还找不到对方......” 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说完, 忽然一道喘息声在二人周围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谁?” 二人一激灵,也顾不得放水,立刻警惕的巡视著周围。 只是巡视片刻后,二人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不成是幻听了......”一名士卒挠了挠头,不確定道。 “不对,你看这里。” 另一名士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一处地方, 那名士卒顺著同袍的目光看去,仔细打量一番,才看清那处隱蔽的狭窄洞口。 “老刘......你说那两人会不会藏在这里。”那名士卒语气带著明显的紧张与激动。 “去看看......”那名叫老刘的士卒艺高人胆大,说罢便准备进入洞穴之內。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加上重伤濒死的钦差大人,他想不到会发生什么意外。 “老刘,要不先去通知什长......”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看到老刘半个身子已经探进洞府之內。 “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隨后也同老刘一起进入洞穴之內。 洞穴內昏暗无比, 两人適应片刻后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除了一些枯叶什么都没有。 “老刘,我就说了刚刚可能是幻听,这里除了一堆枯叶,毛都没有,走吧!”那名士卒说罢就打算离去。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老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刘?”那名士卒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那名老刘此刻嘴角泛著冷笑,他没有理会同伴的疑惑,只是衝著身前的那堆枯叶说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我给你揪出来?” 同伴听著老刘的话语,瞬间反应过来。 “鏘!” 横刀瞬间出鞘。 可惜那堆枯草並无动静。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真以为老子是在诈你?”老刘说罢,抽刀对著那堆枯草顺势一劈。 冷冽刀风吹动枯草,露出里面一双长腿,以及昏迷不醒的陆瑾。 “叮!” 一道金属撞击声出现在洞穴之內。 白霓裳手持一柄精巧匕首,一脸戒备的盯著二人。 两名士卒看著眼前的白霓裳与陆瑾,心中振奋。 二人没想到,山重水复,竟然真的让他们逮到了这两条大鱼。 “哈哈哈!进山之前將军说,割下陆瑾首级者,赏金千两。娘的,看来这次你我兄弟二人要发达了!” “老刘,我记得你好像也並没有婆娘, 这娘们不错,腰细腿长,正好你我兄弟与她可以做一次露水夫妻。 待会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自然是老子先,老子可没有刷锅的爱好!也不白占你便宜,领到金子后,多匀你十两,如何?” “那感情好!反正老子又不在乎......” 二人左一句右一句,丝毫没有將紧握匕首的白霓裳放在眼中。 二人瞧得仔细,对方双手握著匕首,护在胸前,单冲这个姿势,便不是常年廝杀之人, 况且一个女子,二人又是以多打少,故而心態放鬆。 “小娘子,你此时若是丟掉武器,一会我兄弟二人还可以对你温柔一些, 若是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兄弟二人不懂得怜香惜......” 那名士卒话语还没有落下,便看到一道冷光瞬间朝著他袭来。 白霓裳目光狠厉,出手果断,锋利的匕首,出其不意径直刺中那名士卒胸腔之上, “噗噗噗!” 白霓裳连捅数刀,而后在千钧一髮之际,向后躲闪,想避开另一名士卒的含怒一击。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那名士卒的力气,被一刀劈出极远,手中匕首也掉落在地。 一口鲜血自白霓裳口中喷出。 “老王!” 老刘衝著那名士卒大喊一声, 可惜那名老王此刻嘴角不住的涌出鲜血,根本没有办法回应老刘, 隨后过了没多久,身体一软,再也没了呼吸。 “你找死!” 老刘再也顾不得与眼前女子欢好, 他握紧手中横刀,对著白霓裳愤怒一劈! 第313章 暴露 青峰山, 隱蔽洞穴之內, 凌厉的刀光使得洞穴內无风自起, 白霓裳看著近在咫尺的必杀一刀,认命般的闭上双眼。 她是凉凤山大当家的不假,不过打小就被照顾的很好, 自身虽然有些武功底子,但是在平南军这种百战士卒面前,根本不够看。 刚刚若不是她出其不意,甚至都没有办法解决掉那名王姓士兵。 想到自己即將香消玉殞,白霓裳內心忍不住升起一丝小小的埋怨, 若不是陆瑾忽然的呢喃一声,这两个士兵也不会发现她们二人。 之前她想过与陆瑾死在一处,也挺好的, 但是能活下来谁又真的愿意去死呢。 明明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二人就有活命的机会,谁曾想因为陆瑾的一声呢喃而功亏一簣! “臭陆瑾,坏陆瑾......”白霓裳內心不断咒骂陆瑾, 只是就当她咒骂许久之后, 却依旧没有感觉到刀光袭来, 白霓裳诧异的睁开双眼。 “啊,你醒了!” 白霓裳惊喜的看著身前的陆瑾,眼睛里满是激动。 陆瑾吃力的將那名士卒脖子扭断后,再次坐回地上, “我昏迷了多久?” 沙哑的声音从陆瑾口中传出。 他看了看另一名死去的士卒,再次看向白霓裳的目光里带著无比的复杂。 一个弱女子,带著自己逃生,还要躲避平南军的追捕, 陆瑾都不知道白霓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已经一天一夜了,不过我刚刚听那两名士兵说,荆州守城將士已经来到凉凤山,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我们。 那名叫张金的將军下令,继续搜捕半个时辰, 只要我们再挺过半个时辰,估计他们就会退走了!” 白霓裳简单的將局势讲与陆瑾。 “半个时辰么......” 陆瑾低语一声,艰难的站起身,隨后他將白霓裳包扎在胸膛上的布条撕去大部分。 “你干什么?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包扎上的!”白霓裳嘟起嘴巴,有些不悦。 陆瑾翻了翻白眼道:“白娘子,虽然陆某感谢白娘子救命之恩,不过你也不能將我捆得和粽子似的, 这么多布条绑在我身上,怎么躲避接下来的追捕?” 白霓裳脸色诧异问道:“我们在这里继续藏著不就好了?反正只剩下半个时辰。” 陆瑾轻轻摇了摇头,“像平南军这种正规军,追捕犯人,一段时间內便会集合一次, 我不知道他们上一次集合是什么时候,到时若是发现这两名士卒没有到场,一定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届时我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白霓裳听著陆瑾的解释,恍然大悟。 只是当她看见陆瑾当著她的面脱衣服后,立刻捂住眼睛, “你这又是做什么?” 陆瑾瞧著白霓裳娇羞模样,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便牵动伤口,惹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白娘子,你如今这副模样,弄得陆某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陆某若是没记错,好像是白娘子对陆某下了药,隨后你我二人坦诚相见, 怎么如今难为情起来了?” 白霓裳也是反应过来,陆瑾的身子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故而移开双手,大大方方的朝著陆瑾看去。 当她看到陆瑾脱掉衣服,换上士兵的打扮后, 白霓裳表情略显尷尬。 陆瑾指了指另一名士卒,示意白霓裳也换上士卒的衣服。 白霓裳扭扭捏捏,磨蹭半天也不好意思在陆瑾面前褪去衣衫。 陆瑾满脸无奈的看著白霓裳,“白娘子,你若是再这样下去,你我二人可就真的没有机会逃跑了。 况且话说回来,虽然那天陆某中了春药,但是意识清醒, 白娘子身上有几颗痣,陆某还是隱约记得的。” 白霓裳听著陆瑾露骨的话语,脸色羞红, 不过她也知道陆瑾说的乃是实话, 况且此刻情况无比紧急,故而白霓裳不再犹豫,在陆瑾面前脱去衣衫,换上士卒的打扮。 陆瑾移开目光,等白霓裳换好衣服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狭窄洞口。 “如今青峰山上全部是平南军士卒,我们如何躲避?” 此刻有了陆瑾在,白霓裳便懒得动脑子,完全將陆瑾当做主心骨。 陆瑾微微思索,隨后脸色决然道:“往回走!” “往回走?” 白霓裳微微诧异。 陆瑾解释道:“此刻平南军士卒基本上都在朝著山下搜寻, 而我们来时的那个密道处,我想此刻定然没有多少士兵。 只要我们能折返回密道,回到凉凤山与荆州將士匯合,那么此次危机解除!” 白霓裳闻言点了点头,二人不再废话,朝著那处秘密通道折返而去。 -------------------------- 半刻钟后, 一名平南军百夫长脸色阴沉的训著周围下属, “都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活生生不见了? 继续给老子找,谁若是能找到两人,老子这百夫长位置让给他坐了!” 一眾平南军士卒垂头丧气, 若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一天一夜,他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就当眾士卒准备散开再去寻找之时,一名什长突然开口, “头,王麻子与刘四没有归队!” 那名什长的话语使得在场一眾士卒纷纷一愣。 就连那名百夫长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奶奶的,按时不归,等下有他们两个受的......”那名百夫长话语没有说完,忽然瞪大双眼, 他呼吸急促的看著那名什长,“他们二人搜寻的是哪个方向?” 在场眾人听著百夫长的话语,也是纷纷反应过来, 王麻子与刘四都是老兵,不可能按时不归,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二人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的事情。 往好的方向想,也许二人是遇到了逃跑的那两人。 那名什长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百夫长二话不说,带著手下士卒纷纷朝著那个方向迅速前进! 第314章 营救 青峰山,隱蔽洞口前, 王麻子与刘四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 百夫长看著二人被扒光的尸体,脸上虽然带有对於下属死亡的惋惜,却也带著一丝振奋之色。 二人之死,无不表明陆瑾与那女子藏不住了! 百夫长吩咐道:“快去通知將军,发现陆瑾与那女子的踪跡, 二人换上我们平南军的打扮,如今定然还在青峰山上, 切记让诸位同袍多多留意!” “是!” 一名下属立刻朝著张金方向疾驰而去。 “搜!看王麻子二人的死状,还不到一刻钟,他们两个定然没有走远。 奶奶的,事先说好,不论是谁杀掉他们两个,金子我们在场所有兄弟平分!” 百夫长朗声开口。 “诺!” 眾士卒神色振奋,隨后迅速散开。 青峰山一处山头, 张金听著下属传回来的消息,脸上原本萎靡的神情一扫而空。 一旁,吴永廉也是激动的脸色振奋。 虽然对於陆瑾没有死亡,二人有些失望, 不过既然发现了陆瑾的踪跡,在二人看来不过是早死一点或者晚死一点的区別。 “通知下去,所有平南军將士五人一组,但凡遇到两人一组的,格杀勿论! 还有,立刻封锁山脚, 对方既然敢现身,定然会朝著山脚逃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是!” ---------------------------- 凉凤山上, 何远徐虎等人看著山路上狼藉的战场,所有人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眾人能看出来,战场已经被简单打扫过,因为他们连一具尸体也没有看到。 不过哪怕如此,眾人还是能感受到这场围杀的激烈。 浓郁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一块块血水凝结成的薄冰铺满山路两侧, 从远处看去,仿佛整个凉凤山披上了一层红妆。 何远,徐虎等人越朝著山上走心中越凉,眾人不知道陆瑾如何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杀下存活下来。 猩红刺目的薄冰,少说也得死了上千人才能形成吧? 所有人垂头丧气的朝著山顶走去, 甚至一大部分內心已经相信,陆瑾已经死了, 他们之所以继续向山顶而去,也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寻找到陆瑾的尸体。 眾人来到凉凤山寨子, 看著地面之上的鲜红血跡,眾人內心一振, 地面上有血跡,说明陆瑾当时一定是逃到了山顶。 “所有人听令,加倍小心,不论是发现陆大人还是敌人的身影,立刻发出信號!” 何远对著荆州士卒大声命令。 “诺!” 眾人齐声开口,隨后开始搜寻整个寨子。 没过多久,荆州所有守城士卒以及何远来到白霓裳闺房前, “大人,战斗痕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两种可能, 一个是这里有其他密道,陆老大与白当家的从密道逃脱了, 至於另一个......” 黑风寨二当家赵鹏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种可能极为简单,陆瑾逃到了这里,被人追杀致死! 何远听著赵鹏的猜测,面无表情的指挥眾人探查白霓裳闺房。 陆大人死没死,只有见到尸体才能確定。 片刻后,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在场一位士卒口中传出。 “何通判,这里果然有一个密道,陆老大定然是借著密道逃脱了, 我就说陆老大洪福齐天,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去!” 那名士卒的话语使得在场眾人內心欢呼雀跃,何远等人闻言连忙走到密道洞口前。 “你怎么看?”何远看向身旁的黑风寨二当家赵鹏。 赵鹏脸上带著喜色,“回大人,如今事情已经清楚明了, 陆老大定然是知道这里有条密道,故而才会拼劲力气来到这里, 若是说之前陆老大生存的概率只有两三成,如今起码五六成!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顺著密道追上去, 只是有一点一定要让下面兄弟注意, 密道里,或者出了密道,极有可能遇到围杀大人的贼寇!” “赵鹏的话语可都听清楚了?”何远大声问道。 “听清楚了!” “很好,那么就按赵鹏说的去做, 五十人为一队,有序进入密道。 有一点大家需要注意, 贼寇既然敢围杀钦差大人,定然凶残无比,而且数量绝不会少, 若是遇到贼寇,一定要率先通知其他队伍, 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本官不想看到大家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 何远说道这里,话语冷厉起来, “不过,钦差大人的性命,便是我等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 若是有遇见敌寇畏战不前者,杀无赦!” 何远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將士目光凌厉起来, “大人放心,今日便是我等身死,也一定会救出陆老大!” “不错!” “......” “进!” 在场眾人纷纷走入密道之內。 ------------------------------- 一月的青峰山给陆瑾二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光禿禿的树木,使得陆瑾二人想隱蔽起来,变得极为困难。 若是换成夏季,隨便往哪个草丛里一躺,至少远处是一定发现不了痕跡。 好在白霓裳对青峰山极为熟悉,专挑隱蔽小路行走,故而二人才能有惊无险的抵达那道密道周围。 说是有惊无险, 不算准確。 二人碰见三伙平南军,有一次差点交代了在那里。 好在平南军剩余人手不多,五人一队,这才给了陆瑾机会。 即便只有五人,也使得陆瑾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一棵极为粗壮的树木后, 陆瑾看著被身旁被香汗浸湿的白霓裳,脸上带著愧疚之色。 自打与那支平南军小队迎个照面,不得不廝杀一番后, 陆瑾整个身子基本都靠在了白霓裳之上,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弱女子,一路上却是连吭都未吭一声。 “霓裳......” 陆瑾刚要开口,却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一把搂住白霓裳,朝著一旁倒去。 而就在陆瑾刚刚的位置,一道泛著冷光的箭矢,径直插入那棵极为粗壮的树木之上。 “陆大人,好久不见啊! 本將军没想到大人竟然还真的活著, 还好本將军做了两手准备!” 张金与吴永廉的身影出现在陆瑾不远处, 在二人身后,足足五百人平南军士卒, 面带冷笑的注视著陆瑾与白霓裳! 第315章 胡勇进 青峰山上, 五百名平南军士卒虎视眈眈的盯著陆瑾,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怎么也化解不开的冷意。 白霓裳看著周围的虎视眈眈的五百名平南军士卒, 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之意, 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落在了敌人手上。 如今陆瑾身受重伤,自己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白霓裳不知道二人应该如何存活下来。 白霓裳扶起跌倒在地的陆瑾,隨后静静陪伴在他身旁。 她看著陆瑾棱骨分明的英俊侧脸,突然微微一笑,死便死吧...... “张將军,本官很好奇,將军是如何断定本官还会重返此地?” 陆瑾哪怕身陷死局,脸上依旧带著镇定自若之色。 张金闻言笑了笑道:“本將军说了,不过是做了两手准备而已,算不得断定。” 张金见陆瑾还要开口,连忙打断道:“陆大人,拖延时间的话语就不必说了,本將知道荆州守城將士隨时会到,故而还请陆大人上路!” 张金说罢,示意属下立刻解决掉陆瑾。 陆瑾眼见对方识破自己的小把戏,重重一嘆。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之前那名士卒的一刀,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再加上之前遇到的那一队平南军士卒, 此刻的陆瑾,说是油尽灯枯也毫不夸张。 面对张金率领的五百名士卒,陆瑾除了认命別无他法。 陆瑾扭头,看著身旁的白霓裳, 此刻的白霓裳,因为一日一夜没有合眼,所以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之色,再加上陆瑾行动不便,基本上都靠著白霓裳才能走到这里…… “对不起!”陆瑾轻声开口,看向白霓裳的目光里,带著歉意。 “对不起的事情少做。”白霓裳娇嗔的白了陆瑾一眼,隨后不知道想起什么,笑了笑道:“没关係,反正你我二人都要死了。” 陆瑾听罢,静默无声。 “既然遗言说完了,就去死吧!” 吴永廉手持一柄长剑,来到二人身前,长剑上冰冷的杀意仿佛能盖过周围的温度。 若不是陆瑾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吴永廉也不敢上前,毕竟他的武艺连一名普通士卒都打不过。 不过他看的真切, 知道此刻的陆瑾怕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故而才壮起胆子,希望手刃了这个害他吴家满门抄斩的仇人。 长剑被吴永廉高高举起,而后瞬间猛然落下。 陆瑾直视著头顶之上的长剑,没有躲避, 当然此刻的他確实是想躲也做不到。 生命最后关头,陆瑾轻轻搂紧身旁的白霓裳,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陆瑾对於死亡並不害怕,更何况此刻身旁还有一名爱慕他的女子, 只是一想到內心中那道倩影,陆瑾满脸愧疚。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距离陆瑾不到半尺距离的半空爆发。 吴永廉手中长剑被一道箭矢射偏,砍在了陆瑾身边那棵粗壮的树木之上。 “谁!”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在场所有平南军將士戒备起来。 “老大!奶奶的,竟然敢伤我老大。我要你们死!” 王龙魁梧至极的身影从密道处走出。 王龙敢发誓,刚刚那箭是他这辈子射的最提心弔胆的一箭。 因为他知道,但凡射偏一点,陆老大的性命便会不保。 好在他跟隨陆瑾的日子,箭法曾经得到过陆瑾的指点,这才有惊无险救下陆瑾。 密道里陆陆续续走出数十道身影, 白霓裳闺房里的密道,虽然给了白霓裳摆脱平南军追捕的时间,却也给王龙等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好在他们赶上了。 王龙一马当先,手持一柄九环大刀直奔吴永廉杀来。 身后的黑风寨兄弟们,如今的荆州士卒人人眼神凶狠,跟隨王龙的步伐,对著五百名平南军发起衝锋。 虽然他们人数只有五十人,但是面对十倍敌人,却没有一人露出怯懦之色。 “速战速决,荆州士卒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只要在第二队人马到来之前杀光他们,就没人知道我们做过的事情!隨我杀!” 张金对著麾下士兵大声怒吼,隨后握紧手中红缨枪,准备加入战场。 只是,就当张金准备带头衝锋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场地之中响起。 “张金,束手就擒吧!念在你我二人同为平南军的份上,我会求大人放过下面將士族人的。” 张金不敢置信的朝著声源处看去, 只见身著一袭亮银色鎧甲的胡勇进缓缓走入场地之中, 在其身后,整整五千名平南军士兵,披甲而立。 “胡勇进……你要做什么?你不想给大將军报仇也就算了,还要阻拦我?” 张金怒不可遏的盯著胡勇进。 胡勇进看著脸色愤怒的张金,面无表情道:“张金,下达处死大將军的,是当今圣上,与陆大人有何关係? 你口口声声说想为大將军报仇,你想找谁报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么简单的道理,相必不用我教你。” “你……”张金被胡勇进的话语懟的哑口无声。 “胡勇进,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便是这么报答我父亲的? 陆瑾害得我家破人亡,父亲临死之际,只希望陆瑾得到应有的报应。 胡勇进,本公子命令你马上离开, 你不愿给我父亲报仇,本公子可以不怪你,但你也不能阻拦我等。” 吴永廉在一群士卒的掩护下退出战场, 王龙那道魁梧的身躯还是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 张金看著被人护在身后的吴永廉,脸上泛起轻蔑之意, “吴……二公子,本將军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对本將说出的这番话。 命令? 本將乃是平南军左將军,你是何身份,竟敢命令本將? 而且说到家破人亡, 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吴永廉吗?真以为我们这些人,不知道大將军为何而死? 一个贪生怕死之徒,靠著出卖家人换得爵位的胆小鬼, 你这种人,我真的替大將军感到不值!” 胡勇进的话语使得吴永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內心深处最丑陋的疤痕被当眾揭开,吴永廉此刻恨不得活活生吞了胡勇进。 胡勇进没有理会吴永廉难看的脸色, 他带著亲卫兵走到陆瑾神身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末將救援来迟,还请钦差大人恕罪!” 第316章 穷途末路 青峰山上, 王龙手持九环大刀,站在陆瑾身旁,一脸戒备的盯著胡勇进。 对方与张金都是平南军將军,並且都是卫国公吴起带出来的兵, 王龙可不敢全心全意的相信对方,哪怕对方此刻跪倒在陆瑾身前。 陆瑾衝著王龙摇了摇头,隨后在白霓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跪倒在地的胡勇进,没有直接让对方起身。 许久之后, 额头隱隱有了冷汗的胡勇进总算听到陆瑾的声音, 不过陆瑾开口第一句话,便让胡勇进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胡將军,张金率领三千多人离开军营,本官不相信你毫不知情。 那么你此时才迟迟来援,是什么意思? 是想著若是有机会,便与张金一同將本官弄死? 而如今则是知道事不可为,所以只好又装作一副忠心救援的模样?” 场地中,隨著陆瑾声音落下,密道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名名荆州士卒从密道里走出。 当何远等人出走密道,看著身受重伤却依旧健在的陆瑾后,所有人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他们是真的害怕见到陆瑾时只是一具尸体。 一眾荆州士卒將张金等人围了起来,一些负隅顽抗的,何远果断下达了击杀的命令! “大人,下官救驾来迟,好在大人毫髮无损,下官总算能安心了!”何远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到陆瑾身旁,脸上满是庆幸道。 “何远,你眼睛若是不用,赶紧扔了,你哪只狗眼看到本官毫髮无损的?” 陆瑾对著何远破口大骂,不过脸上总算彻底放鬆下来。 何远等人的到来,陆瑾才真正感觉到安心。 何远听著陆瑾的骂声,咧嘴一笑, 还有力气骂人,果然没有大碍! 陆瑾大骂过何远后,看向不知如何作答以至於哑口无言的胡勇进,淡淡道:“胡將军,本官不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不过圣人言,君子论跡不论心, 只要你没有对本官做出不利的事情,本官便不好多说什么。 甚至此次若是没有將军,凭藉王龙等人也不一定是五百名平南军的对手, 故而本官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的!” 胡勇进听著陆瑾的话语,表情微微放鬆,他连忙说道:“大人言重了, 末將確实察觉到了张金等人离开军营, 不过末將是真的没有往对方围杀大人这方面想 , 直到对方整夜未归,末將才后知后觉, 还请大人责罚!” 陆瑾抬了抬手,他直视著眼前半跪在地的胡勇进,声音冷清道:“胡將军,你是一个聪明人, 而本官也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 平南军领头的如今只剩胡將军一人, 故而大將军的位置,可以交由你来坐。 这件事来之前陛下已经赋予本官权利,所以本官说的算!” 胡勇进闻言,身子颤抖,他不顾尊严,改半跪为全跪,“末將多谢陆大人提携!” 陆瑾看著双膝下跪的胡勇进,摆了摆手,“不用先著急道谢, 白石宇死去没多久,而如今张金也即將隨他而去, 二十万平南军,除却你手底下將士,其余人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本官要知道, 胡將军有没有能力让平南军上下安稳过度!” 胡勇进闻言连忙拍起胸脯, “大人放心,一些对大將军,呸,一些对吴起死心塌地的將士已经全被张金带了过来, 留下的士卒都是有家有口的,不敢参与谋反。 等末將回去,打乱中军与右军原有的建制, 届时不论是千夫长,百夫长还是什长, 与下面士卒熟悉都需要时间, 到时便是他们想乱也乱不起来。”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平南军大將军的位置可以是你的, 不过届时左中右三军將军之位,皇帝陛下会钦派人来, 这里面是什么用意,想必不用本官多说,胡將军定然也能明白。 故而本官想问问胡將军的意思, 对於这件事,胡將军可有疑议? 没关係,若是有疑议,胡將军儘管说!” 胡勇进看著脸色平淡的陆瑾,想也没想的便说道:“一切听陆大人安排。” 对於陆瑾刚刚那番话的意思,胡勇进心知肚明, 平南军一共就有左中右三军, 三军將领若是都换成皇帝的人,那么哪怕自己坐在大將军的位置上,权利也是被三人瓜分殆尽, 届时他手中的权利甚至还比不上如今。 不过他敢有疑议吗? 决然是不敢的, 自打卫国公吴起被皇帝陛下抄了满门,整个平南军將领由上到下人人自危, 尤其那些与卫国公走的近的,生怕因为与卫国公关係受了牵连。 如今皇帝陛下肯给自己一个大將军之位,胡勇进內心知足。 陆瑾见胡勇进想也没想的便答应下来,脸上逐渐有了暖意, “刚刚本官说胡將军是个聪明人,倒是没有说错。 这样,本官会向皇帝陛下上一封奏疏,建议陛下左军將军由你的副將担任, 当然只是建议,至於陛下采不採用, 本官不敢保证!” 胡勇进听到这里,將头恭敬的磕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多谢大人!” “起来吧!” 陆瑾隨意开口,而后看向手持武器,还在负隅顽抗的张金等人。 “山下的平南军士卒可处理好了?” 陆瑾一边看著战场,一边衝著已经起身的胡勇进问道。 胡勇进点头道:“大人放心,末將来时便已经將山下的士卒全部缉拿,至於他们是杀是留,全凭大人心意。” “杀了吧!就按你来之前说的,此事到他们这里为止!”陆瑾隨意吩咐道。 “大人仁心,末將钦佩!”胡勇进笑著拍了个马屁。 就当二人谈话功夫, 场地中五百名平南军士卒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二十人背靠在一起, 哪怕面对三千荆州將士以及胡勇进带来的五千兵马,二十人依旧没有放下手中武器...... 第317章 吴永廉死 青峰山上, 张金等二十多人將武器横在胸前,目光凶悍的盯著周围的荆州士卒以及与他们曾为同袍的平南军將士。 哪怕败局已经註定, 张金也没有任何开口求饶的意思,当然可能他也明白,此时求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二十多人中央,吴永廉面色惨白的看著人群中的陆瑾,他不明白,为什么胜利的天平此刻又落在陆瑾身上。 “明明只差一点!为什么!” 吴永廉內心咆哮,脸色不自然的涨红起来。 陆瑾制止了准备衝锋的眾人, 他看著已经穷途末路的张金以及吴永廉,轻声开口道:“张將军,你想替卫国公报仇,陆某理解。 不过眼下胜局已分,再带著下属负隅顽抗,可就失了风范! 不论是平南军还是荆州士卒都是我大乾士兵, 张將军难不成还想著临死前拉上几个垫背的? 所以继续抵抗下去,有何意义?” 场地中,张金听著陆瑾的话语,深吸口气,隨后命令下属丟掉武器。 “將军!”下属们不可置信的看著张金。 张金一脸颓然道:“陆瑾说的对,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无非是多造一些杀孽罢了, 况且在场还有不少同袍, 都是大將军带出来的兵, 算了!” 二十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將手中武器扔在地上,除了吴永廉。 此刻的吴永廉双手死死握著手里的长剑,好像只有手中长剑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陆瑾看著迟迟不肯放下武器的吴永廉,摇头失笑, “二公子难不成想学本官,一人独自面对数千人? 这样,別说本官不给你机会, 不用数千人,二公子只要独自战胜在场任意一名士卒,本官便放你离去, 如何?” 吴永廉听著陆瑾的话语,久久不言。 “怎么?害怕本官是在戏耍你? 本官乃是朝廷钦差大臣,说出去的话便代表了朝廷脸面, 只要你能战胜在场任意一人,本官不仅放你离开,並且对於此次你围杀本官,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这样的好事可不多见,本官只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时间一过,便是二公子想同意,也是为时已晚! 十......” 陆瑾淡淡开口,看向吴永廉的目光里带著玩味。 按照他对吴永廉的了解,只要有一线生机对方便不会放过。 况且陆瑾自认为自己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 在场士卒近万名,而吴永廉只需要战胜一人即可。 可是陆瑾失算了, 哪怕陆瑾数到最后,吴永廉依旧没有开口接受陆瑾的『好心』。 “陆瑾,不必假惺惺的了,你真当我看不出你此刻的用意? 想让本公子像猴子一般被戏耍,做梦去吧! 来时本公子便说过,此次围杀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你知道本公子最恨你什么吗? 那便是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自打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你便是这个样子! 本公子乃国公府二公子,而你不过是一个侯爵府的长孙, 你凭什么在我面前高高在上?你怎么敢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陆瑾,本公子好恨,恨自己没有从小习武, 恨自己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全族。 来吧,陆瑾。杀了我吧! 我知道此刻你定然是恨极了我吧? 本公子乃是大乾伯爵,在场所有人没有人有资格杀我, 只有你,陆瑾! 你不是武艺高强么? 让我看看,你这个样子,是否还有力气杀了我!” 吴永廉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著对著陆瑾嘶吼。 他脸上有恨意,有不满,有悔恨,种种表情很难想像是如何聚集在一张脸上。 陆瑾目光平静的看著状若疯狂的吴永廉,隨后轻声道:“吴二公子,直至此刻陆某心中確实对你生出几分钦佩。 我现在都有些怀疑,在静谭寺上, 二公子是眼见杀我不成,故意表现出懦弱畏死的模样,好寻找下一次继续刺杀我的机会。 若是这样想来,在静谭寺上,陆某確实不应该放过二公子。 若是陆某康健之时,必然不会在乎二公子袖口上那枚藏著的暗器, 陆某真的没想到,二公子竟然如此有头脑,懂得示弱以及激將......可惜,陆某怕死。 故而杀掉你的事情,只能交由下面人来做! 抱歉!” 吴永廉听著陆瑾始终平静的声音,內心最后一抹希望隨之破灭。 “咣当!” 吴永廉手中长剑掉落在地面之上。 他刚刚表现出的种种,都是想让陆瑾接近他,然后趁其不备杀掉对方。 却没想到会被陆瑾识破。 吴永廉眼中满是懊悔, 早知道一开始便动用暗器,那样也就不会被王龙那柄箭矢打断。 也许这便是天意...... “杀了我吧!成王败寇,本公子没什么好说的了!” 吴永廉乾脆果断的认命说道。 陆瑾看著准备坦然赴死的吴永廉,很难將眼前之人与那个卖父求荣的卫国公府二公子联繫在一起。 也许时间,確实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都杀了吧!给他们一个痛快!” 陆瑾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紧接著, 张金,吴永廉等二十多颗脑袋齐齐掉落在青峰山上, 鲜血染红青峰山, 为此次围杀画上一个句號。 第318章 两女相见 荆州城, 陆瑾房间。 白霓裳將一个柿饼塞进陆瑾嘴中, 自打张金,吴永廉等一眾平南军士卒伏法,陆瑾便回到荆州城养伤。 毫不夸张的说,近二十年时间陆瑾所受过的伤势加起来都赶不上这一次。 陆瑾躺在床上,细嚼慢咽的吞下白霓裳递过来的柿子饼,脑海里静静想著心事。 平南军那里应该不用自己再费心劳神,陆瑾相信胡勇进能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而荆冀两州如今也没有其他工作需要自己,之前的官员被自己基本杀了个乾净, 哪怕后来的官员里有手脚不乾净的,前车之鑑在那里摆著,他们也会低调一段时日。 按理说此时也应该离开荆州,前往其余五州,毕竟陛下交代的事情还需要做。 可是...... 陆瑾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满眼无奈。 大夫说陆瑾此次命大,那一刀差一点就伤到陆瑾心臟,只要刀口再深那么半寸,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况且即便侥倖活了下来,想恢復如初,也至少需要养那么个两三月功夫。 所以即便陆瑾有心前往其余五州,也是有心无力。 就当白霓裳再次將一小块柿子饼递到陆瑾口中时, 房间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何远的身影走进房间,他先是看了眼白霓裳,隨后对著陆瑾恭敬说道:“大人,荆州城外来了一支队伍,领头的是位没见过的公公, 下官估摸著应该是为了大人此次伤势而来, 大人你看要不要准备一下, 他们估计再有片刻时间就会到来。” 陆瑾没好气的看著何远,“准备?准备什么?本官如今都这副模样了,就连一个人下床都做不到,有什么好准备的?” 何远扫了眼一旁看热闹的白霓裳,低声道:“那是不是让白娘子迴避一下?” 陆瑾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向何远,“老何,我发现你今日有点不对啊? 霓裳在我身旁照顾我,碍著他们什么事情了? 你若实在閒著没事,去探望探望死去士卒的亲属,查看一下他们的抚恤金有没有遭人剋扣。 別在老子跟前碍眼!” 何远重重嘆了口气,闷声道:“知道了,大人!” 何远唉声嘆气离开陆瑾房间,离开时还不忘將门带上。 只是就当何远走出房间后,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坏笑之意, 他刚刚有些话没有说完, 荆州城外来支队伍不假, 不过就在队伍后方,一个掛著李字的马车跟隨队伍也来到荆州城, 何远特意派下属去打听了一下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得到的答案却让何远足足愣在原地许久。 马车里面坐的,乃是皇帝陛下钦封的南阳郡主,辽王萧白的义女,南国公府嫡长孙女,李婉儿。 当然她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陆瑾的未婚妻...... 刚刚何远有意让白霓裳迴避一下,便是因为这等关係, 不过既然有人不识好人心,那也怪不得自己。 何远嘿嘿一笑,哼著小曲离开陆瑾房间外, 当然他並没有走远,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出热闹要看! 当宫里的队伍来到荆州府衙后,得知陆瑾依旧躺在房间之內, 领头的公公什么话也没有说,立刻带人朝著陆瑾的房间走去。 -------------------------- 陆瑾房间內, 陆瑾面带异色的打量著眼前的公公, 此人年岁不大,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倒是与其他公公略显不同。 陆瑾打量片刻,隨后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公公看著倒是眼生,不知黄公公为何没来?” 那名公公笑著开口道:“回陆大人,黄公公作为陛下的贴身太监,不能什么事情都让黄公公亲自去办, 况且此次陛下只是让奴才带来一句口諭, 故而用不著劳烦黄公公。 陛下特意交代,大人身受重伤, 躺著听就是。” “多谢陛下!” 那名公公清了清嗓子,隨后开口说道:“陆瑾,朕听闻你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特意命刘才给你看看, 刘才医术不错, 朕的一些小毛病都是他给瞧的,对於他的医术,你可放心。 还有,此次朕让他带来一些天材地宝,但凡对你伤情有用的,儘管服用。 你儘管在荆州养伤,其他五州的事情不著急。 什么时候伤养好了, 再去不迟!” “谢陛下隆恩!”陆瑾恭敬开口答谢。 那名公公宣读完皇帝的旨意后,脸上露出笑意, “陆大人请,奴才这就给大人瞧瞧!” 陆瑾点了点头。 片刻后,那名公公鬆开搭在陆瑾脉搏上的手指,脸色轻鬆, “为大人治疗的那名大夫本事不错,体內淤血尽数排空, 大人身子没什么隱患,只需要静养疗伤即可, 期间禁食生冷油腻食物, 像柿饼一类,能不食,还是不食为好!” 公公的话语使得一旁白霓裳脸色尷尬, 陆瑾闻言笑了笑道:“刘公公放心,今日吃过后便不会再吃! 话说回来,刘公公医术了得,为何会进宫做一名太监? 当然本官没有別的意思,完全只是出於个人好奇。” 刘才公公闻言毫不在意的笑道:“不瞒陆大人,奴才也是进宫之后才侥倖习得这一手医术。 小时候家里穷,只有进宫才能填饱肚子, 並且还能换的几两银子养活家里人, 故而奴才对於进宫一事倒是发自肺腑的愿意。 好了,不打扰大人继续养伤, 稍后我会开一个方子, 陛下命奴才带来一些药材,有些大补之物不適合此时的大人, 等大人静养两月后,届时在食用!” “有劳公公!” 陆瑾再次道谢。 刘才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对陆瑾拱了拱手,便离开房间。 “是我考虑不周了。”白霓裳有些歉意开口道。 陆瑾闻言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一阵香气传来,紧接著一道倩影出现在房间之內。 陆瑾看著来人, 嘴巴张的大大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只是过了片刻,那抹不可置信瞬间变成了慌乱与躲闪, 陆瑾脸色尷尬,不敢直视房间內出现的倩丽身影, 他犹犹豫豫,最终只是吐出几个字, “婉儿,你怎么来了......” 第319章 头大的陆瑾 “婉儿,你怎么来了!” 房间內,陆瑾神色尷尬,看向李婉儿的目光里带著慌乱, 他是真的没想到,李婉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最主要的是,白霓裳此刻还在他身边,姿势妖嬈。 陆瑾破天荒的有些不知所措。 “陆公子这是不欢迎我,那我走?” 李婉儿脸上虽然带著笑意,不过陆瑾怎么看都感觉那抹笑容之下,带著无比的冷意。 陆瑾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故而话到了嘴边就变成, “婉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婉儿没有理会不知所措的陆瑾, 她將目光看向陆瑾身旁,故意摆著妖嬈姿势的白霓裳, 恰好白霓裳目光也朝著她看来, 二女目光在房间里对视,谁也没有退让。 “陆公子这是在哪家青楼艺馆请来的妓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行事,不妥吧?” 李婉儿盯著白霓裳,语气淡漠的开口。 只是还不等陆瑾回答,一旁的白霓裳突然对著陆瑾开口问道:“相公,这位是哪家的小姐?难不成与相公有婚约? 无妨,姐姐做大,妹妹做小,保管不让相公难做!” 白霓裳说罢,还调皮的衝著陆瑾眨了眨眼。 陆瑾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头疼无比,比当初他自己一个人面对张金等数千人围杀还要头疼。 陆瑾房间外,何远美滋滋的欣赏著陆瑾脸上精彩的神色, 公务哪里有这种热闹有意思? 甚至若不是怕被陆瑾发现,何远都有心將同僚全部抓过来陪他一同欣赏。 都说高门大户里,大房与二房爭宠的严重, 何远也想看看,这位让他钦佩的钦差大臣如何解决大房与二房的问题。 虽说他內心没有再娶一房的打算,不过取取经,也没什么坏处不是。 房间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李婉儿听著白霓裳口里的相公,眼皮轻颤, 相公一词,哪怕是她都还没有喊过,却被一个后来者先叫出来。 她深吸口气,强压住自己火气,缓缓走到陆瑾身旁, “自打前些日子从陆爷爷那里听到你重伤的消息,我便跟隨宫里的队伍一同来到荆州, 陆瑾,你知不知道, 我在上京城听说你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时,我的心究竟是多么慌张。 我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当时我便哭著要来荆州找你, 可是却被祖父与陆爷爷一同拦了下来,他们叫我安心在家等著, 可是没有你的消息,我如何安心。 好在你平安无事,没有生命危险, 我马不蹄停来到荆州,就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陆瑾,你不是对我说过, 说你喜欢一个人, 喜欢的是两情相悦, 你在乎的至始至终都是你喜欢的女子,会不会像你喜欢她一样的喜欢你。 陆瑾,我喜欢你,成为了你口中那样的女子, 可是为何你却又喜欢上了別人? 你我之间的婚姻已经定了下来,难不成你是不要我了么?” 李婉儿说到最后,豆大的泪珠不停在脸庞滚落。 陆瑾看著泫然欲泣的李婉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异常憋闷,很想放声大叫,告诉李婉儿不是这个样子。 只是到了最后,他也没有说出一句辩解的话语。 因为他辩无可辩。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李婉儿哽咽的声音不断迴荡。 白霓裳面带浅笑的盯著哭的梨花带雨的李婉儿, 看来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刚刚她凭藉一声相公,占儘先机,没想到对方只凭藉几滴眼泪,便让陆瑾同情起来。 不愧是高门大户里走出来的千金小姐,对於女人之间的战斗了如指掌。 三人中,也只有陆瑾这个蠢蛋没有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真的以为李婉儿被他伤到了。 可是陆瑾不明白,白霓裳如何看不出来。 对方不过是故作委屈博取陆瑾的同情罢了。 什么不要她了? 你一个国公府嫡长孙女,如今的南阳郡主, 什么人能从你的手中將陆瑾夺了去? 便是当朝公主都办不到的事情,凭藉她一个山贼能办到? 白霓裳盯著梨花带雨的李婉儿,突然离开陆瑾身旁, “相公,失陪一下, 如今正好姐姐来了,让她照顾你一段时日。 那日被平南军追捕,拉著相公逃了一天一夜, 一夜提心弔胆,没有合眼倒是小事,只是至今身上还有那日留下来的创伤。 若是不及时处理,我怕留些疤痕, 如今姐姐来了,我正好去找大夫拿些药材。” 白霓裳说罢,便施施然离开房间。 李婉儿看著白霓裳离去的背影,眼中泪水陡然一停。 “倒是个不好对付的,以后进了宅子,怕是要头疼死了……”李婉儿有些头疼的喃喃自语。 对方临走时的话语,在她听来意思在明显不过。 无一例外都是强调陆瑾是她救的。 当然,这些话不是说与陆瑾听的,而是专门说与她听的。 有救命之恩在,哪怕李婉儿不喜欢对方,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对方妾室的地位…… 房间內,隨著白霓裳离开,只剩下陆瑾与李婉儿二人。 陆瑾看著李婉儿,一脸歉意道:“婉儿,她叫白霓裳,原是凉凤山大当家的……” 陆瑾一五一十的將他与白霓裳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婉儿。 从二人相识,到青峰山围杀,陆瑾说的仔细,李婉儿也听的认真。 对於这位白霓裳,李婉儿在来时便已经派人打听了对方的身世来歷。 至於刚刚进入房间,装作不认识对方,也不过是故意为之罢了。 李婉儿静静听著白霓裳为救陆瑾所做出的种种, 李婉儿捫心自问,换成是她,绝对救不下来陆瑾。 不是她不爱陆瑾,而是有些东西,无关情爱。 便说对方一人拉著冰车拖动陆瑾,还要在一眾平南军士卒的追捕中逃脱,李婉儿自认做不到。 “所以你与我说这些,是打算娶她过门嘍?” 李婉儿盯著陆瑾,话语里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陆瑾不敢直视李婉儿的眼睛,他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二者的关係…… 第320章 汴州城 房间內, 李婉儿看著目光闪躲的陆瑾,眼中似有无奈闪过, 她坐到陆瑾身旁,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指强行將陆瑾的头移了回来, 隨后直视陆瑾的眼睛,语气决然道:“陆瑾,若是我一定让你在我二人中选择一个呢?” 陆瑾看著眼前面色决绝的李婉儿,內心轻嘆,“婉儿,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婉儿听著陆瑾的回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我看你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李婉儿说罢,起身给陆瑾倒了碗水。 天气明明没有那么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脸上会有那么多汗。 陆瑾借著喝水的间隙看向李婉儿,见对方好像没有那么生气,连忙道:“婉儿,你不生气了?” 李婉儿脸色一沉,“谁说我不生气了?陆瑾,我只问你一句,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你说......” 李婉儿说到这里,面颊微红, “你说你与白霓裳同房是中了她的算计,但是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武艺如此高强的你会中了对方如此低劣的手段。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对她早就见色起意,所以故意著了对方的道。” 陆瑾闻言,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天地良心,婉儿, 我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女子会对男子用出春药这等手段, 你去打听打听,这种事情哪个不是男子对女子使用? 就是因为没有往那方面想,才著了她的道......” 陆瑾越说声音越小。 李婉儿面无表情问道:“若是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离她白霓裳远远的。”陆瑾毫不犹豫的接话道。 李婉儿听著陆瑾信誓旦旦的话语,破涕为笑,隨后又板起脸, “所以哪怕是重来一次,也捨不得杀掉对方,是么?” 陆瑾闻言神色尷尬。 “行了,將她叫进来吧!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李婉儿摆起当家主母的风范。 只是还不等陆瑾找回白霓裳,何远却突然拿著一封书信走进房间。 “大人,这是白娘子让我转交给大人的!” 何远將书信递到陆瑾手里,看向陆瑾的目光带著同情, 当然,同情之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陆瑾接过何远递过来的书信,並未直接打开。 他目光危险的盯著眼前这个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荆州通判,面带冷笑道:“何通判,听墙角的感觉怎么样?” 何远心中一突,陆瑾平日里会叫他何远,老何,最多最多也不过是一声何大人, 如今竟然叫起了他的官衔,看来自己这次好像玩脱了。 何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隨后眼睛一转,连忙说道:“还望大人恕罪,这句话下官属实听不懂, 哦,对了,下官想起还有一件紧急公务去办,就不打扰大人了。 告辞!” 何远说罢,也不敢看向陆瑾,脚步生风的小跑出房间。 陆瑾看著何远慌张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隨后他將目光落在手中书信之上。 “怎么?因为我在场,所以你不好打开?”李婉儿撇了撇嘴道。 陆瑾脸色无奈,缓缓拆开书信, “陆瑾亲启: 展信安。 今妾身辞行,未敢与君当面作別,恐见君面,便失了离去的勇气...... 陆瑾,我明明心里有一堆话要与你说,但是真的落在笔处,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陆瑾,你知道的,自打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你了, 霓裳自认,对你的爱意,绝不会比婉儿姐姐少。 对於设计陷害你一事,你不可以与婉儿姐姐说,若是让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陆瑾,我走了。 我这一生都生活在凉凤山上,如今想去看看別处的风景。 如今婉儿姐姐到来,我可以放心离去。 陆瑾,你知道么,其实在凉凤山脚,我一点都不怕被平南军士卒抓住杀死, 当然,是在你叫我娘子之前。 在那之后,我便不想死了。 我想活著,也想成为你的娘子, 可是我知道现实, 你是朝廷钦差大臣,而我不过是一贼寇之女, 身份之差,天差地別。 所以你我二人的露水情缘,便到此为止吧! 陆瑾,此去一別,山高水长,望君珍重。 愿君仕途顺遂,平安喜乐,与婉儿姐姐,共结连理,百年好合。 勿念,勿寻。 白霓裳亲笔!” 陆瑾看过书信后,轻轻將书信折上, 书信上,几滴泪渍惹眼至极。 “要去找她么?她才离开没多久,估计还没有走出荆州城!”李婉儿轻声开口,隨后补充道:“我不介意的!” 陆瑾闻言摇了摇头,“便是寻回来也没有意义,她內心那道坎若是过不去,寻回来也还会再走掉,不是么?” 李婉儿闻言沉默下来。 陆瑾握住李婉儿的手掌,“山水有相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婉儿瞪了陆瑾一眼,隨后抽出玉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倒是深情!” 李婉儿说罢,气鼓鼓的扭过头去,任凭陆瑾百般討好,依旧收效甚微。 --------------------------- 阳春三月,汴州城。 作为千年古城,汴州城歷经岁月风雨。 今日的汴州城百姓诧异的发现一件事, 整日里不常见到的汴州官吏,竟然破天荒的聚集在一起, 眾人不苟言笑,脸色郑重的聚集在汴州城外, 看样子似乎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临近午时, 汴州城远处传来闷雷声,声音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声势浩大。 一些在汴州城內的百姓透过城门朝著声音处看去, 只见一名名身著亮银色甲冑的士兵,身骑战马,出现在汴州城外。 看其规模,不低於上万人! 上万人的出现,吸引了汴州城外一眾官吏的目光, 眾人看著整齐划一的上万名骑兵,唇角发乾,浑身发软...... 第321章 汴州官吏 汴州城外, 对於在场的汴州官吏来说,这段时间是他们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自打去年,太子殿下让他们汴州筹粮,可是汴州城满打满算才筹集了两万石粮食。 自那时起,在场的一些汴州官吏便知道他们倒卖官粮的事情瞒不住了。 眾人后来也听说了,是荆州知府杨兼故意毁坏河堤,製造了这场惨绝人寰的水灾。 在场那些参与倒卖粮食的官员得知这个消息,內心对杨兼破口大骂, 毕竟若是没有这场洪灾,他们倒卖官粮的事情压根就不会被发现。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那些官员再去骂一个已死之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眾人只想將此事糊弄过去。 眾人知道钦差大臣就在荆州,也知道荆冀两地的灾情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下一步定然是处置他们, 可是眾人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钦差大臣来访。 这一等便是近三个月。 一些官员內心侥倖,想著是不是朝廷有意放过他们, 毕竟此事牵连甚大,牵扯官吏眾多, 便是朝廷也不好一下处理掉这么多的官员,否则江南几州的政务都要搁置。 可惜一封文书打破了那些人的幻想。 江南七州巡抚陆瑾,於三月初三视察汴州! 说是视察,不过在场官吏都知道,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三月初三一早,汴州所有官吏便已经在汴州城外候著, 毕竟文书上只说钦差大人三月初三来访,却並未交代时辰。 谁知这一等便是一个上午, 在场大部分官员腰膝酸痛,平日里他们哪里受过这种罪, 不过即便是身子酸痛的不行,在场所有官员依旧咬牙硬挺著。 临近午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声音之大,使得在场所有官员变了脸色。 眾人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声势浩大的马蹄声, 当眾人看到上万名骑兵出现时,心中疑惑达到顶点。 “不是说钦差大人驾临么?怎么会有上万名骑兵来此?”一名汴州官员诧异开口道。 在场官员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明明说今日是钦差大臣视察时间,怎么会有上万名骑兵来到他们的汴州城。 就当眾人疑惑之际, 一道身影慢悠悠的骑著一匹通体发黑的骏马走出上万名骑兵队伍, 那人身著一袭緋红补服,补服之上绣有孔雀图案, 腰间挎著一柄宝剑,宝剑在阳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当那道身影骑著黑马缓缓走近汴州官员前,眾人才看清那人的真容。 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这是在场所有官员对於眼前之人的第一印象。 陆瑾骑在黑马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眾人, 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官员脸色齐齐一变, “怎么?还等著本巡抚先给你们见礼?” 在场眾人闻听此言,连忙开口:“我等见过钦差大人!” “大人恕罪,下官实在没想到,钦差大人竟然如此年轻, 果然英雄出少年,钦差大人当真是我等汴州官吏学习之榜样。 相信汴州將士在英明神武的钦差大人带领下,竟然能成功討伐贼寇,还汴州百姓太平!” 一名身著石青色官袍的男子,在眾官员话音落下后,立刻对著陆瑾拍起了彩虹屁。 陆瑾看向那名男子,“想必这位就是汤知府了吧?” 男子点了点头,“汴州知府汤之和,见过钦差大人。”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著眼前这个年岁大概近五十岁的男子,“说说吧,刚刚汤知府口中的討伐贼寇,是怎么回事?” 在场一些官员闻言暗中对视一眼,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微笑, 刚刚汤知府有意將话题往討伐贼寇这方面靠,就是等著钦差大人来问,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简单的便上了套。 汤之和內心也是暗鬆口气,怕就怕钦差大人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如今一看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那么自己找的这套藉口,有很大概率能糊弄过去。 想到这里,汤之和脸上露出苦涩之意,“回大人,本来这件事下官想等著大人喝过接风酒之后再与大人提及的, 不过既然大人此时问了,下官便说道说道。” “自打去年六月,汴州城外寒山之上突然来了一伙强盗, 那伙强盗人数约莫千人左右, 与以往那些所谓的劫富济贫的强盗不同, 这伙贼人,逢人便劫,遇官便砍,当真是无法无天。 而就在去年八月,这伙贼人趁著汴州官仓守卫空虚,更是將官仓里近百万石粮食劫持一空, 等本官带人赶到时,这伙贼人已经消失不见。 本官也曾率领手下前往寒山攻打贼子,不过寒山之上,易守难攻,本官折了几个手下后,只能无奈退去。 如今好了,钦差大人来访,想必以钦差大人的英明神武,定然能將那群贼子缉拿归案。 下官代表所有汴州百姓以及全部官吏,在此先谢过大人了!” “谢过钦差大人!” 在场一些官员也是跟著开口。 陆瑾俯视著在场一眾汴州官吏,忽然一笑。 这群人想的倒是简单,隨便找了一个强盗劫走粮食的藉口,便想將此事糊弄过去。 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 陆瑾看著汤之和,笑了笑道:“原来是强盗劫走了汴州官粮, 本巡抚就说嘛,汴州乃產粮大州,怎么可能就筹集了两万石粮食,汤知府这样说,倒是情有可原。” 在场眾官吏听著陆瑾的话语,所有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喜意,就连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位钦差大臣竟然这么好糊弄。 只是就当眾人脸上笑意还没有褪去时,便听到陆瑾声音平静的开口问道:“那么有一件事情本巡抚就比较好奇了, 汤知府说官粮被强盗劫走,那么为何朝廷没有收到知府大人的文书备案? 这么大的事情,汤知府故意隱瞒, 这又是何缘由?” 第 322章 小惩 汴州城外, 陆瑾古朴无波的话语声,使得在场一眾汴州官吏瞬间变了脸色。 汴州知府汤之和眼中精光一闪, 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年岁看起来不大的钦差大人倒也是不是那么好糊弄。 汤之和既然此事已经按照他的节奏在进行,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至少性命无忧...... 想到了这里,汤之和面露懊悔模样,他看向陆瑾,拱手抱拳道:“回大人,这件事下官无话可说,確实是下官之错, 自打官仓被劫后,下官一直想著如何亡羊补牢, 本以为秋粮一到,能堵住官仓的窟窿, 却没想到,荆冀两州突发大水, 下官隱瞒不报,下官认罚, 钦差大人是打是杀,全凭大人心意,下官绝无二话!” 汤之和说罢,便露出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样。 在场眾官员听著知府大人的话语,暗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知府大人的这番操作,实在是高! 贩卖官粮可是掉脑袋的罪行,而如今隨著知府大人一番解释,贩卖官粮却变成了一个隱匿不报。 虽然罪责依旧是逃不掉,但是比起掉脑袋来说可是要轻太多。 况且別看知府大人露出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样, 实则內心確定,这位钦差大人必然不会因为隱匿不报的罪名杀了他。 毕竟知府一职乃是一州最高职衔,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想杀一名知府,基本上不可能! 汤之和面露恭敬的等待著陆瑾的处罚,实则內心已经欢呼雀跃, 从他见到陆瑾,一步步引著对方掉进自己的言语圈套,到如今即將脱罪成功, 哪怕汤之和经过不少大风大浪,依旧觉得庆幸, 庆幸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果然,陆瑾接下来的话语也验证了汤之和的猜想, 只见陆瑾对著汤之和点了点头,“汤知府所作所为,本巡抚倒也能理解,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汤知府隱瞒不报,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汴州通判何在?” “下官在!”一名四十左右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走出队伍。 陆瑾看向那人,面无表情问道:“官仓被劫,知府大人隱匿不报,按照我朝律法,应该如何处置?” 汴州通判看了眼一旁的知府大人,隨后毫不犹豫道:“回钦差大人,按照我朝律法,一州之地粮仓失守隱匿不报者,主官罚俸三年,杖责一百!” 陆瑾再次看向汴州知府,“汤知府,不知这处罚,你可认?” 汤之和满露无奈,隨后摇头轻嘆一声,“下官认罚!” 陆瑾点头道:“很好,汤知府认罚就好。不过此地刑罚起不到警示作用,还需要挪步至汴州府衙前,邀全城百姓前来观看, 汤知府,你没意见吧?” 汤之和连忙开口道:“下官说了,如何处罚全凭大人心意,大人能留下官一命,下官已经是感恩戴德,自然不敢有意见!” 其实对於邀请全城百姓前来围观,汤之和內心还是非常牴触的, 不过就像他刚刚说的,能活下来就好,至於其他的,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除了汤知府以外,汴州官员还有谁知道此事?同为隱匿不报,需一同处罚!”陆瑾淡淡的对著在场其余官员开口。 “回大人,此事有下官一个!” 汴州同知走出队伍,低头认罪。 不是他想领这份罪责,而是知府大人在前面顶著,他作为知府大人的副手若是躲在后面,不合適也说不通。 陆瑾看著走出队伍的汴州同知,嘴角含笑,“同知大人倒是坦诚, 很好, 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希望同知大人能记住此次教训! 既然没有別人知道这件事情,走吧,回府衙! 哦对了,不远处这上万名將士汤知府应该看到了, 士卒们人困马乏,还请汤知府能派些人好好安顿一下!” 汤之和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这事简单,不过下官属实好奇,大人为何带了上万名骑兵前来汴州?” 汤之和话音一落,在场所有官员纷纷竖起耳朵, 他们也好奇为何陆瑾会带这么多的骑兵前来。 陆瑾看向在场一眾官员,语气无奈道:“没办法,本巡抚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 没有这上万名骑兵护著,本巡抚不放心。 汤知府可能不知道,本巡抚在荆州地界上被人围杀怕了,不得已之下,才从平南军调了这上万名骑兵过来。 况且本巡抚此次前来汴州,本就是为了官粮一事, 谁知道在场诸位大人会不会向荆州那些乱臣贼子学习,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你说呢,汤知府?” 汤之和闻言乾笑一声,“大人多虑了,便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围杀钦差大臣。大人请!” 陆瑾呵呵一笑,骑著小黑走进汴州城中。 ------------------------- 汴州城府衙前, 几乎整个汴州城的百姓全部聚集了过来, 眾人都听说新来的巡抚大人,欲在大庭广眾之下惩治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 罪名是官仓失守,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隱瞒不报。 至於罪罚,则是杖责一百! 对於这件事,大部分汴州百姓都是当做一个热闹来看的, 毕竟不论是钦差大人,还是汴州知府,同知,对於他们来说都是远在天边的大人物。 三月的天气,汴州城已经略显春意, 汤之和即便是身著单薄的官服,依旧感觉不到冷意。 他眼含深意的扫了眼两名汴州狱司,隨后便直挺挺的躺在一把长凳之上。 身旁的汴州同知同样如此。 “啪!” 沉闷的声音在汴州府衙前响起, 紧接著便是汴州知府与汴州同知传出的两声惨叫。 周围的百姓眼见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痛声哀嚎, 所有人对於两名狱司刮目相看, 眾人没想到,这二人是真敢打啊! 难道就不怕以后迎来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的报復?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著那两名汴州城狱卒, 二人旁的不说,职责所在的技艺倒是练得確实不错。 这些衙门里的狱卒,自有一套杖责的方法, 有些棍子看起来威力惊人,落下去却轻飘飘的,打在人身上不痛不痒, 而有些棍子看起来软绵绵的,並没有使用多大力气, 但是落在犯人身上,却是只需要几棍子便足以將人打死。 很明显,二人用的是第一种方法。 陆瑾並没有第一时间直接点出这一点, 毕竟眼前这位卖力惨叫的汤知府费了这么大的劲, 演了这么一齣戏, 自己不捧捧场, 说不过去。 第323章 杖刑 汴州府衙前, 汴州知府汤之和与汴州同知李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使得在场所有百姓为之动容。 就连一些官员都是面含不忍,不忍两位上官受此刑罚,故而纷纷將头別了过去。 “二十九,三十......” 场地中,有专人在记录板子的数量,也不知是怕两名狱卒打多了,或是打少了。 陆瑾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把椅子上面,目光看向湛蓝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两道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人流分开,两名身著鎧甲,身骑战马的將士出现在场地之中, 二人翻身下马,对著陆瑾使了个军中礼节。 “都安顿好了?”陆瑾看向来人,隨意开口问道。 “回大人,一切都已安顿妥当!” 回答陆瑾的是一名长相俊朗,年岁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的一名男子, 男子名为胡牧戈,是如今平南军大將军胡勇进的侄子,也是他的副將, 如今接任平南军左军將军一职。 其实对於此次陆瑾带著他出行,胡牧戈內心也是非常疑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理说中军將军与右军將军与这位钦差大人的关係更要亲近一些, 胡牧戈不知道为什么陆瑾不选择他二人当中的一位。 不过想不明白,胡牧戈也懒得多想, 来之前他得到自家叔叔胡勇进的命令,也是唯一的一个死命令,那边是对陆瑾言听计从。 对方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哪怕对方要他自尽於此,为了胡家,胡牧戈也必须执行。 至於另一人,则是陆瑾的老部下,黑风寨二当家赵鹏。 “既然来了,那便活动活动,整日骑马,想必你二人也有些腻了! 你,还有你, 停下手里的棍子,交由我这两位手下!” 陆瑾指著两名狱卒,示意二人停下手里的棍子。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一些人脸色瞬间狂变, 尤其是躺在长凳上的汴州知府与汴州同知, 二人甚至都忘记了惨叫声。 “大,大人,我兄弟二人还不累,不用劳烦大人下属!” 一名狱卒开口说道。 汴州知府听著那名狱卒的话语,恨不得立刻给对方升职加薪。 “本巡抚说,將你二人手中的刑棍,交由我的两名下属,可听清楚了?” 陆瑾面带冷意的盯著两名狱卒,语气让人不寒而慄。 “巡抚大人,两名狱卒也是怕累著二位將士,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杖刑看起来轻鬆,实则对施刑者体力要求极为苛刻。若是没有专业的训练,打到最后基本上都会筋疲力竭, 巡抚大人与两位將士远道而来,这种小事,还是交由下面人做就好了!” 汴州通判走出队伍,替两名狱卒解围。 陆瑾扭头看向走出队伍的汴州通判,轻笑一声,“本巡抚若是没听错,距离一百棍子只剩二十棍, 放心,二十棍,还不至於让他二人筋疲力尽。 胡牧戈,赵鹏。 別他娘的给平南军丟脸,若是待会两位大人的惨叫声赶不上之前,自己去领军法! 听明白了么?” “是!” 胡牧戈与赵鹏大声应是,隨后二人走到两名狱卒身旁,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刑棍。 两名狱卒眼见事不可为,也只能无奈的站到了一旁。 当胡牧戈与赵鹏举起手中刑棍后,汴州知府与汴州同知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 不等棍子落下,汤之和连忙对著陆瑾小声问道:“大人,为何將两名狱卒换了下去, 按我大乾律法,行刑应由专职人员, 这两人出身行伍,却要行刑, 不合规矩!” 陆瑾看著长凳上的汴州知府,轻嗤一声,“不合规矩? 汤知府,本官乃江南七州巡抚, 如今整个江南地区,本官说的算。 故而本官的规矩便是规矩。 你有疑议?” 汤之和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打!” 陆瑾冷漠道。 “啪!” “啪!” 两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场地之中传出, 紧接著便是两道悽厉无比的惨叫声紧隨而来。 “啊!” 汤之和痛声大叫,比之刚刚演戏的惨叫声,悽厉数倍不止。 一旁的汴州同知同样如此。 “啪!” “啪!” 还不等二人惨叫结束,胡牧戈与赵鹏的第二棍便紧隨而来。 “嗷!” 两道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从汤之和二人口中发出。 紧接著汤之和双眼一翻,竟然昏死过去。 一旁的汴州同知虽说没有昏迷过去,不过也是有气无力的躺在长凳之上。 “泼醒,继续!” 陆瑾面无表情对著一旁的汴州官吏吩咐一声。 “哗啦!” 一旁冷水浇在汴州知府汤之和身上,可怜对方刚刚昏迷,却又被强行叫醒。 杖刑继续, 汤之和二人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惨烈, 但凡有谁遭受不住,昏迷过去,便是一盆冷水径直浇上。 一旁围观的路人百姓,看著鬼哭狼嚎的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所有人张大嘴巴。 虽说一开始两位大人也是悽厉惨叫,但是对比后两者上手后,惨叫的声音好像不可同日而语啊? 围观百姓后知后觉,好像有些明白了钦差大人换人的用意, 感情那两名狱卒,之前都是假打? 一些百姓对汤之和两人破口大骂,当然只是在心里。 当记录杖责数量的吏员喊出一百的时候, 汴州知府汤之和,以及汴州同知李泰同时昏迷过去, 只是这一次,没有冷水再浇灌在二人身上。 陆瑾见杖刑结束,拍了拍衣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酉时,本官在成王府设宴,在场官吏务必都到场,届时本官有件事情宣布。 还有,將二位大人送去包扎, 酉时宴会,汤大人与李大人不可缺席,你们记得提醒他们一下! 好了,散了吧! 本官第一次来到汴州,还没有好好欣赏汴州风景, 趁著还有些时间, 本官去转转!” 陆瑾说罢,起身离开场地。 第324章 成王府宴 酉时,成王府。 自打成王被当今陛下贬为庶民流放岭南,这座成王府便一直空閒下来。 如今正好成为陆瑾在汴州的落脚之地, 按理说一座王府,哪怕前任王爷被圣上贬为庶民,也容不得其他人下榻,毕竟那是皇权的象徵。 不过陆瑾不在乎,甚至若真有大臣以这点来参他, 陆瑾连藉口都想好了......自己对於住所可以隨意將就,不过尚方宝剑可不行。 不到酉时,汴州城一眾官吏陆陆续续到场, 对於成王府,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来。 虽然这座府邸成王並没有住多久,不过其內的装饰依旧堪称豪华。 朱红色的宫墙上,覆盖著一片片金色琉璃瓦, 门前矗立著一对威严石狮,象徵至高无上的权力。 正门为五开间王府大门, 门楣上方高悬一副匾额,上书“成王府!” 字体鎏金,气势磅礴。? 汴州知府汤之和与汴州同知李泰是被人抬进来的,二人屁股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对於这次宴会二人根本没有心情来,奈何钦差大臣指名道姓让二人必须参加,故而二人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敢缺席。 酉时一刻,陆瑾姍姍来迟,身后跟著胡牧戈与赵鹏。 在场眾人眼见陆瑾到来,齐声开口,“见过钦差大人!” 陆瑾坐在主位上,一脸歉意道:“诸位勿怪,本官第一次来汴州,被汴州风景吸引,故而迟到了片刻, 都坐吧! 本官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诸位隨意一些!” 在场眾官员看著脸色和善的陆瑾,所有人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就连躺著的汴州知府与同知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是跟著放鬆下来。 当陆瑾派两名手下对他二人处刑时,二人还以为陆瑾是要揪著官仓的事情不放, 如今看著面容亲切的陆瑾,二人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一道道精美美食被下人送上餐席, 只是可惜宴会之上只有美食,没有美人起舞,一些官员內心微微失落。 陆瑾举起酒杯,笑著开口道:“本官虽说初来乍到,却也早就听说汴州城內有一家號称江南七州第一的酒楼,名为天外天。 今日宴会酒菜都是出自天外天,诸位同僚隨意畅饮,此杯,本官干了!” 陆瑾说罢,仰头饮尽杯中之酒。 “好,陆大人爽快!请!” 在场眾官员没想到这些酒菜竟然都是出自天外天,眼前顿时一亮。 要知道天外天的酒菜可不便宜, 虽说什么江南七州第一酒楼的名號大部分都是自吹自擂,不过既然敢叫这个名號,自然还是有几分实力在的。 毫不夸张的说,眾人身前的几道美食,没有几十两银子下不来。 而陆瑾宴请的汴州官吏,加起来足足接近四十多人,这么一算便是小一千两银子。 眾人陪著陆瑾饮尽杯中之酒,隨后便开始享用桌上美食。 一些品级高些的官员还好,吃相还算文雅, 毕竟几十两银子对於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而反观一些低级官吏,吃相便粗俗一些, 毕竟几十两银子基本上相当於他们一年的俸禄了, 他们平时可捨不得將一年俸禄用来吃一顿饭。 主位上,陆瑾將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 陆瑾身后的胡牧戈面带不解之色, 他不明白这位钦差大人为何要设这一顿宴席,不是追查官粮一事,几板子下去,谁敢不招? 总不能是这位钦差大人真信了那位汴州知府的鬼话了吧? 官仓被劫,隱瞒不报,亏对方能得想出来。 在胡牧戈身旁,黑风寨二当家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疑惑之色, 他衝著胡牧戈笑了笑,低声道:“胡將军可是不解大人用意?” 胡牧戈看了眼这位被陆瑾强行塞到平南军队伍里的黑风寨二当家,点了点头,“赵副將知道?” 赵鹏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神秘一笑,“胡將军继续看著就好,天外天的酒菜可不便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瑾忽然將手中杯子放在席位上面。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场所有官吏纷纷停下碗筷,隨后齐齐看向陆瑾。 陆瑾见在场眾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先是清了清嗓子,之后不急不缓开口道:“诸位同僚觉得今日酒菜如何?” “多谢钦差大人款待,天外天的酒菜名不虚传,下官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多谢大人!”汴州知府哪怕躺著,依旧给足了陆瑾的面子,桌席上的美食,吃的一乾二净。 对於汤之和来说,虽说遭了一番杖责,不过他內心还是比较高兴的,毕竟一顿毒打,换一条命,谁都知道怎么选。 “我等谢过大人!”在场一些官吏齐齐开口,隨后便一言不发的看向陆瑾, 眾人都知道陆瑾肯定还有后话要说。 果然,陆瑾在听过眾人的道谢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摆了摆手,隨意开口道:“诸位同僚吃的高兴就好,不过饭也吃过了,酒也喝过了, 下面来聊聊正事。 眾所周知,本官此次前来汴州,是为了追究官粮一事, 汴州官仓近百万石粮食不翼而飞, 这件事陛下给本官下了死命令, 若是不调查清楚,那么本官这颗项上人头可就要不保。 你们也知道,本官是一个特別怕死的人,否则也不会出行都带上这么多的平南军將士, 那么本官想问一问在座同僚,尔等可有什么好的方法解决此事?” 陆瑾的话语一落,原本热闹的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一些官员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躺著的汴州知府与同知, 很明显眾官员以二人为首。 汴州知府见场地安静下来,忽然嘆声道:“回陆大人,不是下官们推脱,而是这件事,下官们属实有心无力啊。 那伙强盗仗著地势,不惧围剿, 下官属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如今之际只有大人亲自率领平南军士卒前去剿匪,只是......” 汤之和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下来。 “只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哪怕成功剿杀了那伙强盗,也追不回近百万石粮食了, 汤知府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陆瑾將汤之和的后半句心里话当眾讲了出来。 汤之和再次一嘆, 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325章 成王府宴(二) 汴州城, 成王府宴会大厅。 大厅內,隨著汴州知府汤之和无奈点头,宴会大厅中再次安静下来。 在场一些官吏不著痕跡的瞥了眼主位上的陆瑾,隨后低著头,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陆瑾让他们想办法解决官粮一事,那真是朝著和尚借梳子,找错人了。 主位上,陆瑾看著鸦雀无声的大堂,嘴角忽然绽放一抹微笑, 赵鹏仿佛知道陆瑾所想,上前一步给陆瑾杯中斟满酒水, 陆瑾举起酒杯,爽朗笑道:“无妨,本官也知道尔等若是能追回官粮早就追回来了,也不用等到本官来访, 既然诸位同僚对於此事无能为力,本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在场一些官员听见陆瑾如此说,脸上露出讥誚之色, 这位新来的钦差大人到底年轻,三言两语便让知府大人將官粮的事情糊弄了过去, 早知道对方如此好糊弄,眾人就不用提心弔胆多时了。 汴州知府听著陆瑾的话语,连忙道:“多谢巡抚大人体谅,巡抚大人高风亮节,真乃我等官员楷模。” “巡抚大人高风亮节,真乃我等官员楷模!”在场眾官员也跟著汤之和齐声附和。 陆瑾听著下方一眾汴州官吏的附和声,面带浅笑, “既然如此,那就隨本官饮尽此杯。诸位同僚可要细细品尝一番,毕竟到了下面可就再也喝不到如此美酒了!” 陆瑾说罢,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將杯中酒水喝了个精光。 一些官吏本想与陆瑾一同饮尽,可是当他们听到陆瑾最后的话语,所有人举著酒杯愣在原地。 汴州同知李泰咽了咽唾沫,他小心翼翼的对著陆瑾问道:“巡抚大人,您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瑾闻言,面无表情道:“李大人,本官这句话很难懂?” 在场官吏看著脸色说变就变的陆瑾,一些人內心隱隱感觉到一丝不妙。 汴州同知訕訕一笑,道:“还请大人直言!” 陆瑾冷笑道:“好,那本官就將话说的明白一点, 今日这顿酒席,便是尔等最后一顿, 本官也是进过牢狱的,知道断头饭一说, 故而特意点了这顿丰盛酒席, 也算对得起尔等。 官粮失窃一事,解决不了, 皇帝陛下势必会砍了本官这颗脑袋, 不过有在场四十多位同僚陪著本官去死, 本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诸位也都別举著了,痛饮,痛饮! 若是不够,与我直说! 放心,今日酒水管够!”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 汴州知府汤之和结结巴巴道:“巡抚大人,您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陆瑾冷眼看向汤之和,语气淡漠道:“你觉得本巡抚在与你开玩笑?” 陆瑾说罢,看向身后的胡牧戈, 胡牧戈哪怕之前並未得到陆瑾的授意,不过此时也明白了陆瑾心中的想法, 他赶忙从怀中拿出一把哨子,吹了起来。 “哗啦!” 上百名披甲士兵涌入宴会大厅之中,每个人手持长剑,目光森冷的盯著在场一眾官员。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在了当场, 眾人看著上百名士兵手里的武器,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这是作甚,有话好说!”汤之和眼见陆瑾来真的,连忙开口。 陆瑾淡漠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官粮追缴不回来,本官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 诸位同僚且先上路,本官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下去陪诸位, 届时我等在下面还能一起热闹热闹,想想也不错!” 在场眾人听著陆瑾的话语,每个人內心对陆瑾破口大骂。 不错?哪里他娘的就不错? 皇帝陛下砍你的头,你就要拉上我等?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不是纯无赖? 汴州同知李泰將眾人內心的怨意讲了出来,“巡抚大人,这件事不是我等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大人却想拉著我等陪葬,这......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经过李大人这么一说,本官好像確实有些不讲道理......” 眾人闻言脸上神情一松,还好,对方还能听得进去劝。 只是就当眾人脑海里刚浮现这个想法,却又听到陆瑾淡淡说道:“不过诸位同僚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能动手时一向不喜欢与人讲道理。 我调来一万名平南军骑兵,本就不是为了与你们讲道理, 这件事能解决,皆大欢喜, 解决不了,你们先上路,本官隨后就到。 好了,与你们说再多也无用, 诸位,请吧!” 陆瑾说罢对下方士卒下达命令。 就当眾士卒准备动手时,汴州知府突然大喊,“等一下!” 陆瑾看向汤之和,“汤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汤之和不顾屁股上的疼痛,缓缓站起身,他看向陆瑾,悲声道:“大人,官粮一事下官们有心无力, 但是大人也不能大开杀戒, 乱杀朝廷命官,这件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大人一个人身死是小事,连累族人可是大事。 要不这样,我等与大人联名给陛下上一封奏疏,讲明此事经过, 陛下明察秋毫,未必不会原谅大人, 大人觉得如何?” 陆瑾闻言乾脆摇了摇头,“不好!本官这个人责任心极重, 既然没完成陛下的嘱託, 那么陛下砍了本官,本官毫无怨言!” “这......”汤之和看著油盐不进的陆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陆瑾缓缓举起酒杯,“既然汤知府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动手吧!” 陆瑾再次对下方士卒下达命令。 “再等一下!”汤之和眼见上百名士兵真的要对他们痛下杀手,连忙再次高呼。 汤之和无奈的看向陆瑾,嘆气道:“陆大人,您究竟要做什么?还请大人直言!” 作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汤之和,如何看不出陆瑾的真实用意, 对方没想真的杀了他们,汤之和敢確定。 但是他也不知道对方演这么一齣戏究竟要干什么。 第326章 成王府宴(三) 成王府宴会大厅內, 汤之和无奈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在场一些官员此刻也开始真正的正视眼前这位朝廷钦差大人, 眾人都听懂了知府大人话语里的言外之意,对方今日在宴会上表现的种种定然有其深意。 只不过眾人猜不到这位巡抚大人究竟要做什么。 陆瑾听著汤之和的询问,目光在下方眾官吏身上巡视一圈,隨后缓缓开口道:“既然汤知府也发现了,那么本官便开门见山, 对於汴州官粮不翼而飞一事,本官懒得查, 本官不在乎那些官粮是被强盗劫走,还是在场有些官员倒买倒卖,从中赚取差价, 本官只要......银子!” “银子?”在场所有官吏,包括知府大人,同知大人,无不纷纷皱眉。 陆瑾点了点头,“不错,银子! 汤知府说汴州官仓里原有近百万石的粮食, 本官也懒得查具体数目,就按一百万石算。 按照上京城比例,一石粮食一千钱,折合成银子便是一两。 那么一百万石粮食,价格便是一百万两白银。 本官不管你们当中有谁参与了此次的倒卖官粮, 只要汴州城拿出一百万两银子,那么此次倒卖官粮的事情,本官既往不咎。” 陆瑾清冷的话语,使得宴会大厅再次陷入沉默, 而这次的沉默足足持续许久。 许久之后,汤之和面带苦笑道:“大人,汴州官粮的確是贼人盗走, 便是给下官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倒卖官粮啊!” 汤之和言辞恳恳,打破沉默。 陆瑾扫了眼汤之和,面无表情道:“汤知府,有些事情你我二人心知肚明, 知府大人若是真的將本官当做三岁小孩子,便未免太可笑了。 本官说了,官粮是被盗走也好,还是有官员倒卖也罢,本官懒得追究。 一百万两银子,汤知府只需要告诉本官,汴州城拿不拿得出来!” “这......” 汤之和听著陆瑾冷漠的话语声,陷入沉思。 在场一些官员窃窃私语。 此刻再否认没有倒卖官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陆瑾的话语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只要罚款补齐,那么眾人参与倒卖粮食的事情便会被揭过。 如今的问题是,眾人舍不捨得將倒卖官粮的银两交出来。 在场眾官员小心谨慎的对视一眼,將其余人脸上表情记在心里。 其实这件事对於他们来说没有別的选择, 毕竟若是不肯交银子,那便交命。 或者可以赌一下主位上的钦差大臣是不是真的有胆子击杀朝廷命官...... 汤之和沉吟许久,隨后脸上堆起无奈之意道:“陆大人,按理说汴州官粮被劫走,是我等疏忽,便是交些罚银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大人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下官也是去过上京述职的,上京城哪怕繁华一些,一石米最多不过半两银子。 况且就算大人说的是真的,下面有些不守规矩的官吏倒卖官粮, 但是既是倒卖,定然还要比市面上的粮食更便宜一些, 所以大人口中的一百万两......是不是太多了?” 在场一些官员听著知府大人的话语,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他们將粮食卖给四大粮商,价格定然会低於市场价, 甚至一些亲手操办此事的官员內心清楚,那近百万石粮食,加起来也不过卖了三十五万两。 如今这名钦差大臣上来就要一百万两银子, 实在有些狮子大开口。 陆瑾盯著下方的汤之和,笑眯眯道:“汤大人不愧是汴州知府,对於粮价倒是极为熟悉。 你说的不错,上京城一石米的確不过半两银子...... 不过,本官大老远从上京跑到江南七州若是空手而归,本官图什么? 上万名骑兵每日吃喝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没有这多出来的五十万两, 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本官吃什么,喝什么? 诸位身前天外天的酒菜,加起来便接近小一千两银子, 没有这笔钱,本官请的起? 还是那句话,汤知府只需要告诉本官,这一百万两银子,汴州城拿不拿得出来, 当然汤知府也可以赌一赌,看看本官敢不敢冒著大不韙之事击杀朝廷命官。” 在场所有人被陆瑾的一席话震在了当场, 眾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位钦差大人竟然当面向他们索要贿赂, 话语之坦诚,眾人都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究竟是忠是奸。 汤之和脸上带著纠结之意, 一百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卖了那么多的粮食,一共也不过才卖了三十五万两。 若是真答应了对方,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人不仅要將赚的银子全部吐出去,还要倒搭上六十五万两白银? 汤之和看向一旁自己的副手李泰, 恰好此时李泰也朝著他看了过去。 李泰对著汤之和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对著汤之和说道:“我不信他敢杀官!” 汤之和闻言心中主意一定,他与李泰想到一处,他也不相信这位朝廷钦差大臣敢无故杀官。 想到此处,汤之和目光一狠,不过脸上依旧露出苦涩之意, “大人,不是下官不同意交罚银,而是一百万两,实在太多了。 汴州城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 这样,三十万两,下官动员汴州城全部官吏,凑集三十万两交与大人,就当为我等的失察之罪补交罚银,如何?” 汤之和说罢,装作忐忑的看向陆瑾。 在场眾人也是將目光看向陆瑾。 三十万两,眾人倒是都能接受这个数字。 其实哪怕三十五万两,眾人也可以接受, 毕竟如今他们倒卖官粮的事发,能用银子解决此事,他们喜闻乐见。 “三十万两......汤知府是在打发叫花子不成?本官说了,一百万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陆瑾语气冰冷道。 汤之和看著面带冷意的陆瑾,无奈一嘆, “巡抚大人,一百万两, 汴州城实在拿不出来!” 宴会大厅, 隨著汤之和话语落下,气氛陡然凝固。 第327章 成王府宴(四) 成王府宴会大厅中, 气氛格外凝重。 在场一些官员也没想到,知府大人竟然如此决然的拒绝了对方。 一些官员小心翼翼的观察著主位上陆瑾的脸色,眾人提心弔胆,不知道事情接下来如何收场。 不过也有一些官员瞬间懂了知府大人的用意, 这是赌对方绝不敢公然杀官。 如今便看两方是谁率先沉不住气了。 主位上,陆瑾眯著双眼,面带深意的盯著下方的汤之和, “汤知府这是赌定本巡抚不敢公然杀官?” 汤之和皮笑肉不笑道:“巡抚大人说笑了,如今剑在大人手中,大人想怎么做,下官无权干预。 下官不过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一百万两银子,即便是大人將在座同僚都杀了, 汴州城也拿不出来。”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汤知府的话语,本官听懂了。可惜了......” 陆瑾说罢,给身后赵鹏一个眼色。 赵鹏咧嘴一笑,也不废话,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他目光巡视,最终定格在汴州同知李泰身上。 “同知大人,得罪了, 小人也是看同知大人躺著太辛苦,便想著帮同知大人一把。希望大人到了下面,不要怪罪小的!” 赵鹏一边便朝著李泰走去,一边缓缓开口。 李泰看著不怀好意的赵鹏,脸色大变, 不过他还是强装著镇定, 他赌对方绝不敢杀他。 在场其余官员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盯著赵鹏的动作, 所有人屏气凝神,想看看钦差大人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敢公然击杀朝廷命官。 赵鹏一脸轻笑,十来步的路程,让他足足走了近三十息, 他有意拖慢脚步,手中长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李泰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赵鹏,喉咙发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知道,对方故意拖延时间是在给自己释放压力, 但是当赵鹏提著长剑站到他身旁时,李泰身子还是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我可是朝廷命官,一州同知,正五品官衔,你一个小小士卒,安敢杀我? 况且即便杀了本官又能如何,一百万两银子......” 赵鹏看著还在喋喋不休的李泰,面露讥讽, 这些人当官当糊涂了不成? 真当陆老大是在与他们开玩笑? 赵鹏懒得再听李泰的喋喋不休之语,手中长剑乾脆利落的刺向李泰胸口。 “噗!” 长剑轻而易举的刺穿李泰,鲜红的血液顺著剑身流淌到地面之上。 李泰低头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口处的长剑,目光里满是匪夷所思,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真的敢动手。 宴会大厅隨著赵鹏乾脆利索的一剑,变得死寂起来。 在场眾官员也没想到,钦差大人竟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敢下手。 汤之和也如其余人一般,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呆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敢......”李泰喃喃自语,似乎到了现在依旧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敢动手。 难不成钦差大人真的要与他们鱼死网破? 还是说解决不了此事,皇帝陛下真的会杀对方的头,故而对方才敢有恃无恐? “嗯?” 赵鹏看著还能说话的李泰,眉头一挑。 虽然他的武艺不如老三王龙,不过毕竟也是黑风寨二当家,手里还是染过几条人命的, 他很確定,刚刚自己那一剑一定刺穿了对方的心臟, 但是对方竟然没死? “右面再捅一剑就好了,有些人心臟长在右面!” 主位上,陆瑾隨意开口。 赵鹏恍然大悟,看来还是自己杀人杀的少了,故而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 赵鹏抽出手中长剑,紧接著便朝著李泰胸口右侧刺去。 “等,等一下!”李泰眼见赵鹏还准备再来一剑,嚇得连忙对著主位上的陆瑾求饶道:“陆大人,下官愿意补交罚银,只求大人快叫手下收了武器,饶过下官一命。” 李泰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快的话语了,他是真的怕对方再给他一剑。 同时他也確定了一件事,这位钦差大人是真的不怕杀官啊。 若不是自己的心臟与常人不同,刚刚那一剑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此刻,李泰放下內心所有的侥倖, 他苦苦哀求陆瑾,再给他一次机会。 赵鹏闻言停下手里的长剑,面带询问的看向陆瑾。 陆瑾看著身躯不断颤抖的李泰,隨意道:“这件事同知大人愿意没有用,一百万两银子,只靠李大人一个人应该拿不出来。” 李泰闻言,连忙看向一旁的汤之和,“知府大人,同意吧! 一百万两银子,我们咬咬牙还是能筹齐的。 对方是一个疯子......不, 巡抚大人不辞辛苦视察工作,这些都是巡抚大人应得的。应得的。” 李泰说罢,一脸赔笑的看向陆瑾,生怕因为自己刚刚的一句失误,再惹来对方的不快。 此事在场一些官员也是心情忐忑的看向知府大人, 眾人內心也是希望汤之和同意下来, 毕竟对方是一个疯子,杀了同知大人后就要轮到他们。 他们可不敢再赌了。 汤之和眼见在场眾官员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轻声一嘆, 他也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疯起来竟然什么也不顾,竟然真的敢对他们下死手。 遇到这么一位狠人还能怎么办? 汤之和对著主位上的陆瑾拱了拱手,“钦差大人说的,下官同意了,一百万两罚银,汴州城定然如数补齐!” 陆瑾闻言哈哈一笑,“汤知府早这么说哪里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 快,带李大人去包扎一下,可別死了。 这他娘的可都是本官的银子。” 在场眾官员看著眉开眼笑的陆瑾,所有人面露愕然。 这位钦差大人当真是有什么话说什么话,就不怕被朝廷御史揪著小辫子? 席位上,汤之和没有心情听陆瑾说了什么, 此刻的他满脸懊恼, 若是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自己那一百棍子岂不是白挨了? 这个钦差大人是故意的吧, 既然只要交了罚银官粮一事便一笔勾销, 为何不早点说? 真他娘的! 汤之和一口饮尽杯中酒水, 一想到要交出去一百万两银子, 汤之和满脸心疼! 第328章 罚银 成王府,后花园。 陆瑾站在一处塘池前,手里拿著鱼食,正饶有兴趣的餵著池里的游鱼。 在陆瑾身后,胡牧戈与赵鹏二人坐在凉亭石椅上,二人背著陆瑾,掰起手腕。 片刻后,隨著胡牧戈气定神閒的加重手掌力量,最终胜利天平倾向胡牧戈。 赵鹏输掉比试,脸上却丝毫没有气馁之色,他看向对面的胡牧戈爽朗一笑道:“胡將军手上这份力道已经快要赶得上我那三弟了,末將输的心服口服!” 胡牧戈听著赵鹏的吹捧,脸上微微一笑,“赵副將也著实出乎本將军意料,赵副將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手上力道竟也如此大,丝毫不比那些老兵痞弱多少......” 胡牧戈说到这里,忽然转头朝著陆瑾看了一眼,见陆瑾依旧餵著游鱼,並没有关注二人这里, 胡牧戈对著赵鹏小声问道:“赵副將,本將这里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不知赵副將可否给本將军讲讲?” 赵鹏轻笑一声道:“自无不可,不知胡將军想知道些什么?” 胡牧戈微微沉思,整理一下自己的问题,隨后开口道:“是这样,本將军不解, 巡抚大人来到汴州不就是为了解决汴州官员倒卖官粮的问题, 按理说这件事处理起来不难, 將那些汴州官吏抓捕归案,尽数抄家,所得银两上交朝廷, 何必兜兜转转,费尽心思索要那一百万两银子? 如今上万名左军將士就在汴州城外驻扎, 这群汴州官吏还有胆子反抗不成?” 赵鹏静静听著胡牧戈问出的问题,隨后点了点头道:“胡將军所言有理。” 胡牧戈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赵鹏后面的话语,微微皱眉, 赵鹏將胡牧戈的表情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继续道:“胡將军所言有理,只是这里面涉及到两个问题,不知胡將军可否想过。” 胡牧戈郑重道:“愿闻其详。” 赵鹏竖起一根手指,不急不缓道:“其一,汴州官吏加起来四十多人,胡將军说將参与倒卖粮食的官吏抓捕归案,那么如何確定四十多人中都有谁参与了倒卖官粮?” “这......”胡牧戈一时语塞。 赵鹏看著回答不上来的胡牧戈摇头失笑,之后继续道:“其二,胡將军作为平南军左军將军,自然晓得银子的用处。 甚至在末將心里,咱们这些军人要比那些整日只懂得高谈阔论的士阁大臣更懂得银子的可贵。 一百万石粮食,按照市场价价值五十万两白银。 按照陆老大的说法,粮食终归是要在市场流转,朝廷只要追缴回五十万两银子即可! 刚刚胡將军说,將那些参与倒卖官粮的官吏抄家, 不错,这的確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可是狡兔三窟,万一那些人將银子分別藏匿在几处不同的地点, 到时別说一百万两银子, 便是二十万两,十万两都追缴不回来。 而如今陆老大给了眾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代价是多交五十万两白银, 胡將军信不信,这群人便是砸掛卖铁,也会將银子筹齐的!” 胡牧戈蹙著眉头, 对於赵鹏说的,他当然相信, 这群当官的可要比他们这群当兵的,更怕死。 只要有一丝活命机会,这些人便会不顾一切的抓取。 只是他之所以蹙著眉头,是因为內心隱隱接受不了陆瑾的做法, 毕竟那群官员犯了罪大恶极的事情,结果只是多交点罚银就过去了, 这一点在胡牧戈看来,不公平。 只是公平不公平,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將军来界定,况且来时叔父可是耳提面命让他听从陆瑾的命令,故而胡牧戈听完赵鹏的解释,並没有多说什么。 ------------------------- 汴州驛丞是一名年岁接近花甲的老头, 自打十余岁赶上大乾朝刚建立那会,他便成为了汴州城的一名驛卒, 然后隨著时间推移,积累资歷,终於在知命之年做上了驛丞的位置。 其实对於用了接近四十年才坐上驛丞的位置,邓有才还是比较满意的, 对於他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的平民老百姓之子,屁股能往前抬一抬已经很知足了, 有多少驛卒干到最后,依旧只是一个驛卒的? 这日傍晚, 邓有才与寻常一样按时回家, 可是与往常不一样的是, 今日的邓有才回家之后便坐在家里那把破旧木椅子上,不住的唉声嘆气起来。 一旁邓有才的婆娘看著自家相公回到家便坐在那里唉声嘆气,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任凭邓有才婆娘如何询问,邓有才始终一言不发, 甚至到了最后,邓有才更是罕见的发起火来,“问问问,就知道问!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出了事情不还是得我自己扛著......” 邓有才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几滴泪珠在自家婆娘眼眶里打转。 邓有才见到这一幕立马慌了, “我,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哭什么!” 邓有才婆娘也不说话,只是任由眼中泪水不停掉落在地面之上。 “是为夫错了,为夫不该吼你,你,別哭了!”邓有才无奈,只好与自家婆娘说起了软话。 邓有才婆娘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自己这招拿捏对方几十年了,还从未失效过。 “那你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一回到家便神不守舍?” 邓有才听著自己婆娘的询问,再次唉声嘆气起来,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隱瞒,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经过告诉了自己的媳妇。 “你是说知府大人为了交齐罚银,让你出一千两银子?” 邓有才媳妇听过邓有才讲述前因后果后, 脸上立刻没了血色。 邓有才无奈的点了点头, 有一句话他没有跟自家婆娘说, 不仅是他,整个汴州城大大小小官吏,每个人身上都分到了不同程度的银子份额, 谁若是拿不出来,整个汴州城都將没有那人的容身之地...... 第329章 告御状 汴州城, 驛丞邓有才家中, 两把破旧椅子上,夫妻二人愁眉苦脸。 “不行辞了这驛丞的职位,一千两银子咱家哪里拿的出来?” 许久之后,邓有才媳妇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旁的邓有才闻言不语。 这驛丞的位置他熬了几十年才坐上,如今让他直接辞了官职 ,他有些捨不得。 “这个钦差大人我看也是个糊涂官,你又没有参与倒卖官粮,这罚银凭什么让你来交? 不行你直接去找那位钦差大人讲明缘由, 也许对方会免了咱家的银子。”邓有才媳妇建议道。 邓有才回忆著昨日酒席上那位钦差大人表现出来的种种,颓废的摇了摇头, “你不懂,便是我去找他讲明缘由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千两银子是知府大人定下来的,先不说对方会不会找知府大人免去咱家的份额, 就说我见到那位钦差大人后如何开口? 直接讲明为夫並没有参与倒卖官粮? 这话一开口, 岂不是直接证明了知府大人等人参与倒卖官粮了?” “这本就是实情,有什么不能说的?”邓有才媳妇有些不解道。 邓有才嘆声道:“是实情不假,可是这件事我们没有证据, 在大乾,隨意诬陷上官可是要掉脑袋的, 况且就算有证据也没有什么用, 那位钦差大人说了,只要罚银交齐,倒卖官粮的事情,他便既往不咎。” 邓有才媳妇闻言,破口大骂道:“是非不分,朝廷怎么派来这么一个钦差大人?相公你勤勤恳恳老实工作有什么错?实在不行我们去上京去告御状去!” 邓有才无奈的瞥了眼自家婆娘, 告御状? 哪有那么简单。 古往今来,有几人成功告过御状的? 皇帝陛下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哪里有时间听他们的御状? 况且二人能不能走出汴州城都两说, 若是让那位钦差大人知道他想去上京告御状, 汴州城外那上万名骑兵还不將他们两人撕成碎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邓有才媳妇看著一声不吭的邓有才,忍不住的埋怨起来。 邓有才闷声道:“实在不行我去找人借些银子,先把这一千两银子交上去再说。” 邓有才媳妇白了邓有才一眼,“借?借完不用还?一千两银子,咱家拿什么还?凭你那一年到头来的二十几两银子?” 邓有才听著自己婆娘的数落,再次沉默起来。 -------------------------- 汤府, 会客大厅內, 三道身影聚在房间內,低声商量著事情。 三人不是別人,正是汴州知府汤之和,同知李泰,还有通判隋元。 此刻的汤之和与李泰二人,一个屁股开花,需要坐在担舆之上, 一个胸口绑著裹带,屁股不敢沾椅子,只能勉强站著, 只有通判隋元跟个没事人一样。 能让汤之和与李泰二人哪怕如今这副模样也要商议的事情,自然不是小事。 “二位大人,难不成我们真的要交这一百万两银子?” 汴州通判端著茶杯,用余光看著二人,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隋大人难不成有什么好的办法?”汤之和与李泰有些意外道。 对於补齐这一百万两罚款,汤之和与李泰都已经认了, 尤其是李泰,在见到对方真的敢对他痛下杀手时, 李泰只想著赶紧將银子补齐,让这位钦差大人有多远走多远。 他是真的怕了。 隋元抿了口茶水,隨后小声道:“二位大人,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 我们卖了那么多的粮食加起来一共也不过才三十五万两。 若是这位钦差大人让我们將这三十五万两银子如数上交,那下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但是对方狮子大开口,竟然贪得无厌的索要一百万两银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位大人,不如我们往上面告一告!” 汤之和与李泰同时对视一眼,没有直接表明態度。 隋元將二人表情看在眼里,继续劝说道:“不瞒两位大人,上京城里有一位监察御史,乃是下官的远房表亲, 陆瑾如此明目张胆的索要好处,只要下官那位表亲將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绝对可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况且对方伤了李大人乃是事实,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呢,他下的可是死手, 只要朝廷派人来调查,他这个钦差大臣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二位大人以为如何?” “隋大人这是打算与对方鱼死网破?”汤之和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若是真的採用隋通判的建议,我等倒卖官粮的事情可就没办法解决了......”汴州同知李泰也在一旁插口道。 隋元闻言眼中露出一抹奸笑,“二位大人,我等自始至终都未承认过倒卖官粮,不是么? 我等愿意补交罚银,也只是因为失察与隱瞒不报之罪, 只要我们能拖住陆瑾,不让对方发疯大开杀戒, 等到朝廷派人到来, 二位大人应该知道,处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暗卫出动, 他总不可能当著暗卫的面,再对我等下痛下杀手吧?” 隋元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汤之和与李泰听著隋元的话语,低头沉吟。 隋元的话语,二人听懂了。 只要他们一口咬定官粮的事情就是盗匪干的,那么便没有证据能指向他们。 而他们需要做的便是安抚住陆瑾, 他们需要安抚住陆瑾,不让对方大开杀戒, 届时等到暗卫前来调查此事, 他们再將事实经过和盘托出, 那样一来,倒卖官粮的事情被隱瞒下去,一百万两银子他们也无需上交...... 汤之和再次与李泰对视一眼,隨后二人同时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按隋大人说的这么办,只是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如何安抚住陆瑾, 汴州城距离上京,来迴路程至少需要七八日, 万一对方没那耐心,再次將屠刀立在我等头顶, 如何是好?” 汤之和的话语,使得其余两人陷入沉思。 第330章 鬼胎 汤之和府宅, 汴州同知李泰与汴州通判隋元听著知府大人的话语,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是啊, 若想办成这件事,首要问题便是如何安抚住陆瑾, 对方手里握著上万名平南军骑兵, 但凡没了耐心屠刀再起,试问在场哪一个不胆战心惊。 片刻之后,隋元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向二人轻声开口道:“二位大人,下官这里有一个建议,二位大人不妨听一听。” “隋通判此时就不用卖关子了,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好的办法,速速讲来。”李泰催促道。 隋元点了点头,隨后道:“是这样,二位大人认为这位江南七州巡抚为人怎么样?” “为人怎么样?隋大人是指哪方面?”汤之和面带疑惑。 隋元不急不缓道:“下官自然指的是品行这一块, 二位大人也知道, 这位巡抚大人来到汴州,没有追查官粮一事,反而一上来就让我们补齐罚银, 目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中饱私囊? 那么我们为何不如了他的愿?” 汴州同知李泰疑惑道:“隋通判给本官说糊涂了, 我等既然打算將这件事捅到御前,不就是为了不交这百万两银子, 若是如了他的愿,还费劲弄这一出做什么?” 隋元闻言摇头失笑道:“同知大人稍安勿躁,下官也没有说將这上百万两银子如数交与他。 下官的意思是,这位巡抚大人生性贪婪, 我等可以先筹集一部分银子交与他,隨后找藉口让其宽限我等一段时日, 有了一部分银子在手,这位巡抚大人总不好对我等再痛下杀手了吧? 只要拖到暗卫到来,此事不就大功告成?” “妙啊!”李泰情不自禁开口道。 一旁的汤之和也是面带笑意, 不得不说,隋元的这个方法不错, 只要他们筹齐一部分银子交与陆瑾,按照对方贪婪的性子,后面银子没有得到,势必不会再对他们下杀手, 而等到朝廷来人, 届时他们也无需再怕陆瑾。 “那应该先上交多少银子给对方?”李泰突然开口道。 “三十万两如何?少了对方未必会同意宽限我等时日,多了对於我等来说也算伤筋动骨。”隋元建议道。 汤之和点了点头,“就按隋通判说的这么办, 明日一早我便通知下去,让下面官员將他们手里的份额交齐, 到时我们三人再將差额补足。” 其余二人听著汤知府的话语,眼中精光闪烁。 不得不说,这位知府大人是真的狗啊。 倒卖官粮的钱,自然是按照官职大小来分帐, 汤之和,李泰,隋元,三人作为汴州官场权力金字塔顶端之人,属於拿大头,而其余官员则是拿小部分, 不过因为陆瑾这次下达的罚银是一百万两,故而汤之和给手底下的那些官员的份额是他们拿到手里银子的三倍。 当然,那些没有参与倒卖官粮的官吏也没有逃脱汤之和的命令。 均是让其交了一千两白银, 而汤之和此举,估计下面官吏就能凑齐近二十万两银子, 到时他们三个加起来只需要再拿出十万两银子即可。 李泰,隋元二人虽然內心暗骂汤之和狡猾,不过这件事毕竟对二人也有利处,故而二人不出意外的没有反对。 翌日, 整个汴州官场迎来噩耗,知府大人下达了死命令,今日申时前,所有人必须將罚银交齐, 为此特意贴心的给了眾人放了小半日的假。 知府大人原话, “尔等抵押宅子也好,卖一双儿女也罢,本知府必须看到银子,谁若是交不上来,那便別怪本知府了。” 此命令一出,那些汴州官吏无不变了脸色,尤其那些把柄被汤之和握在手里的官吏,除了照做,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至於那小部分没有参与倒卖官粮的官吏, 一千两银子,便是卖房子卖地也难以凑出那么多的钱, 眾人心事重重,不知道如何完成汤之和的死命令。 ------------------------- 三月初七, 成王府正厅前的一处广场, 陆瑾看著广场中央摆放整齐的三十个箱子, “汤知府,这银子数量好像有点不对吧? 一百万两银子,至少也需要一百个这么大的箱子吧?如今怎么只有三十个?” 陆瑾看向汤之和,脸上布满冷意。 汤之和闻言脸上堆起笑意, “巡抚大人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大人说的不错,这里面加起来一共是白银三十万两。” 陆瑾危险的眯起双眼,他盯著汤之和,冷声道:“汤知府,本巡抚说了, 一百万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知府大人这是打算反悔?” 汤之和身躯一颤,脸上带著怯意道:“巡抚大人勿怪,非是下官想要抵赖,而是一百万两银子筹齐起来实在太过困难, 大人也知道, 下官已经给手下官吏下了死命令, 不过也才堪堪凑齐这三十万两白银。 当然, 剩下的七十万两下官决不会抵赖,必定会如数交与大人, 只是希望大人能宽限下官一段时日, 不需要多,半月即可!” 汤之和说罢,目光忐忑的看向陆瑾,事情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陆瑾听著汤之和的话语,缓缓皱起眉头, “半月太久,本官处理完汴州的事情,还需要南下瀘州, 十天,本官最多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时间,本官若是还看不到其余的七十万两白银, 你知道后果的!” 汤之和听见陆瑾的回答,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脸上还是强装镇定道:“大人放心,十天时间,下官必定將其余七十万两白银如数奉上。” 陆瑾挥了挥手。 汤之和识趣告退。 就当汤之和离去没多久,赵鹏突然走到陆瑾身旁, 他打量著身前的三十个箱子,沉思片刻道:“老大,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群汴州官吏哪怕凑不齐一百万两银子,六七十万两还是能轻鬆拿出来的, 而对方偏偏只交了三十万两, 这事里透著古怪......” 陆瑾闻言无所谓的笑了笑, “有没有古怪,十日后不就知道了, 左右无事,便等他们十日又何妨? 当然,你的事情,要再拖上十日了。” 赵鹏闻言一笑,“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十日光景!” 陆瑾点了点头, 示意手下士卒將三十个箱子搬到成王府库房。 第331章 弹劾陆瑾 上京城,紫极殿。 今日的紫极殿內君臣气氛融洽, 自打荆冀两地灾情被控制住,大乾民间未有什么突发事情, 朝廷一项事宜按部就班进行。 那些前往荆冀两地賑灾的官员都迎来朝廷嘉奖, 不过如今的上京城,还是有一件事情令上京城各大世家,文武百官比较留意, 那便是作为此次最大的功臣,朝廷的钦差大臣陆瑾, 解决完荆冀两地的灾情后,並没有回到朝廷受封。 各大世家纷纷派出探子打探消息,最后竟然得知陆瑾在荆州城遭遇围杀,並且差点死在荆州地界, 好在最后绝处逢生,如今正在荆州城养伤。 对於陆瑾留在荆州城养伤,而不是回到上京,在场百官哪个不是人精,已经猜到了皇帝陛下的用意。 汴州,瀘州,梁州,三州之地在荆冀两地突发灾情时,竟然只筹集了五万石粮食。 皇帝陛下怎么可能放过三州官员? 而恰好陆瑾作为江南七州巡抚,前去调查名正言顺。 就当早朝迎来尾声,黄锦公公高喊无事退朝时, 一道身穿绿色官服的男子走出百官队伍。 男子约莫四五十岁左右,两鬢鬚髮斑白,面容清矍, 他走出百官队伍后,朗声开口, “陛下,臣有本奏!” 在场文武百官纷纷看向走出队伍的男子,当看清男子真容时,所有人內心不自觉的咯噔一声。 “不知道又是谁招惹到秦御史了,本官没记错的话,秦御史上一次弹劾官员好像还是在两年前。” “看秦御史脸上郑重的模样,这次的事情,怕是不小!”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秦御史与其他御史不同,不会捡些小事上奏,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但凡秦御史上奏,哪怕是六部尚书都要自省一番,看看最近有没有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同僚被秦御史揪住了小辫子,若是解释不清楚,怕是要倒霉嘍!” 在场文武百官小声议论。 龙椅上,萧离看著走出队伍,站在紫极殿中央的秦锥,脸上也是露出些许郑重之色, “秦爱卿,何事启奏?” 秦锥一脸正色道:“回陛下,臣弹劾江南七州巡抚陆瑾,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目无法纪,谋害朝廷命官,这是臣的奏摺,还请陛下过目!” 秦锥话落,將提前准备好的奏摺举在胸前。 秦锥的话语,使得紫极大殿內的文武百官泛起一片譁然,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盯著秦锥,不相信对方竟然是参朝廷的钦差大臣陆瑾。 黄锦公公將秦锥的奏摺递到萧离手中, 只是让在场眾官员意外的是,皇帝陛下看也没有看秦锥的奏摺,直接將它放到一旁,隨后目光带有深意的一直盯在秦锥身上。 所有人被皇帝陛下这一反常举动搞糊涂了。 就连秦锥也是诧异的抬头看了眼皇帝,不解道:“陛下,这是何意?” 萧离打了个哈欠,隨意道:“朕有些乏了,眼皮打架,秦爱卿在奏摺上写了什么,不妨直接讲与在场诸位爱卿听吧!” 秦锥闻言一愣,而后瞬间反应过来,恭敬开口道:“臣遵命!回稟陛下是这样, 陆瑾作为朝廷的钦差大臣,前往汴州后,竟然公然向汴州官吏索要银子,態度囂张,有损朝廷形象, 臣知道,陆瑾作为钦差大人前往汴州是去调查汴州官粮一事, 但是钦差大臣的权利不能作为他敛財的工具, 他竟然向汴州官吏索要白银一百万两。 在场有一些大人是知道的,汴州帐目上记录的官粮一共不超过一百万石, 如今上京粮价,一石米不过半两银子, 那么陆瑾多要这五十万两银子,他要做什么? 还有, 汴州官吏交不出一百万两银子,陆瑾竟然丧心病狂的命令下属当眾行凶, 汴州同知李泰,若不是天生异骨,早就死在了陆瑾下属剑下, 李泰可是一州同知,朝廷正五品官员,哪怕陆瑾作为钦差大臣,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故而臣参陆瑾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目无法纪,谋害朝廷命官, 还请陛下立刻撤了陆瑾钦差大臣之职, 將其押回上京, 以儆效尤!” “一百万两银子?陆瑾倒是真的敢狮子大开口!” “我等不在汴州,不好胡乱猜测,陆大人的为人,还是不错的!” “整个上京谁人不知,陆瑾爱財,本官倒是认为秦御史参的有理有据!” “不管怎么说,陆瑾当眾命令下属谋杀朝廷命官一定是真的,这种事情只要派人去查,瞒不住的!” “刘大人所言在理,陆瑾这廝太过桀驁,那可是朝廷正五品官员,他想杀就杀?要我看就应该將其押解回上京,好好审一审。” 紫极大殿內,眾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目无法纪,谋害朝廷命官!若是真如秦御史所言,陆瑾確实罪该万死!” 龙椅上,皇帝陛下淡淡开口。 在场一些官员,尤其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听著皇帝陛下的声音,所有人目不斜视,神情凛然。 他们这些人可是最了解皇帝陛下的, 陛下以这副口吻讲话,很明显还有后话。 果然,皇帝陛下紧接著便说道:“不过......秦御史可知,陆瑾如此做,都是朕授意的!” 萧离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纷纷变了脸色, 尤其大殿中央的秦锥,脸上瞬间苍白无比, “陛,陛下,您说陆瑾在汴州城的所作所为,都是您授意的?” 秦锥不敢相信的再次追问一遍。 萧离想了想,忽的摇了摇头,“朕说错了,陆瑾的所作所为確实不是朕授意的, 甚至他竟然还敢忤逆朕! 这样一说,这个陆瑾,確实罪该万死!” 萧离的话语,使得在场一眾大臣脑袋宕机, 眾人根本想不明白萧离前后说的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何刚刚还说陆瑾所作所为都是得了他的授意, 而又为何瞬间改口,说陆瑾忤逆了他...... 第332章 贬謫 紫极大殿內, 群臣交头接耳,纷纷揣测皇帝陛下刚刚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监察御史秦锥此刻大脑宕机,他被萧离的一番话语弄糊涂了。 在场唯有左右二相神色自如的站在群臣之首, 二人老神在在,只不过看向秦锥的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陛下,恕臣不敢妄加揣测圣意, 陛下所言,钦差大臣陆瑾忤逆陛下,是何深意? 既是忤逆陛下,那不是更应该將其押解回京,以定其罪?” 秦锥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萧离看了眼这个平时不露锋芒的监察御史,没有解答对方的疑惑, 而是轻声问了一个让对方惊魂失魄的问题, “秦爱卿,朕很好奇, 你是收了汴州知府汤之和多少两银子,才愿意帮他出面弹劾陆瑾? 朕依稀记得,五年前你不畏强权,弹劾前任礼部尚书贪赃枉法,大肆收受贿赂。 那时爱卿风骨,朕心甚嘆。 怎么如今为了些许银子便搬弄是非, 难不成朝廷短了你俸禄?” 秦锥听到皇帝陛下的话语,脸上瞬间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他连忙双膝跪倒在地,悲呼道:“陛下明鑑,臣弹劾陆瑾,全完是出於一片公心, 对方以权谋私,谋害朝廷命官都乃实情......” “够了!” 萧离忽然一声大喝,打断秦锥的辩解。 在场文武百官看著震怒的皇帝陛下,所有人无不紧张的低眉垂首, 要知道皇帝陛下已经很久没有盛怒了,上一次还是因为去年的两地灾情。 而这次没想到仅仅是因为秦锥弹劾陆瑾,便惹得陛下大怒。 龙椅上,萧离指著下方跪倒在地的秦锥咆哮道:“秦锥,朕刚刚说了,陆瑾在汴州城所作一切都乃朕的授意! 汴州,瀘州,梁州,三州之地官僚腐败, 是朕让陆瑾南下去肃清朝纲! 你说陆瑾败坏朝廷纲纪,是说朕的旨意错了? 至於为何说陆瑾忤逆朕, 是因为依著朕的意思, 汴州官仓百万石粮食不翼而飞,汴州上下官吏皆有罪责,就应该全部砍了,以儆效尤。 奈何陆爱卿心善,怕冤枉那一小部分无罪官吏, 这才有了你今日所谓的以权谋私,谋害朝廷命官! 秦锥,朕问你, 朕让陆瑾杀几个贪官污吏,在你看来,是不是也是错的?” 秦锥听著皇帝陛下那冰冷至极的质问声,脸上没了血色,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弹劾一下陆瑾,竟然惹得皇帝陛下如此暴怒。 此刻的秦锥满脸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拿隋元那五万两银子。 他与隋元沾些亲戚,对方求他弹劾陆瑾,他不好拒绝。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家里那小子惹事生端,惹上不该招惹的存在, 故而他需要花些银子打点,这才同意了隋元的请求。 本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御史,可以风闻奏事,便是弹劾不掉陆瑾,也无伤大雅, 却没想到,陆瑾所作一些都是皇帝陛下的授意,那么他弹劾陆瑾,岂不是在弹劾皇帝? 秦锥身子颤抖,双手匍匐在地,不断对著龙椅上的萧离磕头。 只是瞬间,紫极大殿的砖石上,便有鲜红血液流淌。 在场眾文武百官看著不断磕头求饶的秦锥,脸上带著复杂之色, 一些人是幸灾乐祸,毕竟只要是官员,便很难对御史有好感, 而一些人则是眼露精光,比如百官中的徐元庆, 徐元庆盯著不断磕头的秦锥,双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著什么事情。 龙椅上,萧离语气淡漠道:“行了,秦爱卿乃是御史,此种作为传扬出去,后世免不了给朕扣上一个失德暴君的帽子,起身吧! 不过御史一职,要求官员品行端正,能辨是非! 秦爱卿是非不分,很明显不再適合御史一职。 左相,替朕擬一道旨意, 监察御史秦锥,本应澄肃朝纲,明察秋毫。 然近期言行,多有不当,所陈奏议,常失审慎,有乖御史持正平允之体, 著即革去监察御史之职,贬任常州连阳县令。” 萧离话语一落,还没有起身的秦锥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瘫软在紫极大殿之上。 常州连阳,临近岭南,距离上京上千里之地, 此一去,怕是此生再也无法回到上京。 在场一眾官员看著浑身瘫软的秦锥,哪怕与他同为御史的好友,此刻也没有人敢替对方求情。 毕竟没有人敢再惹陛下的不快。 “朕乏了,退朝吧!” 萧离起身,隨后在黄锦公公的搀扶中,离开紫极大殿。 紫极殿內,在场文武百官纷纷离场, 人群中,徐元庆想了想,还是缓缓走向依旧瘫软在地面之上的秦锥...... -------------------------- 三月十五, 汴州城,汤府。 汤之和府宅內的会客大厅中,三道人影鸦雀无声。 三人不是別人,正是汴州知府汤之和,同知李泰,以及通判隋元。 三人此刻面目凝重,额间眉头皱的死死的,仿佛有什么解不开的疑惑。 “二位,今日已经是三月十五了,距离邓有才出发已经过去整整八日。为何不见一点动静?” 汤之和开口打破沉默。 “许是邓有才年纪大了,骑术赶不上之前,故而耽搁了些时辰吧!”隋元有些不確定开口道。 同知李泰摇了摇头,“不会,整个汴州城,就数邓有才骑术最佳,况且咱们可是免了他一千两银子,对方安敢不尽心?” “那是为何?总不能是秦御史那里出了意外吧?” 汤之和说罢,看向下方的隋元, “隋通判,你这个远房表亲到底靠不靠谱? 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与李同知也是相信你,才將五万两银子交与你。 对方可別是一个光收钱,不干活的主!” 隋元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汤知府放心,叔父绝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下官可以拿著脑袋担保。 两位大人也不用如此心急,距离陆瑾交代的时间还剩两日, 也许明日暗卫的人便会到来,我等静待就是!” 汤之和与李泰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除了等著,確实也没有其他办法。 三人只能祈祷暗卫会如期而至...... 第333章 暗卫到来 三月十六, 距离邓有才前往上京已经过去整整了九天, 距离陆瑾宽限的十天时间也仅剩一天时间。 汴州府衙, 赵鹏找到心神不寧的汤之和,笑眯眯的重复陆瑾给汤之和下达的最后通牒, “汤知府,明日午时之前,本官若是看不到剩余的七十万两白银, 那就別怪本官翻脸无情了。 本官不想造下太多的杀业,希望汤知府不要逼我!” 赵鹏转述过陆瑾的话语后,没有看脸色惨白至极的汤之和一眼,便乾脆利索离开。 当赵鹏离开后,汤之和立刻叫来了汴州同知李泰以及通判隋元。 “大人,何事如此匆忙將我二人找来?”李泰进入府衙公堂后,立刻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隋元也是將目光看向主位之上的汤之和。 当他看见汤之和没有血色的脸庞后,隋元內心隱隱感觉到一丝不妙。 汤之和眼见二人到来,將刚刚赵鹏转述给他的话语又重述给二人讲了一遍, 二人听过之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如今距离邓有才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天,为什么还没有见到暗卫的人影?难不成真出了什么意外?” 李泰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暗卫为何没有出现了, 明日午时之前,我等若是交不上那剩余的七十万两银子,按照陆瑾的性格, 怕是会將我等毫不犹豫的斩杀。 二位还是想想如今之际我们应该怎么办?” 汤之和双手不停的在胸前捶著,双眼之中满是忧虑。 李泰与隋元听过之后默不作声,显然二人也没了主意。 “该死的,一定是那位秦御史收了钱不办事,否则以如今的证据,怎么可能弹劾不倒陆瑾!” 汤之和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再一想到那位秦御史拿了他们五万两银子还不办事,故而大声怒骂了一句。 隋元听著汤之和的怒骂声,沉吟片刻后轻声开口道:“知府大人息怒,事情一定不是你想的这样。 大人可能没见过我那位远房叔父,不过一定听过他的事跡。 五年前,他凭藉一己之力將前任礼部尚书弹劾掉。 我那叔父性格耿直,不可能收了钱不办事, 这一点下官还是有把握的。” “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天,为何没有看到暗卫的身影?”汤之和竭尽所能的压制著火起道。 “这......” 隋元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故而无法回答汤之和的问题。 “知府大人,不管如何,我们需要儘快筹集那七十万两白银, 我可不想再被那位疯子钦差一剑洞穿胸膛。” 汴州同知李泰一脸后怕的说道。 汤之和闻言无力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银子我们这边先凑著,明日午时在命人送去, 希望暗卫那边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能在明日午时前抵达, 那样我等还有一线希望......” 汤之和轻声许愿,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概率太小了。 其余二人闻言轻嘆一声。 三人商量一番,隨后分散而去,显然是去筹集银子去了。 七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其余汴州官吏已经凑齐了三十万两, 而如今这七十万两白银全部需要三人来承担, 便是平均分配,一人也是足足二十多万两的白银, 哪怕三人贪污多年,想筹集这二十万多万两的白银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时间缓缓流逝。 当时间来到三月十七的午时, 汤之和三人已经放弃了內心仅剩的那一点希望。 上京城与汴州城往返不过七八日,如今过去整整十日时间。 他们知道事情定然是失败了。 三人无奈,也只好认命般叫来下人將七十万两白银全部抬到成王府中。 七十万两白银,足足用了七十个大箱子才勉强装下。 这么多的箱子自然引来了街道上百姓的注视, 虽说汴州城內没有人敢动三人的银子, 不过汤之和三人还请亲自看押,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就当汤之和三人將七十万两白银押送到成王府府门前时, 一阵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 汤之和三人心有所感,纷纷朝著声源处看去, 当看清远处的身影后,汤之和三人脸上先是露出错愕之色,紧接著这份错愕便被惊喜所取代。 “黑衣黑甲,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是暗卫,不会错的!”汤之和眼含惊喜道。 一旁的李泰与隋元此刻也是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所包围, 二人看著由远及近的三十名暗卫,二人嘴角笑意不断。 “陆瑾啊陆瑾,没想到吧,这招釜底抽薪,你可曾料到?” 李泰双眼泛著阴森笑意。 別看暗卫只有三十人,不过李泰內心清楚, 暗卫代表的可是皇帝陛下, 陆瑾若是选择破罐子破摔,与暗卫起衝突,那么便是诛九族的罪责。 “大人,这银子我们还搬不搬?”一名下人眼见汤之和三人站在原地傻笑,不由自主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搬什么搬?这他娘的都是本官的血汗钱。一会通通再给我搬回去!” 汤之和满面春风开口道。 没多大一会功夫,三十骑来到成王府门口,翻身下马。 汤之和三人眼见暗卫到来对视一眼, 隨后汤之和上前几步衝著那名领头之人拱手抱拳道:“下官见过这位大人!不知大人名讳?” 那位暗卫领头扫了眼汤之和三人, “本將张武,忝为暗卫指挥执事,没认错你便是汴州知府,汤大人吧?” 汤之和闻言微微一笑道:“正是本官,张执事此番前来可是为了羈押陆瑾而来?” “羈押?陆瑾?” 张武忽然一愣,隨后嘴角笑容玩味, “汤达人,本將好心提醒你一下, 本將的来意,大人最好不要胡乱猜测!” 汤之和闻言微微一怔,隨后瞬间明悟过来, “下官懂,懂!” 张武看著自以为懂的汤之和,隨意笑了笑, 隨后命一名下属前去敲门! 第334章 倨傲的三人 隨著成王府大门缓缓开启, 赵鹏带著几名士卒走出大门, 只是当赵鹏看到一身黑甲的暗卫时,赵鹏眼中泛起惊疑之色。 他毕竟出身草莽,没有见过暗卫,故而不认得。 “几位是?” 赵鹏虽然不认得暗卫,但是观对方目光锐利,不怒自威,也知道眼前这三十人绝对大有来歷,故而小心提问一句。 张武看向赵鹏,缓缓道:“本將暗卫指挥执事张武,还请钦差大人陆瑾出来一见......” 赵鹏內心一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三十骑竟然是暗卫, 暗卫出行,向来代表皇帝亲临, 故而赵鹏也不敢耽搁,连忙看向身后的一名士卒,“老李你去。通知陆大人暗卫指挥执事张武求见。 张执事稍等,陆大人稍后便到!” 张武隨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处理完张武的事情后,赵鹏扭头看向汤之和几人, “看来汤大人已经將剩余的七十万两银子筹集完毕, 既然如此,別愣著了, 搬进来!” 赵鹏指挥身后的士卒欲將银子搬进成王府中。 王府门前, 汤之和暗中给押解银子的下人们一个眼神, 当赵鹏身后士卒准备將装满银子的箱子抬到成王府里时, 那些汤之和的下人纷纷挡在了几名士卒身前。 张武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 赵鹏见手下兄弟被拦,面无表情的看著汤之和,冷声问道:“汤知府,这是什么意思?” 汤之和冷声一笑,“什么意思?这还不明显吗?这些银子乃是本官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赵副將就这么拿去,不合適吧?” 赵鹏看著不远处的汤之和,又看了眼一旁的张武等暗卫, 聪慧如他如何猜不到暗卫的到来给了这名汤知府底气。 不过赵鹏也不知道暗卫为何突然到访, 故而赵鹏听到汤之和不打算交出七十万两银子后,並没有採取什么强制手段。 赵鹏示意麾下士卒站回到他身后,如今之际只有等陆瑾出来解决。 他所知信息没有陆瑾多,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汤之和三人...... 汤之和三人看著吃瘪的赵鹏,眼中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泰面带仇恨的盯著赵鹏,语气阴森道:“赵副將,看来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官也不怕告诉你, 陆瑾以权谋私,向我等索要贿赂的事情,已经被我三人捅到御前, 今日暗卫来此便是为了將陆瑾带回上京,以治其罪! 当然,你也跑不掉, 虽说你是碍於钦差大臣的命令,不过擅自袭杀朝廷命官,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赵副將,我若是你,立刻跪下来求本官, 本官若是一高兴或许会向圣上进言,饶恕掉你的罪过! 可听清楚了?” 李泰说罢,神色倨傲的扬起脖子,等著赵鹏跪倒在他面前。 赵鹏听著李泰的话语,缓缓皱眉, 三人上交那三十万两银子时,赵鹏就觉得这里面有古怪,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缓兵之计。 他看向一旁的张武,求证道:“张执事,李同知说的可是真的?” 张武闻言轻声一笑,並没有回答赵鹏的问题。 这一幕被汤之和三人看在眼里,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测。 “赵副將,本官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本官只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十息一过,赵副將公然行刺朝廷命官的罪责可就洗不掉了。 如何选择,还请赵副將速速思量......十!九!八!” 李泰不急不缓的数著数字。 在他看来, 这位平南军的左军副將与陆瑾又不是什么生死与共的关係, 那日行刺自己也不过是奉了陆瑾的命令。 如今一条生路摆在对方眼前, 对方定然会跪倒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乞求自己放对方一马。 可是李泰失算了, 就当他將数字数到一时,赵鹏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看向李泰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带著讥讽之意。 “赵鹏,你当真想寻死不成?陆瑾马上就要被革去钦差之位,押回上京受审,你的命,除了本官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本官命令你马上下跪,向本官求饶, 否则的话,本官可不敢保证,你还能活多久!”李泰怒声开口道。 赵鹏听著李泰的威胁,无动於衷, “李大人可能不太了解赵某,我这个人对於文官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同知这个位置。 李大人想让赵某磕头认错,怕是找错人了。 话说回来,有一点我比较好奇,你们三个出尔反尔,是打算与陆老大鱼死网破? 別忘了,你们倒卖官粮的罪行可还没有解决。 陆老大隨时可以杀了你们!” “倒卖官粮,本官什么时候倒卖官粮了? 汴州官仓里的官粮,本官一开始便说过了,乃是被强盗劫走。 赵副將可不要血口喷人, 污衊朝廷命官,可是要罪加一等的。”李泰嗤笑一声道。 赵鹏听到李泰的解释,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三个是抱著这个打算, 咬死不认么。呵。 可是有一点我比较好奇, 你们凭什么认定陆老大手里没有你们倒卖官粮的证据的? 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 许魏韩杨四大粮商被抄家那天, 你们倒卖官粮的证据就已经落在了陆老大手里。 你们將陆老大向你们討要银子的事情捅到御前, 就不怕陆老大转身將证据也交到皇帝陛下手里? 你们三个,为了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当真不怕死么?” 赵鹏说到最后,看向三人的目光里带著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讥誚。 汤之和三人听到陆瑾手里竟然有他们倒卖官粮的证据,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汤之和与李泰立刻將目光看向隋元。 与四大粮商交易的事情,一向由隋元出面。 “不可能!每次交易我都是都亲力亲为,不可能留下……” 隋元话语还没有说完,立刻闭紧嘴巴。 刚刚他差一点就说露馅了。 “赵副將好算计,不过知府大人,同知大人与本官並没有参与倒卖官粮,何来证据一说?” 赵鹏看著一副问心无愧模样的隋元,无奈的嘆了口气。 倒是不傻…… 就当赵鹏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陆瑾的身影忽然来到场地之中。 汤之和三人眼见正主到场,脸上瞬间露出得意洋洋之色。 第335 章 作死的三人 汴州城, 成王府府门前。 陆瑾身著一袭常服走出成王府大门,胡牧戈紧隨其后。 陆瑾先是看了眼一旁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的张武,而后又將目光落在正得意洋洋的汤之和三人身上。 “汤知府,几个意思?”陆瑾平声静气开口问道。 汤之和闻言不屑一笑道:“陆大人,还是问问你身旁的赵副將吧!” 赵鹏走到陆瑾身旁,低声说道:“老大,对方前段时间的用意已经弄清楚了, 那三十万两银子是来迷惑我们的, 趁著这段时间,汤之和三人將咱们向他们索要银子的事情捅到了御前, 如今暗卫到来,说是要將老大押解回上京城......” 赵鹏將前因后果向陆瑾讲明。 陆瑾身后的胡牧戈在听到暗卫两个字,目光一凝。 他朝著不远处的张武等人看去,內心顿感不妙。 整个大乾谁人不知,暗卫所至,便代表圣上亲临, 如今对方千里迢迢来到汴州,定然是如汤之和三人等言,欲將陆瑾押解回上京。 “大人......”胡牧戈略带紧张的看向陆瑾。 陆瑾摆了摆手,他看向不远处趾高气昂的汤之和三人,面无表情问道:“汤知府这是要与本巡抚鱼死网破?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可以立刻下令將你们三人缉拿归案。” 汤之和还没有回答,一旁的李泰便立刻忍不住开口讥讽道:“陆大人好大的官威。 可惜我们三人今日就是站在这里,大人敢下令缉拿么? 眾所周知,汴州官粮乃是被盗贼劫走, 陆大人以何罪名抓捕我们三人? 还是说陆大人慾要像前几日那般,公然杀害朝廷命官? 不过有一件事下官需要提醒大人,如今暗卫的诸位大人在场, 陆大人想杀下官,那便要做好诛九族的心里准备! 陆大人,本官就站在这里等著你杀,可是你敢吗?” 李泰说罢,眼神轻蔑的对著陆瑾伸长脖子。 一旁的赵鹏双拳握紧,若不是有暗卫在,他一定让眼前这个囂张的汴州同知后悔来到世上。 胡牧戈则是轻嘆一声,对方虽然態度囂张了些,但是说的话乃是实情。 按照如今的局势,陆大人肯定是不敢杀掉对方的...... “呵!” 陆瑾看著伸长脖子等自己砍的李泰,嘴角忽然发出一阵轻笑, 当然陆瑾確实也没有杀掉对方,只是开口问道:“有件事本巡抚比较好奇,你们三个是如何將这件事捅到陛下那里的? 本官若是没记错,你们三人这十日都在汴州城,不可能是你们亲自弹劾的。” 汴州通判隋元闻言哈哈一笑,他看向陆瑾,轻蔑道:“陆瑾,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 我有一位远方叔父,乃是监察御史! 你贪赃枉法,以权谋私,公然谋害朝廷命官, 这些罪名具是我那位叔父代我们上奏! 陆瑾,这些罪名足够要了你的命了! 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隋元看著陆瑾,杀意十足。 陆瑾听著隋元的解释,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倒是有些失望......” 陆瑾面带失望,他还以为这件事能与那位太子扯上一些联繫, 谁曾想只是涉及到一位监察御史。 汤之和三人根本不知道陆瑾在小声嘀咕什么, 不过三人也懒得知道, 此刻的三人带著胜利者姿態, 看向陆瑾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怨恨。 “陆大人,你知道今日之事,为何会落入如此地步么?”汤之和一副教训口吻对著陆瑾说道。 陆瑾嘴角露出一抹隱晦笑意,他看向汤之和,故作请教道:“汤知府说的,本巡抚確实不知道。还请汤知府解惑!” 汤之和教训道:“要怪就怪陆巡抚贪心不足, 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我等。 官粮被劫,汴州官吏自然有错,我等也愿意受罚, 不过大人索要一百万两银子,著实不该! 要知道做人留一线,做官更是如此。 希望大人今后引以为戒, 当然, 若是大人还有以后的话!” 汤之和说罢故作嘆息的对著陆瑾摇了摇头。 陆瑾闻言轻笑一声, “汤知府真是当官当久了,一些冠冕堂皇之语张口就来。 本官贪心不足? 那么本官就要问一问汤知府了, 你身后这七十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 以汤大人三人的俸禄,怕是做官一百年也积攒不下这么多的银子吧?” 隋元听著陆瑾的话语,立刻怒道:“住口,陆瑾! 你还以为你是朝廷的钦差大臣不成? 汤知府愿意教你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你不感谢也就罢了,竟然还含沙射影嘲讽一番。 要我看,你这种人就是死不足惜!” 李泰在一旁劝慰道:“隋通判,一个將死之人与他说这些作甚, 想说什么,隨他去吧!左右也活不了多久了......” 陆瑾看著神情得意的三人,没有多说什么。 他缓缓走到张武身旁,隨意开口问道:“张执事怎么过来了?可是陛下有旨意?” 对於张武,陆瑾的见过的,故而语气隨意了一些。 虽然陆瑾也意外暗卫为何会突然到访汴州城, 不过陆瑾对於暗卫的到来,內心根本不起半点波澜。 至於汤之和三人说的,暗卫是来將自己押解回上京, 呵呵! 汤之和三人看著口吻隨意的陆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故作镇定罢了,估计是知道自己这次要栽了,故而做给我们三人看的!”隋元冷笑一声。 一旁的李泰与汤之和点了点头, 应是如此。 第336章 认错的三人 成王府前, 张武看著缓缓走到他眼前的陆瑾冷声说道:“陆大人,跟末將走一趟吧。” 张武话音一落,赵鹏与胡牧戈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而不远处汤子和三人则是再也掩饰不住內心的欣喜之意, “果然,暗卫就是前来缉拿陆瑾的。” 隋元三人脸色得意。 陆瑾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陆瑾,你还在那傻愣著做什么?没听见张执事说的话?” “事到如今怎么样?傻眼了吧。” “陆瑾,你还是太过年轻了,不懂得官场之上,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想从我等手中敲诈银子,下辈子吧。” 汤之和三人一言一句,话语里极尽嘲讽。 陆瑾听著汤之和三人的声音,不为所动。 他只是直视著眼前的张武,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出刚刚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张武也是与陆瑾一直对视著,目光中冷意越发明显。 忽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张武口中发出,紧接著眾人便听到张武哈哈一笑道:“陆大人倒是从容不迫, 算了,不与大人玩笑了, 圣上旨意。” 张武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人突然愣了下来。 赵鹏与胡牧戈对视一眼,显然二人也被张武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糊涂了。 汤之和三人则是在不远处一脸诧异的看著张武。 玩笑?刚刚那些话都是玩笑? 还有圣上旨意? 什么旨意? 三人眼见张武对陆瑾態度转变,內心忽然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陆瑾听到圣上旨意。立刻低下头作聆听状。 张武无奈的看著陆瑾, “陆大人,虽说圣上確实说了陆大人可以站著听旨,但是陆大人好歹做做样子。” 陆瑾闻言白了张武一眼,只是他也知道张武这句话是对他好,便作势跪拜下去, 张武见状连忙拦住陆瑾。“可不敢真让陆大人跪下!” 张武说罢,朗声开口道:“陛下口諭: 陆瑾, 朕早就与你说过,收起你的仁慈的一面,否则你早晚会在这上面吃亏, 如今倒好,被人在朕的御前参了一道,竟然都不知道。 监察御史秦锥,也就是出面弹劾你之人, 如今已经被朕贬到常州连阳做县令。 左右你也会去一趟常州,报不报仇,隨你自己的意思。 还有,朕派张武前往汴州,为的便是帮你找出那几个你偏要救下来的汴州官吏, 依著朕的意思,一群尸位裹素之辈,便是都杀了又如何? 不过既然你想救他们,朕也就不在多说什么。 这件事交给张武等人去查, 他们作为暗卫,探查这种事情比你有经验。 好了, 没有其他事情了, 你在江南放心大胆去做, 朕给你撑腰!” 张武话音一落,场地之中静悄悄的。 汤之和三人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內容。 赵鹏脸上的表情与汤之和三人也是大差不差, 不过他虽然也震惊张武的一番话, 不过震惊过后, 他看向汤之和三人的目光里便带著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畅快之意。 “汤知府,李同知还有隋通判,你们三个现在怎么不笑了?刚刚不是笑的很畅快么?如今这是怎么了?” 赵鹏阴阳怪气道。 汤之和三人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回答赵鹏的问题,三人脸色苍白,扑通一声朝著陆瑾跪了下去。 “巡抚大人恕罪,我等愿意补齐罚银,还请大人饶过我等这一次!” 三人说罢,不停的对著陆瑾磕头认错。 陆瑾没有理会跪倒在地並且不断对著他磕头的汤之和三人, 他看向张武,拱手道:“有劳张执事白跑一趟了!” 张武诧异的看著陆瑾,“陆大人此话何意?” 陆瑾笑道:“本官想查的已经查清楚了,故而就不用劳烦张执事了, 赵鹏,去箱子里拿出三千两银子交与诸位暗卫的兄弟, 大老远从上京跑到汴州,一路辛苦了! 这笔钱,诸位兄弟放心拿著,便是陛下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赵鹏虽然诧异陆瑾竟然敢当眾贿赂暗卫,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刻领著几名兄弟朝著汤之和三人身后的箱子走去。 “等一下!” 就在这时,张武却突然开口了。 张武看著眼前的陆瑾,皮笑肉不笑道:“陆大人,如此光明正大的贿赂我等,不妥吧?” 陆瑾闻言尷尬一笑,“是本官考虑欠妥, 赵鹏,奶奶的,动作麻利点, 將这七十万两银子先搬进后院!” 陆瑾说罢,给了赵鹏一个隱晦的眼色。 赵鹏不知道陆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立刻指挥兄弟將箱子朝著成王府里搬。 张武看著前后態度大变的陆瑾,瞬间明白了陆瑾的意思,他不知道陆瑾是如何猜到他来到汴州城的第二个目的的, 张武回过头,刚要命令下属阻拦赵鹏几人, 却忽然被陆瑾一把搂住。 “张执事这还是第一次来汴州吧, 汴州风景当真是旖旎多姿,宛如女子。 张执事左右来一次汴州,不用著急回去, 带下属多参观参观汴州城的名胜古蹟,人文景观......” 陆瑾口若悬河拉著张武喋喋不休,不给对方丝毫还嘴的机会。 趁著这个间隙,赵鹏等人已经將七十个箱子全部抬到成王府的库房当中。 张武气笑的看著这一幕, 不是他没有想过挣脱陆瑾, 只是奈何陆瑾手上力道太大, 张武试了几次后便放弃了。 “陆大人,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末將的来意, 此时费这么一番力气有什么用? 圣上来时亲自交代末將, 汤之和等人的罚银,必须全部追缴回国库。” 陆瑾將张武拉到一旁,小声道:“张执事,此时就你我二人, 有些话本官也不瞒你, 来时圣上交代本官, 追缴回五十万两白银即可, 如今本官超额完成任务,陛下总不能卸磨杀驴吧? 本官知道这些银子若是落到张执事手里,那么定然是肉包子打...... 本官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这样,本官也不让张执事为难,五十万两银子,大人隨时可以拿走。 除此之外,每名暗卫兄弟都有一千两银子可拿, 左右这些银子都是出自汤之和等人,不拿白不拿不是? 张执事以为如何?” 张武冷哼一声,“陆大人说的,可是让末將很难做啊!” 陆瑾闻言微微一笑, 懂了,这是得加钱...... 陆瑾缓缓抬起一只手掌。 张武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处理好张武的事情后, 陆瑾回到场地之中, 他看向依旧跪地磕头求饶的汤之和三人,诧异道:“三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罚银不是交了么? 你们这样弄的好像本官会卸磨杀驴一样, 本官是那种人么?” 第337章 认错的三人(二) 汴州,成王府门前, 汤之和三人瑟瑟发抖, 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暗卫突然到访汴州城,根本不是缉拿陆瑾,反而是带来陛下口諭。 皇帝陛下的口諭汤之和三人刚刚听得非常清楚, 他们花了五万两银子贿赂的监察御史竟然直接被贬到了常州连阳。 那里已经算得上大乾的最南部,人烟稀少的可怜, 从这份处罚中不难看出,皇帝陛下对陆瑾的维护。 三人是真的不知道陆瑾在皇帝陛下的心中能有这么大的分量, 三人若是早些知道,哪里会招惹陆瑾,肯定不敢多事直接交齐罚银。 可惜此刻已经说什么都没有晚了。 “陆大人,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等人的错,下官等人被猪油蒙蔽了心, 不过还请大人看在下官等人补交罚银的份上放过我等这一次。” 汤之和三人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 对於陆瑾说的交齐罚银就不会卸磨杀驴之言,三人只是隨便听听, 三人哪里不知,就凭三人刚刚对陆瑾的嘲讽,对方能轻易咽下这口气才是怪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瑾看著磕头认错的汤之和三人,轻笑一声道:“本官若是没记错,刚刚三位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汤大人不是还教育本官,说本官不懂得为官之道么? 当然汤大人確实也没说错,本官確实不懂得做人留一线, 在本官这里,既然是敌人那便只有你死我活, 况且刚刚李同知不是伸著脖子等本官来砍么? 本官若是不成全他,岂不是让世人笑话? 赵鹏!” “在!” “送李同知上路。”陆瑾淡淡道。 “得令!”赵鹏狞笑一声,缓缓朝著李泰走去。 “不,不要,陆大人,下官错了,下官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大人放过我这一次......” 李泰看著越来越近的赵鹏,心中恐惧瀰漫。 “李大人,你觉得这一次我手里的长剑会不会再次刺偏?” 赵鹏手握长剑,居高临下的看著李泰,手中长剑直指对方右侧胸口之上。 李泰疯狂摇头,他看向陆瑾,恐惧道:“陆大人,下官罪该万死,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下官, 要怪就怪隋元, 我与汤大人本来已经凑齐罚银,准备交与大人, 是隋元说他有一个远房叔父在上京做监察御史,有办法將大人拉下马,故而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种种。 还请大人明鑑,明鑑啊!” 李泰对著陆瑾疯狂磕头,哪怕头顶之上鲜血横流也不敢停下。 他是真的怕赵鹏一怒之下杀了他, 作为一州同知,他已经站在了汴州城顶点, 明明还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等著自己,他,不想死! 而一旁的隋元听著李泰的指责,脸色瞬间大变, “李泰,你不要血口喷人, 让我叔父指证陆瑾明明是我们三人一起决定的,如何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陆大人,下官知道下官所作所为罪孽深重,不过大人便是杀了我们三人对於大人又有什么好处? 这样,下官这里还有一些多年来攒下的积蓄, 只要大人愿意饶过下官,下官愿意再奉上十万两银子。 如何?” 隋元说罢,一脸忐忑的看向陆瑾。 一旁的汤之和也是反应过来, 眼前这名巡抚大人这么爱財,也许这一办法真的能有效, 故而汤之和紧隨隋元之后开口道:“陆大人,下官也愿意再奉上十万两银子,只求大人饶过下官这一次。” “下官也愿意!”李泰也是连忙开口,生怕晚一步,赵鹏的剑就刺了下来。 陆瑾抬起手,示意赵鹏退后。 他缓缓走到三人身前,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三人的请求, “本官很好奇,本官记得第一次让你们三个上交一百万两银子时,汤大人便信誓旦旦的说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 怎么如今,交完一百万两银子后,你们三个竟然还能拿出十万两银子? 哦,还有给那名秦御史带去的五万两, 看来三位大人这些年在汴州城没少捞啊?” 三人闻言訕訕一笑, “大人说笑了,这十万两已经是下官的老底,下官愿意拿出全部的家底,换下官一条性命!”汤之和訕訕道。 陆瑾盯著面带忐忑的三人,忽然开口道:“二十万两。每人二十万两,尔等得罪我的事情,一笔勾销!” “这......”汤之和三人面带犹豫。 “大人,不是下官不想交这笔银子,而是下官实在拿不出来二十万两银子了。”李泰面带苦涩道。 一旁的隋元也是跟著点头, 他们筹齐这七十万两银子已经把家底都翻出来了, 如今还要每人再筹齐二十万两,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陆瑾语气冷漠道:“那是你们的事情,本官只看银子! 你们三人只需要告诉本官,这二十万两银子能不能交得出来? 若是不能,本官也懒得与尔等继续废话下去!” 李泰与隋元表情为难, 他们的家底虽说不是刚刚说的只剩十万两银子, 但是二十万两银子,確实很难凑出来。 而就当二人犹犹豫豫之时,汤之和忽然开口道:“大人放心,二十万两银子,下官定然一分不少的送到大人府上。” 陆瑾点了点头,他转身衝著身后的胡牧戈招了招手, 胡牧戈来到陆瑾身旁。 “胡將军,派一队手下跟著汤大人, 二十万两银子必须一分不少的给本官运回来, 还有......” 陆瑾小声对著胡牧戈吩咐几句。 胡牧戈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隨后叫来属下,將汤之和架走去取银子。 “既然二位拿不出银子,赵鹏,杀了吧!” 陆瑾说罢,看也不看李泰二人,转身就要朝著成王府內走去。 “等一下,大人,我们能拿出来!能拿出来!” 李泰二人眼见赵鹏长剑即將落下,连忙开口称能交齐银子。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著李泰二人, “呵,赵鹏,你带上兄弟, 亲自押著二位大人走一趟。 少一两银子,卸一只胳膊, 若是少五两银子以上,也无需请示,直接杀了吧!” “遵命!” 赵鹏面带冷笑的將李泰二人拽了起来,隨后带著二人去取银子。 第338章 认错的三人(三) 汴州城, 成王王府內。 张武命令手下暗卫將五十五万两银子装好。 他一边看著下属,一边好奇的对著陆瑾问道,“陆大人,末將有一件事比较好奇,不知大人可否解惑?” “张大人可是要问本官,为什么那么喜欢银子?” 陆瑾微微一笑,直接问出了张武內心的问题。 张武点了点头,笑著道:“整个上京城无人不知,陆大人才华横溢,天降文曲, 却偏偏对於黄白之物钟爱有加, 先是那首破阵子从赵国公那里坑来五万两银子, 紧接著北宛来使, 陆大人也是將赌註定为金钱,陆大人內心似乎对银子非常看重, 按理说以陆大人的身份地位,才华武艺,这辈子根本就无需再为银两发愁, 大人为何还要如此? 就拿今日来说, 汤之和等汴州官吏上缴一百万两银子, 大人哪怕想著贿赂末將也要暗自留下五十万两。 再加上刚刚大人又从汤之和三人那里敲诈了六十万两银子。 说一句不好听的, 这么多银子,大人一个人这辈子都花不完。 大人可否为末將解惑?” 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张武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不知这句话是张执事想问的,还是替陛下问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武闻言訕訕一笑道:“自然是末將想问的。” 陆瑾看著张武脸上尷尬的神情,心中已然明白,这句话大概率是替皇帝问的。 陆瑾看著身前已经將五十个箱子整理好的暗卫,忽然说道:“张大人说本官爱財,本官倒是想要问上一句,张执事是否也喜欢银子?” 张武点头道:“末將又不像陆大人这般文采灼灼,也没有陆大人这般好的出身。 末將幼时家中贫穷,不过是仗著一把力气,侥倖被梁大人看中, 所以对於银子,自然是喜欢的!” 陆瑾轻笑一声道:“便是如张执事这般职位都喜欢银子, 那么天底下的布衣百姓更不用多说, 既然天下人都喜欢银子, 那么本官喜欢银子,又有何不可? 本官乃是一介俗人,做不到淡泊名利,无视金钱。 不知这个答案,张执事可满意?” 张武认真的看了看陆瑾,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毕竟皇帝陛下让他带的话,他已经带到了。 张武见属下已经將五十五万两银子装好,他对著陆瑾拱手作揖道:“陆大人,既然不需要末將,末將便带著这五十万两银子回上京了!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陆大人保重! 启程!” 张武大喊一声,隨后三十人缓缓离去。 陆瑾看著张武等人缓缓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言。 ------------------------- 汴州城內, 汤之和带著胡牧戈等人朝著汴州城东北角而去, 胡牧戈起初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过走著走著胡牧戈忽然拦住汤之和, “汤大人,本將军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並不是朝著汤府而去, 您这是要將本將带到哪里去?” 胡牧戈死死盯著汤之和,大有一种对方回答不好便要动手的意思。 汤子和指著不远处的一间房舍,无奈道:“胡將军,不是本官不领你回汤府,而是如今的汤府已经没有银子可以拿出来。 不过本官领你来此,是因为那件屋舍內,有本官藏的十万两银子在。 胡將军放心,下官只有一人,而將军手下足足有一百人, 下官哪里敢升起其他心思。” 胡牧戈闻言恍然大悟, 果然被赵副將猜对了, 这位汴州知府真的没有將银子藏匿在一处地点。 “汤大人倒是狡猾的很, 但是有一点本將军不懂, 若是汤大人真被抄家,就算散落在外的银子再多又有何用?” 汤子和闻言尷尬一笑,没有解释。 外人不知道的是, 汤之和有一名私生子一直在外养著, 汤之和將银子分別藏匿, 就是想著自己若是有朝一日真的被朝廷抄了家,那名私生子可以用这笔银子活的很好,而他们汤家也不至於绝后。 这件事隱晦至极,便是连汤之和的正妻都不知道。 只不过如今汤之和为了自己的性命, 他也只好將银子全部取出来。 胡牧戈见汤之和没有回答,倒也没有继续审问, 这种事情他只是有些好奇, 对方不愿说,他也懒得刨根问底。 汤之和领著胡牧戈走入那间房舍, 房舍装修与寻常百姓家並无二样, 若不是有汤之和领著,胡牧戈肯定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小院中竟然藏著十万两白银。 眾人进入房舍后,汤之和在胡牧戈等人的注视下,来到一处地窖, “胡將军,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全在这里。烦劳將军派几名手下,將银子取出来。” 胡牧戈看向身后的几名下属,“小心点!” 那几人点了点头,隨后走入地窖之內。 片刻之后,胡牧戈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整整十万两白银一两不少的被下属抬到地面之上。 胡牧戈点齐银子后,对著汤之和温和一笑,“汤大人倒是没有说谎,走吧,去下一处地点!” 汤之和不敢耽搁,带著胡牧戈等人朝著下一处地点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 同样一间普普通通的小院,一箱箱银子被抬了出来。 “胡將军,二十万两银子一分不少,还请將军点点!” 汤之和看著前后被他交出去的二十万两银子,表面虽然不在乎,內心却心疼的要死。 不过为了活命,汤之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点就不用点了,本將还是信得过汤大人的。” 汤之和闻言一喜, 不过紧接著,汤之和便听到胡牧戈又道:“不过......汤大人,您也知道, 这些银子都是要上交给巡抚大人的, 本將与诸位兄弟一文也分不到。 你说兄弟们忙前忙后,却分文不得,是不是......” 胡牧戈没有说下去,不过话语里意思任谁都能听懂。 汤之和內心暗骂一声,不过脸上却是堆起笑意,“胡將军放心,不会让诸位兄弟白跑, 这样,本官还有一处房產,里面正好有一千两银子,这一千两银子就当诸位弟兄们的辛苦费了,如何?” 胡牧戈笑了笑,“那便有劳汤大人带路了......” 第339章 杀! 汴州城,李府。 作为汴州城最好地段上面的宅子,当初李泰光是买下它便足足花了十五万两银子之多, 这还是他暗中动用了一些权势,否则的话,这个价钱怕是还要在翻一翻。 李府內, 李泰命令下人將一箱箱银子搬出来,摆放在赵鹏面前。 赵鹏仔细清点之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李大人,莫不是觉得小人行伍中待惯了,便是连数字都不认得了? 这些银子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五万两, 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忘了, 来时陆老大可是吩咐过了, 少一两银子一条胳膊,少五两银子小人便可以毫无顾忌的下杀手, 如今可是少了整整五万两, 李大人这是不要命了?” 李泰脸上露出討好之意,他看向赵鹏赔笑道:“赵副將稍安勿躁,还有,还有......” 李泰说罢看向府中管家,沉声命令道:“去將几位夫人带来,还有她们的首饰,藏银让她们务必都带来,谁若是敢这个时候动些別的心思,老子扒了她的皮!” “是!” 管家得到命令后,立刻带著几名府上下人去將夫人们带过来。 赵鹏静静的看著这一幕,没有出言阻止。 不多大一会, 十二名容貌艷丽,身姿绝佳的女子被管家带到场地之中。 十二人身后每人都背著一个小包袱,里面鼓鼓嬢嬢。 “李同知不愧是汴州城一方父母,十二个女儿生的倒是精致。”赵鹏皮笑肉不笑的嘲讽一句。 李泰闻言眼神一动,他看向赵鹏小声道:“赵副將若是相中本官的哪房妾室,隨意点出来,本官可以送副將一个。” 赵鹏闻言冷漠的扫了眼李泰, “李大人,还是先办正事,银两若是凑不齐,大人便是將十二房妻妾都送与在下,李大人该死还是要死的。” 李泰闻言脸上露出訕訕之意, 虽说平日里他常赏赐一些金银给他的妾室,不过他也不知道具体能有多少, 万一真凑不齐这最后的五万两, 李泰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可不像汤之和,將银子藏在好几处宅子, 场地中的银两若是不够,便是真的没有了。 李泰命令十二房妻妾將身后的包袱打开, 十二人虽然脸上都是露出不悦之色,不过还是乖乖照做。 当十二个包裹打开后,入眼所见皆是金色。 花釵,玉簪,耳环,手鐲......这些女子装饰,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由金子製成。 李泰凑到赵鹏耳畔,小声说道:“赵副將,这些东西可都是真金铸成,怎么说也抵得上五万两银子了, 赵副將就没有必要清点了, 我见刚刚赵副將一直將目光落在我那第七房妾室上面, 只要副將放过本官这一次,今晚让小七陪副將一夜。 並且副將若是喜欢,以后小气便是副將大人的。 如何?” “如何?”赵鹏目光玩味,“李大人可能不太了解陆老大,陆老大做事严谨, 尤其对於银子一事上, 本將军若是带回去的银子少一两, 先不说大人死不死,本將是一定会受罚的。 李大人刚刚说这些金子怎么也抵得上五万两银子, 那么本將就要好好问一问李大人了, 按照我大乾的金银比例, 一两金子可以换得十五两银子。 五万两银子折算成黄金便是三千多两。 平分到十二人身上, 每个人的包裹里需要装满二百多两黄金。 李大人这些妻妾,个个虽然长得貌美却也娇弱怜人, 本將很难相信她们每个人都能背动二百多两的黄金。 不过也不重要,称一称便知道了。 上秤!” 赵鹏指挥下属將所有包裹收了起来,隨后上秤称量。 李泰眼见赵鹏油盐不进,只能祈祷金子重量能够。 没多大一会,下属將所有包裹称重完毕, “將军,十二个包袱,一共三千五百两......” 李泰听著那名士卒的话语,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 “赵副將,五万两银子折算成金子便是三千三百两。多出的那二百两金子。就当是给诸位兄弟的辛苦费了......” 李泰一副大方口吻道。 当然也不是他想大方,如今隨著这二十万两银子全部交上去,李泰可谓一穷二白,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没办法开口將二百两金子討要回来,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这边刚一开口,赵鹏会不会再出言为难。 故而李泰只好装作大方的將多出来的金子送与赵鹏。 赵鹏听著李泰的话语,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李大人倒是大方......不过,大人是不是太乐观了?” 李泰闻言內心一突,他小心翼翼道:“赵副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鹏淡淡道:“李大人真拿本將当做三岁顽童不成?这些包裹加起来分量倒是足够了, 不过这三千五百两里,里面参杂了多少杂质, 用不用本將將这些金饰用品融了之后再称一称?” 赵鹏的话语使得李泰面色大变, 其实这里面的事情在场眾人都知晓, 毕竟金饰用品不可能全部都是用的金子铸造,里面定然掺杂一些杂质, 李泰本想用那多余的二百两金子转移赵鹏的注意力,没想到对方竟然根本不上当。 “赵副將,想要融了这些金子没有专用的熔炉无法办到, 况且一番折腾下来也是耗时良久。 这些金子哪怕缺上一点分量,也不影响什么, 赵副將可否通融一番?”李泰低三下四的请求道。 赵鹏盯著李泰,嗤笑一声, “也別说本將不给李大人面子,这些金子便抵三千二百两纯金, 只要李大人再拿出一百两金, 本將便不再多说什么。” “这......”李泰闻言面露苦涩, 如今能拿出来的他已经都拿出来了,哪里去弄最后的一百两金子。 “没有了么?”赵鹏呵呵一笑,“李大人,这可怪不得本將了, 陆老大来时可说过了, 一两银子一只胳膊, 如今少了整整一百两黄金, 对不住了......” 赵鹏说罢,给了下属一个眼色。 几名下属將李泰五花大绑, 隨后长剑抵在李泰的喉咙处。 第340章 杀!(二) 汴州城, 汴州同知李泰府邸, 被五花大绑的李泰看著脸色认真的赵鹏,心底的恐惧再次泛起。 上一次也是这人,毫不犹豫的一剑將自己刺伤, 而这一次更是命令人將长剑抵在自己的喉咙, 李泰可不相信长剑洞穿自己的喉咙,自己还能活著, 故而李泰连忙大声求饶道:“赵副將,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没有必要舞刀弄剑。 这最后的一百两金子下官便是借,也会一分不少的交给巡抚大人, 如何?” 赵鹏闻言笑了笑,隨后摇了摇头,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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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要我將这里的银子隨意拿出去一些,回去再告诉陆老大, 银子是李大人你没有凑齐, 你说到时陆老大会不会怪罪我杀了你?” 李泰听著赵鹏杀意凛然的话语,彻底傻眼了, 此时的他不禁后悔,为什么刚刚偏要嘴欠,得罪了眼前这位。 想到这里,李泰满脸哀求道:“赵副將,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本官这一次。 是我嘴欠,不应该辱骂副將您,我下跪,我给您磕头道歉, 只求赵副將放过李某这一次。” 李泰说罢,朝著赵鹏直接跪了下来,砰砰砰开始磕头。 赵鹏俯视著下方不断磕头认错的李泰,忽然没了继续戏弄对方的心情, “李大人,看在你即將身死的份上,赵某便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今日这二十万两白银,不管你筹没筹齐, 都是免不了一死的。 你与陆老大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不过你与汴州城所有百姓的恩怨如何勾销? 这么多的银子,哪一两不是民脂民膏? 不止是你,便是汤知府与隋通判,陆老大打一开始便没想过放过你们! 好了,事情已经拖得够久了,本將这就送李大人上路!” 赵鹏说罢,不再给李泰开口的机会。 “嗡!” 长剑划过半空,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落在地。 “啊!” 一阵惊叫从在场眾女眷口中发出。 赵鹏没有理会一眾女眷, 捡起李泰的人头,隨后示意下属將银子带走。 当赵鹏走出李府后,一名亲信正手里提著隋元的那颗脑袋来到赵鹏身旁。 “將军,从隋府弄来的银子,小的已经让兄弟们押运回成王府。这颗人头怎么处理?” 赵鹏將手里李泰那颗人头递给亲信,“去胡將军那里將汤之和的人头寻来,隨后一同掛在汴州府衙门上!” “是!” 那名亲信得到赵鹏命令,立刻提著两颗脑袋转身离去。 -------------------------- 今日的汴州城发生一件大事, 使得全城的百姓都聚集到府衙门前。 看著府衙门上整齐悬掛的三十多颗脑袋,所有百姓纷纷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这三十多颗人头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那可都是他们汴州城的父母官。 如今除了一小部分汴州官吏外,其余人整整齐齐都被那位钦差大臣砍了,掛在府衙门上。 “这位钦差大人手段未免太过狠厉了,三十多名官吏,竟然全部杀了。” “要我说这群贪官污吏,死有余辜。 公告你们也都看见了,汴州官仓里的粮食全部都是被这群贪官污吏贩卖了。 我只能说钦差大人杀的好!” “那也太狠了,主谋杀掉也就算了,如今汴州城官场只上下不到十人,如何运转?” “那是钦差大人需要担心的事情,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 在场百姓看著府衙门上的人头,议论纷纷。 而眾人口中的钦差大人, 此刻已经在去往瀘州的路上, 至於汴州城留下的烂摊子,陆瑾根本没有去管...... 第341章 瀘州官吏 汴州城与瀘州城的官路上, 上万名骑兵不急不缓的朝著瀘州城前进。 在队伍最前方, 陆瑾骑著小黑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周围的景色。 上一世,陆瑾也是北方人,去过南方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这一世,又基本上都是在北方抗击北宛, 故而对於江南的景色,陆瑾怎么也看不够! 在陆瑾身后,胡牧戈与赵鹏两人並驾齐驱, 赵鹏看著一副心不在焉的胡牧戈,笑著问道:“胡將军,有心事?” 胡牧戈闻言从心不在焉的心神中清醒过来, 他看向一旁的赵鹏,轻轻摇了摇头, “算不得什么心事,只不过自己在心中稍稍復盘了一下陆大人此次处理汴州官吏的经过。 赵副將,不得不说, 若是换成我来处理这件事,怕是连大人的一半都比不上。 那日你我閒聊, 依我的意思,这群贪官污吏就应该直接全部弄死,隨后抄家罚没,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確实没有考虑那几个奉公守法的清廉官吏。 还有,那日我押著汤之和筹集银两,这位汴州知府藏匿银子的地方竟然有三处之多。 若不是陆大人这种办法,一些赃银根本没办法追缴回来。 甚至在那之后,我对於陆大人的做法还抱有疑议, 以为大人收了汤之和等人的银子真的会放过对方...... 唉,一想到自己曾经腹誹过大人,本將这张老脸真的没有地方放......” 赵鹏看著胡牧戈那张俊朗的侧脸,忍不住嫌弃道:“胡將军,下属若是没记错,將军如今还没有到而立之年吧?在下属面前自称老脸,怎么总觉得胡將军是在暗讽下属?” 胡牧戈闻言翻了翻白眼,“本將今年二十又八,確实未到而立之年, 不过是不是老脸不得看与谁对比? 与赵副將比,本將自然称不上老脸, 不过面对陆大人那般清秀的面孔,本將自称老脸, 有什么问题?” 赵鹏闻言呼吸一滯,对於这一点他倒是没办法反驳对方。 胡牧戈看著赵鹏吃瘪,微微一笑,连带著心情都好转了几分, 他不在去想汴州城里的事情, “赵副將,你说陆大人让我等这般慢吞吞的前进,是何用意? 按理说我等均是骑兵,汴州与瀘州距离又不是太远,疾行之下有个三四日的功夫也就到了, 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五日,甚至还需要一日时间才能到达瀘州城。 本將是真的搞不明白陆大人到底怎么想的。 上万名骑兵一日时间的吃喝可是都需要银子, 就算陆大人如今不缺银子,也没有道理如此挥霍吧?” 胡牧戈面带疑惑。 赵鹏笑了笑,道:“胡將军,这件事你去问问陆老大不就知道了?何苦来问下属?” 胡牧戈看了眼身前不远处的陆瑾,有心上前,不过最终还是熄了心中的想法。 这位陆大人行事,他在后面留心学著就是, 虽然前者一直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对待他胡牧戈也从来没有大声打骂过, 不过胡牧戈就是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反正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怕...... 又一日后, 上万名平南军骑兵抵达瀘州城外。 --------------------------- 瀘州城,作为可以堪比汴州城的古城,歷史上有一些王朝就是从这里发跡的。 甚至瀘州城还做过两任王朝的王都。 故而瀘州城素来有两朝帝王都的美誉。 三月二十三, 当陆瑾带著上万名骑兵来到瀘州城外, 没有如汴州城一样的热烈欢迎, 瀘州城外连一名瀘州官吏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甚至今日的瀘州城格外的安静, 就连瀘州城的城门都没有落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瀘州城是一座死城...... “大人,公文书末將前几日便派下属送到瀘州,算算时间肯定早於我们大部队先到,瀘州官吏这是什么意思?拒绝大人入城?” 胡牧戈与赵鹏骑著马匹走到陆瑾身旁,与陆瑾一同遥望著未开城门的瀘州城。 陆瑾眯著眼打量著城门未开的瀘州城,没有开口。 一旁的赵鹏低声道:“老大,估计是汴州城的事情传到了瀘州,故而这些瀘州官员才紧闭城门不想让大人入內。” 胡牧戈闻言皱起眉头, “老赵,还是说不通,拒绝钦差大人入城,单是这一点罪名就足够砍了这些瀘州官吏的脑袋,他们没道理想不通这一点。” 赵鹏摇了摇头,“若是瀘州官吏真的探听到了汴州城里的事情,不想让大人入內,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不是么?” 胡牧戈眉头不展,虽然他觉得赵鹏的话有些道理,不过內心总觉得隱隱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就在二人猜测之时, 陆瑾一马当先的朝著瀘州城疾驰而去, “想那么多作甚? 本官倒要看看,这群瀘州官吏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想学张金等人刺杀本官? 若是这群文官真的有胆子敢这么做, 本官倒是敬佩几分! 驾!” 胡牧戈眼见陆瑾一人一马直奔瀘州城,不敢耽搁,连忙命令大军压上。 虽说陆瑾的武艺,胡牧戈心里也清楚,不过他还是不敢让陆瑾出一点意外。 “哪怕你胡牧戈死了,也不能让陆巡抚出一点意外。” 这句话乃是胡勇进的原话。 胡牧戈清楚自家叔父这句话之下的言外之意,那可是將胡家都压在了陆瑾的身上。 便是为了他们胡家,胡牧戈也必须保证陆瑾的安全。 上万名骑兵马踏大地, 声音滚滚如同雷鸣。 瀘州城墙之上,一群人探出脑袋看著上万名骑兵大军压境。 “荀知府,这可如何是好?这名钦差大人若是带领上万名骑兵攻城,凭藉我们等人,如何能守?” 一名鬍鬚略泛白的老者眼见大军来袭,不免担忧说道。 此刻瀘州城墙之上, 共有十人,十人每人都穿著官服, 其中最前方,一名四十多岁,面如冠玉的男子正眯著眼打量著城墙外的上万名骑兵。 “慌什么?他陆瑾便是有在大的胆子也不敢隨意攻城。 一会按计划进行, 他若是识相,我等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相,那便別怪本官了......” 瀘州知府盯著下方冲在最前面的一人一骑,面带冷色。 第342章 攻城 瀘州城內, 上万匹战马的嘶吼声,使得城內的瀘州百姓纷纷茫然的注视著彼此。 眾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军压境?敌军来袭? 眾人摇了摇头, 要知道瀘州可是作为两个朝代的王都,地理位置极为优渥, 东有长河天险,南北有临近城池互为掩护, 瀘州城的城墙更是经过无数次的加固, 没有敌人会优先选择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 瀘州城外, 陆瑾一人一马率先来到城门之下,距离城门百步之遥。 而就在陆瑾到达城门之下没多久,身后的万名骑兵尽数到来。 黑压压的大军仿佛连天空都需要畏惧, 一片巨大的乌云掩盖住太阳的光芒, 使得瀘州城仿佛陷入一片黑暗。 在场上万名士兵静静的骑在马匹之上,所有人凝视著眼前的城池, 没有人开口说话, 极致的沉默使得场地陷入一片肃杀当中。 陆瑾静静的打量著身前这座古老的城池,城头之上冒出的那几颗脑袋,哪怕隔得远些,陆瑾依旧看的一清二楚。 陆瑾不知道这些瀘州官吏脑袋里合计著什么事情, 不过陆瑾也懒得知道。 若是换成一个文官碰到这种情况,也许会派个手下属官前去城门下沟通,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陆瑾。 一个在军营里待了十多年,行事带著兵痞之气的陆瑾。 陆瑾手掌轻抬, 身后上万名骑兵顿时將手中弯刀出鞘。 单单这一个简单动作, 城墙之上的十人当即变了脸色。 “荀,荀知府,您快想想办法,陆瑾若是真带著士兵攻城,那么我等將再也没有迂迴之地!”那名鬍鬚泛白的老者急声说道。 “荀知府,钱同知说的在理,我等阻拦钦差大臣入城,本就是死罪, 对方若是真的將城门攻破,甚至不需要再找別的藉口, 到时不单单是我们,便是我等族人怕是也要受到牵连。”又是一名瀘州官吏开口道。 “荀知府,两位大人说的在理,不能真的让这名钦差大人率兵衝杀起来,届时事態无法挽回, 还是由下官出面,前去沟通。” 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大,略带几分儒雅气质的官员对著瀘州知府开口建议道。 荀泓没有直接开口同意那人的建议,他站在城墙之上,认真的打量著下方的陆瑾。 对於陆瑾,荀泓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花费重金打探到了对方的一些事跡, 他认为情报里的陆瑾,不可能下达攻城的命令。 对方表现的种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城墙之下, 陆瑾手掌轻轻落下, 身后上万名士卒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手持弯刀朝著瀘州城发起衝锋。 万马奔腾,犹如雷霆。 “荀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瀘州同知捶胸顿足道。 一旁的几名瀘州官员脸上也是露出急迫之色。 谁也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竟然真的敢率兵攻城。 率兵攻打城池,哪怕对方是江南七州巡抚,这件事也不好与朝廷解释, 毕竟瀘州城可没有叛变, 一个钦差大人攻打城池,想要做什么? 想要自立为帝不成? 哪怕陆瑾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架不住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故而在陆瑾发起进攻指令之前,几位瀘州官员的心里根本不相信陆瑾敢下令衝锋。 荀泓此刻阴沉著脸,他看著已经距离城池不足五十步的大军,终於不敢继续赌下去。 哪怕此刻他內心依旧认为陆瑾在虚张声势, 不过万一呢? 万一对方真的是一个疯子,不在乎下令攻城带来的后果。 陆瑾可以不在乎,但是荀泓作为瀘州知府不能不在乎。 即便陆瑾攻下城池后,没有拿他们这些瀘州官员祭旗, 不过隨之而来的朝廷问责荀泓也不好解释。 今日他命令紧闭城门,本是想著能与这位朝廷钦差大臣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一点先机, 谁曾想对方不按套路,竟然直接下令攻城。 荀泓看了眼身后的瀘州通判徐闻, 徐闻看著荀知府的目光,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 城池下方的陆瑾看著城墙上的一只吊篮, 缓缓举起手掌。 上万大军再次止步下来。 等吊篮安稳落地后,陆瑾眯著眼打量著吊篮里略带几分儒雅气息的年轻人。 “下官瀘州通判徐闻,见过钦差大人!” 徐闻走出吊篮,隨后对著陆瑾缓缓施了一个下官礼。 陆瑾打量著身前不远处的徐闻,许久没有说话。 场地忽然安静下来。 “陆大人,这几日瀘州城外出现一伙不明的山贼,知府大人下令关闭城门乃是为了防止贼人作乱,並没有针对钦差大人的......” “你想死么?”陆瑾打断徐闻的话语。 “什么?”徐闻微微一怔,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陆瑾冷冽道:“徐大人,本官问你是想死么? 不论什么缘由,本官公函上已经明確说过本官今日抵达, 拒绝朝廷钦差大臣入城,本官便是將瀘州上下官吏屠戮乾净, 朝堂之上有谁敢说本官一个不字?” 徐闻闻言脸上露出歉意之色, “陆大人勿怪,確实是我等的疏忽,不过好在並未酿成大祸。 还请大人下马,与下官一同进城! 接风酒宴早已经备好了。” 徐闻说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只是可惜,马背之上的陆瑾,一动不动。 “大人?”徐闻眼见陆瑾没有下马的打算,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陆瑾抬头看了眼依旧在城墙之上的几颗脑袋,轻声冷笑道:“瀘州城,倒是真的让陆某开了眼界! 让本官下马去见他们? 徐通判,本官问你。 是不是瀘州城的诸位大人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尔等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故而连面子工程也懒得做了? 若是那样,本官也没有什么好巡查的了, 直接下令將瀘州上下官吏全斩了就好! 徐通判觉得本官这个提议,如何?” 陆瑾目光迫人的盯著徐闻, 大有一言不合下令攻城的意思。 第343章 进城 瀘州城外, 哪怕如今还未到四月, 天气正是凉爽之时, 徐闻脸上依旧是冷汗直流。 陆瑾直视徐闻,冷漠道:“你回去给他们带个话, 本官就在这里等著, 半炷香后本官若是还是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气了! 届时徐大人再来做这个说客, 可就没有什么用了!” 徐闻听著陆瑾冷漠的声音,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转身坐上吊篮,回到城墙之上。 没多大一会功夫,瀘州城城门大开。 瀘州城守城士兵位列两侧,十名穿著官服的瀘州官吏紧隨其后走出城门。 陆瑾环视一周,最终將目光落在为首的瀘州知府身上。 恰好荀泓的目光也正朝著陆瑾看了过来, 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 “我等见过钦差大人!”眾人齐声开口。 “还好,本巡抚还以为瀘州城的诸位大人铁了心要与本巡抚过不去呢。 既然诸位大人能好好交流,那么本官给诸位大人一个辩解的机会, 诸位大人说说吧,瀘州城的官粮,为何只筹集了一万石!” 陆瑾骑在马背之上,语气冷淡无比道。 “这......” 在场眾官员面带紧张的看向领头的瀘州知府荀泓。 荀泓盯著马背之上的陆瑾,脸上没有如眾人那般紧张, 他对著陆瑾拱了拱手,道:“回陆大人,自打去年五六月份,瀘州城附近山上突然来了一伙山贼势力, 那伙贼人势力不小,足足有三千眾之多。 六月中旬, 那伙贼子出其不意,趁著下官等人疏忽,將瀘州官仓里的官粮劫了去。 至於今日瀘州城城门紧闭,也是因为贼子势大,不得已而为之, 委屈了钦差大人,还望钦差大人恕罪。” 荀泓一副无奈的口气。 陆瑾静静的看著下方瀘州知府的表演, “说完了?” 荀泓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说完了!” 陆瑾冷笑一声道:“荀知府这是认为本巡抚是傻子不成? 先不说今日城门之事,便说筹齐官粮一事, 本巡抚就想不明白了, 荀知府便是想找个藉口,也要用一用心才是? 山贼劫走官粮? 荀大人知不知道,这个理由汴州官吏已经用过了。 而如今汴州官吏下场如何,想必本官不说,在场诸位大人心里也是清楚的。” 荀泓闻言依旧脸色镇定,他直视著陆瑾,不急不缓道:“巡抚大人说的,下官確实不知。 不过下官不管汴州官吏如何讲,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巡抚大人可能不知,自打瀘州官仓失守后, 下官第一时间就给朝堂之上递了摺子, 並且也给当时的平南军大將军卫国公递了文书。 可惜下官左等右等,也並未等到平南军前来剿匪。 钦差大人若是信不过本官的话,可以调阅记录查阅一番。” 陆瑾看著信誓旦旦的荀泓,微微皱起眉头。 对方说瀘州官仓被劫后,向朝堂递了摺子, 可若真的向朝廷递了摺子,皇帝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虽说这件事是去年五六月份的事情, 不过陆瑾相信龙椅上的那位, 年迈却並不糊涂。 至於对方说的向卫国公发出过求援公函, 这件事反而是无从求证。 毕竟卫国公已经死了大半年了。 “本官若是没记错,这种行政公文一般都是一式两份且有回函,辖地会自留一份回函归档,不知荀大人能否拿出两份文书的回函来证明荀大人刚刚话语的真实性?” 荀泓笑著点头道:“自然没有问题,不过今日是钦差大人第一次来到瀘州, 公务之事不著急, 等今日喝过接风酒后,明日一早下官便会派人亲自將档案文书递到大人手上, 巡抚大人以为如何?” 陆瑾看著脸上带有热情笑意的荀泓,轻轻点了点头。 “哦,对了!巡抚大人, 如今您来的正好, 下官说的那伙山贼如今就盘踞在瀘州城西五十里处的瀘梁山上,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凭藉瀘州守城將士实在难以攻破, 不知大人可否派些士卒,前去剿匪?” 荀泓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陆瑾认真打量荀泓许久,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议让他出兵剿匪。 要知道,按照对方的说辞,瀘梁山上可是有三千名山贼。 这股山贼势力已然不能称作小势力了。 荆州地界,凉凤山上才两千眾。 若是陆瑾真的將瀘梁山上的山贼剿灭一空, 事后发现山贼的口供与荀泓的对不上, 荀泓岂不是自討苦吃? 陆瑾想了想,將身后的胡牧戈叫到身旁, “胡將军,你將手底下兄弟全部带去,去看看瀘梁山上是否真的有山贼盘踞。 若是有,无需请示全部剿了, 记得留下几个活口就行!” 胡牧戈听著陆瑾的命令,並没有直接带兵离去,他小心的看了眼瀘州知府,小声道:“陆大人,今日之事事事透著古怪, 对方关闭城门,又在此时提及剿匪一事, 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支开大军。 若是真的如此,大人不可不妨。 况且三千名贼子,末將只需带去五千人足够剿灭了, 剩余五千弟兄留给大人。” 陆瑾摇了摇头, “若是瀘梁山真如荀泓所言的那般险峻,你们五千人未必能轻易攻打下来, 这样,留下一百名兄弟与我进城即可, 其余人你全部带走!” 见胡牧戈还要反驳,陆瑾脸色一沉。 胡牧戈张了张嘴,最后轻嘆了口气, “全部跟上,隨我前去瀘梁山剿匪!” 胡牧戈大声发號施令,隨后带著大军前往瀘梁山。 “巡抚大人,请!” 荀泓眼见大军离去,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他看向陆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用脚踢了踢小黑的肚子, 隨后带领一百名兄弟进入到瀘州城內。 第344章 神秘来客 食为天! 作为与汴州城天外天齐名的酒楼, 食为天当之无愧可以称为瀘州第一。 若是寻常日子只要不到宵禁的时辰,食为天定然是人满为患。 不过今日不同,瀘州知府將朝廷钦差大人的接风酒宴定在了食为天, 故而今日的食为天酒楼里除了官场之人,再无其他客官。 酉时, 食为天二楼宴会大厅中,已经坐满了瀘州城的一眾官吏, 人数加起来与汴州城大差不差,都是四十多人。 眾人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朝著主位上的两间席位看去。 “也不知道知府大人究竟有何妙策,说让我等安心。” “你们听说了吗,汴州城府衙门上掛了整整三十多颗脑袋,都是汴州官吏的, 早知道因为这件事提心弔胆,我就不参与了......” “事已至此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我等只有將希望寄託於知府大人身上, 你们也都听说了,汴州城那些官吏哪怕將银子补齐了依旧难逃一死, 这位钦差大人杀起人来,可是一点不手软。” “唉!” 在场一眾官员齐声嘆气。 酉时一刻,陆瑾步入宴会大厅, 在场官员停止交流,纷纷將目光聚焦在陆瑾身上。 赵鹏跟在陆瑾身后,走到主位席旁, 不过当赵鹏看到主位席上共有两间席位时,赵鹏眉头顿时一皱。 按理说陆老大乃江南七州巡抚,整个江南地区如今属他的官职最大, 根本没有人可以与他並坐在主位席之上, 但是也不知道荀泓是有意还是弄错了,竟然在陆锦的席位旁又加了一间席位。 “老大......”赵鹏朝著另一间席位拱了拱嘴。 陆瑾当然也看到了另一张席位, 不过他並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一张席位之上, 他倒要看看,荀泓弄了这么一出,究竟是找了怎样的靠山。 陆瑾好像没有看到身旁空缺的席位的一般,淡淡的朝著下方的荀泓吩咐道:“既然人都到齐了,荀知府,开始吧?” 荀泓闻言赔笑道:“巡抚大人还请稍等,还有一位贵客在路上耽搁了些时辰,还请大人在等等。” “哼!” 站在陆瑾身后赵鹏重重的冷哼一声。 “荀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家老大乃是江南七州巡抚,朝廷钦差大臣, 节制江南七州所有兵马,政务! 什么人竟然敢比我家老大还要晚到?” 陆瑾並未打断赵鹏的出口, 有些事情他来说太掉身份,只能下属出面。 荀泓对著陆瑾拱手作揖道:“陆大人稍安勿躁。这位贵宾也是临时来到瀘州城,意外得知巡抚大人在此, 想著面见大人起码要正式一些,故而正在焚香沐浴, 这位贵宾特意让下官向大人转达一下歉意, 所以还请陆大人再等等。” “你放屁!我看他分明就是想故意落了我家老大的面子。”赵鹏破口大骂道。 陆瑾抬起手打断赵鹏的骂声, “既然荀知府说等等,那么本官可以给荀知府这个面子, 不过本官著实好奇,整个江南地界什么人敢与本官平起平坐,难不成是一位皇亲国戚不成?” 荀泓刚要开口解释,在场眾人便听到二楼楼梯处忽然传出一道爽朗笑声, “陆大人神机妙算,洛某佩服!” 一名相貌英俊,仪表堂堂的男子出现在眾人视野当中。 此人身著一袭青色衣衫,衣衫之上绣有麒麟的图案。 配合腰间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玉佩,腰带,活脱脱一位世家公子哥! “你是......” 陆瑾仔细回忆各大世家公子,却並未发现一人能与眼前之人重合。 “陆大人不认得洛某再正常不过,不过洛某对於陆大人已经神交许久, 如今有幸得见陆大人,实乃三生有幸。” 那人缓缓走到陆瑾身旁的席位坐下,他看向下方的荀泓,笑著道:“荀知府,开宴吧!” 荀泓点了点头,给了下人一个手势。 一道道精美食物与酒水被端了上来。 陆瑾打量著身旁的男子,观其气度神態,定是出自上京城大家族无疑, 不过哪怕陆瑾思索半天仍旧是没有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当真奇怪。 “来,诸位瀘州城的大人,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钦差大人到访! 尔等可能不知道,咱们这位钦差大人在上京城可是被誉为文武双全。 文能口出传世诗词,武能力压北宛来使。 若不是与南阳郡主有了婚配,上京城各大世家小姐怕是要踏破平南侯府的大门了。 陆兄,请!” 男子对著陆瑾举杯邀饮。 在场所有官吏也是纷纷对著陆瑾举杯。 然而,主位上的陆瑾对於洛姓男子的话语无动於衷,並没有拿起席位上的酒杯。 “陆兄,你这是?”洛姓男子脸色略显不悦。 “洛长天?洛駙马?”陆瑾看向身旁男子,眼含深意。 洛长天闻言哈哈一笑,“没想到陆兄竟然认得洛某。 自打南阳郡主被萧白王叔收为义女,便与乾安成为了姐妹。那么你我二人可以称得上一句连襟。 陆兄,不会连本駙马的酒,都不喝吧?” 陆瑾看著满脸笑意的洛长天,依旧没有举杯。 这一幕使得洛长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陆瑾看著脸色阴沉的洛长天,不以为意道:“洛駙马,我与婉儿並未完婚,故而连襟一语,不敢攀附。 至於为何落了駙马爷的面子没有举杯, 则是因为有一句话本官需要提前说, 本官想问问駙马爷,此次駙马爷来到瀘州,可提前问过了宗人府? 駙马爷想做瀘州官吏的靠山,不知道圣上又知不知道? 只要駙马爷能回答本官这两个问题, 本官自会自罚三杯,给駙马爷赔礼道歉。” “陆瑾......” 洛长天盯著陆瑾,目光阴森的可怕。 自打他娶了乾安公主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与他讲话。 乾安公主,作为皇帝萧离的掌上明珠,自打出生便得到百般宠爱。 而他洛长天作为乾安公主的夫君,便是一些皇子见到他也是礼遇有加。 而如今一个平南侯爵的孙子,竟然敢用这副口吻与他讲话。 洛长天冷哼一声,他用只有他与陆瑾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陆瑾,本駙马此次前来虽然没有通知宗人府, 也不是得了皇帝陛下的授意, 不过本駙马此次前来, 代表的可是......五皇兄!” 洛长天说罢,本想看到陆瑾面色紧张的表情, 只是让他失望了, 哪怕陆瑾听到了五皇子的名號,脸上神情依旧镇定自若。 第345章 两份文书 “五皇子吗......” 陆瑾喃喃自语一声。 自打陆瑾钦差南下, 上京城里五皇子便有了与太子爭夺那把龙椅的意图。 这一点陆瑾在荆州城养伤时,婉儿已经与他详细介绍过了。 皇帝陛下两次有意废掉储君, 一些大臣们察言观色,暗中投靠五皇子。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上京城形势可谓?波譎云诡?。 陆瑾扫了眼下方的瀘州知府, 看来这位瀘州知府是暗中投靠了五皇子,故而才有洛长天今日的出面。 而洛长天更是不用多提,乾安公主与五皇子萧焱承一母同胞, 如今萧焱承有了爭夺大宝的意图,洛长天定然是会鼎力相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洛长天看著若有所思的陆瑾,微微一笑,道:“陆兄,不瞒你说, 我来时五皇兄耳提面命,让我与陆兄打好关係, 对於陆兄五皇兄也是敬仰许久, 甚至交代,等陆兄回到上京,他来做东, 邀请一些世家子弟,王臣之女为陆兄接风洗尘。 陆兄以为如何?” 洛长天说罢,意有所指的看向陆瑾,等待对方的答覆。 陆瑾缓缓端起席位上的酒杯, 他盯著面前的酒杯,隨后在洛长天等人的注视下,缓缓饮尽。 洛长天见陆瑾如此识趣,哈哈大笑一声,陪著陆瑾饮尽杯里的酒水。 下方一眾瀘州官吏眼见陆瑾给了洛长天的面子,每个人脸上都是露出一抹欣喜笑意, 宴会大厅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陆大人,今日之事多有抱歉,下官自罚一杯,还请陆大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荀泓端起酒杯对著陆瑾遥遥一敬,隨后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陆瑾默默的看著荀泓,双眼沉思,不知在想著什么事情。 荀泓將空了的酒杯放在桌席之上,之后突然从怀中拿了两份文书出来。 在场眾官吏停下手里动作,纷纷將目光落在文书之上,场地顿时安静下来。 荀泓持著文书缓缓走到陆瑾身前,笑了笑道:“陆大人,这便是您刚刚討要的那两份文书, 本想著明日给您,不过正巧下官来酒楼之前回了府衙一趟顺便便取了过来。 还请陆大人过目。” 荀泓將两份文书交到陆瑾手上,眼中精光闪烁。 “荀大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今日是陆兄的接风酒宴,有什么公务不能明日再谈?”一旁的洛长天嘴上埋怨道。 对於荀泓的所作所为,洛长天能理解。 估摸著是想著,趁著陆瑾没有驳了五皇兄的面子,想要將这件事做实下来。 荀泓手里的两份文书,自然是假的。 不过只要陆瑾不深究下去,那便是真的。 两份文书关乎在场四十多名瀘州官吏的生死,所以荀泓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趁热打铁將事情办妥。 荀泓听著洛长天的埋怨,隨意打个哈哈,不过递出文书的手並未收回。 夜长梦多的事情,荀泓经歷过太多, 趁著陆瑾畏惧五皇子名號,正是做实此事的时机,荀泓怎么可能放过? 洛长天见荀泓坚持要在此刻办成此事,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瀘州官粮的事情一直压在一眾瀘州官吏身上,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此事转机,故而心急了些,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若不是因为这件事,荀泓等人也不可能暗中投靠五皇兄。 洛长天看向陆瑾,温和一笑道:“那便耽误陆兄一些时间, 等陆兄看过后,我等再继续! 当然,话说回来, 荀知府兢兢业业主持瀘州工作多年,想来在这件事情上也不会欺骗陆兄, 所以这文书看与不看並无二样,陆兄觉得呢?” 洛长天话里有话道。 陆瑾隨手接过荀泓递过来的两份文书,翻开一份, “本官既然被圣上钦点江南七州巡抚,那么面对公务,自当一丝不苟,竭心尽力。 洛駙马刚刚那番话,本官只当做没有听见......” 洛长天皱了皱眉,他不知道陆瑾是装装样子,还是有其他心思。 在洛长天心里,陆瑾刚刚听到五皇兄的名號態度大变,很明显是不敢得罪五皇兄。 但是为何对方敢直接驳了自己的提议? 自己刚刚的言外之意,陆瑾不可能没有听出来...... 洛长天面带疑惑。 在场一眾官员看著认真检查文书的陆瑾,所有官吏大气不敢喘, 眾人的性命可都在这位钦差大人的一念之间,由不得眾人不紧张。 陆瑾轻轻合上文书,隨后又仔细的开始翻阅第二份。 眾人屏气凝神,等著陆瑾最后的宣判。 荀泓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陆瑾, 其实对於陆瑾能给五皇子的面子,荀泓內心是比较惊讶的。 按照他得到的情报,对方可不是一个畏惧权势之人。 就拿那位已经被贬到岭南之地的成王来说, 陆瑾可是一次面子都没有给过对方。 不过无妨, 若是对方真的畏惧五皇子权势,轻轻將此事揭过,对於荀泓来说也是乐意见到的, 那样就不用上后续那些...... 就当在场所有人均是將目光聚焦到陆瑾身上时,陆瑾轻轻合上第二份文书。 “荀知府......”陆瑾看向这位年纪並不算大的瀘州知府,脸色骤然转冷道:“本官虽说上任江南巡抚没有多久, 不过荀知府拿出两份假的文书递到本官眼前,是什么意思? 是在赌本官辨別不出? 荀知府难道就不知道, 偽造文书官印,按照大乾律法可是要被处以腰斩的! 本官需要知府大人一个解释, 否则的话,就別怪本官翻脸无情了......” 陆瑾冷漠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瀘州官吏齐齐变了脸色。 眾人想不明白, 怎么刚刚还愿意卖洛长天面子的陆瑾,突然態度大变。 第346章 三千甲 食为天二楼宴会大厅,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瀘州官吏被陆瑾的一席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荀泓低垂著脑袋,脸色犹如乌云一般阴沉。 陆瑾身旁的洛长天也是因为陆瑾的一席话愣在了当场。 “陆兄,你再好好看看,这份文书本駙马並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本駙马来时,五皇兄曾言, 瀘州知府荀泓,廉洁奉公,两袖清风。 实乃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荀大人如何会拿出两份假的文书来骗陆兄。 陆兄,以为然?” 片刻之后洛长天开口打破死寂的氛围。 “呵!”一道轻笑从陆瑾口中传出,他扭头看向这位大乾駙马爷,讥讽道:“洛駙马,陛下曾经明言,皇亲国戚不能干政,故而你认不出这假的文书,在本官看来並不奇怪。 至於五皇子说荀大人廉洁奉公,两袖清风。 本官没有接触过荀大人的生平,故而这些词语本官是说不出来, 不过这也不重要, 本官只想要荀大人解释一下两份假的文书来歷,以及为何用假的文书欺骗本官。” 陆瑾面带压迫的盯著低垂著脑袋的荀泓。 然而荀泓还未开口,一道愤怒无比的声音却忽然在陆瑾身旁爆发。 “陆瑾,叫你一声兄台你还真以为可以与本駙马平起平坐了? 就算李婉儿被封为南阳郡主,那也不过是王叔的义女,与乾安的地位可谓天差地別。 而你与我之间,身份地位更是没办法相提並论! 若不是看在你曾经让那位吃瘪的份上,五皇兄又怎么会拉拢你。 结果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本駙马刚刚话语里的深意我不相信你没有听出来,你却执意要对付荀知府等人...... 陆瑾,有些事情不好说在明面之上,不过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能听懂我的意思。 荀知府还有在场眾瀘州官员, 你不许动!” 洛长天愤怒的声音迴荡在宴会大厅之內。 在场眾官员听著洛长天的声音,每个人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好在他们傍上了五皇子这棵参天大树,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如今大乾王朝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在场眾人不相信陆瑾敢冒著得罪五皇子的下场继续揪著他们这点事情不放。 “洛駙马……本官是不是给你脸了?” 就当在场眾官员內心神放鬆之际,陆瑾开口了。 並且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官吏脸色勃然大变,包括洛长天。 “你,你说什么?”洛长天看向陆瑾,目光里带著不可置信之色。 “本官说,本官是不是给你脸了!”陆瑾又將刚刚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陆瑾,你找死不成……”洛长天拍桌而起,目光死死瞪著陆瑾。 “我找死?呵呵!” 陆瑾也缓缓站起身来, 二者年岁相差不多,身高也几乎相差无几, 故而二人看著彼此算得上平视。 “洛长天,本官刚刚已经说了, 皇帝陛下曾经说过,皇亲国戚不得干政, 而你洛长天除了顶著一个駙马爷的名头,在朝中並没有其他官职, 那么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让你对本官指指点点? 先不说那两份文书的真假, 单单这件事情便不是你一个駙马爷可以参与进来的, 若不是你这个駙马爷的身份, 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可以下令斩了你!” 陆瑾面带寒霜,口吻冷厉无比,丝毫没有给这位大乾駙马爷面子。 洛长天脸色铁青,自打他娶了乾安公主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数落。 “陆瑾,你很好, 今日之事我会完完整整稟告五皇兄, 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洛长天重重的冷哼一声,隨后坐回自己的席位之上。 洛长天知道,今日之事定然是无法善了了, 陆瑾说的不错,他洛长天在朝中没有官职,贸然插手朝廷事务已经算是越界。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愿意帮五皇子萧焱承夺得皇位, 洛长天希望这份从龙之功能换得一官半职, 否则駙马爷三个字再好听,却只能守著富贵混吃等死。 在场一眾瀘州官吏眼见駙马爷在陆瑾面前吃瘪,所有人內心惴惴不安。 “荀知府,不打算解释两句?还是知道自己辩无可辩,认命了?”陆瑾看著依旧一言不发的荀泓,声音清冷开口。 荀泓耷拉著脑袋,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后,双眼之中满是锐气, “陆大人......就按駙马爷说的那样不好么? 偏要纠结文书的真假。 是不是只要下官承认两份文书是假的, 大人便打算杀了下官?” 陆瑾淡淡道:“不错。本官刚刚说过,偽造文书官印,按照我大乾律法应当处以腰斩, 本官可以念在荀大人治理瀘州多年的苦劳份上, 改腰斩为斩首。 荀大人不必谢我!” 荀泓听著陆瑾杀气腾腾的话语,面带诡笑, “可是下官还不想死......” ----------------------------- 瀘梁山, 作为瀘州与梁州的边界,瀘梁山距离瀘州城的距离属实说不上近。 胡牧戈率领上万名骑兵哪怕马力全开,也是將近傍晚才抵达瀘梁山山脚。 “派一支百人队伍迅速登山,若是真遇到了敌人,切勿轻举妄动,至於其余人,立刻下马修整,等待探兵消息......” 胡牧戈有条不紊的发號施令。 “將军,喝点水!”一名亲卫兵將水囊递给胡牧戈。 胡牧戈点了点头,接过水囊。 “將军为何如此著急?瀘梁山上若是真有贼寇,弟兄们此时的状態也不適合进攻......”亲卫兵等胡牧戈喝完水后,开口问道。 胡牧戈將水囊扔给亲卫兵,沉吟说道:“六子,今日之事,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脑袋灵光,帮我分析分析。 你说那位瀘州知府是出於什么理由紧闭城门? 他是想给陆大人一个下马威? 还是不想让陆大人入城?” 那名亲卫兵思索片刻,摇头苦笑道:“將军,那帮文人脑袋瓜子里想的什么,小的实在不知。” 胡牧戈皱起眉头,今日他如此著急赶路,便是內心认为那位瀘州知府支开大军一定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其他还好, 怕就怕那位瀘州知府要学张金等人,欲要行那胆大包天之事。 胡牧戈想留下五千兵马给陆瑾,也是为了防止这个意外。 夜幕低垂, 瀘梁山上忽然泛起火光, 火光时闪时灭,仿佛信號一般。 胡牧戈看著山上的火光, 內心不安愈发强烈。 火光是探兵传出的,意思只有一个,山上安全,並无贼人...... 第 347章 杀意瀰漫 瀘梁山,山脚处。 胡牧戈脸色阴沉似水。 当他看到山顶传来的火光后,此刻的他再也顾不得犹豫,“通知下去,所有人停止修整,立刻上马赶回瀘州城!” 胡牧戈一马当先,带著上万大军再次马力全开的朝著瀘州城赶去。 此刻的他內心很確定, 那位知府大人有意支开他们,定然是要效仿张金等人一般,刺杀朝廷钦差大人。 胡牧戈不知道是谁给的那位瀘州知府的胆子,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 巡抚大人身旁只有一百名兄弟,那位瀘州知府若是铁了心,一百人根本不够看。 胡牧戈拼命抽打著鞭子,只希望自己胯下战马速度快一些,再快一些。 半个时辰后。 百名探子快马加鞭的追上大部队。 一名探子骑著战马快速来到胡牧戈身旁,沉声说道:“將军,属下虽说没有在瀘梁山上见到那伙贼人, 不过据属下观察, 山上確实应该有贼子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並且人数不少。 属下估摸著,至少两三千人。” 胡牧戈听著下属的匯报,脸色更加凝重几分。 他原以为山上那伙贼人乃是瀘州知府杜撰,谁曾想竟然真有贼人。 那么此刻这伙贼人哪里去了?答案不言而喻。 胡牧戈怒声大吼,催促著大军再次加快速度,朝著庐州城疾驰。 此时的他只能內心祈祷,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 食为天酒楼,二楼宴会大厅。 荀泓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当中异常清晰。 陆瑾看著眼前神色诡异的瀘州知府,皱了皱眉。 “陆大人,下官其实也不想闹到这一步的。 毕竟这一步走出,你我之间將再无迴旋之地。 不过,既然大人不肯放下官一马,下官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出来吧!” 隨著荀泓话音一落, 二楼宴会大厅当中突然涌现出数百人。 数百人目光凶狠,身材健硕,每个人手中都持著精良的战刀。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在当场, 不论是瀘州本地的官员,还是陆瑾身旁的洛长天, 每个人对於数百人的出现感到非常的诧异,很明显这一幕並不在眾人的计划之內。 “荀知府,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洛长天看著不在计划当中的数百人,內心忽然涌现出不安。 虽说他嘴上说著想要陆瑾死, 不过陆瑾毕竟代表的可是朝廷,就算想要动陆瑾,也绝不是现在。 袭杀钦差大臣的,可是要诛九族的, 哪怕洛长天贵为皇亲国戚,也不敢行此下策。 荀泓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洛长天,隨后轻声说道:“洛駙马,既然五皇子没办法拯救下官,那么下官唯有自救。 洛駙马也看到了,钦差大人是铁了心的要杀死本官,甚至根本不给五皇子一点面子。 本官不想就这样死去,只好借来一些外力。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诸位大人,你们也都看到了,倒卖官粮的事情,陆瑾是铁了心的要揪住不放。 如今摆在我等身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自首,要么杀掉这位钦差大人。 如何选择,还望诸位大人仔细衡量。” “荀知府,一定要如此吗?”那名略显年迈的瀘州同知唉声嘆气道。 荀泓看著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的冷意,无比坚定。 瀘州同知看著荀泓的坚定的眼神,再次一嘆,“对不住,荀知府! 诛杀朝廷钦差大人可是要诛九族的。 倒卖官粮不过是死下官一人, 下官年迈,死则死矣。 万不敢牵连子孙后代。 抱歉!” 瀘州同知一脸歉意。 荀泓轻轻点了点头,他看向其余官吏,“还有谁与同知大人一个想法都站出来吧, 无妨,刺杀钦差大人的罪责本官担了,尔等若是不敢,本官不会强迫你们。” 在场一些官吏听著荀泓的话语,神色微微一动。 一些官吏沉思片刻,走了出来。 在眾人看来,荀泓若是能杀掉陆瑾,那么万事大吉。 朝堂真追究下来也有荀泓在前面顶著。 而若是荀泓没能杀掉陆瑾,他们也没有参与到刺杀钦差大人事件中来。 虽说因为倒卖官粮还是会受到惩罚,但是至少不用连累家人。 故而一些瀘州官吏出走队伍,想与此次刺杀钦差划开关係。 荀泓冷冷的看著这一幕,没有阻止。 等眾官吏抉择完毕后,荀泓大手一挥, 身后数百名贼人手起刀落,將那些官员全部杀掉。 眾人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知府大人会对他们突然痛下杀手。 而那些没有走出队伍的官吏,眼见昔日同僚的惨死,每个人无不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还好他们选对了。 世间事,想做墙头草,何谈容易。 陆瑾静静的看著荀泓的大开杀戒, 对於眾官吏的死亡,內心不起一丝波澜。 荀泓不杀,他也会杀,眾人无外乎是早死晚死罢了。 一旁的洛长天好像被嚇傻了, 他乃当朝駙马,皇亲国戚, 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血腥的一幕, 他面色惊恐的看著下方的荀泓,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上去斯文的瀘州知府, 杀起人来竟然如此果断铁血。 洛长天心里甚至都不敢確定,前不久跪在自己身前求著自己的,与眼前之人是不是同一人...... 数百名贼子杀完那群墙头草的瀘州官吏后, 所有人目光阴狠的盯著主位上的陆瑾, 每个人握紧手中染血长刀, 杀意瀰漫! 第348章 司嵐士兵 宴会大厅中, 赵鹏眼见数百名贼人杀气腾腾的朝著他与陆瑾望来,手中长剑顿时出鞘,將陆瑾护在身后。 陆瑾略带嫌弃的看了眼赵鹏,“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滚后边去!” 赵鹏闻言訕訕一笑, 得,自己倒是自作多情了。 不过虽然內心这样想著,赵鹏的身体还是非常诚实的躲在陆瑾身后, 数百人围攻,赵鹏想不到除了老大,还有谁能活下来。 陆瑾认真盯著宴会大厅当中的数百名贼人,再看清眾人那明显不同於乾人的面孔后, 陆瑾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弧度。 “荀知府倒是给了本官一个惊喜, 没猜错的话,这群乱臣贼子是司嵐人吧? 並且还是司嵐士兵。” 陆瑾虽然嘴上带著疑问,不过语气却异常肯定。 荀泓没想到陆瑾竟然能直接点破眾人身份, “陆大人好眼力,既然被大人识破,再藏著掖著倒是显得本官小气,不错,这群人確实是司嵐国的士兵!” 洛长天听到荀泓的话语,大惊失色道:“竟然真的是司嵐人, 荀泓,你竟然胆敢勾结外敌! 你要杀陆瑾,本駙马可以不拦著, 但是你也不能为了杀掉陆瑾,去勾结外敌。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被传扬出去, 到时不仅是你,就连本駙马与五皇兄都要受到牵连。” 洛长天此刻可谓肝胆俱惊。 荀泓刺杀陆瑾,哪怕事后败露,也影响不到洛长天与萧焱承, 或者说影响不大。 毕竟这一切荀泓才是主谋,洛长天与五皇子都是被蒙在鼓里。 但是勾结外邦可不一样, 荀泓已经投靠五皇子,勾结外邦一事若是被坐实,萧焱承將再也没有夺嫡的资格。 当今圣上不可能允许一个皇子勾结外邦来夺得皇位, 满朝文武也不可能拥护一位这样的皇子。 故而洛长天在得知宴会大厅当中的数百人是司嵐人时, 才会忘了恐惧的说出刚刚那番话。 在场存活的一眾瀘州官吏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是司嵐士兵。 不过眾人可没有洛长天那般惊恐, 对於此刻的眾人来说,除了支持荀泓,眾人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而不论是诛杀钦差,还是勾结外敌,眾人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左右都是诛九族的罪行。 “勾结外敌么......” 荀泓突然一笑,他看向主位上的洛长天,讥讽道:“洛駙马真是叫本官失望,只看到了这一点么? 洛駙马若是只有这点心机,想来那位五皇子也就那样。 这样想来,本官的选择倒是对的......” 洛长天看著神神叨叨的荀泓,声音冰冷道:“荀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荀大人话语说的这么明显了,洛駙马竟然还没听出来? 他在说你蠢,连带著说五皇子更蠢,竟然有你这种货色的手下。 荀知府,不知本官这样说可对?”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著荀泓。 一旁的洛长天闻言恼怒的盯著陆瑾,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定要让陆瑾明白,他这个駙马爷可不是任谁都能欺辱的。 不过此时的他懒得与陆瑾计较。 今日之事,发生了太多超出他预料的事情,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故而此时的他没有心情与陆瑾呈口舌之快。 荀泓看著此刻还能笑得出来的陆瑾,皱眉道:“陆大人自始至终神色不变, 本官好奇,陆大人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手? 也不妨实话与大人讲, 今日紧闭城门,引大军前往瀘梁山都在本官计划之內, 本官想不出大人还有什么手段能逃脱此次的围杀。 哦,对了, 本官听说陆大人武艺超群,曾在卫国公府门前乾脆利落的斩杀掉一名司嵐人。 那名司嵐人本官听人提起过,是司嵐国的一名武状元。 大人不会是想仗著自己的武艺,杀出去吧?” 荀泓说罢,似笑非笑的盯著陆瑾。 对於陆瑾的武艺,他从情报里已经得知,说一句武艺了得,绝不为过。 不过么, 纵使对方武艺了得,也绝逃不过今日的围杀。 先不说进入二楼宴会大厅当中的司嵐士兵足足八百人, 便是酒楼外,还有一千多名司嵐士兵蓄势待发。 在大乾有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 那便是司嵐国整体士兵素质要比大乾帝国士兵高上一截, 哪怕骄傲如大乾帝国的皇帝萧离,对於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 一对一的情况下,普通大乾士兵不是司嵐士兵的对手。 故而在荀泓看来,八百名司嵐士兵击杀一人,不过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当然除了这些外,荀泓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荀泓看向身旁八百名司嵐士兵当中的一人, 那人身材极为魁梧,肌肉虬结, 哪怕站在一眾身材高大的司嵐士兵当中也是极为惹眼。 荀泓之所以听说过那个死於陆瑾之手的司嵐国武状元,也是因为此人。 因为那名武状元当初就是这人亲自缉拿的。 陆瑾也看到了眼前这个身材宛如小山一般的司嵐国將士,不过他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便不在关注, 他没有回答荀泓的问题,反而好奇问道:“荀大人,有件事本官不解。 你说引大军前去瀘梁山是在你计划之內, 但若是本官只派去五千人,留下五千人, 届时你又如何处理?” 荀泓微微一笑道:“陆大人不可能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即便陆大人留下五千兵马, 本官还可以通过其他事情將这五千兵马支开, 说一句大人可能不知道的, 大人若是真的留下一些兵马, 那么此时瀘州官仓怕是已经起火, 大人总不会见火不救吧......” 荀泓侃侃而谈。 陆瑾点了点头,大致知道了对方的谋划。 “陆大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若是没有了,下官这就送陆大人上路。”荀泓笑著道。 陆瑾看著仿佛胜券在握的荀泓,突然道:“荀知府,杀了本巡抚后,如何与朝廷交代?” 荀泓微微一笑道:“贼寇来袭,钦差大人,乾安駙马爷以及一些瀘州官吏为了抵抗贼寇捨身战死, 大人放心, 这份奏摺本官会亲自书写!” 洛长天听著荀泓的话语,脸色驀然一变,“荀泓,你,你要杀我?” 荀泓阴阴一笑道:“就说駙马爷是个蠢货,看来没有说错。 本官不杀了你,难道还留著你向朝廷告发本官?” 洛长天看著凶神恶煞的司嵐士兵,脸色苍白。 忽然,他扭头看向陆瑾,急声说道:“陆瑾,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对吧?” 洛长天目光里带著希冀。 陆瑾面带玩味的看著脸色苍白的洛长天, “駙马爷不用想了, 八百名司嵐士兵,本官打不过。 当然了,本官想走,八百名司嵐士兵也拦不住本官。 只是駙马爷好像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等駙马爷死后,本官会向朝廷讲明经过,替駙马爷报仇的!” 洛长天听著陆瑾的话语,无力瘫倒在席位之上。 报仇有个屁用, 他......不想死啊。 第349章 严府 食为天二楼大堂中, 洛长天瘫软在地, 他本以为这次瀘州之行不过是游山玩水,顺便替五皇子招揽几名心腹, 谁曾想一身性命竟然要交代在此处。 若是早知如此,洛长天说什么也不会跑这一趟差事。 在场存活的瀘州官吏静静的看著瘫软在地的駙马爷,没有人开口。 此时眾人都已经站在了荀泓一边, 对於陆瑾,以及这位当朝駙马眾人巴不得二人赶紧死去。 陆瑾余光扫了眼身侧面无血色的洛长天, 暗自摇了摇头, 那位五皇子手下若是只有这种怂包,合不合作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听说是你杀死了波尔顿那个蠢货? 还算有两下子, 想当初本將军抓捕他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手脚。 你,很不错。” 那名身材犹如小山一般的司嵐人重重向前踏了一步, 隨后嘴角掛著残忍笑意的看向陆瑾, “本將军这一生只有两个爱好, 喜欢看女人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 以及看强者跪倒在本將军脚下。 这样, 今日只要你跪倒在本將军脚下, 本將军可以不杀你, 以后留在本將军身边做个奴隶,如何?” “一个未开化的蛮子竟然也敢让老大给你下跪,你他娘的算老几? 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真以为自己块头大就稳操胜券了? 老大碾死你一根手指头就足够了! 奶奶的,呸!” 赵鹏对著那名司嵐人將军骂骂咧咧道。 那名司嵐人將军脸色阴沉,他握了握拳,看向赵鹏道:“很好,整个司嵐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与我讲话, 一会我定要將你的脑袋生生捏爆, 你可能还不知道,被人捏爆脑袋时有机率能看到脑浆流出, 希望你能见到这么珍贵的画面。” 赵鹏听著那人阴森恐怖的话语,轻蔑一笑,“老子等你来杀我!” 陆瑾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眼赵鹏, 这位黑风寨二当家的可不像大当家徐虎,以及三当家王龙,平日里一向稳重,刚刚那些话陆瑾不敢相信竟然出自赵鹏之口。 赵鹏也注意到了陆瑾的目光,尷尬一笑, “老大,一时情急没忍住, 这群外邦蛮子不知天高地厚,可笑荀泓竟然以为凭藉大厅內的八百人就能围杀老大。 一会老大儘管大杀四方,小的在后面给老大加油助威。” 赵鹏说罢,身子不自觉的又退后了一步, 刚刚那名司嵐人的威胁他可听到了,虽说有陆瑾这么一张王牌在,不过赵鹏还是谨慎一些。 倒不是怕陆瑾打不过这些人,他只是怕那名司嵐人將军越过陆瑾率先找他发难... 陆瑾闻言白了赵鹏一眼,忽然他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赵老二,我若是你,现在立刻跳窗逃跑。 刚刚我与駙马爷说的那些话你没有听到? 八百人,我拿什么打?你以为你老大我是神仙不成?” 赵鹏脸色一变,他可怜巴巴的看著陆瑾, “老大,这个时辰您就別开玩笑了,您若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可能让胡將军將所有士兵带走?” 陆瑾摊了摊手, “凉凤山上那次围杀你是知道,大夫说伤口虽然长好了,不过想要回到身体巔峰状態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所以说,我哪里是这八百司嵐士兵的对手? 至於你说的为什么让胡牧戈將所有士兵带走...... 胡將军不是给我留下了一百名兄弟吗,也算不得全让他带走了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 我也没想到荀泓竟然会勾结外邦贼寇。” 赵鹏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瑾。 只是看到陆瑾认真的神情,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老大,那现在如何是好?” 赵鹏眼见那名司嵐人將军虎视眈眈的盯著他,有些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说那些话了。 “是啊......如何是好呢?”陆瑾轻笑一声。 ------------------------- 梁州, 一座七进府宅。 作为梁州城內仅此一座的七进府宅, 严府之名,整个梁州地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刻,严府內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內, 两道身影正在品茶。 其中一道身影乃是一名古稀老者, 老者身穿一袭青色常服,满头白髮被梳理的一丝不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而在老者对面,则是一名身著官服的男子, 男子约莫五十左右岁,脸部较窄,下巴消瘦, 一双小眼睛时不时露出一抹精芒。 “严老,您说荀大人真的能杀死陆瑾么?” 身穿官服的男子恭恭敬敬的给老者倒了杯茶,隨后问出那个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老者端起茶杯,轻吹口气,隨后不急不缓的细啜一口, 片刻后,老者双眼一亮, “这茶不错,可有名字?” 那名身著官服男子眼见老者对於自己的问题闭口不谈,內心虽说焦急,不过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回严老,这茶叶乃是外邦商人所送, 虽说与下官说了一番名字,不过都是外邦语言, 故而下官没有记住。” 老者略感意外道:“外邦竟然也有懂茶之人?” 男子笑著摇了摇头,“严老,那些化外蛮邦哪里懂茶?不过是对著下官投其所好罢了。 严老,咱们还是回归正题,您说荀大人究竟能不能杀掉陆瑾? 这若是让陆瑾来到梁州......” “就算他来到梁州又能如何?”一道极度轻蔑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外响起。 紧接著房门被推开,一名身著华服的男子走进房间之內。 “见过严公子。”身著官服男子对著来者行了一礼。 来者隨意的点了点头,隨后看向那名老者道:“爹,事情处理完了。听说今日荀泓便会对陆瑾动手?” 老者敷衍的点了点头,似乎对於这个问题並不感兴趣。 不过一旁身著官服的男子对於此事倒是极为上心,故而担忧道:“严公子可能不知道,听说那名陆瑾武艺不错,若是荀大人那里出些意外,让他来到梁州,那么梁州官粮一事便瞒不住了......” “江知府,將你的心放进肚子里, 两千多名司嵐精兵杀一个陆瑾还不是手到擒来? 况且就算荀泓那里出了意外,真让他来到梁州......本公子也定然让他走不出梁州去!” 严正满眼冷意。 第 350章 援军 三月的夜晚照比夏季依旧来的稍早一些, 酉时四刻, 並不火热的太阳渐渐隱去身形, 天空之上,一朵乌云飘来,使得原本还带些亮光的瀘州城彻底陷入黑暗。 “点火!” 瀘州守城士兵统领隨意的对著属下士兵吩咐一句。 一道道火光照亮刚刚陷入黑暗当中的瀘州城城门。 “头,听说上头髮了银子?而且数目不小?” 一名瀘州城守城士兵凑近那名士兵统领小声问道。 士兵统领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那名士兵道:“头,兄弟们之间都传开了。 荀知府给咱们兄弟们发了小一千两银子,到咱们弟兄手里那便是每人五两, 头,你也知道我家里情况, 这五两银子够给我那妹子抓好几副药了, 还有大头他们, 都等著这笔银子呢,您看......” 士兵说到这里,心情有些忐忑。 那名士兵统领眉头不展的朝著周围看了去,便看到手底下的士兵此刻已经无心值守全部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 士兵统领沉吟片刻,隨后对著周围下属朗声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本统领也不瞒著你们, 荀知府確实给咱们弟兄批了一笔银子, 银子明日就能到帐, 不过却不是你们传的一千两,而是只有八百两。 明日下了值,到我哪里去取银子, 还有,这笔银子不算军餉,乃是知府大人单独犒劳我们的, 故而这件事不可外传,听明白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在场眾士卒听到统领的话语,所有人均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知道,那二百两银子定然是被统领贪了去, 不过没有人敢声张出来。 能分到四两银子,在场一眾士卒已经很知足了。 “既然听清楚了,各自回到自己岗位, 今夜对於荀知府来说极为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发出信號!”士兵统领大声吩咐道。 “是!” 眾士兵喜笑顏开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四两银子,对於普通士兵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更何况这笔银子还是白来的,不拿白不拿。 “老李,今日下了值,魁花园走起?”一名士兵对著身旁的同伴挤眉弄眼道。 “老王你啊,你也不怕身子吃不消。”身旁同伴无奈道。 那名老王一脸淫笑,刚要开口,却只听见一道细微的声音从老李身上发出。 那声音好像切割布条一般,不细听之下根本听不出来。 “老李你在搞什么?” 老王有些疑惑的朝著老李看去。 只是下一瞬,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捂住老王的嘴角, 紧接著一道锋利无比的匕首瞬间將老王喉咙割穿。 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流淌在地面之上。 两道完全隱藏在黑夜当中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將两具尸体摆放在地上,而后闪身不见。 他们只有一百人,而今夜当值的守城將士足足有两百人,他们还需要再解决一组守城將士。 当然,作为驻守江南地区的精锐部队,解决两倍的地方守军对於他们来说实在是小儿科...... 晚风微寒, 那名士兵统领百无聊赖的眺望著远方的黑夜, 静静思量著心事。 今日白天是他下令关闭城门,拒绝那位巡抚大人入城。 当然说是他下令並不准確, 毕竟整个瀘州城,知府大人才是最高的军政官员,而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只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位可是江南七州巡抚,江南七州最高长官, 哪怕是奉了知府的命令,一般人也不可能真的敢不让巡抚大人入城。 只是自打昨日知府大人抬了一箱银子给他,他便知道这件事他拒绝不得。 这便是小人物的无奈。 夹在两个大人物中间, 他还能如何? 士兵统领轻声嘆了口气, 那箱银子也不是他非要贪下二百两,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他多拿了,兄弟们就会少拿。 换做寻常,他最多也就是拿个十几两意思一下。 只是一想到如今还在魁花园接客的小桃红,士兵统领便觉得心里堵挺慌。 故而才选择委屈了兄弟。 好在如今有了这二百两银子,足够小桃红赎身了。 胡思乱想的士兵统领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冷, 按理说如今已经算是初春,气温不应该如此寒冷, 並且他穿的也不算少, 只是为何身子越来越冷? 甚至还有一种困意? “扑通。” 士兵统领倒在地上,安睡过去。 “头,二百名瀘州守军已经全部解决,兄弟们一个未损,毫髮无伤!” 一名平南军士卒將那名守城士兵统领解决后,立刻邀功似的对著黑暗当中的一人开口。 黑暗中, 一名个子略显矮小,但目光威严的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便是陆瑾留下这支百人队伍的百夫长。 百夫长听过下属的话语后,目光平静,似乎对於这个结果丝毫没有意外。 “开城门!” 百夫长淡淡开口。 隨著百夫长话音落下,沉重的瀘州城城门,缓缓开启。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城门之外传来,声势浩大,如雷贯耳。 那名百夫长集结属下, 站在城门之前低头恭敬等待著。 隨著一匹白马缓缓踏入瀘州城, 百夫长立刻带著手底下兄弟们恭敬开口, “见过大將军!” “嗯!” 白马背上之人,正是如今平南军的大將军,胡勇进。 “陆大人何在?没有出什么意外吧?”胡勇进看向那名百夫长。 “回大將军,算算时间应该没有什么意外,况且以陆大人的武艺,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如今陆大人正在瀘封街上的食为天里, 末將给大將军带路。” “嗯,一万兵马隨本將军前去营救陆大人, 剩余一万兵马將瀘州城各个城门围住, 万不可放走任何一名贼子!” “是!” 胡勇进安排好部署后, 率领一万名平南军士卒前往食为天。 第351章 人质 食为天二楼宴会大厅当中, 赵鹏四下张望,当看到周围窗口处已经被司嵐士兵重重把守, 赵鹏不禁有些欲哭无泪。 对方这个部署,很明显也是防著陆瑾突围。 “陆大人,说起来下官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今日之前,一些人与本官说,大人文才武艺,颇为了得。 机谋算计也是信手捏来。 他们叮嘱我,对付大人一定要极为当心。 可是下官实在想不到陆大人究竟还有什么翻盘手段, 八百名司嵐士兵一个衝杀过去,大人也就死了。 说到底还是大人太过托大了。 好了,废话也就不与大人讲了。 希亚將军,烦劳您动手吧!” 荀泓有些意兴阑珊的对著那名司嵐將军开口吩咐一声。 就当那名司嵐將军一脸狞笑的准备下令动手之际, 主位上的陆瑾却忽然开口道:“等一下!” 荀泓注视著陆瑾,突然一笑道:“陆大人这是还有遗言?” 陆瑾摇了摇头,“算不得遗言,只是有件事本官比较好奇。 荀大人刚刚说『他们』, 本官好奇,荀大人口中的这个他们是何人? 荀大人也知道本官即將成为一具尸体, 不知道荀大人可否让本官做一个明白鬼?” 荀泓面色认真的盯著陆瑾,最后却摇了摇头, “抱歉了,陆大人。 等大人死后下官会上你坟前告诉你的, 希亚將军,动手吧!” 那名司嵐將军早已经等的不耐烦, 照他看来,与这个巡抚大人废什么话? 对方喜欢说,去地府陪阎王爷好好嘮嘮去。 “眾將士听令,杀,陆瑾身后那个文质彬彬的男子交给我,本將军定然要活生生拔了他的舌头。” 司嵐將军手提一双流星锤,一马当先的朝著陆瑾扑杀而来。 身后八百名司嵐士卒不甘示弱,纷纷手持武器跟隨將军步伐。 陆瑾脸上罕见露出凝重之色, 按照约定时间,胡勇进此刻应该已经带兵赶到食为天了,外头却一点动静没有。 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总不能是胡勇进与张金那廝一样,做了平南军大將军后翻脸不认人,打算借刀杀人吧? 陆瑾摇了摇头,否定这个猜想,除非胡勇进不想活了。 “赵老二,看到身旁的駙马爷了么?”陆瑾回头看向赵鹏,脸色沉重。 赵鹏不知道这个时候陆瑾提洛长天做什么,不过他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瘫软在地的洛长天听到动静,连忙面带希冀之色的看向陆瑾, 看来陆瑾是想让这名副將护住他。 “一会事不可为,可以用駙马爷做挡箭牌, 別死了,別忘了你的仇还没有报!” 陆瑾说罢,將腰间的尚方宝剑抽出,隨后直奔下方一人而去。 洛长天听著陆瑾清冷的话语,刚刚燃起的那点希冀之色瞬间退去,隨后对著陆瑾破口大骂。 赵鹏笑了笑,原本的恐惧瞬间消散。 有这么一个哪怕在绝境中也不忘了自己老大,便是身死又有何惧。 “洛駙马,老大刚刚那句话是不是玩笑,赵某不知, 不过若是再让赵某听到駙马爷咒骂陆老大, 就別怪赵某赶在司嵐士兵到来之前送駙马爷上路。” 赵鹏杀意凛然的话语,在洛长天耳边响起。 洛长天看著脸色阴沉的赵鹏,嘴角动了动,终究是不敢继续咒骂下去。 希亚看著这位大乾钦差大人面对他们的围杀不仅不跑,甚至竟然还敢一个人冲向他们, 希亚面露欣喜之色,他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这种猎物了。 “你们退开些,本將要亲自会会这名大乾钦差。老子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像传言里的那般勇武!” 希亚说罢,他那如小山一般的身躯重重一跃,一双流星锤举过头顶,对著衝过来的陆瑾猛然一凿! “咚!” 一道好似地震般的声响在食为天宴会大厅当中爆发。 烟尘四起,二楼宴会大厅地面的顿时被希亚凿出一个窟窿。 好在今日食为天內全部是瀘州官员並无其他食客,否则的话,单单这一击怕是要误伤许多人。 不远处的赵鹏骇然的看著场地之中, 只有真正见识过这位司嵐將军的武力才能知道对方之前所说种种好像並没有开玩笑。 “老......老大?” 赵鹏面带紧张的左右巡视,甚至透著窟窿朝著一楼看去,但却並未发现陆瑾的身影。 希亚抻著脑袋,与赵鹏一样顺著窟窿朝著一楼看了看,也没有发现陆瑾的踪跡。 他晃了晃略微吃痛的手腕,他很確定刚刚的一击一定与对方接触到了, 否则手腕不会如此吃痛, 只是对方人呢? 就在希亚还四处寻望陆瑾的踪跡时, 一道明显带著哭腔的声音突然在场地当中响起。 “希,希亚將军,快让您的手下士兵住手!”荀泓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著荀泓的额间不断滴落在地。 只见在荀泓脖颈处,一道银白剑刃散发著冰冷的寒意。 陆瑾手持尚方宝剑,面色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红润。 他目光冰冷的盯著身前的荀泓,嘴角却泛起笑意, “荀大人,你一个文官不躲在最后面,这是故意想做本官的人质? 难不成本官误会荀大人了?” 陆瑾语气调侃道。 荀泓此刻有苦说不出, 他也没想到陆瑾竟然可以一个人在八百名司嵐士兵当中擒拿住他。 同时他的內心忍不住的对这群司嵐士兵產生一抹怨气。 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陆瑾? 干什么吃的? 陆瑾手掌微微用力,尚方宝剑顿时割破荀泓的皮肤, “让这群司嵐人立刻放下手中武器,隨后送我那名副將与駙马爷出去! 希望荀大人乖乖配合一下,否则本官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洛长天听到陆瑾的话语,恨不得立刻给陆瑾磕头致谢,他没想到陆瑾竟然会愿意救他。 感受著脖颈处传来的冷意,荀泓连忙对著司嵐將军吩咐道:“希亚將军,先放那两人离开......” 只是让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 那名司嵐將军听著荀泓的命令,只是轻蔑一笑,根本没有放走两人的意思。 第352章 千钧一髮 食为天宴会大厅中, 陆瑾看著周围不为所动的司嵐士兵,皱了皱眉头。 “荀大人,看来你的命令对於这群外邦贼子不管用。既然如此,留著你这条性命也没有什么用了……” 陆瑾说罢,手中长剑陡然用力,顿时一道血花飞溅在场地之上。 “別。不要。希亚將军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让你的手下放了那两人。” 荀泓对著司嵐將军大声嘶吼道。 司嵐將军看著暴跳如雷的荀泓,嗤笑一声道:“荀知府,本將军得到的命令是不顾一切杀掉这名朝廷钦差大人,至於荀知府的性命,不在本將军的考虑范围之內。” “……”荀泓没想到希亚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以至於忽然愣在当场。 “荀大人真是让本巡抚失望啊,还以为这群外邦贼寇是大人找来对付本巡抚的,倒是高看了大人。”陆瑾在一旁挖苦道。 荀泓满脸苦涩,他看向陆瑾,低声乞求道:“陆大人,您也看到了,这群司嵐士兵並不在乎本官的性命, 即便大人杀了下官对大人而言也没有丝毫好处。 这样,只要陆大人愿意放过下官,下官可以告诉你下官背后之人, 如何?” 陆瑾听过后摇头失笑, “荀大人,你当真以为我猜不到你背后的靠山? 刚刚之所以问你,不过是想著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所以你的筹码在本官这里,不值一提。 既然荀大人没用了, 那就还请荀大人去死吧。 哦,来年本官也会给大人上柱香的!” 陆瑾话落,手中尚方宝剑猛然一挥,一颗滴血头颅顿时砸在地面之上。 在场存活的瀘州官吏眼见荀知府身死,所有人均是满脸惊慌, 眾人此刻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不知道今日会以怎样的结局落幕,也不知道他们的下场如何。 眾人就像一群砧板上的鱼肉,只能静静接受命运。 人堆里,希亚看著陆瑾毫不犹豫的斩杀荀泓,狞笑一声, “倒是乾脆利索。 你叫陆瑾对吧,你很不错。 今日之前本將军对这次的任务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致, 不过现在倒是有一点了, 本將军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对手。 来,让本將军看看你究竟还有几分本事, 刚刚那一击,不尽兴!” 希亚眼中露出发现猎物的兴奋, 他晃了晃脖子,手中流星锤再次握紧。 陆瑾低眉凝视对方, 这个司嵐將军本事確实不错,比起北宛那个叫阿辽西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若是巔峰状態杀掉此人估计也得费一番手脚, 而他现在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復,確实不是此人的对手。 “希亚將军,本官记住你了。 若是换做往常,本官也许会与你认真较量一番, 不过今日便算了, 本官没有这个心情。” 希亚闻言哈哈大笑,他盯著陆瑾,轻蔑道:“此间情形,陆大人说的好像不算吧?” 陆瑾耸了耸肩,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希亚將军也是出身行伍, 可听到一种声音? 具体应该说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人数嘛,不多, 也就一万人!” 陆瑾看著希亚,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该死的胡勇进,总算到了...... 希亚闻言脸色有些凝重,虽然陆瑾说的莫名其妙,不过他听懂了。 希亚侧耳认真聆听, 他与陆瑾,二人都是常年生活在军营中,对於脚步声极为敏感。 只是剎那,他便知道了陆瑾刚刚所言不是危言耸听, 屋子外有人迅速接近这里, 虽然人数希亚听不出来,但绝对不少。 “原来这便是陆大人的底牌,受教了!不过陆大人不要高兴的太早,这点时间,足够杀掉大人了!” 希亚低语一声,隨后不再犹豫,手持流星锤猛然对陆瑾发起进攻。 “司嵐儿郎,隨我杀了陆瑾!杀掉对方后,迅速朝著南门突围!” 凛冽无比的风声在宴会大厅之上爆发, 希亚宛如一座巍峨小山,手握流星锤好似有著万金不挡之勇! 陆瑾咬了咬牙,朝著希亚迎了上去, 此刻的他只能坚持到胡勇进等人赶来。 ------------------------ “再快一些!杀!” 食为天外, 胡勇进率领一万平南军將士对上外围的上千名司嵐士兵。 双方见面根本没有多说什么,战斗一瞬间便进入到火热状態。 周围居住的瀘州百姓,听著屋子外嘶声震天的喊叫声,所有人瑟瑟发抖的待在家中。 “快,再快一点!你们都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 巡抚大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本將军饶不了你们! 通知下去,斩杀一名贼子赏银十两!上不封顶! 务必给我保证巡抚大人的安全!” 胡勇进骑在马背上神色焦急的指挥著大军。 就在不久前,一千名司嵐士兵突然在半路对大军发起衝锋。 胡勇进没有料到会有一千名司嵐士兵在半路设伏, 等解决掉那一千名司嵐士兵后, 来到食为天的时间便比预定的时间稍晚了一会。 他不知道因为这点变故巡抚大人会不会出些什么意外, 故而此刻的他,心急如焚。 就当胡勇进心急如焚之际, 食为天一楼大堂处突然涌现出数百名司嵐士兵。 为首之人正是希亚。 此刻的希亚阴沉著脸,他看著周围上万名平南军,低吼一声, “撤!朝著瀘州南门突袭!” 话落,希亚一马当先扎进战场。 胡勇进眼见希亚等人从食为天大堂內走出,心中顿时涌现出些许不安, 他不知道食为天內的陆瑾究竟怎么样了。 “放个口子给他们!”胡勇进低声下令。 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这群司嵐国士兵, 於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確认陆瑾的安危。 有了胡勇进故意放水, 希亚等人顺利从战场中逃脱,隨后朝著瀘州城南门而去。 胡勇进见司嵐士兵顺利逃走,不敢耽搁,连忙带著一队將士走向食为天...... 第353章 逃脱 食为天二楼宴会大厅中, 当胡勇进带著一队將士急匆匆进入到宴会大厅中后,目光立刻在大厅当中巡视起来。 在见到衣袂染血,但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大碍的陆瑾后,胡勇进那颗悬著的心当即落了下来。 “下官救驾来迟,还望陆大人恕罪。” 胡勇进单膝跪倒在陆瑾身前。 此刻的陆瑾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宴会大厅中央,几滴鲜血顺著陆瑾的脸庞滴落在宴会大厅地面之上。 陆瑾揉了一把脸,面无表情的看著单膝跪地的胡勇进,“胡大將军应该来的再晚一些,那样本巡抚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那样胡大將军就可以为死去的卫国公报仇了不是?” 胡勇进听著陆瑾冰冷的声音,心神一颤,他连忙解释道:“陆大人恕罪,末將带著大军行进半路,没想到遇到了一千名司嵐士兵拦路,这才耽搁了些许时间。 好在大人安然无恙,否则下官定然引戮自尽,追隨大人而去……” 陆瑾听到胡勇进的解释,眉头缓缓舒展,“行了,起来吧。胡將军如今怎么说也是平南军大將军,总是跪著算怎么个事。” 胡勇进见陆瑾不再追责,內心鬆了一口气,“没有陆大人哪里有末將的今日。况且大人乃是江南七州巡抚,末將见到大人下跪,理所应当。” 胡勇进说罢,將陆瑾搀扶起身, “那名司嵐將军怎么样了?让他逃了?”陆瑾起身后,隨口对著胡勇进问道。 胡勇进解释一句,“大人恕罪,末將当时不知道此地情形,故而特意命人放了个口子给他们。 不过大人放心,末將进入瀘州城后,剩余一万名兵马已经堵住瀘州城各大城门,这群外邦贼子,逃不掉。”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不过一想到那名司嵐將军的武艺,陆瑾也不確定凭藉平南军士卒能不能擒住对方。 “大人,这些瀘州官吏怎么处理?”胡勇进转移话题。 此刻所有存活的瀘州官吏全部身子颤抖的跪倒在地面之上,没有人敢趁乱逃走。 外面全部是平南军士兵,哪怕他们刚刚趁乱也逃不掉。 “陆大人,下官,下官……”一名瀘州官吏想开口求饶,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劝说陆瑾留他一条命。 刚刚荀泓让他们站队时,他们可是选择与荀泓一起围杀陆瑾, 虽说眾人没有实质参与,但是態度已经表现出来了。 眾人找不出任何理由,祈求陆瑾放过他们。 陆瑾扫了眼瑟瑟发抖的瀘州官吏,隨后看向胡勇进,“胡大將军觉得应该如何处理这些瀘州官吏?” 胡勇进听到陆瑾的问题,略感意外。 他只是平南军大將军,根本无权处置瀘州官员。 他不知道陆瑾为何会询问他,不过胡勇进还是將自己看法说了出来, “大人,先不说倒卖官粮的事情这群贪官污吏有没有参与,便说今日之事,他们谁也逃脱不掉。依末將看,全部杀了,一了百了。” 胡勇进盯著在场瀘州官员,眼中杀意涌现。 “陆大人,饶命啊。” “饶命啊,陆大人。” 在场瀘州官吏也知道在劫难逃,不过那一丝求生之念,让眾人纷纷对著陆瑾磕头请求起来。 陆瑾看向在场眾人,示意胡勇进先將他们带下去。 一开始陆瑾確实打算將在场眾人全部杀了,不过就在刚刚陆瑾改变了想法。 也许留著这些人还能有点用处…… 处理好瀘州官员的事情后,陆瑾看向此刻已经恢復镇定的大乾駙马爷。 “多谢陆兄出手相救,此恩本駙马没齿难忘。”洛长天对著陆瑾拱手作揖。 陆瑾似笑非笑的看向洛长天,“洛駙马,本官刚刚若是没有听错,洛駙马好像对著本官破口大骂。怎么如今倒是感谢起我来了?还有在这之前,駙马爷不是说过本官找死么?这是不打算杀死本官了?” 洛长天闻言訕訕一笑, “陆兄就不要打趣本駙马了,怪我与五皇兄有眼无珠,竟然受了荀泓那廝的欺骗。 今日之事,本駙马本想做个中间人,並没有针对陆兄的意思。 对於荀泓勾结司嵐士兵,本駙马也是完全不知情。 还好陆兄福大命大,手段了得,等我回到上京,定然將陆兄恩情如实稟告五皇兄。” “洛駙马觉得本官是为了什么狗屁恩情才选择救你的?”陆瑾嗤笑一声。 洛长天摇了摇头,隨后语气认真道:“陆兄可以不在意,本駙马却不能不在意。 不管如何,陆兄大恩,本駙马铭记在心!” 陆瑾挑了挑眉,“洛兄倒是难得说了句人话。” 洛长天嘴角抽动。 “行了,等洛兄回到上京记得提醒五皇子一声, 荀泓勾结司嵐人通敌叛国, 这份罪名可不要被有心人安在五皇子身上, 这份罪名若是坐实了, 五殿下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去与夺太子爭夺那张椅子。”陆瑾隨口对著洛长天说道。 洛长天听著陆瑾的话语,脸色凝重, 荀泓投靠五皇子,这件事虽然隱蔽, 但是在上京城,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因为不论多么隱蔽的事情都会被有心之人扒出来。 洛长天听懂了陆瑾的意思, 荀泓勾结司嵐一事,但凡被太子的人弄到御前,那么五皇子的处境將极为被动。 当务之急,必须趁著今日之事还没有传到上京,赶紧回京与五皇兄商量对策...... “陆兄说的在理,稍后我便赶回上京,荀泓一事確应早做准备。”洛长天说罢,便打算连夜赶回上京。 陆瑾拦住洛长天,“洛兄稍安勿躁,明日我会给洛兄准备一份礼物,左右今日天色已晚,洛兄明日再走不迟。” 洛长天诧异的看向陆瑾,不知道陆瑾口中的礼物是何物, 不过他还是听从了陆瑾的话语,选择明日回京。 就当陆瑾二人说话的功夫,一名平南军將士脚步匆匆来到食为天, “陆大人,大將军,下官无能,没能拦住那群司嵐士兵,让他们从南门逃了。”那名司嵐將领一脸懊恼。 胡勇进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信,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一万人拦不住他们两千人?” 陆瑾衝著胡勇进摇了摇头, “算了,跑了就跑了, 若是我所料不差, 估计用不了多久还会与他们见面......” 陆瑾说到这里, 眼神里充满冷意。 第354章 严府父子 梁州城,严府。 书香典雅的房间內,梁州知府江齐明神色惶恐的在房间里不断踱步。 江齐明脸色憔悴,眼底黑眼圈明显,一看便是许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江知府,不过是那群司嵐士兵围杀陆瑾失败,至於如此慌张?” 一张梨花木座椅上,一名鹤髮老者看著房间內来回踱步的梁州知府,神色隱隱有些不悦。 梁州知府闻言停下脚步,他看向座椅上的老者,嘆声道:“严老,非是下官慌张, 实在是陆瑾之名犹如悬在下官头顶之上的利剑。 汴州,瀘州,多少官员死在陆瑾剑下, 下官,下官实在是怕啊。 再有两日陆瑾便会来到梁州城,万一他一言不合举起屠刀, 下官可如何是好啊?” 江齐明脸上惴惴不安。 鹤髮老者没有回答江齐明的问题,他抬起头顺著窗户看向房间之外,眼中泛起一丝回忆, “陆瑾確实称得上一个难缠的对手,他在上京里表现的种种,不能按照一个没有脑子的武將之孙来看。 不过江知府,老夫教你一个道理......” 江齐明闻言立刻做低头聆听状, 鹤髮老者不急不缓道:“那便是,只要是人便都会有弱点,陆瑾也不例外。 老夫给江知府一颗定心丸, 哪怕陆瑾来到梁州, 只要老夫不想你死,陆瑾就不敢动你!” 江齐明听到鹤髮老者的承诺,立刻跪倒在老者面前,“多谢严老,有严老这一句话,下官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鹤髮老者微微一笑,端起桌几上的茶杯。 江齐明得到自己想要的,识趣的告退离开。 等江齐明走后,一名男子走进房间, “爹,这江齐明胆子忒小,梁州城有爹坐镇,他一个侯爵之孙安敢胡来? 我与他讲了多少次让他將心揣在肚子里, 偏偏每日来找爹诉苦水,若是他再敢有下次,我直接让管家將他扔出去,看他还敢不敢来!” 男子骂骂咧咧道。 鹤髮老者目光冷淡的瞥了眼自己的儿子, 男子立刻站好身形。 “与你讲过多少次了,平日里稳重一些。 江齐明虽说胆子小了些,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人才好掌握。 听那名司嵐將军说,荀泓死了?”鹤髮老者提起荀泓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严正点了点头,“嗯,死了。被那名陆瑾毫不犹豫的斩杀了。” “倒是可惜了,我还以为陆瑾会留他一命,来问一问背后之人......如今死无对证,一些后手倒是不好继续使用了。 也不知道是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跡,还是误打误撞......”鹤髮老者缓缓自语。 严正满不在乎道:“爹,你是不是太看得起那个陆瑾了, 就凭他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有资格做爹的对手? 等他来到梁州,隨便找个机会让希亚將军暗杀掉他, 哪里需要將事情搞得这么麻烦? 希亚將军说了,一对一的情况下,陆瑾並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次在瀘州,也是因为陆瑾仗著有平南军两万士卒, 这才侥倖逃脱一命。 不过等他来到梁州, 在我们地盘上,想捏死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鹤髮老者听著自己儿子的话,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这些年我替陛下处理朝政,看来是疏忽了对你的管教。 我教没教过你,面对任何一个对手,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你说陆瑾仗著两万平南军士卒才侥倖逃脱一命, 那你告诉我,各州官路上早就布下我们的人,为何没有人发现这两万兵马的动向? 你当真以为这个朝廷钦差大人是如你这样的酒囊饭袋? 你也不好好想想, 若是陆瑾那么好杀,皇帝陛下敢派他来处理荆冀两地的水灾?敢派他来追责三州之地的官员? 他若是那么好杀,卫国公府上下四十多口人命,就不会被满门抄斩。 他若是那么好杀,太子殿下就不会整日面壁! 一名司嵐將军的话,你竟然深信不疑? 若是陆瑾真像他说的这么不堪,这次刺杀就不会失败! 外邦贼子与之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 你若是连这么一点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这偌大的家业我看你也没有资格继承了!” 严正眼见父亲动怒,连忙小跑到老者跟前,替他揉捏肩膀, “爹,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你说您老都多大了,真因为这点事在气出病来,犯上犯不上? 此事是孩儿考虑不周,孩儿知错。 不过陆瑾再有两日便会抵达梁州城,我们还是想想如何面对这位朝廷钦差大臣, 太子殿下那边的交代,我们总不能不做吧? 这个陆瑾三番两次得罪太子殿下,说什么也不能让其离开梁州城!” 鹤髮老者有些无奈, 每当自己教训对方时,对方总是顺著自己的脾气捋,便是有再大的火气也生不起来, 老者沉吟片刻,隨后道:“先让那群司嵐士兵隱匿好行踪, 陆瑾应该还不知道那群司嵐人背后站著我们。 如今荀泓死去,再让陆瑾死在梁州,我们也不好交代。 只能找下一次机会了。” 严正诧异道:“爹,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杀陆瑾了?” 老者点了点头,“不杀了。陆瑾毕竟是朝廷钦差大臣,击杀一名钦差大臣的罪过太大, 若是让他死在梁州城,我们严府也肯定逃脱不了圣上的责罚。 先前有著荀泓投靠五皇子,哪怕那些司嵐士兵將陆瑾杀死,该头疼的也是五皇子, 如今却不行了, 除非再有一名荀泓这样的人, 名义上投靠五皇子实则是太子殿下的人。 可惜江齐明胆子太小,估计人手给他他也不敢击杀陆瑾, 况且有了荀泓一事,五皇子也不敢隨意招揽心腹。 故而击杀陆瑾一事,只能另找机会了......” “爹,若是不杀陆瑾,万一他查到官粮一事与孩儿有些瓜葛,可如何是好?”严正內心有些不安。 老者不在乎道:“无妨,等陆瑾来到梁州城,先將他约来,我与他谈一谈。 陆瑾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义了, 有那张底牌在, 陆瑾肯定不敢为难你!” 严正听罢点了点头, 对於父亲的话,严正深信不疑。 第355章 严老寿辰 瀘州城与梁州城的边界处。 胡牧戈骑在战马之上,百无聊赖的望著周围的风景。 针对前些日子食为天当中发生的事情, 胡牧戈得知原委后,一路上看向陆瑾的目光便时不时带著很大的埋怨之意。 对於自己叔父胡勇进一直跟隨在队伍身后, 胡牧戈是当真是不知情。 亏他认为陆瑾有生命之危,马不停蹄的折返瀘梁山与瀘州城之间。 谁曾想,自己这般拼命的想拯救陆瑾,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这位朝廷的钦差大臣, 早就將一切都算计好了。 当然,这还不是胡牧戈最生气的点, 让他最生气的则是,陆瑾一个外人有意瞒他也就罢了, 自己的叔父竟然也一同隨陆瑾欺骗他。 不过胡牧戈生气归生气,依旧老老实实的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赵鹏察觉到胡牧戈心情低落,驾驶著战马来到胡牧戈跟前,与他並肩。 “胡將军这是有心事?”赵鹏面带笑意。 胡牧戈白了赵鹏一眼,他可不相信这位文质彬彬的副將军猜不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赵鹏微微一笑,“胡將军莫怪,这件事我替老大与將军道个歉。 不过將军应该也能猜到,若是提前叫荀泓等人知道大將军等人的存在,那些司嵐士兵肯定不敢现身, 故而老大才选择对將军隱瞒......” 胡牧戈翻了翻白眼, 这种藉口,也就三岁小孩子才会相信。 不过经过赵鹏一说,胡牧戈心情倒是好了几分,忽然他看向赵鹏幽幽说道:“老赵,本將军听说你在那食为天大堂差点被那名司嵐將军嚇尿了裤子,可是真的?” 赵鹏闻言脸色一红,“你听谁说的?” “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看来是真的了,那名司嵐將军很厉害?”胡牧戈追问道。 赵鹏闻言脸色沉重, “胡將军,陆老大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语,末將还从未看到过有人能將老大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日你没在食为天二楼,可能不知道。 那位司嵐將军本想著速战速决,趁著胡大將军赶到之前杀掉老大, 那一战不亚於老大在凉凤山被张金等人围杀, 好在胡大將军来到够快, 也好在那名司嵐將军並不打算以命换命,否则陆老大是真的有可能被他杀掉的......” 赵鹏想著几日前的一幕,內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错过这样的一名对手,倒是可惜了......”胡牧戈喃喃自语一声。 三月末, 陆瑾率领一万名骑兵终於赶到梁州城。 至於胡勇进等两万名平南军依旧是將行踪隱匿起来。 梁州城, 不同於汴州与瀘州这两座千年古城, 梁州城歷史短暂,乃是数百年前大魏王朝建立起的一座新城池。 当时这里地理位置险要,连接南方诸国,大魏皇帝是打算將此地作为南部关隘建筑的。 只不过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南部诸国许多覆灭,成为了如今大乾版图中的一块, 例如之前的南姜国,如今被叫做常州,位於大乾最南。 当陆瑾率领大军来到梁州城外时, 陆瑾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虽说不是与瀘州城一样吃了一个闭门羹,但是情形却也没有相差多少, 梁州城外迎接陆瑾的官员凤毛麟角,加起来不过两人,隨行吏员也不过只有三人。 五人站在梁州城外,神色恭敬的迎接陆瑾, “下官梁州通判狄春,见过钦差大人。”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其余几人也是跟著开口。 陆瑾骑在马背上盯著五人,“梁州城这是被敌军攻城了?知府大人以及其余大人都战死了?” 五人闻言脸色尷尬, 狄春对著陆瑾拱了拱手,“陆大人勿怪,实在是很不凑巧, 今日严老大寿,知府大人与同知大人都在严府给严老祝寿,故而没能亲自迎接大人, 不过二位大人亲自嘱咐下官,一定要尽心尽力招待大人, 等二位大人给严老祝完寿,一定第一时间赶来拜见大人。” 陆瑾身后的胡牧戈勃然大怒道:“欺人太甚,一个狗屁严老的寿辰难不成还比得过钦差大人的到访? 你们这些梁州官吏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陆大人,依末將的意见,將这些梁州官吏通通抓起来, 如此目中无人之辈,本將军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狄春五人听著胡牧戈的话语,脸色微变。 就当狄春刚准备开口解释时,陆瑾却开口了, “胡將军,若是別的事情,本官自然就依著胡將军的意思了。 不过既然是严老寿辰,诸位大人没有前来迎接本官,便算了。 狄大人,今日既然是严老寿辰,本官到访不去拜见一下严老也说不过去, 还请狄大人带个路,本官也去给严老祝祝寿。” 胡牧戈略感诧异的看向陆瑾,他不知道这个严老是谁,竟然让陆瑾放下身段去给其拜寿。 赵鹏眼见胡牧戈面带疑惑,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胡牧戈闻言恍然大悟。 -------------------------- 严府庭院。 一张张席位摆放在严府庭院內, 梁州城基本上所有的官吏全部到场。 主位上, 严老略带兴致的观看著庭院中的戏曲, 他替当今陛下处理了数十年的朝政,很少有如此放鬆的时间。 场地中除了严老外,其余官员都有些心不在焉, 眾人目光虽说盯著院里的戏剧,可是余光时不时的朝著庭院门口处瞥著。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洪亮的唱名声忽然传入到庭院之中, “江南七州巡抚,陆瑾,陆大人到!” 严府管家的声音,使得在场所有官吏纷纷神色一振, 眾人正襟危坐, 等待这个传闻杀人不眨眼的钦差大人到来。 第356章 藉口 梁州城,严府。 当一袭緋红官袍的陆瑾走入严府庭院中时,在场所有梁州官吏没有人起身见礼。 眾人坐在席位上打量著这位年轻的朝廷钦差大人,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跟在陆瑾身后的胡牧戈眼见这一幕,立刻便要发作,却被陆瑾拦了下来。 至於赵鹏则是一言不发,目光只是死死盯著在场梁州官吏里的一人。 陆瑾缓缓走到庭院中央,对著主位上的鹤髮老者行了一礼, “晚辈陆瑾,见过左相大人!晚辈不知今日竟是左相寿辰,故而忘了带礼物,等明日晚辈定然差人补上!” 鹤髮老者摆了摆手,笑著说道:“陆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能来已经是给老夫天大的面子了, 老夫如今已经辞了左相一职,閒赋在家, 故而这左相一词,切勿在提。 还有,老夫早就与这些梁州官吏讲过, 老夫寿辰哪里比得上钦差大人到访, 不过这群官员可能念著老头子没几年可活,偏要给老夫祝了寿再去迎接陆大人, 还请陆大人勿怪!” 陆瑾闻言笑道:“既然严相都这么说了,本官岂能不给严相这个面子。眾人没有迎接本官一事,便算了!” 在场眾官员看著如此好说话的陆瑾,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老夫便代替眾人谢过大人。 陆大人请落座,戏曲结束后宴会便会开始! 正巧今日老夫寿辰,权当给陆大人接风洗尘了!” 严世令指了指挨著他的一处席位,示意陆瑾落座。 陆瑾走向空著的席位,內心冷笑, 这位前左相大人看来是断定自己会来到严府,连席位都早早准备好了。 隨著陆瑾安然落座,庭院中戏剧再次开始表演。 在场梁州官吏看著静静欣赏戏曲的陆瑾,眾人內心悬著的石头落下几分。 “这样看起来,这位朝廷钦差大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严老面前对方根本不敢发脾气。” 一名梁州官员小声说道。 “只能说不愧是严老,便是钦差大人也不敢拂了严老的面子。”身旁同僚也是低声回道。 “这有什么意外?严老可是做了数十年的相国,门生遍布整个朝堂, 陆瑾肯定也知道,若是得罪严老今后朝堂將再也没有他立足之地,故而才不敢追究我等的罪责。”又是一人接口道。 “这样说我等岂不是不用为了官粮一事整日提心弔胆了?”最先开口的那名官员眼含惊喜。 这话一出,身旁同僚突然沉默下来, “没有迎接钦差大人说起来並不算大事, 哪怕陆瑾追究我等罪责, 我等认个错,罚些俸银也就过去了。 但是官粮一事不同, 对方若揪著不放,我等还是有性命之危...... 不过看其对严老的態度,应该不会吧!” 几人再次沉默下来, 不得到这位钦差大人的承诺,眾人谁也不知道结局会不会像眾人想像的这般进行。 当戏曲结束后,酒宴开始。 一道道江南地方特色美食被端了上来, 觥筹交错,鼓乐齐鸣。 陆瑾面上始终带著浅笑,陪著主位上的严世令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水。 在场眾官吏看著其乐融融的宴会,心中不安再次降低几分。 看这位朝廷钦差大人对待严老的態度,官粮一事应该能搪塞过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主位上的严世令忽然放下酒杯, 他看向陆瑾,笑了笑道:“陆大人,老夫年迈,这酒却是不能再喝了, 不过老夫知道陆大人在上京號称千杯不醉, 应该还没有喝尽兴, 一会便由在场诸位官员陪陆大人继续饮酒,如何?” 陆瑾闻言也放下酒杯,他抬头看向主位上的严世令,笑著摇了摇头道:“既然严相不胜酒力,今日饮酒便到此为止。 晚辈已然尽兴,况且再喝下去,便要耽误接下来的正事了。” 陆瑾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在场眾人听到陆瑾的话语,所有人纷纷停下手里的酒杯,目光有些沉重的看向陆瑾方向。 很明显眾人知道陆瑾所谓的接下来正事指的是什么。 主位上的严世令则是眯起双眼。 陆瑾见在场眾人目光纷纷看向自己,他缓缓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严相,虽说在您寿辰之际处理公事有些不妥, 不过晚辈在想,严相做了数十年相国,应该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毕竟公事为先。 恰好今日梁州官吏都在场,那么本官有些话便直言了...... 去岁九月,荆冀两地突发大水,朝廷命汴州,瀘州,梁州筹集賑灾粮食, 但是作为富庶之地江南三州,竟然只筹集了五万石粮食出来, 本官想问问在场诸位大人,梁州官仓里的粮食,哪里去了。 是有粮食,却无视朝廷命令不肯出粮賑灾, 还是官仓里的粮食,被一些別有胆大妄为的官员倒卖了,故而拿不出来! 本官希望在场诸位大人给本官一个完美的解释, 若是不完美......” 陆瑾抽出手中尚方宝剑,放在桌子上, “若是不完美,那就別怪本官在严相的寿宴上,杀人了......” 陆瑾目光冰冷的巡视在场所有梁州官吏, 神態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在场所有官吏看著陆瑾凶悍的眼神,所有人不禁感觉脊背发凉。 只有直视这位朝廷钦差大人的眼睛,才能確確实实的感受到对方的恐怖官威。 “回,回大人,非是梁州不肯出粮賑灾,实在是官仓里没有粮食。”梁州知府从席位上起身对著陆瑾回答道。 陆瑾看向梁州知府,“江齐明,江知府?” “正是下官!”江齐明对著陆瑾拱了拱手。 陆瑾淡漠道:“江知府刚刚说梁州官仓没粮, 那么还请江知府告诉本官,梁州官仓里的粮食呢? 哦,汴州,瀘州官吏纷纷告诉本官, 说官仓里的粮食是被贼人所劫, 不知江知府想找个什么藉口欺骗本官? 希望不要与汴州,瀘州官吏想的藉口一样, 毕竟那样可太没有新意了。” 陆瑾说罢,直勾勾的盯著梁州知府。 江齐明訕訕道:“回陆大人,没有贼人劫持梁州官仓, 梁州官仓里的粮食之所以没有了, 是因为被下官, 卖了......” 第357章 离去 严府,庭院中。 陆瑾听著梁州知府的话语,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江知府刚刚说梁州官仓里的粮食,卖了?” 陆瑾目光如炬的盯著江齐明,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 江齐明抿了抿嘴,將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陆大人,是这样。 去年五月,下官得到朝廷命令採买一批军需物品, 想必您也能猜出来,这批军需物品是给平南军准备的。 当时虽说朝廷批了银子,不过大部分银两全部出自我们梁州。 而就当下官奉命將那一批军需物品拉到平南军时, 当时的平南军大將军,也就是卫国公吴起却以军需物品劣质的缘由,让下官重新再买一批。 陆大人也知道,平南军可是有整整二十万將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官採买上一批军需用品已经动用了梁州城的家底, 哪里还有银钱再买一批? 故而万不得已之下, 只好將官仓里的官粮卖了,用以周转。” 陆瑾盯著下方的梁州知府,冷声道:“江知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將责任全部推给一个已死之人。不过就算如江知府所言,为何不將此事报与朝廷?” 江齐明怯懦道:“陆大人,下官知道下官的做法不合朝廷规矩,不过下官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那位可是卫国公吴起,咱们大乾的三大国公之一,手底下更是有二十万將士在, 他的命令,下官哪里敢不听? 更別说將此事报与朝廷。 这件事钦差大人愿打愿罚,下官绝无二话, 只是还请钦差大人看在下官兢兢业业治理梁州的份上, 责罚轻一些......” 江齐明一脸畏畏缩缩。 陆瑾看著一脸怯懦的梁州知府,眼睛眯了起来。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前任左相, 能想出这么一手应对自己追责的,不用说肯定是这位做了数十年相国的前任左相。 这件事, 若是真按江齐明所言,处罚是肯定少不了的, 不过因为这份罪罚能判对方死罪么? 能,也不能。 陆瑾若是执意打杀了这位梁州知府,谁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毕竟按照圣上的想法,三州官吏哪怕全部杀了也无妨。 至於为何说不能, 则是因为一州知府面对大乾三大国公之一的卫国公, 没办法,也没有胆子敢拒绝对方。 陆瑾若是一个明察秋毫的钦差,便不能直接不问青红皂白的杀掉江齐明。 因为真按江齐明所言,这件事罪不至死。 主位上, 严世令神色自如的坐在椅子上面。 见陆瑾目光向他望来,他衝著陆瑾微微一笑。 陆瑾深吸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胡牧戈, “去年五月,平南军果真採买一批军需用品?” 胡牧戈回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陆瑾闻言眉头皱的更深, 他很確定对方说了假话, 什么採买两批军需用品,定然都是假的。 可问题是吴起已死,这件事无从求证。 哪怕叫来如今的平南军大將军胡勇进,证实平南军只收了一批军需物资。 可是这位梁州知府也可以將罪名推到吴起身上, 比如另一批物资是吴起自己收了起来,並未入帐, 反正这种事情对於吴起来说也是常事。 陆瑾看向下方的江齐明, “江知府,此事若真如你所言,理应有採买物资以及贩卖官粮的帐目。” 江齐明闻言连忙道:“回大人,这些帐本如今都在梁州府衙里放著呢。 大人若是实在信不过,下官可以立刻取来给大人过目!” 陆瑾看著神色略显放鬆的江齐明,摆了摆手,“不急,今日在严相寿辰上处理公事已经是冒失至极, 哪里还敢在此查阅帐目。 况且涉及到二十万平南军的物资以及数十万石粮食的去向, 帐目一时半会也查阅不完, 等明日一早,本官回亲自前往梁州府衙核验帐目。 江大人做好准备即可!” 江齐明闻言连忙称是。 陆瑾看向主位上的严世令,一脸歉意道:“严相恕罪,陛下所託不敢不尽心,打扰到了严相的心情。” 严世令笑著摆了摆手,“陆大人不必如此,大乾有陆大人这般恪尽职守的官员,实乃大乾之幸,陛下之幸。 老夫又怎么会怪罪大人。” 陆瑾拱手道:“严相,本官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顿,故而先失陪了。 等本官安顿好后,择日再登门拜访。” 陆瑾说罢,带著胡牧戈与赵鹏离开严府。 在场眾官员仿佛落荒而逃的陆瑾,那颗悬著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严老高明,几句话便解决了我等担忧许久的问题,下官钦佩。”一名官员溜须拍马道。 “这个钦差大人倒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看其离去的步伐,仿佛丧家之犬一般。” “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二十万军需物资的帐目加上数十万石粮食的买卖帐目, 加起来足足小半个公房, 这个钦差大人想核验出结果怕是至少也需要三五月的功夫。 本官就不信他会在梁州带上三五个月。” 在场眾官吏议论纷纷。 主位上, 严世令看著下方的一眾梁州官员,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这件事若不是他儿子参与其中,他才懒得管。 去年九月时,他还没有致仕辞官, 等他回到家乡,才知道这件事他的儿子竟然也参与其中。 严世令听著在场眾官员热烈的討论声,给眾人浇了一盆冷水, “江知府,老夫在上京可是听说过, 陆瑾对於算术一事极为擅长, 你做的那些假帐,可別被他发现什么马脚。” 江齐明闻言自傲一笑, “严老放心, 这帐目乃是下官找了梁州城最有名的几位帐房先生一起做的, 凭藉一个陆瑾,肯定挑不出任何错处。” 严世令看著信誓旦旦的梁州知府,点了点头, 对方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 虽说胆子小了些, 不过办事情还是可靠的。 第358章 梁州帐目 严世令的寿宴在陆瑾走后没过多久便散了席。 江齐明找来几名吏员,吩咐几名吏员密切留意陆瑾的动作。 虽说江齐明对於几名帐房先生做的假帐有信心, 但是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江齐明需要知道陆瑾会找些什么人来查帐。 至於陆瑾一个人查帐,江齐明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毕竟公房內的帐册堆起来有几人高, 凭藉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核查。 梁州城, 一处精美园林, 作为陆瑾此次的行辕, 这处园林乃是一名梁州城李姓富商所提供的。 此刻园林內,陆瑾隨意半躺在一张躺椅上晒著太阳, 在陆瑾身前,二十名平南军士卒战战兢兢的低著头等待陆瑾训话。 眾人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叫他们过来所为何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说你们平日里负责粮草的记录与出纳,那么尔等可会算术?” 陆瑾看向二十人隨意开口道。 “这个......”二十人微微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陆瑾的问题。 一旁的胡牧戈看著吞吞吐吐的眾人,大骂道:“有屁就放,陆大人明日一早要去梁州府衙核查帐目,不是盯著你们几个粮草上的错处。 如今问你们也是希望你们在明日里能提供提供帮助。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眾人听到胡牧戈的话语,恍然大悟。 “回大人,一些简单的粮草出入小的还能算明白,但是再多小人便算不过来了,更別提去查帐了......”一名士卒小心翼翼道。 其余人也是心虚的点了点头,他们这些人也就比一些大字不识的士兵强上一点,真让他们去查帐,怕是根本算不明白。 胡牧戈眼见这一幕有些无奈, 这二十人已经是矬子里面拔大个,上万人也就选出这二十个识字且会一些简单加减的士卒。 让他们这一群大老粗去查帐,属实为难他们了。 “陆大人,实在不行末將去梁州城请几名帐房先生,左右花不了几个钱。”胡牧戈在一旁建议道。 陆瑾撇了撇嘴,隨后阴阳怪气道:“胡將军的钱是大风颳来的不成?说话如此阔气? 本官若是没记错,这一次平南军出行的费用,都是老子在出。 张口闭口花不了几个钱, 不管几个钱那也是本官的, 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去花冤枉钱? 亏你胡將军能想出来。 就他们了, 明日你们二十人隨本官一同前去梁州府衙查帐。 事成之后,每人二十两银子!” 陆瑾说罢,好似生气般起身离开,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胡牧戈看著陆瑾离去的背影,一脸懵逼。 他不明白,他只是建议花钱去僱佣几名帐房先生怎么就惹来陆瑾这般埋怨, 况且僱佣几名帐房先生才能花几个钱? 相比给手下兄弟们发的银子,僱佣帐房先生才是最省钱省力的吧? 二十名士卒每人二十两银子,那便是四百两白银。 僱佣几名帐房先生怕是连一百两都用不到, 孰多孰少? 陆大人算不明白? 胡牧戈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憋屈。 赵鹏走到胡牧戈身旁,拍了拍胡牧戈肩膀, “行了,多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要掉金珠子? 老胡,与你讲一句心里话, 陆老大只有面对自己人才会不掩饰他的一些小脾气, 面对外人,老大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所以这代表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清楚。 还有,別以为老大算不明白那点帐, 就连你都知道僱佣帐房先生耗费的银两少,老大难道不知道? 但是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给自家兄弟的银子与给外人的银子,能一样么?” 胡牧戈看著不远处脸上带著欣喜之色的二十名下属,怔怔不语。 ------------------------- 梁州府衙大堂, 主位上江齐明听著下方的一名吏员匯报,眼神里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说那位钦差大人並未选择僱佣帐房先生,反而是隨意叫了几名平南军士卒?” 那名吏员点了点头,“回知府大人,李员外就是这样说的, 根据李府管家偷听到的消息,明日陆瑾打算带二十名平南军士卒前来查帐。” “二十名平南军士兵?这个陆瑾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江齐明皱眉自语。 “江大人无需多虑, 没准是陆瑾破罐子破摔, 他猜到了整个梁州城的帐房先生都被我们事先威胁过,故而只能出此下策。” 大堂內,梁州同知李云峰缓缓开口。 那名吏员也是跟著插口道:“知府大人,属下认为同知大人分析的极有道理,听李府管家说,陆瑾离开时显得闷闷不乐,估计对於查帐一事也是极为头疼。” 主位上,江齐明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不论陆瑾是带平南军士卒前来查帐,还是僱佣一些帐房先生,都不可能查的清那些假的帐册。 只要明日一关过去,那么眾人倒卖官粮一事便彻底尘埃落定。 --------------------------- 翌日,清晨。 一眾梁州官吏早早便在府衙內等著陆瑾的到来。 在眾人看来,陆瑾想查清帐册肯定会爭分夺秒。 可惜眾人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依旧没有等到陆瑾的身影。 就当眾人都以为陆瑾这是不打算今日查帐时,陆瑾带著二十名平南军士卒出现在眾官吏视线当中。 陆瑾打了一个哈欠,“抱歉,抱歉。本官日夜兼程赶到梁州,故而今早贪睡了些,忘了时辰。好了,其余的话本官也就不多说了,帐册都已经准备好了吧?”陆瑾看向梁州知府江齐明。 “回钦差大人,帐册早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大人查验。大人请。”江齐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瑾点了点头,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在场眾官员看著跟在陆瑾身后的二十人, 哪怕二十人今日没有身穿平南军服饰, 眾人依旧能感受到二十人身上散发的军伍气息。 眾官员看著这一幕,內心冷笑。 看来知府大人说的是真的, 这个钦差大人竟然真的带领二十名士卒前来查帐。 这若是能查的清,眾人愿意將脑袋摘下来,给这位钦差大人来当球踢…… 第359章 梁州帐目(二) 梁州府衙內, 江齐明带著陆瑾等人来到一间库房前, 江齐明指著库房笑著说道:“知道大人今日要来核验,故而下官將帐册全部腾到这间库房,想著大人查阅起来方便一些。” 陆瑾点了点头,“江大人有心了,既如此便开始吧。 哦对了,江大人, 本官核验帐册时不希望有人打扰, 还请江大人吩咐下去, 梁州上下官吏在本官核验帐目时,离得远一些,不要像在李府时,专门留个耳朵。” 陆瑾面带深意的盯著江齐明。 江齐明尷尬一笑,挥了挥手,带著一眾梁州官吏离开库房前。 等眾人离开后,陆瑾命人抬了一张椅子过来,隨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之上。 在场二十名士卒看著在库房外坐下来的陆瑾,所有人不明所以。 “陆大人,咱们不是查帐来了么?您怎么坐下了?”一名士卒忍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陆瑾瞪了那名士卒一眼,哼哼一声, “查帐不假,不过有你们在,何用本官出手?” 在场眾人一听,面带苦涩, “陆大人,您就別拿属下等人开玩笑了, 昨日我等便说了,简单的一些加减还可以,真要查清这么一笔庞大的数目, 便是给小的们几十年也查不完啊! 刚刚搬椅子时小人看了,这些帐册加起来怕是有近千本,只靠我们怕是要查到猴年马......” 那名士卒眼见陆瑾脸色越来越沉,以至於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乾脆闭嘴不言。 陆瑾冷哼一声,“就你们聪明,本官想不到这些是吧?既然只让你们二十人查帐,自然是因为只靠你们二十人便足够了。去拿一本帐册来,本官教你们如何查帐!” 在场眾士兵一头雾水, 陆瑾就算想教他们查帐,但是他们也得学得会才行。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临阵磨枪么? 不过眾士兵不敢多说什么,乖乖的从库房拿出一本帐册。 陆瑾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帐册,隨意翻到一页, “看好了,看到这组数字了吧?首位是什么数字,可晓得?”陆瑾指著帐册上的一组数字对著眾人问道。 “五!” 眾人不知道陆瑾问这个简单问题有什么用意。 “嗯,那这个呢?”陆瑾再次指向一处。 “九!” 眾人满眼无奈,搞不懂陆瑾问这种稚子问题有何用意。 “大人,就没有必要考验我等这种问题了吧? 我等管理粮草,数字还是认得的, 大人快快教我们查帐吧。 这么多的帐目,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呢......”一名士卒无奈道。 陆瑾剜了眼那人,怒骂道:“老子就是在教你们查帐。这本帐册我已经不用看了,必然是假的。” 在场眾士兵听著陆瑾的话语,无不瞪大双眼。 “假的?”一名士卒眨了眨眼,语气满是质疑。 “大人,小的懂了, 查帐是假,故意栽赃这群梁州官吏是真。 大人也不是让小的们来查帐的, 只需隨意翻翻帐册,都说是假的便好。 大人,不知小人猜的可对?” 一名士卒满脸自得的看著陆瑾,以为猜到陆瑾的真实用意。 “原来如此!” 其余士卒也是反应过来, 老刘刚刚说的不错,这位钦差大人根本不是让眾人查帐来的,只是走一个过场。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否则刚刚钦差大人只是隨意翻了翻帐册便说是假的,如何解释? 陆瑾无奈的看著自以为是的眾人, “一个个的,都別他娘的瞎猜。 本官说了,是在教你们查帐。 就拿刚刚那本帐册为例, 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本帐册上有许多数字开头都是由数字五或六组成,甚至七八九也有不少。 这违背了......真实帐册的规律。 本官教你们一个一眼看透假帐的方式, 只要这本帐册上,数字首位是一或者二的概率低於一半以上, 不用多想,这本帐册必然是假的。” 一名士卒欲言又止。 陆瑾咬牙道:“有屁快放。” “大人,您刚刚说的小的倒是听懂了, 只要数字一或者二出现的概率较低帐册便是假的。 换句话说,大数字出现的概率高,便是假帐。 只是,小的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那名士卒求知若渴道。 陆瑾怒道:“本官是教你们查帐的,不是给你们解惑来了。 你们只需要记住本官刚刚说的话就可以了, 现在立刻动起来。 本官只给你们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查不完这些帐,二十两奖金罚没一半!” 那名士卒还要说点什么,却立刻被身旁同伴拦住。 他们可不想深究这背后的原因道理,他们只关心二十两银子。 一名名士卒走进库房,拿起帐册,按照陆瑾教的方法开始查起帐来。 不得不说,按照钦差大人教的这个办法,眾人查起帐来的速度简直飞快。 他们不需要计算加减,只需要盯著帐册上的一组组数字, 但凡大数字出现多的,立刻將这本帐册扔到一旁, 隨后立刻拿起另一本。 库房外, 陆瑾悠然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眾士兵查验帐册。 对於这些帐册,陆瑾知道定然是梁州官员找专人做出来的假帐, 其实哪怕陆瑾不查这些帐册,也可以定梁州官员的罪责。 不过陆瑾想给眾人一个机会, 毕竟世间有万一一说不是? 时间缓缓流逝,半个时辰转瞬即过。 库房外,一道脚步声忽然传来, “陆大人,如今正值晌午,大人要不吃了午饭再继续查帐?” 江齐明离得老远便对著陆瑾开口, 他记得陆瑾的吩咐,故而没有靠近库房。 陆瑾看著不远处的江齐明,声音清冷道:“江知府,正巧本官也要找你呢, 这些帐册本官麾下將士已经核查完了, 还请江知府將梁州官吏全部叫到此地, 本官有些话要说。” 江齐明听著陆瑾的话语,脸上顿时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那可是近千本帐目, 哪怕上京城户部专员来了,想查完至少也需要几日功夫吧? 这才过去多久,不过半个时辰, 对方竟然说核查完了? 江齐明眉头皱的死死的,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按照陆瑾的吩咐,將眾官吏叫到此地。 第360章 梁州帐目(三) 梁州府衙档案库房前, 三十多名梁州官吏站成数排。 眾官吏看著隨意坐在椅子上的陆瑾, 以及陆瑾身后鼻孔朝天的二十名平南军士卒, 每一个梁州官吏纷纷皱起眉头。 “江知府將我等全部叫来此地准备做什么?难不成这位钦差大人不查了?” 一名最后赶到的官吏不明所以的看著周围同僚。 “听江知府说,这名钦差大人说帐册核验完毕了!”身旁有同僚小声开口解释一句。 “开什么玩笑?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时辰吧,怎么可能查验完毕?”那人满脸不信。 “也许是这位钦差大人想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吧? 眾所周知,这么点时间內不可能將帐册查验完毕, 对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故而装模作样查了半个时辰, 到最后再说一句帐册没有问题, 反正我猜是如此!” “有道理......” “咳咳!” 江齐明故意咳嗽一声,示意身后的下属小点声。 虽说他与眾人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对方毕竟是钦差大人, 如此议论对方,对方面子往哪里搁? 江齐明见人员到齐,拱手对著陆瑾开口说道:“陆大人,梁州城三十七名官吏均已到场,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在场眾官吏停止閒聊,纷纷看向陆瑾。 陆瑾挽了挽袖子,隨后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库房,直截了当道:“诸位梁州城同僚,库房里的帐册本官带人核验了, 帐册一共九百七十三本, 大部分均是假帐。 江大人,你作为梁州城一把手, 本官需要江大人给本官一个解释, 还是那句话,若是解释的不完美, 那就別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陆瑾的话语,使得在场所有梁州官吏变了脸色, 就连站在最前面的江齐明也是同样如此。 一名山羊脸的官员走出队伍,高声说道:“陆大人,即便您贵为朝廷钦差,也不能如此冤枉我等吧? 您也说了库房里帐册一共九百七十三本, 您这才查了多久?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凭什么说这些帐册都是假帐? 您想治下官们的罪,直言就好,何必弄这一出?” 陆瑾看向那名官员,“你是?” 山羊脸男子昂起脖子道:“下官梁州通判,潘元。” 陆瑾点了点头,隨后缓缓道:“潘大人是不相信本官说的话?” 潘元冷声道:“不错,不止下官, 陆大人可以问问,在场哪个官员能相信大人的话语。 九百七十三本帐册, 大人竟然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查验完毕, 甚至动用的还是军营里的士卒, 別说是我等梁州官员,便是上京中枢又有哪个官员敢相信?” “不错,下官也赞同潘大人的话语, 陆大人,虽然您贵为朝廷钦差,但是也不能强安一个罪名在我等身上。 梁州官粮每笔交易尽在眼前帐册之內, 大人却只用了半个时辰核验便说这些帐册都是假的。 大人此等做法如何服眾?”一名官员走出队伍,支持潘元 “对,如何服眾!”在场所有梁州官吏纷纷开口。 江齐明看著群情汹涌的眾官吏,摆了摆手, 眾人这才安静下来。 “陆大人,您也看到了, 您刚刚的说法,整个梁州官吏没有人认同, 包括下官。 大人想治我等的罪责, 我等並无二话, 毕竟梁州官粮確实被下官卖了用来购买平南军的军需物资。 大人想罚下官,下官认。 但是大人不能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审判下官,以及整个梁州官吏。 採买二十万平南军士卒的军需物资光是记录的帐册便有四百三十本, 每一本都是下官亲自盯著, 不敢有丝毫马虎, 大人却隨意查验了半个时辰,便说这些帐册是假的,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江齐明直视陆瑾,目光分毫不让。 陆瑾目光如炬的盯著在场所有神色不屈的梁州官吏, 以及最前方的梁州知府江齐明, 忽然,一道轻笑在陆瑾脸上泛起。 “就按江知府说的吧, 来人,去通知胡將军与赵副將, 命他二人各带一百名兄弟来到此地。” “是!” 陆瑾身后的二十名士卒,立刻有一人离开此地,赶去通知胡牧戈与赵鹏。 江齐明等人被陆瑾这一操作弄懵了, 眾人不知道陆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就按江知府说的? 江齐明也是一头雾水,他说什么了? “不知大人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齐明內心忽然有些不安的问道。 陆瑾笑了笑道:“江大人刚刚不是说,官粮被大人卖去採买平南军物资了么?本官罚你,你便认么。 那么好,本官决定了, 帐目本官確实懒得查了, 梁州知府江齐明以及上下官吏, 贩卖官粮,隱瞒不报,罪不容恕。 本官既为江南七州巡抚,节制七州一切军政事务, 特此宣判, 梁州三十七名官吏,死刑! 立即执行! 诸位大人,有疑议么?” 陆瑾冷冰冰的声音,使得场地陷入死一般的寧静。 在场所有梁州官吏被陆瑾的一席话彻底震在当场。 怎么刚刚还在说查帐之事,如今就变成死刑了? 江齐明张了张嘴,却突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刚刚他確实说了,陆瑾罚他,他便认罚。 但是也没想到陆瑾竟然真的顺著他这句话说, 並且还直接宣判眾人死刑。 就当在场眾人愣神的功夫, 胡牧戈与赵鹏各带了二百名平南军士卒来到场地当中。 眾人二话不说,直接將在场所有官吏绑了起来, 並且將手中弯刀架在了眾人的脑袋之上。 感受著脖颈处冷冰冰的刀身,所有梁州官吏彻底慌了。 “陆瑾,你这分明是专权跋扈,你知道自己查不清帐册,便直接对我等动用刑罚, 本官不服,本官要到上京......” “噗嗤!” 一道刀剑切割动脉的声音,在那名话还没有说完的梁州官吏脖颈处传出, 紧接著,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滚落在地。 赵鹏收起手中长剑,一脸阴森笑意的看著在场眾人, “老大乃是江南巡抚,诸位最好要称呼陆大人.....” 在场官吏看著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赵鹏, 所有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第361章 梁州帐目(四) 梁州府衙库房前, 静悄悄的。 所有梁州官吏看著那颗昔日同僚死不瞑目的脑袋, 眾人把內心的不满,怨气全部咽了回去。 许久之后,梁州知府江齐明无奈说道:“陆大人,您这样做,就不怕事情传回朝廷惹来非议? 下官虽说贩卖官粮有错在先,但那也是因为得罪不起卫国公吴起, 这件事换做任何一人来,怕是也只能如下官一样做法。 刚刚下官说有错认罚,但是怎么说也罪不至死吧?” 陆瑾闻言冷笑一声,“江大人,本官乃是朝廷钦差大臣, 尔等犯了什么样的罪行,需要判处怎么样的罪罚, 都是由本官一个人说的算。 你说罪不至死? 江大人可知道这次荆冀两地的水灾死了多少平民百姓? 三十万人! 若是汴州,瀘州,梁州, 三州之地能筹集出粮食,两地百姓会少死很多人。 也不怕告诉尔等,本官此次南下就是奔著杀官来的。 想必尔等也听说了, 在汴州城,汴州官吏即便交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最终还是被本官杀了。 也不怕与尔等直言, 今日之事,哪怕本官没有查出帐册是假的,尔等还是要死, 无外乎换个罪名罢了。 本官言尽於此,诸位大人还请上路!” 陆瑾说罢对著胡牧戈与赵鹏挥了挥手,隨后坐回椅子上面。 “陆瑾,你这样隨意枉杀朝廷官员,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本官乃是梁州同知,科甲出身,正五品官衔, 你凭什么杀我?你怎么敢杀我? 想要杀我,除非有皇帝的旨意在! 否则的话,你这便是专权跋扈,便是以权谋私!” 梁州同知李云峰怒气冲冲道。 此刻的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死前硬气一回。 李云峰身后的士卒听不得对方的聒噪声,刚准备抽刀行刑,却忽然被赵鹏拦了下来。 赵鹏缓缓走到李云峰身前,面带冰冷笑意道:“李大人,可还记得赵某?” 李云峰诧异的看著眼前男子, 他知道对方是陆瑾的副將,但是对方这句话很明显与自己相识, 奈何他没有认出对方, “你是......” “梁州平安县,秀才赵鹏!”赵鹏自报家门。 李云峰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眼前之人身份,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道:“本官应该没有得罪过赵將军吧? 既然赵將军也是梁州人,便与钦差大人求求情。 官仓里的粮食真的不是我等有意卖的, 实在是迫於卫国公压力才不得不......” “噗嗤!” 赵鹏一剑直接捅进李云峰的胸膛之內, 看著眼前这位仇人倒下,赵鹏內心五味杂陈。 大仇得报,本应该喜悦, 赵鹏却一丁点喜悦的意思都没有。 当年他考中秀才,宴会之上不小心得罪了这位梁州同知, 惨遭对方迫害,以至於家破人亡,落草为寇。 但他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仇恨,对方根本不记得。 想来也是,一名州府同知哪里会记得一个小小秀才的仇恨。 赵鹏有些失神的走回陆瑾身后。 在场眾官员看著同知大人身死,所有人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哀声怒號,有人苦苦哀求,也有人破口大骂。 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就当在场士兵准备动手行刑时, 江齐明忽然看向陆瑾,急声开口道:“陆大人,大人想杀下官,下官认了。 不过昨日严老曾交代下官一件事, 大人若是杀了下官,严老那边大人怕是不好交代。” 江齐明如今只能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严老上面。 严老可是答应过他,將心放在肚子里面的, 若是严老选择见死不救,那也別怪他將严大公子拉下水了。 陆瑾听著江齐明的话语,示意士兵暂缓行刑。 他盯著江齐明,冷冰冰道:“江大人这是在威胁本官?” 江齐明赶忙摇头道:“下官岂敢。不过严老所託事关重大,大人最好还是先与严老沟通一番。” 陆瑾嘴角露出冷笑,“天大的事情也要有先来后到,本官杀了尔等后再去严府也不迟。胡將军,动手!” “慢著!” 一道年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场地之中。 严世令身著一袭黑衫,步入陆瑾视野当中。 “严老!” “太好了,严老来了。” “有救了,总算有救了!” 在场眾官吏喜极而泣。 江齐明在看到严世令的身影后,也是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有这位在,今日算是死不掉了。 陆瑾看向严世令,面无表情道:“严相国这是捞人来了?” “陆瑾,注意你说话的態度,我爹可是做过左相之位,就连皇帝陛下都要给我父亲面子,更別提是你一个小小钦差!” 严世令身后,严正一脸怒容的开口说道。 陆瑾闻言淡淡道:“听严大公子说话的语气,本官还以为是严大公子做了左相国之位呢。 本官没记错的话,严大公子並未有任何官职在身, 公然挑衅朝廷命官,严大公子就不怕本官命人將你缉拿起来?” “你......”严正脸色阴沉,继续要说点什么时,却被严世令拦了下来。 严世令扫了眼一旁李云峰的尸体,皱起眉头问道:“陆大人,老夫记得大人不是查帐来了么?怎么突然刀戈相向了?” 陆瑾指著在场眾官吏,声音清冷道:“不瞒严相国, 这些梁州官吏胆大包天,命人做了些假的帐册意图矇骗本官, 还好本官明察秋毫,发现帐册是假的。 故而这才有了如今一幕。 严相国也知道,皇帝陛下对於三州官粮一事极为看重, 来时便吩咐本官,若是查出哪州官吏贪赃枉法,格杀勿论。 本官也是在执行皇命!” 严世令身后的严正突然上前一步,他直视陆瑾,怒声说道:“胡说八道, 陆瑾,这间库房里共有帐册九百多本, 你才到梁州城多久,竟然敢说这些帐册都是假的? 不要以为你是江南七州巡抚便可以为所欲为, 若是拿不出实证, 我父亲定然会將今日之事报与朝廷, 让满朝文武百官看看你这位钦差大人是如何乱用私权,陷害朝廷官员的!” 严正的话语使得场地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梁州官吏都將严氏父子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眾人希望陆瑾能畏惧严老的威名,放过他们。 第362章 谈判 梁州府衙库房前, 气氛剑拔弩张。 严正站在眾梁州官吏前盯著陆瑾,目光如炬。 站在陆瑾身后的赵鹏略带诧异的望著对面的严正, 他不知道这位严府大少爷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当面质问朝廷钦差大臣。 “严……大公子,这已经是大公子第二次衝撞本官, 若是再有第三次,別怪本官不给严相国的面子。 本官今日將话撂在这里, 便是严相国將今日之事稟告皇上,在座的梁州官吏还是要死。 至於皇帝陛下会不会惩罚本官,或者说如何惩罚本官,都是后话。 来人,行刑!” 场地中,胡牧戈听著陆瑾的命令,当即便给麾下士兵一个眼神。 他可不管对方的身份,別说是前任相国,便是现任相国,他也还是会按照陆瑾的命令行事。 “鏘!” 刀剑出鞘,发出铁血之音。 在场所有梁州官吏无不色变。 眾人怎么也想不到,陆瑾竟然敢当著严老的面斩杀他们。 “严老,您快说句话!这个钦差大人疯了,竟然敢当著您的面胡作非为。” “严老,救救下官。您別忘了,这件事大......” 那名官吏话语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严世令目光渗人的朝著他望来。 那名官吏顿时將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严世令见那人没有將事情捅出来,这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陆瑾,轻声说道:“陆大人,借一步说话?” 陆瑾看著眼前这个前任相国,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二人走进装满帐册的库房內, 房门关闭。 库房內空间不大,大约不过十个平方, 加上摆满了帐册,留给二人的空间便更小了。 二人隨意找了把椅子,相对而坐。 “不知严相国想找本官谈点什么?”陆瑾看著对面的老者,隨意开口道。 严世令听著陆瑾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 他找来一本帐册,翻了翻,隨后缓缓说道:“陆大人,老夫好奇, 大人是真的查出来这些帐册是假的,还是隨意找人翻了翻,装装样子!” 陆瑾见对方並不著急谈论正事,索性与对方閒谈起来, 毕竟对方不急,他也不急。 陆瑾努了努嘴,示意严世令看向周围桌子上的十一本帐册。 “与严相国说一句心底话,本官查帐之前还是打算给梁州官吏留一线生机的, 若是梁州官吏真的是迫於吴起的压力,不得不贩卖梁州官粮, 那么本官想著对於梁州官吏便小惩大诫一般。 不过严相国也看到了, 整个库房,九百多本帐册, 只有相国身旁的十一本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其余帐册全部都是假的。 故而便是本官想给他们留一线生机,也办不到了。” 严世令静静的看著对面的年轻人,目光里满是欣赏。 这十一本帐册是他让江齐明放进去的真帐, 算是给陆瑾下的一个小圈套, 若是陆瑾武断的將所有帐册都说成是假的, 那么严世令会將陆瑾构陷朝廷命官一事做实。 虽说有皇帝陛下的保护依旧动不了对方,不过终究是能让其吃个小亏。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本不落的將十一本真帐册都挑了出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不过他也懒得追问了, 毕竟帐册一事,终究是小事。 严世令合上帐册,看向陆瑾道:“陆大人,能不能卖老夫一个面子, 梁州官粮一事,到此为止。 老夫坐了几十年左相,了解当今陛下的脾气, 杀人从来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 老夫会让梁州官吏凑出三百万两银子, 其中二百万两充缴国库, 剩余一百万两银子,隨陆大人处置,如何?” 陆瑾听著严世令的话语,目光忽然有些出神。 “陆大人?”严世令微微皱眉,他不知道为何陆瑾突然走神。 陆瑾目光似乎有些失望的看著眼前的昔日相国, “严相国,本官听说严相国为相数十载,两袖清风, 曾经一件袍子穿了数月之久,却捨不得更换。 故而刚刚本官听到严相国张口闭口便是数百万两银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严世令闻言唇角颤抖,最后双眼一闭, 许久之后,严世令缓缓说道:“陆大人,我观大人钦差南下, 大人是懂得银子的作用的, 不像那些朝廷御史, 提起黄白之物一脸嫌弃, 仿佛嘴上谈钱便有辱斯文一般。 大人既然晓得银子作用,便应该知道, 三百万两银子数目已然不低了。 梁州官仓里的那些官粮,哪怕全部卖了最多也不过几十万两白银。 我想陆大人能晓得老夫的诚意。” 陆瑾语气淡漠道:“严相国说完了?” 严世令拧紧眉头,“陆大人嫌少?” 陆瑾摇了摇头,“三百万两银子,属实算不得少了。” “那是为何?”严世令不解道。 陆瑾缓缓站起身,“严相国,所谓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本官虽然称不上什么君子,但也知道有些钱能拿,有些钱不能拿。 这笔钱本官若是收了,如何对得起荆冀两地枉死的数十万百姓? 况且本官有一件事也想不通,严大人就不怕本官收了银子不办事? 毕竟汴州城离梁州城並没有多远, 那些汴州官吏交了银子,该死还是要死的!” 严世令轻声问道:“那陆大人为何不选择收了银子?” 陆瑾耸了耸肩, “收了这笔银子,本官便需要冒著风险杀掉严相国,不划算。 严相国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了,本官告退。 本官查了一晌午的帐,肚子早就已经饿了, 等杀掉房间外的梁州官吏,本官去小酌几杯。 严相国,一起?” 严世令看著面色隨意的陆瑾,轻嘆一声,“陆大人,是不是一定要如此?” 陆瑾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目光陡然锐利, “回严相国,是!” 第362章 衝冠一怒 库房內, 严世令神色晦涩的看著对面这个目光犀利的年轻人,轻嘆一口气, “陆大人,有时候锋芒锐利並不是一件好事。” 陆瑾没有反驳对方,只是点了点头,“谢严相国教诲,晚辈必定时刻铭记於心。” 陆瑾说罢,便准备推开房门离开, “陆大人且慢,老夫有一件礼物要送与大人,等大人看过这件礼物后,再来决定如何处置这些梁州官吏也不迟。 ” 严世令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面。 陆瑾並没有直接拿起木盒子,他只是眯著眼打量著对面的严世令。 严世令靠坐在椅子上,神態放鬆。 陆瑾微微皱眉, 从对方的表情不难看出,对方认为盒子里面的东西定然可以左右自己的决策想法。 陆瑾倒是有些好奇,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对方有恃无恐。 陆瑾隨意拿起桌几之上的木盒子,而后轻轻打开, 当陆瑾看到木盒子里面的东西后,眼神瞬间一凝。 严世令將陆瑾的表情看在眼里,眼中神色再次放鬆几分。 “严相国,你拿一件女子饰品送与本官,是何意思?” 陆瑾语气令人听不出喜怒。 严世令微微一笑,道:“陆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老夫知道大人定然已经认出这对耳环的来歷, 只要大人肯放过外面的梁州官吏,老夫保证这对耳环的主人安然无恙。” 陆瑾看著对面的老人,手指不自觉的攥成拳头, 陆瑾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杀人。 陆瑾冷冰冰道:“严相国,你觉得我会为了一名女子,忘记钦差大人的使命?” 严世令依旧面带笑意, “老夫认为陆大人就是这种人,重情重义。 若是对付其他人, 这种手段用出来难免被人笑掉大牙, 但是老夫认为对付陆大人, 刚刚好!” 严世令看著陆瑾,脸上露出稳操胜券的模样。 就像他之前对江齐明说的, 重情重义之人,缺点太过明显。 对付这种人,越简单的手段,越有效。 陆瑾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老人,一字一顿道:“严世令,你就不怕我在此地杀了你?” 严世令摇头失笑,“陆大人,老夫相信陆大人並不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况且老夫已经耄耋之年,没有几年好活,故而还真不怕陆大人对老夫痛下杀手!” 陆瑾看著严世令无所畏惧的模样,久久不言。 许久之后,陆瑾深吸口气,“严世令,梁州官吏倒卖官粮一事,我若是没有猜错,严府也参与其中,对吧?” 严世令听著陆瑾的问题,並没有选择回答。 陆瑾能猜到这一点,在严世令看来並不奇怪, 毕竟自己拼命保护梁州官吏本就说不通。 陆瑾见对方闭口不答,没有继续追问。 他推开房门,走出库房。 库房外面的梁州官吏,以及胡牧戈,赵鹏等人,听见木门转动的响声,所有人第一时间朝著房门看去。 陆瑾与严世令先后走出房门。 “把他们放了!” 陆瑾面无表情的对著胡牧戈与赵鹏吩咐一声。 二人看向陆瑾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老大?”赵鹏诧异的看著陆瑾,以他对陆瑾的了解,便是严世令將刀架在陆瑾脖子上,陆瑾也不可能改变內心想法。 怎么进去房间谈了没多久,便要放了眾人? 陆瑾脸色阴沉,没有解释什么。 不同於胡牧戈与赵鹏二人的诧异,在场所有梁州官吏听见陆瑾的声音,眾人纷纷鬆了口气。 眾人也知道,定然是严老说服了对方。 “赶快將我等放开,没听见钦差大人的命令?”一名官员迫不及待的对著身后的平南军士卒开口。 那名士卒面色为难的看著自家將军。 胡牧戈面色犹豫,最终却也只能挥了挥手。 三十多名梁州官吏顿时被鬆绑。 “陆大人,下官早就说了,有严老在,陆大人便动不得我等! 偏要费这么大的一番周章,何苦哉?” 一名梁州官吏神色得意开口道。 陆瑾冷漠的瞥了眼那名梁州官吏,隨后看向严世令, “严世令,你的要求本官已经做到,什么时候兑现与本官的承诺?” 严世令缓缓道:“陆大人,等你什么时候回到上京城,卸掉朝廷钦差一职, 人,老夫自然会送到陆大人手上。” 陆瑾点了点头,隨后不再多说什么,准备带著胡牧戈赵鹏等人离开梁州府衙。 “陆大人就不怕老夫欺骗你?” 严世令眼见陆瑾乾脆利索的准备离开,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陆瑾头也不回,冷声道:“信守承诺一事,本官还是相信严相国的, 况且,严相国也承受不了毁约带来的后果。” 陆瑾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场地內的严正, 隨后带著胡牧戈等人离开梁州府衙。 严世令看著陆瑾离去的背影,驀然一嘆, 这种人若是殿下的心腹,该有多好...... 在场梁州官吏眼见陆瑾离开,所有人立刻凑到严世令身前, “多谢严老救命之恩!” 眾人齐齐开口,神色恭敬。 “这段时间盯著点这位钦差大人,对方没有离开梁州城,便一刻不得放鬆!” 严老嘱咐江齐明一句,便与严正离开府衙。 若不是为了自己这个儿子,严世令也不想將这一张底牌这么早亮出来, 本来她应该有更大的用处...... ------------------------ 陆瑾带著胡牧戈与赵鹏回到李府。 路上,胡牧戈与赵鹏均是察觉到了陆瑾那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 赵鹏跟隨陆瑾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老大如此令人骇然的杀意。 回到李府大堂, 陆瑾命令几名士兵守在外边,只將胡牧戈与赵鹏叫了进去。 没有人知道三人说了什么, 门外的士兵也只是看到自家两名將军, 走出房间后脸色阴沉的仿佛天上乌云。 第363章 衝冠一怒(二) 春天的雨水, 带著一股泥土的味道。 整个梁州官吏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弄得烦躁不安。 严府, 江齐明恭敬的给严世令添了一杯茶水, “严老,这都已经过去三日了, 那位钦差大人还没有离开梁州城的打算, 他一日不走,整个梁州城官员,包括下官, 这心里便一日没有底啊。” 江齐明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道。 这几日他派人留意陆瑾的动向,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导致陆瑾一直停留李府,没有办法离开。 严世令抬眼看了眼这个胆小怕事的梁州知府, “江知府,怎么说你也是一州知府,也该学一学养气的功夫了。 只要那女子还在我们手里,陆瑾便不敢轻举妄动, 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眼看著雨过天晴,急什么?” 江齐明訕訕一笑,道:“无论下官怎么学,也学不来严老的稳如泰山,波澜不惊。 下官也是怕,哪怕这场雨过去,陆瑾若是依旧赖著不走,我等该如何? 况且这三日时间,下官若是陆瑾,肯定千方百计寻找那女子的下落, 若是真的让他寻到……” 江齐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若是真的让陆瑾寻找到那女子的下落,整个梁州官场怕是要迎来血洗。 严世令听著江齐明的分析,缓缓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先不说陆瑾找不找得到那名女子,就算他能找得到,又有什么用? 凭藉胡勇进暗中带著的那两万平南军,加上那一万名骑兵,就想在老夫手中把人救走? 陆瑾是一个聪明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做。 等明日雨停,你亲自带人走一趟,就说老夫的意思, 限陆瑾明日必须离开梁州,否则的话,那女子会是一名尸体。” 严世令缓缓饮下杯中茶水。 雨天饮茶,当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自己为相数十载,还从未有如此愜意之时。 —————————————————— 翌日,连续的大雨果然就此停下。 雨过天晴, 梁州城內出现许多小商小贩。 江齐明扔出几个铜板,作为买包子的饭钱。 小摊老板眼见面前这位是梁州知府大人,嚇得说什么也不敢收下铜钱。 江齐明没有多说什么,钱他已经给了,收不收,那是对方的事情。 简单吃过早食后,江齐明整理一番衣著,隨后直奔李府而去。 只是当江齐明来到李府后,並没有如愿以偿的看到陆瑾。 接待他的,是那名姓赵的副將。 江齐明对对方印象深刻, 与他同是梁州人不说,与死去的梁州同知李云峰还有些恩怨。 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杀起人来却毫不手软。 “赵將军,不知钦差大人何在?”江齐明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如今有那名姓白的女子为人质,江齐明认为自己说话的语气可以直白一些。 赵鹏眯著眼看著对面的江齐明,缓缓道:“回江知府,陆老大不在。” 江齐明闻言,眉头紧蹙, 对方这个时辰不在,难不成真的去营救那名女子? 难道他就不怕,但凡出了一点意外,再也看不到那名女子? 赵鹏眼见对方不语,恍然大悟道:“江知府无需多想,陆老大是去处理一些私事。” 江齐明並没有因为赵鹏隨意解释的一句话放下心中顾虑, 他直白问道:“赵將军,还请將军告诉本官陆大人究竟去了哪里。 本官此次之行乃是奉了严老之意,希望陆大人今日便离开梁州城。 若是陆大人做出一些不明智的事情,本官可不保证陆大人会不会后悔。 所以还请赵副將,实话实说。” 江齐明眼含深意的盯著赵鹏。 赵鹏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他看著眼前的江齐明,也知道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赵鹏轻嘆一声,缓缓吐出两个字:“常州。” 江齐明眼中依旧不解。 赵鹏无奈道:“江大人,你可能有所不知, 前些日子在汴州, 汴州官吏找了一名监察御史弹劾陆老大在汴州的所作所为。 好在陛下明察秋毫,將那名监察御史贬到常州做了一名县令, 陆老大得知此事,想著下次再下江南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便去常州见见那位监察御史。 当然,江大人不用多想,老大真的只是去见见那名监察御史,顺便查一查连阳的帐册。 常州距离梁州也没有多远的距离,估摸著有两三日功夫老大就会返回, 还望江大人与严相国稟明一声,最多三日,老大定然离开梁州,返回上京城。” 江齐明深深的看了眼赵鹏,他不知道赵鹏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他需要將这件事稟报给严老,让严老来判断。 江齐明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当江齐明离开后,胡牧戈的身影出现在大堂之中。 他看了眼江齐明离去的方向,皱眉道:“老赵,你说那位前任左相能相信你刚刚的那副说辞么?” 赵鹏笑了笑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陆老大, 老大说,他们这些常年位居高位之人,对於自己的判断总是有著迷之自信, 他们总会將自己代入自己的对手,以此来判断对手会如何做。 可却忘了,世间有一个成语叫做孤注一掷, 他们这些幕后执棋者,永远也没有这份魄力, 又如何代入对手?” 胡牧戈翻了翻白眼,“说人话。” 赵鹏嘿嘿一笑,“老大的意思,那位严相国大概率会相信, 况且就算那位严相国微微起疑应该也不会在意, 毕竟对方內心认定老大救不走白大当家的。” 胡牧戈抿了抿嘴, “有屁就放。”赵鹏轻哼一声。 胡牧戈双眼仿佛带著解不开的疑惑道:“我始终想不明白, 那名叫白霓裳的女子,不过只是一名山贼,与陆大人身份天差地別。 陆大人为了一名女子,何至於此?” 赵鹏闻言,视线落在房间之外, “老胡,你信不信,若是那位严相国以你我二人为人质,陆老大也会如此做。 於老大而言,这些梁州官吏的命,加起来也比不上我等的一根手指头。 更別提白大当家的了……” 胡牧戈双眼微微一凝, 若是之前他也许会反驳对方, 不过隨著於那位钦差大人接触久了,胡牧戈有种直觉, 对方好像真的会如赵鹏所言那般…… 第364章 衝冠一怒(三) 梁州城,严府, 当严世令从江齐明那里听到赵鹏的解释后,果然如赵鹏所料,严世令並不以为意。 “陆瑾说的倒是不假, 监察御史秦锥因为触怒龙顏,被贬謫到常州连阳做了一名县令。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內幕陆瑾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前些年,秦锥因为弹劾前任礼部尚书一战成名, 可惜秦锥不知道的是,前任礼部尚书可是殿下的人,故而这件事被殿下暗自记在心里。 前不久,老夫布了一步閒棋,让秦锥的儿子不小心得罪了如今风头正盛的五皇子萧焱承, 这才有了后来秦锥为了些许银两,便出面帮助汴州官吏弹劾陆瑾一事。 所以那名赵鹏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不过就算是假的也无妨。 陆瑾若是真的要一意孤行,想在老夫手中救下那名女子,那么老夫会给这位年少有为的钦差大人一个惊喜的。” 严世令侃侃而谈,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色。 江齐明听著严世令的话语,內心的担忧一点点消散。 对於眼前这位的手腕,江齐明可是一点都不会怀疑。 ———————————————————— 梁州,梁山。 作为与前世画本里相同名字的梁山, 虽说没有八百里水泊风光,山中景色却也称得上云蒸霞蔚,美不胜收。 此刻,梁山山脚处, 三道身影隱匿在灌木丛中,暗中盯著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大人,末將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就靠你二人哪怕能成功救出白姑娘,如何脱离这群司嵐士兵也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那名叫希亚的司嵐將军,事后末將听下属稟告, 对方能率领两千残眾逃脱瀘州城,很大程度上都是靠著此人的勇武。 万一大人被这位司嵐將军拖住,末將怕来不及率领手下救援。 故而末將希望大人再考虑考虑。” 三道身影中,平南军大將军胡勇进对著其中一道身影小声劝导道。 那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在梁州城消失不见的陆瑾。 陆瑾没有理会身旁胡勇进的劝导声, 他盯著不远处的两道人影,趁那两名司嵐士兵放水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扭碎了二人的脖子。 陆瑾將二人的衣服扒了下来,隨手將一件衣服递到胡勇进身旁的另一人手上。 “听胡將军说,你的司嵐话说的比司嵐人还要好?” 陆瑾边换衣服边问道。 那人连忙接过陆瑾递过来的司嵐服装,隨后笑道:“回陆大人,小的母亲是司嵐人,故而面对司嵐人盘查这方面,大人不必担忧。” 陆瑾点了点头,“事成之后,找胡將军索要十两金子。他若是敢少一两,你就来找我。 还有,救出霓裳之后,若是真的被人发现了,你便趁乱混入人群当中,放心,不会算你畏罪潜逃。” 那人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一旁的胡勇进。 “你不用看他,这件事我既然说了,胡大將军自然不会为难你。 况且这件事本就是我的私事,你愿意陪本官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份人情,陆某会记得。” 陆瑾穿戴完毕后,隨意捡起一名死去司嵐士兵的弯刀, 他將弯刀来回抽拔几次,做到顺手之后,便挎在腰间。 胡勇进看向那人,声音淡漠道:“刘永,既然陆大人放话了,本將军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陆大人的命比老子的命还要尊贵,若是因为你的失误害陆大人陷入危险,本將军扒了你的皮。 只要你安全將陆大人带回来,除了事先承诺你的千夫长一职,本將军还会额外再送你十两金子。 现在告诉本將军,你能做到么?” 刘永重重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名混血儿,刘永的童年过得可並不算太好。 甚至在军营里,也是常常受到特殊关照。 正因如此,在听到大將军寻找会说司嵐话的士兵后,他才自告奋勇。 虽然刘永知道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不过他不在乎。 在军队里,或者说在世上, 想做到人上人,哪个不得冒点风险? 很多人缺少的不是敢於冒险的心,反而是缺少机会。 故而刘永十分珍惜这次的机会。 刘永三下五除二换好司嵐人服装,隨后与陆瑾一同朝著山上走去。 对於白霓裳被关押在司嵐士兵这里,陆瑾在那日见到白霓裳的耳环后就已经猜到了。 严世令既然晓得自己的武艺,那么一定会防备这一点。 故而那名能与自己『势均力敌』,甚至更胜一筹的司嵐將军,便是最好的看押人选。 也算天隨人愿,突如其来的几日大雨,让陆瑾有时间查到这群司嵐士兵的隱匿之地,故而才有了今日的这场营救。 —————————————————— 梁山山顶, 一名身材仿若小山一般的身影,正尝试拉开一张五石弓, 只是身影试了几次之后,无奈摇头,隨后將强弓扔给一旁的亲卫兵。 “將军,上次瀘州突围,將军被一箭射中臂膀,虽说没有大碍,但是想拉开这等劲弓,怕是还需要休养一两个月。” 亲卫兵將弓箭放回原位,隨后嘴上抱怨道:“不知道这个大乾相国在搞什么名堂,明明说好了杀掉陆瑾,如今却让我等看押一名女子, 要我说,一名女子有什么好看押的? 谁会为了一名女子闯咱们这龙……龙什么来的?” “龙潭虎穴!”希亚笑了笑道。 “对,龙潭虎穴。还是將军懂得多,小的就记不住这群大乾人的文字成语。”亲卫兵拍了个马屁。 希亚不以为意道:“不管严世令怎么想,我们只需要听他的命令行事即可, 二王子的交代,本將军可不敢不听…… 那女子被带过来后,可有哭闹?” 亲卫兵连忙摇了摇头, “回將军,说来也奇怪,那名女子被带来后,不哭不闹,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不像寻常大乾女子那般,寻死觅活。” 希亚点了点头, “倒是不愧是陆瑾的女人, 你说……若是本將军来一个霸王上弓, 陆瑾知道后,会不会想杀了我?” 希亚面带淫笑,对於那名女子的一双长腿,他记忆尤深。 最主要的是,对方性子很符合他的胃口, 若是一些柔弱女子,他反而没有兴趣。 希亚认准一个方向,缓步而去。 第364章 衝冠一怒(四) 梁山, 一间临时营帐內, 白霓裳望著营帐外,视线有些出神。 自打她被抓入到这里,白霓裳表现的一直很配合。 也正是因为这一份配合,故而她並没有如其他俘虏一般被五花大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一群司嵐士兵认为她一介女流,没有必要如此。 白霓裳知道,自己一个山贼之女哪里会惊动这一群看起来明显不好惹的士兵, 对方將自己抓起来好吃好喝供著,明显別有用心。 对方真正的目的,白霓裳多少也能猜得出来,大概率是以此来对付陆瑾。 想到陆瑾,白霓裳轻嘆一声, 早知道就不任性的离开了…… 就当白霓裳准备收回视线时,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白霓裳见对方奔著自己而来,神色立马戒备起来。 营帐被打开,希亚手提一壶果酒步入营帐內。 见白霓裳一脸戒备的盯著自己,希亚微微一笑, 隨意找个地方將果酒放下,而后倒满两杯。 “本將军若是没记错,姑娘姓白?”希亚將一杯果酒递到白霓裳身前。 白霓裳目光冰冷的盯著希亚,並没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果酒。 希亚见对方眸子冷清,心中喜爱更甚,他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笑眯眯说道, “白姑娘,这果子酒乃是我们司嵐特產,便是女子喝个三五十杯也不会醉人,故而白姑娘可以尝一尝。 白姑娘也不用担忧本將军在里面下点什么作料, 没有必要, 本將军若是真的想对姑娘做点什么,凭白姑娘一介女流,估计是反抗不得的。” 希亚说罢,再次將盛满果酒的杯子递给白霓裳。 白霓裳想了想,接过酒杯,不过她並没有直接饮下, “还不知將军名讳。”白霓裳看向希亚,缓缓开口。 希亚见对方落落大方,从容不迫,目光里满是欣赏, “本將军名为希亚·罗林,乃是司嵐帝国征北大將军。” 说到最后,希亚更是补充一句,“统帅五万征北军。” 白霓裳闻言目光闪动, 司嵐帝国可不比大乾,人口数量不过大乾十分之一, 对方能统帅五万將士,在司嵐国的地位定然不一般。 “不知希亚將军將小女子抓来,有何用意?”白霓裳看著希亚,坦然问出心底疑惑。 希亚哈哈一笑道:“前因后果便不与白姑娘多言了,以免说多错多。 本来今日之前,本將军想著好好应付差事即可,但自打与白姑娘交谈几句,本將军忽然改了主意。 白姑娘,本將军在这里给你一个建议, 我呢,在司嵐帝国还算有些地位,至今更是一房妻妾未娶, 只要白姑娘愿意,以后便是我希亚的妻子, 我不像你们大乾人,三妻四妾, 我能答应白姑娘,只要白姑娘同意此事,以后你便是我希亚唯一的妻子。 如何?” 希亚说罢,面带笑意的看著白霓裳。 白霓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隨后不动声色道:“希亚將军,將军把我抓到此地,小女子猜测应该是对付朝廷钦差大臣陆瑾对吧? 既然將军知道我与陆瑾的关係,我若从了將军,將军还如何对付陆瑾?” 希亚不以为意道:“这件事无需白姑娘操心, 本將军说了,本將军在司嵐多少有些地位,还是有些自主权利的。 虽说因为这件事可能受到王子殿下责怪,不过无伤大雅。 白姑娘只需要告诉本將军,本將军这份提议,白姑娘是否答应。” 希亚说罢,目光灼灼的盯著白霓裳。 白霓裳抿了抿嘴,隨后缓缓摇了摇头,“抱歉了希亚將军,小女子可没有喜欢异国人的爱好。况且说一句不好听的实话,將军比起陆瑾公子,不管是武艺还是样貌,都稍逊太多……” 希亚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白姑娘,本將军自问,自打进入营帐內,本將军对姑娘始终彬彬有礼。 姑娘说出这番话,是不是有些太伤人了? 况且有一件事白姑娘也说错了, 在瀘州城,若不是平南军大將军胡勇进带人將陆瑾救了去,陆瑾已经是本將军手下的一缕亡魂, 姑娘却说本將军武艺不如陆瑾,是不是太没道理了?” 白霓裳看著眼前的外邦將军,忽然嗤笑一声, “听希亚將军说话,应该还是比较了解我们大乾的歷史典故。 將军应该听过一个成语,沐冠而猴。 在小女子看来,希亚將军与那只猴子並无两样。 一个外邦蛮夷学我们大乾人彬彬有礼的模样,是想笑死老娘?” 希亚见自己的偽装被白霓裳识破,脸上露出阴森笑意, “白姑娘,何必呢? 本想与姑娘学你们乾人来一场风花雪月,奈何白姑娘偏要將这么美好的事情扼杀在摇篮。 既然白姑娘不领情,就別怪本將军霸王硬上弓了。 不知等本將军与白姑娘一夜风流后,那个钦差大臣陆瑾还会不会要你 听说在荆州,白姑娘也是冒死救过他一命,本將军倒要看看,这个陆瑾究竟是不是一个偽君子。” 希亚说罢,也不废话,將手中果酒一饮而尽后,立刻朝著白霓裳扑来。 在希亚看来,一个弱女子,虽说性格火辣了些,不过想逃脱自己的魔掌,根本是天方夜谭。 別说一个弱女子,便是军中精锐面对自己绝绝无抵抗的可能。 只是就当希亚即將扑倒白霓裳时,希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近在咫尺的白霓裳手持一角碎瓷碗,抵在自己脖颈位置。 鲜红的血液顺著白霓裳白皙的脖颈缓缓流下。 “希亚將军,本姑娘虽说不知道將军的计划, 但无非是用本姑娘的一条性命威胁陆郎。 可本姑娘不相信一具尸体对於將军还有用, 只要希亚將军再上前一步, 將军得到的,將是我白霓裳的尸体。” 希亚皱起眉头,他能看出来对方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只要对方稍稍加重一分力道,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一时间,希亚竟有些骑虎难下, 他没想到, 眼前这名女子竟然如此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