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谁让这只猫当驱魔人的!》 第1章 生活不易,猫爹嘆气 1988年5月,堪萨斯州,汉密尔顿县的一座老旧汽车旅馆內,106號房间。 暖色的灯光映照著发黄的旧墙纸,床上的被子拧巴地拱起,里面看上去有一个曾经在里面扭动过的人。 “齁哦哦哦哦哦哦~” 被子底下传出了一阵呻吟。 过了一会儿,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从隆起的被子底下钻出来,爪子勾在床单上,舒坦地抻了个懒腰。 它的脖子上掛著个银牌子,上面刻著个flondor(弗朗多)的名字。 突然,弗朗多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听到了屋外的什么动静,立马发出人声催促道: “真不错,美丽的女士,但你该回家了,把小费放床头柜上就行……” 听到这句话后,一个金髮女人睡眼惺忪地掀开了被子。 “什么?十美元就只有这么一会儿?” “没什么好抱怨的,女士,其他地方可没我这么好摸的猫——” 咔嚓!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旅馆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棕色格子衬衫和发白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漆黑的短寸头髮衬得他的淡蓝色眼睛格外地浅。 年轻人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女人,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猫,一脸难以置信。 “你认真的?爸,又一个女人?你特地让我付一晚旅馆的钱就是为了偷偷跟一个——你知道的——那个?!” “我不是那种人!”金髮女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枕头旁边的猫,“我付了钱的!而且,你没说你有主人了!” “我没有主人——这东西不好跟你解释,但这不影响我们的交易关係,对不对?而且你不也有女儿吗?其实都一样的……”弗朗多无辜地朝女人眨了眨眼睛,“听著,杰西卡——” “是凯莉!”女人恶狠狠地瞪了弗朗多一眼,然后气冲冲地把丟在沙发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撞出门去。 “喂,凯莉,你小费还没给呢——”弗朗多朝凯莉离开的背影喊道。 “跟你的小费一起下地狱去吧!”一张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幣被揉成了球,像丟垃圾似地被拋进了屋里,正好落到杰克的脚边。 “瞧瞧你干了什么,杰克。”弗朗多怪罪道,“这下我一晚上的辛苦劳作全白费了。” “你说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会说话的!” 杰克將手里拎著的两瓶鲜奶重重地扔在了茶几上,严肃地说, “就算我知道你是我爸,但別人眼里的你只是一只猫!你就不怕她被一只会说话的猫嚇到,然后把你的消息传到其他驱魔人耳朵里?” “她不会的,你也看见了,凯莉她不一样……” “你二十秒钟之前还喊她杰西卡。”杰克面无表情地说。 “好吧,好吧,她是『別人』。” 弗朗多无奈地承认道, “但她对新奇的东西接受度很高,我告诉她我是一只被训练过了的、会说话的绝世好猫,只要付十美元就能摸我一个晚上——她还想把我带回家呢,杰克,她正在被家庭的压力困扰著,而我是解救她的一剂良方,只有你一副觉得我很烦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很烦了,她很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以为可以花钱把你买回家。”杰克没好气地说,“只有我关心你会不会被其他驱魔人抓走,只有我在乎把你变回来,而不是放著你在外面危险地晃悠,你答应过我不在陌生人面前透露你会说话的事实的。” “我都当十三年猫了,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神奇猫咪的一切吗?”弗朗多据理力爭道,“而且她跟我只是享受了擼猫和被擼的快感,没有任何——” “你答应过我的。”杰克闷声说。 “我有分寸的,情况不对立马撤退,那些看到我说话的人只会觉得我是一次嗑药后的幻觉……” “你答应过我的。” “……” 弗朗多跟这个倔强的便宜儿子对视了一会,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行吧,以后如果没遇到特殊情况的话,我保证不在外人面前说话,好吧。” 说著,弗朗多从床上跳到了茶几上,尝试著用嘴咬开杰克带回来的牛奶瓶盖。 “我们很快就会找到那个杀死妈妈的傢伙,还有把你变回人类的办法……”杰克从弗朗多的爪子底下抢过了瓶子,用开瓶器撬开了铁盖,再把瓶子递迴给了弗朗多。 弗朗多真的很不想打破这个傻孩子的幻想,因为弗朗多本来就不是杰克真正的爹,所以杰克永远也没办法把弗朗多变回他的人形父亲。 十三年前,弗朗多因为一场车祸而来到了这个跟二十世纪的美国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高楼、老爷车、嬉皮士—— 还有自己旁边的一具男性白人尸体。 接著,弗朗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不过好在能说出话来。 隨后,那时年仅五岁的杰克回家了,在看到自己父亲的尸体和旁边那只会说话的奶牛猫后,杰克一口咬定弗朗多就是自己的父亲“弗朗多·雷明顿”,理由是弗朗多脖子上刻著的“弗朗多”掛牌以及它跟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声音。 看著那个孩子恐惧交杂著希望的眼神,一时心软的弗朗多就这么给这可怜孩子当了十三年精神上的爹。 多亏了有老弗朗多留下来的一大笔钱,以及杰克以弗朗多的名號投稿杂誌社灵异文章的稿费,这一人一猫才不至於饿死,杰克也不用被带到孤儿院去。 但好事总不是一直发生的。 当弗朗多四处翻找、熟悉自己的背景故事时,发现了原本的弗朗多·雷明顿是一个驱魔人。 原本打算平平安安过完猫爹一生的弗朗多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弗朗多把老弗朗多留下的所有笔记全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这个世界有著一大批隱藏在黑暗里的超自然力量——鬼魂、异怪、女巫、恶魔……它们对普通人类的威胁不言而喻。 同样的,对弗朗多来说也很危险。 谁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有一只变態吸血鬼钻进屋子然后把杰克和弗朗多一起吸成乾尸,或者有某个疯狂的鬼魂溜达过来扰得他们不得安寧。 而驱魔人则是一批经受过锻炼、带著各种银制铁製武器以及盐和圣水猎杀它们的、思想非常偏激的“好人”。 他们秉持著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杀的原则,四处捕猎著那些鬼怪和异类。 只不过老弗朗多·雷明顿似乎没那么偏激,他一直在追的只有杀害他妻子的方形曈孔怪物,以及顺路帮各个地方的人解决鬼怪和异类的纠缠。 杰克自小就知道自己父亲是个驱魔人,並且知道自己的母亲在他出生的第二年被超自然力量杀害了。 而现在,他的父亲也莫名地跟一只猫互换了灵魂。 为了復仇和找到把父亲变回来的办法,他异常痴迷於学习如何寻找並猎杀那些东西,因为年纪太小,他经常会追著已经变成猫了的弗朗多问驱魔的问题。 为了能答得上来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弗朗多不得不先杰克一步把那些笔记上的內容给弄熟悉,这样才能教的了杰克。 杰克的进步飞快,並且在搏斗和枪械方面有著一种莫名的天赋。 从十一岁起,杰克就开始了白天上学、晚上带著弗朗多去周边寻找超自然现象的生活,但不单单是为了解决它,而是为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想找到一个女巫。 女巫有能力去施展一些匪夷所思的咒法,很可能弗朗多变成了一只猫就是女巫乾的,那么如果想要把弗朗多变回人,也只有女巫才能做到。 弗朗多当然知道这不太现实,但他之所以愿意陪著杰克去找那些邪恶力量,是因为在狩猎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有一些跟普通猫猫不太一样的能力。 他可以通过接触让一些鬼魂无法凭空消失,从而通过抓挠撕咬之类的物理手段来伤害它们。 不止如此,自己还能吞掉鬼魂,每次吞噬鬼魂,弗朗多都会感受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强壮。 就这样,少年与猫的驱魔队伍把密苏里州为数不多的鬼魂翻了个遍。 只可惜一个女巫都没碰见,倒是给弗朗多吃了个饱。 现在,杰克十八岁了,在拿到斯坦福的神学专业的录取通知后,杰克选择了休学一年,带著弗朗多去往更远的地方寻找女巫。 比如隔壁堪萨斯州的这个汉密尔顿县,他们找到了一起古怪的自杀案件。 “还有,我搞到汉密尔顿的这起案子的消息了。” 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成一小块的纸,把它摊在了茶几上,上面是杰克匆忙记下来的名字、时间和地点, “是一户带著女儿的单亲妈妈,姓贝克尔,住在隔壁街,一个星期之前,她和她女儿在家里自己勒死了自己……我还问了不少周边的人,你猜怎么著?那间房子——” “等会……”弗朗多突然停下了喝奶的舌头,“你刚刚说那个单亲妈妈姓什么?” “姓贝克尔,怎么了?”杰克不理解地问。 “这么偏的镇子上不能有两个姓一模一样的单亲妈妈吧。” 弗朗多抖了抖尾巴,说: “刚刚走的那个女人叫凯莉·贝克尔,她丈夫拋弃了她,並且她也有个女儿……你说,鬼魂能擼猫吗?” 第2章 目前为止还是正常的灵异事件 杰克眼神一紧,连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立刻撞开门飞奔了出去,明显是去追跑走的凯莉去了。 弗朗多继续低下头刺溜刺溜地喝著那瓶奶,等到舌头不够长的时候再把它打翻,让牛奶汩汩地在玻璃茶几上淌成一滩。 没过一会儿,杰克回来了,只不过他的表情並不算好。 “她不见了,旅馆老板也没注意。”杰克一边收拾著挎包一边说,“我们得去她家一趟,如果死者也变成了鬼魂,那间屋子会更加危险——” “听起来像是夜闯鬼屋。”弗朗多在玻璃上磨了磨爪子,“她们的尸体还在屋子里吗?” “不在。”杰克將收拾好的灰色挎包跨在了肩膀上,看著像是个送报人,“她们的尸体被埋了。” 杰克说著,將挎包上的搭扣解开,敞了敞挎包口,示意弗朗多跳进来。 弗朗多往杰克的腰间蹦了过去,前爪搭上了挎包的边缘,后爪扑腾了好几下才成功钻了进去。 趁著夜色来到汽车旅馆的车库,杰克和弗朗多的车就停在这儿。 那是一辆黑色的福特美洲狮,还是杰克的亲爹——老弗朗多留下来的,十三年里经歷了两次维修和三次零件更换,它的內部其实已经跟原本的那辆车没有什么关係了。 在成年之前,杰克一直在偷偷摸摸地开它,並且保持了从没被警察逮住过的记录。 “那栋房子在1977年、1986年分別发生过一起自杀案,都是一个带著女儿的单亲妈妈,每个人都是被绳子勒死的……”杰克把装著弗朗多的挎包丟到了副驾驶上,启动了车子,“有些附近的邻居说这个房子被诅咒了,我猜,说不定背后就藏著个女巫。” “或者鬼魂——我不是在浇冷水,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在你產生巨大希望的时候给你打针强心剂,女巫现在躲得非常严实。” 弗朗多把头埋进杰克的挎包里,在寻找著什么: “那个贝克尔女士的鬼魂没有想掐死我,但不得不说,她擼猫的手艺特別棒,至少不像你,你老是倒著摸我的毛——你知道对一只猫而言,把所有的毛全部舔顺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吗?或许我该去找一只小母猫……” “不准找小母猫。”杰克表情僵硬地说,打了一圈方向盘,拐过了一个街角。 “哪有你这样控制欲强的儿子?”弗朗多批评道。 “哪有你这样性压抑的爹?”杰克回击道,“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成一只猫。” “都当十三年猫了,其实也没什么区別——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弗朗多闷闷地嘆了口气。 杰克在开车,而弗朗多则在副驾驶上清点著杰克挎包里的驱魔物件。 “盐,银子弹,匕首,火柴,圣水,嗯,很齐全,说明你已经差不多学会了——等会,这是什么……第227期的《x战警》?”弗朗多叼出了一本漫画书。 “这个不是——”杰克眼神躲闪地说,伸出右手一把將弗朗多叼著的漫画书抢过来,然后飞快地丟到了后座上。 “真好,让我想起来了你吵著想看史酷比和米老鼠的时候。”弗朗多感慨道,“那时候你还很小,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也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爱好——我又没有不准你看漫画。”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会让你一辈子就当一只猫的。” 杰克打断了弗朗多的嘮叨,盯著前挡风玻璃,板著脸说, “而且房子里的东西很可能会再伤害其他人,因为这房子已经被掛到拍卖行里了。” 很快,杰克停在了一栋两层的房子前。 白墙上蔓延著一大片青绿的地锦,在路灯下映得有些荒凉。 这家的草坪参差不齐,跟两边那几户人家的被修建整齐的草坪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左侧的那间臥室窗户被窗帘遮住了,右侧的没有,窗户敞开著,靠著路灯的光芒能勉强看到里面天蓝色的墙纸和一些彩色的海报,像是个孩子的臥室。 “就是这儿?”弗朗多的前爪趴在车窗上,往楼上打开著的窗户內望去。 “没错。” 杰克將车停在了草坪前,將弗朗多装进挎包,接著打开了车门。 车的后备箱里有好几支枪——杰克挎包里的各种子弹就是为此准备的。 好在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街道上並没有人,杰克不用偷偷摸摸地潜入。 “自然点,自然点。”弗朗多见杰克有些僵硬地朝大门口靠近,提醒道,“你这样更像是恐怖分子了——而且根本没人会看得见你。” “他们万一探头了呢?”杰克为此连口径更大的猎枪都没带,换成了一把藏在口袋里的手枪。 接著,他掏出了口袋里的撬锁工具。 “那你就更应该从容些了,假装你是这房子的主人——然后翻窗户进去……”弗朗多建议道,“翻窗户比撬锁快——如果窗户没锁的话。” “谁回自己家会翻窗户?”杰克一个字一个字地咬著牙低声说。 “我回我自己家就翻窗户。”弗朗多头头是道地说。 “……” 不过爭论这点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杰克这时已经穿过草坪来到了这栋房子的窗口。 其实那些邻居就算听到了什么古怪的动静也不会从起居室里伸出头来看——没人愿意去看一间前不久死过人的空屋子里的发生了什么。 通向厨房的提拉窗的確没有锁,杰克从外面抬起了窗户板,然后敏捷地双手撑著窗台爬了进去。 屋子內部非常昏暗,空气中还有一股食物烂掉了的气味。 靠著窗外渗进来的路灯灯光,能够勉强看见通向客厅的路。 杰克翻出了一只小手电筒抓在左手,右手掏出已经装上岩盐子弹的手枪,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周围,並朝客厅靠近。 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爬到了桌台上,嗅探著空气中的气味。 突然,杰克听到了什么动静。 “咔嚓——” 声音来自楼上,虽然隔了一层天花板,但听起来清晰得就跟发生在杰克身后似的。 杰克警觉地回过头,背后什么也没有。 “有人在说话。”弗朗多竖著耳朵听著,低声提醒道,“杰克,听——” 不用弗朗多提醒,杰克已经听见了,除了楼上的那一声木门转动的咔嚓声,还有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 【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 咚咚咚—— 混杂在一句句由许多个人念出来的“离开这儿”的声音中,还有相比之下清晰无比的脚步声,仍旧在楼上,並在在往客厅方向移动,有什么东西在往客厅侧面的楼梯口处走—— 杰克跟弗朗多对视了一眼,关掉了手电,一人一猫静悄悄地朝楼梯道挪动,虽然被天花板和楼梯扶手挡住了大半的视野,但杰克同样在楼梯的阴影之下。 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贴著楼梯的杰克感觉到声音跟自己几乎只隔了一层木板,这意味著移动的那个生物、或者说鬼魂,跟自己其实是隔著楼梯同步移动的。 就在剩下的楼梯低矮到快遮不住杰克的身形时,杰克先出动了——他迅速地握著枪转向了楼梯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楼梯道上的那个黑影。 与此同时,弗朗多也猛地从扶手的缝隙中往那个楼梯道上的黑影窜去—— “啊啊啊啊啊啊!!!” 第3章 然后突然就不正常了! 有人发出了一声被嚇到了的尖叫。 但不是弗朗多或者杰克的,因为尖叫的人是个女孩。 “別开枪——求你了——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啪嗒! 杰克一手举著枪对准对方,一手推开了手电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打到了女孩的身上,杰克看清了她的模样。 是个穿著黑色束腰上衣和牛仔裤的年轻女孩,看起来跟杰克差不多岁数,有著一头淡金色的及肩长发。 皮肤白皙,头髮梳理得也很整齐,衣角上蹭了些台阶上的灰尘,不过看样子也是个被家人照顾的很好的中產姑娘。 此刻她缩成一团,护著头蜷在墙角,右手还攥著一根缠著细小荆棘的灌木树枝。 弗朗多用爪子捅了捅女孩的腿,然后失望地扭头跳上了扶手。 “有温度,是个人。”弗朗多遗憾地说。 杰克朝弗朗多使了个眼神,示意让它別在人类面前说话。 只不过那个淡金色头髮的女孩仍旧埋著头护著脑袋,根本没抬头,自然也没看到猫说话的场景。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杰克皱著眉头问。 虽说其实他也没资格问这话,他自己也是闯入者…… “呼……我叫爱丽丝,爱丽丝·米歇尔。” 女孩在发现杰克没有朝自己开枪的意思之后,缓缓地放下了护在额头前面的手臂,紧握著带刺木棒的手指也稍稍鬆了一点。 她有著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只不过眼睛下面有一圈黑眼圈,看著像是很久都没睡好觉了的样子。 “我来这儿是为了查些东西——这里死的人都太蹊蹺了……” 她的话有些语焉不详,从台阶上站起来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目光在杰克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又飞快地移开到了一边。 “也是来找鬼魂的?”杰克放下了手枪,“杰克,杰克·雷明顿——你手里的是槲寄生树枝吗?” 杰克打量起了爱丽丝手里的那根树枝。 “啊,是,用来对付鬼魂——上面还缠了一圈蒺藜,你也知道?”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是个驱魔人,或者说我觉得我是……”杰克保守地说,“你也是吗?” “我?”爱丽丝立马摇了摇头,她那股惊喜好像在得知杰克是个驱魔人之后就消失了,“我不是,我都没怎么听说过——我以为驱魔人都是神父呢……” “神父是理论派。”杰克耸了耸肩膀,“我是行动派——或许你该出去了,这儿我来应付就行,靠你手上的那根树枝其实用处不大。” 虽说槲寄生確实有点驱赶鬼魂的作用,但肯定不如杰克的枪和弗朗多的牙口好使。 这个女孩像个只接触过一点对付鬼魂的手段的鬼魂爱好者。 “好吧……”爱丽丝看了眼杰克手里的枪,立刻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但可以——我的意思是,能让你的朋友別这么盯著我了吗,怪瘮人的……” “什么?”杰克看向了蹲在扶手上舔毛的弗朗多。 显然,一只正在舔毛的猫是没法“瘮人”地盯著某个人的。 “什么?我没盯著她啊——”弗朗多立刻停止了舔毛,出声澄清道。 爱丽丝都没能来得及惊讶於这只奶牛猫为什么能发出一个大汉的声音…… 杰克和这只猫的话让她意识到了杰克其实並没有同伴。 爱丽丝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手里的槲寄生枝条颤抖地指向了杰克背后。 杰克也看见了爱丽丝正惊恐地瞪著自己的背后,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他迅速转身,手电筒的光打到了一个有些朦朧的人身上。 是个面色苍白的、穿著邮递员衣服的男人,比杰克稍高一些,脖子上有著一道暗红色的勒痕。 男人用死气沉沉的目光看向他们,爪状的右手的右手伸向杰克,像是想掐死他似的,同时嘴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你们,离开这里——” 弗朗多都已经做好弹射起步扑上去咬这只鬼魂的准备了,但有人比他快一步—— “叮!” 一声被消音器给缩小了很多的枪声响在这个人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响了起来。 杰剋扣动了扳机,碎盐製成的子弹在男人身上炸开。 “嗷——” 男人惨叫了一声,也没想到杰克会这么果断朝自己开枪,一股岩盐带来的疼痛感让他的表情扭曲了一阵——紧接著,他跟一团烟雾似地消失了。 “你怎么开枪开这么快?”弗朗多扑了个空,怪罪地说,“我还没咬到他呢——” “有个鬼突然站在我的身后!”杰克难以置信地说,“我被嚇著了——而且你有时间反应的,我都让他说了三个单词了……” “我是只老猫了,没上个月那么快的反应速度……” “那是因为你这个月吃了太多义大利面和汉堡,我让你多运动运动减减肥你不听……”杰克反驳道。 “等会——等会……”爱丽丝被两人突如其来的爭吵给弄懵了。 他们刚刚是直接碰到了一个鬼魂!真的鬼魂! 现在鬼魂突然闪现消失了,说明鬼魂就是可以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现在他们已经跟这个鬼魂打了个照面並產生了矛盾…… 所以他们不应该开始提防它的下一次袭击吗? “现在根本不是聊汉堡和义大利面让一只猫变胖的事情吧?”爱丽丝愕然道,“刚刚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鬼!现在它消失了!它很可能会在任何地方袭击我们,而你们居然站在原地就开始聊起了义大利面和汉堡吗?” “我倒希望它现在袭击我们。”弗朗多嘆了口气,然后朝著天花板喊道:“oioi!鬼,在吗?出来偷袭我一下——我保证不用爪子挠你——” “他不会再出现了。”杰克收起了枪,嘆了口气,“他知道我们有法子伤害到他,肯定不会再傻傻地出来让我们攻击……你以前没碰见过真的鬼魂吗?” 杰克有些不解地看向爱丽丝。 “我当然没碰见过!”爱丽丝说,“我这是头一次离开家。” 在货真价实的鬼魂带来的惊讶过去之后,爱丽丝偷偷瞥了瞥杰克旁边的那只猫一眼。 “你的宠物……是一直都会说话吗?”爱丽丝小心翼翼地问,“还是说用了什么巫术——或者魔法之类的?” “宠物?不,不是——他是我爸爸。”杰克立马纠正道,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好像有点奇怪,“这东西不是很好解释——” 当爱丽丝看向自己的表情开始愈发奇怪起来之后,杰克立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他以前是个人,被一个女巫变成这样的——也可能是其他生物,但我觉得女巫是罪魁祸首的可能性比较大……” “喔……”看不出来爱丽丝有没有相信这点,但她確实没在追问了。 接著,她不安地看了看两侧:“如果那个鬼魂不会再出现了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弗朗多嘆了口气,“只能找到他的坟墓,然后把他的骨头一把烧掉,这也意味著我没法吃掉他了……” 第4章 女巫 “吃掉?” 爱丽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在今天晚上產生了一些裂纹。 什么样的猫才能吃掉鬼魂?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杰克將弗朗多拎进了挎包,“既然鬼抓不著了,继续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我们打算回旅馆,你住在哪儿,需要送你一程吗?” “可以吗?”爱丽丝眼神一亮,“五十號公路旁边的那家汽车旅馆——会不会太远了……我的意思是,那是我能找得到的最便宜的旅馆了……” “没事,我也住那儿。”杰克说,“只不过是歇几个晚上而已,住哪都一样……” 咔—— 来到门口,杰克本想把门栓打开,却发现这扇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它根本没上锁。 杰克看向了挎包里的弗朗多。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门是开的……而且翻窗户就是更有暗中行动的氛围……”弗朗多撇过头眼神躲闪地说。 外面的街道上没有人,也不会有邻居特地从起居室探头看看隔壁那间闹鬼的屋子会不会有人半夜潜入。 爱丽丝跟在杰克后面,刚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呃——你得坐后面……”杰克皱著眉头说,“这个位置是我爸爸的——” “哦,好——对不起,我不知道……”爱丽丝连忙收回了手,小步奔向后座的车门,然后拘谨地坐在了后排的角落里。 “杰克就这样,没办法。”弗朗多窝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说,“爱丽丝,对吧?” “爱丽丝·米歇尔。”爱丽丝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想来找鬼魂呢?”弗朗多问,“你是贝克尔的朋友?” “贝克尔?贝克尔是谁?”爱丽丝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是来找女巫的……” “你是来找女巫的?”杰克眼神一亮,“这儿有个女巫?” “我不確定。”爱丽丝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听说了这儿发生过很多起一模一样的自杀案,听著很像是女巫留下来的诅咒,所以我才追来的——” “你也碰到什么麻烦了吗?”杰克一边开著车一边问道,“女巫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至少在驱魔人这边是这么传的……” “她们是靠跟恶魔做爱得到施放巫术的能力的。”弗朗多说,“虽然好像听起来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她们崇拜恶魔。”杰克说,“她们会帮自己崇拜的恶魔去引诱无辜的灵魂,用各种诅咒巫术去折磨他们,把他们拖下地狱。” “真的吗?”后座的爱丽丝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我会不会被诅咒了——我的意思是——我来找女巫,是因为我总是能在半夜听到可怕的声音,像是有个人在我耳边怂恿著我去做一些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方便详细说说吗?”杰克问,“我们说不定能帮到你——我爸爸以前对付过女巫。” “啊对对对。”弗朗多点著头说。 弗朗多只在老弗朗多的日誌上看到过对付女巫的內容,毕竟自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一切弱小的鬼魂外,他跟杰克就没碰到过任何其他的超自然力量——这让弗朗多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的邪恶力量都被驱魔人杀光了。 “那个声音让我去……”爱丽丝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总之就是很坏的事情,杀人,偷窃,陷害,我还经常会做噩梦,梦见一处充满了尖叫和痛哭声的地方,那里到处都是火焰和带刺的铁链……” “……” 弗朗多沉默了一会。 这听著像是梦见了地狱——什么样的人才会天天梦见地狱呢? 听上去確实很像被诅咒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杰克问。 “从我五岁的时候开始?”爱丽丝回忆道,“我奶奶带我看了许多心理医生,他们觉得我是对带走我父母的那场车祸產生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抱歉。”杰克说。 “没事,过去很久了。”爱丽丝摇了摇头,“他们去世的时候我五岁呢,我是被我爷爷奶奶带大的,一直到上个月,我在帮他们整理我父母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叫伊芙琳的女巫的笔记,上面写了很多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看著很古怪的巫术流程,槲寄生枝条能对付鬼魂就是我从那本笔记里看到的。” “她是你父母的朋友?”弗朗多有些好奇,“为什么她的笔记会在你父母那儿?” “我不知道,我奶奶也没听说过叫伊芙琳的人。”爱丽丝说,“但我可以肯定她跟我身上出现的这些可怕的幻觉有关係,因为我在那本笔记上看到了杀死我父母的那场车祸,连时间都一模一样。” “我能看看那本笔记吗?”杰克问。 “我放在旅馆了,可以借给你看看。”爱丽丝说,“但不能把它给你——我还得靠它找到伊芙琳,我想弄清楚为什么。” “你知道你肯定对付不了她,对吧?”弗朗多说。 “总好过在家里被那些声音和噩梦弄疯。”爱丽丝闷声说道。 “我们可以帮你。”杰克说,“正好,我们也要找女巫,我要把我父亲变回来。” “没意见,杰克是个好人。”弗朗多说,“欸,爱丽丝,你有男朋友吗?” “啊?”爱丽丝被突然的一个问句给问懵了,“没,没有——” “你觉得杰克——唔唔——唔唔唔——” “他狂犬病犯了。”杰克右手越过主驾驶位,捏住了弗朗多毛乎乎的脑袋,乾巴巴地说。 车子开进汽车旅馆的车库后,杰克他们一块下了车。 爱丽丝的房间在杰克他们隔壁的隔壁,这家旅馆一共也没多少房间,很难隔得很远。 它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只需要二十美元就能住上一晚。 他跟弗朗多等在了爱丽丝的门口,过了一会儿,爱丽丝带著一本棕色封皮的老旧笔记本出来了。 “喏,就是这本。”爱丽丝將笔记本递给杰克,询问道,“是去你们房间看还是在我这儿看?” 杰克粗略翻了几页,有很多关於巫术仪式的內容和手绘图案。 “我想我可能得拿去跟我父亲的旧笔记一块研究……”杰克说,“如果你要休息的话,我可以明天一早还回来——” “不用。”爱丽丝摇了摇头,“今晚我怎么可能还睡得著。你不介意我去你们那儿一起看吧?我也想弄明白这本笔记上的內容……” 第5章 山羊 来到杰克和弗朗多的房间,爱丽丝被安置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杰克则是翻找出了老弗朗多作为驱魔人的好几本笔记,把它们跟爱丽丝的这本做对比。 里面把老弗朗多见过的、听闻过的、杀死过的各种邪恶力量都记录了下来,甚至包括了一些巫术仪式的详细步骤和效果。 不过由於爱丽丝给出的笔记只有一本,钻研的工作就完全交给了杰克,一旁閒著的弗朗多便跟爱丽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不准提谈恋爱的事情。”杰克警觉地说。 “行吧。”弗朗多敷衍地答道,然后蹦上了爱丽丝面前的茶几。 “你们一直在做驱魔人这行吗?”爱丽丝好奇地朝弗朗多问。 “对啊,许多年了。”弗朗多一爪子打翻了之前喝剩的半瓶牛奶,牛奶在玻璃上匯成了一滩,“杰克也因为忙著这个,导致他在学校里一次恋爱都——” “爸!”正在桌子上翻看笔记的杰克无可奈何地喊了起来。 “用枪和……你的爪子?”爱丽丝礼貌地越过了弗朗多正在聊的东西,问了另一个问题。 “枪里装的是盐子弹,能让鬼魂感到疼痛,当然铁的也可以,但碎盐做的打到人的话不会致命,更安全一点。”弗朗多说,“你呢?你看起来跟杰克差不多年纪。” “在俄克拉荷马州上学。”爱丽丝目光黯淡地说,“但我没去申请大学……因为那些噩梦,它们越来越频繁,我现在甚至都不怎么敢睡觉。” “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去伤害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呢。”弗朗多嘆了口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成鬼魂吗?”爱丽丝问。 “据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来看,只有一小部分对人间特別不舍的人会。”弗朗多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离开,我猜留在人间不是什么好选项——看看那些鬼魂游荡太久之后疯狂的样子就知道了,它们在人间呆的越久,能有的理智就越少。” “最后会……” “被驱魔人烧掉尸体,或者被我吃掉。”弗朗多说,“我猜那些被烧掉尸体的鬼魂会下地狱——毕竟这世界上是真有恶魔的,相比之下,进我胃里倒是个更舒服的选择。” “但这次我们碰见的有些不对劲。”弗朗多突然补充了一句。 “因为他……逃跑了?”爱丽丝记不太清地问。 “不是,他对我们说了一句『离开这儿』。”弗朗多说,“不止一次,杰克刚翻窗进来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这句话,像是他凑在我们旁边窃窃私语——杰克,以前我们有碰到过能说出话来的鬼魂吗?” “没有,他们很多都死了几十年了。”杰克头都没抬地回答道,他似乎在笔记上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反覆拿女巫伊芙琳的笔记和弗朗多的笔记比对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明那个鬼魂死的不久。”爱丽丝说。 “也说明他可能其实並不是杀掉贝克尔母女俩的鬼魂。”弗朗多说,“那就更麻烦了,说明我们要找的不止是一具尸体——哦,对,还有贝克尔母女的尸体,因为今天晚上在去那房子之前我还看见凯莉·贝克尔了。” “什么?”爱丽丝睁大了眼睛。 “这件事不太好解释来龙去脉,我只是做了每只猫都可能做的事情,靠自己的可爱外表引诱那些孤单的女人付费擼猫……” 弗朗多摆了摆尾巴, “结果碰到了一个女鬼——我就说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怎么那么好闻——” “我好像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了。”杰克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个缚灵巫术——伊芙琳的笔记上画了这个法阵,爸,你二十一年前碰见过一个——” 说著,杰克抓著两本笔记本,一左一右地举起来,展示给弗朗多和爱丽丝看。 “哦哦哦,那个被锁在小木屋里当星怒的可怜男人,做鬼都要给那个老女巫当寻欢作乐的工具。”弗朗多回忆道。 这事还真在“弗朗多”的笔记里记录过。 “那个女巫叫什么名字?”爱丽丝问。 “赛琳娜,是个老巫婆。”弗朗多说,“她一路杀了三十多个情夫,跟活人做完再跟鬼魂做——我不好描述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之后的感受……” “然后她被我爸打爆了脑袋。” 杰克收起了弗朗多那本笔记,空出来的手给爱丽丝和弗朗多指了指伊芙琳笔记上的三角形法阵,上面还描绘了不少难以看出含义的各种弯曲符號, “不过赛琳娜的结局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缚灵巫术,赛琳娜就是靠缚灵巫术困住那个鬼魂的,而伊芙琳的那本笔记本上,关於堪萨斯州的这几页就有这个法阵。” “怎么会有人干了坏事还写日记啊。”弗朗多难以理解地说,“主人的任务吗——妈耶,她们跟恶魔的关係好像確实是这样……” “这看起来更像本计划日誌,而不是日记。”杰克將伊芙琳的笔记翻到了最后面,“而这本日誌的內容只记到了十三年前杀死米歇尔一家的车祸——” “我父母的。”爱丽丝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愤怒,“后面还有一个奇怪的符號——你们知道这个符號代表的什么意思吗?” “……”杰克沉默了一会。 弗朗多將杰克手里那本伊芙琳的笔记本叼到了凳子上。 “嗯……”弗朗多歪著脑袋看向爱丽丝所说的位置。 那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 【1975.6.06-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66號公路,oklahoma·b7j-628,克林特·米歇尔&尤莉·米歇尔】 这句话的下方,是一个几乎占满了整页的、鲜红的、粗线条勾勒出的山羊头图案。 “这个是……什么巫术符號吗?”爱丽丝问,“是这个叫伊芙琳的女巫用这个巫术杀死了我父母?” “不。”弗朗多闷声说,“这不是个巫术。” “这是个恶魔的图案。”杰克说,“女巫是没法指使恶魔的,爱丽丝,是一个恶魔要杀死你的父母……” 第6章 恶魔 “並且这上面只写了你父母的名字。”弗朗多看向爱丽丝,“你当时在车上吗?” “我……在。”爱丽丝顿时屏住了呼吸,“可是——为什么呢?我那时候才五岁——” “因为恶魔並不想杀你。”弗朗多说,“你可能是被他看上了,或者有些其他我们都不清楚的原因——你在五岁前有碰到过什么怪事吗?” “只有那些噩梦。”爱丽丝眉头紧皱地说,“他想折磨我就折磨我好了,为什么要伤害我父母——” “我倒觉得伤害父母对一个孩子的伤害远远比直接伤害那个孩子要大。”杰克说,“有东西也这样杀了我的母亲,在我一岁的时候……” “好了好了,忧鬱的少男少女。”弗朗多说,“至少现在爱丽丝的復仇目標也明確了,除了要找到那个女巫以外,还要再找到一个標誌是山羊头的恶魔——但我必须得提醒你,恶魔的强度要比这些鬼魂高很多,而且……我不是很想打击你。” “我被打击过很多次了。”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接受的。” “恶魔是没法杀死的。”弗朗多说,“他们只能被赶回地狱里去——这题材真该拍电视剧了,一个永远没法被打败的反派,和很容易就会暴毙的主角,可以拍好多好多季呢。” “也就是说恶魔可以隨便杀人?”爱丽丝不理解地问,“那我们不应该早就死了吗?” “可能有什么限制吧,我也不知道,我又没跟恶魔上过床,也没法靠在他的枕边问他为什么不把全世界的人全杀光——”弗朗多嘆了口气,“不过在这间屋子的绝望气氛彻底发酵之前,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爱丽丝眼神一亮。 “什么?”杰克像是刚刚走神了一样,缓过神迷茫地问。 “缚灵巫术需要女巫经常性地在尸体附近施咒才能维持,否则巫术的束缚减弱之后,里面的鬼魂就会立刻被拽入地狱。”弗朗多特地拖长了声音,“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 “那个女巫就在房子里?!”杰克立刻反应道。 “差不多,但不一定是在那房子里,因为女巫在完成缚灵巫术之后可以驱使鬼魂去往一些稍远的地方。” 弗朗多点了点头, “她只是需要时不时地回尸体所在的位置重置一下巫术法阵。” “那我们怎么抓到她呢?”爱丽丝迫不及待地问,“她可能是任何人——” “不不不,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著怎么抓住她。”弗朗多教育道,“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確定那个被困住的鬼魂的尸体在哪,先把那个鬼魂解决掉——你们不想在对付一个女巫的同时还要对付一个受她控制的鬼魂吧?” “而且她在发现自己的巫术失效之后肯定会回来看一眼!”杰克突然明白了弗朗多的意思。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那个鬼魂的尸体可能存在的位置。”弗朗多说,“比如……他的坟。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伊芙琳的计划书里也没提她要对堪萨斯州的谁动手——她看起来好像只是想帮恶魔完成这个区域的业绩……” “县图书馆有收藏这儿的旧报纸。”爱丽丝说,“我们可以去那儿查查,如果有人莫名死了,肯定会被登上县报的,对不对?” “而且他的脖子上有勒痕。”杰克回忆道,“当时我手电筒照过去了,很明显——” “一个被勒死或者自己上吊的男人。”弗朗多说,接著催促起了杰克和爱丽丝早些休息,“不过这是明天要乾的活了,你们现在该各自回各自的床上睡觉——年轻人熬夜容易掉毛,回去吧回去吧……” “好吧,很感谢你们帮我弄清楚了笔记上的东西。”爱丽丝拿过弗朗多递来的那本伊芙琳的笔记本后,朝他们道了声谢。 “不用谢,这本笔记本也帮我弄懂了一些事情。”杰克露出了一个微笑,在爱丽丝出门之后关上了门。 接著,他的笑容收了起来,一脸凝重地坐回到了床上。 “怎么了?”弗朗多歪著头端详著杰克的表情,“对这个叫爱丽丝的女孩不感兴趣?年轻人多谈谈恋爱也没关係,要我说,你都这样帮她了,她一感激,说不定……” “我从来都没在想谈恋爱的事情,爱丽丝也肯定没想过。”杰克用一种著急谈论下一个话题的语气说,“她身上的烦心事肯定也够多了——我在想其他事情,她那本女巫的日誌,最后一页的图案。” “那个山羊头?你知道是哪个恶魔了?”弗朗多动了动耳朵。 “撒旦,或者一个十九世纪才被人標註出的恶魔『巴弗灭』,当然也有些人觉得它们其实是一个东西——”杰克顿了一下,“但我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情,你说过杀死妈妈的那个怪物有一对方形的黄色瞳孔。” “確实。” 弗朗多记得以前杰克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毕竟自己那时候刚穿越来,啥也不清楚,只能从杰克那儿不动声色地先套套话。 “山羊的瞳孔就是方形的。”杰克盯著弗朗多的眼睛说。 弗朗多的瞳孔缩了缩。 的確,山羊的瞳孔確实是方正的矩形,动物界也只有这一种生物有这样的眼睛。 如果是恶魔的话…… 弗朗多其实並没有什么自信去干得过一个从没见过的玩意,毕竟自己现在除了对鬼魂特攻以及比一般的猫长寿以外並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甚至吃鱼还得把刺给吐出来…… 自己吞噬鬼魂的那种逐渐变强的感觉也在一年前就有些停滯了,现在直接去追恶魔好像不是什么正確的选择。 “你不会打算现在就去找恶魔復仇吧?”弗朗多儘可能地用一种不那么抗拒的方式问。 “我知道,我知道。”杰克嘆了口气,“我现在肯定不会去找那个恶魔的——如果它真的是个恶魔的话,我们肯定是要先找到能真正杀死恶魔的办法再去面对它……” “如果那个办法真的存在的话。”弗朗多鬆了口气。 “肯定会存在的。”杰克脱掉了外套,一股脑地钻进了被窝里。 “別把头蒙在被子底下。”弗朗多无奈地提醒道。 “知道了。”杰克在被子底下闷声说,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摸索著关掉了床头灯的开关。 “唉……” 弗朗多嘆气道,像是养成习惯了似地在床头蹲了半小时。 果不其然,把被子蒙过头睡觉的杰克在睡熟了之后很快地就把被子给蹬掉了,弗朗多咬著被子的一角给杰克重新搭上肚子,然后才窝在另一个枕头上睡下。 第7章 招魂巫术 第二天上午,弗朗多是从被窝里醒的,很明显,杰克又把它拖进被窝里当抱枕了。 “哈欠——” 弗朗多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爪子在床单上勾出了几道痕跡。 “起床了!” 弗朗多在又和被子裹成一团了的杰克身上蹦跳了几下。 “嗯……”杰克从被窝里钻出了个头,眼睛眨巴了几下也没完全睁开。 他以一种静止不动的、试图重新睡著的姿势维持了三十秒,最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完全醒了,再也没了立刻入睡的机会。 杰克缓缓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小瞌睡虫,该去办案子了!” 弗朗多催促道, “而且你该听听我肚子的意见——” “……你的肚子什么时候会说话了?”杰克的声音还带著些刚醒的沙哑。 “它说,『你爸爸饿了,快点去餐馆吃东西!』”弗朗多跳到了杰克的挎包旁边。 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洗漱。 等杰克洗漱完,弗朗多也钻进了杰克的挎包里,等著杰克这个移动猫爬架出门。 吱嘎—— 一开门,杰克就看见了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反覆翻看那本笔记的爱丽丝。 “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杰克皱眉道。 “刚醒没多久。”爱丽丝收起了笔记,她的左手食指贴上了一张创可贴,似乎是在哪儿不小心弄破了,“我想在你门口等著你,这样就不会错过去找那个鬼魂和女巫的机会了——” “呃……”杰克犹豫了一下,“其实剩下的事情我跟我爸爸就能解决了,你没必要跟著我们一起冒这么大的风险——女巫很危险的。” “我可以帮到你们的。”爱丽丝有些没那么自信地说,“虽然昨天晚上我確实没表现得很適合去帮忙抓鬼……” “这个事情我有经验。”杰克说,“对付女巫的话,我爸爸也有经验,其实不用——” “管它有没有经验,先去吃饭。”弗朗多从挎包里探出了个头,“快点走吧你们俩,一切事情等吃完早饭再说。” 考虑到吃饭的地方离这个旅馆还有些距离,杰克带上了爱丽丝一起。 餐馆离县图书馆並不远,他们正好可以吃过饭后再去图书馆查旧报纸。 在点过两份普通的培根三明治后,爱丽丝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如果发现了女巫,一般会怎么做?”爱丽丝小心翼翼地问。 “抢在她对我们动手之前打爆她的脑袋。”杰克像背书一样地说,“我爸爸的笔记上是这么总结的。” 弗朗多察觉到了爱丽丝的脸上少了几丝血色。 “如果那个女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种的话。”弗朗多补充道,“这里面肯定不包括从来不害人的女巫——” “可女巫怎么可能不害人?”杰克皱著眉头说,“她们都跟魔鬼——” “总有些非自愿的情况嘛。”弗朗多老气横秋地说,但话並不是对杰克说的,而是对爱丽丝说的,“如果你在担心我们会因为你能施展巫术而直接对著你的头来一枪,大可不必,我们又不是什么疯子——但別信其他驱魔人,其他驱魔人有很多都是疯子……” “什么?”杰克不理解地看向弗朗多,又看向爱丽丝,“你什么时候会巫术了?为什么昨天没告诉我们——” “因为我是昨天晚上回去尝试的……”爱丽丝垂著头盯著餐盘里的三明治,“你们告诉我那个羊头是恶魔的標誌后,我就在想为什么那个恶魔要留下我——接著我就猜测会不会是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然后你试了去画那本笔记上的法阵?”杰克问,“哪一个?” “第三页的那个。”爱丽丝说,“那个旁边写了一个单词,招魂,其他的都没写巫术的名字,只有这个写了,而且好像没那么危险,我就试了一下——结果真的有一个鬼魂出现了,是个金色头髮的女人,脖子上有一圈勒痕,而且精神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 “她是不是还穿著件深蓝色的外套?”弗朗多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爱丽丝惊讶地问。 “因为她可能就是我昨晚说的,我碰见的那个女鬼,凯莉·贝克尔。”弗朗多舔了舔爪子,“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那家旅馆里,你可能正好就招来了个靠你最近的鬼魂——不过她昨晚在我那儿看著精神状態挺正常,只是有点家庭问题……不过现在想想,人都死了,家庭问题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再头疼了……” “可以再用一次那个巫术吗?”杰克问,“她是死在房子里的人,说不定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了她和她的女儿——” “可以,我昨晚有点害怕她攻击我,就赶紧擦掉了我画在地板上的图案。”爱丽丝点了点头,然后小心地看向杰克和弗朗多,“这样不算……我的意思是,害人的女巫吧?” “不算。”弗朗多说,“別紧张,放鬆点,你现在批准进入我们的队伍了——因为你能用巫术,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我听我爸的。”杰克朝弗朗多的方向点了点头,“有个会巫术的人帮忙確实能少不少麻烦——而且……如果你会巫术的话,我其实就不用去找其他女巫来把我爸爸变回原样了。” “別高兴的太早。”弗朗多扫兴地说,“这姑娘就算愿意帮忙——” “我当然愿意帮你们,因为你们帮了我。”爱丽丝立刻说。 “——我们也没有恢復变形的巫术流程,不知道它该熬一锅药还是用一个咒语。”弗朗多接著说,“我的笔记里可没记过这些东西,那个伊芙琳的笔记里也没有。” “如果是个完全的、真正的女巫的话,肯定会知道这些咒语。”杰克思考著说,“说服伊芙琳帮我们的忙,肯定不如直接从她那儿抢来各种巫术的记录来的方便……” “好了,吃完了。”弗朗多吃完了它的那份三明治,满足地说,“先去趟图书馆,找那个房子里的邮递员鬼魂的身份,再回旅馆招个魂问问,如果那个鬼魂愿意再出现一次的话,我们说不定就能弄清楚伊芙琳到底在这里干了些什么了。” 第8章 女鬼?欠我的九美元尾款结一下 等到他们离开餐馆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汉密尔顿图书馆的开馆时间刚过去没多久。 在图书馆角落的一张的桌子上,杰克搬来了一箱子旧报纸,上面落了不少灰,因为这种小县城里根本没人会来翻旧报纸。 杰克扫了扫纸箱上的灰尘,露出了箱子上1975-1985的標籤。 “我想先从最近这些年来查比较靠谱。”杰克说,“那栋房子在1986年、1987年以及今年发生的自杀案都是单亲妈妈和女儿,不是男人,所以他的死亡时间肯定在1986年之前……” “也没见这县里有许多黑人啊。”弗朗多古怪地说,“怎么这么多单亲妈妈……” 由於弗朗多只有爪子不好翻东西,找报纸的任务还是由杰克和爱丽丝来解决的。 终於,爱丽丝在1984年12月25日的报纸上找到了熟悉的照片。 那个他们昨晚见过的鬼魂男人的照片赫然印在第一版上。 “『阿尔伯特·休斯顿,於圣诞节残忍地勒死了自己的女儿莉莉·休斯顿,並在圣诞节后第二天的清晨自縊身亡……』” 爱丽丝念著上面的內容, “『此前,汉密尔顿及其周边的多起女性失踪案也一併告破,阿尔伯特·休斯顿的家中藏有多具腐烂的女性尸体』……” “他是个连环杀人犯。”杰克眉头紧皱地看著另一份报纸,接著,他將自己手里的这份也摊在了桌子上,给弗朗多和爱丽丝看。 1984年12月24日,《又一起年轻白人女性失踪案,警方已有重大突破》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人不坏啊。”弗朗多疑惑地说。 “『连环杀人犯』的意思是连续实施很多次杀人行为的人。”杰克乾巴巴地说。 “serial killer还是我教你的呢,杰克,不用你再教我一遍。”弗朗多说,“我说的是直觉——你见过哪个杀人上癮的人在其他人闯进他房子之后只说几句『离开这儿』,而不是直接攻击?” “你根本没教我几个词。”杰克说,“小时候我都是跟著鲍威尔先生学的。” “鲍威尔是谁?”弗朗多怀疑地问,“我没听说家边有人叫鲍威尔。” “一个电视主持人。”杰克一面翻找著照片,一面回答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只会跟我抢电视看。” “哦,还有那个戴著猫头鹰头套的傢伙,是吧,我记得他。”弗朗多恍然大悟道,“当时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幼稚的节目呢……” “那个是猫头鹰先生——我那时候才六岁,怎么可能不喜欢那些电视节目。”杰克平静地说。 “好吧……好吧……”弗朗多垂著脑袋说,“我承认有时候我是跟你抢电视看了,这点做的確实有些没良心——” “他被埋在了教堂的墓地。”爱丽丝在第一版的结尾找到了阿尔伯特和他女儿莉莉埋著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把杀人犯和受害者埋在一起呢?” “因为他们都姓休斯顿。”弗朗多说,“估计是没什么家属,所以葬礼从简了。” “教堂离这儿有段路,但离旅馆不远,我们可以顺路回旅馆让爱丽丝试试招魂,再去教堂……”杰克掏出一张汉密尔顿的地图规划道。 “等会——现在?”爱丽丝愣了一下,“你们去教堂不是要……” “挖坟啊。”弗朗多理所当然地说,“確认一下阿尔伯特的尸体,还有贝克尔她们的尸体——最好是能把所有还留在人世的鬼魂全都一把解决掉,如果不这么做,等时间久了,即便她们原本是个无辜的好人,也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恶鬼的。” “可现在是白天,牧师都是醒著的。”爱丽丝提醒道,“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去挖那么多坟……” “放心好了,杰克没少干过这事。”弗朗多昂著头说。 “你也不需要用这种骄傲的语气把我偷偷挖別人坟墓的事情说出来吧……” 杰克无奈地扶著自己的额头说道。 ----------------- 他们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回到了旅馆,爱丽丝一回到房间就著手画起了那个招魂的法阵。 这种不確定目標的招魂巫术並不需要其他耗材,只需要女巫的血——这也是爱丽丝左手食指贴了个创可贴的原因。 同样的,简单的材料也导致了这个巫术其实並不是百分百会招来鬼魂的——它更像是一种直白地邀请,只有愿意露面的鬼魂才会因此出现。 不过也还好不需要完全用血来涂画,它可以加水稀释,否则爱丽丝要画完这么一个人类头盖骨大小的法阵得流干半个身体的血。 在爱丽丝涂涂改改了好几次,终於照著笔记上的图案画成功了一次之后,地上那个由鲜血混合著水涂抹成的头骨大小的法阵开始產生了些变化。 一些朦朧的雾气开始从周围的空气中渗出,那些鬼魂般的窃窃私语声迴荡在了不大的房间內,但怎么也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 一个神经质式地不停发抖的金髮女人开始从法阵中心最为浓郁的雾气中浮现,她蹲在中间,浑身颤抖,目光胆怯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杰克和弗朗多对她非常熟悉,正是那个被弗朗多勾引过来付费擼猫的凯莉·贝克尔。 弗朗多和杰克起初都没注意到这个一怒之下丟下一美元跑了的女人脖子上那一圈细细的红印,现在看来,很明显她是被勒死的。 跟爱丽丝说的一样,现在的她確实变得疯癲了。 “凯莉?”弗朗多出声询问道,“记得我吗?弗朗多——你还欠我九美元的尾款——” “爸!”杰克咬著牙提醒弗朗多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 “拋开她欠我的九美元不谈,鬼魂能掏出钱来这事也挺玄乎的。”弗朗多低声朝杰克说。 “但现在肯定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杰克压著声音说,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用正常的声音朝凯莉的鬼魂问:“凯莉,你还记得是什么杀了你吗?” “我……我女儿……”凯莉的声音都在发抖,不过她好像根本没在回答杰克的问题,充满恐惧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空无一物的门口,“不……別带走她……我去帮你找……我去帮你找……” “找什么?”杰克问,“帮谁找东西?” “我找不到……我做不到……別……对不起……”凯莉抱著自己的双腿蹲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喃喃道。 “她昨天晚上也是这样的。”爱丽丝摇了摇头,“我怎么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逼疯了。”杰克说,“有人拿她女儿胁迫她——说不定是那个女巫?还是去墓地看看吧,感觉她没法给我们提供什么信息了。” “那我们该怎么处理她?”爱丽丝问,“还是直接把法阵擦掉吗?” “这次不用了。”弗朗多说,“反正她的尸体被烧了之后也得下地狱,不如让我吃了更痛快一点……” 第9章 当著神父的面挖教堂的坟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爱丽丝原本以为弗朗多所说的“吃掉鬼魂”会是个非常可怕的画面。 但在弗朗多花了几秒钟展示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吃掉鬼魂的之后,爱丽丝预想的那些可怕画面就都从脑子里消失了。 这只猫没有一口咬断贝克尔的脖子,也没有把贝克尔撕成碎片。 爱丽丝看到弗朗多跳到了贝克尔旁边,张开了嘴巴。 於此同时,贝克尔的身形开始变得越来越朦朧,直到她跟周围被巫术法阵带来的雾气几乎没了什么区別—— “吸溜——” 贝克尔像是融化成了一缕白色的烟雾,被弗朗多吞了下去。 爱丽丝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贝克尔在消失之前的表情,跟之前的恐惧截然不同,更像是……解脱? “你们以前……也是这样处理鬼魂的吗?”爱丽丝看著贝克尔消失的位置,然后向弗朗多和杰克问道。 “其实这种完全不反抗的情况很少。”杰克动了动眉毛,“很多失去理智了的鬼魂都会反抗——遇到那种情况的话,难免有一场粗暴的战斗……” “她好像感到很解脱。”爱丽丝思考道,“我指的是贝克尔……她好像很乐意被你吃掉——地狱真的那么可怕吗?” “比你想像的最可怕的地方还要可怕。”弗朗多说,“永无寧日的痛苦和折磨——当然,我没去过,都是些恶魔的口述,它们自己也不愿意回到那地方……” “不过贝克尔可能害怕的並不是地狱。”杰克摸著下巴说,“她又没去过——她害怕的应该是那个拿她女儿逼迫她去寻找什么的傢伙,比如那个女巫,又比如被女巫困在那栋房子里的恶灵。” 他们要確认阿尔伯特的尸体还在不在墓地里。 如果不在的话,就意味著如果他们要回那栋房子,在房子里找一具已经放了好几年的乾尸,找到尸体才能杀死那个鬼魂,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女巫把尸体藏在了周围的其他地方,毕竟缚灵巫术可以驱使鬼魂去往距离尸体不远的地方作祟,那样的话就更难办了。 如果在的话,那个女巫想要经常性地重新使用缚灵巫术,就必须得把尸体挖出来——这一点非常好確认,只要看棺材有没有被经常性地打开的痕跡就好了。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汉密尔顿教堂后的墓园里,这里被树篱围出了好几处宽阔的场地,白色的教堂尖顶从这儿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 一排排整齐的墓碑矗立在这儿,有些墓碑前还剩著上一位探望他们的人留下来的几支白色鲜花。 “中午一般没人会来坟场。”弗朗多催促道,“记得带铲子,哦,还有警徽。” “你还是警察?”爱丽丝趴在前排两个座位中间的空隙,惊讶地望向杰克。 “只是为了减少麻烦……”杰克偏过了眼神,从车门上的手套箱里找出了一沓假证,然后翻找出了印著警徽的那份。 “好了,现在你是米歇尔探员了。”弗朗多从那搭假证里叼出了另一份印著警徽的皮夹,甩到了后座上,“注意装得像一点,亮个两三秒就收起来,免得別人发现你根本不是照片上的人——” “可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犯法的吗?”爱丽丝皱起了眉头,“而且这会不会很容易被发现——” “拜託,小姑娘,你在堪萨斯州,又不是纽约,我们都来教堂挖坟了——当著神父的面挖坟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弗朗多懒洋洋地说, “而且,除了警察,谁会在白天来教堂挖坟……” 如果是晚上开挖,他们或许就算亮出证明也会被怀疑。 但如果是白天,那就不一样了…… 就像考试时间在考场四处转悠的人往往会被当作监考老师一样,白天在坟地挖坟的人多半会被当做调查死者的警察。 下车之后,杰克在后备箱里抗出了一把铁锹抗在肩膀上,爱丽丝將证揣进了衣服口袋里,做贼心虚地跟在了杰克后面。 “自信点,別露馅了。”弗朗多掛在杰克的挎包口上朝爱丽丝提醒道,“挺胸,收腹,撅屁股——” “嘘——別说话了!”杰克低声提醒道。 因为教堂门口有个金棕色头髮的年轻神父正疑惑地望向他们,似乎是在疑惑这两人为什么要扛著铁锹来教堂。 接著,那个神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路小跑著回到了教堂里面。 “我猜他以为我们其实是来挖新坟的。”弗朗多说。 “可我们根本不是来挖新坟的啊——我们要不要去跟他解释一下……”爱丽丝有些后怕地抓紧了步子,好让自己紧紧地跟著杰克。 “不用管,等被发现了再解释,这种时候越主动越容易露馅……”弗朗多说。 墓园里一排排的墓碑都写著名字,墓碑后面是青绿的草地,看起来非常平整。 “阿尔文·利拉德……哈恩·阿德巴约……艾德温·奥利弗……” 杰克一个一个地扫视著这些墓碑上的名字,皱著眉头说: “阿尔伯特·休斯顿肯定不会是这些摆著花的墓碑,他都没活著的亲人了,没人会给一个杀人犯送花……” 如果只看坟前空荡荡的墓碑的话,范围就缩小了很多——大部分的墓都或多或少有几支枯萎了的花,只有最角落的几个墓没有。 杰克跟爱丽丝找了过来,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要找的墓碑。 【阿尔伯特·休斯顿及其女儿莉莉·休斯顿】 其他墓碑上都还有些讚美的话,到了这块墓碑上就只剩下了墓主人的名字。 “谁想出来的把杀人犯和被害人埋在一起?”弗朗多古怪地说,“一块下地狱在地狱里碰见不会很尷尬吗……” 接著,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绕著墓碑转了几圈。 接著,他留意到了墓碑的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角落上刻著个熟悉的符號。 一个山羊头標誌,和伊芙琳笔记尾页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墓碑下面有那个恶魔的標记,看起来伊芙琳確实来过。”弗朗多说,“好了,快些干活吧,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第10章 消失的尸体 挖坟的任务是杰克的,聊天的任务是弗朗多和爱丽丝的。 当弗朗多第不知道多少次提及杰克的恋爱时—— “你就这么在一旁说风凉话?” 杰克在挖了几铲子后不满地朝弗朗多问。 “不然呢?用我乾净的爪子帮你刨土吗?”弗朗多歪著头说,“我可以在一旁给你喊加油,吶,加油——加油——加油——” “清静点……”杰克嘆了口气,一铲子一铲子地继续挖了起来。 “我接替你吧。”爱丽丝想要帮忙。 “不用,只是——別太信他说的一些话,尤其是关於我的。”杰克说,“就是关於……” “谈恋爱的部分?”爱丽丝理解了杰克的意思,“你爸爸说的没有错啊,你是个很好的人——” “不是,我指的是我不想——当然我不是在说你不是个漂亮的女孩——我只是……没什么心思在这方面……”杰克埋头挖著土。 “杰克比较害羞——” “爸!”杰克咬著牙提醒道。 “你的生活就是太紧绷了嘛。”弗朗多嘆了口气,爬到了墓碑上面,“好吧好吧,这些东西顺其自然,你们自己爱怎么搞怎么搞吧……”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谈恋爱的心思,因为那个噩梦,我每天连觉都睡不好呢。”爱丽丝说,“而且……我担心我会不会有哪天真的会做出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可能还需要你们——” “我说了我会帮你的。”杰克打断了她的话,“跟你有关的那个恶魔,也可能跟我一直追的杀害我妈妈的怪物是同一个,只要我解决了它,你的噩梦肯定也不会再出现了。” “谢谢你。”爱丽丝露出了放鬆的微笑,“我也会想办法帮到你们的——既然我能用那些女巫的巫术的话。” “誒,你们说,既然鬼魂能碰现实里的东西的话。”弗朗多盯著杰克在坟坑里忙活,突发奇想道,“它们是不是可以算是新型能源的一部分——他们连饭都不用吃,还可以干一整天的活。” “太不人道了。”杰克抿了抿嘴,“还不如下地狱呢……” 等杰克將並排的两副棺材全挖到了之后,他先撬开了左边那副棺材的棺材板。 一股烂木头味涌了出来。 不过由於里面的尸体已经变成了白骨,漫长的时间已经足够里面的尸臭味逸散掉了,所以没那么令人作呕。 “恶……”爱丽丝皱著眉头往后退了几步。 “嗯?”弗朗多凑上前看,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杰克也同样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棺材显然自从入土到现在都没有被其他人撬开来过。 那么那个女巫伊芙琳是怎么对阿尔伯特的尸体经常性地使用缚灵巫术的呢? “不对,杰克,看看他女儿的棺材。”弗朗多说,几乎是同时,杰克已经用铁锹撬起了这个坑里的另一副棺材。 打开了莉莉·休斯顿的棺材后,他们都愣了一下。 棺材里只有一层垫底的白布,没有尸体。 莉莉的尸体不在这儿。 “他女儿的棺材为什么是空的?”捂著鼻子凑上前的爱丽丝疑惑道,“可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小女孩的鬼魂啊——” “那就说明问题更复杂了。”弗朗多歪著脑袋看向下方的坟坑,“说不定被巫术困在那房子里的根本不是阿尔伯特·休斯顿,而是他的女儿——这也难怪他本人的尸体从来没被其他人挖出来过,他的鬼魂也在我们进去的时候一直在驱赶我们……” “你的意思是,杀害好几户住户的人,其实是阿尔伯特的女儿?”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可能——” “你们是什么人!”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叫喊声。 之前在教堂门口看到的那个金棕色头髮的神父一边喊著,一边朝他们这儿小跑过来。 弗朗多止住了话头,免得在把这个神父嚇著之后被对方泼一身圣水—— “警察,调查遗体失窃的。”杰克掏出了假警徽,晃了一眼就收了起来,“莉莉·休斯顿的遗体不见了。” 爱丽丝也连忙把自己的假证件拿出来展示了几秒钟。 “什么?”年轻神父顿时睁大了眼睛,连忙探头往坟坑里看去。 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具白骨,还有另一个空空如也的棺材。 “可——根本没有人来挖过这个坟——我的意思,谁会挖一具骨头呢……”年轻神父不理解地说。 “杰克。”杰克朝神父伸手道,並给他指了指一旁的爱丽丝,“这是爱丽丝,我的同事。” “亨利。”神父也伸出手跟杰克和爱丽丝握了握,像是想摆脱自己跟这件事可能出现的不清不楚的关係似的,迫不及待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教堂这边有阿尔伯特·休斯顿和莉莉·休斯顿的安葬记录吗?”杰克驾轻就熟地问,“1984年12月的葬礼是谁办的?警局的记录里,阿尔伯特·休斯顿是个连环杀人犯,並且残忍杀害了他的女儿——为什么他会跟他女儿葬在一起?” “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神父亨利回忆道,“我上半年才刚来这儿——但教堂里有葬礼的安葬记录——我可以帮你们找来……” “非常感谢。”杰克很官方地说。 亨利又一溜小跑地回到了教堂里,没过多久,他带著本厚厚的黑色封皮台帐回来了。 “找到了——警官——”亨利气喘吁吁地说,“1984年的——” “安葬休斯顿一家的是谁?”杰克接过亨利送来的台帐问。 “这页……”亨利数著页码帮杰克翻到了台帐中间,標著1984年12月27日那页对葬礼的承办人、下葬时间和主礼神父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承办人上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伊芙琳·卡斯楚】 “有承办人的號码吗?”杰克皱著眉头问。 “这一页背面会有——但都过去好几年了,我不確定她会不会换號码。”亨利摇了摇头说。 “总好过什么都没有。”杰克掏出了个便签本记了下来。 女巫的电话…… 但现在打女巫的电话肯定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们首先要解决的是那栋房子里尚未露面的鬼魂。 “你还知道些其他事情吗?”杰克隨口问道。 但亨利还是摇了摇头。 “这事情的详细细节只有老神父知道,喏,就是他。”亨利指了指台帐上的主礼神父的名字,“本,他退休了之后住在教会社区公寓401號,我上个月去看望过他,他还是我在神学院的老师。” 第11章 神父 “很好,我待会儿会去找他了解情况。”杰克在便签上记下了神父本的地址,“你知道东街16號那所这些年死过不少人的房子吗?” “当然知道,那儿古怪的很。”亨利说,“总是有人在那里自杀,教会也派过不少牧师去那儿驱过魔,但……唉……前些天贝克尔一家的事……她经常来教堂做礼拜……” 亨利摇了摇头,像是觉得那个地方已经被上帝放弃了一样。 “我可能要再检查一下所有在那所房子里死过的人的棺材。”杰克胡编道,“那个盗取尸体的嫌犯似乎对那所房子情有独钟——阿尔伯特和他女儿就是最开始的死者。” 说著,杰克指了指阿尔伯特女儿的那副空荡荡的棺材。 “什么样的人才会干这种事情呢?”亨利在自己的两侧肩膀和额头上画了个大十字,怜悯地说,“褻瀆尸体,像是敌基督的邪教会做的事情……可怜的孩子。” “要不接下来你规避一下?”杰克挑眉道,“待会挖坟的场景可能……当然,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 “不,不了……”亨利连忙摆了摆手,“我想我还是回教堂里去吧——下午可能有人来做告解……” 说著,亨利就夹著那本台帐匆匆忙忙地从教堂后门回去了。 “好几个坟要挖呢。” 亨利走后,杰克嘆了口气, “爱丽丝,能帮我去把车里的汽油拿一桶来吗——烧尸体用。” “嗯。”爱丽丝点了点头,接过钥匙朝墓地出口走去。 等到爱丽丝提著汽油桶回来,杰克也已经找到了那栋房子里其他几个死者的坟。 杰克一个坟一个坟地挖,爱丽丝在弗朗多的指导下一个坟一个坟地烧,除了阿尔伯特的女儿,其他人的尸体都没有失踪。 弗朗多看著那些烧起来的尸体,心疼地撇过了头。 “没了,全都没了……”弗朗多难受地说,“这下一个都吃不到了——” “吃鬼魂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爱丽丝好奇地问,接著突然感觉自己这么问好像有些唐突,所以她又跟了一句,“雷明顿先生?” “算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吧。”弗朗多说,“如果没有鬼魂吃的话,我感觉我作为一只猫是没法活十几年还生龙活虎的——” 上午在旅馆吃掉贝克尔的灵魂之后,弗朗多感觉自己变强的那层瓶颈还是没有突破。 以至於它感觉自己现在仍然只是一只长寿点的、强壮点的奶牛猫的程度。 或许自己需要吃些別的种类的东西? 还是单纯的只是吃的鬼魂还不够多? “那要不,我多用几次招魂的巫术?”爱丽丝问,“这样是不是可以帮到你——” “哪里有那么多不愿意离开的鬼魂。”弗朗多摇了摇头,“大部分人死后都不会赖著不走的,万一能上天堂呢,离开人间是天堂和地狱二选一,但不离开,那就肯定是要下地狱的了。並且,你身上有多少血能拿来搞招魂仪式?万一那些鬼魂都不愿意被你召唤来,让你扑了个空呢?这么干不值当。” 没能帮上忙的爱丽丝垂下了头。 “你怎么这么想帮我们?”弗朗多歪著头问。 “因为我想让你们不觉得帮我是一件没有回报的事情。”爱丽丝抿了抿嘴,“对付恶魔和女巫……” “只是目標相同而已,你可以当这只是一次合作,不用那么有压力。”弗朗多很熟练地教育道,“还有,如果你对杰克有好感的话,其实可以跟我说——” “爸!” 隔了好几米远的坑里传来了一声带些怒气的提醒声。 “这你都听得见?”弗朗多惊讶地说。 然后,弗朗多用更低的声音继续跟爱丽丝窃窃私语道: “——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我还是能听得见!”杰克乾巴巴地说。 爱丽丝被这一人一猫逗得笑出了声。 ----------------- 烧掉了所有可能闹鬼的尸体后,杰克把每个坟坑都给埋上了。 杰克还是对除了莉莉·休斯顿以外的那些死者的鬼魂四处游荡的事情感到非常奇怪。 “如果她们的尸体都没有被女巫施咒,那么贝克尔的鬼魂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地被困在这里呢?”杰克在驱车前往教会社区时说。 “女巫的办法那么多,说不定是些其他的巫术。”弗朗多说,“或者更直接些——那个鬼魂不是被什么东西拿女儿威胁了吗?她们是被『自愿』留下来的……” “我们去那个老神父的家是为了查到什么东西吗?”爱丽丝疑惑地问,“我以为我们现在应该去找那个女孩的尸体——那房子里的鬼魂应该只剩她一个了吧?” “搞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就更容易找得到那具不知道被女巫伊芙琳藏在哪里了的尸体了。”弗朗多说,“而且我確实比较好奇真实情况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我也挺好奇。”杰克说。 “你们都这么说,我也有点好奇了。”爱丽丝手肘靠在车窗上,撑著下巴说。 神父本住的地方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杰克將车停在了公寓楼外,带著弗朗多,跟爱丽丝一起走了进去。 爬上四楼,他们在一扇掛著401牌子的棕色木门前停了下来。 咚咚咚—— 杰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阵踢踏声从门的另一头传过来,接著,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带领衬衫,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杰克和杰克身后的爱丽丝,又扫了一眼杰克鼓鼓囊囊的挎包。 “你们是谁?” “警察。”杰克掏出了证件,亮了一会就收了起来,“您是考克斯·本,对吗?” “没错,是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神父皱起了眉头,“我好几天都没出去过了——可能没法给你们提供什么帮助……” “不是近期的事情。是1984年的旧案子,我们去了教堂,亨利神父说您住在这儿,並且对此知道的比他要多。”杰克说,“方便谈一谈吗?” “1984年……”神父回忆了好一会,“休斯顿一家?我记得那家人——进来吧,进来吧……” 第12章 坏小孩 神父的家並不算大,只一些简单的木製家具,墙上掛有十字架,进门后右侧的小房间里摆了一张祈祷台。 “坐吧。” 神父给杰克和爱丽丝拖了两张椅子出来。 “您知道当年阿尔伯特·休斯顿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杰克问,“警局里的记录上,阿尔伯特是个——” “杀人犯。”神父说,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我知道,但……我不觉得那件事是阿尔伯特做的……” “怎么说?”杰克问。 “我认识他。”神父低眉道,“他妻子在他女儿三岁的时候跟他离婚了,但他对他女儿一直很好,他有时候会来教堂告解……” 神父顿了顿,没把告解的內容说出来。 但杰克猜得到,阿尔伯特应该是觉得自己愧对了自己的女儿,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那栋房子里不是发现了很多具女性的尸体吗?”杰克问,“谋杀案的依据也是那些尸体吧?那时候那所房子只有阿尔伯特和阿尔伯特的女儿莉莉……” 神父摇了摇头。 “他给他女儿找过一个家庭教师。”神父说,“那所房子以前是住著他们三个人的,在那年十月份之前——我不想去没有证据地怀疑其他人,但那个家庭教师太过奇怪了…… “阿尔伯特经常说,自从雇了那个家庭教师,莉莉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他还考虑过要不要和那个家庭教师组建家庭,因为对方也很喜欢莉莉。” “十月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杰克问。 神父看向了杰克的眼睛,苍老的额头皱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沟壑。 “失踪案。”神父说,“县城里的失踪案,许多起,一件接一件。” “可这跟阿尔伯特雇的家庭教师有什么关係吗?”爱丽丝不理解地问。 “那个家庭教师在九月底的时候离开了。”神父说,“只说有要紧的事回老家处理,自从她离开之后,失踪案连著出现,一直到阿尔伯特和他女儿的尸体被发现,第二天,她就回来了,安排了阿尔伯特和莉莉的葬礼。” “伊芙琳。”杰克想到了教堂葬礼台帐上,休斯顿一家葬礼承办人的名字。 那个女巫就是莉莉的家庭教师。 或许真的不是阿尔伯特杀害的那些失踪者。 杰克感觉自己很容易就能理解真正的杀人凶手要做的事情——莉莉被母亲拋弃过,自然渴望自己的母亲回来。 1984年的失踪者都是女性,后续那所房子里死掉的人也都是带著女儿的单亲妈妈。 贝克尔的鬼魂疯疯癲癲地恳求这“某人”放过她的女儿,她自愿帮对方去寻找什么东西…… 一切都拼凑起来了。 莉莉是因为想要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母亲,才开始不断地物色被害人,杀死她们,留下她们,甚至用那些被害人的女儿去威胁她们。 一个不满意,就让那些被害人的鬼魂去吸引下一个。 阿尔伯特和贝克尔之所以尸体没被施巫术却又滯留在了人间,应该都是自愿的。 一个想要阻止莉莉,所以才会在杰克她们进入房子的时候反覆劝阻他们离开。 一个想要从莉莉手里救回女儿——贝克尔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了。 而女巫伊芙琳选择来她这儿当家庭教师也肯定是有原因——甚至是有预谋的。 因为爱丽丝说那本笔记是十三年前她父母死后留在阁楼里的,说明伊芙琳至少十三年前就做好了来堪萨斯州用缚灵巫术祸害灵魂的打算。 莉莉就是她留在这儿的全自动杀人机器。 “我不认为阿尔伯特会杀害他视为生命的女儿。”神父闭上了眼睛,“但那个案子结得铁板钉钉,失踪者的尸体是从阿尔伯特的阁楼里发现的,而那里又只有他跟他女儿两个人——我没办法帮他洗清罪名,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很感谢您给我们透露了这些,很有帮助。”杰克道谢道,然后站起了身。 “有帮助吗?”神父疲倦地说,也站了起来,“那就好……” “那我们就走了。”杰克说。 在沉默著把杰克和爱丽丝送到门口时,神父突然说话了。 “你们……不是警察,对吧?”神父隔著门框看向两人。 杰克和爱丽丝对视了一眼,然后表情有些尷尬地望向神父。 “我看得出来,警察可没你们这么好说话,也不会去翻好几年前的旧案子。”神父摇头道,“但你们肯定是好心……谁会在乎一个已经死了的连环杀人犯的清白呢……” “我们会结束这一切的。”杰克承诺道。 “活著的人知道必死,死了的人毫无所知,也不再得到赏赐,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事业,他们都不再有份了……” 神父用悲伤的嗓音说,接著祝福道, “上帝祝福你们。” ----------------- “所以,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为了找到一个妈妈而到处杀人的小女孩的鬼魂……” 在听到杰克把他自己的猜测详细说了一遍之后,爱丽丝说。 “那个小女孩是个缚灵。”弗朗多说,“那所房子里唯一一个缚灵,因为其他人的尸体都被我们烧掉了。” “可如果她的尸体被埋进地基里,或者塞到墙里了呢?”杰克皱起了眉头,“我们要把整个房子全烧掉吗?” “或者更简单的方法。”弗朗多舔了舔爪子,“把她勾引出来,然后我再把她吞了。”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她肯定看见了我们对她爸爸开枪的事情,明白了我们能伤害到她,她肯定就不会出来了,缚灵的理智一般保护的都很好。”杰克不赞同地说。 “那就让她失去理智啊。”弗朗多轻鬆地说,“你要知道,一个人越是想要一样东西,就越容易因为它而发疯,” “比如……?找个人做她的『妈妈』?”杰克问,然后眼角往爱丽丝那儿瞥了一眼。 “啊——我吗?”爱丽丝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这个可以当作首选计划。”弗朗多说,“放心好了,我会在你旁边看著的,不会让你真被那个坏小孩做成她的『鬼魂妈妈』——” 第13章 「你妈妈大概早就不要你了」 说是这么说。 但当他们回到了那栋休斯顿老屋后,却发现不论爱丽丝怎么表达自己“想给莉莉当妈妈”的意思,那个叫莉莉的小女孩的鬼魂依旧不愿意露面。 起初,他们想过会不会是白天鬼魂活动频率低的缘故。 可即便晚上爱丽丝在房子里绕了好几圈,念了不下十遍“我可以当你妈妈”的台词,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莉莉,如果你能……这么说真的有用吗?”爱丽丝有些疲倦地停了下来,“你们以前靠这个方法成功过吗?” 他们回到了昏暗的客厅里,这儿的电被停了,能够照明的只有杰克的手电筒。 “会不会是你看著没那么成熟?”杰克猜测道。 “你成熟,你去给她当妈妈。”爱丽丝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有什么对付这种躲著你们的鬼魂的经验吗?” “没有。”杰克非常实诚地回答道。 “別说的那么直接,这样会显得我们很不专业。”弗朗多低声说。 “那我们可能永远也没法找到她了……”爱丽丝无奈地说。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弗朗多突然说,声音抬高了一个档次。 “嗯?”杰克和爱丽丝困惑地看向了弗朗多,有些不理解弗朗多这么说是为什么。 “我也懒得管这种没人要的孩子。”弗朗多继续说,“谁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到处找人当妈妈呢,估计是她妈妈早就不要她了,所以她一看到有妈妈的孩子就嫉妒……” 砰! 突然,厨房那头的窗户像是被某种外力猛地拉了下来,砰的一声关了个结实。 杰克立刻警觉地用手电筒四处照了一圈,掏出手枪提防著可能出现的袭击。 爱丽丝也攥紧了她的那根槲寄生枝条,像是攥著把防身的匕首。 “呦吼,你听见啦?”弗朗多继续激怒道,“那我这次说清楚点——你妈妈大概早就不要你了——” “闭嘴!蠢猫!” 一个阴森、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杰克立刻將手电筒照向声音来源—— 厨房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著白色裙子的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她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勒痕,手上抓著一把不知从厨房哪里找到的水果刀。 “你们都会死在这儿。”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拿走了我所有的妈妈——” “什么叫你所有的妈妈。”弗朗多说,“她们有自己的孩子。” “她们答应我了!”莉莉冷冷地说。 “那不叫答应,莉莉。”杰克努力用不那么生气的声音说,“那叫威胁——那些孩子,你对那些孩子做了什么?” “我把他们交给伊芙琳老师了。”女孩微微歪了歪脑袋,“你们也会,我不喜欢你们,你们会被伊芙琳老师带走,你们没法留在这儿……” “所以你不是被迫的?”爱丽丝忍不住地问道,“你不是因为那个女巫的巫术才害人的?” “她是个天生的坏种,很明显。”弗朗多说,“她就喜欢帮女巫干些变態的事情——顺便提一句,莉莉·休斯顿,我们把你亲爱的爸爸也处理掉了,你现在是个完完全全的孤儿……” “他活该。”莉莉冷漠地说,“他勒死了我,我以为他能理解我,我找了那么多妈妈,我们在阁楼里生活得那么快乐,可他却批评我做的不对——” “他勒死你是因为你在不停地杀人,小疯子。”弗朗多嫌恶地说,“你甚至乾的比正常的『杀人』还要恶劣,你在把那些孩子的灵魂送给恶魔——” 咻! 莉莉手里的刀子直直地朝正在说话的弗朗多丟来,好在弗朗多作为一只猫的反应够快,闪身跳到茶几旁的地毯上,躲过了差点插到它脑袋的水果刀。 看到弗朗多被攻击的杰克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刻就朝莉莉的位置开了一枪——不过莉莉在枪声还没响起来的时候就消失在了原地。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把哐当一声掉在弗朗多刚刚蹲著的茶几上的水果刀。 “小心!”爱丽丝瞥见了杰克旁边突然出现的黑影 紧接著,杰克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仿佛有人朝自己挥舞来了一刀—— 杰克反应极快地侧身一躲,不小心被绊倒在了地上,肚子处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凉意,隨后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勉强躲过了莉莉挥舞著的刀具,只是在肚子处擦出了一道口子。 爱丽丝趁机將自己手里攥著的槲寄生枝条朝莉莉挥舞过去,莉莉发出了一声闷哼,愤怒地想要再挥刀砍向爱丽丝。 “哈!” 弗朗多后肢一使劲,猛地朝正要攻击的莉莉扑去—— 等弗朗多的爪子死死地挠住莉莉的头时,莉莉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突然就没法像平时一样消失在现实世界了。 这只猫像是个绑在她身上的重石头,让她怎么也挪不开身子。 “桀桀桀,逮到你了。” 弗朗多露出了尖尖的牙齿,爪子深深地没入莉莉的灵体,张嘴就朝莉莉的脖子咬去。 “啊啊啊啊啊啊!!!!” 莉莉发出了一声悽惨的尖叫。 ----------------- “嗝——” 弗朗多在吞掉莉莉的鬼魂后,罕见地打了个饱嗝。 爱丽丝呆呆地看著弗朗多撕咬著那个小女孩的鬼魂,这跟之前弗朗多吃掉贝克尔的场景截然不同。 这次要更加残忍一些,可能是因为莉莉一直在反抗,也可能是因为莉莉割伤了杰克导致弗朗多对她怒气很大。 这时,爱丽丝才突然回想起杰克好像受伤了。 “杰克?她伤到你哪里了?” 爱丽丝连忙將捂著肚子站起来的杰克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只是割了道口子。”杰克右手捂著腹部,摆了摆左手说,“车上有绷带——经常的事情……爸,你把它吃掉了吗?” “吃掉了。” 弗朗多说,但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因为杰克被割了道口子的原因,而是自己身上的变化。 在吃掉莉莉的鬼魂之后,弗朗多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產生了一些变化,那种吞噬鬼魂带来的力量瓶颈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它还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是…… 头痒? 第14章 头好痒,好像要裂成四瓣了 回到车上,爱丽丝帮杰克包扎了一下伤口——花了不少时间,因为爱丽丝对这个不是很熟练。 “难以想像。”爱丽丝躺在后座上说,“我一直以为那个小女孩是被迫的……” “也可能是伊芙琳对她进行了洗脑,让一个女巫当家庭教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杰克启动了车子,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被爱丽丝绑得很紧的肚子。 弗朗多一直在副驾驶上用脑袋蹭著椅背,像是很痒的样子。 “怎么了?”杰克有些疑惑地腾出了只手,伸过去帮弗朗多挠了挠。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弗朗多在副驾驶的座垫上打了个滚,好让杰克能挠到它头顶的关键位置, “誒对对——就这儿——斯哈!” 突然,弗朗多的脑袋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叫声。 杰克嚇得立马缩回了手,同时猛地踩下了剎车。 因为弗朗多的“脑袋”变得一点儿也不像猫了——它膨大了一圈,並且从头顶的位置裂成了四瓣,鲜红的內里露了出来,並且长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牙齿,像是一张布满尖牙的怪物嘴巴。 “发生什么了——啊啊啊啊!” 爱丽丝被突如其来的剎车给往前震了一下,不理解地往前探头,接著就被副驾驶上顶著个四瓣脑袋的弗朗多嚇出了尖叫声。 “我的样子很炸裂吗?” 弗朗多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四瓣脸,但从它自己的感受来看,只感觉到脸上多出了几个“触角”,以及视野变得奇怪了一些,除此之外好像並没有什么特別大的区別。 “你……”杰克的表情全都皱到了一起,像是愣住了一样地说,“你的头炸开来了……” “啊?” 弗朗多抬头看向了车子前方的后视镜。 杰克小心地把后视镜往下掰了一点,好让弗朗多能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 “妈耶——” 像是一株被碰了的含羞草,弗朗多的四瓣脑袋在自己被嚇到了之后立就蜷缩了起来,毫无拼接痕跡地变回了原本的猫头。 “你刚刚怎么变成那样的!”杰克看到弗朗多变回了原样,不由得鬆了口气,但仍旧不理解地问。 “你爸爸是个——是个——” “怪物,我看出来了。”弗朗多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想吃鬼魂了——因为我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猫。” “是什么诅咒吗?”杰克怀疑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吃了莉莉的鬼魂导致的?” “不舒服倒没有……”弗朗多说,“但原因可能是吃了莉莉的鬼魂——我就是吃完了之后脑袋开始发痒的。” “好嚇人。”爱丽丝现在只敢隔著远远地说话,整个人都挤在了后座的一角。 “不论怎么样,你以后要注意的东西都得多一样了。”杰克的眉毛一直没舒展开,忧虑地说,“除了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隨便说话,还得保持你现在的这个形態,不能突然在別人面前炸开脑袋——其他驱魔人看见了肯定会觉得你是个恶魔的。” “那很坏了。”弗朗多闷声说。 “等找到伊芙琳,说不定我们就能从她那儿问到些关於你身上的变化的情报……” 杰克重新启动了车子,但还是时不时会不放心地转头看一眼弗朗多,生怕它突然又变回了那个骇人的模样。 回到旅馆后,杰克带著弗朗多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杰克一回来就开始重新翻起了弗朗多的那几本笔记,想从里面找到跟现在的弗朗多差不多的“生物”。 可翻遍了这几本笔记,杰克愣是一个类似的都没找到。 没有什么东西会以一只猫的形態突然把脑袋裂成四瓣,像个食人花似的。 “別翻了,笔记上没这玩意。”弗朗多蹲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盯著自己的脑袋说,“这显然是个新物种……” “可——我还是不理解。”杰克一边翻著页一边说,“那个想杀害你的人为什么要把你放进一个看著就很危险的生物体內呢?” “说不定那个害我的人也没想到。”弗朗多说,“他只顾杀人没管未来,也可能他甚至都没想到尸体旁边会出现这么一只古怪的生物……” 翻笔记无果后,杰克躺在了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为了防止晚上睡迷糊了又把脑袋裂成四瓣嚇著杰克,弗朗多特地跑到了沙发上睡——即便杰克再怎么声明自己不会被自己爹的模样嚇著,弗朗多也没有回到杰克旁边的枕头上。 “不会我不在你旁边睡你还会失眠吧?”弗朗多看杰克睁著眼睛一直盯著天花板,疑惑地问。 “不是……” 杰克爬了起来,摸到了床头柜上旅馆的电话,然后从衣服口袋里翻找出了白天记过东西的便签本,一个一个地输入號码—— “这么晚——” “嘘。”杰克做出了噤声的动作,然后等起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 嘟——嘟——嘟—— 一直到两头都没了动静。 没人接这通电话。 杰克有些失望地掛掉了它。 “打电话给那个女巫伊芙琳?”弗朗多问。 “我想先问问她关於你身上发生的一切究竟意味著什么。”杰克躺回到了床上,“我们可以先不追问她乾的那些坏事,优先解决你身上的问题——毕竟她的那个缚灵巫术根本没有用上,莉莉是自愿帮她为恶魔收揽灵魂的,她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莉莉已经被你吃掉了……” “我其实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弗朗多说,“除了脑袋裂成四瓣这件事——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想……” “可万一你不止会变成这样呢?”杰克不安地说,“先是脑袋,接著是身体,你可能会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怪物——也可能丧失理智……” “也可能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东西。”弗朗多说,“哪有正常猫能活十三年还这么有精力的,这可能是某种稀有生物,跟吸血鬼狼人什么的划进同一类。” “我也期望是这样。”杰克说,“但至少……得弄明白,不然我永远也放不下心。” 第15章 女巫来电 第二天早上,杰克和弗朗多是被一通电话弄醒的。 “谁啊!”被吵醒的弗朗多恼火地说,“大清早的——” “嗯……” 杰克迷糊地从被窝里朝床头柜伸手,摸上了床头柜上的座机,然后把听筒拉到了自己耳边, “你好……?” 对方在说了第一句话后,杰克猛地从被子下面弹起来,脸上的困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弗朗多用细小的声音问。 杰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摁了下免提,將话筒放在了一旁。 这下弗朗多能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带些德克萨斯的口音。 弗朗多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昨天杰克打给伊芙琳的那通电话,让伊芙琳打回来了。 “……你们杀了我留在汉密尔顿的好学生,对不对?”伊芙琳挑逗似地说,“真是群小坏蛋——” 伊芙琳虽然说的是怪罪的话,但话里却听不出来有任何愤怒的情绪.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那个“好学生”莉莉的死活。 “你是伊芙琳?”杰克確认道。 “没错,说吧,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伊芙琳说, “总不会是来向我炫耀你的驱魔成果的吧?” “你现在在哪?”杰克立刻问道。 “別犯傻了,小傢伙,我怎么会这么简单地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一个驱魔人呢?” 伊芙琳在电话那头用笑出了声的语气说,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小情报。六月六號我会去一趟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市,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喝上一杯……” 就在杰克以为对方要掛掉电话时,伊芙琳又跟了一句: “噢,对了,你不用去找我可爱的爱丽丝了,她已经走了——女巫可不能跟驱魔人混在一起,是不是?” 嘟——嘟—— 伊芙琳掛掉了电话。 “这就是我不喜欢女巫的原因。”弗朗多说,“她们都这样,油腔滑调,一副仗著自己情人是只恶魔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口气——” “但她是把你变回去的希望。”杰克坐在床边说,“我们得去找她。” “然后一枪把她的脑袋打爆——”弗朗多说。 “然后把她抓起来。”杰克纠正道,“逼问出使用变形巫术的方法……” 突然,杰克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往门口走,离开了房间一会。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 “伊芙琳说的没错——爱丽丝走了。”杰克脸色很差地说。 “估计爱丽丝也打了伊芙琳的电话,当时那个神父给我们看台帐的时候,爱丽丝也在旁边看著呢。” 弗朗多猜测道, “伊芙琳可能在电话里跟爱丽丝说了些什么……” “那就只能靠伊芙琳或者其他女巫的巫术了……”杰克说,“但我信不过伊芙琳,她害了那么多人。” “说实在的,我们也不能太相信那个爱丽丝。”弗朗多提醒道,“万一她跟我们撒谎了呢?” “那你昨天还一直催著让我跟她谈恋爱……”杰克没好气地说。 “谈恋爱是一回事,相信一个女巫又是另一回事,你总不能一点经验都没有地就去闯荡吧?” 弗朗多用过来人的口吻说, “像你这样年轻帅气还有一笔存款的小伙子,肯定会被酒吧里的那些姑娘们榨乾的……” 但杰克对此一点儿也没上耳朵。 很显然,他觉得自己不会跟酒吧里的那些女人混在一起,更不会跟她们上床。 由於爱丽丝不见了,杰克和弗朗多在退房了之后就重新上路了。 不过这次他们有了个明確的目標,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市。 从堪萨斯州到新墨西哥州的路途並不算短,不过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开车的话就算走走停停,时间也是够用的。 由於弗朗多经常性地想要在各个地方的酒吧游荡,他们离开堪萨斯州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 经过堪萨斯州和科罗拉多州的边境处时,杰克和弗朗多在一处加油站旁边的汽车旅馆歇了一晚。 次日早上,杰克带著弗朗多走进了一家便利店买早餐,顺带买了份报纸。 回到旅馆,弗朗多吃起了自己的那份金枪鱼烤意面,而杰克则坐在桌子旁看起了报纸,三明治拆开在一旁动都没动。 “什么东西比早饭还重要。”弗朗多问,“报纸上可不会刊登女巫的消息。” “是不会有女巫的消息,但会有其他的。”杰克翻到了报纸的另一面,一边看一边说,“比如一些古怪的案子……” 接著,杰克的目光被一则消息给吸引了过去。 “看这个——”杰克迅速地將报纸铺在了弗朗多面前,但这引起了弗朗多的强烈不满。 “我的面!”弗朗多叫嚷道,“我还没吃完呢!” “別管面了——看这个!”杰克指著报纸上的一栏说,“拉夫兰镇的游客失踪案,一个旅游团在上山后突然消失了一个人……” “说不定是被狼吃了,閒著没事去野兽出没的野外野营就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弗朗多说,“所以我说现在的年轻人人少是有原因的……” “这个不是重点,看后面的失踪者介绍。”杰克隔著报纸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来自俄克拉荷马州的年轻女性』。” “你是说爱丽丝?” 弗朗多回忆道,那个叫爱丽丝的姑娘就是从俄克拉荷马州出来的,但弗朗多觉得杰克有些反应过度了。 “杰克,你要知道,俄克拉荷马州出来的年轻女性那么多……”弗朗多安慰道,“不用那么紧张——” “拉夫兰镇离这儿不远,再过几公里就是落基山脉了。”杰克收起了报纸,坚决地说,“我得去看看——要是真是她,这次就找到她,把她带上,这样就不用靠伊芙琳来施巫术了。” 弗朗多不做评价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它是觉得爱丽丝不会閒的没事去山上野营,一个连觉都睡不好的人是肯定不会到山上搭帐篷的。 第16章 杰夫野营俱乐部 中午的时候,杰克和弗朗多抵达了落基山脉山脚下的拉夫兰镇。 镇子的规模不大,房子大多只有一两层,並且密集度很低,所以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壮观的山脉景观。 镇子上的旅游社並不难找,杰克很快就看到了掛著“杰夫野营俱乐部”牌子的房子。 进门就能看到狭窄的前台和登记口。 “对野营有兴趣吗?只要七十美元就可以跟团上山,包帐篷——只要你不把帐篷刮个大洞。” 前台处,一个三十来岁的灰发男人热情地朝杰克说,然后给杰克指了指他背后的那面墙。 墙上掛著的都是些游客们野营的合照,看上去倒是很美好。 “明天就有一队,如果你多付十五美元,今晚的住宿也可以给你安排——我们跟隔壁旅馆的关係非常好。”灰发男人挑了挑眉毛,“怎么说?你还可以跟其他游客聊聊天,熟悉一下队伍,毕竟你们还得在山上呆上两天呢。” “路线规划有吗?”杰克假装答应地问,“我前些天有个朋友也来过这儿,她很喜欢野营。” “那她肯定在这儿度过了一次绝妙的假期。”灰发男人点了点头,自卖自夸地说,“喏,路线是从莫斯里湖旁边开始,一路上到松林那边,穿过松林后会在黄衫林歇一晚,第二天再从青苔峭壁绕下山,能把拉夫兰镇这面的山逛一大圈……” “只有这一条路线吗?”杰克问。 “当然只有这一条。”灰发男人说,“山上可不是什么可以隨便乱跑的地方——跑离了安全区可能会撞上灰熊。” 安全区? 杰克皱起了眉头。 照理来说安全区会围上一圈防止野生动物越界的铁丝网。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会有人在安全区內“失踪”呢? “怎么报名?”杰克问。 “这头交钱,然后在登记簿上记下自己的名字。”灰发男人拖来了一本登记簿,翻到了中间。 杰克能看到前面那些游客们的名字和报名时间。 所以杰克往前翻了几页,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爱丽丝的名字。 5月17號,5月16號,5月15號…… 报纸上失踪者的失踪时间是在5月16號,也就是前天。 但杰克都翻到5月1號了也没看到爱丽丝的名字。 “你要找什么吗?这上面只有名字。”灰发男人疑惑地问。 “我听说前些天有人失踪了。”杰克问,“有发现是什么原因吗?” 灰发男人的笑容一滯。 “可怜的凡妮莎,她自己跑到了安全区外面,被一只灰熊袭击了。”灰发男人说,语气有些僵硬。 “凡妮莎?”杰克记下了这个名字,“她叫凡妮莎吗?” “你认识她?”灰发男人问。 “不认识。”杰克说,“所以你们在此之后有增加保护措施吗?” “当然增加了,导游会带上气枪以防意外。”灰发男人说,“以及,经常性地提醒游客不要掉队……” “明天上山的一共有多少人?”杰克递过去了一沓钱,並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五个,带上你和导游的话七个。”灰发男人见杰克付了钱,脸上营业式的笑容又回来了,“可能还会再加,不过最多八个人,人太多了就不好管控了——凡妮莎的意外也是人太多导游没看管好导致的……” “那你们安排的旅馆怎么入住?”杰克问,“我想先休息一下,然后去跟其他游客聊聊——这还是我头一次野营。” “带上房卡和钥匙就行。”灰发男人从前台的一只卡片盒子里抽出了一张房卡,卡片有一个小圆孔,圆孔上绑了一把钥匙。 “祝您旅游愉快。” 他把写著房间號的房卡和钥匙递给了杰克, “明天早上九点导游会喊你们在旅馆楼下集合。” ----------------- 旅馆就在俱乐部隔壁,来到了房卡標著的105號房间后,杰克將挎包丟到了床上,弗朗多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就说不是爱丽丝吧。”弗朗多伸了个懒腰,“那小姑娘不会閒的没事去山上挨熊咬——” “就算不是爱丽丝,我现在也觉得得去一趟山上了。”杰克表情严肃地说,“这个野营俱乐部有问题。” “听得出来。”弗朗多点了点头,“他牙齿有点漏风。” “不是因为这个……”杰克无奈地抿了抿嘴,“是因为他好像对一个人死了根本没那么在意似的——就算是那个凡妮莎是因为自己偷跑出去而发生了意外……” “更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野营俱乐部明明刚死过一个人,却没有被关停,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继续经营。” 弗朗多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態度,帮杰克分析道, “还有,尸体明明没有被找到,为什么那个灰头髮的傢伙要说凡妮莎是被灰熊袭击的?” “所以说……这个俱乐部很可能就是罪魁祸首?”杰克怀疑道。 “但你不能直接因为怀疑就去把一整个俱乐部的人给毙了。” 弗朗多说, “弄清楚谁杀的人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对方为什么要杀人。如果这是一场谋杀,杀一个远道而来的、在此之前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的人,能给杀手带来些什么呢?” 突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爭吵声。 “我必须要找到杀了凡妮莎的那个东西,我才不管它是狼还是灰熊!”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可……托比,你怎么才能在这么长一条山脉上找到一只杀过人的动物呢?”另一个年轻人用有些害怕的声音说。 杰克来到了门口,將门打开了一道缝,看清了外面一边爭吵一边往走廊尽头走的两人。 被称作托比的那个急躁的年轻人穿著一身棕色条纹的衬衣,金色的头髮剪得很短。 而听起来有些懦弱的年轻人则穿著一件白色的网球衫,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弱不禁风。 “阿尔文,不论那是什么畜生,它上一次在一个地方吃到了人,后面它肯定还是会在同一个地方晃悠。”托比篤定地说。 第17章 灰熊 “你们是凡妮莎的朋友?” 杰克打开了门,探头朝两人问。 “你是谁?”被称作托比的急躁金髮男人怀疑地看向杰克。 “托比,这些东西我们还是私底下聊吧,不然……”阿尔文压著声音说。 “警察。”杰克熟练地掏假证,在两人面前亮了亮,“调查凡妮莎遇害的事情——你们可能可以给我一些情报。” 托比有些疑惑地上下扫了眼杰克,似乎是觉得杰克作为一个警察有些太年轻了。 “方便进来谈谈吗?我想你们肯定也想查明白你们朋友的死因。”杰克朝自己的房间指了指,声音放小了一点,“这家俱乐部有些不对劲,外面谈不保险。” 托比和阿尔文交换了个眼神,又看了看走廊两侧,最终决定了进杰克的房间聊聊。 “凡妮莎是我们的同学,我们在拉里默尔高中念书,正好又是一个排球社的队员……”阿尔文有些放不开地说。 “她为什么想要来拉夫兰镇野营呢?”杰克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一边记著关键信息,一边问。 “正好快到毕业时间了,凡妮莎就想来野营放鬆一下……”托比坐在杰克对面,目不转睛地盯著杰克腿上的那只奶牛猫,“警察一般会带猫出来吗?”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掩人耳目。”杰克挑眉道,“如果我直接摆明身份来的话,这家俱乐部就不会让我参加了,对不对?” “这可不一定。”托比哼了一声,“那个杰夫——你知道的,就是俱乐部里那个收钱的灰毛,他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怎么说?”杰克问。 “有人在山上死了!”托比的声音抬高了一档,瞪著眼睛说,“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第二天继续接新的游客,继续收钱——” “这个不算什么大问题,托比……”阿尔文拉了拉托比说,“很多旅行社都这样……” “你们怎么確定她死了?”杰克问,“我记得她只是失踪了——” “没人能在不带武器的情况下活著从安全区外面回来。”托比板著脸说,“年年都有在山上失踪的人,失踪的人当然找不到尸体,因为灰熊会把他们拖到巢穴里吃掉,骨头丟在洞穴外面。” 杰克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 “凡妮莎以前来过这儿野营吗?” “没有,她甚至没怎么出过门,这还是她头一次来拉夫兰镇呢……”阿尔文说。 “你们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杰克问,“她会——我只是举个例子,比如別人要求她这么做,而她偏不这么做……” “不可能。”托比立刻说,“她跟我奶奶一样守规矩,在学校里连一条校规都没违反过,所以杰夫说凡妮莎是自己跑到安全区外面的时候,我一个单词也不信。” “等等……你问这个的意思是……”阿尔文突然抬起了头,看向杰克,“凡妮莎其实不是被袭击了的?” “灰熊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只袭击一个营地里的某一个人。”杰克耸了耸肩膀说,“所以……不排除有人想要谋杀她——或者已经这么做了。” “可她谁都不认识啊?”托比皱著眉头说,“谁会想杀她呢?” “可照你们的说法,她也没有理由跑到离营地区域很远的安全区之外,对不对?”杰克说。 托比跟阿尔文对视了一会,然后一起看向了杰克,像是在等杰克做出安排。 “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只能去山上看看。”杰克说,“但我必须得提醒你们一下,別做疯狂的事情,比如自己去安全区外找那只可能杀了凡妮莎的灰熊——” “我们带了枪——”托比反驳道。 “你有狩猎经验吗?”杰克反问道。 托比沉默了一会,错过了撒谎说自己打过猎的最佳时机。 “那就別做第二个凡妮莎。”杰克严肃地说,“安分点,如果真想帮到忙,就帮忙盯著些俱乐部的那个杰夫,以及明天来的那个导游。” “我们会的。”阿尔文连忙点头道。 “行吧。”托比说,“但如果最后查出来真是一只灰熊乾的……” “野生动物管理局会处理的,好么?”杰克说,“但如果凡妮莎是被谋杀的,你们肯定不会希望杀手逍遥法外,对不对?” 两人都点了点头。 “感谢你们的消息,明天见吧。” 杰克站起身,弗朗多从他腿上跳了下来,然后又蹦到了茶几上, “该带的武器带好,不要放鬆警惕。” 將托比和阿尔文送出房间,杰克带上了门,重新坐回到床上。 “装警察越来越熟练了嘛。”弗朗多欣慰地说,“但你真的要管这个不知道是谋杀案还是野生动物袭击案的事情吗?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清楚了爱丽丝不在这儿——” “这不还是你教我的吗?”杰克看著刚刚记下来的信息说。 “我什么时候教你怎么当好一个警察了?”弗朗多歪著头问。 “你教我怎么对付鬼魂和怪物,怎么救下別人的性命。”杰克抬头说,“我感觉从鬼怪手里救人跟从杀人犯手里救人没什么区別。” “隨你吧。”弗朗多无奈地说,“谁让我现在是只猫呢,你要干什么我就只能陪著你干什么。等你碰到对付不了的傢伙的时候,我就试试看能不能一口把对方的脑袋给咬下来——” “我觉得你的那种……『形態』,还是最好別再主动变回去了。”杰克摇了摇头,“万一它是有害的呢?” “如果你被一个变態杀人犯杀了,你就没法知道变菊花脑袋对我来说到底有没有危害了。”弗朗多说,“我可不希望等那天你变成鬼魂了还得让我来把你吃掉——” “我倒觉得这样也是个挺不错的结局。”杰克毫不在意地说,“要是最后没能找到让你恢復正常的办法的话——等等,他们刚刚说了……『年年都有在山上失踪的人』?” “我没在听誒。”弗朗多说,“可能吧——那个叫托比的小子一直盯著我,搞得我都不是很好意思舔自己的毛。” 第18章 忍不了,要哈气了 为了弄清楚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杰克再次发挥了传统艺能。 “嘭!” 沉重的纸箱在长桌上击起了一阵灰尘,弄得弗朗多打了好几个喷嚏。 杰克没找到图书馆,但这儿有一家老报社,花了五美元才让老板把他放进来看以往的旧报纸。 报社仓库的白炽灯老化得有些严重,吱嘎吱嘎地发出著响声,灯光也忽明忽暗的,不过总好过一点照明没有。 把装著县报的纸箱搬到货架旁的桌子上后,杰克抹了抹灰扑扑的桌面,瞬间就放弃了清理乾净再翻报纸的打算。 反正报社老板都对这儿放弃管理了,报纸脏就脏点吧…… “咳咳——”杰克捂住了鼻子,免得被灰尘呛到,然后另一只手开始翻著里面的一沓沓旧报纸。 “雕塑艺术展……赛车——不是,这么点大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赛车比赛?” 弗朗多用后腿站在桌子上,前爪趴在箱子侧沿,探头看著杰克翻到最上层的几份报纸。 “山地自行车吧,洛基山脉附近好多条赛道的。”杰克捂著鼻子闷声说,“看看这个——连续三起野兽袭击,野生动物管理局特別建立观光安全区……” 是一份三年前的报纸,时间戳是1985年4月3日。 “再看看之前的。”弗朗多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杰克手底下的那份报纸,“之前有死过多少人。” 杰克又翻了好几沓报纸,好在关於人命的报导都会掛在第一版,不需要他们挨份打开来翻阅。 花了半个多小时,杰克把所有记录有死亡报导的报纸全都挑了出来,几乎把整张桌子都铺满了。 二十年里,这儿发生过七十多起失踪案,失踪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山上失去联络的,而大多数失踪案最终都以“残破的尸体在灰熊和野狼巢穴附近被发现”而告终。 “看著就是很像灰熊乾的。”弗朗多在一份份摊开在桌子上的报纸间走来走去,目光一直在它们之中来回扫著,“而且建立保护区了之后,死亡事件確实变少了……” 从1985年到现在的1988年,发生的袭击案其实只有两起,其中一起还就是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凡妮莎。 “不对……时间上也很奇怪。”杰克反覆地看著之前的那些时间戳,“81年的4月19號,82年的8月4號,85年的4月3號……” “有什么问题吗?”弗朗多疑惑道。 “1982年8月4號是个月圆之夜。”杰克喃喃道,“我有个同学那天过生日——我那天回家晚了,记得吗?” “有点印象。”弗朗多回想起来了。 那时候自己还拿狼人嚇唬过他,说是月圆之夜在外面逛会被四处游荡的狼人给抓走——那段时间杰克每天都要算算月相,如果是月圆的话,他傍晚一放学就会缩在家里不出来。 狼人跟鬼魂不一样,鬼魂没个形体,有了对付它们的武器,即便是十二岁的杰克也能制服它们。 但狼人就是一头髮了疯的巨形野兽,就算用银制的子弹打中了它,只要没打中要害,它就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以一种更凶狠的状態重新缠上来。 “所以你觉得,在山上袭击那些失踪者的……是一只狼人?”弗朗多问。 “这些时间总不能都那么凑巧吧?”杰克说。 “但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弗朗多说, “前天可不是月圆,前天甚至连月亮都看不见——月圆要等到月底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克愣了一下。 前天確实不是月圆之夜,而凡妮莎又確確实实是在前天失踪的。 难道原因不是这个? 杰克又看了看前一年的报纸,作为建立保护区后的第一起失踪案,它的发生时间是七月一日。 杰克粗略地算了一下月相,去年七月份的月圆之夜应该在十號左右,一號这天也不是月圆…… “不过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把银子弹也带上。”弗朗多提醒道,“万一是呢——没人规定狼人在非月圆的时候就不能去袭击人类。不过……在你准备对付狼人的玩意之前,我们可以去趟隔壁弗莱迪餐厅吗?我闻到牛排汉堡的味道了。” ----------------- “小时候你还跟我说快餐不健康。” 杰克在被弗朗多纠缠了好久后无奈地把它带到了报社旁边的快餐店,並且给它点了两个牛排汉堡。 “这玩意对人来说很糟糕,但对猫来说刚刚好。”弗朗多叼出了里面的牛排,非常自然地说。 “如果你只吃牛排的话,为什么不乾脆只买牛排呢?”杰克皱著眉头看著弗朗多浪费的那两半麵包和生菜。 “如果牛排也会有这上面的酱料和一股麵包的气味的话。”弗朗多闷声说。 “那只猫好可爱——”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不远处另一桌的位置上响了起来。 弗朗多和杰克警觉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有个扎著马尾的小女孩正眼睛放光地看向他们这桌,看上去对弗朗多非常感兴趣。 女孩背后的桌子旁坐著的像是她的爷爷,穿著像是护林员夹克一样的衣服,留著花白的络腮鬍。 “温妮,別打扰人家。”老人拉了拉女孩,“不礼貌。” “我可以去问问那个叔叔?”温妮有些耐不住地问,“他可能会让我摸一摸他的猫……” “可——”老人像是不想惹上麻烦,但他又很难拒绝自己孙女的请求,“好吧,去问问吧,如果他愿意的话——礼貌一些……” 杰克和弗朗多对视了一眼。 杰克扬起了眉毛,反正待会要被小屁孩摸的是弗朗多,不是自己。 而弗朗多则抗拒地摇著头,小孩子最不会摸猫了——他们只会把猫毛给全部擼乱,说不定手上还沾著刚拧下来的鼻涕和不知道从哪儿沾来的口水。 光是想一想弗朗多就感觉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叔叔?我可以摸一摸你的猫吗?” “摸吧。” 杰克使坏地往外推了推弗朗多的屁股,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撑住了自己的下巴,好让自己待会看到弗朗多炸毛的样子不会笑出声来。 当这个叫温妮的小女孩满怀期待地朝弗朗多的脑袋伸来一只小手时—— “哈!” 弗朗多弓起背嘶嘶地哈气道。 第19章 山涧的爭吵 温妮被弗朗多这副炸毛的样子嚇得往后缩了缩,接著飞快地跑回了她爷爷那里。 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弗朗多吃完了那两块从汉堡里抽出来的牛排后,將还在炸毛的弗朗多塞进了挎包,打算带它回去。 “你嚇著那孩子了。”杰克在回旅馆的路上说。 “我嚇著的孩子还算少的吗?”弗朗多反驳道,“你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不都是我去帮你报復回去的?想想那个叫霍伯特的,你刚上中学的时候,他是不是还威胁你,如果你不去当眾扒你们物理老师的裤子,就把你的头塞到马桶里——” “霍伯特不是第二天就转学了吗?”杰克皱眉道。 “那是因为我开学第一天的晚上就溜去他家里,说我是地狱里来的魔鬼,如果他继续呆在这所学校,我就把他拖到地狱里去受刑。”弗朗多说,“他都嚇尿了。” “嗯?”杰克瞪大了眼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事!” “你那时候多善良啊,告诉你你得愧疚好几个月。”弗朗多教训道,“就算那些混小子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也不说一句话——我也是不理解,你从八岁起就敢对鬼魂开枪,居然到了十一岁还会被混混欺负。” “活人又不一样。”杰克闷声说,“而且那些人总是放完狠话就不见了——我那时候怎么知道原来那些退学和转学的学生都是你赶走的……” 回到旅馆,杰克碰到了同样是明天上山野营的一对情侣保罗和莎拉,以及一个“全副武装”的登山客罗伊。 这时杰克才意识到了他们好像也得准备准备野营的东西。 帐篷是野营俱乐部负责的,他们其实只需要准备过上一晚的食物就行。 “其实也不用。”在杰克询问需要准备的东西时,经验丰富的罗伊提醒道,“至少在这儿不用——野营路线中间有个护林人的房子,他那儿有许多物资可以买,我来这儿野营过不少次,省事,比镇子上便宜,风景也挺好。” “有护林人看守?”杰克有些疑惑地问,“那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女孩,他知道些什么吗?” “警方肯定调查过他了吧。”罗伊耸了耸肩膀,“那个老头人还挺好的,卖的东西也不比镇子上贵多少,所以……我说实话,我也觉得那个叫凡妮莎的女孩是自己翻到安全区的铁丝网外面的……” “可能吧。”杰克模稜两可地说,“不过听起来这儿的野营確实挺適合新手的——我以前从没野营过。” “这样你就不用准备那些难选择的睡袋和速食食物了,如果你不是很想体验完全的野外生活的话,甚至可以直接去护林员家里吃一顿。” 罗伊说,但他看起来好像对这种背弃“野营精神”的行为有些唾弃。 接著,他的话头一转—— “但有些驱虫的药还是要准备的——你肯定也不希望睡觉的时候帐篷里钻进去一大群蚊子吧?” 罗伊目光炯炯地介绍道, “我这儿有——” “不用了……” 杰克连忙摆手道。 “我可以四美元卖你一瓶,別人我都卖五美元的……”罗伊说,“誒,八美元三瓶也行——” 罗伊的声音被杰克关在了自己的房间外。 “四美元五毫升?他怎么不去抢?”弗朗多瞥过头说。 “护林员。”杰克则在想其他的事情,眉头紧锁。 “你去质问他一下,问他都保护了些什么。”弗朗多懒洋洋地说。 “明天上山之后,我觉得我们可以问问他。”杰克猜测道,“山上的事情他肯定知道的比其他人清楚,对不对?如果山上有狼人的话,他肯定是最容易受到袭击的那个……” “也可能他其实就是那个狼人。” 弗朗多说, “太棒了,是丛林狼人杀。” ----------------- 第二天早上,杰克换上了个旅行包背著,好放得下野营俱乐部借出的帐篷。 由於杰克的背包被捲起来的帐篷、支架和睡袋塞满了,弗朗多不得不趴在了背包顶上,还得时刻留意著,以防从背包顶上掉下去,连觉都没法睡。 杰夫安排给他们的导游是个精明的矮个子男人,盖恩。 盖恩留著像是从动画片里带出来的山羊鬍子,鬍子的末梢打了个精致的小卷。 “好了好了,都到齐了吧?”盖恩看了看手里的表格,清点了一圈旅馆门口的人数。 那对情侣把头凑到一起,正在商量著什么东西。 卖假驱蚊药的罗伊等在那对情侣旁边,似乎是想给他们也推荐几款驱蚊药。 之前和杰克討论过失踪案的托比与阿尔文则是直接来到了杰克旁边。 “这个导游就是带凡妮莎她们那队野营的傢伙。”托比凑到杰克耳边低声说,“警官——” “杰克。”杰克压著声音提醒道。 “啊——对不起,我是说,杰克——”托比连忙改口道。 “不过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么点大的一个俱乐部居然还有好几个导游吗?”杰克疑惑道。 “一般是他跟杰夫轮著来。”托比说,“我去偷看了他们的记录——凡妮莎就是在他的队伍里失踪的……” “知道了。”杰克点了点头,假装在盯著那个卖假驱蚊药的罗伊,没把目光锁在导游盖恩身上。 “这儿是路线图。”导游盖恩把一沓地图册子分发给了他们六个人,杰克接过后扫了一眼。 差不多只在这一面的山脉上逛了一小圈,照理来说確实是安全的——地图上甚至还標出了安全区的边界,他们的活动范围甚至不到安全区范围的一半。 这时,罗伊也成功地把他的驱蚊药以十美元的价格卖给了那对傻乎乎的情侣,並且在留意到杰克一直在盯著自己之后,还献殷勤似地给杰克塞了两美元当封口费。 杰克也没什么心思去跟一个小贩起什么衝突,所以旅行的前半段非常和谐,他们穿过了小镇,沿著边绕过山脉脚下的莫斯里湖,来到了上山口。 但在决定上山路线的时候,托比和阿尔文跟导游起了些衝突。 “为什么这次不沿著松林边缘走了?”托比怀疑地问,“前些天的路线跟这次的不一样——” “我不记得前些天的队伍里有你,你是怎么知道之前的路线的?”导游盖恩皱起眉毛,“但不论怎么说,这条新路线比另一条更安全——” “因为凡妮莎?”托比质问道,“那条路发生了什么?” “那条路什么都没发生过。”盖恩表情严肃地说。 “那就走那条路。”托比坚决地说,“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突然换了新路线。” 第20章 死鹿?这倒提醒我了 “因为那儿临近山崖,不安全。”导游盖恩说,“这是照顾你们的安全,跟上个自己跑出安全区的人没有关係——” “什么叫『自己跑出安全区』?!”托比对盖恩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非常愤怒地吼道,“凡妮莎是怎么失踪的你们心里清楚——” “那个女孩不是自己跑丟的吗?” 队伍里那对情侣中的女孩莎拉疑惑地问, “怎么回事?” 她和她的男朋友一齐看向了盖恩。 “那天晚上是她自己偷偷跑出了营地,我不可能一夜不睡觉地去看守吧?”盖恩反问道,“有些人如果故意寻死……” “她不可能做这种傻事——” “托比……”阿尔文拉了拉托比的衣服,尝试著安抚著托比的情绪。 “你是她的什么人吗?”莎拉的男朋友保罗不解地问,“那个失踪的女孩……” “她是我——我的——”托比说著,突然哑了火。 “他的女朋友。”杰克帮托比说,虽然不清楚托比跟凡妮莎的真实关係,但这种时候也只有男女朋友这个解释更有说服力了。 托比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起来。 “对不起。”保罗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睛。 “……” 盖恩沉默了一会,山羊鬍抖动了两下, “你女朋友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的工作是带著你们安全地上山再安全地离开,所有人都不要隨便离开队伍——” “但换回原本的路线也没什么,对吧。”杰克在中间调节道,“山涧的风景肯定比这密密麻麻的树林要好——况且托比其实只是想走一走他女朋友走过的路,或许能找到些他女朋友的痕跡……” 托比一言不发地把话语权全交给了杰克,自己则继续当著悲情的背景板。 盖恩嘆了口气。 “那就换之前的路线吧,记得离悬崖远点,掉下去的话可就没命了,底下全是石头……”盖恩抽出了笔在地图上画了几笔,“但不是我打击你,你的女朋友凡妮莎是在扎营的地方失踪的,警察找到了她往安全区边界走的脚印。” “没意见。”保罗和莎拉同意道。 “这个消息对你来说肯定很可怕。”罗伊非常体恤地走过来拍了拍托比的肩膀,然后掏出了他的驱蚊水,“但上山肯定还是要照顾照顾自己的腿肚子的,要买点驱蚊——” “这种时候就不用再推销了,罗伊。”杰克说,因为托比和阿尔文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 没能卖出去驱蚊水的罗伊自討没趣地走开了,跟上了最前面的导游盖恩,留下了杰克三人跟在队伍后面。 “那条路上肯定有问题。”托比在他们跟其他人相隔了一段安全距离后低声朝杰克说,“以前从来没换过路线。” “到了那条路上我们就知道了,记得留意四周。”杰克说。 被导游换回来的那条“危险”的路其实就在这片松林的边缘,一侧是茂密的低矮灌木与高耸的松树,另一侧是一眼可以望得到底的山涧。 由於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如果走边缘的话的確很容易一个失足掉下去。 只不过这儿可供通行的区域並不只有靠山崖的那一条窄路,往林子里钻一样能上山,所以导游盖恩给出的理由其实很难站得住脚。 “喵喵喵?” 弗朗多在杰克的背后学著正常的猫叫了几声。 “怎么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杰克侧著头朝弗朗多问。 “有血的气味。”弗朗多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三点钟方向——” 杰克停住了步子,看了看前面的队伍,然后悄悄地往弗朗多提醒的灌木丛里钻了过去。 越往里走,腐臭的血腥味確实越明显。 很快,杰克就找到了气味的源头。 是一具被快被吃空了的落基山马鹿,上面已经爬满了苍蝇,杰克捏住了鼻子,皱著眉头靠近了那具鹿的尸体。 “这倒提醒我了……”弗朗多把鼻子埋在了杰克的头髮里,免得尸体身上散发的腐臭味给呛到。 “看著像是被什么食肉动物吃了。”杰克由於捏著鼻子,说话带了一股鼻音。 尸体上有野兽撕咬的痕跡,可能是狼,也可能是灰熊,但引起杰克关注的是附近泥土上深深浅浅的脚印。 是几乎跟人手掌一样大的犬科动物爪印,没入了更深的灌木丛中。 “我收回昨天说不是狼人的话。”弗朗多说,“除了狼人没有什么犬科动物的爪子能这么大了……” “我想得提醒其他人一下。”杰克打量著这只死鹿,“这只鹿顶多是昨晚死的……这说明……” “那只狼人还在山上晃悠。”弗朗多说。 ----------------- 没过一会儿,杰克就把队伍里的其他人给叫了回来。 在看到那具爬满了苍蝇的鹿尸体后,莎拉连忙拉著自己的男朋友往后退了几步。 “……好噁心。”莎拉嫌恶地说。 “一具鹿的尸体而已,我小时候跟我爸打过猎。”保罗搂著莎拉说,“看著像是……” “被狼咬死的,旁边还有脚印。”杰克指了指一旁的狼爪印。 “这个大小是对的吗?”阿尔文困惑地伸手隔著老远比对了一下,“那这只狼得有多大……” “你说过这儿是安全区。”杰克朝导游问道。 “一只狼可算不上什么危险——它可能是……从湖那边绕过来。”盖恩皱著眉头说,“我们有枪呢——” “可狼不是群居动物吗?有一只肯定就有一群。”保罗突然想到。 “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保罗。”莎拉打起了退堂鼓。 “我说了根本不需要担心——”盖恩说,“我们野营的地方离这儿有两公里远——” “不,我们要退钱,这儿没你们宣传的那么安全。”保罗见女朋友不愿意,立刻做出了决定,“我们要下山——” “只因为一只狼?”盖恩有些恼火地说。 “因为你们的虚假宣传!”莎拉坚持道,“我们要离开——不论你怎么说——” “好吧好吧。”盖恩带些不耐烦地说,“那就等我们到了护林员那儿,其他人稍作休息,我送你们下山——你们还有谁要走的?” “我要找凡妮莎。”托比直白地说。 阿尔文摇了摇头,跟在了托比后面。 “我不怕狼。”罗伊耸了耸肩膀,“我爬山碰到的狼比家里碰见的老鼠都多——而且这只狼肯定是落单了的,没什么威胁。” “那你呢?”莎拉似乎是想找到另一个跟他们一起下山的人。 但杰克也摇了摇头。 “可是这只鹿是你发现的——”莎拉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跟你们匯报一下安全隱患。”杰克摊手道,“我打算帮托比一起找他的女朋友。” 第21章 护林员约翰 护林员住在半山腰,松林与黄衫林的交界处。 只有一间带著尖刺围栏的木头屋子,以及一间跟住处不相连的简易仓库。 刚来这附近,杰克就听到了背上的弗朗多时不时地会打个喷嚏,像是闻到什么让它不舒服的气味。 “有尿的气味。”弗朗多在杰克肩头低声说,“有人在这周围用尿液標了领地……狗就会这么干——” “你们先在这边休息一阵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补给品可以直接在这儿买,约翰的仓库里什么都存了一些,罐头、水、火柴,还有木头。” 抵达护林员的住处后,导游盖恩朝没打算下山的杰克、罗伊、托比和阿尔文说, “我去把他们俩送下山——” 说著,盖恩的眉毛朝不远处的保罗和莎拉所在的位置动了动,一副因为两人要退钱而不太高兴的样子。 “约翰是这儿的护林员?”杰克看向了木屋,那儿的门紧闭著,从窗户外也看不见里面的人。 “没错,他在这儿呆了大半辈子了,所以我说如果真有什么对人来说很危险的动物在四处游荡,约翰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盖恩嘆了口气,“告诉他你们是上山来旅游的,过来歇个脚买些东西,他会招呼你们的——”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莎拉隔著老远问道,“再晚些就要天黑了!” “现在才两点钟。”盖恩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算了……” 接著,盖恩朝屋子那边喊了一声: “约翰?约翰!有游客来这儿买东西——我得先下山一趟,你帮忙接待一下。” 盖恩的呼喊声发出没多久,木屋的门开了。 杰克在护林员走出来后微微抬起了眉毛。 因为这个人自己见过——就在昨天傍晚,带弗朗多去吃牛排汉堡的时候,那个想要上手摸弗朗多的小女孩温妮身旁的老人。 对方也看见了杰克,但只是愣了一小会,接著又恢復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表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了。” 护林员约翰用低沉的声音说,朝上了锁的仓库大门走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锁。 “你们先去吧。”盖恩跟杰克他们摆了摆手,“我一个小时內回来,在此之前不要乱跑——尤其是你们俩。” 说著,盖恩警告式地朝托比和阿尔文说。 “我们没那么蠢。”托比闷声说,“尤其是在山上有只跟人差不多大的狼在四处游荡的时候。” “我已经不好说什么玩的开心的话了,除了罗伊好像就没人是为了野营上山的。”盖恩嘆了口气,“罗伊,帮我看住他们。” “那这次的提成……” “不用给了。”盖恩放弃了地说,接著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倒霉地方迟早要没钱赚……” 他们看著盖恩带著那对要退钱下山的情侣沿著松林中的路离开,杰克突然朝罗伊问: “你刚刚说的提成是什么?” “他根本不是跟我们一样的游客。”托比直白地说,“他是个跟队的小贩——” “你们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游客啊。”罗伊挑著眉毛反驳道,“锅跟壶都是黑的,谁也別笑话谁——” “卖假驱蚊水的。”托比讥讽道。 “我就卖,怎么了?”罗伊昂著脑袋说。 “好了好了。”杰克揉了揉太阳穴,“没一个正经游客也好,这种时候正常人也没心情搞什么野营了吧……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不会买你的东西了,为什么不跟导游一块下山呢?” “谁说我不想下山。”罗伊瞪著眼睛说,“他们俩倒是早点说他们不会买我的驱蚊水啊——现在盖恩人都走了,我才不会一个人往山下走呢,万一那头狼还在附近怎么办?我又没带枪,我只带了把防身的小刀。” “你们不买东西吗?” 另一头,护林员约翰已经打开了仓库的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四个人过来,疑惑地在仓库门口朝他们这儿看了好久,才喊出声问道, “不买我就关门了……” 说著,约翰的手搭向了仓库的门把。 “誒——等会,给我来点罐头——”罗伊连忙说,然后一溜小跑地朝仓库门口赶了过去。 “我开始觉得这个护林员也是野营產业的一环了……”不怎么说话的阿尔文用一种不那么自信的语气说道。 “至少在这儿买吃的確实让我们上山的路上能少扛点东西。”杰克说,也快步朝仓库走去。 约翰的仓库里堆了好几个货架的食物罐头和大箱大箱的水,以及一些营地生火与野营防兽的工具。 “约翰先生?你一直在山上当护林员吗?”杰克尝试著在挑食物的时候跟这个护林员搭上些话。 虽说来之前他和弗朗多有怀疑过山上的“护林员”会是个狼人。 但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护林员老头带著个孩子,不太像是个一到月圆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野性的狼人……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孩子也是个小狼人的可能。 “二十年了。”约翰打扫著仓库的角落,头都没抬地说。 “我们昨天是在快餐店见过,对吧?” “见过,你的猫嚇著温妮了。”约翰拍了拍几只似乎从没被搬动过的纸箱上的灰尘,“这样也好,她一向对小动物没什么防范……” “抱歉,我的猫有些……不太喜欢被摸。”杰克继续搭著话。 “你想问什么?”约翰抬起眼看向杰克。 “嗯?”杰克愣了一下。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约翰盯著杰克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有些不耐烦地问,“关於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女孩的?” “你既然在这儿住著,肯定知道些——” “我不知道。”约翰粗声粗气地说,“我只负责看这两片林子,防火灾和虫害,那只溜进安全区的野兽是野生动物管理局该管的事情。” “所以你认为是一只溜进来的普通野兽,而不是些其他的东西?”杰克眯起了眼睛,盯著约翰的表情,想要看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什么“狼人”的破绽。 “除了普通野兽还能有什么东西?” 约翰的目光瞥向了另一处地方,没再对著杰克的眼睛。 “比如……狼人或者温迪戈什么的……?”杰克缓缓说道。 约翰微微颤了一下。 杰克看见约翰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很明显,约翰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杰克所说的这些在平常人眼里只是些迷信故事里的怪物,在约翰眼里並不是什么虚假的传说。 亦或者,约翰就是杰克所说的东西…… 第22章 就你欺负我儿子是吧? 但很快,约翰那愣了一会的表情就消失了。 “什么狼人、温迪戈,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约翰瓮声说,“你到底想买什么?不买的话就把那些罐头放回原处。” “就这些吧。”杰克隨手拿了几罐沙丁鱼罐头和午餐肉,“多少钱?” “四块。” 另一头,托比和罗伊他们也找好了自己要的东西,他们其实还需要生个火堆,但当阿尔文提议买些砍好了的木头时,约翰没同意卖给他们,而是推给了他们一个沉甸甸的移动炉子。 “別整出大火来。”约翰说,“用炉子,这个安全,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再把炉子还回来,我退给你们押金。” 接著,约翰还丟给了杰克一罐灭火器。 买完需要的物资后,导游盖恩还是没有回来,所以他们被约翰安排在了门口的木桌子旁坐著等。 约翰自己则是闷头回到了屋子里,只不过不知是刻意还是忘记了,他在进屋后把屋子的门留了一道缝。 杰克在潮湿的桌子上发现了许多小孩子刻下的涂鸦,有些是简笔画,有些是约翰和温妮的名字。 看著倒是挺温馨的一对爷孙,如果他们跟狼人没关係的话…… “你之前跟那个护林员说了些什么?”托比凑在杰克旁边问。 “没问道什么重要的內容,他说他不知道。”杰克转头望向木屋半掩著的门,“等会……我去找他確认一下情况——” “一起去?”托比拉上了阿尔文,但被杰克制止了。 杰克可不想让这么些人都看见活生生的狼人——而且如果约翰真的是袭击游客的凶手的话,杰克就难免需要跟他打上一架。 太血腥的场景不太好解释,杰克也懒得解释。 杰克带著弗朗多从半掩著的木屋门口走了进去。 木屋的內部倒算是宽敞,进门就是客厅,这儿甚至有两张摆在卫星电视前的老旧沙发,往左是敞开著门的厨房,往右是一大一小两个臥室,也都敞开著门。 古怪的是,杰克环顾整个屋子没看见约翰或者小女孩温妮的身影。 今天是周四,温妮作为一个孩子可能还要在镇子上上学,但约翰可是杰克亲眼看著走进的屋子。 屋子里的窗户都是从內部锁著的,他也不可能翻窗从另一头逃走。 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杰克卸下了背包,悄无声息地从包里掏出了消音手枪,並装了好几颗银制子弹。 接著,將手枪揣入兜里,十分警惕地往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挪动著步子。 先是厨房的角落——没人…… 接著是最可能藏著人的卫生间……木头浴桶里和洗到发白了的帘子后也什么都没有。 那么就只可能是那两间臥室,或者这种小木屋里一般都会有的、用於储藏易坏食物的地下室了…… 杰克先挪步到了相对大些的那间臥室,这像是约翰自己的,一张塞在角落里的木板床,以及一张堆满了工作日誌的桌子,除此之外,杰克还发现了桌子上的一盘奇怪且粘稠的植物碎渣搅拌物。 “这是什么?”杰克凑近了些,弗朗多也跟著先跳到了桌子前的椅子上,在跳到了桌子上,好能闻一闻这种看似草药的玩意是个什么东西。 “有什么——” 杰克刚想问弗朗多有没有什么发现,突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了他。 他头一秒就反应了过来,飞快地转身想要拿枪对上对方——但一股大力伴隨著一只拳头狠狠地击向了杰克的肚子。 杰克下意识地弯腰卸力,对方又以一种常人根本没法反应的速度一把用手臂勒住了杰克的脖子,將杰克摁倒在了桌面上。 “哈!” 弗朗多差点被杰克给撞到,灵活地跳到了一边,做好了扑向那团袭击杰克的黑影的机会。 紧接著,对方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杰克握著枪的手,將杰克的手扳向了身后,用力一捏,杰克的枪掉到了地上。 一切几乎是在两三秒內发生的,並且杰克尝试著反抗——但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自己像是在跟一块铁扳手角力。 “我知道你是谁。”约翰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杰克背后传来,“驱魔人——隔著老远我都能闻到你这种人身上的气味……你为什么要追过来?为什么不能让我清净一点——” 说著,杰克的手腕被捏得咔嚓作响,疼的杰克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老头,放开他。” 弗朗多恶狠狠地朝按住杰克的约翰哈气道。 “谁在说话?” 约翰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在发现说话的好像是这小子带来的那只猫时,瞳孔一缩,眼神里带上了些难以置信。 “什么东西——” “我说,放开我儿子。” 弗朗多朝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著约翰。 一时间,弗朗多的脑袋猛然撕裂开来,从中间裂成了四瓣带著尖牙的巨口,中心是深不可测的、围绕著一圈圈细密牙齿的食道。 弗朗多的四瓣脑膜危险地震颤著,仿佛时刻准备扑上去包裹住约翰的脑袋,然后一口啃下—— 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约翰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杰克,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被一块不平的地板绊了一跤,重重地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你是——你是什么鬼东西!” 约翰呼吸急促地向后挪动著身体,这只假装成猫的恐怖怪物让他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弗朗多没有解释,在对方嚇得鬆开了杰克之后,没有顾忌了的弗朗多立马展开了自己的报復性连招。 猫起跳! 猫转身! 猫落地! 豪猫捕食恶老狼! “老耄耋摧毁停车场!” 弗朗多大吼著以一种脸冲在最前面的姿势飞扑向了瞳孔紧缩想要逃跑的约翰。 …… 约翰在即將被这怪物扑到的时候用两只手臂交叉著拦在了自己的面前,但过了几秒,预想中手臂传来的疼痛感却並没有出现。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正好看见只剩一只手能活动了的杰克一把从空中拎住了弗朗多的后脖颈。 “你干嘛!”弗朗多的四肢在空中扑腾著,“放开——我是你爹——在外面给点面子——” 第23章 老狼人的独白 扑腾著四只爪子的弗朗多缩回了脸上的四瓣肉,变回原本的猫头。 “嚇唬一下就行了,他不像是袭击凡妮莎的那个人……” 杰克將弗朗多放回了身后的桌子上,腾出左手將脱臼了的右手咔噠一声硬生生地正了回去,接著,在这个约翰面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枪。 他只说了“不像”,因为杰克觉得一个惯於杀人的狼人不会在袭击到一个驱魔人之后还跟对方说上几句话。 但在更深的地方,杰克其实只是不想让那个叫温妮的小女孩跟自己五岁时一样,一回家看见自己唯一的亲人的尸体躺在地上。 区別可能是杰克有变成猫了的弗朗多陪著,而那个小女孩只能在山上抱著一具冰冷的尸体哭泣。 “你要明白,我昨天说你善良不是在夸你。”弗朗多沉闷地朝杰克说,眼睛仍旧一动不动地盯著地上坐著的护林员约翰。 “比看到异类就杀的疯子要好。”杰克说著,朝约翰走了过来,然后向约翰伸出了手,想拉他起来谈谈。 但约翰没有把手搭过来,那双苍老的眼睛仍旧提防地看著跟在杰克旁边的猫。 “好了,你不用那么紧张了——我儿子都说了,你现在可以多活一会。”弗朗多瞥过头有些不大情愿地说,好像这样会掉了它的面子一样。 “只要我们能確定你不是那个杀害凡妮莎的狼人。”杰克补充道,“或者如果你真的杀了她,要么我们动手,要么你去自首。” “那个失踪的女孩跟我没有关係……”约翰沙哑地说,目光在杰克和弗朗多之间来迴转悠,像是在想他们怎么样才会离开这儿。 “光这样说可摆脱不了嫌疑。”弗朗多狐疑地说,“我们怎么知道你平日里饿了是怎么解决的?老狼人。” “鹿。”约翰低眉道,“我饿了会吃鹿,或者松鼠,只是解馋……那种捕猎的感觉很难完全克制下去……” “可昨天不是月圆。”杰克皱眉道。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约翰闷声说,双手支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的作息调整过——不能让温妮发现我每次月圆都不在家里,小孩子最容易胡思乱想……” “『fancying』的意思是幻想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弗朗多提醒道,“猜测你是狼人可算不上什么『幻想』。” “温妮不是你的……孙女或者其他什么亲戚吗?”杰克疑惑道,“为什么你作为一只狼人,还会去养一个人类女孩?” “因为她没地方去了。”约翰弓著腰坐在了他的那张木床边缘,双手手指交叉著搭在腿上,看上去比他寻常的时候要更加苍老一些,“她父母被灰熊袭击了——第二年这儿就建起了保护区,那天晚上她孤零零地跑到了我的屋子门口……” “你没送她去孤儿院或者警局?”弗朗多问。 “送了,但她当天晚上就偷偷跑了回来。”约翰说。 “天底下的小孩子都一个样子吗?”弗朗多朝杰克问,“你小时候也不愿意住孤儿院里。” “你不会是自杀的吧?”杰克没好气地朝弗朗多说,“就为了不养我?” “这么说就很伤猫心了,不是我你这些年至少要多感冒几百次。”弗朗多忧伤地说,“不知感恩的蹬被子小屁孩。” “天天往酒吧钻的猫癮老色鬼。”杰克回击道。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係?”约翰忍不住地问,“为什么这只猫会喊你……儿子?” “因为他就是我爸爸,被人跟一只猫交换了身体。”杰克说,“我本来是不想接受这个的——” “不想?是谁当时一口一个爸爸地围著我转圈?”弗朗多质问道,“哭唧唧地说如果我不在了你就直接从五楼跳下去?” “我没有。”杰克红著脸说,“你就是在报復我抓你后脖颈的事情。” “青春期的小子是这样的。”弗朗多嘆气道,“甚至没法共情十三年前的自己……” “我明白了。”约翰扯了扯嘴角。 “oi,你还没说完自己的事情呢,老狼。”弗朗多朝约翰问道。 “文明点。”杰克皱眉朝弗朗多提醒道。 “我还要解释什么事情?”约翰不理解地问。 “万一那个叫凡妮莎的女孩是你变回狼的时候杀的呢?”弗朗多问,“你们狼人每个月来那个的时候,不是都会控制不住地去袭击自己看到的所有活物吗?” “並不是完全没法控制的。”约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他们背后的那张桌子。 桌子上的正是杰克他们进屋后看到那盘古怪的植物碎渣。 “狼毒乌头。”约翰说,“它能让我每个月的那几天稍微保持些理智,不那么……兴奋。” “那你知道是谁袭击了凡妮莎吗?”杰克问,“如果你这些天晚上能保持得了『理智』的话?” “我不清楚。”约翰说,“我知道那也是一只狼人,经常会上山,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別瞎扯,你连杰克身上的驱魔人气味都闻得出来,会闻不到上山的人里谁是你的同类?”弗朗多怀疑道。 “闻不到。”约翰皱著额头说,“我说的是实话,我只能闻到山上有另一只狼人的气味,並且这些天一直没散掉,但我分不清是谁,至少没在上山的游客和导游里闻出来。” “所以你才在家旁边撒了一圈尿標记领地?”弗朗多咂舌道,然后朝杰克低声说,“我就说狼和狗都很噁心吧……” “猫不会?”约翰像是反驳似地问。 “谢邀,我会上厕所。”弗朗多高傲地说。 “也就是说,那只狼人是直接溜到山上蹲点袭击游客的?”杰克猜测道,“你没去抓过它吗?” “没有。”约翰说。 “或许你可以帮我们——” “我从不跟同类起衝突。”约翰说坚决地说。 “但他万一伤害到你的孙女呢?”杰克抓住机会问,“你知道狼人在变形后会有多疯狂……” 约翰深深地看了杰克一眼: “我不能这么做,他们会报復,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温妮碰上麻烦,只要我一直跟在温妮旁边,她就不会受到袭击。” “可其他人——” “其他人是其他人。”约翰移开了眼神,“这是警察该干的事情。” “行吧。”弗朗多调和道,“可以理解。” 见弗朗多这么说,杰克也没再纠缠。 一个老狼人因为这个理由不想去跟一只四处狩猎的年轻狼人起衝突確实也是合理的…… “你觉得……会是杰夫吗?” 杰克转头朝弗朗多问, “只有那个野营俱乐部的人知道游客会在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他跟盖恩是唯二的两个导游,前些天又正好是盖恩上山而不是他……” 那个杰夫对营业的坚持程度確实很让人怀疑,现在他的疑点就更大了。 “或者我们可以今天在山上蹲著,等等看他会不会再上来袭击一次。”弗朗多说。 第24章 《誒,我有个猜想》 “如果我们能蹲到的话。” 杰克有些心里没底地说,他以前都没碰见过狼人,对付狼人远远没有对付鬼魂那么有底气。 接著,杰克礼貌地跟约翰道了歉並表达了互通信息的感谢: “多谢配合,还有,很抱歉突然闯进你的屋子,因为你確实疑点很大……” 约翰被杰克突如其来的道谢和致歉给弄得有些懵。 以往碰见的驱魔人可没这种態度,自己逃了很久才摆脱了他们的纠缠——即便是面对一只从没伤害过人类的狼人,那些驱魔人也会赶尽杀绝。 “不,不用谢。”约翰有些不太熟练地说。 “誒,我还有个一直想问狼人的问题没问。” 弗朗多突发奇想道, “关於其他方面的,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 杰克在听到弗朗多的这句话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立刻阻止道: “停,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以前弗朗多向杰克提出一些诸如“神父喝圣水能不能靠撒尿驱魔”、“吸血鬼看到姨妈血会不会激动”之类的逆天“学术观点”之前就会问这句话。 “问吧。” 毫不知情的约翰在杰克的那句道谢说出来之后,態度明显好了不少, “我很愿意回答。” “狗是狼驯化来的,对吧?”弗朗多眼睛发亮地问,“其实这两种动物没什么特別大的区別。” “嗯?”约翰眉头一皱,好像有了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如果你是个摒弃野性了的狼人,我是说如果啊——”弗朗多头头是道地说,“其实你也算被驯服了的——” “如果这不是骂人的话。”约翰困惑道。 “我不想听到接下来的东西。”杰克捂著脸说。 “当然不是,从学术一些的角度上看,狗从狼那儿继承来了一些特別的本能。”弗朗多说,“那么你在变成狼的时候——我只是问问——你变成狼的时候肯定很饿,然后安全区里的动物又不算太多……” “然后呢?”约翰不理解地问。 “你们狼人看到屎的时候也会跟狗一样忍不住地凑上去咬一口吗?”弗朗多好奇地问。 “……” “……” “?” 两人一猫之间出现了一阵不短的沉默。 “你爸爸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约翰慢慢地转头看向杰克。 “有时候吧……”杰克有些没眼看地掩面道。 “不会还是会,给个答案啊?”弗朗多求知慾极强地问。 —————————— “你就非得问这样的问题吗?” 杰克在抱著弗朗多被约翰推出房间后有些无奈地朝弗朗多问。 约翰的房门在他们背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弗朗多问,“如果狼人也控制不住地想吃屎——” “我不想去想那个画面。”杰克嘴角抽搐著说。 “——这就意味著诱捕狼人的陷阱可以做得更加低成本一点……”弗朗多继续说。 “我寧愿高成本一点。”杰克满脸不情愿地说,“而且这么问怎么可能得到回覆,太不礼貌了……” “不一定。”弗朗多机敏地说,“他已经给出回应了——不然老约翰只要回答一句『不会』就好了,没必要藏著掖著,这说明其实狼人会跟普通狼一样吃——” “也不道德。”杰克捏住了弗朗多的嘴巴,捡回自己放在门口的背包,然后推开门回到了外面。 “怎么回事?你看著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在杰克坐回到他们中间时,托比有些疑惑地问,並且指了指杰克脖子上被手臂勒出的红印。 “你跟那个护林员闹矛盾了?”罗伊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我记得他人挺好的啊——还买过我的驱蚊水——” “你应该去纽约的商场,在这小地方太浪费你的销售热情了。”杰克扶额道。 “所以你有问出来什么东西吗?”托比问,“那个护林员知道些什么?” 杰克看向了一脸吃瓜模样凑过来的罗伊。 “你们跟他说了?”杰克朝托比问。 “怎么?我也可以帮上忙的。”罗伊扬起了眉毛,“我经常跟队来山上,参与参与营救活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我们这一队里已经没人在乎明天早上要去的青苔峭壁好不好看了。” “他不知道,但那个袭击凡妮莎的傢伙可能还在山上。”杰克说,“你们晚上得小心点。” “你指的是那只狼?”托比问。 “杀人犯或者狼,如果是狼,那也是很聪明的一只。”杰克模糊地说,“总之你们千万別离开队伍太远,防止被偷袭。” “我们有枪呢。”托比说,“我带了我爸爸的气枪——” “然后你打算在夜晚的丛林里,单枪匹马地去用一桿气枪捕猎一只杀人的野兽?”杰克反问道,“別犯傻了,你听到嚎叫声就会在黑暗里嚇得走不动路。” 听到杰克的话后,托比显得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承诺了不会出去找那只野兽。 他们等了好一会,导游盖恩才沿著他们来时的路回来了。 “走吧,得在三点之前到露营的地方。”盖恩歇都没歇地说,“但我刚刚在路上想,这次我们可以换另一个露营点,免得再被那只游荡著的狼盯上……” “换?”托比睁大了眼睛,“换了露营地啊我们还怎么去抓住它?万一它这次又去了原本的地方,结果找不到人了,那我们不是直接错过了?” “抓?”盖恩同样瞪著眼睛问,“你疯了?你是来上山野营的还是来上山打猎的?你看见那具鹿的尸体了——” “那这时候你不应该直接带我们下山然后退钱吗……”阿尔文小声地问。 “所以我在想办法让你们没有任何危险地结束旅程。”盖恩没好气地说。 “你只是不想那几百美元被退回去而已。”托比冷冷地说。 “那你们要下山吗?”盖恩问。 “不想。” “那就安安全全地跟著我走。”盖恩说,“你们安全地过完这两天,我安安全全地分钱,这对我们都好,抓狼是警察那边该管的事情。” 托比充满希望地看向杰克。 “好吧……” 杰克掏出了假证, “我是警察,来抓那只狼的,但盖恩说的没错,我们得去新营地。” “为什么?”托比难以置信地问。 “我会在旧营地弄个陷阱。”杰克说,“住在新营地对你们更安全。” 第25章 嘴再硬的杰克,()也是温暖柔软的吧 得知杰克“警员”的身份,导游盖恩顿时鬆了口气。 这下至少他们可以让杰克去对付山上的野兽的事情,自己也不用提心弔胆地半夜不睡觉、就等著看剩下的这些游客什么时候会偷偷跑出去找野兽拼命。 有时候盖恩真的感觉很难理解这群游客的想法。 现在的人脑子都被猪啃了吗? 为什么都喜欢干这种吃力不討好还有生命危险的事情呢? 他们原本定的扎营地点在黄衫林的北边,现在要去的那个则要更靠南一点,两处相隔了將近一公里。 盖恩將他们带到了目的地,那是被砍伐乾净了的一小片空地,周围的灌木很少,並且围著一圈齐腰高、生锈了的带刺铁丝网。 “这儿看著不那么像个七十美元该有的野营场地……”阿尔文望了一圈。 “你们也不是花七十美元来正经野营的啊。”盖恩乾巴地说,“要不是你们有往外跑找野狼的想法,我肯定不会把你们带到这个很久没用过了的营地。” “另一块营地也有这东西吗?” 杰克看著这圈铁丝网,虽然生锈了,但非常完整,甚至儼然有种对野生动物杀伤力更大了的感觉。 “另一块营地也有,而且根本没有被动物撞开的跡象。”盖恩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所以那个女孩就是半夜自己从营地里出去的,甚至还有脚印,但就是不论说多少遍,硬是有人觉得是有野兽袭击了哪里……” “……”托比和阿尔文一言不发。 “可能吧。”杰克说,“但该弄的陷阱还是要弄,之前那个营地在哪?” “要我带你去吗?”盖恩问。 但紧接著他就想到了把剩下的这三个人留在这儿好像有点不太稳妥—— 尤其是那个叫托比的,看著像个为了给女朋友报仇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莽夫…… “不用,帮我在地图上標一下就行。”杰克说著,把自己的那份地图翻出来递给了盖恩,“我自己去找。” “需要帮你搭帐篷吗?”盖恩看了看杰克背包顶上趴著的猫,“还有……照顾下你的猫?” “这个也不用,我会把帐篷搭在旧营地,不搭在你们这儿。”杰克摇了摇头。 “你要一个人住那边?!”托比不敢相信地问。 “总得有个人当诱饵吧,狼又不是闻不到那一块有没有人。”杰克解释道。 这时候,盖恩也画好了位置,將杰克的地图还给了他。 “你带枪了吗?”盖恩问,“要是没有的话我这儿有一把——” “你们的枪你们自己留著,我带了。”杰克说,“如果碰到了什么危险,可以先朝天空打一枪,我会赶回来。” 离开了新营地后,杰克带著弗朗多顺著地图的方向走著。 这片树林確实很適合野营,灌木不多,也方便察觉到附近的异常情况——但到了晚上肯定还是没那么安全。 “既然都打算搞陷阱了,那要不要试试我那个猜想——”弗朗多跃跃欲试道。 “待会你守陷阱这边,我守托比他们那边。”杰克平静地说。 “……”弗朗多立刻不说话了。 “你刚刚说要试试什么猜想来著?”杰克假装没听清地问。 “什么猜想,没有啊。”弗朗多也装作不知道地说。 “就是你说的——用大便吸引狼人的想法,我突然感觉还挺靠谱的……”杰克说。 “不,你不这么觉得。”弗朗多爬上杰克的头顶制止道,“你要是敢在我旁边放一坨大便,我就天天钻你被窝里撒尿——” “那你就得被关在笼子里了。”杰克板著脸说。 “你敢这么对你爹?!”弗朗多怒声道。 “你先要这么对你儿子的!”杰克反驳道。 “咱们各退一步,你来守大便陷阱,我去守那群上山凑热闹的普通人。”弗朗多商议道。 “没有大便陷阱。”杰克扶额道。 “嗯?那你打算怎么勾引狼人过来?靠一顶点著灯的帐篷和一只藏在帐篷里的猫?”弗朗多问。 “靠血,狼人应该能闻到血腥味的吧。”杰克说,“约翰甚至能闻到我身上的驱魔人气味——虽然我不太清楚『驱魔人』是个什么气味,这不是个职业吗?又不是靠血脉继承的……” “常接触一些驱魔工具的人就跟身上有汽油味的汽修工一样。”弗朗多说,“但你要是要拿刀割我的话记得把握好出血量,猫很容易死的——” “我怎么可能拿你的血当诱饵,肯定是我自己的啊。”杰克皱著眉头说,“而且我不能留在这儿——也因为约翰说的那种『驱魔人』的气味。” “防止那头狼人也闻到?”弗朗多问,“这样它说不定就不敢来了?” “没错。”杰克说。 “那很遗憾了。”弗朗多摇了摇头说,“作为一只猫,我得给你提个醒——你在一个地方呆过的气味不会隨著你的离开而很快散掉……” 杰克停下了步子。 “所以……” “如果那边没有另一个人留下比你更重的气味的话,你就得找个另外的人帮你去那儿搭个帐篷,免得他觉得帐篷里只有你一个人。”弗朗多说,“我看那个叫托比的就很有热情——你说这是为了给凡妮莎报仇,他绝对什么都会做的。” “可你身上会不会也沾了我的气味?”杰克问,“你一直跟我呆在一起。” “不会,因为我天天舔毛。”弗朗多昂著头说。 ----------------- 很快,杰克就折返了回去,叫出来了还没开始搭帐篷的托比。 “托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杰克將背著包的托比叫出了营地。 “什么忙?”跟弗朗多说的一模一样,托比跃跃欲试地问,“我能去埋伏那只狼吗?” “不,你得帮我在那边搭个帐篷。”杰克说,“用你的,我拿我的那顶跟你交换一下。” “啊?”托比有些不太理解地问。 “避免一些……容易让那只狼闻到的气味。”杰克用了个托比更容易接受的说法,“我身上有火药味。” 托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第26章 豪猫! 营地里混杂有杰克的气味倒是问题不大,重要的是不能让一处营地只有杰克的气味。 很快,托比就在旧营地搭起了帐篷,而杰克则在能看得到营地的位置远远地看著。 在搭完帐篷后,托比浑身冒汗地一溜小跑找到了杰克。 “还有什么要布置的吗?挖陷阱坑?埋雷?还是装绊线……”托比眼睛放光地问。 “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杰克说。 把托比送回新营地,杰克带著弗朗多重新来到了距离旧营地还有一段路的位置。 接著,杰克翻出了一把匕首,再从包里找出了个带著瓶塞的空玻璃瓶——这一般是用来装驱魔用的圣水的。 不过血的气味明显要比水要浓重得多。 “来一点就行了吧。”弗朗多看著杰克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手掌上割开了道口子,有些看不下去地说。 “卖血卖的都比这个多。”杰克在放了一小瓶后熟练地拿纱布把手包了起来。 “你还卖过血?!”弗朗多瞪直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卖过,我又不缺钱。”杰克抿了抿嘴,“我只是在电影里看过——而且他们看起来也没有很虚脱的样子……” “嚇我一跳。”弗朗多怪罪道,“別在外面隨便插针管子,天知道会不会染上什么爱滋梅毒之类的玩意……” “好了。”杰克塞住了瓶口,將它递给了弗朗多,“你带著这个去帐篷里,等晚上再把它打开。” “简单,然后等著那只狼人来夜袭我,我再一口咬掉他的脑袋——”弗朗多伸舌头舔了舔嘴巴。 “其实我是想让我来对付它的。”杰克有些纠结地说,“这样你就不用变成那个古怪的模样了——但我猜你肯定……” “我刚刚可是靠著这副模样帮你嚇唬到了那个老狼人。”弗朗多说,“不然你小子就要被那傢伙生吞活剥了——” “我猜的就是你肯定会这么说。”杰克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说,“你的头裂开的时候……真的不会疼吗?” “屁股张开的时候也不会疼啊。”弗朗多比喻道。 “……” “好吧,嘴巴张开的时候也不会疼啊——这样举例子行了吧。”弗朗多改口道。 “……別管这个了。” 杰克嘆了口气, “这是抓住那只狼人最好的办法了,盖恩说他是在路上想到了可以换营地——也就是说,还在镇子上的杰夫不知道,他仍然认为我们会来旧营地。” “如果杰夫是那个吃人的狼人的话。”弗朗多说,“他的第一目標肯定也是来这个旧营地……但也不排除他会闻著人更多的味去你们那边——” “所以我得守在那儿,防止托比他们遇害。”杰克说,“要是打不过,你应该能跑掉吧——?” “废话,我会爬树。”弗朗多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面前装著血的瓶子,“你让狼人爬一个看看——而且我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杰克扬了扬眉毛。 “倒是你得注意一点,一个小时前你刚被一个都快老死了的狼人干翻了。”弗朗多提醒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得变成流浪猫四处翻垃圾桶——” “你不是还有那些在酒吧认识的女人吗?”杰克装作无所谓地说,“她们会养你的——” “她们又不是我带了这么多年带大的。” 弗朗多说完,叼起了装著血的玻璃瓶,扭头朝旧营地走去,接著嘴里又发出了些含糊不清的喵喵声。 “等会记得回来把罐头带走。”杰克留了一罐刚打开的鱼罐头给弗朗多,免得它晚上没东西吃。 “喵喵喵——”弗朗多在不远处叼著瓶子闷叫了几声示意自己听见了。 隨后,杰克就回到了新营地,忙活著搭帐篷的盖恩等人对杰克的归来有些意外—— “你没留在那儿?”盖恩问。 “陷阱弄好了为什么要留在那儿。”杰克挑眉道,接著扬了扬左手,“诱饵也放好了。” “你的猫呢?”托比歪了歪头看向杰克的背包。 “拿猫当诱饵是不是有些不人道……”阿尔文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说。 “人的命显然更重要一点。”杰克平静地说,“而且我对我的猫的感情比你们想像的要深。” “可我们也没多余的帐篷了——”罗伊看了一圈他们的营地——杰克把自己的帐篷给了托比,托比的帐篷则搭在了旧营地那儿。 “我可以跟他挤挤——”托比大方地说,“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托比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杰克。 “我当然不介意,但我想今晚我最好留在火炉旁守夜。”杰克摇了摇头说,“免得发生意外。” “哪有那么多意外,有狼咬帐篷的话我们会醒的。”盖恩有些不耐烦地说,“只要你们半夜不走出去——” “我觉得確实得有个人看守。”托比对杰克的提议很赞同,“但你一个人熬个通宵不太好吧——” “可以轮流守夜。”罗伊说,“听起来这才像真的野营。” “又想要安全又想要刺激,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盖恩嘟囔道,“现在的游客挑三拣四的很……” 考虑到时刻都有可能出现的狼人,杰克也觉得自己一晚上不睡觉地守著確实有风险——万一它在后半夜蹦出来怎么办? “那这样,前半夜我跟阿尔文,后半夜你们三个?”托比问,“或者反过来——” “就这样吧。”杰克点了点头,后半夜自己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狼的习性也差不多就是在黎明之前捕食,“如果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动静就立马喊一声,我睡的浅,会醒的。” 安排好了夜里的休息时间,杰克他们在结束匆忙的晚饭之后,托比就把自己的帐篷给让了出来。 “我跟阿尔文可以轮流睡阿尔文的帐篷。”托比跟杰克说,“挤一挤都行,我们以前还睡过一张行军床……” “后半夜我就替班了。”杰克说,並且反覆提醒道,“记得,遇到任何不对劲的动静都要警惕起来,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出去……” 第27章 失踪与阴谋论 入夜,杰克躺在帐篷里,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止不住地在想弗朗多那边遇到狼人之后会不会出现意外——因为弗朗多的那种看起来极具危险性的形態,目前只是“看起来很危险”的程度。 他们也没测试过那张长满尖牙的四瓣巨口究竟能咬坏什么东西,万一它其实连狼人的皮都咬不破呢? 杰克翻了个身。 但他又没法离开这儿,因为狼人同样可能找到这里,自己不能让营地里的普通人就这么被狼人当自助餐吃了。 一直躺在睡袋里紧绷著神经,再坚挺的人也会犯困。 杰克睡著了一会,外面不知何时,托比和阿尔文的聊天声小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 “阿尔文?!阿尔文?” 托比焦急的声音从帐篷外响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杰克猛然惊醒,警觉地掏出了口袋里的枪,然后谨慎地钻出了帐篷。 外面只有炉火旁四处张望的托比,以及从另外两个帐篷里同样探头出来的盖恩和罗伊。 “发生什么了?”罗伊摆出了睏倦的表情问。 “別告诉我……”盖恩心里一沉。 “阿尔文不见了吗?”抓著枪出来的杰克把托比嚇了一跳。 “我想起来撒个尿的——然后就发现阿尔文不见了!”托比呼吸急促地说,“他原本应该在这儿的——这会儿是他来守夜……” “別慌乱。”杰克安抚著托比的情绪,然后开始检查起的营地的情况。 周围没有血跡,也没有什么搏斗的跡象。 火炉旁有一圈杂乱的脚印,他们傍晚时都在这儿走动过——但最上层、最新鲜的脚印一路通向营地铁丝网柵栏的出口处。 杰克走向了齐腰高的柵栏门口,盖恩也紧跟了上来。 他们看到了敞开著的柵栏门,上面的锁扣被人打开了。 狼是没法靠爪子越过柵栏打开这种门的。 就算是陌生的狼人也做不到这点,因为阿尔文如果看到了外面有奇怪的人,肯定会喊营地里的其他人起来——杰克连一声呼喊声都没听见。 “又是这样?!” 盖恩带著些怒意地看向托比, “你们是什么被人雇来搞垮我们的吗?先是你们那个朋友——接著又是你们自己——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什么?”托比瞪著眼睛说,“你说什么?我朋友失踪了!在一个有野狼游荡的深山老林里!现在你居然在跟我提什么骗局?谁会拿自己的命去——去——去搞垮一个都没人来的小镇上的旅行社!”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半夜往外面跑?”盖恩愤怒地说,“我猜你们说不定早就商量好了,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然后再一个接一个地假装失踪,你们是不是从去年我们刚来这儿办俱乐部的时候就尝试过,哈?然后发现一次没有抓住我们的破绽,就打算今年再来几次——这次还特地带了个警察当证人?” “什么叫假装失踪?!”托比气的鼻孔都撑大了,“而且我们跟杰克还是昨天才碰见的——” “別吵。”杰克眉头紧皱地看著柵栏外的脚印。 较新的脚印还是只有阿尔文自己的,一路从营地蔓延到森林里。 “盖恩,你刚刚说,你们俱乐部是什么时候来这儿的?”杰克问。 “去年六月份。”盖恩用一种怒气未消的声音说,“然后七月就——” “去年七月份有个人同样在山上失踪了。”杰克想起来了自己和弗朗多翻到的旧报纸。 1987年7月1號,保护区建立之后的第一起失踪案就是那时候发生的。 “那时候是杰夫带的队伍,一样的情况。”盖恩瞪向托比,“你们连招数都不换?” “我们没有!”托比气愤地反驳道。 “杰夫……”杰克继续问道,“你跟杰夫是什么关係?” 自己和弗朗多都怀疑过杰夫,因为杰夫清楚地知道上山的人都有谁,以及知道露营的地点,並且隨时都可以上山。 但老狼人约翰又说他没正面碰到过那个新狼人…… “他是我弟弟。”盖恩眉头紧锁,“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係吗?你们应该好好盘问盘问这个傢伙跟他的造谣团伙——” “亲生的?”杰克问。 “当然是亲生的!”盖恩从鼻子里喷出了一口气。 更不对劲了。 因为既然盖恩被约翰鑑定不是狼人的话,作为盖恩亲兄弟的杰夫也没道理是狼人。 一个家庭是不可能生出一个纯人类和狼人的,即便是人类和狼人的混血也都会是狼人。 “有脚印,我们应该赶紧去找阿尔文。”托比放弃了跟盖恩爭辩,打算跟著脚印去找到阿尔文。 “不行。”杰克说,“夜里的林子最容易被袭击,你甚至都没法判断那只狼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 “我们有四个人!”托比难以理解地说。 “我其实也觉得托比说的对……”罗伊抿著嘴点了点头,“拖久了的话,那个阿尔文会不会……” “不论怎么样,我要去找他。”托比坚决地说,然后一头钻进了帐篷里。 过了一会,他带著一桿气枪出来了,还有一包备用子弹。 “……”杰克沉默了一会,最后决定道,“一起走吧,谁都不要掉队,隨时保持警惕。” 既然计划被打乱了,他们確实就不该坐以待毙,否则阿尔文的失踪就没了任何意义,等於白白又死了一个人。 “为什么?”盖恩质问道,“你刚刚才说晚上不適合出去——你不会——” “因为一块行动就是会比单独行动安全,你们得跟著我。”杰克说。 “你不过也是个年轻的小子——就算当了警察也没比谁强到哪里去——”盖恩说,“你们都得待在原地!” “那么你愿意一个人呆在营地里吗?”杰克问,“因为我打算离开这儿。” “……”盖恩哑火了一会,最后默默地抓过帐篷旁边靠著的枪,跟在了杰克旁边。 “我没有枪可以加入吗?”罗伊尝试著活跃了一下气氛,但好像没有任何效果。 第28章 狩猎 现在杰克也对狼人的身份產生了些捉摸不透的怀疑,既然不是杰夫,那么狼人会是谁呢? 谁能让凡妮莎和阿尔文不约而同地在半夜自己离开营地,往森林里走呢? 他们顺著阿尔文的脚印朝森林的另一头走去,杰克很快就发现了阿尔文的脚印在经过一处灌木丛后突然变成了两对——一双跟阿尔文的脚印大小完全不同的脚印出现了。 阿尔文在这儿碰到了其他人。 杰克扭头看向营地,只有大概五六米远,阿尔文肯定是看见了这个站在灌木丛中的人,然后才离开营地的。 “这不是狼爪印啊。”罗伊蹲下身检查著,“看著像个鞋印——这儿还有其他人?” “那个护林员?”托比警觉道。 “肯定不是他。”杰克皱眉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对护林员的猜测,你觉得阿尔文会在半夜看到那个护林员老头站在灌木丛里之后,还敢不喊我们直接开门出去吗?” “那倒不会……” “或者,这就是你们的同伙。”盖恩还是对托比他们极为怀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可能。”托比咬著牙说。 “至少脚印还没消失。”杰克说,“继续跟著脚印……” 突然,杰克感觉空气中好像多了什么气味。 像是新鲜的血腥味,被一阵林间的夜风从南边吹了过来。 “那边!” 杰克打开了枪的保险,浑身绷紧,朝后面的三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脚印和气味的方向是一致的,很明显,那只狼人和阿尔文就在南边。 “我闻到血腥味了——”托比一边紧跟著杰克的步子,一边咽了口唾沫,“阿尔文不会——” “別掉队。” 杰克没有说阿尔文的结局,不过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估计阿尔文已经没命了。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就越浓郁。 终於,他们在一处被压出浅坑的灌木中找到了血腥味的源头—— “嘶……”原本怀疑这一切是友商骗局的盖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色惨白的阿尔文躺在树杈与杂草里面,浑身是血,身上满是被撕咬过的痕跡。 並且很明显,他已经死了,因为他的眼睛无神地盯著挡住天空的树梢,还保留著死前的痛苦表情。 “阿尔文……”托比浑身颤抖地看著阿尔文的尸体,“我该怎么跟他爸爸妈妈说……” “……” 杰克没有说话。 他们来这种出现过危险的地方,就不得不承担这份后果——自己也劝阻过,但年轻气盛的人就是很难被劝动。 因为杰克自己也是个年轻气盛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做个跟弗朗多一样的驱魔人,而不是呆在家里平静地接受发生过的一切,安稳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杰克蹲了下去,尝试寻找起尸体附近的线索,看看那只狼人离去的方向。 “嗯……” 杰克在浓郁的血腥味中闻到了另一种突兀的气味,但怎么也分辨不出来。 要是弗朗多在就好了…… 像是什么刺鼻的香水,或者……驱蚊水? 杰克突然睁大了眼睛。 “罗伊?” 杰克猛地站起身朝转头喊道,差点把一旁的探头的盖恩给撞倒。 杰克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们只剩三个人了。 就在他们看尸体的功夫,罗伊不见了。 並且杰克还发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这附近远没有营地周围的可见度高,那些树丛与高低起伏的粗壮树根,配合著几乎没有月光的午夜天空,以及密集的树梢遮蔽下的阴影…… 如果那只狼人打算袭击,他们將会非常被动。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声在林间迴荡,像是一只即將开始狩猎的恶狼,它要开始玩弄食物了。 ----------------- 弗朗多在旧营地无聊地呆了好久。 由於自己是只猫,没有能够掛上手錶的手腕,所以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以前弗朗多考虑过把表掛脖子上,但很快它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表被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么所有人都能看到时间…… 除了自己! 谁会把自己要看的东西戴在脖子上! 然后弗朗多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吃完杰克留下来的罐头,再百无聊赖地在帐篷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又花了一大堆时间把自己的毛全部舔顺,还因为爪子痒而把一只枕头抓得面目全非,最后,弗朗多终於受不了。 就在弗朗多打算出去透透气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咔噠声让它打起了精神。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狼狗”气味,它在那个狼人约翰偷袭的时候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像是狼人兴奋时的信息素气味——但很明显,那个约翰不可能半夜来这个地方。 狼人的气味都一个样? 弗朗多没碰见过其他狼人,所以不是很確定。 不过无所谓了,不论这只狼人是什么气味,都得挨自己一口。 一个黑影正在帐篷外面缓缓靠近,弗朗多绷直了身体,后腿弯曲,隨时打算在对方打开帐篷链子的时候扑过去—— “呲啦——” 链子被一双手打开了,那个黑影缓缓地拉开了帐篷,刚想举起手里的什么东西—— “豪猫坐飞机!” 弗朗多张开了四瓣血盆大口,像颗飞弹似地扑向了那个钻进帐篷的黑影。 “誒哟!”一声熟悉的老人声音响了起来,被弗朗多撞倒在地的约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脸,弗朗多的爪子踩在他的胸口上,四瓣脸上的一圈圈牙齿几乎包裹住了约翰挡在头前的整个手臂,“別別別——是我!” 听到是约翰的声音,已经扑倒弗朗多狐疑地缩回了四瓣嘴巴,变回了正常的奶牛猫脑袋,歪著头看著爪子下的老约翰。 约翰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目光正好跟歪著脑袋打量著他的弗朗多对上了。 “我就知道狼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弗朗多弓著背,缩起耳朵以一种圆头模样哈气道,“说!半夜往营地跑是干什么?” “我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约翰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明显地一起一伏,“结果靠近的时候闻到的血的气味,我还以为你们被那傢伙杀了——” 第29章 谁家狼人会穿防弹衣的! “你会那么关心我们?” 弗朗多狐疑道, “临走的时候你看起来可没那么高兴……等等,你不会就喜欢被人说是——喔——” 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弗朗多突然把嘴巴张成了o形,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是因为你儿子来的。”约翰像是正在拼命习惯弗朗多的嘴巴似的,无奈地闭上眼睛抿了抿嘴。 “你知道他是个驱魔人吧?狼人帮驱魔人?”弗朗多歪著头问。 “因为……你儿子是个好人。”约翰说,“还有,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吗?” “你不用提醒我了,我知道我教育有问题,好吧……没把他教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都是我的错——” 弗朗多失望地嘆气道,然后从约翰的身上跳了下来,好让约翰能从地上坐起来。 “好人是个很坏的词吗?”在弗朗多跳走之后,约翰支撑著坐起了身。 “狼人是什么对人类很友好的生物吗?” 弗朗多反问道, “你总不会是因为觉得杰克人很好,所以打算跟你的那个同胞廝杀一顿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想跟你的同族起衝突。” “我考虑了很久。”约翰重重地嘆了口气说,“你儿子说的对,那只狼人在这儿不止威胁到了那些游客,还会威胁到温妮。她正在一点点长大,我不可能一直看著她,她会出去找朋友,会一个人偷偷往陌生的地方探索——如果她碰上了那只正在觅食的狼人……” “就会被撕成两半,她身上可沾不上你的什么气味。”弗朗多说,“你又没法標记她。” “所以我打算来帮你们。”约翰说著,站起身拍打了几下自己沾了泥土的衣服,看了一眼弗朗多衝出来的那个帐篷,“这儿为什么会有血的气味?你们的陷阱?” “现在已经没用了。”弗朗多怪罪道,“你来了这里,这儿多了一只狼人的气味,另一只狼人肯定就不会再过来了——” “我不好说。”约翰皱起眉头说,“它可能根本没打算来这儿,我没在这附近闻到其他狼人的气味……等等——” 突然,约翰动了动鼻子。 他立刻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有更重的血腥味……在南边……” 约翰的头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像是在竭力克制著自己对血肉的捕食衝动,他的毛髮看起来正在从皮肤之下长出来。 “他们营地的方向——”弗朗多警觉地说,然后看向了不太对劲的约翰,“你晚上有用你的那个『防发疯小妙招』吗?” “用了。”约翰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活动了一下四肢,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恢復了正常,“你儿子会在那边也弄个陷阱吗?” “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奇想,一般这种想主意的活都是我来做的。”弗朗多用爪子扒拉著约翰的裤腿,一路爬上了约翰的肩膀,催促道,“快点去快点去!” “嗷呜——” 森林的远处,一声狼嚎传了过来。 ----------------- “罗伊呢?” 托比惊恐地扫视著四周,他们只剩三个人了, “他也被抓走了吗?” “怎么可能,一只狼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不发出来就把一个大活人绑走。”盖恩咽了口唾沫,“我没听到任何动静……” “罗伊是自己走的。”杰克手里攥著装有银质子弹的枪,警惕地盯梢著周围茂密的灌木丛。 难怪老狼人约翰闻不到队伍里的另一个狼人的气味。 罗伊的劣质驱蚊水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驱蚊而製造的,他只是想掩盖住自己身上的味道,免得被这个老狼人发现。 为了更自然些,他还朝其他游客兜售这些带著刺鼻气味的驱蚊水,好让队伍里不止自己身上带这种气味…… 这也很好解释为什么凡妮莎和阿尔文会被引出营地外了——罗伊只需要偷偷溜出去,然后再在营地不远处朝对方招招手,示意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谁也不会猜想到一个活人真的能变成巨狼。 “可他为什么——”托比抓著气枪的手一直在颤抖,“外面有狼啊——” “因为他是个狼人。”杰克把真相说了出来。 “別扯了,狼就是狼,哪,哪里有狼人……”盖恩即便已经开始有些害怕了,嘴上也没相信杰克的话,“你是嫌现在的气氛还不够恐怖吗——” “想活命就靠我近点。”杰克说,“別散开——” “砰!” 突然,托比朝一个方向突然开了一枪—— “我打中它了!” 托比睁大了眼睛指向了他们东边的一处树丛,接著就想跑去看看,但被杰克一把抓住。 “做什么?它已经被打中了——就在那儿——” “狩猎最忌讳这点。”杰克说,“你听到它的死前的叫声了吗?” 托比愣住了,接著摇了摇头。 “那就说明它还活著。”杰克说。 杰克可以肯定那只狼人就算被打中了也不会死。 普通的子弹几乎杀不死一只狼人,因为它们近乎恐怖的自愈能力和不要命似的肾上腺素分泌速度。 除非炮火洗地,或者直接打碎了它整个脑袋。 “嗷呜——” 狼嚎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移到了他们背后的方向,托比和盖恩立马转了过去,但杰克没有。 罗伊在享受这种恐嚇猎物的感觉,那么如果它从一个地方发出了声响,就肯定不会从原位置发起攻击,而是…… 突然,杰克在自己面朝的这片灌木丛中看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绿光。 紧接著,几乎是同一时间,杰克抬起了枪口,而灌木丛中也猛然窜出了一道黑影。 “砰!” 杰克开枪了,但黑影似乎並没有被阻拦住——一瞬间,杰克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一只四肢明显比普通狼要长许多的、毛髮旺盛的灰狼,张开嘴巴凶狠地扑向自己,而子弹没法拦住它的原因杰克也找到了。 这只狼人身上並非一丝不掛,而是穿著一件已经有些不合身了的黑色马甲,在皮毛上勒出的痕跡让它格外地显眼。 谁家狼人会穿防弹衣的?! 第30章 西格玛猫猫不听解释 杰克从没想过罗伊那身全副武装的登山服下面原来藏著一副防弹衣。 驱魔人在更新装备,狼人也踏马的在更新版本! 第二枪已经来不及瞄准罗伊的狼头了。 “砰!” 杰克的第二发子弹由於罗伊已经扑到了自己而打空了。 他被罗伊猛地扑倒在了地上,狼爪子深深地陷进了肩膀的肉里,疼痛让杰克的大脑顿时无比清醒。 罗伊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朝杰克的脖子处咬去,嘴里仍滴著血的腥臭味喷涌过来。 由於双手被狼爪死死地摁住,杰克能动的只有腿。 根本没有犹豫,杰克一膝盖踢在了狼人罗伊的两只后腿中间。 杰克感觉自己踢到了某种內部带著硬物的软体组织—— “嗷呜呜——” 罗伊发出了一声疼到呜咽似的叫声。 正当杰克想要乘机反击时,另一个黑影在杰克眼角的余光中朝自己身上的罗伊扑去。 还在为蛋蛋带来的余痛而齜牙的罗伊被扑了个正著,朝杰克身侧的另一边倒去。 “嘶——” 杰克感觉那双狼爪子好像在自己的肩膀上拉扯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刺痛窜上脑门。 狼人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消失之后,杰克原本忽略了的各处疼痛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这时,弗朗多紧隨其后地跳到了杰克的身上,看了一眼正在彼此撕咬著的两只狼人,然后就把心思全转移到了杰克流著血的肩膀上。 “刺溜刺溜……” 弗朗多给杰克的肩膀舔舐了几下。 “怎么回事?”它朝杰克问,“你没带枪吗——” 接著,弗朗多看到了杰克手里的枪—— “它跟书里描述的不一样——”杰克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又不知道狼人会穿防弹衣……” “那很先进了。”弗朗多有些心疼地说,“等会给你抹点止疼药……看著都疼……” 杰克没出大事就是好事——另一头,狼人形態的约翰已经跟罗伊纠缠在了一起。 它们彼此都尝试著咬向对方的喉咙,只不过约翰这头老狼的力气明显不如罗伊,很快就被摁在了身下。 盖恩和托比在杰克被那么一大头穿著防弹衣的狼扑倒时就直接像木僵证似地呆滯在了原地,並且儼然有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甚至连弗朗多说出话来都没让他们缓过神。 知晓狼人的存在就像是让知识强暴了他们的脑袋。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机会逃跑了——因为下一秒,弗朗多就在他们面前裂开了头,张开了四瓣足以把人的半个身子包裹进去的巨口—— 噗通! 两人被嚇晕了过去。 不过弗朗多可没管自己的模样会不会把这两个路人嚇出什么心理障碍,它已经摆动著身子冲向了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两匹灰狼。 就在罗伊已经完全压倒了约翰,即將咬断约翰的喉咙时,弗朗多跳上了罗伊拱起来的背部,四瓣嘴巴挡住了它头顶的星光。 “嗷呜——”罗伊摆弄著头和脊柱,想要把背上跳上来的小玩意甩掉。 这点重量估计是那个警察养的猫,一只猫能对自己有多大威胁? 罗伊残存的理智並不支持它去思考为什么一只猫敢扑到狼人身上,也不支持它去思考为什么身下的约翰放弃了挣扎。 所以当罗伊怎么甩也甩不掉背上的东西,並且打算扭头张嘴咬向弗朗多时,它被弗朗多的那张可怖的怪物嘴巴嚇出了小狼似的嚶嚶声。 “咔嚓——” 弗朗多的四瓣带著尖牙的嘴巴包裹住了罗伊的头,在罗伊短暂的挣扎后,一声碎裂声从弗朗多的脑袋里响起,罗伊的脖子被咬断了。 “咕嚕……” 吞下罗伊的狼头后,弗朗多跳到了一旁的地上,头飞快地变回了正常的猫头,像是吃饱了似地打了个嗝。 “嗝——”弗朗多满足地说,“狼脑袋就是比鬼魂带劲——杰克,我开始有点喜欢这种吃东西的感觉了。” “我也不太確定这到底是不是件正確的事情了。”杰克有些难以抉择地说,“但如果你觉得没有问题的话……” 罗伊那没有头了的尸体无力地倒了下去,约翰將尸体推到一边,身上的毛髮钻回了皮肤下面,身体比例也开始变回了正常人类的大小,最后,光著膀子只穿了条內裤的约翰面色非常不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要不找件衣服穿,绿巨人?”弗朗多提醒道。 但约翰抿著嘴,一句话没说,举起手掌示意等会——紧接著,他扶住了附近的一棵树,先是反胃了似的表情,然后…… “噦——” 他吐了一地。 他见过不少死人,也见过不少同胞的尸体。 但像这种被一个四瓣脑袋的怪猫咬下脑袋的同胞尸体的场面…… 不知怎的,他生理上就开始反胃了。 “你知道这个动作会让我很伤心吧。”弗朗多佯装忧伤地说。 “忍不住……”约翰苦著脸用虚弱的语气说,“太噁心了——” “至少……这儿不会再有什么到处杀人的狼人了。”杰克捂著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看向了罗伊那没有头的狼形尸体。 “为什么少了个人?”弗朗多看了看被嚇晕在地的盖恩和托比,有些疑惑地朝杰克问。 “阿尔文死了,尸体在那头。”杰克朝一处弗朗多和约翰都忙著加入战斗而没留意的灌木丛点了点,“他本来不用死的……” “你要看自己救了多少人,而不是看自己没能救下多少人。”弗朗多安慰道,“如果没有你,他们今晚死的只会更多。” “你爸爸说的对……” 约翰点了点头,脸色看起来好转了不少,那股近距离观看其他狼人被咬掉脑袋的噁心感正在褪去。 “现在想想该怎么把他们带走吧。”弗朗多说,然后看向了盖恩他们所在的地方,“两个人活人,两具尸体——我是只猫,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来吧。” 约翰见杰克双肩还流著血,朝杰克摇了摇头, “你会把伤口扯得更大的——跟你爸爸一起去先去我那儿,我那儿有药,我来把他们一个个搬回去。” 第31章 我有一个灵媒朋友 杰克和弗朗多先回到了约翰那座木屋的门口,但没有进去,因为约翰家的小女孩温妮好像根本没有睡觉,趴在窗户上等著约翰回来。 她看到了杰克,虽然之前已经碰见过了,但温妮看到这个不太熟悉的人突然来到自家门口还是有些害怕,躲在了窗户后面偷偷观察杰克的一举一动。 窗户是关著的,有些疲倦的杰克安静地坐在了屋外的长椅上,打算等著约翰回来再进屋,免得把这小女孩嚇到。 毕竟自己身上全是血,看著像是从恐怖片里钻出来的一样。 没过多久,约翰一手一个地扛著盖恩和托比出现了,身上的衣服也重新穿了上去,看上去跟白天时一模一样。 “你们怎么就这么在外面坐著?” 约翰看了眼窗口,发现温妮醒了,有些疑惑地朝杰克问, “温妮不是醒著的吗,她没给你们开门吗?” “我这么进去不会嚇著她吗?”杰克拘谨地问。 “我跟她说过了,这两天有新的一批游客上山。”约翰说著,来到了门口,“她没那么胆小——进来吧。” 杰克抱著弗朗多跟在了约翰的后面。 刚进门,房间里的温妮就飞快地跑了出来。 温妮在约翰把肩膀上的两个人放到沙发上后立马扑进了约翰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约翰,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大坏事发生。”约翰俯身拍了拍她的背,“你该回去睡觉了,温妮,太晚了——这是杰克,昨天你还跟他说过话,记得吗?” 约翰给温妮指了指杰克。 “你好。”杰克朝她笑了笑。 温妮小心地看了一眼杰克和杰克怀里的猫,接著不知为何就埋著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可能……有些不好意思吧。”约翰不太理解地说。 “也可能是被我身上的血给嚇著了?”杰克缩了缩肩膀。 “在山上她经常见血的。”约翰摇了摇头,“別管这个了,先给你上点药,我去找找,应该放柜子里了……” 约翰在客厅的几个木柜子里翻找,杰克挑了个空沙发坐下。 突然,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弗朗多敏锐地发现了这点,跳到杰克腿上,抬起脑袋问。 “好像没那么疼了……”杰克疑惑地揉了揉肩膀,那几道被罗伊挠出来的深伤口已经不再传来疼痛感了。 “找到了。”约翰带著几瓶药物和几包纱布绷带来到了杰克旁边,正想帮杰克包扎。 但当杰克露出被挠伤过的肩膀时,他们却都被肩膀上的情况给看愣了。 原本应该有伤口的地方只剩下了狰狞的肉疤,而这道伤口明明不到半小时前还在流血—— “这是怎么回事?”约翰皱起了眉头。 狼人的爪子就算不带点病菌,也不该有加速伤口癒合的效果。 杰克在看见自己的两侧肩膀后也非常不解。 “被狼人抓了会传染吗?”弗朗多猜测道,然后转头朝杰克说,“杰克,你要有超能力了——狼人不吃猫吧?” “哪有这个说法?我们又不是被什么病毒感染的。”约翰不认同地说,“不然全世界都是狼人了——” “有些传说里是这么说的嘛。”弗朗多说,“我又没被狼人挠过,我怎么知道……” “但这不应该啊……”杰克回忆著自己以前有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很快,杰克就呆住了。 他好像以前確实没怎么受过伤——不止是弗朗多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甚至连那些磕著碰著的小伤口都会在第二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不过自己从来没注意过…… 紧接著,杰克立刻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前些天在汉密尔顿被那个小女孩莉莉的鬼魂割伤的位置甚至连疤痕都没有了。 “疤痕会消失得这么快吗?”杰克朝弗朗多问,现在他已经有些不太確定自己的常识对不对了——因为他身上其实一直都没留下过什么疤痕。 “这么说確实……”弗朗多盯著杰克的腹部说,“你好像身上的伤口一直好的都很快——记得吗,你肚子上的绷带第三天就拆了。” “可那是第三天了……”杰克皱眉道。 “就算是第三天也不正常。”约翰说,“很多疤痕是不会消失的,哪怕是狼人身上的伤口留下的疤痕,也不会因为自愈而消失。” 说著,约翰擼起了手臂上的衣服,露出了他手臂绒毛下的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这是……为什么?”杰克將获得解答的希望交到了弗朗多身上,用求知的目光看向腿上的弗朗多。 “我也不知道。”弗朗多说,“你可能要变成变种人了——” “漫画里都是虚构的。”杰克说。 “那你要什么解释嘛。”弗朗多说,“自愈速度快总不是什么坏事吧……” “我不相信会有什么白来的好运落在我的头上。”杰克非常警惕地说,“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或者……你找个灵媒问问?”约翰给了个建议,“灵媒知道不少东西,就像——我不知道这么说恰不恰当,因为我没干过你们这类人的活——他们能看出来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认识的灵媒全死了誒。”弗朗多遗憾地说。 这句话不是瞎说——弗朗多笔记上的那些联繫人里確实有几个灵媒,但她们的电话就没一个打得通的。 否则杰克也不需要到处找女巫来帮忙看看弗朗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灵媒同样能依靠著他们对灵魂的敏锐感知来確定一个人身上、周围发生了什么超自然事件。 “我认识一个。”约翰看向了弗朗多。 “什么?”杰克顿时来了精神,“在哪?不是神棍骗子的那种?” 杰克和弗朗多在密苏里州也並非没找过灵媒,只不过他们碰见的全都骗子——那种在弗朗多开口说话之后就大喊著恶魔、然后把他们赶出去的那种。 “如果她没有搬家的话……”约翰也有些不太確定地说,“不过她肯定不是骗子,她一眼就发现了我是狼人…… “她住在拉洪塔,得往南边再走四百多公里。” 第32章 「超级父爱大爆发」 “再往南边就到新墨西哥州了,它在边界旁边。”约翰说。 “我们本来就打算去那儿的。”杰克眼里有光地看向弗朗多,“爸,我们到了那儿还能让她帮忙看看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挺好,挺好。”弗朗多假装高兴地说。 “她叫乔安,乔安·弗雷德里克。但我必须得提醒你们一句……我上次见她还是在三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来拉夫兰。”约翰嘆了口气说,“我也不太確定她现在会不会还在那里,也可能她已经……” “你碰见她的时候多少岁?”杰克问。 “那时候她还挺年轻,二十来岁。”约翰说。 “不论怎么说,我都得去一趟。”杰克定好计划了地说,“非常感谢——” “算不上什么帮助。”约翰笑了笑,“没有你们做的多——不然那个狼人还会在山上吃人,而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个疯子驱魔人把我跟他一起杀掉……” “我会尽力去劝他们的。”杰克说,“如果我能碰到其他驱魔人的话……实际上,我从小到大都没碰到除了我爸以外的其他驱魔人……” “我劝你儘量也离他们远一点。”约翰垂著眉毛看向杰克,眼里带上了些怜悯。 “为什么?”杰克不理解地说,“因为我?还是我爸爸?我可以跟他们解释——” “如果他们能听得进解释的话。”约翰摇了摇头,“你爸爸……怎么说呢……” 约翰小心地瞥了一眼弗朗多,似乎在想自己接下来的这句话当著弗朗多的面说会不会引起弗朗多的不满。 “说吧,它肯定不会攻击你的。”杰克將弗朗多卡在了怀里,一手蒙住了它的脸。 “我还是能听到。”弗朗多抖了抖耳朵,在杰克的手掌下闷声说。 接著它就被杰克捏住了下顎,发出了“唔唔唔”的模糊不清的叫声。 “你爸爸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被诅咒的。”约翰说,“他像是原本就是这样——” “那是因为他当了十三年猫——”杰克立刻解释道。 “但其他驱魔人真的会听这种没有信服力的藉口吗?”约翰闭上了眼睛,“他们是疯子,你知道『疯子』的意思是什么……” “可我爸爸以前也是个驱魔人——他们不应该想办法解救自己的同事吗?”杰克极其不理解地问,“就算不是同伴,也该为了解救一个人的人生——”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对付过恶魔吗?”约翰重新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杰克,“那些驱魔人经常结伴而行,至少两个人——是这是因为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被恶魔附身了,另一个人可以迫使自己的队友和恶魔同归於尽,即便恶魔最后只会回到地狱,而他的朋友则是真真切切地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弗朗多从杰克的手里攮了出来,扭头朝约翰问。 “因为我见过这场面。”约翰脸色很差地说,“我以前是个守墓人,直到一对驱魔人夫妻来到了我住的那个镇子上,我看到那个丈夫毫不犹豫地把刻著符文的刀子捅进了他妻子的心臟,然后还一脸欣喜地把尸体抬了过来,告诉我火化的事情他来干……” “肯定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吧……”杰克说。 离开密苏里州之后,杰克本来已经对未来开始產生了不少幻想。 以前他也觉得不能让其他驱魔人弗朗多会说话的事情。 但不知怎的,他在碰到了爱丽丝、跟女巫通过电话,又遇见了约翰这个善良的狼人之后,好像產生了些一切都没有那么坏的错觉—— “但你没法確定你碰到的驱魔人不会是这样。”约翰说,“这就是你们要决定的事情了,我无权干涉……要在我这儿休息一会吗?我估计晚上是睡不著了,你可以去我房间,我去把外面的两具尸体给处理一下,那个……叫什么名字来著——” “阿尔文。”杰克沉声道。 “他朋友应该会想把他的尸体带回去。”约翰说,“然后那具狼人的尸体就留给警察吧,至少害的人失踪了的罪魁祸首被抓到了,我想以后也不会有其他驱魔人来山上调查些什么了……” 说到这儿,约翰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 第二天,托比和盖恩一醒来就大叫著有狼人和爆炸头怪物——但杰克一口咬定他们是被狼嚇出了幻觉。 最后,托比悲伤地带著阿尔文的尸体回家了,狼人罗伊的尸体被送到了警局。 杰克拒绝了盖恩想要留下他喝一杯的邀请,直接带著弗朗多离开了。 因为再不走自己的假警察身份估计就要露馅了——假冒警察可不是个很轻的罪名。 “下次我绝对不干这种事了。” 车开上公路,杰克非常篤定地跟副驾驶上的弗朗多说, “差点我就要被抓进去了——还好盖恩在被警察盘问的时候第一下没说漏嘴……” “我觉得他只是还处在被狼人和脑袋裂成四瓣的猫嚇唬到的迷茫中。”弗朗多说,“就问你这个身份方不方便吧——美国犯法的人那么多,不急著抓你一个的……” “不论怎么说,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杰克说,“约翰说的那个灵媒乔安肯定是真的,而且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说不定还知道不少女巫的事情——你说她会不会也会些巫术,这样我们就不用去找那个伊芙琳——” “太乐观了就容易失望,乔安是个灵媒,不是女巫。”弗朗多说,“只有女巫能用出来那些恶魔的法术。”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对这事一点儿也不关心的样子。”杰克皱著眉头问,“你不想变回来吗?” “其实当只猫也挺好的……”弗朗多慢吞吞地说,“这么些年也习惯了——” “变回人就不会被其他驱魔人追杀了。”杰克疑惑地说,“这还不够吗?” “行吧。”弗朗多嘆了口气,“就这样吧,去还不行吗,不过我建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有心理准备的。” 杰克顿了顿, “就算变不回来也没事,只要你还活著,就比什么事都强。” 第33章 有我有你,一肚子气! 杰克抵达拉洪塔可能需要开八九个小时的车,但杰克开八九个小时的车不太可能。 所以他们中途在普韦布洛停了一下,杰克需要透口气上个厕所,接著他们需要离开i25高速公路,往东边开一段路才能到拉洪塔。 “我们真该在丹佛停一下的,我还没去过那儿的酒吧呢。”弗朗多掛在杰克的挎包上说,“肯定有许多有擼猫需求的失意少女……” “没可能。”杰克乾巴巴地说。 “还有啤酒节呢——你知道丹佛那边是啤酒產业最火的地方——” “我记得猫不能喝啤酒。”杰克皱起了眉头,“之前在哪份杂誌上看见过来著……” “我早就偷偷喝过了,没事的。”弗朗多担保道,“就像猫还不能喝牛奶一样,你不也给我天天买吗——我比正常猫耐活一点。” “什么?”杰克突然瞪直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腰侧的弗朗多,“你从来没告诉过我猫不能喝牛奶,不然我不可能给你买的——你怎么知道自己喝牛奶没事?不会也——” “试过了。”弗朗多非常轻鬆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牛奶真的很好喝……” “乱喝这些东西,你可能会生病!”杰克难以置信地说,“或者死掉——” “那就少一条命而已,我有九条命的。”弗朗多说。 “你知道那是童话故事里的。”杰克皱眉道,“你不可能有九条命。” “说不定我就在一个童话故事里呢。”弗朗多打了个哈欠,“听起来有种回到了给你念童话故事哄你睡觉的时候……我要先睡一觉,等到了拉洪塔再喊我……” 说完,弗朗多就在杰克的挎包里盘成了一个球。 “……” 杰克无奈地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找到公厕上完厕所,杰克顺路还去便利店买了份报纸。 回到车上,弗朗多自己就醒了。 “还没上路呢。”杰克说,“你可以再睡会,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 “睡不著了。”弗朗多钻出被杰克放在副驾驶上的挎包,在已经伤痕累累的座垫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爪子,“报纸上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加利福尼亚有一大批海狮死了——新墨西哥冒出来了好几个艺术家——总统去了苏联——没什么看起来很古怪的。”杰克將报纸折了起来,丟到了副驾驶上,然后发动了汽车。 “海狮批量死亡看起来就很像是超自然现象。”弗朗多盯著第二版上的照片说。 “我需要下海去把海狮的天敌全赶出太平洋吗?那我很厉害了。”杰克抿了抿嘴,“就算它是超自然现象也该是野生动物管理局该处理的事情。” “还有冷战,里根去了克格勃的老窝。”弗朗多把报纸拱开了一面,看了看第一版。 “我不喜欢政治。”杰克瘪了瘪嘴,“可能过些时候就打起来了吧——最后死的还是那些士兵,总统会为他们哀悼几天呢。” “不利於竞选的话不要讲。”弗朗多指指点点道,然后继续用爪子翻著报纸,“还有新墨西哥的那些艺术家——他们的画都卖到三十多万美元了——” “別告诉我你想买画。”杰克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这些抽象表现主义的画卖这个价钱有些太离谱了。”弗朗多说,“而且以前都是死掉的画家才会有值钱的画,这次有好几个画家还活著呢——” “所以我说没什么需要我们去调查的,这趟我们只需要去找那个灵媒,然后回到正路上,在六月六號之前赶到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市。”杰克总结道,“爱丽丝估计也会去那儿——如果伊芙琳想找她的话。” “那个女巫肯定想从爱丽丝身上搞到些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有纯天然的女巫。”弗朗多顺著杰克的说法猜测道,“而且那个羊头恶魔为什么要杀了爱丽丝的父母,就留她一个人活下来呢?” “要是你没被变成一只猫的话,我跟她的结局是一样的。”杰克盯著车前的路说,“而且我跟她还都是同一年遭遇的变故,她父母被杀的那年,你正好也出事了……” “但你没听见过什么恶魔的低语和嚇人的噩梦,对不对?”弗朗多说。 “確实没有。”杰克疑惑地说,“所以这就更奇怪了,只是感觉这些事情之间有联繫,但根本看不出来具体有什么联繫……” ----------------- 拉洪塔的附近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麦田,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到了半下午。 阳光洒在成片的麦子上,风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绿色的浪花。 那些稻草人还没发挥作用,因为根本没有鸟会下来啄食还没成熟的麦子。 “看起来很像是能留下来养老的地方。”弗朗多的两只前肢搭在车窗边沿上说,“我觉得那个叫乔安的灵媒说不定还真在这儿常住了。” “希望她没有换住处。”杰克说,“约翰说她住在青藤街十七號……” 驶过一条横穿麦田的公路之后,杰克和弗朗多来到了拉洪塔。 住宅区在相对农田靠內的一圈,靠著街牌,杰克很快地找到了约翰所说的那条“青藤街”。 只不过这儿明显是条老街道了。年轻人都会搬去离市区近的安德森街,所以青藤街的不少房子都显得很旧,缺少修缮,紧挨在一起,路边能看到的也大多是些老人。 杰克把车停在了十七號的门前,这是一套两层的房子,並且相比於旁边的两栋显得又窄又矮。 合金欢木门旁边的窗户带著看不清內里的脏污,不过门口台阶旁边还活著的几盆金边虎尾兰说明这家还有活人在住。 杰克带著弗朗多来到了十七號的门口,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里面没有动静。 杰克等了好一会,以为里面的人没听见,抬手准备再敲一次—— 吱嘎——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神色紧张的灰发女人,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戴著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额头上满是皱纹。 “你是谁?” 第34章 怪物 “你好,我找乔安,乔安·弗雷德里克。”杰克礼貌地说,然后把包里探头出来的弗朗多往下摁了摁。 “找她有什么事?”灰发女人盯著杰克的眼睛问。 “我身上有些……emmmm……奇怪的事情,听说她是个灵媒,想来找她问问。”杰克说,“如果她有时间的话。” 女人的目光在杰克身上上下扫了一下。 “进来吧。”她说,语气里满是退休后被重新拖去工作的无奈。 “所以她还住在这儿是吗?”杰克探头看了看屋內。 暖色带著老旧花纹的墙纸,客厅里可以看到几张布沙发,一股子吉普赛人的气息。 “我就是乔安·弗雷德里克。”女人走到了其中一张沙发旁坐下,“但我已经十几年都没散过gg了——你怎么找上来的?” 说著,乔安给杰克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沙发,示意杰克坐下说。 “一个狼人告诉我的,他说他认识你。”杰克抱著弗朗多坐了下去,“他叫——” “约翰。”乔安很快就记起了约翰的名字,露出了回忆的表情,“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算得上『好』的狼人……他现在过的还好吗?” “还可以吧,他还领养了个小女孩。”杰克说,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你可以帮忙看看我爸爸身上的情况吗——” “你爸爸?”乔安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杰克的身后,又看了看杰克的两边。 但她没看到杰克旁边跟著什么鬼魂。 “这儿。”弗朗多在杰克的怀里提醒了一句,“我是这只猫——” “那是个变形巫术吗?”乔安在看到弗朗多说出话来后立马想到了什么。 “我不太清楚,所以想四处问问。”杰克將弗朗多摆到了他们面前的棕漆桌子上。 “看起来像是女巫乾的,你们惹过女巫吗?”乔安打量著弗朗多说。 “可能吧,不过我碰到的女巫应该也都死了才对。”弗朗多说,老弗朗多的笔记里把他对付过的超自然生物全都记录了下来,包括被他杀了的和逃走了的——女巫是少数几个只要碰到了就全被杀了的存在。 “我爸爸是个驱魔人。”杰克在乔安疑惑地眯起眼睛后连忙解释道。 “这就很不合理了,如果你碰见的女巫死了,她们的巫术应该早就失效了才对。”乔安说,“你爸爸变成这样多久了?” “时间有什么影响吗?”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接著,乔安就把杰克心里害怕的结果说了出来。 “变形巫术的持续时间太长的话,会变得不可逆转。”乔安说。 “但我有尸体。”弗朗多见杰克脸色一白,跟著说。 “什么?”乔安问,“你是死了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的?” “是这样的。”杰克立马说,像是抓住了某种希望,“十三年前他是在他尸体旁边醒过来的,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那就不太像变形巫术了。”乔安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和一只猫的灵魂交换过来,並且还让一只猫能说出话来……不过我可以帮你们看看,看看你父亲究竟经歷了什么,或许还能看到是谁伤害的他……” “那就太感谢了。”杰克感激地说,“我可以付钱——” “不用,我可不差什么钱。”乔安摆了摆手,“只是帮一个忙,约翰以前也帮过我的忙,就当是我给他的报答吧。” “或者先看看杰克身上的事情?”弗朗多插话道。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乔安看向杰克。 “没什么——我爸的事情比较重要。”杰克立刻摇了摇头,生怕帮弗朗多找到凶手的机会溜掉,“先帮他看——” “好吧,一个一个来。”乔安说,朝桌子上的弗朗多伸去了手,“我会尝试观测你的灵魂,看看能不能看见你的灵魂上印著的过去的痕跡……” 她的手按上了弗朗多的脊背。 接著,她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用另一只不存在的眼睛窥视著什么。 “狼人……鬼魂……鬼魂……”她喃喃地说,“你们碰见了很多鬼魂……” “没错。”杰克全神贯注地听著。 “我能看到你们同那些鬼魂接触过的痕跡……再往前……”乔安继续在那些灵魂上的旧痕跡中寻找,“你父亲的意外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五號。”杰克清楚地说。 “圣诞节?”乔安闭著眼睛问。 “还是我的生日。”杰克看著弗朗多,眼中落寞地说,“我以为我回家能得到一份礼物。” “我给你准备礼物了。”弗朗多说,“一张十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二点七三美元的银行卡,谁家孩子五岁能得到这种东西——” “还有你的尸体和变成猫了的你。”杰克闷闷地说。 “很抱歉听到这个。”乔安说,“但我觉得我快找到了……” 乔安眼皮下的眼球正在疯狂转动,看上去有些令人不安。 “在你回家之前……你父亲接触了一个……”乔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很奇怪,一个……两个——我不清楚他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看起来有两个灵魂……” “能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吗?”杰克呼吸急促地问。 “不是他们,只有一个身体。”乔安有些吃力地说,“我仔细看看……” 她的眼球平静了一会。 “一个男人,黑色——不对,黯淡的金色头髮……鹰鉤鼻,灰蓝色的眼睛,耳朵后面有一道伤口……短头髮……” 杰克飞快地掏出本子记著。 “这个凶手还有其他的特徵吗?” “他有些面瘫,我没看到他有任何表情。”乔安说,“穿著一身灰色的风衣,个子挺高……但他不是凶手,他是个好人……” “嗯?”杰克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给我的感觉……”乔安的眼角开始流出了一丝丝血液,她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很善良……很温和……” “我想我们应该停下来了。”弗朗多注意到了乔安的眼睛,提醒道。 “不,我快看到了,在这之前——”乔安抬起了另一只手,做出了拒绝的动作,“我看到了——在这之前——等等——那是什么……” 乔安突然不动了。 她的一切都停了下来,包括呼吸。 数十秒后,她猛然倒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弗朗多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怪物!恶魔!”她指著弗朗多尖叫道,像是那些突然发起疯了的神棍一样。 紧接著,她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弗朗多立刻跳开了,免得被这把刀捅到。 “出去!恶魔!出去!” 乔安瞪著流著血的眼睛大吼道,手里的刀自卫式地在前面挥舞,像是害怕弗朗多朝自己扑过来一样。 第35章 猫听不懂喵喵叫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冷静,乔安——冷静点——” 杰克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举起双手手掌试图安抚乔安的情绪, “他不是怪物或者什么恶魔,他是我爸爸,他不会伤害你的——他只是……他只是被困在了……” 弗朗多歪著脑袋看向乔安,表现得就像一只普通的无害猫咪一样。 是乔安看见了自己的那种脑袋炸裂成四瓣嘴巴的模样了吗? “你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乔安睁著布满血丝的眼球瞪向杰克,“它是个可怕的怪物,你得离它远点,杰克,我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得到你的信任的——” “不。”杰克停顿了一下,“我不会离开他的。” 自己爹是不是怪物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杰克经常吐槽弗朗多不靠谱,但那也只是对部分行为的谴责,杰克从未想过弗朗多会伤害自己,也不会相信弗朗多会伤害自己。 “你肯定是看错了——或者理解错了。”杰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点,“如果……” “不,我相信我看到的一切。”乔安手里仍旧死死地攥著刀子,“我没办法跟你描述它的模样——它是个恶魔……不,比恶魔还要……” 杰克拦在了她跟弗朗多中间,不过乔安还是没有向弗朗多发起攻击,说明她其实还是保有理智的——这让杰克更加不理解了。 乔安看到了弗朗多变成怪物头的模样? 看到那副模样会让一个灵媒有那么大的反应吗? 甚至爱丽丝在看到弗朗多的那种模样后也只是害怕地躲了躲,反应都没乔安这么大。 “如果这样的话……”杰克举起的手没有放下,缓缓地朝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是带著我爸爸离开吧——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或者你可以帮杰克看看?”弗朗多看了看杰克,又看了看乔安,“我可以出去一会儿的,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攻击你,乔安……” “你为什么能说出话来?” 乔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令她不寒而慄的事情,刀子指向了弗朗多,接著,她用一种恐惧到疯狂的语气朝弗朗多问, “你不该会人类的语言的——你那种东西——你怎么能说出人类的语言来的……” “那我喵喵叫?”弗朗多问,“你们又听不懂喵喵叫——而且我其实一直不好意思说,我自己也听不懂猫叫有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你是个人不是猫。”杰克有些忍不住地小声朝弗朗多提醒道。 “你们到底是谁?”乔安看上去越来越疯狂了,呼吸急促地朝杰克挥舞著刀子,“你是谁,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为了寻求帮助,对不对——你也不认识约翰……我明白了……” 乔安恍惚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们是那个恶魔派来的!”她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了一起,“你们带走了我丈夫的灵魂,现在还要来带走我的吗?” “什么?”杰克听到了恶魔的字眼,皱起了眉头,“哪个恶魔?” 但现在的乔安显然已经完全不相信他们了。 “出去!” 她朝杰克空挥了一刀,像是要赶跑杰克。 “出去!” “我们马上离开——”杰克连忙抓起了桌子上的弗朗多,“別衝动——马上——” “欸欸欸,疼,抓到头皮了——你不是有两只手吗!”弗朗多叫喊道。 在乔安交杂著恐惧与愤怒的驱赶声中,杰克抱著弗朗多衝出了这间房子。 在他们刚踏出门的一瞬间,乔安就砰的一声猛猛地关上了门,木门跟门框碰撞出了一声巨响。 杰克抱著弗朗多回到车里,放著弗朗多从怀里跳到副驾驶的座椅上,接著自己再坐回了驾驶位,但没有发动汽车。 “她最后是不是说了『恶魔』?”杰克还在回忆乔安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还有她那被恶魔害死的丈夫,她看起来都有点ptsd了。”弗朗多补充道。 “但她什么都不愿意说。”杰克嘆了口气,启动了车子。 从车窗看向乔安的房子,大门紧闭,脏兮兮的窗户后面什么也看不清,杰克分辨不出来乔安是不是在屋子里盯著他们。 “我就说应该先让她帮你看吧。”弗朗多说,“这下她应激了,我们没法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帮我看也不一定会有个好结果。”杰克沉闷地说,“她说你是个恶魔——或者某种可怕的怪物。” “那就把我丟掉吧,我饿了会自己翻垃圾桶吃,累了会去酒吧卖身,一只猫想活下去的方法多到不可思议。”弗朗多轻鬆地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杰克皱著眉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你丟掉——我的意思是,灵媒看见的是灵魂,如果你真的是个恶魔的话……” “嗯哼?”弗朗多疑惑地问。 “我不就成了个恶魔的孩子了吗?” 杰克用一种坦然接受的语气说, “这么想起来,伤口自愈速度比其他人快一些好像突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当恶魔也没什么坏处。”弗朗多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天天被女巫求著上床了。” “这是重点吗?”杰克五官皱在一起地说。 “恶魔还有其他消遣活动吗?他们总不能日地狱里的铁链子和岩浆吧。”弗朗多说,“不过好像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一个个都喜欢往人间跑……” “我不是很想討论这个话题……”杰克抿了抿嘴,“本来想通了的,现在没法想通了。” “那就寄希望於你是个纯种人类吧。” 弗朗多趴在打开的车窗上,望著即將落下的太阳, “太阳下山了。” “別跟一句『要开始狩猎了』之类的傻乎乎的话。”杰克说,“尷尬的我起鸡皮疙瘩。” “胡说,你看的漫画里都这么写的——你肯定喜欢这个,不过我確实没打算这么说,我说的是我们该去吃饭了。” 弗朗多说, “今天你爹想吃披萨。” “那就去吃意面。”杰克说。 第36章 「朋友」的声音 “警察局附近肯定有一家口味很好的餐馆。” 在他们刚开进镇中心的时候,弗朗多老道地说, “因为不好吃的会被那些警察胁迫著关掉——” “哪有那么黑暗。”杰克抽了抽嘴角。 “你没当过黑人,不知道里面的艰辛。”弗朗多嘖嘖地说。 “就好像你是个黑人一样。”杰克白了弗朗多一眼。 “我是个黑猫。” “你是个黑白相间的猫。”杰克纠正道。 不过反驳是反驳,照做是照做。 杰克还是把车开到了警局附近——这儿的確有几家餐馆,而且客流不少。 “看吧,老人的话总是对的。”弗朗多催促著说,“快点快点,吃完再去找住的地方。” 將车停在了附近,杰克带著弗朗多朝他们路过时选好的餐馆走去。 但在经过警局时,杰克停住了步子。 “你们必须得找到她——她遇到危险了!”一个金色头髮的女孩被几个警察推了出来,“她——” “米歇尔小姐,你的朋友非常明確地表示自己就在费舍尔农场的家中,並且十分安全,你也听到了——” “这根本不是她!”女孩说,“就算声音是——至少我知道肯定不是她在说话——贝斯不会用那种……那种尊敬的语气——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替换了她——” “你不会磕了吧?”那个推她出来的警察皱眉道。 “爱丽丝?”杰克愣了一下地朝她喊道。 “嗯?”还在跟警察爭执的爱丽丝猛地回头,不敢相信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杰克,“杰克?” “你们是朋友?”警察挑著眉毛问。 “啊,是。”杰克疑惑地问,“她——发生什么了?” “你的朋友看上去好像有些——神志不清。”警察有些不耐烦地说,“让她跟你解释吧,等等——你们成年了吗?” “我没有嗑药!”爱丽丝瞪大眼睛说。 “成年了,我们正在……进行升学间隔年旅行。”杰克找了个理由,“爱丽丝,发生什么了?” “那你们聊吧,如果磕了药就不要往街上跑,我不希望今晚在隔离室里看到你们。” 说完,这个警察就转头回警局里了,门口只剩下了爱丽丝和杰克,还有从杰克挎包里钻出头来看戏的弗朗多。 “你怎么会在这儿?” 爱丽丝和杰克异口同声地问向对方。 “……” “……” “你们谈恋爱吧,我批准了。”弗朗多说。 “別在大街上——” 杰克捏住了弗朗多的嘴巴,小心地看了看两边,確认没人看见后,他鬆了口气。 为了方便討论,杰克拉著爱丽丝来到了那家弗朗多想去的餐馆里,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 “之前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我以为你会想跟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女巫。”杰克朝爱丽丝问道,“前一天不是说好了吗?” “因为……”爱丽丝躲开了目光,“那个女巫给我打了电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但她告诉我,只要在我旁边的人,没有一个能有好的结果——” “然后你就信了?”杰克问,“她这很明显就是在恐嚇你——” “可这就是事实。”爱丽丝死气沉沉地说,“我的父母,我的朋友,还有我奶奶——我上个星期才参加了我奶奶的葬礼,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应该陪著她的才对,但我离开了那儿……” “……很抱歉听到这个。”杰克说。 “想到我的父母,还有我的那些碰到各种危险的同学和朋友,她说的对,每个跟我走得近的人都会遭遇不幸,我不想再害其他人了,包括你们。”爱丽丝灰心地说,“伊芙琳让我去找她,她说她能帮我。” “你找到她了吗?”杰克皱眉道。 “她让我六月六號去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市,到时候她会跟我讲清楚我父母的一切。”爱丽丝攥著拳头说,“我答应了,但我打算到时候偷袭她——” “一个人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她肯定猜到了你会这么做。”杰克提醒道,“她跟我约的时间和地点也是这个——” “你也跟她通过电话了?”爱丽丝惊讶道。 “我先给她打去了电话,但她第一时间没接,第二天早上回拨了过来。”杰克说,“距离六月六號还有一段时间——不论怎么说——你来这儿是做什么?为什么会跟那个警察起衝突?” “我的一个中学同学贝斯,好几年前她转学来了这儿,她爸爸在这边生活。”爱丽丝呼吸急促地说,“我在路过丹佛的时候碰到了她,她现在在丹佛大学读书,因为前天是她的生日,她就邀请我来她家聚会——” “我听见你之前在那个警察面前说她遇到危险了,那位……贝斯。”杰克问,“你们碰到了什么?” “是她碰到了什么。”爱丽丝紧张地说,“她住在费舍尔农场,但生日聚会之后,她突然就变得……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她……我给她打了电话,她也跟我说话了,但我感觉她绝对不是她。” “什么叫她不是她?”杰克凝重地问。 “她以前说话都很……不拘小节。”爱丽丝说,“我是说,有些粗鲁——可她在电话里跟我说话的语气非常礼貌,甚至还会说『请』。” “青少年是这样的。”弗朗多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小嘴巴。”杰克说。 “休想用我对付你的招式对付我,杰克。”弗朗多生气地说,“『小嘴巴不说话』是我来应付你的——” “你还好意思说?”杰克反问道,一把摁住了弗朗多的头,不让弗朗多在餐馆里讲话,免得被路过的服务员听见。 接著,杰克重新看向了爱丽丝。 “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还有。”爱丽丝停顿了一下,“她让我回她那儿,费舍尔农场。” “聚会之后你没回去过?”杰克问。 “没有,我本来打算继续往新墨西哥去的。”爱丽丝摇了摇头说,“但昨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里,她让我去费舍尔农场最南边的粮仓找她……” “会不会是她被人绑架了?”杰克警觉地问,“那个农场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她的家人都在那儿呢。”爱丽丝说,“不过她喊我去的地方不是个正常的地方——南边只有一间破败的老仓库,根本没人用。” “那確实……” 突然,爱丽丝的手机响了起来。 “可能又是她。”爱丽丝眉头紧锁地说。 “接一下听听。”杰克说。 但当电话接通时,另一头却並不是女性。 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爱丽丝问。 “是贝斯的朋友吗?” 那头的男声问, “我是贝斯的爸爸,我想问一下,前天贝斯跟你们出去了之后是直接回学校了吗?她一直没回家,也不接我们的电话。” 第37章 稻草人 “她不在家里吗?”爱丽丝惊讶道,“可能——” 突然,杰克朝爱丽丝动了动眉毛,然后摇了摇头。 爱丽丝心领神会地停住了话头,她刚刚想把贝斯给自己打了电话的事情告诉贝斯的爸爸来著。 “好吧……我想我得再问问杰米,如果他也不知道的话,贝斯肯定是碰上麻烦了……” 贝斯的爸爸在电话那头说, “她生日聚会上有说过什么事情吗?比如她想去哪旅游、或者学校里有什么活动需要赶回去?” “没有,先生,她生日那天还说要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爱丽丝说。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声嘆息,在一声告別后,电话掛了。 “这么说,她不可能在家。”杰克说,“除非她跟她爸爸闹矛盾了。” “但她跟她家人关係一直很好,只是上个月失恋了——” 爱丽丝说,接著有些疑惑地朝杰克问, “为什么不让我把她约我去旧仓库的事情告诉她爸爸?” “因为那儿可能有危险。”杰克眯起眼睛说,“你说给你打电话的那个贝斯不对劲,对吧?” “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爱丽丝期望地看向杰克和弗朗多,“或者是……什么东西?” “变形怪,或者擬声怪?”杰克望向弗朗多,“我没碰见过这些东西,但我爸爸碰见过。” “变形怪会靠变成其他人类的模样来诱拐他们的同伴,然后拖进黑暗里吃掉。”弗朗多说,“擬声怪也差不多,只不过它们模仿的只有声音。” “所以……这个变形怪或者擬声怪——”爱丽丝说,“你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子吗?” “没人知道变形怪长什么样子。”弗朗多说,“但我见过擬声怪的原貌,跟学人类的变形怪不一样,擬声怪只会模仿声音,长得像个黑皮猴子——杰克你准备去哪?” 弗朗多看到杰克起身像是要离开的样子,疑惑地问了一句。 “去那个旧农场仓库。”杰克皱著眉头说,“不论是变形怪还是擬声怪,它们的食谱里都有人,农场里的人现在很危险。” “但你们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吗?”爱丽丝担忧地问,“用枪?” “用紫外线灯。”弗朗多说,“它们的皮肤受不了紫外线的直射,照一会就会溃烂,不然它们早爬得到处都是了,不过杰克你现在不能走。” 说著,弗朗多用爪子鉤住了杰克的挎包。 “为什么?”杰克不明白地问。 “因为你晚饭还没吃呢。” 弗朗多严肃地说, “万一去了那儿饿了怎么办?吃变形怪或者擬声怪吗?” ----------------- 点了份餐並飞快扒完的杰克拉上爱丽丝和弗朗多就往停车的位置飞奔而去。 “最好在天黑之前……” 杰克一边发动著车子一边说, “爱丽丝,你还记得农场的位置吗?那间旧仓库?” “记得,在拉洪塔南边进镇子的一道麦田里的岔路上,可以直接走那条岔路拐过去。”爱丽丝担忧地问,“如果那儿真有模仿人类的怪物,贝斯是不是已经……” “至少得阻止它继续杀害其他人,那座农场里有多少人?”杰克问。 “不清楚,我们当时只在贝斯家里玩了一会儿。”爱丽丝摇了摇头,“她家有五个人,她的父母和一个弟弟,还有一个保姆。” “听上去食物很充足。”弗朗多说。 “什么叫——食物充足?”爱丽丝警觉地问,“如果那个怪物附近的人多了会怎么样?” “人太多它打不过,人太少它吃不饱。”弗朗多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一大片农场却只有这么点人,很適合它一个接一个地搞突袭,然后用这些人的尸体……” “做什么?”爱丽丝迫不及待地问。 “繁衍后代。”杰克接著弗朗多后面说。 “也就是说,农场里以后会有一大堆模仿人类声音的怪物……”爱丽丝皱著眉头说。 “但它没机会了。”杰克说,“我会阻止它的。” “什么叫『我』,不带上我你小子活不过十分钟的。”弗朗多纠正道。 “还有我爸。”杰克抿了抿嘴,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爱丽丝立刻说,“我得跟你们一块去——” “你不用跟著的,这是对付怪物,我其实不需要什么巫术帮助。”杰克拒绝道。 “贝斯是我的朋友,我得找到她……就算她已经死了……”爱丽丝低眉道,“而且每次我旁边的人出事都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担心——” “会开紫外线灯就行。” 弗朗多替杰克朝爱丽丝答应道, “去吧去吧,总比你一个人忍不住偷偷溜下车失踪强,而且我们还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一头怪物呢,能模仿人类声音的东西可不算多。” 爱丽丝所说的那间老旧的仓库在麦田的边缘,而且它看起来其实並不像一个仓库,而更像是处被遗弃了的旧房子。 木头围栏在麦田中间的一片空地上围出了一大块地方,中间是一片低矮但面积很大的牧场木屋,墙上刷著掉皮了的白色漆料,像是上个世纪的屋子。 不过从房子外面看,倒没看到什么影响居住的破损区域。 “贝斯一家许多年前就搬去了更靠近镇子中心的地方,田地的另一头重新搭了房子。”爱丽丝说,“这座房子先是当了一段时间仓库,在新仓库建好之后,这儿就彻底废弃了。” “阴暗、不会被人发现,面积大,很適合当擬声怪或者变形怪的巢穴。”弗朗多趴在挎包边缘,伸出头望著距离他们不远的旧房子。 “里面的人就算尖叫出来也不会有人听见……” 杰克扭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路。 弯弯扭扭的土路被嫩绿的麦子半遮半掩,留著他们开车来时的车轮印。 公路在视野里已经只剩了巴掌宽,他们在这一片农田区域的中心,连公路上汽车的喇叭声都听不清。 那些在田里隔上一段距离就会插上一个的高大稻草人正一个个地迎著夕阳的余暉,杰克收回了眼神,他们最好在夜晚到来之前找到里面的怪物,免得到了夜晚方便那怪物四处逃窜。 第38章 血液,麦秆,和楼下的「好友」 “喏,灯管。” 杰克打开后备箱后,从一箱子稀奇古怪的工具里翻找出了灯管,每一根都一节节地由短灯管串联起来,像是两根甘蔗。 爱丽丝没见过这种设计的灯管,拿到手之后有些担心把它弄碎。 “没事,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自己做的。”杰克说,“灯管做成一长条太容易碎了,所以我连了好几节,可能比一整条玻璃牢固一点。” “这些都是你做的?”爱丽丝偷偷探头看了一眼后备箱里的那些工具。 不过很奇特的是,这里的东西好像都是成对成对出现的,每一样都有两份。 “出来之前我把我能准备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杰克看著箱子里的工具,顿了顿,然后把后备箱的盖关上了,“我是想著如果我爸爸能变回原样的话,这些工具能供我跟他一块用。” “我不会用放手里会爆炸的手电筒。”弗朗多提醒道,“还有会漏电的那什么情趣手套——”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抓著杰克递来的那根灯管的手有些不自觉地想把灯管还给杰克,生怕它如弗朗多说的那样会爆炸。 “那叫攀岩手套,我只是研发失败了而已。”杰克皱著眉头说,“它漏电是因为电池质量不行,手电筒也是一样——这些失败品我都没带来。” “你只是因为看多了漫画导致你產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科学幻想而已。”弗朗多嘆了口气,“靠手套上的吸盘能攀岩的话,那为什么不直接带两个马桶搋子呢?” “所以我现在不在家里琢磨怎么靠喷气背包飞起来了。” 杰克抿著嘴说, “走吧——爱丽丝,不用怕,它不会爆炸的。” 但爱丽丝好像还是没完全相信这根灯管。 不过好在他们不需要一直开著手里的紫外线灯,他们要等怪物露头再开,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如果直接开著紫外线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那怪物肯定就会直接逃走了。 他们推开了吱嘎作响的木门,来到了这栋屋子的客厅里。 这儿的家具全被搬走了,地板上散落著乾枯的麦秆,像是这儿以前作为仓库时留下来的痕跡。 “有血腥味。”弗朗多动了动鼻子,“那边——” 弗朗多伸出爪子给杰克指了个方向。 血腥味的来源在二楼。 杰克和爱丽丝小心翼翼地抓著紫外线灯管,顺著楼梯往二楼挪步。 刚上二楼,不需要弗朗多指路,杰克也能闻到一股血液放久了的腥臭味。 楼上同样被搬空了,只不过杰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楼上也会到处都有散落的乾枯麦秆。 当个临时仓库需要把东西堆到二楼来吗? 血腥味的源头在一个半掩著门的房间內。 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打算帮他们先进去瞅一眼。 毕竟一只猫相比於两个活人而言更不容易打草惊蛇。 “——!”杰克想要把弗朗多拽回来,但弗朗多轻巧地躲开了,朝杰克摇了摇头,然后闪身钻进了半掩著的门后。 没法阻止弗朗多一只猫进去的杰克只好一手抓著灯管,一手掏出了枪,悄无声息地往门口挪动。 隨著他们的靠近,能从那道门缝里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什么都没有的地面——地面——苍蝇—— 杰克看到了飞舞著的苍蝇,以及地上粘稠的…… “这儿啥也没有。”弗朗多失望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 “什么?”杰克推开了那扇半掩著的门,空荡荡的屋子里所有的景象都一览无遗。 这儿同样有许多散落著的乾枯麦秆,以及一滩已经凝成粘稠泥状物质的血液上面爬满了苍蝇。 弗朗多嫌弃地拉开了它跟那滩血液的距离,因为那滩血正散发著一股臭味。 “贝斯……” 爱丽丝惊恐地看著那滩血,如果这么一大片都是从贝斯身上流出来的,那她估计已经…… 杰克扫视了一圈周围,窗户敞开著,但上面结著蜘蛛网,很明显没有人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下去。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可供怪物藏身的地方,说明那怪物现在不在这儿。 確定了周围环境暂时安全,杰克捂住鼻子打算靠近看看那滩血的情况。 “有人躺过的痕跡。”杰克闷声说,挥舞著手驱赶了一下周围的苍蝇。 血跡上有一大块明显的、被衣服拖出的痕跡。 “贝斯的尸体肯定被拖走了。”弗朗多在房间边缘迈著步子,“你觉得那怪物会回来吗?” “肯定会回来,她在电话里都让我来这儿找她了。”爱丽丝咽了口唾沫,“如果那个『她』是怪物,她肯定是……” “你答应她了吗?”杰克突然问。 “我没说答应,但她好像只顾著让我过来,也不在乎我是不是答应了。”爱丽丝回忆道。 “如果它会在晚上回来。”弗朗多在墙角嗅探著,“我们可以蹲它一波——等等……” 弗朗多突然停止了嗅探,抬起了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接著,它的眼睛又盯向了地上散落著的麦秆。 “爱丽丝,你知道这房子被废弃多久了吗?” “十年?或者七八年?”爱丽丝蹙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有很大的问题。” 弗朗多一直盯著地板上的麦秆说, “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麦秆还没烂掉?” 杰克目光顿时一紧。 “好好看,好好学——”弗朗多刚想跟杰克炫耀自己的敏锐洞察,但杰克抬起了一只手示意弗朗多先別说话。 吱嘎…… 楼下的门关上了。 杰克看向了窗外,太阳已经下山了,落日的余暉正在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天空呈现出一片灰濛濛的夜色。 弗朗多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楼下的脚步声,但只能听见像是风在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可楼下並没有树,並且似乎也並没有风。 突然,爱丽丝掛在背包上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掛掉了它,但刚掛断的下一秒,它又响了,电话另一头的人好像很想打通它。 “接。”弗朗多说。 他们要的就是把怪物引上来。 “真的?”爱丽丝低声问。 “接吧。”杰克盯著门口说。 楼下的沙沙声也停了下来。 爱丽丝接通了电话。 “爱丽丝?你来了?” 楼下先是响起了贝斯的声音。 紧接著,电话另一头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 “爱丽丝?你来了?” 第39章 大胃猫最乏力的一集 杰克跟爱丽丝交换了个眼神,弗朗多则借著昏暗的悄悄窜了出去。 “贝斯……”爱丽丝声音有些发颤地对电话另一头说。 “爱丽丝,你在楼上是吗?我来——老猫压顶!” 贝斯的声音被另一道声音给盖住了。 弗朗多正在楼下以及电话中叫嚷著,听起来像是已经扑到了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的头上。 “黑猫掏心!顶头锤!猫落地!猫抖水——猫尾抽苍蝇!” 弗朗多在另一头吵嚷著,还带著非常明显的撕扯某物的声音。 杰克立刻衝出了房间——紧接著,他就从楼上看到了下方楼梯口看到了弗朗多正扑在一个黑影的头上撕咬。 只不过…… 为什么感觉弗朗多在扯一个假人? 杰克看到有什么一缕一缕的东西正在被弗朗多从身下的黑影脑袋上扯下来。 那绝对不是头髮或者血肉,而是…… 啪! 杰克打开了手里的紫外线灯管。 弗朗多的身下並不是杰克想像中的怪物,而是一个提著手提电话的……稻草人。 麦秆编织出的身体,黑色石子拼凑出的眼睛和鼻子,以及树枝做成的爪子似的手脚。 並且,它是活的。 在弗朗多扑到它头上撕扯的时候,它还在不断地试图用自己那双麦秆编织出来的僵硬的手臂反向弯曲到背后,好把头顶上的弗朗多拽下来。 “耄耋发功!虎爪吃布丁——脑袋砸核桃——嗷嗷嗷!” 弗朗多还在喊著各种不明觉厉的招式,而稻草人也终於反折著自己的麦秆手臂抓住了……弗朗多的尾巴。 被抓到尾巴的弗朗多应激了似地炸起了毛,脑袋裂成了四瓣,猛地將稻草人的头包裹了下去。 弗朗多並没有停止,而是开始顺著它的全身一股脑地往裂开的那张嘴巴伸出吞咽,直到整个稻草人以一种反直觉的方式消失在了弗朗多那深不见底的四瓣嘴巴里。 啪! 那台被稻草人抓著的手提电话掉到地上。 爱丽丝和杰克愣在了台阶上。 但杰克更关心的其实是已经变回猫头了的弗朗多,因为弗朗多现在一直在作出反胃想吐的表情。 “噦——噦……” 弗朗多张开嘴吐著舌头,朝地面晃动著脑袋。 就在杰克上前想把它抱起来检查一遍的时候,弗朗多突然又变回了大一圈的四瓣头,紧接著,一团沾著唾液的麦秆草团被它完整地吐了出来。 “呸!呸!全是草!” 弗朗多反胃地叫道。 “你爸爸——把它杀掉了?”爱丽丝目瞪口呆地问。 “可能吧……”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杰克也懵了,他看向了被弗朗多吐出来的草团,“可这肯定不是变形怪或者擬声怪,它一点儿也不怕紫外线,而且这看起来……好像就是个稻草人。” 杰克蹲下身,戳了戳那团沾满弗朗多唾液的麦秆球,然后把手指往弗朗多的毛上擦了擦—— “杰克!”弗朗多朝杰克哈气道。 “你的口水!”杰克睁大眼睛反驳道,“你自己又不嫌弃你自己的口水——” “这是胃液,不是口水!” 说完,弗朗多立马扭头舔了舔杰克刚刚擦过的那块毛。 “所以……贝斯在哪?”爱丽丝看著那团肯定裹不下一个人的身体的麦秆球,“她被做成了这种东西吗?” 爱丽丝指的很明显是刚刚那个古怪的、活著的稻草人。 “我没尝到肉。”弗朗多带些嫌弃地看向那团麦秆,“全是草——噦……” “也可能它只是把尸体埋掉了?”杰克皱著眉头说,“不过至少……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动了。” “你们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吗?”爱丽丝意外地问。 “没见过,像这种突然自己会动的死物,一般都是些鬼魂寄生的东西,但我没吃到鬼魂,它只是一坨乾草。”弗朗多失望地说,“亏得我晚上还特地少吃了半盘,就为了留点食慾给夜里的怪物……” “不过就算它不动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要把它烧掉。”杰克皱著眉头说,“我来把它弄到外面去。” 接著,杰克用鞋子把这团被弗朗多胃液裹得像个巨型燕子巢穴一样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踢出了门外。 他们最好还是不要在木头房子里点火,免得把这一大片区域全给烧著了。 杰克在屋外找到了一块土地,从车上取下铲子,挖出一个浅坑,將乾草团踢了进去,再踩散掉,最后用火机点燃了里面的乾草。 火焰熊熊地燃了起来,爱丽丝表情复杂地看著那个稻草人剩下的部分。 她不明白为什么稻草人能活过来,並且残忍地杀死了她的朋友—— “可如果这一个稻草人活过来了,那其他的呢?”爱丽丝突然想到,朝杰克和弗朗多问。 “那得有多少……” 杰克刚想说不要乱说,但隨著他的目光从坑里的火焰中挪开,他借著火光看到了围栏边缘的一个个正在晃动的身影。 乍一看像是那些夜幕下隨风晃动的麦子,但紧接著,那些身影正在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移动—— 直到他们从麦丛中钻出,那是一个个四肢並用著爬行的稻草人,跟弗朗多刚刚解决掉的稻草人几乎没什么区別。 一样亮晶晶的石头眼睛,一样拙劣的、用剪刀剪出来的嘴巴,以及树枝扎成的手脚。 “一个……两个……三个……” 爱丽丝看著一个接一个钻出来的稻草人,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那个……弗朗多先生,你能像刚刚一样……” 她咽了口口水,朝弗朗多问。 “那还是杀了我吧。” 弗朗多一想到要吞下不计其数的稻草人,那种跟吃土一样的感觉就窜上了脑门。 大胃猫最不想干活的一集。 “走!”杰克一把抄起满脸抗拒的弗朗多,另一只手拉著爱丽丝,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汽车冲了过去。 就在杰克动了的时候,稻草人们也动了,它们以一种不协调的方式四肢共用地朝杰克他们奔去。 不过明显是杰克更快一步,將爱丽丝和弗朗多推进车里后,他也连忙钻到了驾驶位,嘭的一声关上门。 第40章 费舍尔农场 那些稻草人用树枝爪子疯狂地敲打、抓挠著车子的窗户,像是刀子划过铁板,发出了令人发毛的呲啦声。 “车漆很贵的!” 弗朗多抱怨道。 “总比被扯成一滩烂肉要好。”杰克终於从口袋里翻出了车钥匙,启动汽车直接从围在车外一大圈的稻草人中横衝直撞地碾了出去。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爱丽丝呼吸急促地问,“某种……巫术吗?” “不知道。”弗朗多从副驾驶跳到了后座,再爬上椅背,望著他们后面的情况,“你朋友一家怎么在这种田里活下来的?” 那些没被撞烂的稻草人像是追著猎物的猎犬一样,在车后面四肢並用地穷追不捨。 爱丽丝也趴在后座紧张地望著后面的那些跟野兽似地追逐他们的稻草人。 由於这儿是麦田里的小道,杰克没法开得太快,已经有几只稻草人追到了他们的车尾部。 “嘭!” 有一只稻草人跳上了车子的后备箱,那张粗糙的、石子与乾草编织出的“脸”贴在了车后的玻璃上。 “它们追上来了——”爱丽丝惊恐地隔著玻璃望著那只爬上来的稻草人。 不过好在它那劣质的“手”並不能穿过车玻璃,只能在外面抓挠出刺耳的声音,咧开乾草嘴巴朝他们无声地嘶吼。 “坐稳了!” 杰克头都没回地朝后面的爱丽丝和弗朗多说。 爱丽丝连忙將椅背顶上的弗朗多抱了下来。 紧接著,在小路即將到尽头、下一个拐口就是大路时,杰克猛地一转,车子在拐角处快速地转了个弯。 爬上车子屁股的稻草人被甩飞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弗朗多问。 “前年玩玩具车的时候学的。”杰克说,“一直想试试来著——” 车子在拐过这个拐角之后就离开了麦田,爱丽丝再次看向侧面麦田的方向。 “那些稻草人好像不动了。” 她看见了追到稻田边缘的那些稻草人,它们在路口一动不动,脑袋全都朝著他们的位置盯著。 杰克在开到公路上后停了下来,也转头看过去。 夜幕下,那些稻草人片刻之后就钻进了麦田里,仿佛它们从未袭击过一样。 “別打算让我去把把它们全吞了。”弗朗多提前警告道,“我寧愿把这儿一把火烧了——” “吞了它们肯定不现实,田里有上百个稻草人呢。” 杰克望著那一大片麦田,皱起了眉头, “不是活著的东西,也不是鬼魂附身的物品,那就肯定是某种巫术了——可谁会费那么大劲把这一整片农场的稻草人全给弄活过来呢?” “贝斯的……家人?”爱丽丝有些拿不准地问,“弗朗多先生刚刚说——” “雷明顿。”杰克忍不住地纠正道,“我爸爸姓雷明顿。” “我觉得喊弗朗多先生没什么关係。”弗朗多插话道。 “抱歉——因为他脖子上的掛牌这么写的——”爱丽丝道歉道,“我下意识就这么喊了……” “那就弗朗多先生吧,別管这些了。”弗朗多隨意地说,“实在不行你也喊爸——” “爸……”杰克板著脸朝弗朗多提醒道。 “还是弗朗多先生吧。”爱丽丝嘴角抽了抽,“弗朗多先生说贝斯一家能安全地住在这儿有些奇怪。” “確实奇怪。”弗朗多从爱丽丝怀里爬了出来,跳回到副驾驶,趴上窗户看向那片夜幕之下的麦田,“你们看到那些稻草人有多喜欢追人了——他们就住在这一大块麦田里,不可能发现不到这点。” “没准稻草人的活动范围没那么大?”杰克猜测道,“它们没追出来,我们回到公路上之后它们就都停下来了,而且它们可能白天也不会动——因为我们来的时候没碰见它们。” “爱丽丝说的对,如果是巫术的话,它肯定有个源头,稻草人没法离开那个源头能辐射到的范围的边界。” 弗朗多说, “好消息是,我们有个女巫。” “可这儿不是伊芙琳计划里来的地方……”爱丽丝垂著眼眸,失落地说,“我在她的笔记里找不到关於这种情况的巫术。” “不论怎么说,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这些稻草人身上发生了些什么。”杰克说,“爱丽丝,你知道贝斯现在的家在哪,对吧?” “但今晚你们得先去找家旅馆。”弗朗多说,“明天天亮了再去——如果那些稻草人真的只会在晚上活过来的话。” “为什么?”杰克不理解地问,“那家人可能会被袭击——” “他们住了这么久都没被袭击,要么稻草人跟他们有『感情』,要么这些稻草人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弗朗多严肃地说,“救人是很重要,但你得知道一件事,自己的命更重要一点。” 杰克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他们在镇子边缘找到了一家小旅馆,爱丽丝前几天就住的这里。 杰克开了间跟爱丽丝相邻的房间——而弗朗多原本是建议他们直接开一间双人房的。 “你为什么那么急著把我跟爱丽丝凑成一对?”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杰克带著些不满地朝弗朗多问。 “因为你十八岁还是个处男真的很让我担心。”弗朗多头头是道地说,“这样下去你要变成只会在房间里打飞机的孤寡机长了——” “我没有!”杰克脸色一红地说。 “打飞机很正常的——” “没有。” “行吧,没有。”弗朗多嘆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杰克和爱丽丝吃过早餐后就赶去了费舍尔农场。 农场同样在麦田里面,只不过在更靠近镇子的那面,距离他们昨天去的旧屋子有很长一段距离。 那些稻草人现在的確没有“活”过来,它们死气沉沉地被掛在一个又一个田间的木桩子上,脑袋垂下,仿佛一具具尸体。 这儿的新农场要比旧的豪华许多,白色的围栏內是一座三层的房子,旁边还有一间大仓库和一处简陋的木板棚屋。 “你们是……”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发现杰克的车开进农场后便赶了过来。 接著,在杰克和爱丽丝下车后,他认出了爱丽丝。 第41章 孩子们 “啊——你是贝斯的那个朋友……” 费舍尔先生想起了爱丽丝,但不怎么记得爱丽丝的名字——因为贝斯那天邀请来的朋友很多。 “有贝斯的消息吗?费舍尔先生?” 没见到贝斯的尸体,爱丽丝还是对贝斯没死抱有一丝期待。 但费舍尔先生摇了摇头,他耷拉著眼皮,像是一夜都没睡著的样子。 “没有,我们已经报警了……但——”费舍尔先生嘆了口气,接著,他突然止住了话头,目光越过爱丽丝和杰克的肩膀。 一阵轮胎刮动砂土的声音从他们背后由远及近地传来。 杰克扭头看去,是辆警车,正在沿著他们来时的路朝这儿开来。 “终於来了。”费舍尔先生打起了精神,然后看向爱丽丝和杰克,“所以你们来这儿是……” “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爱丽丝关心地说。 “太感谢了,你和你的男朋友可以先去客厅坐一会。”费舍尔先生说。 杰克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他不是我的……”爱丽丝连忙摆手道。 “对,我们只是……正常朋友——”杰克有些尷尬地说。 “噢,抱歉……”费舍尔先生连忙改口道,“早饭吃了吗?我可以让保姆给你们做一份。” “吃过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跟警方谈谈,然后帮忙寻找。”杰克帮爱丽丝说道。 这时,警车也停在了杰克他们的车子后面,下来了两个警察。 费舍尔先生把他们带到了客厅里,警察也开始向费舍尔先生和爱丽丝询问起了贝斯的情况。 “她一直都很开朗,从来不会一句话不说地就离开。”费舍尔先生忧虑地说,“但前段时间她跟她的男朋友分手了,我在想她会不会……” “你知道她的男朋友的住处和联繫方式吗?”警察一边在写字板上记录著,一边问,“她现在还在上学?” “对,知道,她在丹佛大学读书,她的前男友也是。” 费舍尔先生说著,將贝斯男友的住处和电话告诉了警察, “……大前天,她回家办了一场生日聚会,然后第二天就不见踪影了——那场聚会太晚了,我跟我妻子已经睡了。” 接著,费舍尔先生求助似地看向了爱丽丝,希望爱丽丝能告诉些情况。 “你是?”警察也看向了爱丽丝。 “我是被贝斯邀请来参加聚会的。”爱丽丝说,“聚会结束的时候她还很正常,也没有喝酒……我们一起回了旅馆,贝斯留在了家里。” “可第二天一早就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不是绑架,听起来像是因为失恋离家出走了。”警察记了几笔,“方便让我们去看看你女儿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 一直在不远处听著的费舍尔夫人擦了擦眼泪,带著两个警察上楼了,而费舍尔先生则仍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肘撑在腿上,手掌交叉支撑著低下去的额头。 看上去他很爱他的女儿。 “费舍尔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杰克在那两个警察上楼后,朝费舍尔先生问道。 “问吧,问吧。”费舍尔先生没有抬头,低沉地说。 “你农场里的那些稻草人……” 杰克特地在说完稻草人之后顿了顿,好观察费舍尔先生的反应。 但费舍尔似乎不知道稻草人的事情。 “稻草人怎么了?”费舍尔先生抬起头不理解地问。 “它们是从哪儿买的?还是说……” “镇子上有个编草人的老人。”费舍尔以为杰克也有给某个农场买稻草人的想法,“他那儿应该还有不少存货,你要是想买可以去问问——他做的稻草人效果很棒,收穫季的时候很少有乌鸦来啄麦子。” 编稻草人的老人? 杰克皱起了眉头。 这些古怪的稻草人如果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说不定问题的根源就在它们的製作者身上。 他们得去找那个老头问问。 在杰克从费舍尔先生口中问出来製作者的地址和名字后,那两个警察也从楼上下来了。 “我们会先去联繫丹佛那边,看看能不能在学校或者她男友住处附近找到她,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警察说,“以及你们要留心她会不会自己突然回家——我们看到她的行李都还没带走……” 警察打算离开的时候,杰克和爱丽丝也同样打算离开——他们现在搞到了稻草人製作者的位置,查起根源来就方便多了。 出门时,杰克撞见了从麦田里排成一列回来的一群小孩。 他们大多十二三岁的样子,穿著不合身的旧工装,有些扛著些除草的工具,有些提著装著肥料的袋子。 从肤色看,这些孩子全是些印第安混血或者黑人。 “那些是……”爱丽丝皱著眉头说。 “『便宜工人』,小公主。”弗朗多在杰克的挎包里低声说,“你以前没去过农场吗?” “没有,我都没怎么离开过城区……” “我以前也想过能不能帮助他们。”杰克压著声音朝爱丽丝说,“但没有办法……他们很多都是移民来的,没有父母,僱佣他们的就是他们的监护人……” “走吧,你们两个善心小子。” 弗朗多闷声说, “再晚点稻草人要吃人了——” ----------------- “可这也太不人道了!” 回到车上之后,爱丽丝终於不用压著声音了, “政府不管一管吗——” “学校里学的东西可不能全信。”弗朗多慢条斯理地说,“学校里还教你们华盛顿从来不说谎呢。” “我更在意的是那个做稻草人的老头。”杰克的眉毛挤在了一起,“他为什么要做那些杀人的稻草人?” “也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会杀人的稻草人。”弗朗多说,“不过这还是没法解释为什么贝斯的爸爸妈妈常年在农场里住著却一直没出事……以前这儿有发生过其他失踪案吗?” “其实我昨天上午有查过。”爱丽丝回忆著说,“没有——一起跟这个农场相关的都没有,贝斯是这片区域三十年来头一个失踪的人……” “那很怪了。”弗朗多疑惑地说,“別告诉我这些个稻草人是大前天突然自己復活的。” 第42章 杰佩托?你该去造木偶 有了费舍尔先生给出的地址,他们穿过小镇来到了另一头的边缘。 这是一条建筑稀疏的街道,而且临近垃圾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堆的气味。 “费舍尔先生说那个木匠住在筒仓路——为什么会有镇长给一条路取名叫筒仓路?”杰克一边瞥著刚经过的路牌,一边疑惑地说。 他刚刚看见了,现在他们所在的就是筒仓路,这条除了垃圾站外就只剩下了寥寥几栋建筑的偏远道路。 “那个木匠还姓杰佩托呢。”弗朗多说,“这个义大利佬应该去雕木偶,而不是在垃圾场旁边编稻草人……” “要是那些稻草人真是他弄出来的……”爱丽丝在后座不停地翻著自己的那本笔记,想要找找里面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我就把他的脑袋咬掉——开个玩笑。”弗朗多改口道,因为杰克竖起了一根食指,“先软后硬,要是他屡教不改的话,我再一口把他的脑袋咬掉。” “我的意思是……他那儿肯定有不少还没卖出去的稻草人。”爱丽丝一边翻著笔记的纸业,一边说,“但弗朗多先生你又不想……” “我不会去吞一团稻草的。”弗朗多铁了心地说,“绝不。” “这儿不是麦田,我们可以用火。”杰克说著,將车停在了一处旧工厂的铁柵栏外。 他们要去的並不是这座锈跡斑斑的工厂,而是工厂对面的一座不小的铁皮仓库。 虽然工厂被废弃了,但仓库並没有,而且还一副被改造成了住处的样子。 “杰佩托就住在那儿。”杰克带著弗朗多下了车,“如果他没有搬走或者……去世的话。” 爱丽丝紧跟其后,將笔记本塞进了包里。 “有什么能起作用的巫术吗?比如凭空喷火或者大变活人——”弗朗多趴在挎包上朝爱丽丝问。 “那是魔术师。”杰克皱著眉头纠正道。 “上面都是些伤害別人的诅咒,我不敢用。”爱丽丝犹豫地说,“而且你们不是说……” “如果你是为了保护杰克的话,杰克肯定不会把枪口对准你的。”弗朗多说,“更不用说是在对付一个製造杀人稻草人的恐怖木匠的情况下……” “希望这次谈论不会激起什么矛盾吧。”杰克看著对面仓库的铁门,锈跡斑斑的滑轨铁门上还装有一扇正常大小的耳门。 他们还没过去,那扇耳门就被推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禿顶的老头,远远的很难看清他的模样,佝僂著背,身上穿著一套旧工装,像个工厂里退休的老工人。 老头提著一袋垃圾丟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接著又自顾自地折返回了仓库里,不过杰克能明显感觉到那个老头应该是看见他们了。 这条街上平时肯定不怎么来车子和路人。 “看样子他没有搬走或者去世。”弗朗多眯著眼睛说,“他头上发光的是什么?天使的光环吗?” 外面太亮了,作为一只猫弗朗多很难看清这么远的东西。 “那是他的禿顶。”爱丽丝小声地提醒道。 “喔——”弗朗多恍然大悟道,“那么那些稻草人肯定不会袭击他了……” “你们待会千万別在他面前开这种玩笑。”杰克有些无奈地说。 他们穿过了马路,来到了杰佩托住著的这间仓库的耳门门口。 杰克伸手敲了敲。 没过一会,铁门的门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旋转声。 一股乾草与木头的气味从门后窜了过来。 “你们是谁?”杰佩托疑惑地看了看杰克,又看了看爱丽丝,声音沙哑地说,“出售的是对面的那间工厂,这个仓库是我的,我不卖。” “什么?不,不,杰佩托,我们不是来买地的。”杰克连忙摆手道,“我们想来挑些稻草人——费舍尔先生说他的那些稻草人都是从你这儿买的。” “哦,买稻草人的……进来吧。”杰佩托將小门开得更大了一些,好让杰克和爱丽丝进来。 “杰克。”杰克介绍道,“这是爱丽丝,我们想给我们的农场添些驱赶鸟雀的东西,费舍尔先生说你这儿的稻草人效果非常好。” 一踏过门口,杰克就看到了这间仓库如今的样子。 它被改成了工作室与臥室的混合体,角落里堆著许多堆乾草与木头,其余的地方零零散散地摆放著做好的稻草人,跟他们在农田里看见的没多大区別。 进门右边的角落里,杰佩托在高且略显空虚的仓库里用木板搭出了个棚子,用於做防风的床铺。 这儿看著像是流浪汉的住处。 “你们是外地来的?”杰佩托突然问。 “是这样,为什么这么说?”杰克点了点头,朝杰佩托问道。 “费舍尔一家可不会把田地给分出去……”杰佩托说,“这里就他一处农场——你们去挑稻草人吧,挑好了再谈价钱,稻草人就剩这么多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做了。” 他给杰克和爱丽丝指了指他做好了的那些稻草人。 “床铺旁边的那个不卖。”杰佩托补充了一句。 “爱丽丝?”杰克朝爱丽丝动了动眉毛,想让爱丽丝去假装“挑选稻草人”,自己则继续问问这个老头情况。 爱丽丝回了一个不太情愿的表情,靠近那些隨时都可能像昨晚一样活过来的稻草人……明显不是个好主意。 但爱丽丝还是照做了,因为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跟在了她旁边,这让爱丽丝放心了不少。 “费舍尔先生说,自从掛上了你做的稻草人之后,就很少有鸟雀飞下来吃麦子了。” 杰克趁机朝杰佩托继续问著些问题, “有什么做稻草人的诀窍吗?它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草扎的。” 杰佩托敷衍似地说,闷头回到了他摆在墙边的一张长工作桌旁,坐下后开始重新摆弄起他没完成的工作—— 还真被弗朗多说中了,杰佩托真的在雕小木偶。 这时杰克才发现,在临近工作桌的几堆稻草人后面,有著好几箱雕好了的各式各样的木偶,有些是小动物、有些是没有脸的小人,看起来像是卖给孩子们的手工玩具。 这应该就是这儿还堆著一堆木头的原因。 不止如此,杰克还看到了杰佩托墙上掛著的几张发黄的照片。 杰克望著照片上的男人,那个男人看著像是杰佩托年轻的时候,他穿著崭新的工厂衣服,一个孩子坐在他的脖子上,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都很灿烂。 “你有个孩子?”杰克问。 第43章 稻草人的心臟 “我有过一个孩子。” 杰佩托粗声说, “三十年前他死了。” “抱歉。”杰克说。 “你对此一点也不『抱歉』。”杰佩托瞪了杰克一眼,“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別装得好像你——嘿,小姑娘,离我床铺边的那个稻草人远点!那个不卖!” 杰佩托在瞪向杰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在自己棚屋旁边晃悠著的爱丽丝,厉声吼了起来。 但爱丽丝像是在手心里画著些什么,低著头,嘴里念念有词,根本没有听杰佩托的话。 有些恼火的杰佩托从桌子旁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爱丽丝大步走过去。 杰克紧紧地跟在了旁边。 弗朗多没阻止,说明爱丽丝在做对的事情——那么自己就得防止杰佩托打断她。 “……in nomine daemonis te redire iubeo……”(咒语) “你在做什么!” 杰佩托伸手想攥住爱丽丝那只掌心涂抹著鲜血的手,阻止爱丽丝继续这个诡异的、像是宗教仪式一样的行为。 但杰克拦住了杰佩托。 “哈!”弗朗多拱起背嘶嘶地朝杰佩托哈著气。 “咔嚓——” 就在爱丽丝停止了念诵咒语时,杰佩托床边的那个稻草人內部冒出了一声古怪的响动。 “你做了什么——” “该问的是你做了什么。”爱丽丝胸膛起伏著望向杰佩托,表情十分纠结,接著又看向了杰克。 “小老头你犯事了知道吗?”弗朗多朝杰佩托说,“你往这个稻草人里面塞了什么?” “这只猫说话了?!”杰佩托瞳孔地震地瞪著开口说话了的弗朗多。 “怎么,还搞区別对待?你的稻草人都能动了,猫会说话难道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弗朗多朝杰佩托露出了牙齿,“谁教你的歪门邪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杰佩托表情开始变得狰狞了起来,“你们不是来买稻草人的,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滚出去!离我儿子远点!” 说著,杰佩托像是攥著匕首似地紧紧抓著他那把雕刻刀,目光在拦在中间的杰克和一旁地上的弗朗多之间转来转去。 紧接著,他看见了杰克背后的爱丽丝正用她那只用鲜血画了个图案的手掌按向了自己床背的那个稻草人的胸口,怒火从心中窜上了脑门,高举起雕刻刀就要往爱丽丝那儿扑过去—— 但下一秒,杰克用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我们不必走到下一步的。”杰克咽了口唾沫,充满歉意地说,“只要你不轻举妄动——”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杰佩托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们在……” 杰克开口想解释,但他顿了一下,然后偏了偏头朝弗朗多和爱丽丝问, “……爱丽丝你在干什么?” “你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杰佩托瞪著眼睛难以置信地朝杰克吼道。 “他往稻草人里塞了颗新鲜的心臟,我闻到的。”弗朗多冷冷地说,“我们现在知道贝斯被绑去哪里了。” “什么贝斯?”杰佩托质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甚至连杀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吗?”弗朗多嘖嘖地说,“缺乏一个杀手的基本道德——” “所以那些稻草人是你操控的?”杰克立马理解了弗朗多的意思,看向杰佩托,手里的枪一秒都没有移开。 “什么?”杰佩托一副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的表情,“你们他妈的在说什么?” “心臟,心臟,老头,你塞进稻草人里的心臟——你杀了个女孩,就为了把她的心臟挖出来塞到这个稻草人身体里去。”弗朗多不耐烦地说,“我都闻出来了,还是个新鲜的。” “什么女孩?!”杰佩托说,“你们他妈的在说什么屁话?这里面是我儿子的心臟——” “可你儿子不是三十年前就……”杰克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过去了三十年的心臟肯定早烂完了。”弗朗多不相信地说,“你骗不过我的——” “——” 突然,爱丽丝像是触电般地收回了按在稻草人胸膛上的手。 稻草人动了,並且裂开的稻草嘴巴里发出了嘶哑而空洞的声音,像是要说话了一样。 “疼……” 稻草人用吸气似的、听著就让人窒息的声音说, “爸爸……疼……” “皮特罗……”杰佩托在听到稻草人的声音后,颤抖地轻声说,管都没管杰克手里正对著自己的枪,直接冲向了稻草人,接著紧紧地抱住了它。 “?” 杰克看向弗朗多。 “?” 弗朗多看向爱丽丝。 “?” 爱丽丝看向杰克和弗朗多。 “你的朋友有逢人喊爸爸的癖好吗?”弗朗多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了地问。 “当然没有!”爱丽丝瞪大了眼睛说。 “这肯定不是贝斯,它的声音是个男孩的声音。”杰克低声说。 “但我分明闻到了个新鲜的心臟的气味啊。”弗朗多不理解地看向那个稻草人。 “我只是用了个招魂的咒语——因为有死者的心臟在里面,应该比上次的那个精准得多才对……”爱丽丝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所以……” “你招来的真的是他儿子?”杰克问。 “我开始搞不明白了。”弗朗多嘀咕道。 如果杰佩托这儿一直只有装著他自己儿子的心臟的死稻草人的话,那农场里的稻草人又是怎么活过来袭击別人的呢? “我找到你了,皮特罗……我找到你了……”杰佩托抱著装有自己儿子心臟的稻草人说,“別怕……” “爸爸……好疼……” 稻草人在杰佩托的拥抱中嘶哑地发出声音, “我没法……离开……疼……” “我该怎么做,皮特罗?告诉我——”年迈的杰佩托哭了出来,“我——” “……应该把他的心臟拿出来。” 杰克不忍心地说, “烧掉——这样他就能离开了——” “什么?”杰佩托抬起头看向杰克,似乎是想从杰克脸上看出来他有没在说谎。 “烧掉……”稻草人裂开的嘴巴里传出了渴望解脱的声音,“烧掉……” 与此同时,爱丽丝的背包里也响起了电话的铃声。 “还是贝斯的爸爸?”杰克问。 “是……” 爱丽丝疑惑地接通了电话。 “爱丽丝,现在没事了,我们找到贝斯了。”电话那头的费舍尔先生说,声音带著些疲倦,“不用担心——她打电话说她在老房子那儿,我待会去接她——” 顿时,爱丽丝和杰克的瞳孔同时一缩。 “不,费舍尔先生!”爱丽丝立刻喊道,“別去那儿——那不是贝斯!” 第44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从埃及来的 “別犯傻了,我怎么可能连我女儿的声音都认不出来。”费舍尔先生说。 “她……先生——”爱丽丝语塞道。 “说我们一起去——”杰克在一旁想到了主意,低声提醒道。 “你担心的是劫匪吧?”费舍尔先生有些不耐烦了地说,“我会跟警察一起去的——” 电话掛断了。 焦急的爱丽丝又打了一通电话回去。 “还有什么事情吗?”费舍尔先生问。 “请——我是说,可以稍等一会儿吗?我们马上就到。”爱丽丝说,“这件事真的很危险——”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费舍尔先生难以理解地问,“我女儿都说让我去找她了——在我们的老房子那儿,怎么可能有危险?而且我和警察都带了枪,我要掛电话了——” 费舍尔先生的声音里带了些恼火。 “那儿不是你女儿,是一群稻草人——”杰克接过爱丽丝的电话说,“费舍尔先生,我们马上就到——你只需要稍微等一会——” “什么稻草人?”费舍尔先生像是被耍了一样地说,“疯子……” 接著,电话再一次掛掉了。 “两位谈判专家,情况怎么样?” 弗朗多朝两人问。 “你厉害你来解释。”杰克有点掛不住面子,偏过眼神不愿跟弗朗多对视地说,伸手將电话还给了爱丽丝。 “如果费舍尔先生去了那里——”爱丽丝感觉心里凉了一截。 “他也会被稻草人袭击的。”杰克说,“我还以为那些稻草人白天没法动弹。” “狼人都能把作息改到无月的那天……”弗朗多说。 “你们在说些什么?” 杰佩托抱著自己的稻草人坐在床边的地上,脸上还掛著泪痕,非常不理解地看向杰克他们。 他怀里的稻草人因为爱丽丝巫术的效果过去而重新变回了一动不动的样子 “我儿子……他刚刚为什么……” 杰佩托无助地问。 杰克稍微理了理说法,走到坐在地上了的杰佩托面前,蹲下去说: “杰佩托,很抱歉告诉你这个——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把你儿子的心臟放进这个稻草人里,但你得放你儿子离开了,他的灵魂被卡在了人间和地狱之间,这对他而言比直接死了要痛苦得多。” “我应该怎么做?我不想这样的——我以为他能回来……”杰佩托喃喃道。 “所有把鬼魂拉回人间的人都说他们不想这样,结果就是把自己爱著的那个人活活地变成了一个疯狂杀人魔。”弗朗多说。 “你需要做的只是……烧掉它。”杰克说著,掏出了个打火机给杰佩托。 杰佩托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打火机。 “你们刚刚说费舍尔那边……是我儿子的鬼魂乾的吗?”杰佩托咽了口唾沫。 “原本我们是这么认为的,但他的鬼魂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杰克皱著眉头说,“所以应该有两个……把心臟塞进稻草人能让你的儿子活过来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一个年轻女人,她帮了许多人见到了死去的亲人,我亲眼见过的。”杰佩托望著杰克说,“简直……不可思议——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照著她告诉我的方法做,但皮特罗从来没活过来过。” “女人?”杰克警觉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伊芙琳。我只知道她叫伊芙琳。”杰佩托说。 杰克跟爱丽丝对视了一眼。 “她是个女巫,老哥。”弗朗多嘆了口气,“你儿子受这么多年苦全赖她,本来说不定能上天堂的——如果有天堂的话。” “什么——”杰佩托抱著稻草人从地上支撑著站了起来,“女巫?那你们又是谁——巫师?” “驱魔人。”杰克说,“现在我们得走了——但在此之前,你得烧掉他,或者我们可以帮你。” ----------------- 杰佩托在杰克说了之后就就地给装著他儿子的心臟的稻草人点了把火。 他实在受不了自己儿子之前那痛苦而微弱的声音—— 就在稻草人被烧成一堆灰烬时,弗朗多感觉自己闻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带著些硫磺气味的羊膻味。 硫磺…… 像是地狱里的恶魔留下来的痕跡。 那个伊芙琳对杰佩託儿子的心臟动了手脚,说不定这就是那颗心臟能完好地保存三十年的原因。 又一个被拖下地狱的无辜灵魂…… “又是伊芙琳。” 杰克在带著弗朗多和爱丽丝驱车离开时恼火地说, “她为什么这么——” 杰克像是想找到一个骂她的词,鼓著嘴停顿了半天。 “婊子。”弗朗多提醒道。 “——婊子。”杰克说。 “看样子她至少当了三十年婊子。”弗朗多说,“她应该在地狱开个妓院。” “打不通了——他一直在掛断。”爱丽丝反覆尝试著给费舍尔打电话,但电话一直在被掛断。 “因为他开始觉得你们是两个小疯子了。”弗朗多说,“这就是做这行最大的挑战,你不能寄希望於自己要救的人去自救,他们只会往火坑里跳。” 他们虽然在往旧农场赶,但费舍尔肯定会比他们先到那儿。 “女巫有什么啪的一下瞬移到另一个地方的办法吗?”杰克不切实际地说。 “我不知道——”爱丽丝飞快地翻动著笔记说,“让人说不出话来的诅咒——巫毒娃娃——噩梦——上面全是害人的东西——等等……” 爱丽丝突然合起了笔记,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向杰克。 “是伊芙琳教给杰佩托製造特殊稻草人的方法,对不对?” “杰佩托是这么说的。”杰克点了点头,转动方向盘在岔路转了个弯,“那就说明稻草人本身就是一个能困住死者灵魂、不让它们离开的工具……” “可杰佩托的儿子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被困在了那儿。”爱丽丝说,“我用了招魂巫术他才重新出现……” “听起来好像……”弗朗多说。 “农场里的那些的稻草人是怎么到处乱跑的?”爱丽丝问。 “你是说,这两边其实用的不是同一个方法?”杰克问。 “不对。”弗朗多突然说,“是伊芙琳没告诉杰佩托完整的方法,你们听见杰佩托说的了没?『她帮了许多人见到了死去的亲人』。” “也就是说,有另一个在农场那儿给稻草人塞进了一颗心臟,完整地用出了那个巫术。”爱丽丝呼吸急促地说,“可——我以为是你们说的那样——只有女巫才能用那些巫术……” 杰克像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 “万一……农场里恰好有个女巫呢?” 第45章 《我叫黑猫阿弗,你们准备受死吧》 “费舍尔夫人?还是保姆?” 爱丽丝开始逐一找著可能是女巫的人。 “也可能不是费舍尔农场的人?”杰克说,“没准还是伊芙琳,她可能偷偷跟到了这儿。” “『所有你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爱丽丝低声说,“她究竟想对我做些什么?” “但我必须得提醒一句,昨天我吃的那个稻草人身上没有心臟。”弗朗多回忆著说。 “可能跟那个小女孩莉莉的鬼魂一样,一个大的控制一堆小的。”杰克推测道,“爸,记得吗?你以前在弗罗里达州碰见过的闹鬼马戏团——里面只有那件小丑服是附有鬼魂的,剩下的全是被那件小丑服里的小丑鬼魂控制著的普通物品……” “我就不该拿这个当睡前故事跟你讲。”弗朗多嘆了口气,“因为这事你到现还在怕小丑。” “小丑就是长得很瘮人。”杰克篤定地说。 “所以我们得找到那个装有另一个人心臟的稻草人……”爱丽丝说,“把每个稻草人都找一遍?” “大工程。”弗朗多钻进了杰克的包里,“这东西我没法跟你们解释,因为我只是一只猫,任务就——” “我习惯了。”杰克抿了抿嘴。 “那能怎么办嘛,我腿就这么短。”弗朗多闷声说,“而且我都当一辈子驱魔人了,难道不能当个掛件好好享受享受吗?” 杰克他们第一时间去的是旧农场的位置,不出所料,警车已经停在了这边,只不过看不见任何人的动静。 杰克在下车后突然发现了这片麦田与之前不同的点。 “那些稻草人不见了” 爱丽丝听到杰克的话后,也环顾了一圈周围的麦田。 原本应该掛著稻草人的一根根木桩全都空荡荡的,上面的稻草人全都不翼而飞了。 可能藏在了他们面前的旧农场屋子里,也可能埋伏在了麦田里…… 想到这儿,爱丽丝浑身抖了抖,感觉背后一凉。 “费舍尔先生?”杰克朝房子里喊了一句。 “在。” 费舍尔的声音从屋子一楼的门后传来, “杰克,爱丽丝,进来,我们找到贝斯了。” 砰! 与此同时,二楼传来了一声枪响。 杰克和爱丽丝交换了个眼神。 说话的可能是稻草人,但开枪的肯定是警察——说明二楼还有活人。 杰克立马跑到了后备箱那儿,翻找出了一个带著燃料罐的便携喷火枪—— “你还有这个?!”爱丽丝难以置信地说,“也是驱魔要用的吗?” “不是。” 杰克躲闪著眼神將喷火枪丟给了爱丽丝,自己又拿了一把, “我只是觉得有一把喷火枪很酷。” 带上了对付稻草人的武器,杰克和爱丽丝一前一后地闯进了屋子。 刚进门的一瞬间,杰克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从右边朝他们扑过来的声音——紧接著,他直接將喷火枪的枪口对上了风声的方向—— 在瞥见稻草人的身体之后,杰克好不犹豫地按下了喷火枪的扳机。 一道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立刻点燃了稻草人,但稻草人像是不知疼痛的机器人一样丝毫没有减慢动作,杰克只能拉著爱丽丝先躲避过去。 著火了的稻草人扑了个空,这个动作让它身上的火苗更大了,並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它身上蔓延。 火焰烧断了他的半个身子,灰黑色的乾草支撑不住它的重量,它的半个身子断了开来,在地上掉成了两截。 “还挺有效果。”杰克看著在地上挣扎著被火焰吞噬成一摊草灰的稻草人,鬆了口气地说。 楼上又传来了一声枪响,还伴隨著一种挣扎的搏斗声。 杰克和爱丽丝立刻朝楼上奔去,在第三声枪响的时候,他们赶到了那些稻草人处理尸体的房间—— 原本这里只有一滩发臭的血跡,但现在这里多了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穿著警服,一具看著像是费舍尔先生。 无一例外,尸体的心臟部分都有一个大洞,稻草人们挖掉了他们的心。 角落里有一个正在跟好几个稻草人纠缠著的警察,浑身是血,脸上带著被尖锐树枝抓挠出的血跡,手里的枪被丟到了地上。 他显然也发现了枪对这些草扎的东西没有用处。 由於稻草人跟活人纠缠在一起,杰克他们也不好直接对稻草人用喷火枪喷火。 不过杰克有其他办法。 “爸——”杰克一把揪出了自己包里极其不情愿的弗朗多。 “行吧……” 弗朗多忍了忍吃草的厌恶感,裂开了脑袋。 它朝那一大团稻草人和人的混合物扑了过去,將那些稻草人挨个裹进嘴巴洞里—— 撕扯、挣扎,但这些稻草人在弗朗多的巨口面前显得孱弱不堪—— 那个被解救了的警察並没有因为失去了稻草人的威胁而感到放鬆。 他的眼睛像是要瞪出来了一样,惊恐地看著在自己面前疯狂吞食稻草人的四瓣嘴怪物——它的身体那么小,怎么有个这么可怕而巨大的脑袋?! 接著,这只怪物在它面前变回了一只普通猫咪的模样,並且像是反胃一样地呕吐著。 “怪——怪——怪物——” 警察口齿不清地m了半天才吐出了一个monster。 “先生,你还能站得起来吗?”杰克赶紧上前扶起那个警察,对方好像是能站的住的样子,只不过腿一直在发抖。 “怪物——” “不用重复了——噦——呸!”弗朗多终於把好几团乾草接连吐了出来,失去了稻草人的身形,它们又变回了普通的乾草。 “它说话了!”警察窒息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疯狂。”杰克安抚道,“但我们得先离开这儿——这儿很危险——” “离开——快!”警察在听到要逃跑之后立刻恢復了神智,但他看向了另一个警察的尸体,“带著柯林一起……” “他已经死了。”爱丽丝有些不忍心地说。 “只是——带他一起……”警察在被杰克拉起来之后,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同伴的尸体,费力地將他扛了起来。 爱丽丝和杰克上前搭了把手,最后由爱丽丝扶著这个一瘸一拐的警察,两人一起拖著另一个人的尸体往楼下走,杰克则需要腾出手来以防被其他可能出现的稻草人袭击。 肯定有一批稻草人在袭击了费舍尔先生和两个警察之后带著到手的心臟走了,可杰克看不到什么痕跡——那些稻草人的脚是树枝,根本留不下脚印。 “没人在乎楼上的费舍尔吗?”弗朗多说。 “爸——”杰克无奈地说。 “我只是出於人道主义地说说。”弗朗多掛在杰克肩膀上说,“现在你们该先把那个警察送走——喔……” 弗朗多在他们刚走出大门时发出了一声不妙的喔声。 跟昨天夜里一样,那些稻草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从麦田里出来,包围住了他们。 杰克抓紧了手里的喷火枪,因为他不確定自己的燃料够不够把这些疯狂的稻草人全都烧死——並且也不確定在被一群稻草人同时扑过来的时候,那些火焰会不会把他们也给烧死—— “你们先带著那个没用的小警察走吧。”弗朗多从杰克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自己说这种『我来断后』的肥皂剧台词……” “?”杰克睁大眼睛看向弗朗多。 “別愣著了,傻小子,我也不想放弃一整天的好胃口去吞一堆稻草的。”弗朗多说,“快点,不然我要后悔了——晚上你得给我加十份义大利面和二十罐牛奶。” “十份?”杰克难以置信地说,“太多了!不行——” “那你来?”弗朗多昂著头说。 接著,弗朗多朝那群围住他们的稻草人喊道: “oi,小稻草人,我叫黑猫阿弗,你们准备受死吧!” 第46章 藏在旧屋子里的秘密 “啥?什么『黑猫阿弗』?” 杰克的表情皱在了一起, “你上次起的外號不是这个——” “上次是上次,一直起一个外號也太没劲了,快走吧。”弗朗多驱赶道,“记得去找这些个稻草人的源头——不然我今天真要吃这些草吃到拉肚子了。” 在弗朗多的催促下,杰克和爱丽丝带著一瘸一拐的警员往车门的位置衝去。 与此同时,那些稻草人一拥而上,挥舞著树枝爪子,想要把他们的心臟也给挖出来。 但弗朗多更快一步——它裂开脑袋直接咬住了最靠近杰克的那只稻草人的“稻草裤腿”,像是甩棍子似地摇头晃脑,又扫平了一大片扑过来的其他稻草人。 弗朗多爭取来的时间已经足够杰克他们关上车门启动车子了。 在杰克的车驶离这里之后,一部分稻草人追了过去,另一部分稻草人则被弗朗多继续缠在了这儿。 稻草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麦田里钻出来,弗朗多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撕扯成一地碎草。 这次它放弃了把它们直接吞下去的打算——撕扯只是费些力气,但至少不会让喉咙里一股乾瘪的沙土味。 另一头,杰克也已经把车开上公路。 但那些追著他们的稻草人这次依旧没有追出麦田。 “带我去警局……”那个浑身伤口的警察靠在后座上说。 他身上大多都是些皮外伤,稻草人们在跟他打斗的过程中掰折了他的腿——不过有一道伤口非常的可怕。 警察的胸口处有一处抓痕,渗出的血跡染黑了深蓝色的衣服。 “你確定你不用先去医院?”爱丽丝因为共情对方的疼痛感而皱起了眉头,“你身上……” 她指了指警察身上的那些伤口。 “我需要援助,那群混蛋杀了柯林!”警察表情狰狞地说,但下一秒就因为一激动拉扯到了伤口而疼得躺了回去。 接著,他想要摸到自己裤腰上的对讲机,结果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对讲机好像在跟那些怪物稻草人搏斗的时候被弄掉了。 “*!” “我们把你送到警局,然后我们得赶紧回农场一趟——费舍尔一家和那一群孩子都还什么都不知道。”杰克瞥了一眼车窗外,那些麦田里的稻草人还是不知去向,它们已经倾巢而出了。 好消息是这些稻草人似乎没法离开麦田,坏消息是费舍尔一家现在就在麦田范围之內的新农场里。 杰克不敢保证那些稻草人之前不袭击农场里的其他人是不是某种“规律”。 然后,他们还得找出到底是谁復活了农场这边的稻草人,以及最关键的——找到並销毁那个源头。 车里的警察在听完杰克的安排后安静了一会,隨后,他像是才回忆起之前在房子里碰见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样—— “等等,那些稻草人——还有你们带著的那只猫——”警察浑身紧绷地看向他们两人。 “不知道,像是恐怖传说里的东西,不过我们刚发现它们怕火。” 杰克装傻充楞道,说真话只会让这个警察觉得他们是骗子。 相反,只要假装自己跟这个警察一样什么也不清楚,那么这个警察就会下意识地把杰克他们纳入到“跟自己一伙”的思想队伍里。 这些都是弗朗多教自己的现代社会驱魔人生存法则。 把活著的警察送到警局门口后,杰克立刻就掉头回去了——还好是活的,否则他们多半要被警局里的一堆枪指著脑袋。 “我以为你会跟他解释那些稻草人的来歷。”爱丽丝有些恍惚地说,“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你就跟我解释了——” “没时间了。”杰克打了圈方向盘,表情凝重地说,“而且他一看就是不会相信我们的话的人——『有时候无知才是对民眾最大的保护』,我爸是这么说的。” “你爸爸在旧农场那边会遇到危险吗?”爱丽丝突然问,“那边有那么多稻草人——” “他如果吃撑了应该会逃跑吧。” 杰克想到了弗朗多一口一个稻草人的样子——那些乾草扎出来的东西估计除了让弗朗多反胃之外应该没什么杀伤力, “不过这种有风险的事情还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那么……那个被另一个亡灵附身的稻草人会在哪呢?” 爱丽丝在后座思索道,她盯著警察留在后座上的血跡,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杰克,记得吗,我查过这儿的失踪案——这里已经有三十年没人失踪过了——” “我记得,你说贝斯是这些年来头一个。”杰克皱眉道,“你是说……其实是贝斯被做成了稻草人?”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爱丽丝猛然想到,“如果失踪的人是那种根本不会报导的人呢——比如……农场里的那些童工?” 爱丽丝的提醒让杰克眼神亮了起来。 “对——他们是接触那些稻草人最频繁的人。”杰克说,“而且……你记得吗?我们看见他们早上就从麦田里回来了。” “他们可能干活干了一夜?”爱丽丝问。 “不,我觉得他们只干了一会……我不是说他们做这份工作是一件正確的事情,但……这里面有问题。” 杰克將车开出了小镇,从麦田中间的小路拐了进去,新农场的这一片区域没有四处游荡的稻草人,甚至那些木桩上的稻草人还安安静静地掛在原处。 这让杰克更加坚信自己的怀疑是正確的了—— “不是所有的稻草人都被影响了,而是只有旧农场那一片区域的稻草人受到了影响。”杰克深吸了一口气,“还有,那些孩子早上回来的时候非常轻鬆,记得吗,他们脸上甚至没有汗,而他们的工作范围是整片麦田,这些都很不正常。” “你是说……” “那个稻草人的源头就藏在旧农场附近,而且很大可能跟这些孩子有关。”杰克说。 车子停在了农场的围栏內,费舍尔夫人正在屋子外面徘徊,另一边,一个杰克和爱丽丝都没见过的男人正在仓库门口训斥那些打工的孩子,似乎是因为这些孩子“工作完成得太快”。 费舍尔夫人一看到刚下车的杰克和爱丽丝,就连忙朝他们这儿走来,焦急地询问道: “你们回来了?我丈夫呢?他有接到贝斯吗?” 第47章 安息日之羊 下一秒,费舍尔夫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杰克和爱丽丝衣服上沾染的血跡。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恐地看向他们。 “我的丈夫和女儿碰见了什么——”费舍尔夫人颤抖地问。 “警察们很快就会来……”杰克上前用安慰的语气说,“费舍尔夫人,我必须问您一个问题——你们农场里的那些干活的孩子里,这几个月里有没有失踪过——或者去世——” “有,有一个,他得了肺结核……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但这跟我丈夫和女儿有什么关係吗?”费舍尔夫人哽咽著说,“他们……他们是——” “他们……”杰克有些说不出口。 “他们……死了?”费舍尔夫人眼里流露出了不理解,“可是,谁?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他们,是恐怖分子吗?那些警察呢?” “警察已经回警局呼叫救援了,有一个警察也死了。”杰克语速逐渐变快了地说,“方便我去找你们这儿的孩子说些话吗?” 费舍尔夫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要瘫坐在地上似的,爱丽丝拉住了她,她这才没直接摔到地上。 “我把她送回房间,你去找那些孩子问问。”爱丽丝一边扶著费舍尔夫人,一边朝杰克说。 杰克点了点头,两人一人扶著费舍尔夫人走向屋子,一人径直走向了仓库门口。 监工仍旧在训斥那些孩子,直到杰克的到来打断了他。 “我需要跟这些孩子问些事情。”杰克严肃地说,“费舍尔先生死了——” “费舍尔死了?”监工瞪大了眼睛看向杰克,接著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孩子,“这些傢伙乾的?” 那些棕色皮肤的孩子们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不,只是他们可能在田里看见过什么。”杰克说,“让我跟他们谈谈——” “我要去跟费舍尔的老婆说句话。”监工显然没听进去杰克说的第二句话,跟生怕这些孩子会谋杀他似的,急匆匆往房子里走去。 杰克看向了这十几个孩子,深呼吸了一下: “你们……有个领头人吗?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们。” “我。”队伍里个子最高的那个孩子站了出来,望著杰克说,“但我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们没有杀任何人,我们今天一直在干活。” “比如今天早上?你们干了一会就回来了。”杰克望著他的眼睛说,“我听到你们刚刚跟那个监工说的话了——你们把活全乾完了。” “但我们的確干完了。”领头的孩子眼睛眨也不眨地说,“而且我们刚刚也一直在被训——” “我没说你们杀了费舍尔先生,我想问的是关於你们的稻草人的事情。”杰克一边盯著这些孩子们的表情,一边说。 在“稻草人”这个词出现之后,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短暂的表情变化。 很显然,他们知道农田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你们看见过活的稻草人,对不对?”杰克问,“或者……” 就在这时,把费舍尔夫人送回去了的爱丽丝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杰克,我们是不是该先把他们带离这儿?”爱丽丝一溜小跑到了杰克旁边,问。 “等会。”杰克朝爱丽丝说,接著,他重新看向了这些孩子。 “稻草人能帮我们干危险的事情。”领头的那个孩子慢吞吞地说,“我们中间已经有一个人因为这个死了——” “肺结核?”杰克说。 “不。”领头的孩子说,“是农药,尤利是农药中毒死的。” “……”爱丽丝攥著自己的心口,面色奇怪地在这些孩子之中用目光寻找著某个人。 “我不在乎你们干了什么,现在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把那具稻草人放在了哪里。”杰克非常严厉地说,“它现在非常危险——” “……” 那些孩子们私下里面面相覷,像是不想把某一个人抖出来似的。 “是他。”爱丽丝突然指向了一个孩子的方向,她的呼吸有些不太平稳,但语气非常坚定。 在爱丽丝指认了一个方向之后,这些原本不愿意背叛同伴孩子立刻就让开了一条道,生怕被错指到自己。 最后,这条让开了的路上只剩了一个瘦弱、矮小的棕色皮肤孩子,看上去十三四岁,穿著的旧工装比自己大了好几號。 他想要往其他人身后躲,但其他人比他躲得更快。 “为什么是他?”杰克有些不理解地看向爱丽丝,不明白爱丽丝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他身上有恶魔的——气味——或者声音。”爱丽丝的手都在颤抖,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孩子,“我听得见,也闻得到——跟我噩梦里的一切都一模一样——” 那个孩子不安的眼神在杰克和爱丽丝身上移来移去。 杰克再看向领头的孩子,那个领头的孩子眼神有些躲闪。 “你叫什么名字?” 杰克朝被指认出来的那个瘦弱孩子问。 “他叫卡尔。”领头的孩子替他说道,“但卡尔他不是什么——” “我需要他说话——他可以说话吗?” “我……可以……”卡尔低声说,“我只是想救尤利——尤利说他能让我们不用那么累……” “你们说过你们的朋友尤利已经死了。”杰克皱著眉头说。 “但他的鬼魂回来了——”卡尔抬起头朝杰克说,这还是杰克这么一会儿里头一次跟他对视,“他是在梦里跟我说话的,他让我救他,这样他可以控制稻草人帮我们干活。” “那不是你的朋友。”爱丽丝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卡尔的身后。 “什么?”杰克看向爱丽丝看著的方向,什么也没看见,“爱丽丝?你看见什么了?” “恶魔——那个羊头恶魔。” 爱丽丝脸色苍白,艰难地呼吸著,眼睛想要移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法看向其他地方。 她不得不看向那个孩子的背后,而那孩子的背后赫然是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一直在她梦里纠缠她的魔鬼。 那是一个有著山羊脑袋的人,额部有著一个明显、歪斜的五芒星印记。 它的手和脚都是蹄子,两只前蹄搭在那男孩的肩膀上,但男孩似乎毫不知情。 它浑身赤裸,黄色的矩形瞳孔一动不动地盯著她,羊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 “爱丽丝……” 山羊头怪物歪著头说,声音低沉而嘶哑, “记住,你是我的……” 接著,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爱丽丝不受控制地眨了一次眼睛,山羊头怪物消失了。 第48章 撑不住了(物理) “恶魔?它在哪——” 杰克警觉地摸索著挎包里的瓶子,这还是杰克和弗朗多从密苏里州的教堂里带出来的。 但爱丽丝抓住了杰克的手腕。 “不,它走了。” 爱丽丝幅度很大地呼吸著,用很低的声音说。 她有一种感觉,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就像刚刚她感觉到那个恶魔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一样。 他们面前的这群孩子被爱丽丝刚刚突然出现的古怪行为嚇了一跳,以为她是什么巫婆。 卡尔因为自己背后被爱丽丝盯了很长时间,他非常不安地反覆回头瞥视,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它消失了……”爱丽丝吞咽著唾沫,恶魔的消失並没有让她好受多少,就像一只可怕的虫子突然消失在了视野里,谁也不知道它下一秒会从哪里飞出来。 “可能是幻觉,恶魔经常对受害者用这招。”杰克安慰道,“它们在人间是没有实体的,必须得依靠附身才能活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果它附了我的身怎么办?”爱丽丝惊恐地看向杰克。 “你可以拒绝他,而且就算他真的附身了你,我也会第一时间发现的。”杰克用保证的眼神看向了爱丽丝的眼睛,“我会帮你赶走那个恶魔,我是个驱魔人,这是专业领域。” 在爱丽丝从恶魔突然现身的惊魂未定中缓过来后,杰克把卡尔拉到了自己旁边,蹲下身语重心长地说: “卡尔,我需要你带我们去你的朋友尤利那里,这很重要,我相信你的初心是好的,但他现在正在伤害其他人,已经有三个人被它杀害了……” 卡尔垂著脑袋点了点头。 “他在老仓库那里……” “我们马上就去那儿,结束这一切,以及,千万不要再信你梦里的那个『尤利』的话了,他是个——” “恶魔。”卡尔说,“我听见了……” “听见了什么?”杰克以为卡尔听到的是爱丽丝说的。 “『爱丽丝,你是我的。』”卡尔怯懦地抬起眼睛说,“那个恶魔在我背后说了这句话……” 杰克顿住了一会,看向了爱丽丝。 爱丽丝点了点头,她听到的也是这句话。 那个恶魔是跟著爱丽丝来这儿的? 杰克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只有自己听不到——这恶魔搞区別对待?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恶魔的时候,他们优先要处理的是那个作祟的稻草人。 弗朗多还在那儿跟稻草人纠缠呢。 杰克和爱丽丝动作很快地带著卡尔上了车,赶向旧农场的位置。 越是靠近目的地,杰克就越是担心弗朗多会不会出事——即便他出事的可能性真的很小,连人都很难抓得住一只猫,更何况是一群树枝和乾草构成的、行动並不灵活的稻草人。 “那个恶魔让你做了什么,卡尔?”爱丽丝在后座朝卡尔轻声问道,“我理解那种感觉,我也能看到它,听到它……” “他让我把尤利的心臟放到一具稻草人里,再用尤利的血画一些图案,念我不理解的句子……然后尤利就能活过来,还能让稻草人帮我们干活……” 卡尔快要把头埋进衣领里了,看都不敢看爱丽丝一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相信他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他……” 卡尔快哭出来了,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害死了三个活人,其中一个还是农场的男主人。 他会被关进监狱,或者被打断手脚——或者直接被杀掉—— 卡尔越想越可怕。 “恶魔给出的好处都会让人难以拒绝,许多比你年长的多的人都受过诱惑。”杰克从后视镜里瞥著卡尔,安抚道,“別怕,卡尔,你只需要帮我们找到它,我们可以阻止这一切。” “然后一切都会恢復正常。”爱丽丝的手越过卡尔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他,“但你得记住一点——以后千万不要再去做这种事情了,不要信任梦里的那些古怪的仪式和巫术……” 卡尔点了点头。 驾驶位上的杰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微张,欲言又止之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从麦田里的小路驶进旧农场后,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滚得到处都是的带著唾液的草糰子。 还有一只不远处仰面躺在地上吐舌头的猫。 杰克目光一紧,立刻衝下了车,跟百米赛跑似地朝弗朗多衝了过去。 “啥!还有——” 弗朗多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速朝自己靠近的时候立马翻过了身,砰的一下朝杰克裂开了头。 刚带著卡尔下车的爱丽丝赶紧捂住了卡尔的眼睛,免得让弗朗多的真实面貌把这个孩子给嚇到。 “爸!是我!”杰克在弗朗多张开嘴巴就要咬自己的时候立马喊道。 “我当然知道是你,我闻到你的气味了!”弗朗多恼火地缩回四瓣嘴巴,“你们抽空去开房了?花这么长时间!” 看到弗朗多变回了正常的奶牛猫,爱丽丝才把蒙在卡尔眼睛前面的手放下来。 杰克也鬆了口气,弗朗多抱怨的这么大声,说明什么危险都没碰到。 “那个小鬼是谁?”弗朗多从杰克的双腿中间朝后面望去。 “復活第一个稻草人的人。”杰克压著声音说,“还有,爱丽丝和他刚刚都看见了恶魔……” “恶魔?什么恶魔?”弗朗多问。 “羊头恶魔——爱丽丝是这么说的。”杰克说,“那个恶魔还说了一句话,说爱丽丝是它的。” “还挺护食——阿嚏!” 弗朗多被鼻子上的乾草沫惹得打了个喷嚏,然后用后肢站起来往蹲下来的杰克的腿上爬,最后钻进了挎包里, “快点让那个小子带我们去吧,这儿的稻草人快给我噁心吐了——我觉得其中某个稻草人身上有鸟粪……” “猫说话了?”卡尔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看向杰克腰间挎包里的那只猫。 “神奇的事情还多的很呢,小子。”弗朗多从挎包里探出头恶狠狠地说,“快点带路,那个罪魁祸首在哪,我要把它一口一口地撕成碎片,都怪它,我现在看到芝士都会吐了——” 第49章 恶魔的名字 卡尔带著他们绕到了旧农场房子的后面,这儿有一处紧挨著墙壁的地窖。 嵌入房屋墙壁底部的斜坡式双开门是松木做的,边缘包裹著生锈的铁皮,门栓上串著铁链,锁扣锈蚀也同样严重,跟快断裂了似的。 按卡尔所说,稻草人被放在了地窖里,连带著那个恶魔指使他画的巫术法阵。 “吱嘎——” 杰克打开那扇双开门时,铰链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紧接著,一股腐烂的恶臭从漆黑的地窖深处窜了上来。 “唔……恶……”爱丽丝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有什么东西死在了这儿。”弗朗多说。 “那些尸体应该都在这儿……”杰克也捂住了鼻子,“卡尔,你要不先去车上——” 杰克想要让卡尔去车上待会,让一个孩子一起下去看尸体不太好——但当杰克回头时,卡尔像离弦之箭般逃向了麦田。 “卡尔!站住!”杰克立刻喊道,打算去追那孩子。 “干正事要紧。” 弗朗多用爪子隔著衣服挠了挠杰克的肚子,提醒道, “那孩子在田里会碰到最大的危险就是某只还没被我干掉的稻草人,你追他不如先把这底下的源头干掉——我闻到了一堆尸体的气味。” “可他为什么要跑?”杰克非常不理解地问,“我和爱丽丝什么都没对他做——” “他知道自己是个杀人犯。”爱丽丝看向了卡尔逃走的方向,“即便那是恶魔诱使他干的……” “……” 杰克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摇了摇头,掏出了手电筒打算沿著地窖的台阶往下走。 “恶魔像是把没有保险的枪。”弗朗多说,“没办法,谁都知道不能把枪给一个小孩子……” 杰克沿著地窖的楼梯谨慎地向下,地窖並不算深,手电筒很快就照到了它的內部。 光线扫过黑黝黝的石壁,顶部支撑结构的横樑爬满了青苔。 杰克手里的手电筒照向最下面的地面,爱丽丝在杰克身上发出了反胃的声音。 应该是爱丽丝的那个朋友贝斯的尸体——她浑身糜烂,胸口处有著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这具尸体並不在地窖中心,而是像垃圾一样被丟在了角落,与之一起被遗弃的还有好几颗坏了的“肉团”。 杰克认出了它们,那是人的心臟,沾著灰土和稻草,漆黑得像是被墨汁染过。 隨著杰克的手电筒照向地窖中心,他们看见了一处已经乾涸了的、用血画出的巨大五芒星,五芒星的中间摆著一具孩子的尸体,尸体之上诡异地矗立著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歪斜著脑袋,石头眼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古怪地闪著黄光,像是在盯著杰克和爱丽丝似的。 “坏孩子……” 稻草人沙沙地发出了声音, “爱丽丝……你跟驱魔人混在了一起……你妈妈是怎么提醒你的?” “你妈妈?”杰克猛地回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脸色顿时煞白。 “什么?”她同样不理解地问,“我妈妈已经死了——” “你妈妈告诉过你……靠近你的人都会遭遇不幸……为什么呢?” 稻草人阴森地摆动著乾草做成的身体, “为什么不听话呢?他们的死都是你的错……” “我没有——” “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这个驱魔人会死,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死……”稻草人瘮人地低语道,“你会受到我的惩罚……你打扰了我的新肉体——噗——” 稻草人的话还没说完,弗朗多蹦出挎包,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就將它撞出了法阵,然后將它摁在地上,四瓣嘴巴將它半个身子吞了下去。 这一次弗朗多没有立刻把它吐出来,而是像是反芻了一次又再消化了一会。 紧接著,弗朗多吐出了一个草团。 “嗝~”弗朗多打了个嗝,不满地用爪子踢了踢地上剩下的半个稻草人身体,“嘰里咕嚕说什么呢?还敢咒我儿子死?” “他还没说完呢——”杰克不理解地说,“我们还没弄清楚他要干什么——” “说你是菜鸟吧。”弗朗多批评道,“你没发现这个恶魔在影响她吗?它想用这些鬼话来干扰你的小女友的思想。” “她不是——”杰克想要澄清。 “我没有——”爱丽丝没管弗朗多嘴里的“girlfriend”,她更在意的是附身稻草人的恶魔所说的“妈妈”指的究竟是谁。 她妈妈明明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而让自己离所有人远点的是伊芙琳,那个自己最憎恨的女巫——难道那个伊芙琳才是自己的母亲?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呢?自己根本不会认这个母亲——一个从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露面就到处乱杀无辜之人的邪恶女巫。 自己绝不会跟女巫和恶魔站一队…… “你看,你已经在胡思乱想了。”弗朗多盯著爱丽丝说,“它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你们搞得心神不寧,待会它要是再说一句,『杰克,这只猫不是你的父亲』,杰克估计也要——” “不可能。”杰克立马说,“恶魔说什么我都不会怀疑我们俩的关係,我有那么蠢吗?” “最好期望著不会有那天吧。”弗朗多晃了晃脑袋,“这个稻草人的心臟还挺好吃——我猜是有一堆诅咒在上面的缘故。” “那你没事吧?”杰克担心地问,將弗朗多重新抱起装到了挎包里。 “好吃。”弗朗多舔了舔嘴巴。 “所以刚刚那个恶魔……已经死了吗?”爱丽丝充满希望地问。 “我不好说。”弗朗多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但我没什么吃到大餐的感觉,它大概率是跑掉了。” “我以为你接触到鬼魂之后它们就没法逃走了,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杰克疑惑地问。 “小混蛋你是在怀疑我不够努力吗?这次又不是鬼魂。”弗朗多质问道,“我当猫之后又没抓过恶魔——” “也就是说……它还会再出现在我旁边是吗?”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扑通扑通地跳。 就像那个恶魔说的那样,自己永远也摆脱不了它——每个靠近自己的人都会被恶魔害死。 “我猜你又钻进死路了。”弗朗多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会更危险,看看你的朋友贝斯,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对所有人都好。” “可如果你们也没法干掉那个恶魔……”爱丽丝绝望地说。 “不对。”杰克突然说。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地上那乾涸的五芒星上,五芒星的各个点位有著不少奇异的符號, “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了——” “怎么做?”爱丽丝连忙问。 “召唤恶魔的法阵有那些恶魔自己独特的记號。”杰克绕著这个法阵转著圈说,“记得吗?它刚刚说我们干扰了它的新肉体——卡尔没有召唤来他朋友的鬼魂,他召唤来的是恶魔,这就是那个恶魔的召唤法阵,我们能通过这些符號找到那个恶魔的名字。” “你上次不是说羊头的叫巴弗灭吗?”弗朗多说。 “我说的是可能,它还可能是撒旦,又不是只有一只羊脑袋的恶魔。”杰克皱著眉头说,“每次碰见它,我们都只有一次机会。” 第50章 「图书管理员」 在离开之前,杰克地上的所有符號抄到了笔记本上,以便后面对照著查找。 接著,他们就赶在警察到来之前开车离开了这儿—— 恶魔已经离开了,他们再在这儿呆上多久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超级英雄式逃跑。”弗朗多在副驾驶上窝成一团地说,“杰克高兴坏了。” “什么?没有——我为什么会高兴?”杰克瞪大眼睛说。 “做英雄会做的事情不是小孩子最直接的成就感来源吗——唔唔唔——”弗朗多的嘴巴被杰克突然伸过来的手捂了个严实。 杰克耳朵通红地过了好一会才鬆开捂住弗朗多嘴巴的手。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弗朗多把脸埋在挎包的布搭子上蹭了蹭,像是要蹭掉杰克抹上来的手汗,“但你別忘了晚上答应我的十份意面——” “我当时就说太多了。”杰克立刻说,“你这个月至少长胖了一磅——不能再一顿吃那么多了。” “有吗?我连肚子都没有誒。”弗朗多狡辩道,“你要当著爱丽丝的面虐待你爸爸吗?” “那就五份。”杰克说。 “七份。”弗朗多说。 “四份,正常人都吃不下这么多。” “六份。” “一份——” “小混蛋你有点太忘恩负义了!”弗朗多叫嚷道,“这些钱是我给你的!” “要不……今晚我买单吧?”爱丽丝在后座不知所措地问,“为了感谢你们的帮助……”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杰克严肃地说,“我不在乎他花多少钱,只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在肉眼可见地长肉!很快它就要变成橄欖球了!” “猫也是要过冬的——”弗朗多说。 “现在是春天。”杰克乾巴巴地说。 “那两份。”弗朗多妥协道,“两份不会变成橄欖球的——” “……那就两份。”杰克最后同意道,开车的时候偷偷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弗朗多。 发现弗朗多没精打采地趴了下去之后,杰克有点於心不忍。 “加两份金枪鱼。”杰克补充了一句。 “好儿子。”弗朗多立马蹦了起来,长长的鬍子抖了抖,一副老谋深算奸计得逞的表情。 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后座的爱丽丝则在看著杰克和弗朗多的互动时突然晃了神。 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和杰克一样的家了。 就在爱丽丝恍惚的时候,杰克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前座的弗朗多正在给杰克使著眼神,想让杰克说些什么。 最后,杰克有些不太情愿地说: “爱丽丝……你刚刚说的请客的事情……” “杰克的意思是你今晚请客的事情还算不算数。”弗朗多代替杰克把话说完了。 杰克想要澄清自己不是那种想占这点小便宜的人,但弗朗多摆了摆尾巴制止了他。 “当,当然是算数的。”爱丽丝愣了一下,连忙说,“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肯定没法阻止那个恶魔……真的很感谢你们,而且我自己留多少钱也没什么用——” 爱丽丝本来想说等自己弄清楚自己身上的一切之后,说不定就再也用不上钱了。 但现在的氛围实在是不適合把这种话说出口。 “就当是你加入我们的学费了。”弗朗多说。 “加入什么?”爱丽丝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 “驱魔人队伍啊。”弗朗多解释说,“现在你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跟著我们到处对付鬼魂和恶魔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行没有保险,还有杰克晚上会打奇怪的呼嚕。” “没有,我晚上不打呼嚕。”杰克反驳道,“而且爱丽丝又不跟我们睡一个房间——” “那床上吱嘎吱嘎的声音是什么?”弗朗多说。 “那是我在翻身!我是睡著了,又不是死了——” “谢,谢谢你们……”爱丽丝垂下了头。 弗朗多和杰克的意图都都明显成这样了,她心里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像是在暴雨中赶路,终於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雨的屋子。 “別谢的太早。”弗朗多说,“你还要帮忙一块查那个恶魔的名字呢——这是个大工程,你们俩至少得翻一书架子的书。” “一书架子的书?”爱丽丝疑惑道,然后往后看了看——虽然她也看不见车子的后备箱。 但这辆车显然是装不下一书架子的书的。 难道他们是要去某个图书馆查恶魔的名字? 可是……正常的图书馆会有可信的关於恶魔的记录吗? “我当然没可能自己带上一大堆的驱魔资料。”弗朗多说,“那几本笔记是精炼版,关於恶魔的名字和记录之类细枝末节的东西得去其他地方查,杰克知道我说的什么地方。” “你的那些……『图书管理员』朋友?”杰克想起来了些什么。 弗朗多以前在到处追那个杀害杰克母亲的怪物的时候结识过不少人—— “一些负责记录鬼怪、恶魔的出现和弱点的傢伙。”弗朗多说,“我留了好几个人的地址——希望他们不会因为我变成了一只猫就拒绝让我进他们家门。” “为什么会有人做这种事情?”爱丽丝好奇道,“我的意思是,记录听起来要比驱魔……” “要无聊,我知道。”弗朗多解释道,“但很重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么做能让驱魔变得更有章法,不至於让一大堆驱魔人在碰到陌生情况的时候两眼一抹黑。” “靠我们最近的好像是拉斯维加斯的凯恩·里奇。”杰克一边开著车一边回忆道,“还是奥尔顿·胡佛?” 那些人名杰克也记得不太清,因为太远了的缘故,杰克以前都没打算去找他们。 “老胡佛在加利福尼亚呢。”弗朗多说,“我们去找凯恩吧,拉斯维加斯离圣达菲也不远——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打个电话给他问一问,因为他们有时候会搬家。” “因为危险?”爱丽丝问。 “因为危险。”弗朗多说,“吸血鬼、狼人、老鼠人、恶魔……它们全都想把那些驱魔人的『图书管理员』杀乾净,销毁掉所有关於他们弱点的记录。” 第51章 弗朗多的老朋友 傍晚,他们穿过了新墨西哥州边境,在安东尼市停了下来,打算歇上一晚再出发。 而且还得给弗朗多找家义大利面餐馆。 很不幸的是,新墨西哥的餐馆好像有一种强迫症,不论什么菜都要加一堆辣酱。 “就算是红辣椒酱意面也要吃吗……” 坐在一张角落里的餐桌上后,杰克看著菜单皱著眉头说。 “说的就好像玉米蒸肉里他们没塞辣椒一样。”弗朗多说,“放心好了,猫跟猫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杰克和爱丽丝的饭量其实並没有弗朗多的大——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弗朗多这么小的身体里能装得下那么多食物。 但一想到弗朗多能张开一张吞的下活人的血盆大口,纠结“为什么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好像突然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由於是在餐馆,弗朗多吃起面来还是慢条斯理的,已经结束晚餐的杰克和爱丽丝正在抱著弗朗多的笔记本找著凯恩·里奇的电话。 找到这位“图书管理员”的电话后,杰克拨通了他的號码。 “嘟——嘟——” 电话嘟了几声,接著,有人接通了。 “你好?”另一头传来了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声音。 “你好,是里奇先生吗?”杰克小心地问。 “你是谁?”对面问,语气非常冷漠。 “我是杰克,杰克·雷明顿。”杰克说,“我爸是——” “弗朗多的儿子?”对方在听到杰克的姓氏后立马问道,语气里的冷漠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起精神来的焦急。 “对,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还在老地方——我明天可能会来一趟,找点资料。”杰克说。 “不,我搬家了。”里奇先生说,“你爸爸在旁边吗?让我跟他说话。” 里奇听起来更在意的是跟弗朗多说上话。 杰克小心地看了看餐馆里的情况,他们这桌附近並没有人,服务员也没有想要过来的意思。 接著,杰克把电话凑到了弗朗多的猫耳朵旁边。 “干嘛——”弗朗多一边嗦著沾著酱汁的麵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好?” “……” 对方在听到弗朗多那熟悉的声音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猛地砸了下桌子,紧接著是里奇先生震耳欲聋、因愤怒而颤抖的咆哮。 声音大到连杰克和爱丽丝都能听得见,弗朗多那靠近电话的耳朵更是瞬间缩成了飞机耳。 “你这个狗娘养的**!这么多年死哪儿去了?一句话没留,连一通他妈的『我退出了』的消息都他妈的没有,没葬礼请柬,死亡消息也查不到,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甚至还帮你查到了那个恶魔的踪跡,喊了一群驱魔人去帮你报仇,结果呢?现在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跟没事人一样吸溜著义大利面,还指望我跟你『嘿,老伙计,好久不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去你妈的,弗朗多!老子要用仙人掌横著操你丫的屁股!我连婚都没结!就为了找到那个恶魔,搞清楚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他妈的有一个脑细胞想过……” 电话那头的骂声响了好久,中间还参杂了些书本被狠狠扫到地上的声音。 直到里奇骂累了,弗朗多才能说得上话。 杰克和爱丽丝已经像两个旁观打斗的小孩一样呆滯在了旁边,相互交换著眼神,一句话也不敢说。 “emmmm……”弗朗多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道歉? 听起来自己跟他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或者说好兄弟——对方甚至为了追杀恶魔连婚都没结…… “你跟你儿子现在在哪?” 里奇粗重地说。 “刚到新墨西哥。”弗朗多说,“这件事比较难解释……” “那就当面解释。”里奇没好气地说,“来圣达菲,市图书馆门口,到了给我打电话。” “行。”弗朗多答应道。 对方掛掉了电话。 杰克抿著嘴无辜地扬了扬眉毛: “你跟他……” “老朋友。”弗朗多嘆了口气说,“我现在要担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比如被他谋杀……听见了吗,去圣达菲的市图书馆,去了那儿还能一直等到六月六號,干掉那个自大的女巫。” “这是不是说明……那个里奇先生是欢迎我们去查资料的?”爱丽丝有些拿不准地问。 ----------------- 第二天的中午,杰克他们抵达了圣达菲市,並且直奔了市中心。 他们又给里奇先生打了一通电话,里奇先生让杰克他们在门口等著,他来当面接他们。 在市图书馆的门口,杰克抱著弗朗多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他不知道里奇先生长什么样,所以想让弗朗多观望。 但弗朗多心里也没底——因为他其实也不清楚里奇究竟长什么样。 从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个跟弗朗多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爱丽丝拘谨地坐在一旁,紧张地抖著,像个钻孔机,生怕自己女巫的身份会给杰克他们添麻烦——“图书管理员”肯定知道不少分辨女巫的办法。 不过很快弗朗多就鬆了口气。 在来往的行人中,即便自己不认识里奇,也能一眼看出来那个一脸憋著火的、朝图书馆门口走的禿顶中年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傢伙。 “他来了。”弗朗多推了推杰克,他们身后撇了撇头。 杰克和爱丽丝转头朝身后望去,不远处確实有个禿顶男人在四处张望。 “是他吗?”杰克犹豫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过去会被打……”爱丽丝担心道。 那个禿顶男人也看见了他们,但他似乎同样不太確定杰克和爱丽丝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你是……杰克?”禿顶男人靠近之后低声问道。 “里奇先生?”杰克点了点头,然后问。 里奇疑惑地看了看杰克旁边的这个女孩,再四处看了看周围一圈,確定弗朗多並不在这旁边。 紧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 “你爸变成女人了?” 里奇瞪大了眼睛看向杰克旁边的爱丽丝。 “啊?不是——我不是弗朗多先生——我是说雷明顿先生——弗朗多——”爱丽丝连忙摆手道。 “我在这儿,凯恩。”弗朗多抬著头说,“低头——对,这只猫。” 第52章 恶魔Asmodeus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弗朗多说。 “这是他妈的什么情况?!!!” 里奇瞳孔地震地望著弗朗多说,接著转头看向杰克, “变形?恶作剧精灵?还是诅咒?你爸到底碰上了什么东西?你看见它了吗?” “其实我没看到——我当时一回家就看到我爸变成这样了……”杰克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感觉像是女巫乾的——” “他自己也没看到凶手?”里奇问。 “我就在这儿呢,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弗朗多不高兴地说。 里奇低头看了弗朗多一会,接著像是受不了了似地又把头转向了杰克。 “不行,我还是不习惯看著一只猫顶著你的声音,我本来挺喜欢猫的。”里奇脸部抽搐著说。 “他自己也没看到凶手,他是被偷袭的。”杰克说,“我们是不是应该——” 杰克感觉他们不该在大街上聊这些,免得被其他人看到弗朗多在说话——即便现在根本没有路人注意他们这儿。 “跟我来。” 里奇说著,带著杰克他们往图书馆右边的一条窄巷子里走。 杰克连忙抱起了弗朗多,和爱丽丝一起跟了上去。 他们拐进了一栋公寓楼里,一路上到了三楼,在一扇棕色的门前停了下来。 里奇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直接走了进去,杰克在门口停了一下,犹豫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你们是吸血鬼吗?”里奇扭头看向门口的杰克等人,怀疑地问。 “我以为这儿会有许多保护措施……”杰克连忙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以证明自己不是吸血鬼假冒的。 只有吸血鬼在不受邀请的时候没法进入別人的家里。 爱丽丝跟著杰克一起跨进了门,她预想中被某种符咒当女巫驱逐出去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看起来我们不是吸血鬼——嗷!” 就在杰克进门往前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他跟爱丽丝的头顶突然被喷了一股冰凉的水流。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两人就都成了落汤鸡。 弗朗多反应极快地跳出了杰克的怀里,没被水浇到。 “……” “……” 杰克和爱丽丝在脸上胡乱地摸了一把,欲言又止。 “圣水。”里奇在旁边的柜子翻找著什么,头也没回地说,“防御措施,你现在看到了。” “学学长辈,杰克。”弗朗多在一旁抖著鬍子朝杰克说,“你现在知道我让你在家画一堆防恶魔法阵有多重要——喵!!!” 弗朗多在背后突然被浇了一瓶凉水之后应激地叫了一声。 “別那么看著我,你是最可疑的那个。” 里奇在弗朗多瞪视下耸了耸肩膀,扬著眉毛说。 但从表情上看他对“能噁心弗朗多一下”这件事感到非常愉快。 “你可以直接摆个盘子让我喝!”弗朗多生气地抖著湿漉漉的毛髮,“忍不住了,我要逮著你手臂咬一口——” “咬我唄。” 里奇无所谓地说,抽出了两条毛巾,丟给了杰克和爱丽丝,让两人擦擦头上的水,非常刻意地没有给弗朗多一条。 看上去他还是对弗朗多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事耿耿於怀。 “你爸爸变成猫多久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里奇朝杰克问。 “十三年了。”杰克擦著头髮说。 在自己的头髮不那么湿漉漉了之后,杰克开始给弗朗多擦著猫毛,免得弗朗多感冒。 “你爸没让你给任何他的朋友打电话?”里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没找我寻求帮助?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当好一只猫了?” “我有儿子要养呢!”弗朗多辩驳道,“他那时候才五岁!连密苏里州都出不去——” “那你就更应该联繫我,我是没有腿吗?你们打电话过来,我难道不会去你们那儿吗?”里奇生气地说,“你但凡有一点点责任心,也不会在有杰克要养的情况下到处去找那个恶魔!” “你说的是……那个杀了我妈妈的怪物,是个恶魔?”杰克忍不住地朝里奇確认道。 之前他们只是猜测,因为杰克看到了爱丽丝的那本笔记上的羊头恶魔符號,接著又联想到了杀害母亲的是个矩形瞳孔的怪物,所以才猜测对方是个恶魔,並且很可能跟杀害爱丽丝父母的恶魔是同一个。 现在里奇的说法无疑是证明了杰克的猜测,因为昨天的电话里里奇说了,他找到了弗朗多追逐的那个怪物的真面目。 “没错。” 里奇沉著声音说,眼角的皱纹和禿了一圈的头顶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不少, “阿斯莫德(asmodeus),羊首人身的淫慾恶魔,你妻子死的那天,那些留在地上的鲜血符號就是他的。” “这名字耳熟。”弗朗多说。 “因为他在旧约里被记录过。”里奇说,“你肯定是以前惹到过他,但不论怎么说,知道了它的名字总归要好办一点——十年前我本来打算打电话给你的。” “如果我没聋的话,你肯定是没打的。”弗朗多说。 “我打了。”里奇皱著眉头说,“很多个,你们的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每个时间段我都打过——” “但我们没接到的电话都会拨回去。”杰克不理解地跟弗朗多交换了个眼神,“至少也会有记录才对……” “嗯?”里奇的眉心皱得更狠了,他有些不理解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头顶,“你们没搬家?” “没有。”弗朗多说,“搬家首先要花很多钱——” “那时候我们没什么收入来源。”杰克拘谨地说。 “那就很不对劲了,你们能接到其他人的电话吗?”里奇怀疑地问,“其他的驱魔人?或者图书管理员?” “……” 杰克回忆了一会,突然心跳慢了一拍。 自从弗朗多变成了一只猫之后,他们从来没成功跟任何其他驱魔人联繫上过——杰克一直以为是自己父亲的古怪脾气让他朋友圈狭窄。 现在看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们对外通信?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过既然你们安全地离开了,说明这件事可以放在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之后。”里奇说。 “什么事情?”杰克问。 “把你爸爸变回原来的样子。” 里奇嘆了口气, “你们不会打算让他一辈子就当只猫吧?跟我讲讲你爸爸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我得確认一下你爸爸身上的变化究竟是什么导致的。” 第53章 驱魔人 杰克把自己所能记起来的当时的情况跟里奇全讲了一遍。 但杰克说的越多,里奇的表情就越凝重。 “你爸爸当时的尸体就在旁边?”里奇反覆確认道,“变形巫术可不是这样起作用的,它不会留下另一具身体。” “那是……某种调换灵魂的巫术?”杰克问。 “其实『调换灵魂』並不准確。”里奇摸著禿顶说,眼里闪著忧虑,“因为这类巫术不会有什么对双方都好的结果——必须得有一方死掉,另一方才能完全占据对方的身体。” “所以我爸爸的尸体才会是一具尸体,没有被猫的灵魂占领。”杰克顺著里奇所说地一一对应上,“这么说,既然有这个巫术,那肯定能再对他放一次,让他换个人的身体,对不对?” “这么说確实没错,但我说了,杰克。”里奇盯著杰克说,“巫术中的两个人会有一个人死——这不论对谁都不公平,除非你打算的不是给你爸爸换个人的身体。” “或许可以把我跟我爸爸的灵魂换一次——这样他就——”杰克迫不及待地说。 “不行。”弗朗多果断地说,“我当只猫也挺好的。” “我又不在乎!”杰克激动地说,“反正我也是你生出来的!” “所以我命令你不准这么干。”弗朗多瞪著眼睛说,“我们俩都活著不好吗?非得要一个人死?” “可是——” “杰克,听你爸爸的。”里奇嘆了口气,“你在这方面有点太不理智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把你爸变回来这件事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么说……意思是他永远都没法变回来了吗?”杰克看向弗朗多,低声说著。 “你嫌弃?”弗朗多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杰克顿了顿,“想帮到你……当猫有那么多不方便的事情,而且你比我厉害,你更有机会给妈妈报仇——” “你好好活著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傻小子。”弗朗多说,“而且谁说当猫不好了?我超喜欢当猫的。” “那么那个恶魔到底为什么要把你变成一只猫呢?”里奇提醒道,“你活了十三年这件事也很不可思议,照理来说这么大年纪的猫已经接近老死了。” “但我其实感觉还行。”弗朗多说,“胃口好,身体棒——” “越正常就越不正常。”里奇说,“恶魔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可能是……恶魔挑错了猫?”杰克说,“其实我爸……” 杰克刚想说弗朗多现在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猫”,毕竟谁家猫会裂开四瓣带尖牙的脑袋。 但想到驱魔人可能的反应,杰克没把这事在里奇面前说出来。 即便里奇似乎跟弗朗多的关係很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只能先留在记事本里了。” 里奇站了起来, “既然你儿子现在也当上驱魔人了……我想我也得把这些年查出来的关於阿斯莫德的消息交给你们,你们来新墨西哥肯定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对吧?” “你这么说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弗朗多说,“这下我都不好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了——” “去你的吧,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信。”里奇抿了抿嘴,“你当猫倒是比你以前像人一点,抓鬼的疯子。” “比你好,抄书的傻卵。”弗朗多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连弗朗多自己也没想到——这句话像是突然到了嘴边,又跟习惯似地突然说出了口。 里奇在听到弗朗多这么喊自己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一下,转头走进了房间里。 在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后,里奇带著一本棕色封皮的旧本子走了出来,將它丟给了杰克。 “没我这个喜欢抄书的傻卵,你们就两眼一抹黑去吧。” 里奇说, “这里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关於阿斯莫德的记录,以前有驱魔人对付过它,驱赶它的仪式和咒文我也记下来了。” “太感谢了。”杰克道谢道。 里奇刚想给杰克一个笑容—— “应该的。”弗朗多替里奇说。 “你他妈的闭嘴吧。”里奇扬起来的嘴角飞快地拉了下去。 杰克想到他们来找里奇的另一个目的,在收起这本关於恶魔阿斯莫德的笔记后,杰克把关於女巫的事情也跟里奇说了一遍。 “女巫会来这儿?”里奇眯起了眼睛。 “一个叫伊芙琳的女巫,实际上,我们来这儿也是为了找她。”杰克说。 “她还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你们?”里奇继续说,“那她肯定会有所防备……比你爸爸之前对付的女巫要难缠的多——那时候他还是靠偷袭才杀掉了一个。” “你这儿应该有关於女巫的记录吧?”杰克问,“我想我们可以提前先准备准备,或者弄个陷阱——” “有,在那个房间里。”里奇给杰克指了指他刚刚进去的房间,“想看的话隨便翻,在哪找到的书记得放回哪里。” 接著,他注意到了跟杰克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好像一句话都没说。 “这是……” “我朋友——那个女巫跟恶魔一起谋害了她父母——”杰克帮爱丽丝解释道。 “许多驱魔人都是这么走上这条路的。”里奇嘆了口气,“很抱歉听到这个,孩子。” “没事……”爱丽丝摇了摇头。 她现在只想快些解决掉那个可怕的女巫和一直缠著自己的恶魔。 “或者……”里奇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会,你们有空帮个忙吗?我可以帮你们翻翻记录,你们帮忙去陶斯路十七號看看,那儿有一个小孩被附身了。” “恶魔?”杰克问。 “可能吧,也可能是鬼魂,下午社区教堂有神父会去。”里奇说,“但我觉得不太保险……” “神父也不保险吗?”爱丽丝疑惑道。 “你不知道这儿的神父……”里奇欲言又止道,“或者,弗朗多你去盯一下?免得出意外。” “行吧……你自己不去?”弗朗多说。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里奇说,“这不是你们来了吗——我还得看守这一堆书呢,在找到接班人之前我可不愿意去跟恶魔打交道。” 第54章 被恶魔赶走的神父 里奇猜测那只恶魔可能並不算什么强大的傢伙,因为它袭击的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 “而且折腾了很长时间。”里奇回忆道,“听他母亲说,那孩子五天前就开始有些奇怪的行为了,起初他们还以为只是生病了。” 越是强大的恶魔,受害者能反抗的时间就越短。 “像这种附身了五天还没死的,只能说有些恶魔缺少对工作效率的追求。”弗朗多评价道。 “你们先用驱逐咒语试试。”里奇朝杰克提醒道,“要是不行就找找看那孩子接触过什么画下来的符文……” 杰克点了点头,虽然他在密苏里州的时候从来没碰见过恶魔,但关於对付恶魔的经验,杰克倒是从弗朗多的笔记里看了个遍,並且记的很深。 对付普通的恶魔,只需要一些固定的仪式和咒语就能把它们赶回地狱。 而更强大些的恶魔则必须在对应的驱逐咒语里加上它们的真名。 好在强大的恶魔想要从地狱爬到人间,必须得依靠人类对它们的召唤——通过召唤法阵留下来的痕跡,驱魔人可以找到关於恶魔真名的线索。 “凯恩,圣达菲有撒旦教会吗?”弗朗多一面舔著自己的毛,一面朝里奇问。 “如果这儿有撒旦教会的话,这儿就不会七八年里一起恶魔附身的案例都没有了。”里奇说,“我本来以为是有人碰巧看到了什么召唤恶魔的方法——你们知道的,小孩子特別容易去做这些事情。” “確实。”弗朗多说。 “不过……你们之前提到了女巫。” 里奇眯著眼睛说, “说不定她已经到这儿了。” “那我们会抓住她。” 杰克跟爱丽丝对视了一眼,没管自己还湿著的衣领,起身说, “那孩子的家是在……陶斯路十七號?陶斯路在哪——” 杰克再次確认了一遍那家人的地址。 “往西边过去两条街。”里奇看了看衣服还没干的杰克和爱丽丝,补了一句,“我给你们订旅馆吧——两间房可以吗?还是说你们想住一间——” “不不不——两间,两间。”杰克连忙说。 “其实我不是很在意……”爱丽丝眼神躲闪地说。 里奇扬了扬眉毛,跟弗朗多对了个眼神。 …… 从里奇的家里离开,杰克他们回到了车子旁边。 出门之前里奇还给他们塞了一保温瓶的圣水。 “教堂的圣水瓶是非卖品。”里奇是这么说的。 “要不你试试喝一点下去?”弗朗多朝杰克怂恿道,“然后等半个小时再朝那个恶魔撒泡尿——” “为什么?”杰克瞪大了眼睛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太蠢了。” “这样又有进攻性又有侮辱性。”弗朗多头头是道地说,“我一直觉得以前的驱魔都太温和了,没给那些恶魔造成什么心理创伤——” “休想。”杰克没好气地说,重重地將保温瓶塞进了驾驶位右边的扶手箱里,“当著神父的面?我会被抓进牢里的,你想试你自己试。” “那我自己试嘍。”弗朗多跃跃欲试地说。 “?” ----------------- 杰克没什么理由阻止弗朗多喝圣水,也没法控制弗朗多不去往被附身的人身上撒尿。 因为“猫就是有可能在任何地方撒尿”。 “太奇怪了。”爱丽丝捂著脸说。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习惯了……”杰克抿了抿嘴。 他们只花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里奇所说的陶斯路十七號。 圣菲市的住宅区像是被齐齐刷上了砖红色的顏料,这儿到处都是西班牙村庄风格的房子,方正,简朴。 那个被恶魔附身的孩子住著的地方就在这些根本分辨不出什么区別的房子之中,杰克、掛在杰克包里的弗朗多以及爱丽丝一同来到了十七號的门口。 杰克把一本黑色《罗马礼典》抓在手里,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来驱魔的。 接著,他伸出另一只手敲了敲面前蓝绿色的木门。 “咚咚咚。” 过了一阵子,门后响起了由远及近的、匆忙的脚步声。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脸色苍白,带著泪水的中年女人。 她的头髮因为疏於打理而乱成一团,身上散发著呕吐物的气味,脸上还留著几道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真的很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女人悲痛地朝杰克说,她以为手里夹著本书的杰克是来推销什么艺术作品的。 “不,我不是推销的——”杰克说,“我是来帮助驱魔的——霍夫曼神父来了吗?” 说著,杰克展示了下手里的书。 女人听到杰克是来帮忙驱魔的,立刻紧张了起来。 “神父在楼上——他刚进去没多久,是少带了什么东西吗?快——”她急匆匆地说,“丹尼斯已经快……快……呜呜……” 她在说到她的儿子丹尼斯时,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没事,没事,杰克和霍夫曼神父会赶走那个魔鬼的。”爱丽丝上前搂著那个女人安慰道,然后看向了杰克,示意杰克先上去看看,她来安抚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 “丹尼斯……他刚刚才变得那么优秀……怎么……结果……我看著他把自己的脖子拧到了背后……呜呜……”女人扑在爱丽丝肩膀上哭泣道,“上帝啊……为什么让他碰上这种事情……” 爱丽丝只能一边说著一切都会被解决,一边拍著女人的后背,任由对方把眼泪抹在自己仍有潮湿的衣服上。 而杰克则带著弗朗多直奔了楼梯,在上到二楼后,杰克一眼分辨出了神父和那个被附身的小男孩在哪个房间里。 因为二楼的走廊上只有一扇门是关著的,而且门后还有一个嘶哑而狰狞的声音在大吼著什么。 杰克带著弗朗多走到了门口,里面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fuck me!father——fuck me!” 那个狰狞的声音像是在床上扭动著,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喊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什么德行——唔唔唔——” “住口!恶魔!” 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厉声说,接著念起了驱魔的咒语, “……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咒语) “嗷!” 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刚刚似乎是他捂住了恶魔的嘴巴,但现在他被恶魔逮住手咬了一口。 “我知道你,柯林·霍夫曼,我知道你的一切……” 恶魔嘶嘶地说, “要让你的小牧师听听你以前做的『好事』吗?在你慢吞吞的咒文念完之前,我们有许多时间可以嘮嘮……等我回去了,我还要再把你的事情告诉你妈妈——噢,可怜的老莉亚,她还不知道她的儿子……” 第55章 没人是这样驱魔的! 原本杰克是不想这么直接闯进去打断仪式的,但神父在恶魔开始说起他十五年前的往事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念咒,並且里面传出了瓶子碎裂的声音。 “不,神父,別——” 那个年轻的牧师叫喊著阻止道。 砰! 与此同时,门外听著的杰克撞开了门。 杰克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表情扭曲的男孩穿著单薄的睡衣,被绑在四柱床上,眼睛翻白,正发狂地用嘶哑的声音大笑著。 他的脸上还翻著被烫过的红色,应该是被圣水泼了一脸。 穿著黑袍、搭著紫色披肩的神父正举著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暴怒地想要刺向床上的男孩。 一个年轻些的牧师拦在神父面前,伸长胳膊抓著神父高举起来的手腕,防止他因为被恶魔话语所感染的暴怒而伤害那个男孩。 杰克的闯入让三道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你是谁?” 年轻牧师偏过头看向杰克,疑惑地问。 原本暴怒著的神父似乎是因为杰克这个外人的闯入而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是里奇先生派来帮忙驱魔的。”杰克说,“神父你……” 杰克看向了神父手里的玻璃碎片,像是碎掉的圣水瓶的一块。 “他应该是……被恶魔影响了。”年轻牧师表情纠结地说。 “不,他只是知道我会让他身败名裂。”床上的恶魔阴险地笑著,“你也很想知道吧,小格伦?你老早就想取代他了,对不对?” “闭嘴。”杰克朝恶魔说。 “噢,用什么让我闭嘴?割掉我????还是把你的??塞进我???里?”恶魔讥讽地说,“我一样知道你,小……” 恶魔顿了顿,像是没能通过自己那“恶魔的小花招”知晓杰克的名字。 但这时候杰克没管它—— “这儿交给我吧。”杰克说,“我会驱魔——而且你们……” 杰克礼貌地没把话说完,因为霍夫曼神父和牧师格伦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被恶魔抓住把柄並传播出去,对他们来说简直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所以当神父在得知杰克是里奇派来的驱魔人之后,像是迫不及待地甩掉这个烂摊子似的,拽著年轻牧师就冲了出去。 “太阴暗了,我就说我不准你去教堂告解是对的吧。”弗朗多从挎包里抬头朝杰克说。 “说话的猫,没见过的人……” 恶魔借著男孩丹尼斯的嘴巴,阴翳地看向杰克, “不过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呢?小傢伙?这个男孩很快就要死了,你阻止不了我。” “真的吗?你可没法阻止我念完咒语。”杰克哼了一声,开始著手重新弄起了驱魔仪式。 “regna terrae,cantate deo……”(咒语) 杰克一边对著书念著,一边打开保温瓶朝男孩的周围和身上撒著圣水。 每当圣水泼到男孩身上时,恶魔都会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闷哼。 “这是你爸爸,对吗?” 恶魔在杰克的念咒声中咬牙切齿地说,他从弗朗多跟杰克说的话里猜到了一人一猫的关係, “被人转移了灵魂?恶魔的把戏,小子,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可以把你爸爸变回来,让你爸爸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去……” “ecce dabit voci suae vocem virtutis……”(咒语) 杰克的表情微动,但咒语还是没有停,因为弗朗多在严厉地盯著自己。 “你知道这个咒语对我没用,那个劣跡斑斑的神父已经用过了。”恶魔继续诱惑道,“但交易是一直可以做的……” “……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咒语) “一个微不足道的代价,你就可以换你父亲回来——”恶魔说,“你很想要,对吧?你其实只需要——” “闭嘴,老婊子。” 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然后窜到了床上,站在男孩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瞪著这个恶魔。 “我猜你肯定不想接受这个——” 弗朗多狰狞地说,然后幅度很大地转了个身。 “不,爸——没有人是这样驱魔的……” 杰克无奈地说, “正经点,圣水我已经浇过了,没必要……” “啊啊啊啊啊!”恶魔因为被古怪的圣水烫伤而尖叫了起来。 “没劲……” 弗朗多退了一步,抖了抖抬起来的后腿,最后朝恶魔放了个屁。 杰克抿了抿嘴,继续念著咒语。 恶魔在偏过头吐了一滩异物之后一直在骂骂咧咧,没再想跟杰克搞什么交易了,因为弗朗多在一旁像是要再往它脸上尿一泡似的。 “vade, satana……vade!”(咒语) 杰克念完最后一句时,恶魔控制著的小男孩丹尼斯在床上疯狂地扭动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它的身体里钻出来—— 紧接著,丹尼斯的身体像是被掰弯了似的拱起了身,由於四肢都被拉伸著捆在床上,他只有肚子能抬起来,看起来异样地扭曲。 他的嘴巴突然张成了巨大的o形,一股黑烟从他的嘴里窜了出来。 杰克鬆了口气,这说明里奇说的没错,它的確是个普通的恶魔,这个男孩现在能活下来了。 但当黑烟全部离开丹尼斯的身体后,杰克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那股黑影没有被拉向地下,而是像是逃跑了似地窜出了窗外。 丹尼斯软趴趴地躺回了床上,重新有了呼吸。 “这是正常情况吗?”杰克不理解地朝弗朗多问,“爸,我记得你的笔记里不是这么写的——它应该会被拉向地下才对……” “说明它也是被召唤来的。”弗朗多看向窗外,回忆道。 杰克估计是忘了笔记里关於驱魔的后面一页的內容。 有些情况下,这种普通的恶魔在被驱赶出人的身体后还可以继续留在人间——那是因为它跟其他人还有著契约。 这个恶魔虽然是个普通恶魔,但它並不是自己爬上来的。 “什么?”杰克连忙掏出了包里的笔记翻动著。 “有人召唤了它,並且跟它做了交易。”弗朗多看向了床上躺著的那个小男孩,歪著头说。 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恶魔会突然找上这个孩子了。 “杰克,记得进门之后他妈妈说的话吗?” 弗朗多说, “『他刚刚才变得那么优秀』。” 第56章 十字路口的交易 “你是说,这个孩子跟恶魔交易了?” 杰克有些不太愿意相信地问。 他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丹尼斯,但很快就杰克就发现,丹尼斯好像已经醒了。 只不过因为听到了自己和弗朗多在说“恶魔”的事情,所以一直紧张地闭著眼睛,甚至没看到自己床尾的那个声音来源其实是一只猫。 “我想我们得先去跟他的妈妈说一下情况。”杰克用丹尼斯能听见的声音说,手朝弗朗多的肚子下方伸过去,熟练地把弗朗多抱了起来,打算往外走。 在听到杰克的走动声后,紧张的丹尼斯忍不住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杰克根本没走,而是站在了门口,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些。 “——!” 丹尼斯害怕地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过接下来杰克只是走过来帮他解开了手脚上的绳子,动作很轻。 在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了之后丹尼斯立刻双手撑著挪到了四柱床的另一头,在墙和床的拐角处抱住双腿,缩成了一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盯著杰克。 “丹尼斯,別怕。” 杰克轻声说著,將弗朗多放了下来,没注意自己一不小心把弗朗多丟向了床单有污渍的那一块—— “喵!”弗朗多炸毛地叫出了声,蹬了一脚杰克,借力一窜,才堪堪躲过那滩呕吐物。 “发生什么了……”丹尼斯呜咽著说,“那个恶魔……呜呜……” “我们是你妈妈请来驱魔的,那个恶魔已经被赶走了。”杰克在確定丹尼斯现在没有什么应激的反应后,缓缓地绕到了另一头,一点点地朝丹尼斯靠近,“你现在是安全的——” “我没有……”丹尼斯害怕地小声说。 “没事,很多比你年纪大很多的人也会被恶魔欺骗,丹尼斯,没有人会怪你的。”杰克说。 “真的吗?”丹尼斯颤抖地说,“可是……別告诉我妈妈……” “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杰克保证道,“但那个恶魔还有可能再回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这样我们才能彻底把它赶走,免得他再伤害你。”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丹尼斯看了杰克好一会,才慢慢地把整张脸露出来,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召唤了那个恶魔?”杰克问,“是怎么召唤的?可以跟我说一说细节吗?” 丹尼斯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说出了第一个单词。 “在一个十字路口……我看到普雷斯顿先生埋了一个铁盒子……” “抱歉,普雷斯顿先生是谁?”杰克问。 “是学校旁边的艺术家……”丹尼斯说,“我妈妈说他的画一直卖不出去。” “喵喵喵喵喵——”弗朗多嘖嘖地喵喵道。 “嗯,继续。” 杰克点了点头,鼓励式地给了丹尼斯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他埋下盒子之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没过一会儿,另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他背后……”丹尼斯支支吾吾地说,“我听到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说,他可以满足普雷斯顿先生的愿望……” 杰克在听到这儿之后,不由自主地跟已经溜到丹尼斯旁边的弗朗多对视了一眼。 这下他们知道那个恶魔接下来会去找谁了。 “普雷斯顿先生在他拿出来的一张纸上签了字,然后那个人就消失了。”丹尼斯说。 “你知道那是个恶魔吗?”杰克突然皱起眉头问。 出乎杰克意料的是,丹尼斯点了点头。 “然后,你还是学著那个普雷斯顿先生的方法召唤了那个恶魔?”杰克疑惑地问。 “我只是想让我妈妈不用那么累……”丹尼斯低著头说,“我想要一大笔钱——那个恶魔说他可以让我画出值钱的画,卖出去就能赚很多的钱……” “他没跟你说代价?”杰克皱著眉头问。 “……”丹尼斯不敢说话地把头埋了下去。 杰克觉得丹尼斯应该是那时候太著急要钱了,一个七岁的孩子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考虑那么多。 但杰克环顾了一圈丹尼斯的房间,却並没有看见什么顏料和画作。 “在交易之后你有画过吗?”杰克问。 “我是偷偷溜进学校的画室画的……”丹尼斯小声地说,“然后把画带回家给妈妈,妈妈拿去卖……” “那个铁盒你有带回来吗?”杰克问,“召唤恶魔的那个?” 丹尼斯摇了摇头。 “还在学校后面的那条十字路口上……” “你说过普雷斯顿先生也在学校旁边,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杰克接著问道。 丹尼斯呆了一会,但最后摇了摇头。 “普雷斯顿先生已经搬家了……他现在很有名,也很有钱。” “好吧。”杰克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丹尼斯,这些天你可能得先在家里躲一躲,等我解决掉了那个恶魔,再出门,好吗?” “那个恶魔还会回来吗?”丹尼斯恐惧地说。 “过几天就它不会回来了。”杰克安慰道,“我会解决掉它的,放心,只是——你得暂时在家呆著,好吗?” 丹尼斯用力地点了几下头,恶魔附身的感觉让他有了很深的阴影。 “我不会告诉你妈妈关於你召唤恶魔的事情,你以后也不能再尝试。”杰克最后提醒道,“不是每一次都有人会来救你。” 在嘱咐过丹尼斯之后,杰克带著弗朗多下了楼。 刚下楼梯,他们就碰上了急切地守在楼梯口的女人,丹尼斯的妈妈贝琳达。 爱丽丝站在她旁边,对杰克他们在楼上的情况也非常关心。 “丹尼斯怎么样了?为什么神父和牧师气冲冲地走了——”贝琳达紧张地问。 “恶魔暂时被赶走了。”杰克说。 贝琳达长长地缓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 “感谢上帝……太感谢了,太感谢你们了……”贝琳达啜泣著拥抱了杰克,“要是丹尼斯出了什么意外,我不敢想……” 杰克有些手足无措地张开了双臂,不知道是继续让贝琳达抱著好,还是轻轻地让她鬆开好——因为自己已经有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弗朗多早在贝琳达抱过来的时候就从杰克身上跳了下去。 “但那个恶魔还是可能会再回来。”杰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提醒道,“你得——” “什么?!”贝琳达惊恐地鬆开了杰克,“那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吗?我可以给你我们有的所有东西——” “別紧张,別紧张。”杰克揉了揉被勒得有些难受的肋骨,继续说,“那个恶魔逃走了,但我会去找到它,並且把它赶回地狱里,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看好丹尼斯,还得在他的房间撒一圈盐。” “盐?”贝琳达抬头迷茫地问,“这……会有用处吗?” “会。”杰克说,“你只需要先这么做就行了,不要留任何缝隙,然后让丹尼斯在盐圈里呆著……等我彻底解决那个恶魔之后,我会来告诉你们的。” 第57章 暴发户,艺术家,受害者 叮嘱过贝琳达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杰克和爱丽丝还是帮她弄好了丹尼斯房间里的盐圈,在保护工作妥当之后,杰克他们才离开了那儿。 “那个恶魔是……?” 爱丽丝坐回到后座上之后好奇地问。 “一个被召唤来做交易的恶魔。”杰克挠了挠头髮,毫无头绪地说,“很难办。” “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暂时把它赶走了吗?”爱丽丝问,“肯定有方法再赶走它一次——” “但我们没法一直守在那小孩旁边。”弗朗多在副驾驶上滩成了一片,“签了契约意味著他的灵魂就归恶魔了,那是一份许可,恶魔这样就能隨时钻进他身体,控制他自杀,带走他的灵魂。” “没有什么限制吗?”爱丽丝惊讶地问,“比如必须等多少年,或者恶魔给了他足够多的东西——” “实际上是没有的。”弗朗多说,“契约的最终解释权在恶魔手里。但恶魔有规矩——这样才会一直有人类愿意跟他们做交易,人类会觉得自己赚了,但最后赚的肯定是恶魔。” “像是赌博,最后贏的只有庄家。” 杰克把头髮挠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止那个男孩跟恶魔做了交易,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姓普雷斯顿的艺术家,而那个恶魔已经去找他討债了——我们却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况且就算找到了他,我们也只能救得了他一会儿……” “后面的问题我不清楚怎么解决,但前面一个问题我有点头绪。”弗朗多突然想到,“爱丽丝,翻翻你座位下面的那个盒子。” “啊?”爱丽丝侧身低头朝自己坐著的座位下面看去,座椅下面的空隙里確实有个旧纸盒,里面是一沓…… “旧报纸?” “我就说这些东西有用吧。”弗朗多爬了起来,探头望向后座,“杰克还说我把这些旧报纸收著纯粹是占地方——找找看有没有第一版是加利福尼亚的海狮大批量死亡的报纸。” “我什么时候说你收集旧报纸是占地方了?”杰克皱眉道,“而且海狮跟这个有什么关係……” “因为你总是想把它们丟掉,而我觉得它们可以拿来给我垫窝。”弗朗多说,“万一哪天我被你丟了,至少我可以带著这一窝报纸去街上可怜巴巴地找人收留……” “我不会把你丟了的,你根本用不上这些。” 杰克没好气地说, “而且你还是没说海狮跟恶魔有什么关係,那些海狮总不能是恶魔暗杀的吧,恶魔閒出精神问题出来了?” “我说的是第一版是海狮的报纸,不是海狮跟恶魔有关係,小菜鸟。”弗朗多教训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到拉洪塔之前买的那份报纸里写了什么?” “谁会记报纸里的东西……”杰克说。 爱丽丝找出了弗朗多所说的那份报纸,並且开始飞快地瀏览著报纸上的內容。 “加利福尼亚的海狮……里根总统去了苏联……新墨西哥的艺术家一部作品卖了三十万美金……” “艺术家——!”杰克在听到这个词后立刻打起了精神。 “看,年纪更大的才更有智慧。”弗朗多抖著鬍子说。 “上面有普雷斯顿的名字!”爱丽丝立刻看到了报纸上关於高价画作的那段,“『……普雷斯顿先生將在自己的住处圣达菲小径66號为三幅拍卖画作签名……』” “有钱了就挑贵的街道住,很正常。”弗朗多说,“不过挑66號也有点太不把恶魔放在眼里了……” ----------------- 杰克他们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找到了圣达菲小径—— 但这条路一点儿也不小。 这显然是一条政府主干道,甚至在刚插进这条路时就能远远地看到州政府大楼。 而66號也並非一栋独栋別墅,而是一座类似公寓的居民楼。 “我以为他会想著先买一套大些的房子。”杰克核对了一下楼牌,不理解地说,“用灵魂换这么一小块住的地方……” “说明这条街上的房子真的很贵。”弗朗多猜测道,“而且他的画没卖的那么好——不然肯定能买下一栋楼来……说不定是他还活著的原因,等他死了画就值钱了。” “那些钱再多他也享受不到。”杰克嘆了口气,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找到这儿,他们很容易就能问到普雷斯顿住在哪一层。 “四楼。”一个不耐烦的老头在被杰克拦住后说,“怪傢伙,艺术家都是怪脾气,我劝你们別想著从他那儿搞到什么好处……” “我想他的怪脾气可能不是因为艺术。”杰克在问完普雷斯顿的住处后回来跟爱丽丝低声说。 “被恶魔缠住的人肯定没什么好心情。”爱丽丝摇了摇头,她只是被一些噩梦缠身都忍受不了了,更不用说被恶魔追著杀的普雷斯顿。 他们爬上了四楼,敲响了普雷斯顿的房门。 但里面似乎並没有什么声音。 “他在门口,而且很紧张。”弗朗多动了动鼻子,说,“我能闻到汗味。” “普雷斯顿先生?”杰克隔著门问道,“我是来帮助你的——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滚!”门的另一边响起了男人歇斯底里的驱赶声,“我不相信你——你这个恶魔——我不会让你进来的!” “我不是恶魔。”杰克说,“我是个驱魔人——” “骗子!”男人吼道,“我没请驱魔人——都是些神棍!你就是那个恶魔——我听到你在门外说的话了,我不会……” 男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不,不,別过来——不——” 男人惊恐地在门后喊叫道,並且伴隨著一阵著急忙慌地拧门把手的声音。 两秒钟之后,杰克面前的门猛地被拉开了,一个淡金色头髮的男人逃命似地撞了出来,跟杰克撞了个满怀。 “当心!” 爱丽丝的提醒声显然慢了一步,杰克已经被撞了个踉蹌。 “你屁股挨*了?” 被挎包缠住没来得及窜走的弗朗多被夹了个正著,在杰克把狼狈地衝出来的普雷斯顿推开之后,恼火地朝普雷斯顿骂道。 第58章 地狱的光景 “谁,谁在说话?” 摔倒在地上的普雷斯顿揉了揉屁股,看见了自己旁边的一男一女,但硬是没找到另一个能发出男性声音的傢伙。 但来不及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普雷斯顿惊慌地扭头望向自己衝出来的位置,敞开的房门后是自己的屋子,而他刚刚分明看见了那个恶魔出现在了自己家里…… “你看到那个恶魔了?”杰克皱著眉头看向屋內,但他什么也没看见,只能看见一个摆满了未乾的画作的凌乱画室,以及一堆掛在墙上的“驱魔物品”。 杰克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会在自家墙上又掛十字架又掛巫毒娃娃,还画上了一堆五顏六色的五芒星。 看样子普雷斯顿真的很努力地在试图寻找能帮他从恶魔的追杀中活下来的方法。 但杰克什么都没看到。 杰克看向了爱丽丝,想知道爱丽丝能不能看见恶魔——上次在费舍尔农场里,突然出现的恶魔就只有爱丽丝和那个小男孩能看见。 爱丽丝摇了摇头,她一样没看见屋子里有什么恶魔。 “哪有恶魔?” 弗朗多来了精神,立刻炸开脑袋朝普雷斯顿的屋子里面凶狠地齜著四瓣嘴巴上的牙齿。 普雷斯顿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弗朗多,他这次可以確定声音是这只猫发出来的——不过当他看到弗朗多的“真实模样”时…… “嘶——!” 这个可怜的淡金色头髮的暴发户艺术家在倒吸了一口气之后直直地翻起白眼晕了过去,刚从地上坐起的身体又重重地倒了回去。 “……” 弗朗多缩回了嘴巴,朝杰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恶魔乾的。” “这是你乾的。”杰克抿了抿嘴,无奈地说。 “他说他看恶魔了……?”爱丽丝疑惑地又看了眼屋子里面。 “可能是恶魔在玩弄他,也可能是太长时间的紧张下產生的幻觉。”杰克皱著眉头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普雷斯顿的情况。 普雷斯顿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非常浓重,头髮髮油,嘴唇乾裂。 “但恶魔在找他,我们得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杰克说。 这时,爱丽丝正好奇地朝屋子里探头,想看看恶魔交易给这个人的绘画水平能强到什么程度。 屋子里的画作很多,大部分像是印象派的油画——爱丽丝不太懂绘画,但这些画的內容却让她顿时一怔。 跟其他那些描绘现实画面的印象派作品不同,这些画大多数都是些现实中根本不会存在的东西—— 石与火的河流,纠缠在一起的、扭曲而狰狞的活人,刺穿並吊起怪异巨兽的锁链,以及站在尸体顶端,头生双角、长著肉翅的红色皮肤怪物…… 她记得这些场景,她的那些噩梦里见过这些地狱的光景。 而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些画面没有引起她的恐惧或者其他的什么负面情绪,这些画面带给她的反倒是…… 一种熟悉而亲近的感觉? “真的会有人买这种画吗?”杰克的声音把爱丽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也探头看向了屋子里面,“感觉只有恶魔会喜欢这些东西……” 恶魔吗? 爱丽丝咽了口唾沫。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 【你是我的,爱丽丝……】 那个羊头怪物的声音让她心底发毛。 “还有人喜欢捆绑和滴蜡呢,这个世界就是很变態。快点走吧,去里奇那儿。” 弗朗多一屁股坐在了昏迷著的普雷斯顿的脸上,盯著周围的情况,提防著恶魔的出现, “再晚点那个恶魔就真的追上他了。” ----------------- 杰克像是扶醉汉一样半扶半拖地把普雷斯顿带到了车上,安置在了后座。 按照弗朗多的计划,他们把普雷斯顿带到了里奇所在的公寓楼,因为里奇那儿肯定有防恶魔侵扰的东西——比如法阵或者符文什么的。 “咚咚咚。” 杰克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普雷斯顿带上了三楼,敲响了里奇的门。 过了一会,里奇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久?”里奇戴著副老花镜,像是刚刚还在翻看著书籍,“那个恶魔解决了吗——这是谁?” 他看见了杰克拖著的陌生人,警惕地眯了眯眼睛。 “另一个被恶魔缠上的人,我们得找个恶魔没法找到他的地方,然后再想想该怎么对付那个恶魔。”弗朗多先杰克一步窜进了门,跟回自己家一样地说。 “你们不能就这么隨便把跟恶魔有关係的傢伙带我这儿来!”里奇瞪著眼睛看向弗朗多,“你知道我家里的这些书有多重要吗?” “所以需要对你的安保措施进行一点测试。”弗朗多说,“难道我们应该把他丟在外面,那等我们找到对付那个恶魔的办法,他估计已经在地狱里被恶魔们吃干抹净了……別告诉我你这儿一点防恶魔的法阵都没画。” “废话,我当然画了。” 里奇黑著脸说,虽然嘴上没同意,但还是把门开大了一些,好让杰克能把这人给拖进来, “为什么每次你都能给我找一堆麻烦事……” “你让我们去驱魔的嘛。”弗朗多理直气壮地说。 “这人是什么情况……等会,什么气味?”里奇朝杰克问,但突然,他从这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怪味。 “……”杰克有些难以启齿,表情皱到了一起,“这个是……” 弗朗多挪开了目光,像是对里奇家老式座钟產生了好奇。 “这是……弗朗多先生朝普雷斯顿身上撒尿了……”爱丽丝捂著脸说。 里奇表情凝固住了,然后缓缓地朝弗朗多摆出了个“?”的表情。 “看我干嘛,我是在驱魔啊。”弗朗多说,“我喝圣水了。” “我不是给了你们一大瓶吗?!”里奇瞪著眼睛说。 “emmmm……在那个小男孩身上用完了。”杰克感觉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 “……” “看著上帝的份上……”里奇跟失去了力气似地嘆了口气,“把他拖到厕所里去吧。” “什么?我以为我们是好兄弟!”弗朗多惊恐地说。 “我说的是这个你们带来的傢伙!”里奇咬著牙说,“別他妈的把他身上的尿蹭到我的客厅里去——” 第59章 你叔叔?! 杰克照著里奇的要求把普雷斯顿拖进了厕所,里奇则在墙上用一瓶黑色的液体抹著特殊的图案。 “处子的血。” 里奇在杰克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 “如果外面的隔离法阵没奏效,这个能再挡住那个恶魔一次。” “所以你……喔……”弗朗多喔了一声。 “你闭嘴。”里奇恶狠狠地瞪了弗朗多一眼。 “那我给你介绍几个?”弗朗多问,“我还认识不少密苏里州的少妇……” “非得在你儿子面前提这个吗?”里奇咬牙切齿地说。 “其实我也还没有——”杰克人畜无害地说。 “你也闭嘴。”里奇没好气地说,“你就是跟你爸爸混太久了才学坏的。” 在防护措施做完了之后,他们用绳子把普雷斯顿捆了个结实,免得他醒了之后乱跑。 隨后,杰克他们来到了客厅,里奇问起了驱魔的经过。 “所以……那个孩子和这个叫普雷斯顿的画家都跟恶魔做了交易?”里奇表情凝重地说。 “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怎么去结束他们的契约。”杰克没什么希望地说,“他们的灵魂在签完契约之后就已经归地狱了,是不是?” “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里奇嘆了口气,“但肯定不是个聪明办法——” “什么方法?”杰克立刻问。 “把那个恶魔困住,在他逃出来之前,他就没法去收回那些契约上的灵魂。”里奇说,“这里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怎么找到那个恶魔——尤其是在他已经见过你们了的情况下…… “另一个问题是困住恶魔的法阵,它至少要用混著圣水的末药粉末画一百二十八个拳头大小的符號,你们得確保那个恶魔能被引上鉤,同时还让这个法阵不被外力破坏掉。” 很显然,这跟用盐圈保护住受害者不被恶魔发现一样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契约的缘故,光把恶魔赶回地狱根本没有用处。 “不对。”弗朗多突然说,然后看向了杰克,“只要能逮住它一会儿就够了。” “你是说……”杰克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弗朗多的意思—— 弗朗多想试试它能不能把恶魔像鬼魂一样地给吞下去。 可它真的能连恶魔都吞的下去吗? “你们有什么计划了吗?”里奇的目光在弗朗多和杰克身上徘徊了一下。 “有了。”杰克点了点头,思考起了怎么去设这么个陷阱,“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恶魔勾引出来——用他们用过的那个跟恶魔交易的方法?丹尼斯说装著材料的盒子还埋在原处,黑猫骨头、山羊角,还有交易人的照片……我只要带著我的照片去就行了。” “不对,那个恶魔见过我们俩了。”弗朗多突然说,“你肯定召唤不来他——除非他是个傻子,看不出来你是个想抓住他的驱魔人。” “你爸爸说的没错。”里奇说,“恶魔不会跟驱魔人做交易的——”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 爱丽丝有些不確定地问, “我没见过你们看到的那个恶魔……而且我也不是驱魔人……” 爱丽丝原本以为杰克会同意得很快,但杰克似乎有些犹豫。 “我以为你可能会不太愿意跟恶魔接触。”杰克皱著眉头说,“前几天碰到的那个恶魔好像把你嚇得不轻……” “没事。”爱丽丝摇了摇头,“我其实没那么害怕了……而且救人更重要一些。” “我去给你们找找那个法阵的符文是怎么画的。”里奇说,“噢,对了,你们要找的关於对付女巫的內容我也整理好了……” 说著,里奇重新钻进了书房。 没过多久,他抱著一摞书走了出来,重重地放到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最顶上搭著一卷枯黄的羊皮纸,所以很可能除了这卷羊皮纸外,剩下的全是关於女巫的內容。 “这么多?!”弗朗多瞪大眼睛问,“没有什么速通手册吗?” “这已经是最简洁的那几本了。”里奇抿了抿嘴,“你儿子不是以前都没碰见过女巫吗?经验太少,多看看案例总比到时候被女巫玩弄懵了要好。” “我想……我看得完。”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只要有帮助。” “只可惜许多更直接的对抗方法都是些女巫之间互相对付的巫术。” 里奇有些遗憾地说, “但你们肯定没法找到一个帮你们对付那个伊芙琳的其他女巫,是不是?她们现在对驱魔人的態度比过去几十年里还要差。” “可能吧。”弗朗多说。 “也不是什么太坏的消息。”杰克偷偷跟爱丽丝交换了个眼神。 “记得看完之后还回来。”里奇提醒道,“不然我又得重新再去复印一遍——还有,旅馆我也给你们订好了,就在隔壁街。” ----------------- 普雷斯顿在杰克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醒了,安抚这个傢伙的任务就交给了里奇。 但杰克总觉得这个工作交给里奇好像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他是看著里奇提著一根粗水管进的厕所,像是如果普雷斯顿不听话,就要跟普雷斯顿讲讲“物理上的道理”。 看著更像是绑架了…… 在去那条十字路口之前,杰克他们还是先去吃了顿饭。 因为白天在路口画古怪的法阵明显不太方便,他们最好还是等到晚上没什么人了再动手。 里奇给他们订的旅馆倒是出乎意料的舒適,至少比杰克以前订的汽车旅馆大上了好几圈。 而且给杰克和爱丽丝分开订了一间——这让杰克鬆了口气,只不过弗朗多好像不怎么开心。 “我都那样给他使眼色了。”弗朗多嘆气道,“没默契。” “我倒觉得他做的挺好。”杰克抽了抽嘴角。 时间到了夜里九点,杰克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从里奇那儿要来的新一罐圣水,银匕首,驱魔祷文,还有绘製困住恶魔的法阵的一罐末药粉末。 如果弗朗多能吃掉那个恶魔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但如果弗朗多没法吃掉那个恶魔,他们也能把那个恶魔安分地困在原处。 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有些荒凉,或者说,学校附近的区域一到晚上都会很荒凉。 那个被埋下去的铁盒也並不难找,因为这儿的道路两边长满了荒草,埋著铁盒的地方有土壤被翻动过的痕跡。 “或者把它关进瓶子里,像所罗门一样。”弗朗多在杰克绕著周围画符文时提议道,“以后你要是遇到不想对付的人,就把装著恶魔的瓶子丟出去——” “那它肯定会立刻掉头攻击我的。”杰克无奈地说,“这个法阵只是困住它,又不是控制它……” 在布置完法阵后,爱丽丝打开了铁盒,把里面已经烧焦了的丹尼斯的旧照片拿了出来,再把自己的照片塞进去。 杰克和弗朗多躲在了不远处,蹲守著那个隨时可能出现的恶魔。 接著,爱丽丝將盒子封好,埋进了十字路口附近的土坑里。 她闭上了眼睛,低声念著自己的愿望。 一阵夜晚的凉风突然拂过了她的发梢,空气中传来了一股硫磺的气味。 爱丽丝睁开了眼睛,自己面前不再是空无一物的杂草地。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西服,鬍子拉碴,充满倦意的蓝色眼睛,还有一头一直不怎么打理的黑色头髮。 而且…… 这人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人时,对方也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爱丽丝?”男人像是见了鬼似地打了个激灵,立马从刚上班似的浑浑噩噩中惊醒了过来。 “吉姆叔叔?”爱丽丝难以置信的问。 “耄耋掠过禿鹰!” 弗朗多跟个黑色小火箭似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拋物线。 第60章 你业绩垫底不是没有原因的 “什么——” 嘭! 弗朗多重重地撞击到了这个刚刚出现的恶魔,將他扑倒在地。 还没等恶魔反应过来,弗朗多就跟炸弹似地裂开了脑袋,四瓣嘴巴直接裹向了恶魔的头。 “该死!”恶魔低骂了一句,接著就只能发出“唔唔”的沉闷声音了。 “停——停手,弗朗多先生——等会,我认识他!”爱丽丝连忙叫停道。 此刻弗朗多已经一口包住了这个恶魔的整个头,就差在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了。 在爱丽丝说她认识这个恶魔之后,弗朗多有些不舍地把这个恶魔的脑袋吐了出来。 粘稠的唾液糊了恶魔一脸,他在被弗朗多吐出来后五官全都皱到了一起,像是快吐出来了。 “噦……” 另一头,按照弗朗多突发奇想的需求把弗朗多丟出来的杰克也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杰克不理解地问,“他不是刚刚突然出现的恶魔吗——” “吉姆叔叔?”爱丽丝不敢相信地朝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的吉姆问,“你为什么是……可——” “他是你叔叔?!”杰克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叔叔是个恶魔?!” “什么情况?” 坐在地上的吉姆吃痛地碰了碰自己脸上被弗朗多的尖牙划开的密集伤口, “爱丽丝,你养了什么玩意——还有这个傢伙是谁?你怎么跟一个驱魔人混在一起了——” “你什么意思?驱魔人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职业吗?”杰克不满地说。 “你又是什么意思?恶魔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吉姆瞪著杰克说。 “哈!”弗朗多朝吉姆凶狠地哈了一气。 回想起弗朗多的那张血盆大口后,吉姆打了个冷颤,朝远离弗朗多的地方挪了挪屁股。 “等会……爱丽丝,你不会把我引上来就为了让这个怪物吃了我吧?”吉姆突然警惕地看向爱丽丝。 “你不认识我们?”杰克皱著眉头问。 “你他妈的又是谁?”吉姆朝杰克问。 “当然不是——我都不知道你是个……恶魔。”爱丽丝表情纠结地说。 “这是你男朋友?”吉姆指著杰克问,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啊?”爱丽丝躲闪地看了杰克一眼。 “你跟他很熟吗?”弗朗多淌著口水朝爱丽丝问,“不熟我吃了——” “很熟悉——他是我爸爸的表兄弟——”爱丽丝赶紧说,“但他应该不是你们碰到的那个恶魔……” “所以爱丽丝的爸爸也是个恶魔?”弗朗多问。 “你看吧,爱丽丝,驱魔人就是这样的,只要你血统上有一点点不对劲,他们就会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游过来。” 吉姆带些恼火地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脸上的伤口几乎是一瞬间就癒合了,但弗朗多的粘液还沾了不少在他头上, “你不能跟一群驱魔人鬼混在一起,他们迟早会背后捅你一刀……” “我不会因为血统原因在背后捅她刀子。”杰克感觉自己好像被戴帽子了,立刻说。 “杰克不会伤害我的,吉姆叔叔。”爱丽丝信任地说,“可为什么你从来——” “那你的这只怪猫刚刚为什么会咬我?” 吉姆挪到了爱丽丝身后,隔著爱丽丝朝杰克和弗朗多问。 虽然从他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甚至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態还挺硬气,但他紧张到发抖的双腿已经出卖了他。 “注意一下你对我和我儿子说话的態度,恶魔,我没把你脑袋咬下来还是因为你侄女给你求情的缘故。”弗朗多恶狠狠地说。 “你以为我怕你吗?” 吉姆色厉內荏地放狠话道, “要不是因为我接下来有一笔大单子——爱丽丝,我想我得先走了,有笔大单子要去办,你要是想找我就找个没驱魔人的地方再……” 说著,吉姆就要赶紧离开—— “算了吧,你一看就是恶魔里业绩垫底的那批。”弗朗多嘲讽道。 “吉姆叔叔,我想你可能……”爱丽丝有些尷尬地想要提醒他,他可能没法很轻易地“逃走”。 不过他也不需要爱丽丝的提醒,因为下一秒,吉姆原地跳了一下,预想中的凭空消失並没有出现。 “……” “……” “……” “f**k!” 吉姆闭上眼睛,咒骂了一句。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杰克动了动眉毛,努力用一种和平的语气问。 “不乖乖合作我就把你吃掉。”弗朗多凶狠地威胁道。 “你们贏了。”吉姆乾巴巴地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个召唤点没其他恶魔抢了……谈吧。” 然后,他悄悄地凑到了爱丽丝的耳边问: “爱丽丝,你可以帮我把——” “如果你帮助我们的话,我们就放你离开。”杰克抿著嘴说。 接著,杰克看向了爱丽丝,想了一会,问: “你跟爱丽丝是什么关係?说真实的。” “你是查移民的吗?”吉姆抗拒地说。 “吉姆叔叔,我也想知道。”爱丽丝说,“如果你是恶魔的话……那我爸爸……” “……” 吉姆沉默了一会, “我不能说,你爸爸特別跟我提醒过……” “所以我爸爸是个恶魔。”爱丽丝沉闷地说,她用的不是问句。 “什么?”吉姆瞪大了眼睛,“我没说——” “我觉得你业绩垫底不是没有原因的。”弗朗多嘆了口气。 “我没有业绩垫底!”吉姆恼火地说,“至少在全部恶魔里没有……” “本来我是猜测的,现在我確定了。”弗朗多说。 “……”杰克礼貌地没有说话。 “那我妈妈呢?”爱丽丝问,“尤莉·米歇尔?” “什么?不——” 吉姆愣了一会,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因为答应了爱丽丝爸爸保密而没说出口,最后深思熟虑地嘆了口气, “你爸妈……那对人类夫妻,不是你真的父母,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答应过你爸爸,剩下的事情得等到他愿意跟你说的时候才能让你知道……抱歉,那个承诺我不得不遵守。” “谁杀死的他们?” 爱丽丝问, “我说的是我的人类父母,谁杀死的他们?” “米歇尔一家?”吉姆拧著眉头说,“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希望你离开老家出来找那个你对付不了的傢伙……他叫阿斯莫德,一个变態的老东西。” 第61章 该死的良心 “阿斯莫德?”杰克警觉地问。 里奇提到过,他查出来的杀害杰克母亲的恶魔就叫阿斯莫德。 杀害爱丽丝养父母和杀害自己母亲的恶魔果然是同一个吗? “为什么?”爱丽丝眼眶里闪著泪光,“为什么阿斯莫德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是驱魔人,可能是跟阿斯莫德有仇吧……” 吉姆垂下目光说,不太想看爱丽丝眼睛里闪著泪光的样子, “其他的就別问了,我不清楚,那些大恶魔的事情我蹭不上边,我只是你爸爸手底下的一个小恶魔而已……” “还有那些噩梦……”爱丽丝低声说。 “因为那不是噩梦,爱丽丝。” 吉姆说, “你做的那些关於地狱的梦,它们甚至不是梦,每当你睡著的时候,你的一部分意识就会回到那里……我觉得我不该这么说,但事实就是这样,那里是你的家。” “……”杰克和弗朗多交换了个眼神。 “不。” 爱丽丝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坚决地说, “那儿不是我的家,我会逃出去的。”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吉姆有些不抱什么期望,但还是鼓励地说了一句。 爱丽丝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她看向了杰克,示意让杰克来问另外的问题。 “你们知道这在恶魔眼里已经跟抢劫差不多了吗?”吉姆说,“一般这种情况下都要付出点什么代价才能问这么多问题……” “那就当我们是在抢劫吧。”弗朗多说,“说,这儿游荡著的另一个恶魔叫什么名字?” “你们想让我打搅我同事的工作?”吉姆很难办地说,“算了吧,杀了我我也不干——我会被恶魔们在地狱里通缉的,等他回到地狱了之后肯定会找我算帐……” “他可能回不去了,如果你帮我们的话。”杰克说,“我们会抓住他。” “你们能关住他多久呢?”吉姆不信任地说,“你们会老死,没有什么封印是牢不可破的,他被关的越久,我被报復的程度就越狠——” “如果他被我们杀了呢?”杰克问。 “什么?杀掉一个恶魔?靠人类的手段?”吉姆更加不信任地抬起了眉毛,“还是靠你的……emmmm,它刚刚说它是你爸爸——” 吉姆不確定地指了指已经被杰克抱起来了的弗朗多。 “它是。”杰克说,“你们恶魔乾的,调换灵魂的巫术。” 吉姆疑惑地盯了弗朗多一会,像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我承认它確实乍一下很嚇人……”吉姆犹豫了一下,“但靠这个肯定没法杀掉一个恶魔,我隨时都能从它嘴下跑掉——只不过是浪费掉一具肉身而已。恶魔的本体可以在你们的封印圈里逃窜一辈子——你们还抓不住他。” “我们是抓不住,但是你抓得住啊。”弗朗多说,“你可以帮我们逮住他,然后让他进我的嘴巴——接著你就不用担心被他报復的事情了。” “什么?!” 吉姆瞪著眼睛问, “让我去抓他?我不干,我以为你们只是问我要个名字——我要走了,爱丽丝,我觉得我这个当叔叔的已经做的够多了,要么你们把这个法阵撤走,要么我就在这个圈里晃悠一辈子,等著这个法阵被破坏掉,我等得起……” 说著,吉姆就双手抱在胸前,態度非常坚决地靠在了路边的电线桿旁,撇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杰克和爱丽丝凑到了一起,跟吉姆隔了一段距离。 “怎么办?”爱丽丝低声问,“他如果不帮我们的话……” “或者你去跟他再商量商量?”弗朗多在杰克怀里问,“他看起来好像还挺在乎你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杰克皱著眉头问,“像是在用人质威胁人质的亲属……” “我应该不算人质吧……”爱丽丝纠结地说,“但那个恶魔肯定是要抓住的,不然丹尼斯和普雷斯顿先生都会出事……我去跟我叔叔再求求情,以前只要我真诚地恳求一下,他什么都会做的……” “要是我爸也能这样就好了。”杰克说。 “混帐小子,你什么时候求我的事情我没答应你?”弗朗多恼火地用脑袋撞了一下杰克的胳膊。 “我让你跟我分房间睡的事情你就从来没答应过。”杰克说。 “等你谈上恋爱了再说这件事。”弗朗多说,“没人给你搭被子你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感冒咳嗽成傻子。” “那我就先去试试了,不过……”爱丽丝犹豫了一下,“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我们也有其他办法的,对吗?” “总有办法的。”弗朗多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这次可以走,反正我看他好像也没完成过什么灵魂交易,他的手说不定比杰克还乾净。” “谢谢。”爱丽丝道谢道,“吉姆叔叔以前对我真的很好,连家长会也是他代替我爸爸去的——这样学校里就不会传我是个孤儿了……” 接著,爱丽丝一个人走向了不远处木头电线桿下的吉姆。 杰克和弗朗多盯著那头的情况,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吉姆那一副抗拒、转而沉默、最后无奈地用手蒙住自己眼睛的动作来看,爱丽丝抱著他手臂摇来摇去的恳求起到了作用。 “他答应了!”爱丽丝高兴地带著消息朝杰克他们这儿走来,黑著脸的吉姆走在她的后面。 “……”吉姆板著脸,一言不发,脸色黑得像是墨水。 “那……我们可以商量明天抓那个恶魔的事情了?”杰克试探地问。 “挑个能享乐的地方。”吉姆用乾瘪的语气说,“我把他约过去。” “餐馆?”弗朗多问,“恶魔吃披萨吗?” “他会去的。”吉姆嘆了口气,“地狱里没有的东西都很吸引恶魔……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答应你们。” 他看上去还是很后悔的样子。 “就去我们今天晚上吃过的那家吧,卡萨布兰卡。”弗朗多馋嘴地说,“明天去早些还能赶上那儿的玉米披萨。” 第62章 后手 约好时间地点和计划后,杰克擦去了画在附近的符號。 “你们真的没有其他方案了吗?” 吉姆在临走之前依旧不死心地问。 “放心好了,你只管死死地抱住他,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弗朗多说,“他不会有机会报復你的——而且你不还有你的大恶魔兄弟吗?” “他?” 吉姆嘴角抽了抽,但由於爱丽丝在旁边,他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算了吧……” 接著,他摇了摇头,一道火焰砰地窜上他的身体,片刻之后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地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黄色粉末。 “你肯定你能把恶魔也吃下去?” 杰克顿了顿,低头朝弗朗多问, “爱丽丝的叔叔看著好像……” “咬恶魔的口感跟咬鬼魂的差別也没那么大嘛。”弗朗多说,“而且爱丽丝求那么一会他就答应了,说明就算失败了,问题其实也不大——” 杰克看向了爱丽丝,爱丽丝耸了耸肩膀。 “好了,你们要心疼的不是恶魔,你们该心疼的是自己吧。”弗朗多用尾巴扫了扫杰克的肩膀,“今天都四號了,明天对付完那个恶魔,你们只有一天时间去准备著对付那个女巫……”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愿意回忆起的东西一样骂了一句。 他跟爱丽丝还有一大摞书要看,去找对付女巫的各种方法。 “嗯嗯嗯?不说脏话。”弗朗多教训道。 “我今晚多花些时间,你其实可以早点休息,因为这件事主要还是我的事情……” 爱丽丝有些不想麻烦杰克, “是我跟她有仇,而且里奇先生也说了,里面有不少对付女巫的巫术,我可以学著用……” “我跟你一起找。”杰克摇了摇头,“不用在意,你跟你叔叔帮了我们,我们也会帮你的——而且那个女巫伊芙琳不止跟你有关係……” “阿斯莫德,伊芙琳傍著的恶魔是阿斯莫德。”弗朗多提醒道,“杀害杰克妈妈跟你父母的凶手是同一个恶魔,这个女巫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所以……”杰克摊手道,“我们现在真的成一条船上的水手了。” ----------------- 回到里奇帮他们订的旅馆,爱丽丝选择了去杰克房间跟杰克一起在那一摞资料里翻著。 睡觉的只有弗朗多一只猫,杰克和爱丽丝则一左一右地坐在房间里的桌子旁,时不时小声交流一句。 等到第二天早上弗朗多醒过来的时候,杰克正在床的另一侧呼呼大睡,不出所料,被子被蹬到了床尾。 弗朗多叼著被子给他重新盖上,然后轻巧地跳下床,溜达到了杰克和爱丽丝昨晚翻书的那张桌子旁,后腿发力地蹦了上去。 杰克和爱丽丝確实找著了不少对付女巫的手段,包括一些老弗朗多的笔记里没记录过的巫术,以及抵抗女巫魔法的护身符—— 但驱魔人的记录並不是那么牢靠,所以杰克他们记了好几种备用方案,比如让爱丽丝用一种名字叫“血盐咒界”的巫术来削弱伊芙琳的施法能力,以及製作由顛茄、白鼠尾草、苦艾等草药盘成的护身掛坠。 弗朗多不確定这些女巫的法子能不能起效果,但杰克要准备的浸泡过圣水的子弹肯定是有用的。 女巫可不像恶魔一样有著无法轻易被摧毁的本体——她们仍然是人,被枪打中了仍然会死。 只不过那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巫术会让驱魔人对付起来棘手一些。 “嗯?” 杰克在床上翻动了一圈,无意识地伸手在右边的枕头上摸了摸,但没感受到弗朗多那熟悉的毛乎乎的触感。 他立马惊醒了过来,直到环顾一圈房间,看到了弗朗多在桌子上看他们的笔记,这才鬆了口气。 “你怎么醒了没喊我?” 杰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皱著眉头朝弗朗多问。 “想让你多睡一会,跟爱丽丝的叔叔约的时间是中午,还早得很。”弗朗多一边看著笔记一边说,“你们昨晚几点睡的?” “凌晨两点多吧。”杰克揉了揉头髮,“里奇先生给的这些书太多了——不过还好,他塞了很多书籤在关键页里面,没那么难找。” “爱丽丝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弗朗多问,“她像个刚拿枪的新人,而她要对付的是个战斗经验比她年纪还大的老女巫……” “所以我打算用圣水泡几发子弹。”杰克下床后揉了揉眼睛,“女巫总不能可以把子弹给挡下来吧?我记得她们只会在阴暗的角落里用些诅咒什么的……” “这也是我一直有些不確定的地方,她为什么有胆量约见我们呢?” 弗朗多看完了杰克的新笔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她明知道我们是驱魔人,碰面之后有极大可能一枪爆掉她的脑袋——就算她准备了一堆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殭尸也还是有风险。” “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个圈套?”杰克皱眉道。 “可能,不过圈套我倒是没那么担心。”弗朗多说,“我更在意的是伊芙琳跟爱丽丝的关係,记得吗,她的主人,那个羊头恶魔阿斯莫德,他说『爱丽丝是他的』。” “可……爱丽丝不是他的女儿啊。”杰克不理解地说,“昨晚吉姆说了,阿斯莫德是杀害爱丽丝养父母的凶手,而爱丽丝真正的父亲不是很想管这些事——” “这就说明阿斯莫德和伊芙琳不是来寻亲的,他们对爱丽丝另有所图。”弗朗多说,“这个女孩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我们影响到他们的计划了。” “但我肯定不会退让。”杰克坚决地说,“他还杀了妈妈,说不定也跟你变成猫了的事情有关係——我肯定要找他报仇,还有他的所有同僚。” “只是让你当心点。”弗朗多说,“接下来的生活可能没那么平静了,里奇以为我们要把那个恶魔赶回地狱——但我想你肯定不是愿意就这么简单地完事。” “我们要杀掉阿斯莫德。”杰克说。 “寄希望於我能把恶魔吞下去消化掉吧。”弗朗多在桌腿上磨了磨爪子,“这样我们只需要考虑抓住它的问题了。” “等等——”杰克突然皱起了眉头,“你昨晚说的不是確定自己可以吃掉恶魔吗——?” 第63章 「就你喊我恶魔里的败类是吧?」 “那是给爱丽丝和吉姆一个盼头。” 弗朗多昂著头说, “我又没真把爱丽丝的那个吉姆叔叔的头咬下来,怎么知道恶魔会不会真跟鬼魂一样被我消化掉——没有这次试验,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像我第一次吃鬼魂一样。” “我只是感觉这样骗他们有些不太好。”杰克皱著眉头说。 “人生就是这样的,吉姆自己肯定也清楚这点——做生意的哪有那么轻易相信別人的……” 弗朗多教育道, “你要是实在觉得有负罪感,就当这全是我做的吧。” “可——” “別可是了,不道德的事情都是我乾的,行了吧,善心小子,把你养这么善良都是我的错。” 弗朗多催促道, “快点去吃早餐,我饿了。还有,等干掉那个恶魔你就得给我去上大学——然后你就再也不用在『骗一个恶魔到底是正確还是错误』的问题上纠结了。” 杰克想说自己其实对上大学这事的兴趣已经没那么大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免得现在再惹得弗朗多不高兴。 出门之后,杰克本想去找爱丽丝,不过,想到她跟自己一样凌晨才睡,可能需要补个觉,杰克最后还是没去敲门。 但他们却在外面碰到了买了一袋子草药的爱丽丝。 “你昨晚没睡吗?”杰克意外地问。 “睡了一会,但又被那个噩梦弄醒了。”爱丽丝打了个哈欠,“不过知道那里是地狱,而我是个恶魔的孩子之后,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习惯了可能就好些了。”杰克安慰道。 “我不会习惯的。”爱丽丝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每次都能听到那些遥远的、受折磨的声音——还有那些恼人的恶魔的声音,他们从来不出现在我面前,就光用声音骚扰我——你要是听过肯定也会厌恶那儿的。” “那我们就一块找方法,总会有方法的。”杰克说。 “谢谢你,杰克,但我们暂时不用管这个——” 爱丽丝振作了一下精神,扬了扬手里提著的袋子, “我把做护身符的材料都搞到了,有了这个可以解决掉伊芙琳可能会用的许多种诅咒……” “只要你们不乱碰被诅咒的东西,那些诅咒就不会爬到你们身上去。”弗朗多提醒道,“不过有了这个肯定更保险一点……” 爱丽丝已经吃过了早餐,所以出去的还是只有杰克和弗朗多。 在十点钟的时候,他们就早早地来到了约定好的那家披萨店,並且…… 躲在了厕所里。 按照昨晚定好的计划,杰克和弗朗多蹲守在厕所,爱丽丝则在外面点一份披萨配合吉姆——因为那个在圣达菲肆虐的恶魔只见过杰克和弗朗多,並不清楚爱丽丝的也是驱魔队伍中的一员。 况且爱丽丝身上有种恶魔都能感受到的同类气息,很容易让那个恶魔放鬆警惕。 “注意表情,別露馅。”弗朗多在披萨店厕所所在的走廊上朝爱丽丝提醒道,“你只需要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去上厕所,然后让你叔叔借这个理由来找你……” “可我去的是女厕所。”爱丽丝不放心地说,“那个恶魔一下就会发现的吧?” “你看,典型的人类思维。”弗朗多说,“恶魔会管这种道德?他们都用小男孩的身体朝神父喊『fuck me』了——” “恶……”爱丽丝的表情皱到了一起。 “別紧张。”杰克说,“我相信你。” “我会的。”爱丽丝深呼吸了一下,“恶魔而已……而且还是我叔叔的朋友……” 隨后,杰克和弗朗多钻进了男厕所,爱丽丝从走廊尽头拐了出去。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点了一份披萨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著的爱丽丝看见了吉姆的身影,以及另一个走在吉姆旁边的陌生男人。 男人表情阴翳,瘦削的脸和黑色的头髮让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就是这儿了,克雷弗。” 吉姆勾搭著这个恶魔的肩膀走进了店里,一眼就看到了爱丽丝坐著的位置,走过来给对方介绍道, “这就是爱丽丝——我跟你说过的,阿加雷斯的女儿。” 爱丽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阿加雷斯?这是自己那个恶魔父亲的名字? 吉姆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在爱丽丝面前说出来,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表情凝固了一瞬,接著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跟女巫生的?”恶魔克雷弗高傲地说,“小傢伙,你该注意一点,这一块来了两个驱魔人。” “我只是碰巧经过了这儿,然后碰到我叔叔了。”爱丽丝用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语气说,“而且我才刚开始学……” “你叔叔会帮你的。”克雷弗讥讽道,“反正他也抢不到什么业务,最后估计还得求著你让你召唤他,免得他连人间都上不来。” “我没有抢不到业务。”吉姆咬牙切齿地说。 “我知道你今天拉我来是做什么,吉姆,你不就是想要我匀你一份契约吗。”克雷弗不屑地说,“正好,还有个观眾——你可以好好给我哄乐了,我说不定能把那个丹尼斯的灵魂匀给你,这样你又能有一周的时间可以来人间逛逛了。” 吉姆深吸了一口气,憋著火的样子让爱丽丝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但吉姆忍住了。 反正这傢伙待会就要死了——自己不用跟一个很快就要消失在地狱里了的恶魔掰扯这些东西。 “是这样的……”吉姆一个词一个词地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 克雷弗好像对吉姆这副憋著火但又没法动手的模样非常满意。 “等我想好再说。”克雷弗挑著眉毛说,“我有的是时间——噢,对了,你就剩几个小时了对吧?那我们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在人间找找乐子,直到我分你一份到手了的契约……不过现在嘛,先尝尝披萨。” 克雷弗慢吞吞地吃著披萨,吉姆则黑著脸靠在座椅上。 直到爱丽丝捂著肚子说自己要去上厕所,吉姆的表情才缓和了起来。 他看著还在慢条斯理地吃著披萨的克雷弗,执行计划的欲望已经开始高涨起来了—— 就你叫我恶魔里的败类是吧? 吉姆咬著后槽牙,脑子里已经在想著待会这个克雷弗悲惨的结局了。 “爱丽丝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后,吉姆假装担心地问。 “你去找她唄,看看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克雷弗歪著嘴巴看向吉姆,手上沾著的芝士还没去掉。 “你说这儿有驱魔人……”吉姆假装不安地说。 “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恶魔,真不知道以前阿加雷斯为什么会跟你搭上关係。” 克雷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驱魔人就把你嚇成这样?那你要是看到那个怪猫不是得嚇得缩在地狱里喊妈妈?走,我带你去,好好看,好好学,对付驱魔人都不敢,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第64章 只猫·脑袋变异两次 “噔噔噔——” 藏在厕所门后的弗朗多和杰克听到了门外一紧一慢的脚步声。 他们在此之前已经碰见过两个来上厕所的路人了,路人对一直站在厕所里无所事事的杰克投来过短暂的疑惑目光,以至於杰克尷尬了好久。 虽然那两个路人也只是瞥了一眼就跑了——他们估计是把杰克当什么躲在厕所里的罪犯了。 新墨西哥是这样的。 但这次肯定是对的——他们听到了吉姆和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確实有驱魔人的气味……”陌生的声音说。 “我想我们得进去看看,说不定……”吉姆的声音已经有点难掩兴奋了—— “角色换一下就是porn里面的剧情了……”弗朗多低声说。 “嘘。”杰克细不可闻地嘘了一声,但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外面的另一个恶魔已经发现了问题。 “你侄女怎么进男厕所——你在做什么!” 砰的一声,厕所的门被猛地踢开,接著两个扭动著纠缠在一起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我受够你了——克雷弗——”吉姆死死地用手臂抱住了克雷弗,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你这个表字养的贱货——” “驱魔人!你放开——这个傢伙是驱魔人!”克雷弗在纠缠中认出了蹲守在厕所的杰克,瞪著眼睛大喊道。 “哦,看看现在是谁被驱魔人嚇得叫妈妈?”吉姆喘著气丝毫不鬆手地將克雷弗压倒在地,两个恶魔就跟两条蚯蚓一样地在地上缠在一起扭动著。 “不——你这个吊脑袋!叛徒——”克雷弗在0.01秒之后就意识到吉姆好像已经叛变了,“等回到地狱我要把你的蛋割下来塞进你的眼睛里——” “你没机会了——”吉姆恶狠狠地说。 “啊……” 弗朗多从杰克身上跳下来,裂开脑袋,张大嘴巴等著食物上门。 突然,克雷弗放弃了挣扎,张大嘴巴,一团黑雾从他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原本的身体像是死了一样地无力耷拉了下去。 他想要逃走—— 而吉姆的本体也从自己的这具身体里窜了出去,两团黑雾在空中重新纠缠在了一起。 虽说是两团雾,但杰克感觉自己好像从这两团黑雾里看到了吉姆把克雷弗“撞向”弗朗多的嘴巴的动作—— “啊呜——嗝——” 弗朗多克雷弗进嘴巴的时候立刻闭上了嘴,吞咽了下去——甚至在好几秒钟之后弗朗多还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想顺著自己的喉咙爬出来。 只可惜这种感觉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克雷弗被消化掉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一头的吉姆也钻回了自己的肉身里,他猛地坐起了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看了看一旁克雷弗的身体,又看了看弗朗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没了……他没了……” “你是……吉姆?还是那个克雷弗?”杰克有些拿不准地说。 吉姆脸上的欣喜没持续多久就变回了紧张,像是那种刚爽完想到了后果的贤者时间。 “我当然是吉姆……我做了什么——我帮一个驱魔人杀掉了另一个恶魔……”吉姆捂著头绝望地说,“完了……全他妈完了……” “开心点,那个……嗝——恶魔已经被我完全吃掉了。”弗朗多满意地说,“没人会知道这事是你乾的。” 不过紧接著弗朗多就又有了种熟悉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痒了。 爪子不好挠到,所以弗朗多开始往最近的杰克的腿上蹭。 “又脑袋痒了?是因为吞——” 杰克见弗朗多这二度出现的情况,他好像突然就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了。 “吼——” 弗朗多的脑袋再次裂了开来,这次直接张开了八瓣令人不安的带著尖牙的嘴巴,而且那原本应该是喉咙的地方不再是一片漆黑了。 里面亮著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在窥视遥远的夜空——又像是海里的鮟鱇鱼,在用这些黑暗中的光亮吸引著猎物走进陷阱。 杰克在瞥见弗朗多嘴巴的新形態后也愣了愣神,直到几秒钟后弗朗多重新变回正常猫脑袋,才猛地惊醒。 “你爸是什么怪东西——?” 吉姆坐在地上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弗朗多,甚至都忘了赶紧从厕所的地板上站起来。 “你是恶魔都不知道吗?”杰克疑惑地问,“我以为你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我当然没见过这玩意!”吉姆说,“你说这是恶魔乾的我就觉得不对劲,哪个恶魔会让你爸爸跟这种东西互换灵魂——我的意思是,正常恶魔真的能抓的走这种生物的灵魂吗?” “?” 杰克的目光在吉姆和弗朗多身上转来转去,他原本以为关於弗朗多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现在吉姆的意思是…… 自己父亲身上的情况不是恶魔乾的? “那你知道这可能跟什么有关係吗?”杰克问,然后想了想礼貌方面的问题,又加了句:“吉姆叔叔?” “不,別——你不准这么喊我。”吉姆脸色突变,“我不是你叔叔——我不知道,我说过了我只是个普通恶魔,要不是跟爱丽丝她爸爸有层朋友关係在,早被拉去打仗了……” “打仗?跟谁?”杰克问。 吉姆眼神一紧。 “別问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吉姆赶紧说,然后拍了拍屁股爬了起来, “你们要做的也做完了,我要走了——” 这时,爱丽丝也悄悄地从自动滑到半掩著的厕所门口朝里面探了个头,接著又赶紧缩了回去。 “已经……结束了吗?” 爱丽丝在门外问道。 “全都结束了。”弗朗多说,“等会,我们马上出来——嘿,吉姆,我想你得把这具尸体一块带走,不然我们是要被通缉的。” “尸体?”吉姆眉毛抬了起来,“不,他还活著——我的意思是这个人还活著。” 当他们的目光都落到“克雷弗”身上时,“克雷弗”浑身抽搐了一下,接著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用手挡了挡直射向自己眼睛的灯光。 “嗯……你们是谁?这儿是——wtf!我在哪?你们对我干什么了——誒哟……” 他挣扎著爬了起来,又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腰,接著手忙脚乱地又捂向自己的下半身,像是浑身上下都被摧残过一样, “嗷——我的*!” 第65章 爱丽丝的「家」 “我很不想承认……” 已经站到杰克旁边了的吉姆歪著头低声说, “但这可能是我乾的——我抽空踢了克雷弗一脚……” “你来跟他解释。”杰克压著声音想推卸责任。 “是你们让我对他动手的!”吉姆低吼著说。 “我们没让你踢他啊——”杰克无辜地说。 “我,他妈的,到底,在,什么地方?!” “克雷弗”睁大眼睛地问,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们是绑架犯吗——” 杰克推了推吉姆。 吉姆有些无奈地往前走了一步。 “当然不是。” 吉姆用一种枯燥的、营业似的语气说, “你跟一个叫克雷弗的恶魔交易了,对吧,现在你很幸运了——那个恶魔死了,你不用急著下地狱了……” 说完,吉姆低声补了一句: “真不敢相信我要对一个人类说这种驱魔人才会说的话……” “克雷弗”在听到吉姆的话后,突然露出了惊恐的、刚回忆起来的表情,接著害怕地看了吉姆和杰克一眼,像逃命似地冲了出去。 听爱丽丝的惊呼声,他好像还撞到了门外的爱丽丝。 “有考虑过转职吗?”弗朗多问。 “不可能。”吉姆乾巴巴地说,然后指著杰克提醒道,“你们不准把我帮你们的事情说出去——被其他恶魔知道我就完蛋了。” “我不会说出去的。”杰克保证道,“或许……你可以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 吉姆给杰克的感觉已经一点儿也不像个恶魔了——或许这就是吉姆在地狱里被评为最窝囊的恶魔的原因? “不行。”吉姆抿了抿嘴,“我就剩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你知道像我这种普通恶魔想搞到来人间的『票』有多困难吗?嘲笑我吧——我到现在一单都没做成过。” “实际上……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杰克皱了皱眉头, “骗人类的灵魂……爱丽丝也不会希望你干这些的——” “那是因为你没去地狱看过。”吉姆阴翳地说,“为了离开那儿,我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得走了,但我要把那块剩下来的披萨带走。” 吉姆转身走了出去,杰克低头跟弗朗多对视了一眼。 “你不会真指望著跟一个恶魔交朋友吧?” 弗朗多舔了舔背上有些不齐了的毛,再转头用绿色的眼睛看向杰克, “你对这个世界太乐观了——他帮了你不意味著他在各方面都是个好人。” “我知道,我只是……”杰克像是在想著什么,“感觉他没其他恶魔那么坏。” “道德上的评判做起来就是很难,你还年轻,没怎么被人和人之间的关係噁心到。” 弗朗多用轻鬆地口吻说, “不过好消息是你有我这个好爸爸,我会把那些让你觉得难办的傢伙全吃了,然后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来评价我而不是去评价別人了。”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杰克说,“就算你干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你会的,你前不久还说我的那个拉鬼魂建工厂的提议很不道德呢。”弗朗多说,“看,地狱也这么干——他们拿恶魔当无休劳工誒。” ----------------- 另一边,在吉姆从厕所里出来之后,爱丽丝跟上了他。 “你该去找那个小子,我待会就要走了。”吉姆说,“他们会保护你的——应该,要是实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就用交易的巫术喊我,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想我能带你逃跑……” 吉姆看上去颓废的很。 “我想问你些其他的事情,吉姆叔叔。”爱丽丝拘谨地跟在吉姆旁边问。 两人已经来到了餐桌旁边,吉姆抓起了剩下的最后一片披萨: “问吧。” “我听到了阿加雷斯……那是……”爱丽丝不太確定地问。 “我就知道我……唉……”吉姆嘆了口气,“是你想的那样——抱歉,我不能直接说,但我都这么说了,你应该也清楚——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有你认识……伊芙琳吗?”爱丽丝问,“一个女巫——我和杰克要对付她……” “知道,她……怎么说呢。”吉姆皱著眉头说,“如果你不认你的那个恶魔父亲的话,你应该也不会认这个……我的意思是,她是……” “生我的母亲?”爱丽丝早有预料地说。 “你知道了?” “那个恶魔阿斯莫德说过,我之前见过他,他说我不该不听我妈妈的话——”爱丽丝低眉道。 “屁话。” 吉姆厌恶地说, “你不用听他们的——你只用听自己的。” “他们想让我做什么?为什么他们要缠著我?”爱丽丝不理解地问,“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你父亲的血——阿斯莫德跟你父亲有些矛盾,而那个伊芙琳以前也是你父亲的女巫,只不过后来投奔了阿斯莫德……” 吉姆说, “我之前就劝过你,让你在家呆著——那儿会很安全,我在那儿留了许多保护措施。” “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那一块呆著,我得想办法解决掉我的噩梦。”爱丽丝咬著嘴唇说,“而且,就算……米歇尔一家不是我真正的父母,那个恶魔也不能就这么隨便地杀掉他们……” “噩梦……”吉姆欲言又止,“你该尝试著接纳那地方了,不过我不干涉你的想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不过伊芙琳和阿斯莫德,如果你非要找他们,那就一定要跟紧那个杰克和他爸爸,我帮不上什么忙,跟你看见的一样,我在地狱里混的不好。” “那个……” 爱丽丝想了半天,还是没把那声父亲说出口,因为她就没见过那个叫阿加雷斯的恶魔,並且阿加雷斯也没照顾过她。 但不知怎的,爱丽丝感觉自己內心深处还是期盼著有个谁会偷偷地关心著自己。 即便那个“父亲”是个恶魔。 “阿加雷斯,他知道这些事情吗?” “他……我只能说他知道有你这个混血女儿的存在,並且刚开始还挺关心的。”吉姆纠结地说。 “然后呢?”爱丽丝问。 “然后他就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恶魔们都这样。”吉姆耸了耸肩膀,“他留下过的子嗣多的很,其实……” “可你说过他还不让你告诉我关於他的一切——”爱丽丝疑惑地问。 “因为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他的子嗣关於他的一切,不只是你。”吉姆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责任,按照人类的评判標准,他是个混球,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是一点儿也不明智的。” “我知道了。”爱丽丝垂著头说。 “跟紧杰克和弗朗多,遇到危险记得逃跑,跑快点。”吉姆再次提醒道,“碰到拿不准的情况就召唤我,召唤我其实不占我来人间的时间——只是不要太频繁,被其他恶魔发现了不太好……我要走了—— “对了,下次召唤我的时候带份这样的披萨,味道还可以。” 吉姆吃掉披萨后抹了抹嘴巴,跟爱丽丝道別之后走出了披萨店,在楼房的阴影下消失了。 第66章 「没了恶魔我画不出来画来了怎么办」 这时,杰克也抱著弗朗多离开了厕所所在的走廊。 “如果你身上的情况不是恶魔导致的……” 杰克正在跟怀里的弗朗多窃窃私语道,接著,他看见了站在角落的餐桌旁呆呆地望著门外的爱丽丝,走过来问: “你叔叔……走了吗?” “走了。”爱丽丝有些失落地说,“我想我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关於你的……”杰克不太好直白地说出来。 “伊芙琳是我母亲。”爱丽丝说。 “所以你现在打算……?”杰克的眉头皱了皱。 “我的打算没有变化。”爱丽丝坚定地说,“我还是要杀掉她,还有她背后的那个恶魔阿斯莫德——我只有一对父母,克林特·米歇尔和尤莉·米歇尔。” “一起?” 杰克有些拘谨地伸出了一只拳头。 “我以为你没进过什么『兄弟会』呢。”爱丽丝露出了个微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跟杰克碰了碰拳头。 “高中学生也有差不多的小团体。”杰克尷尬地说,“就跟排球社一样……” “你在排球社里肯定很招女孩喜欢。”爱丽丝说。 “啊……是啊——”杰克眼神躲闪地说。 “你什么时候参加过排球社了?”弗朗多歪著脑袋说,“你除了上课就没在学校里晃悠过——” “爸……”杰克从牙缝里吐出了一声,然后一把捏住了弗朗多的嘴巴。 既然恶魔已经解决掉了,杰克他们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跟恶魔做过交易的两个人。 丹尼斯的母亲在听到恶魔不会再回来了之后高兴极了,一直说著自己要去教堂感谢神父—— “她该感谢的是我,那个神父差点把她儿子杀了。” 弗朗多说, “上帝带出来的兵就这样?” “但我们要的圣水还得从教堂搞呢。”杰克说,“而且神父不是上帝带出来的——他们只是……” “传话的,传话的也是兵。”弗朗多说,“说不定上帝已经死了,所以恶魔才肆虐成这样,我怎么没见天使冒出来处理恶魔?” “可能这些事情我们自己能处理?”杰克问,“就像你明明自己也可以去对付鬼魂和怪物,但你还是让我学著……” “因为你本来就该学会这些东西,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旁边给你当打手。” 弗朗多说, “先別急著狡辩——你就是想干驱魔人这行,对吧?” “你知道了?”杰克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没跟弗朗多说过。 “就你那点心思瞒得过我?”弗朗多揣著爪子趴在副驾驶座椅上说,“我跟你说让你明年去上大学的时候,你那反应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一直这样四处找鬼魂和恶魔?”爱丽丝问,她有些意外——因为她一直以为杰克只是为了找到把他爸爸变回人的办法。 “因为你乾的就是这个,我觉得跟你做一样的工作没什么不好的。” 杰克说,他话里指的明显是弗朗多, “而且……这样能让我感觉我做了正確的事情。” “隨你吧。”弗朗多打了个哈欠,“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晚几年去找小母猫而已,我还撑得住。” “別想——” “控制狂。”弗朗多说。 “老色猫。”杰克撇过了头。 他们最后回到了里奇的住处,打算看看那个画家普雷斯顿的情况,顺带跟里奇讲一下恶魔被解决了的事情。 不出意外,他们在敲响里奇的门之后又被泼了一头的圣水。 “……” 杰克闭上眼抹了抹脸上的水,走进了屋子。 杰克怀里的弗朗多已经放弃舔毛了——它打算直接等杰克帮它擦乾净。 “我觉得你们应该要习惯,特殊时期,时刻都要警惕。” 里奇表情凝重地说, “大教堂街有个人失踪了,霍夫曼神父说他在失踪者的家里发现了硫磺。” “什么?” 杰克顾不上湿漉漉的头髮,跟弗朗多和爱丽丝分別看了一眼,不理解地朝里奇问, “可那个恶魔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 “你们抓住他了?”里奇皱著眉头问,“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前——那个失踪的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弗朗多问。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之间,会不会是那个恶魔被抓之前又拖走了一个人?”里奇怀疑道。 “应该不会。”爱丽丝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克雷弗说他搞到了两份契约——一份是丹尼斯的,一份是普雷斯顿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里奇眯起眼睛朝爱丽丝问。 “因为她是……诱饵,跟那个恶魔说过话。”杰克想了想,解释道,“那这个失踪案是……” “伊芙琳。”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杰克,“今天是五號——明天就是她约我们见面的那天……” “女巫跟恶魔一起行动只为了绑一个普通人吗?”里奇有些摸不透女巫的目的,“古怪……” “也可能是……”杰克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情况,“她需要一个人质?” “要人质做什么?”里奇说,“她如果怕见你和你爸爸这两个驱魔人,直接不在你们面前露面就好了——”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杰克摇了摇头,“普雷斯顿怎么样了?那个画家?” “他?”提到普雷斯顿之后,里奇明显表情耷拉了下来,“我確实该把那个傻卵从我屋子里赶出去——誒,缩著画画的蠢货,赶紧给我滚出我家!” 里奇喊的方向是他自己的臥室——他把臥室借给了那个画家。 接著,眼睛充血的普雷斯顿顶著疯子一样的乱头髮从臥室的门后冲了出来。 “你对他干什么了?”弗朗多朝里奇问。 “我?对他?”里奇没好气地说,“你该问他对我做了什么——霸占我的臥室,还让我给他搞画板和顏料,他乾脆把我当佣人算了……” “你们做了什么?我看不见那些画了!”普雷斯顿嘶哑地朝他们问,“我这幅画都快画完了!” “因为那个跟你交易的恶魔已经完蛋了,蠢货。”里奇骂道。 “那个恶魔不会再缠著你了,你其实不用这么焦虑……”杰克感觉这个人像是要扑上来跟他们打一架的样子,用不太確定的语气说。 “那我的画怎么办?!”普雷斯顿瞪著眼睛说,“你们就不能晚一点吗——你们知道这幅画能卖多少钱吗?!” “回家艹你自己的屁眼去吧,**。” 里奇生硬地拧著普雷斯顿的后衣领把他扯到门口,再一脚给他踢了出去。 后背上还留著个鞋印的普雷斯顿连忙想冲回房间,因为他的画还在里面。 但里奇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的画!”里奇拍打著门说。 “我们还救了你的命呢,傻*。” 里奇隔著门说, “再跟恶魔交易谁都不会再来救你——” 第67章 血色电话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声谢谢……” 杰克有些失望地说。 “你头一次驱魔吗?”里奇歪著头瞥著杰克,“本来这个国家傻*就多,为了钱跟恶魔做交易的更是傻*中的傻*——干这行就得做好自己可能会救下一个人渣的心理准备。” “他以前只对付过鬼。”弗朗多说,“还有,谁能给我拿吹风机吹吹——听著,我要是感冒了就晚上钻你们床上拉稀……” “你敢。”里奇瞪了弗朗多一眼。 “你好意思?罪魁祸首。”弗朗多也瞪了里奇一眼。 杰克揽过了这个活,借了里奇家的吹风机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给弗朗多吹著毛。 里奇则是回书房抱了一个纸板箱出来。 “这是什么?”杰克一边给弗朗多吹著肚子上的毛,一边朝里奇问。 “一些对付女巫的玩意。”里奇说,“有些材料你们现在肯定很难买到——正好我这儿有。” 说著,里奇把箱子抱到了他们前面的桌子上,然后打开了纸板盖。 “黑刺李木薰香……十年以上的红砖灰……穡草粉末……”里奇一袋接一袋地拎出了各种装著粉末的袋子,“不管能不能用得上,你们都带上吧——还有这个,圣人的指骨。” 最后,里奇將一袋装著一根短短的骨头的小袋子丟给了杰克。 “你从哪儿搞来的?!”弗朗多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个我都要下地狱了。”里奇抿著嘴说,“为了帮你找到干掉那个恶魔的办法——我前年去梵蒂冈偷出来的。” “???” 杰克呆住了。 “当我也是个蠢货吧,反正不论我做什么,你爸爸都不会跟我说声谢谢。” 里奇闷声说, “这玩意比圣水好用,我不確定它是不是耶穌的——但至少是个资歷很老的神父的,对恶魔就跟淬了毒的小匕首似的,拿著防身,但想要彻底杀掉一个恶魔肯定不太现实……” “谢谢。”弗朗多说。 “什么?”里奇愣了一下。 “我说谢谢。”弗朗多说,“你真是个好兄弟。” “什么?”里奇跟没听见似地重复了一遍,但很明显他其实已经听见了。 “杰克,去,给他两巴掌。”弗朗多说,“这老东西就喜欢这种感觉——” “你儿子肯定打不过我。” 里奇嘴角扯出了个笑容, “不管会不会下地狱的事情了,那个约你们见面的女巫有说在哪儿见面吗?” “没有,但我们有她的电话。”杰克说。 “驱魔人跟女巫用电话联繫?听起来很怪。” 里奇说, “我开始觉得你刚刚说的『人质』有点像真的了,那个女巫肯定想从你们这儿得到什么——她们没道理会约见一个驱魔人。” 但杰克感觉他们可能知道…… 杰克看向了爱丽丝,而爱丽丝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杰克。 他们都觉得伊芙琳可能是想用这个人质来交换爱丽丝。 “好了,祝你们一切顺利。”里奇拍了拍手,把空荡荡的纸壳箱丟到了一边,“还有一个消息,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我有个佛罗里达州的朋友说他们那儿有个……怎么说呢,实现愿望的泉水。” “!”杰克立刻来了精神。 “我是觉得有点不靠谱,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他的断手都重新长了出来。”里奇皱著眉头说,“你们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不论是想找到那个恶魔,还是让你爸爸重新享受人类生活……” “听上去这个泉水在跟恶魔抢活干。” “说不定是天使留下来的东西呢?”杰克充满期望地说,“比如……『神跡』什么的……” “听上去你是肯定要往那边跑一趟了。”弗朗多嘆了口气,“行吧,腿和车都是你的,你做决定。” “保持联繫。”里奇说,“如果不是真的,那也至少说明那儿有不正常的东西在作祟,正好也是你们的工作。” “谁来给我们发工资呢?”弗朗多嘆了口气。 “找上帝要去吧。”里奇说,“给你一大堆赎罪券花。” “之前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下地狱,但现在肯定会了。”弗朗多在里奇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走吧,两个小鬼,该准备准备怎么救人了。” ----------------- 杰克和爱丽丝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查清楚了那个失踪者的名字,是个叫布鲁斯·李的政府职员,失踪的地方是布鲁斯的家——在一栋公寓的七层。 没有破门而入的跡象,屋子里的一切都跟布鲁斯刚刚还在里面居住一样。 但如里奇所说,这个屋子里只有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在臥室里有一滩硫磺粉末。 有恶魔来过。 “圣达菲是什么恶魔的灵魂採购超市吗?” 回到旅馆后,弗朗多问, “这儿的人个个都那么招恶魔喜欢。” “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杰克在用旅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给伊芙琳,但伊芙琳並没有接。 他开始觉得这么做有点傻了——他应该当一个猎人才对,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猎物。 “这是这个老女人在勾搭你。”弗朗多说,“我懂这种手法——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我们该怎么——” 杰克刚想问以前弗朗多是怎么追杀女巫的。 突然,电话响了。 杰克等了一会,接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又来电话了?小驱魔人——你又跟我可爱的小女儿混在一起了,是不是?啊……慢点……” 另一头的伊芙琳像是在**一样,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么著急吗?我记得我们约的是明天——” 杰克在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喘气声后露出了极其嫌恶的表情。 “布鲁斯在哪?你绑架了他,对不对?” “真著急——嗯……” 伊芙琳**地说, “布鲁斯就跟我在一起呢,他很强壮,而且……嗯……持久……是时候了,亲爱的……” 伊芙琳那头的声音停了下来。 接著,杰克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从床上爬起来的声音。 “真可爱的嘴巴。”伊芙琳笑盈盈地说,“我都有点狠不下心动手了……” 吱嘎—— 电话那头传来了刀子刺入血肉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疼痛的闷叫声。 “听听,杰克,听听布鲁斯的惨叫声——” “你做了什么!”杰克呼吸急促地说,“你敢——你放了他!不然——” “不然怎么样呢?” 伊芙琳问, “布鲁斯是自愿的,对不对?接下来是他的心——他说要把心都给我的……然后是他的肺,还有肾……”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刀子插入肉体的声音。 “你这个******!”杰克咬著牙说,“我会找到你的——然后打爆你这个变態的老女人的脑袋——” “我很高兴有那么一天,这样我就能去地狱瀟洒快活了。” 伊芙琳丝毫不害怕地说, “不过我会给你一个机会,我要当面问你们个问题——而布鲁斯会活著,一直到明天你们来我这儿之后,至於他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这取决於你们的回答。” 第68章 哲学小子! “一般这种时候我们会假装警察去调查电话来源。” 在伊芙琳掛掉电话之后,弗朗多说, “但我想你得冷静一点——” “她在杀人!”杰克热血上头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 弗朗多非常平静地说, “但我必须提醒你,你得搞清楚这次『任务』的首要目的和次要目的,回答我,首要目的是什么?” “救下布鲁斯。”杰克立刻说。 “错。”弗朗多在杰克不理解的目光中说,瞳孔因为屋子里太亮而缩成了一条缝,“你的首要目的是杀掉伊芙琳,次要任务才是救下那个可怜虫。” “但——” “別急著反驳我。”弗朗多说,“这就是人质的作用,让你混淆掉两个选项的重要性,从而让凶手有机会从中获利。” “……” 杰克呼吸还是很粗重,不认为布鲁斯的命那么不足轻重。 “你还年轻,所以有一腔热血是很正常的事情。”弗朗多说,“但我不是。我得监管你不去做那些会引发更大的灾难的事情,因为我不想让你在未来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如果你碰见了他,你需要抓住任何你可以杀死她的机会,杀了她。” “如果这么做会连著布鲁斯一起死呢?”杰克问。 “那么你就得当布鲁斯已经死了。”弗朗多说,“你要清楚一点,放走她会让更多的人遇害——你已经见过被她纠缠过的普通人家庭了,看看莉莉和她爸爸的结局。” “……” 杰克盯著电话,呼吸没那么急促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可以救下那些人——” “这是在救下更多的人。” 弗朗多说, “你不是漫画里的那些超级英雄,任何一个驱魔人都不是——对付那些怪物和恶魔的战爭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这个身体帮你解决了许多麻烦,你才会觉得驱魔是件很轻易就能办到的事情。 “但即便有我,也只是堪堪把这场战爭拉到了没那么劣势的地步。” “可你都能把恶魔吞下去了——”杰克说。 “枪也能轻而易举地杀掉一个人。”弗朗多说,“现在你手里就有一把枪,可你还是有许多事情做不到,不是吗?你没法靠一把枪打贏一场战爭,也没法靠一把枪去救下那些杀人犯手里的人质——” 杰克没有再说话。 “你能做的只有在有机会的时候,一枪打爆你该打爆的那个人的脑袋。”弗朗多说,“想通了吗?” 杰克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接下来。” “你自己选,方案一是打草惊蛇,让那个女巫一怒之下把布鲁斯杀掉並逃跑,方案二是明天如约赴会,趁她以为你不敢在人质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朝她开枪的时候一枪打爆她的脑袋。”弗朗多说,“听上去好像没得选……” “那还是第二种方案吧。”杰克抿了抿嘴,“只是有种还是掉进了她的陷阱的感觉……” “真正优秀的猎手都是偽装成猎物的。”弗朗多说,“你有一件事乾的很好——你刚刚那热血上头的样子换个人都演不出来这种真实的语气,她现在更篤定你不敢开枪了。” “听上去你还挺需要我这个蠢货的。”杰克闷闷不乐地说。 “是你还挺需要我这个冷酷无情的爸爸的。”弗朗多抖了抖鬍子,“学著善良要比学著冷漠困难得多,也珍贵得多。” 杰克咧开嘴笑了出来。 “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你在道德竞赛上贏过我了,小子。”弗朗多说,“道德辩论上你是对的,但由於我是你爸爸,所以你得听我的。” “……不过,我还有一个想问的。” 杰克犹豫了一会说, “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那个人质是我的话,你会怎么选——” “废话,肯定选你。”弗朗多果断地说。 “可你刚刚还说……”杰克不理解地问。 “布鲁斯又不是我儿子。” 弗朗多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杰克, “那个女巫將来要杀的人也不会是我儿子——按照你说的那种情况,如果我不救你的话你当时就死了,这件事还需要考虑吗?我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把你给养傻了……” “我没有变成傻子!”杰克瞪著眼睛说。 “是啊是啊,你会自己上厕所,还有开枪和驱魔,你可聪明了。”弗朗多说,“而且还是个处男——” “你完蛋了。”杰克黑著脸说,“今晚的晚饭你別想吃了。” “滚你的,你手里的都是我的钱!”弗朗多气愤地叫嚷道。 “法律上那些钱已经算遗產了。”杰克偏过头说,“它们现在是我的。”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混蛋。” 弗朗多的猫猫拳跟雨似地落到了杰克的腰子上,杰克连忙抽来枕头把弗朗多包了起来—— 但就在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嗅嗅——你女朋友。” 弗朗多动了动鼻子, “她还带了披萨过来,我觉得这女孩不错——” “我们没在交往!”杰克低声说道。 將弗朗多丟在床上之后,杰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来到了门口。 打开门后,爱丽丝正托著几盒披萨站在门外。 “我去买晚餐的时候想起来了,你爸爸好像说过想吃那家店里的披萨,所以多买了两份。”爱丽丝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將披萨盒子递了过来。 “谢谢。”杰克说,“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用了,就当是我请客的吧。”爱丽丝红著脸说,“也很感谢你们没有伤害我叔叔,而且你们还愿意继续带著我这个恶魔和女巫的女儿行动……” “你叔叔其实比很多人类做的都要好了。”杰克挠了挠头,“而且阿斯莫德和伊芙琳是谁跟你没有关係——我听过一句话,『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我们的出身,而是我们的选择』。” “別想私吞披萨,杰克,我听到了爱丽丝说那是给我的!”弗朗多在枕头底下闷声说。 爱丽丝有些好奇地朝屋子里看去,不太理解为什么弗朗多会被枕头裹住。 “我的『毛茸茸的小麻烦』。” 杰克尷尬地笑了笑, “有个变成猫了的爸爸就很容易……” “吵架?”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弗朗多先生有时候確实会说些不太……我的意思是……” “他有时候说的话是很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杰克说,“但他其实人挺好的——” “看得出来。”爱丽丝说,“他跟其他驱魔人不太一样——你也跟其他驱魔人不太一样,之前我家旁边就有几个老驱魔人,他们的脾气都很古怪……你们有伊芙琳的消息吗?” “打通了她的电话。”杰克的眉毛耷拉了下来,“那个失踪的政府职员布鲁斯就在她那儿,而且……” 杰克顿了下。 “至少他还活著,伊芙琳明天会给我们地址,让我们去救他。” “听起来好像个陷阱。”爱丽丝有些担心地说。 “或者我们可以在陷阱里套个陷阱。”杰克说,“这也是我们能干掉她的机会。” “我也会做好准备的。”爱丽丝说,“希望明天能帮上忙——晚安。” “晚安。”杰克说。 第69章 什么叫来碰面的只有一只嘴巴 第二天上午,杰克接到了伊芙琳的电话,她只说了一个地址,接著就掛断了。 “大教堂街的03號公寓楼七层?那不是布鲁斯的家吗?” 杰克、弗朗多和爱丽丝上车之后,爱丽丝问。 “杀人犯要回作案现场了,你们得做好隨时从警察的包围里逃出去的准备。”弗朗多说,“我不太想吃人,这样杰克的道德观就彻底崩塌了。” “那儿离医院有不短的距离。”杰克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布鲁斯身上的伤口会有多严重……” “伤口?”爱丽丝问,“伊芙琳对他做了什么——” “杰克没跟你说吗?”弗朗多 “切,或者刺穿——我听到了刀子划开皮肤的声音。”杰克朝后座的爱丽丝说,“我只是觉得你做的噩梦已经够多了……” “疯子女人。”爱丽丝气愤地攥著拳头。 “很快就能见到了。”杰克说。 他们再次来到了布鲁斯家的那栋公寓楼楼下。 顺著楼梯上楼,他们抵达了布鲁斯家的门口。 原本敞开著的、拉著警戒线的门被关了起来,外面的警戒线也被扯开了,杰克用衣袖裹著手,不留指纹地拧了拧门把手。 没有锁门,屋內好像有谁在喘著粗气。 杰克不安地看了看弗朗多和旁边的爱丽丝,他记得昨天电话里的伊芙琳好像在跟布鲁斯…… 不会开门进去是什么…… “开吧开吧,黄封面比红封面好。” 弗朗多低声催促道。 杰克转动了下门把手,推开了门,另一只手抓著枪,隨时准备朝伊芙琳开枪—— 吱嘎。 门开了,杰克立马持枪冲了进去,爱丽丝也紧紧跟在了后面。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了客厅里唯一的一个人,是个被捆起来的男人,无力地靠在墙角,眼神惊恐,却说不出话来。 而且说不出话来的原因也非常明显。 他没有嘴巴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嘴巴——他原本该有嘴巴的位置只剩了一个肉色的凹窝,像是有人剜去了他的嘴巴,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皮肤,看起来瘮人又噁心。 “女巫的巫术。” 弗朗多从杰克身上跳了下来,寻找著屋子里本该站著的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但什么也没有。 杰克也当即开始警惕周围的环境,提防著那个叫伊芙琳的女巫下一秒会从什么地方出现。 “中午好,小傢伙们。” 伊芙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们朝声音来源看去—— 声音的源头是一张突然从沙发遮挡著的茶几上漂浮到空中的“嘴巴”。 杰克现在知道布鲁斯的嘴巴去哪了。 “我的天哪……”爱丽丝连忙朝那个男人冲了过去,帮布鲁斯解开捆著他的绳子。 但她行动的路径有些不同寻常,她绕了一大圈,並且悄悄地在地上撒了一圈粉末。 布鲁斯身上的蓝色t恤还在渗著血跡,他身上有不少伤口,血和布料混杂出了一大片深褐色的区域。 爱丽丝甚至都能闻到那股瀰漫著空气中的、混杂著血腥味的奇怪气味。 “你这个狗娘养的婊子。”杰克骂了一句。 弗朗多罕见地没让杰克別说脏话,他正喵喵咪咪地从地板上绕到那张飘在空中的嘴巴的后面。 另一头,爱丽丝也解开了布鲁斯身上的绳子,但她的目光並不在布鲁斯身上,而是低著头念念有词,像是在念著什么咒语。 伊芙琳没发现爱丽丝的小动作,她所附身的这个嘴巴的目標全放在了杰克身上。 “我本来是打算当面跟你们见见的。” 伊芙琳说, “但太危险了,我不喜欢危险,你知道的,我的主人不允许,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可不能让我的主人失望……” “你没机会了。”杰克恶狠狠地说,“我会杀掉你,在你和你的主人的那些邪恶计划开始之前——” “现在多关心关心布鲁斯吧,他还盼著你们能靠脑袋里的消息救下他呢……”伊芙琳的语气没了之前的轻佻,现在更像个绑架了人质的杀人犯了,“介绍下你自己吧,小驱魔人。” “我以为你们跟恶魔混在一起的人什么都知道呢。”杰克瞥见了已经偷偷溜到那张嘴巴附近了的弗朗多,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怎么,你的恶魔主人好像也没你想的那么全知全能。” “你以为你很聪明?”伊芙琳冷冷地说,“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布鲁斯就会死——你不会想看见我对他做的一切的……” “你的问题就是问我是谁?挺蠢的——” 杰克拖著时间说,弗朗多已经绷紧了后腿,隨时可以把空中的那个嘴巴给扑下来。 “我的耐心並不多,小鬼。”伊芙琳不耐烦地说,“三,二,一——” “喵!” 弗朗多捕猎似地窜了起来,一爪子將空中的那只嘴巴扑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摁在茶几上。 “唔唔唔!” 另一边的布鲁斯吃痛地扭动了起来,手止不住地抓挠著自己不存在的嘴巴。 “这是跟女巫上床的代价,忍著。”弗朗多朝布鲁斯喊道,接著又给了那嘴巴一爪子,“老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附身?你被我抓住了。” “啊呜!你这只贱猫——” 伊芙琳吃痛地骂了起来, “你们觉得你们能抓住我?不——你们——嗷!” 弗朗多又挠了一下。 “布鲁斯会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自作聪明。”伊芙琳恶毒地说。 “你做不到。”爱丽丝呼吸急促地站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苦艾和血盐的圆圈,你离不开这儿了。” “爱丽丝,你太让我失望了。”伊芙琳说,“你本可以跟我学一些更入流的巫术……谁教你的这些东西?” “我不需要告诉你。”爱丽丝憎恶地看向弗朗多爪子下的那张嘴巴,“我跟你不一样——” “你跟我是一样的,这点你没法拒绝,宝贝。”伊芙琳用一种阴森的语气说,“你的功夫还不够,这种把戏可困不住我……” 接著,一声悽厉的女人惨叫声从那张嘴巴里冒了出来,它软趴趴地耷拉了下去,像是从未有女巫附身过一样。 “她怎么跑掉的?”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不,她不是跑了,她是自杀了。”弗朗多用爪子挠了挠那张不动了的嘴巴,失望地说,“浪费,不如给我当甜点。” “但……她……我是说……?”杰克还是不能理解,“所以说……她死了?” “不,那可能只是个分离出来的意识,或者……一个碎片?”爱丽丝蹙眉道,“她肯定不愿意就这么死掉……”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的?”杰克错愕地问。 “我昨晚问了我叔叔。”爱丽丝尷尬地说,“拿玉米披萨跟他换了不少巫术的使用方法——很多都是女巫常用的……” “他业绩垫底是可以理解的。”弗朗多说,然后疑惑地看向杰克,“真古怪,怎么会有恶魔不知道一个人类的名字呢?” “不清楚……”杰克摇了摇头,“等等,那个叫克雷弗的恶魔也不知道我叫什么——这会跟你被变成猫也有关係吗?” “古怪。”弗朗多摇了摇头,“但这该是女巫和恶魔要头疼的问题,因为我们自己是知道的。” “呜呜呜!” 布鲁斯在一旁发出了绝望的叫声,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 “哦——对不起,先生,我马上帮你把嘴巴安回去——”爱丽丝恍然惊醒,“这不是直接挖下来的……分体的巫术应该很好还原……” 第70章 得想办法挠上帝一爪子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 布鲁斯在重新摸到嘴巴之后颤抖地呻吟道,声音虚弱。 “上帝没搭理你,是我们搭理的你。” 弗朗多说, “为什么上帝老是喜欢抢功劳,等著吧,哪天他敢朝我伸手我高低要给他挠一爪子。” “你该去趟医院,泰勒先生,我帮你叫了救护车。”爱丽丝看著布鲁斯血跡斑斑的衣服,“你流了很多的血……” “你买了医疗保险吧……?”杰克不確定地问。 布鲁斯点了点头,脸色苍白。 “我们得走了。”弗朗多说,“万一你救助过程中死了的话我们就会变成杀人犯——” “爸——”杰克低声提醒道。 “喵喵喵。”弗朗多无奈地喵了几声。 但很明显布鲁斯已经听到过弗朗多说话了,这么做其实没什么意义。 只不过因为失血的原因,他根本没力气思考这些东西。 帮布鲁斯做了些简单的止血措施后,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杰克他们离开了那儿。 不过爱丽丝带走了一样东西——布鲁斯沾著血的上衣。 “你带这个做什么?” 车上,杰克不太理解地朝爱丽丝问。 “追踪伊芙琳。”爱丽丝用塑封袋子把这件衣服装了起来,“我在里奇先生的书里翻到过,女巫会用这招去追踪她们想追踪的人,只需要对方近期接触过的东西…… “这件衣服上有匕首刺穿的痕跡,而且你们说了伊芙琳跟你们通电话的时候跟布鲁斯在一起——” “实际上,伊芙琳当时在跟布鲁斯做爱。”弗朗多说,“那確实是她接触过的东西了。” “那么最近接触过这件衣服的人就只有我、布鲁斯和伊芙琳了。”爱丽丝抿了抿嘴,“在用了追踪咒后,我们知道布鲁斯和我的位置,那么第三个被追踪咒显露出来的方向就是伊芙琳的……” “然后我们就能抓住她本人。”杰克说,“好办法——她应该没法像这次一样……我是说,『自杀』吧?” 爱丽丝摇了摇头。 “她没法直接放弃掉她身体里的灵魂的——那样子她就彻彻底底地死了,连地狱都下不去,这次只是一小块意识,像是壁虎断掉了尾巴。” “你的学习能力还挺强。”弗朗多夸奖道,“杰克要是跟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我什么时候不聪明了?”杰克不服气地反问道。 “只猎魔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 弗朗多说, “我们需要一次庆功聚会——庆祝我们又救下一个可怜虫,这次我要五份披萨——” “我可以请客。”爱丽丝大方地说。 “有两个有钱的小鬼跟在屁股后面真好。”弗朗多晃了晃尾巴,“杰克,你要有点竞爭意识——她给五份了誒。” “去你的吧。”杰克板著脸说。 但杰克没说这次弗朗多不能吃五份披萨…… 午餐时间,他们把里奇也拉了出来,因为他们吃完这顿之后就要重新上路了。 不论是去找里奇所指的那口实现愿望的泉水,还是追踪女巫,他们都不会在新墨西哥久待。 “你们指望著我给你们拍一个祝福吗?这个该去找神父做。”里奇在餐馆里坐立不安,他好像没什么在外吃饭的习惯。 “你也不用这么警惕,凯恩,这儿的恶魔和女巫全跑了。”弗朗多说,“吃点披萨吧。” “但……里奇先生,我们有个请求。”杰克不好说出口地支吾道,“那些关於女巫的书……” “我知道了。”里奇刚咬了一口披萨,停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继续把剩下的部分裹进嘴里,“就知道这顿饭不是白请的——拿走吧,我再整一份备用就是了,可怜我的养老金……” “我会付钱的。”杰克连忙说,“而且等我们对付完女巫,这些书我们会还回来——” “我不用你的钱,杰克。”里奇摆了摆手,“你要做的只是把那个该死的恶魔和它的女巫干掉,对付他们是你们的工作,整理书籍是我的工作,以后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白嫖。”弗朗多跟杰克翻译道。 “但我只接你的电话,我要是听到你爸的声音就直接掛断。”里奇恶狠狠地说,接著瞪向了弗朗多,“要是哪天你变回人了,我肯定要狠狠地给你屁股来一脚。” “来打架就打架,看看谁怕谁。”弗朗多昂著脑袋说。 午餐结束之后,里奇偷偷把杰克拉到了外面,给杰克塞了不少钱。 “什么——不用,里奇先生,我们其实不缺……”杰克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道。 “你知道你爸爸以前还打算让我当你的教父吗?”里奇说,“收著,孩子,在外面的开销可比在家高多了……” 里奇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还有,照顾好你爸,变成只猫对他来说肯定打击很大……能活十三年的猫可不常见。” 杰克本来想解释其实弗朗多现在好像比他原本当人的时候还要猛——但看著里奇那能看出来明显衰老痕跡的脸,以及期望著杰克能靠那口传闻中的泉水把弗朗多变回来的目光,不知怎的,杰克没能说出口。 “我会的。”杰克说。 “是时候出发了,男孩女孩们。” 这时,弗朗多在被爱丽丝抱著离开餐馆后满足地说, “你们在说什么——不会是给我做绝育的事情吧?” “绝育了的猫活的久些。”里奇说。 “那我寧愿活的短些。”弗朗多乾巴巴地说。 重新上路,杰克和弗朗多在车前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爱丽丝在后座捣鼓著一只铁坩堝。 里面搅动著一滩黑色的淤泥,以及被淤泥裹著的布料。 “看著很……『女巫』?”杰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在动画片里看过——但好像少了点东西。” “我开始怀疑这到底会不会生效了……”爱丽丝揉了揉头髮,不太確定地又加进去了一袋乾草粉末,“因为一点反馈都没有——” “你们俩是在期望它在製作过程中冒出来一些炫酷的特效吗?”弗朗多说,“別犯傻了,有特效就意味著它要爆炸了,而我们正好在一辆密闭的车子里。” 第71章 马戏团和杰克最怕的小丑 “我儘量不把它做成炸弹。”爱丽丝嘆了口气,“书里没说它需要加硝酸甘油。” 捣鼓还在继续,好在杰克开的够稳,坩堝里的东西没有洒出来——否则这黑乎乎的玩意肯定很难洗掉。 就在杰克驶出圣达菲市的时候,爱丽丝突然说: “它起变化了!” “什么变化?”杰克立马把车停到了路边,解开安全带从前座探头向后座望去。 弗朗多也跳到了后座,爱丽丝把坩堝放得矮了一些,好让杰克和弗朗多能看见。 那滩黑色的粘液已经凝固了,现在的它一点儿也不像淤泥,到像是一面黑得深邃的镜子。 一些发亮的白色光点团聚集在了坩堝內的物质的几个角落里,它们像漂浮物一样游动,但始终保持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內。 一共三团,一团在中间,另一团在靠爱丽丝的方向,另一团在车头的方向。 “这是……雷达?”杰克歪著头说。 “还挺先进。”弗朗多说。 “我只加了三颗山楂果实,所以这里的位置应该是最近接触过那件衣服的三个人。”爱丽丝说,然后指了指黑色固体內的各个光团,“中间的这个应该是我在的位置,后面的是布鲁斯,那么前面的这个……” “就是伊芙琳。”杰克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向了车头的方向,“这条路是朝东边走的——偏北边一点。” “那我们就朝东北方向追,只要这东西能一直实时显示她在的方向的话。”弗朗多说。 “每七天加一次水,不让它彻底干掉就可以。”爱丽丝翻著一旁的书说,然后用塑胶袋把坩堝封了起来,免得它里面的內容物被可能出现的顛簸而倾倒出来。 “里奇先生说的那口泉水在佛罗里达。”杰克说,“也在东边,只不过靠南部一些,她应该不是奔著那里去的……” “她都有恶魔主子了,肯定不需要一口能让人断臂重生的『普通泉水』。”弗朗多说。 “……我们先去追伊芙琳,然后再去找泉水。”杰克犹豫了一下,因为他其实本来是想先找泉水的,但想到多放任伊芙琳活一天,就有可能会多一个人遇害,最终他还是决定先找伊芙琳比较重要。 而且杰克觉得弗朗多肯定也不会赞同先去找泉水的事情。 ----------------- 在经过新墨西哥州和德克萨斯州的边界时,他们的车油量又一次见底了。 时间已是临近黄昏,杰克打算就近找一个加油站,顺带再找个汽车旅馆住一晚。 靠他们最近的是个叫格伦里奥的镇子,不大,而且看上去也没多少人住的样子。 不过,即便人不多,他们还是看到了镇子外面有一个亮著彩灯的马戏团大帐篷。 看样子有个流动马戏团停在了这儿准备表演。 不知为何,这座小镇跨过了新墨西哥和德克萨斯的边界,但加油站全在德克萨斯州那头。 以至於从新墨西哥州开过来的杰克差点没油把车开进加油站—— “为什么加油站全部都在镇子的另一头呢?”杰克有些埋怨地说,“一开还是两个——不如乾脆一边一个……” “因为新墨西哥那边油价比较贵。”弗朗多说,“我刚刚在镇子外面看到马戏团了誒——要不要去看看?” “去马戏团干什么?”杰克抗拒地说,“我不去。” “晚上你们不会打算就这么看电视看到天亮吧?”弗朗多说,“里面会有不少好玩的节目——” “比如小丑。”杰克乾瘪地说,重新启动了加满了油的车子,“我才不会去看那些瘮人的表演。” “爱丽丝你怕小丑吗?”弗朗多朝爱丽丝问。 “啊?我吗?”爱丽丝愣了一下,“我不怕啊——” “那就爱丽丝带我去吧,我自己一只猫去会被人用扫帚赶出来的。”弗朗多说,“我想看狮子跳火圈——” “那儿肯定没有狮子跳火圈的项目。”杰克抿了抿嘴。 “你怎么知道?”弗朗多说,“他们又没把演出项目全贴外面——” “那么小的帐篷怎么可能装得下狮子跳火圈的项目……”杰克捂著额头说,“顶多有些小幅度的表演,或者笑话演出什么的。” “那就看空中飞人,那些马戏团的女孩都很好看。”弗朗多寻思道,“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空中飞人要的场地就更大了——行了行了,一起去,行了吧。”杰克无奈地说,“你都四十多岁了还要这么孩子气吗?” “我当猫的时间只有十三年,所以我现在也可以是十三岁。”弗朗多不害臊地说,“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还不用负责——” “那是因为负责的是我……”杰克疲惫地说。 他们先在汽车旅馆定了两个房间,將车停好后,打算吃完晚餐再带著弗朗多去马戏团看看。 “你该不会只是想让我克服对小丑的恐惧吧。”杰克在步行去镇子边缘的马戏团帐篷的路上突然警觉道。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坏。”弗朗多在爱丽丝怀里说,“而且你看爱丽丝都不怕——你也该……” “你就是想让我看小丑对吧。”杰克的嘴角耷拉成了一个朝上的弧形,闷闷不乐地说。 “其实……小丑没什么可怕的地方……”爱丽丝尝试帮杰克抹掉对小丑的滤镜,“它们只是很滑稽……” “如果它不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把一个孩子吃掉的话。”杰克闷声说。 “那个闹鬼的马戏团已经被我解决掉了,杰克,世界上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闹鬼马戏团是不可能的事情。”弗朗多说,“而且你现在也不是个孩子了,你十八岁了。” “我怎么才能劝自己不害怕那些涂料和衣服呢?”杰克嘆了口气。 “那这样吧,等小丑表演的时候,就让爱丽丝蒙上你的眼睛。”弗朗多说,“这样很有情趣——” “爸……”杰克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已经懒得提醒弗朗多自己跟爱丽丝没在交往这件事了。 但爱丽丝竟然也不反驳,只是假装在看一旁的那些低矮的镇民房屋。 杰克原本是打算按照弗朗多说的来,只要小丑出现就闭上眼睛的——但他倒在了第一步上。 在马戏团的临时围栏入口处,售票的就是一个穿著滑稽小丑服的傢伙。 “**。” 杰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上架感言 省流部分: 先说上架更新,明天晚上九点钟连更五章,一共一万字。 然后是每天3到4章的更新,因为这本书的单元小故事过的很快,我没法写的特別快,我需要时间去要找灵感和素材,还得查美国地区和风俗相关的资料…… 但不论怎么说,求首订! ----------------- 现在是经典的作者展示欲爆棚所以必不可少的碎碎念环节。 在经歷了一本同人的洗礼之后,这还是头一本原创(算原创吧,毕竟大剧情和小剧情都是要自己想的,虽然设定上有许多借鑑的地方,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就好)。 我在开书的时候也很焦虑,觉得肯定会扑的死死的,毕竟美式公路驱魔题材都没见多少人写过。 不过即便有著冷门的debuff,猫猫这本书的成绩还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十五万字就有一万的收藏,还有上千的追读,说明脱离同人也有脱离同人的好处,这下没看过这些剧的人也能先体验一下追剧的感觉了。 对作者而言……反正我是满足了,因为上本书写的同人也才一千六的首订,原创的发挥空间要比同人大很多,写几个月应该还是能像上本书一样达到精品。 对读者而言,看美剧看的多的读者肯定接受的很快,没看过的也不影响,甚至由於本书內容跟那些我提到的剧的內容没有什么完全相似的部分,所以如果一边看书一边追剧就更**的爽了,双倍快乐,羡慕.jpg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里掛一下参考剧目 以下是本书出现和尚未出现的致敬以及灵感来源——包括但不限於《邪恶力量(super natural)》、《鬼作秀(creepshow)》、《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奇思妙想(guillermo del toros cabinet of curiosities)》、《康斯坦丁(constantine)》、《耶路撒冷地(chapelwaite)》、《三十枚银幣(30 monedas)》、《鬼入侵(the haunting of hill house)》……(排名不分先后,剩下的我可能看过但暂时想不起来的没法写出来) ----------------- 接著是关於剧情的部分,按照我的大纲,在跟伊芙琳短暂交过一次手后,接下来的剧情就会进入很长很长的单元剧模式,意思是杰克、弗朗多和爱丽丝会一个接一个地方地逛,解决一个接一个的鬼怪问题,每个故事都相对独立,一直都有新鲜感。 如果有什么想看的鬼怪题材可以在本段下留言,我会视情况去了解並安排进单元剧剧情里。 还有,关於角色的结局和刀子问题不用担心,如我这本书的“给读者的话”里写的,这本书是一段少年冒险的成人童话故事。 和我上本书一样,不会有糟心的结局,主角们最后也会幸福快乐。 我知道大家是来消遣的,不是来体验sm的,所以我不干那种强暴读者大脑的事情。 以及,小小地插个话,其实每条评论我都有看——我发现看到新评论会显著提高我的创作激情,所以…… …… …… …… ----------------- 好了,上架感言写完了,我要开始掛献祭位了。 献祭这些朋友的书,让恶魔给我创作出爆款书的能力吧! ———— 《恶兆信使》,作者:大斗猫 魂系驱魔文,跟我一样是老登新书,而且避毒能力很强,值得一看。 ———— 《海贼:没人比我更懂恶魔果实》,作者:月痴兽的角 海贼同人,三江爆款,日更万字,爽的雅痞,喜欢海贼的可以看看。 ———— 《人在柯南,系统钦点蝙蝠侠》,作者:笑容要消失了 柯南同人,但是蝙蝠侠,好看不说,更新还贼多——他是触手怪,日两万的神仙作者,我是真的可望而不可及……追起来很爽,喜欢柯南的可以去看看。 ———— 《殭尸小姐的邪修日常》,作者:这是一只小號 男频女主文,作者是男的,变身百合文,不太了解,但老登转生,质量保证,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作者:就爱啃鸡翅 大明歷史文,大精品作者,品质保证!喜欢歷史的可以看看。 ———— 《两界:从骷髏领主苟成大罗金仙》 仙侠幼苗,写过三百多万字的老作者,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 好哩,感言写完了,码字去了 第73章 这儿的小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第73章 这儿的小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十五美元一位,儿童只要八美元,宠物不需要票————但最好要繫绳子。” 门口的小丑用一种滑稽的动作向杰克他们表达欢迎,並在看到杰克包里的猫后提醒了一句:“因为我们这儿有狮子。” 弗朗多得意地朝杰克看了一眼,杰克撇了撇嘴,掏了几张纸票递给了小丑。 “我跟她一起的。”杰克指了指爱丽丝。 “欢迎,祝你们看得开心。” 小丑將钱塞进了帽子里,然后开心地做起了拋球游戏,又一不小心失误地把球弄掉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捡球,幅度夸张的动作惹得杰克和爱丽丝后面的几个孩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不过那些孩子的父母看上去並不高兴,甚至有点不耐烦。 杰克和爱丽丝从帐篷门口走了进去,这顶红白相间的马戏团帐篷里有著一个宽敞的临时展台,以及一排排白色塑料摺叠椅座位。 让杰克有些惊讶的是,这儿居然几乎都快坐满了一只剩了零星几个座位,而且大部分坐著的都是孩子,只有很少的几个坐在孩子旁边的家长。 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杰克不確定地扭头看了看帐篷门口,又看了看还没开始演出的展台和在那些一脸期盼地等待著演出的孩子。 “马戏团这么受欢迎吗?”爱丽丝有些不解地问。 “不是————”杰克皱著眉头说,“他们的父母呢?不陪著吗?” “可能————镇子上的治安比较好?”爱丽丝也不太確定,“而且这种看著挺荒凉的小镇子应该也很少有马戏团会来————” 外面陆陆续续又走进来了几个带著孩子的父母。 “汤姆,今天来了明天就不许来了。”某个孩子的爸爸在领著孩子进来之后严厉地提醒道。 “可是马戏团要演出三天!”孩子可怜巴巴地说,“每天节目都是不一样的!明天肯定有压轴的表演————” “三天的门票很便宜吗?”男人气呼呼地说,“没门。” 他带著儿子从杰克和爱丽丝的旁边经过,奇怪地瞥了杰克和爱丽丝一眼,似乎是觉得他们俩这么杵在帐篷口有点奇怪。 这时候,台上的另一个小丑已经隨著一阵后台轻快的笛子声从幕布后踩著独轮车溜达了出来,开始了开幕表演。 “你没说过马戏团开幕就是小丑!”杰克咬著牙低头朝怀里的弗朗多说。 这时那些孩子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因为小丑正在独轮车上一边用头顶著圈,一边用著几个跟他的红鼻子一样的小球在空中玩接拋游戏。 “我们最好找个位置坐下————”爱丽丝见他们在观眾席站著尤其突兀,连忙拉著杰克找到了两张相邻的座位坐下。 两边都是些孩子,孩子们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的小丑,脸上带著高兴的笑容。 相比之下,紧张到看都不看台上小丑一眼的杰克就显得非常胆小了。 弗朗多从杰克的怀里爬上了杰克的肩膀,但他也没在看小丑,而是在看那些没有父母陪著的孩子。 接下来的表演是经典的小丑用夸张的失误搞砸演出的环节,下面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我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杰克浑身不舒服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儿很奇怪。”弗朗多在杰克耳边低声说,“问问你旁边的小孩,他父母呢?” “真的?”杰克转头低声朝弗朗多问,“我会被当成怪人的吧?” “你也看出来这儿不对劲了。”弗朗多说,“这个镇子都快废弃掉了,哪可能有一百多个小孩。” ”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犹豫再三,把头探向左边:“嘿,嗯————我叫杰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坐在杰克左边的是个棕色短髮的小男孩,就跟没听见杰克的问题似的,连头都没转向杰克。 “你的声音太小了。”弗朗多挠了挠杰克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杰克用更大的声音问。 “凯文。”男孩这才转头看了杰克一眼,在回答完自己的名字后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表演了。 “你的爸爸妈妈没跟你一起来吗?”杰克问。 “他们在家呢。”凯文头都没回地说,“等演出结束我就回家。” “他们也不来接你吗?”杰克皱著眉头问,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来绑架孩子的了。 “等演出结束我就回家。”凯文说。 “你的家在格伦里奥吗?”杰克问,“这个镇子上?”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你是坏人吗?”凯文看向杰克,似乎是怪罪杰克打扰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说了等演出结束我会回家的,我要喊人了一,他一副要污衊杰克想绑架他而喊救命的样子一“別,別,我不干扰你了你继续,继续。”杰克连忙举起手掌制止道。 从凯文旁边挪开,杰克、爱丽丝和弗朗多三个脑袋在座位中间凑到了一起。 “那孩子有说什么东西吗?”爱丽丝问。 “他只是在重复等演出结束会回家”的话,根本没想回答我的问题,可能是把我当成坏人了————”杰克思索道,“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被什么控制了的样子,他能说出话来”” “谁告诉你被控制了的人就说不出话来了?”弗朗多人性化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意思是他————说话就跟正常情况一样。”杰克说,“很自然,不像个木訥的木头人————” “我去问问那边的孩子。”爱丽丝点了点他们右边的那个,正好跟爱丽丝的位置相邻。 是一个黑头髮的男孩,同样在目不转睛地看著台上。 不一会儿,爱丽丝问话回来了。 “他说他家在南边,等演出结束会自己回家。”爱丽丝小声说,“他是偷偷跑出来的,爸爸妈妈不知道— —” “为什么你能问出来这么多?!”杰克眼神里满是吃惊。 “因为————我是个女孩?”爱丽丝耸了耸肩膀,“你板著脸的样子是有点嚇人的。” “有点道理。”弗朗多看著杰克的脸,低声评价道。 “好吧。”杰克乾涩地说,瞥了一眼台上,“看著上帝的份上,终於要结束了一“,小丑的开幕表演终於要结束了,因为那个小丑正在编著给幸运观眾的长条气球小狗。 “谁会是那个最幸运的人呢!” 小丑高举著那个蓝色的气球小狗,用一种举起奖盃的激动口吻朝下方问道。 孩子们举起手臂高呼著想成为那个得到奖品的人。 小丑很快就选定了目標,接著,在杰克越来越不好的脸色中,那个小丑开始朝杰克他们走过来了。 “幸运儿!” 小丑高呼著,把气球小狗奖励给了杰克即便杰克一整场都没看过他。 第74章 我们是死神吗,来哪哪出事? 第74章 我们是死神吗,来哪哪出事? “什么?” 杰克僵硬地说,没有伸手接气球,而是紧张地盯著小丑那张画满了白色涂料的脸。 他已经开始预测到这张脸什么时候会崩坏成怪物的样子,然后自己该怎么样朝对方脑门上开枪了。 杰克的反应让伸手的小丑有些尷尬,小丑不得不挤眉弄眼地想让杰克收下这个。 “接一下,先生,接一下————” 小丑朝杰克低声说著,嘴巴幅度很大地做著口形,“不然就是演出事故了————团长会扣我工资的————” “哦——哦。” 杰克闪电似地抓过了气球。 那些孩子全都扭头朝杰克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小丑和杰克都鬆了口气。 “看,小丑也没那么嚇人吧。”在小丑走后,弗朗多掛在杰克肩膀上说。 但下一秒,杰克直接把气球小狗塞到了弗朗多的脸上。 “你干嘛?”弗朗多拧开头生气地问,这玩意差点把自己鼻子堵住。 “闻闻有没有诅咒。”杰克说。 “你把我当什么了?探测器吗?”弗朗多垮起个小猫批脸地说,“谁会在气球上塞诅咒,而且那个小丑明显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爱丽丝不解地问。 “不是普通人没那么重的工作气息。”弗朗多说。 “不好说。”杰克想到了那个恶魔吉姆,抿了抿嘴,然后把气球塞给了一旁的凯文。 在凯文震惊的目光中,杰克朝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抬头看向演出台了。 这时候,马戏团的团长也站到了台上,那是个身著大力士服装、留著標誌性带卷山羊鬍子的男人,肌肉发达,但个子不高。 “睁大你们的眼睛,孩子们!抓紧你们手里的爆米花—哦,你们根本没有爆米花,那就抓住你们的小心臟!准备好把尖叫塞进喉咙里!” 马戏团团长用响亮的声音喊道,“欢迎来到惊奇旋风马戏团!我是你们的疯鬍子团长巴克·雷纳德!你们已经见过了咱们的小丑噗噗先生了—谁是噗噗先生挑中的幸运儿?!” 他们全都看向了杰克,然后又看向了现在抓著气球的凯文。 “非常好,他肯定能度过一个最酷的晚上,因为————” 一阵急促的吹笛声,团长巴克装出了一副听到了什么奇怪动静的样子,用手扶著耳朵侧身听著。 “嘿,听见了吗,孩子们?” 巴克抖动著眉毛和鬍子,惊讶地问。 这时,幕布后面传出来了一声发动机似的狮吼声。 紧接著,一只金黄的狮子猛地从幕布后窜了出来,巴克团长躲闪到了一旁,台下冒出了不少尖叫声。 连杰克和爱丽丝也被这头闯出来的狮子给嚇了一跳“就说有狮子吧。”弗朗多懒洋洋地说。 狮子只是吼叫了一声,就安分地蹲在了原地,一个巨大的铁环被驯兽师模样的人从幕后推了出来。 驯兽师用棍子敲了敲那个巨大的铁环,火蹭的一下从铁环上冒了出来。 “让我们看看这头猛兽能做到什么!” 巴克高呼道。 狮子在驯兽师的引导下开始跳起了火圈,一根鬃毛都没被烧到。 表演一幕接一幕地过去,由於没了小丑表演,杰克现在看起来自在多了。 一直到今晚所有的演出结束,由团长谢幕过后,观眾们都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杰克看到那些没有父母陪同的孩子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朝帐篷外走去,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这些孩子真的是这么荒芜的小镇上的? 可他们来的时候分明看到大多数屋子都已经废弃掉了一这儿说不定连一百户人都凑不出来,怎么会有一百多个孩子来看马戏团表演? 当他们离开帐篷,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大路旁的路灯还亮著些昏黄的光。 “他们看起来像是回家了。”爱丽丝看著那些孩子离开的方向说,“可能————这就是个普通的马戏团?” “我还是感觉不对————”杰克望著那些孩子离去的背影,“等等,爱丽丝,你之前问的那个孩子,他说他家住在南边。” “对啊。”爱丽丝点了点头,“应该是在镇子上吧————” “但镇子的南边在那。” 杰克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大路,没有一个孩子往这个方向走。 “他对我说谎了?”爱丽丝不理解地皱起了眉头,“可————为什么呢?” “也可能不是说谎。”弗朗多钻进了杰克的挎包里,窝成一团地说,“这些孩子也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个镇子上的。” “最近的其他镇子离这儿至少两三公里,怎么可能————我得跟上去看看。”杰克说著,快步朝那些孩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我跟你一起去—”爱丽丝也赶紧跟在了杰克后面。 杰克跟上了那个手里抓著蓝色小狗气球的凯文,却接著亲眼见到凯文走进了一个明显已经无人居住了的、窗户玻璃都碎完了的小屋。 这儿已经临近小镇边缘,再往外就是黑漆的一片树林了。 杰克没看到屋子里有点灯的跡象,最后还是决定和爱丽丝一起打著手电筒跟著进去看看,免得这个孩子碰到什么意外。 但古怪的是,杰克和爱丽丝没在屋子里找到凯文的身影,只在后门处发现了那个杰克给凯文的气球小狗。 “得了吧————他为什么要跑进林子里?” 杰克捡起气球后闷声说。 “是因为我们在跟著他吗————”爱丽丝担心地说。 “他害怕的话应该回家,而不是逃进一个杰克都不敢住的破屋子里。”弗朗多从杰克的包里钻了出来,跳到了地上,四处嗅探著,“这儿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连老鼠都没有。” “那孩子不会是鬼魂吧?”爱丽丝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鬼魂身上可没人的汗味。”弗朗多说。 “我们得去林子里看看。”杰克放不下心地说,“爸,你能闻到到那孩子的气味吗? ” “就知道你要让我当探测器————往前。”弗朗多懒散地说。 杰克把弗朗多抱在了怀里,手电筒照著前路,根据弗朗多报的方向朝那个孩子跑走的方向追著。 这片树林並不算大,並且还算平坦,但那孩子逃跑的方向却是绕来绕去,像是在躲著杰克他们。 突然,杰克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弗朗多问,“那个小鬼的气味还在往前我不是很想在这片树林里呆著了,这儿到处是老鼠的气味。” 但杰克一句话没说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打向了杰克脚下的位置。 爱丽丝和弗朗多朝杰克的手电筒照著的地方看去,那些枯叶和泥土中间,赫然是一堆没被完全埋好的、还沾著些烂肉的骨头。 “我们是死神吗,来哪哪出事?” 弗朗多说。 > 第75章 拒绝猫猫表演,从弗朗多做起 第75章 拒绝猫猫表演,从弗朗多做起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在幽暗的树林里看见这些东西的確很瘮人。 杰克用鞋子扫了扫盖住那些骨头的泥土和枯叶,勉强能看见几根肋骨和半露出来的骼髏头。 但这些骨头並不是风化成白骨的,上面有许多牙齿的咬痕,是有某种动物把它啃成这样的。 “这是————那个孩子的尸体?” 爱丽丝表情皱到了一起。 “鬼魂不会有人的气味。”弗朗多重复道,“这个应该是其他人的。” “骨头上的肉还没烂。”杰克蹲下身检查著说,“这是个新鲜的尸体————只不过———— “” “有什么怪物把他吃掉了?”爱丽丝有些不安地问。 “你没闻到这儿的烂肉味吗?”杰克有些不太明白地朝弗朗多问。 “我说了,这儿到处是老鼠的臭味,你能在一年没冲的厕所里分辨出榴槤的气味吗?”弗朗多没好气地说,“看样子这个镇子上有个正在杀人的食人怪物,虽然不太明白那些孩子跟这个怪物有什么关係。” “会是那个马戏团吗?”爱丽丝猜测道,“他们还养了狮子————” 突然,爱丽丝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不会是狮子,狮子吃人不会吃这么干净,而且看见没,这些骨头上的咬痕,是小动物乾的,牙痕很小。”弗朗多说,“而且这附近一股老鼠味,我猜是老鼠。” “肯定跟那个马戏团有关係。”杰克凝重地说,“我们得弄清楚里面的人都是什么身份,还有那些孩子都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他们会对马戏团的演出那么狂热。” “既然你们今晚追不到到处兜圈子躲著你们的孩子了,能不能先回旅馆睡一觉?”弗朗多说,“这儿的气味我真的受不了了——真不知道其他猫是怎么吃得下老鼠的————” 回到旅馆后,杰克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才睡著。 林子里被吃干抹净的尸体,观眾席有一堆不明来歷的孩子的马戏团,还有夜里躲著他们的小孩凯文———— 有什么联繫呢? 第二天早上,杰克头一次没让弗朗多喊就爬了起来,飞快地穿著衣服,床板的动静把正在发出呼嚕呼嚕声音的弗朗多给弄醒了。 “你要干什么?”弗朗多眯著眼睛说,“这么早,抢银行?” “调查。”杰克一边穿著裤子一边说,“一堆问题要查呢,我打算先去警察局一趟—— ,” 这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打开门后,杰克看见了额头上还留著汗水的爱丽丝。 “我找到凯文了。”爱丽丝气喘吁吁地说,手里还抓著一张寻人启事,“还有许多其他的失踪小孩——警局那边有很多寻人启事————” “什么?”杰克愣了一下,“进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气喘吁吁在杰克的床上坐了好一会,喝了两杯水后才缓过来。 “我早上先是去了马戏团那边,但是他们不让我进去所以我就去了警局,想要弄清楚情况,还好这个镇子的警长是直接住警局的,我把他吵醒之后就摸进去了————” 爱丽丝说,“在他那儿我看到了许多印好了的关於失踪儿童的寻人启事,然后我就告诉他,昨晚我们在马戏团里看见了一个寻人启事上的小孩凯文,现在警长已经打算去查一查了。” “你到底起的有多早?”杰克睁大眼睛问,看了一眼床头的钟表,“现在才六点钟。 “” “我其实————没睡。”爱丽丝揉了揉自己的头髮,“有时候真的很不想睡觉,每次睡著了都有一种死了一遍的感觉————” “可这样不会————头疼或者精神崩溃什么的吗?”杰克不太放心地问。 “没事,我以前一个星期没睡都不要紧,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有个恶魔父亲的缘故吧。”爱丽丝抿了抿嘴,“只是有点累,但比每天晚上都下一次地狱要好。” “可能————那口泉水也能帮你实现愿望。”杰克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这么说。 “希望这样吧。 “6 爱丽丝笑了一下,继续说,“我还问了警长镇子上的人数—尤其是孩子的数量,这儿只剩五十三栋房子还住著人了,小孩也只有几十个,他们上学都得去最近的埃尔帕索镇上—所以他听到那个马戏团昨晚去了一百多个小孩的时候,立马就把副警长喊了起来。” “但那些孩子现在並不在那儿————”杰克皱著眉头说,“不过不论怎么样,警察至少也能把这滩水搅浑,我们就能发现里面是不是藏著什么东西了我们现在去马戏团看看,说不定能跟著警长溜进去而不被赶出来。” “我给你们带了三明治。”爱丽丝连忙从身后的背包里翻出来了两个还温热著的三明治,分別递给了杰克和正在床单上伸懒腰的弗朗多。 “你太好了。”杰克感谢地说,“其实不用这么照顾我们的————” “顺手而已。”爱丽丝不太好意思地盯著杰克的裤腿说,“这样我就不会是队伍里拖累你们的那个了,而且我叔叔也让我跟著你们,这样比较安全,但想到这么做肯定会让你们很危险————” “我们一直都很危险。”杰克摇了摇头,“你的加入对我们来说是多了个队友,不是累赘,伊芙琳和阿斯莫德也是我和我爸爸的仇人。” “真希望杰克也能这么自觉地给我买吃的回来。”弗朗多嘆气道。 “那不是因为每次我要出门的时候你都要跟著吗?”杰克嘴角抽了抽,“我怎么在你跟著我的情况下“给你买吃的回来”呢?” “谁跟著谁?”弗朗多扭过头不看杰克地说,“是你在跟著我,小子,我现在要去马戏团了。” “行行行,我跟著你。”杰克说,“不过待会我就不跟著你了“7 “为什么?”弗朗多把头扭了回来,疑惑地问。 “如果警察没查出来什么—当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杰克说,“这样我们就需要有一个人能和平地先混进马戏团看看情况。” “你不会————”弗朗多警惕地说。 “你可以帮我们混进去当间谍。”杰克用一种报復得逞的表情说,“他们肯定拒绝不了一只听得懂英语、还会跳舞的猫。” “我不会上台表演的。”弗朗多严厉地拒绝道,“让你爹去马戏团表演?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一” “爱丽丝觉得呢?”杰克朝爱丽丝问。 “如果弗朗多先生不会有危险的话————”爱丽丝不太直白地说。 “看。”杰克耸肩道。 “你们俩都完蛋了。”弗朗多恶狠狠地说。 第76章 猫猫卖艺 第76章 猫猫卖艺 但让弗朗多不可否认的是,杰克的计划確实是最保险的那套一如果能把弗朗多送进马戏团的话。 因为马戏团里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弗朗多脑袋里面的嘴巴有著能把狼人脑袋给咬下来的咬合力,也不知道弗朗多其实是个人变成的怪物,而不是一只猫。 这种容易令人忽视的存在最容易安排进去当间谍。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弗朗多嘆了口气,“行吧,我去,但我要加五份晚餐。” “不行,三份。” “四份。” “两份。” “三份。” “一份。” “两份。” “成交。”杰克说。 "???" 弗朗多瞪著眼睛看向杰克。 “我们快点吧,再晚些那个警察都要检查完了。”杰克催促著说。 他们动身前往了马戏团帐篷所在的广场,白天格伦里奥看起来非常荒凉,几乎就没什么人会在街道上走动。 “警长说等镇子上的人全搬走之后,他跟副警长就要调去埃尔帕索了。”爱丽丝说,“这儿以前还挺繁荣的,现在————” “因为66號公路早就被废弃掉了。”弗朗多趴在挎包边缘说,“这些个镇子的结局都一个样,大家都会往交通更好的地方移居,没人的地方就没钱,没钱就没人住,鬼镇都是这么来的。” 来到镇中心的广场后,他们一眼就越过临时围栏看见了正在帐篷外跟马戏团团长巴克交谈的两个警察。 “我想我们得分头行动。”杰克思考了一会说,“爱丽丝,警长见过你,所以你先跟著那个警长进去检查一圈,如果没有查出来什么问题,我再假装是来送猫进去面试”的陌生人—我们一起进去的话可能会让他们感觉像是圈套————” “虽然那个门口的小丑昨晚已经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了————”爱丽丝点了点头,“不过这么做的確安全一点。” “总比我们一起进去要稳妥些。”杰克说,“好在我们送进去的不是个活人。” 杰克和弗朗多等在了一个从马戏团的角度无法看见的拐角处,爱丽丝则先一步越过围栏去找警长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爱丽丝跟著警长一起走了出来,看样子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杰克和弗朗多在爱丽丝回来时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奇怪————”爱丽丝不理解地说,“我看过马戏团的车了,他们的那几辆车光是装下哪些帐篷、道具和狮子就已经满了,根本带不下去一百多个孩子。 “所以什么都没有?”弗朗多问。 “什么都没有。”爱丽丝摇了摇头,“我也没见到什么血跡————你们觉得问一问鬼魂是可行的吗?比如用招魂巫术试试?”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的话,孩子的鬼魂很少有会留下来的,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对这个世界的执念也很浅—当然,我们以前碰到的那个莉莉除外。”弗朗多说,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不过你们可以试试,但我想今天这个马戏团表演我是非去不可了————” —— “我儘量不让他们把你关笼子里————”杰克说。 “你又不会在旁边看著。”弗朗多说。 “但我可以跟他们说你不喜欢,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听话就行。”杰克说,“关笼子是为了防止逃跑,只要你不逃跑不就好了?” “行吧。”弗朗多说,“晚上记得来看我的演出。” “当然。”杰克说。 作为b计划,杰克成功地溜到了马戏团的帐篷附近,然后迎面碰上了一个圆脸男人,他留著几乎看不见了的短髮,眼睛是深褐色的,看著很眼熟。 “我好像记得你—你是昨晚那个半天不收我气球的人。”男人皱眉道。 “哦你是那个表演的小丑对不起。”杰克立马道歉道,“我当时只是因为害怕有点紧张—我一直挺怕小丑的。” “史蒂芬金的小说搞的鬼。”小丑男人嘆了口气,“好些个人都因为他的小说开始有小丑恐惧症了,我真担心有天会因为这个失业————” “杰克。”杰克尝试著跟他握个手因为这个扮小丑的男人好像还挺好接触。 至少对方没直接把他这个陌生人粗暴地赶出去。 “乔,但我没法跟你握手,我手上还沾著顏料呢。”男人扬了扬沾著不少白顏料的手,“我哥哥亨利养的猴子把顏料桶打翻了,他是这个这儿的驯兽师。” 杰克扬了扬眉毛。 “驯兽师是我哥哥,不是那只猴子。” 乔打趣地说,”演出要等到晚上才开始呢,白天我们要休息和排练,杰克,你来得太早了。” “不,不,我不是来看演出的我只是想来问问,能不能—我的意思是,你们想添加些节目单吗?”杰克问。 “抱歉?”乔没理解杰克的意思。 “我有一只很会表演的猫,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养它了。”杰克用手举起了弗朗多,“因为我要去上大学,然后我们那儿又恰好不能养猫——” “喔。”乔恍然大悟地说,“这个我可做不了决定,但你可以去问问我哥哥,他是负责这方面的,不过我必须给你提个醒,我们其实钱都不是很多,所以如果你的猫太贵了的话————” “不用,我不是来卖猫的。”杰克解释道,“只是给他一个好的去处,我养了它不少年了,不想让他到处流浪————” “我带你去找他吧。”乔说,“他就在后面。” 说著,乔就带著杰克钻进了马戏团帐篷后的另一个小一些的帐篷 里面的一头堆放了许多柜子和道具,另一头则是几个大大小小的笼子。 帐篷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坐著了,在杰克进来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望向了杰克。 其中一个杰克是认识的,那个领著狮子钻火圈的驯兽师,他应该就是乔的哥哥亨利。 “那边那个就是亨利。”乔给杰克指了指,“你应该认得出来,昨晚他没有化妆————” > 第77章 爵士豪猫! 第77章 爵士豪猫! “这是团里的魔术师莫尔,今晚有他的表演。”乔给杰克指了指正在看著报纸的长髮男人。 莫尔留著长头髮,有著跟疯鬍子团长差不多的捲曲山羊鬍子,但看起来比团长年轻。 他从报纸上方看了杰克一眼,然后就又埋头继续看报纸去了。 “这个是哈梅尔,你昨晚也见过,但你肯定认不出来他是门口的那个小丑,收票钱的。”乔指了指正在擦柜子的灰色短髮男人,“当然他也负责些后勤和报幕工作————” “他是谁,乔。”哈梅尔疑惑地看著杰克,“新来的?” “实际上是他的猫,他的猫可能是新来的。”乔挑眉道,“就看亨利收不收留它了————” “这儿很快就能办动物园了。”哈梅尔不太满意地抿了抿嘴,继续擦著柜子,想把上面的一坨白色顏料给处理掉。 隨后,乔又给杰克介绍了一对身材很好的双胞胎女孩碧翠丝姐妹,以及一个戴著眼镜、巫婆似的老妇人玛蒂尔达。 “我是个灵媒,孩子。”擦拭著水晶球的玛蒂尔达和蔼地朝杰克打招呼道,“要我帮你看看你的过去和未来吗?” “不,不用了。”杰克立马拒绝到。 他想起来了在拉洪塔找到的灵媒乔安,不知道这个玛蒂尔达是不是真的灵媒,但杰克还是觉得保险起见不让她看自己或者弗朗多最好。 介绍完了之后,乔把杰克带到了自己哥哥亨利旁边。 亨利的脸上和手上都有明显的疤痕,看上去有些凶恶。 杰克猜测昨晚他应该是化了些妆才遮去了那些伤疤。 “什么猫?”亨利把一块肉塞给了笼子里的狮子,转头看向了乔带来的陌生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杰克,又盯著杰克怀里的奶牛猫看了一会。 “他说这只猫很会表演。”乔说,“但他实在没办法继续养它了想问问你能不能让这只猫在马戏团里找份工作”。” “为什么找马戏团?”亨利怀疑地问,“因为我看见你把那头狮子养的很好————?” “狮子养不好会吃人。”亨利哼了一声,然后朝杰克问,“它会做什么?” “emmmm————”杰克想了一会,“跳舞?” “猫有什么舞可以跳吗?”亨利依旧是很严肃的表情,“你要是实在想丟掉这只猫,直接丟外面就好了,流浪猫那么多,我不可能看见就把它收留在团里,我的狮子要吃的已经够多了。” “呼嚕“6 笼子里的狮子在吃完肉后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呼嚕声。 “它能干许多事情——它还会后空翻。” 杰克赶紧把弗朗多摆到了亨利前面的桌子上,“来个后空翻?” 后你爹! 弗朗多恶狠狠地瞪了杰克一眼,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后空翻得过来但亨利在看著,弗朗多只能给杰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反正他使著翻一下,翻不翻得过来就看上帝的意思了。 弗朗多酝酿了一下,接著,后腿发力跳了起来,然后跟甩腰似地在空中翻了一圈。 好在自己能本能地四脚著地,不然就得啪地一下趴桌子上了。 在弗朗多完美地按照杰克的命令后空翻了一圈之后,亨利的眼神亮了起来。 “有意思——还会什么?”亨利朝杰克问。 “还会————你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杰克实在不想构思什么能吸引眼球的表演了,直接说,“他应该都能明白————” “坐?”亨利朝弗朗多说。 弗朗多坐了下去。 “站起来。”亨利再次尝试著说。 弗朗多垮著个脸站了起来。 “尾巴向右摆?”亨利说。 j emmmmm————你们俩的左右不一样。”杰克提醒道。 “往你的右边摆。”亨利说,然后跟了一句,“我其实对这种不常见的指令不是很抱期望”” 亨利的话顿住了,因为弗朗多真的把尾巴摆到了它自己的右边。 “往左摆三下再往右摆两下。”亨利已经在尝试些他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了。 “老哥,这个是不是————”乔提醒道。 让乔和亨利兄弟俩都目瞪口呆的是一弗朗多真的往左摆了三下,又往右摆了两下。 就好像这只猫真的能听懂英语句子似的,而不是简单的几个发音。 配合上弗朗多那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们的眼神———— “你的名字有几个字母就叫几声?”亨利呼吸有些不稳了地试探道。 “喵喵喵喵喵喵喵。”弗朗多懒洋洋地喵了七声。 “他妈的***。”亨利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骂了一句。 “哈!” 弗朗多朝他恶狠狠地哈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把它训练成这样的?”亨利难以置信地朝杰克问,然后又不敢相信地看向弗朗多,“还是说————这其实是个什么机器猫?” 他没顾得上弗朗多那阴沉的表情,直接上手朝弗朗多摸了过去,想看看弗朗多身上是不是钢板— 但其实他现在已经没多少理智了,因为如果是机器猫的话只会让这件事变得更不合理,现实里可没有能听得懂人话的机器。 “你真的要把这种猫丟了?” 亨利觉得杰克是疯了才会把这种神奇的猫给拋弃掉—这简直比他训练的所有动物加在一起还要不可思议。 除非杰克能预判到自己会给出那些指令,再挨个给这只猫训练,否则它绝对不会像是能理解英语一样按照他说的做。 这只猫能做到的事情远比演出要多得多— “————没错。” 杰克违心地说,“因为上大学真的很重要。” 亨利本来是想提醒杰克这只猫其实直接放养在老家都不会饿死但为了防止杰克后悔,他还是没说出来。 “所以————你答应了?”杰克问。 “当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猫。”亨利按耐不住激动地说,“绝妙的演出。” “你应该不会把它关进笼子吧。”杰克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它被关进笼子之后会应激——我的意思是————” 弗朗多配合地像个蛇一样嘶嘶地哈著气。 “就像这样。”杰克说。 第78章 哈梅尔的吹笛人 第78章 哈梅尔的吹笛人 完美地把弗朗多送进马戏团之后,杰克就跟著要去洗手的乔离开了他们的帐篷。 不知怎的,看到弗朗多被马戏团的人收下,虽然明知道这是场戏,但杰克还是感觉心里很不爽。 下次还是不把弗朗多往其他人手里塞了———— “有什么发现吗?里面有什么可疑的人?”爱丽丝在杰克回到拐角处后连忙问。 “实际上,我感觉里面的人都挺正常的。”杰克抿了抿嘴,“但————我总觉得马戏团里的一个叫哈梅尔的傢伙有点问题,他是后勤人员,昨天晚上门口售票的小丑,还负责后台的报幕——就是那些笛子声。” “因为什么?”爱丽丝不太理解,“他身上有血?还是有怪物的特徵“,“不是,是他的名字,哈梅尔。”杰克说。 “只是因为——他的名字?”爱丽丝用一种“很难办”的表情说。 “我知道,我知道。”杰克挠了挠头髮,“还好我爸不在这儿,不然他肯定又要说什么“靠名字就能结案的警长”和其他什么挖苦的话了————” “不,我不是在————挖苦或者什么的。”爱丽丝赶紧摇头,“我只是问一问为什么你会怀疑这个名字—虽然哈梅尔这个名字的確不怎么常见————” “你没听过《哈梅尔的吹笛手》的故事吗?”杰克疑惑地问,“一个捕鼠人能用笛子驱赶老鼠,他被哈梅尔镇的镇长聘请来剿灭镇子上的老鼠,却在完成任务后没拿到应有的赏金,所以他用笛声拐走了镇子上所有的孩子。 “哈梅尔,林子里的老鼠气味,尸体,失踪的孩子,还有马戏团分幕时候的笛声,这跟故事里真的很像,就好像————格林童话变成了真的。” “我以前不怎么能看到童话故事。”爱丽丝低眉道,“我奶奶不会拼写—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要直接————我的意思是,闯进去?” “我们当然不能直接就这么衝进去抓人。”杰克有些无计可施地说。“马戏团里人很多,这么做看起来像是疯子,我们会被赶出来的。而且我们也没法找到哈梅尔的问题没准我爸爸在里面能发现些什么,如果他也觉得哈梅尔有些奇怪的话————” “那我们就继续试试之前的方案?去那片林子里,看看能不能招来死去的孩子的鬼魂。” 爱丽丝提议道,“如果有鬼魂留下来的话,它肯定知道是什么杀死的它,虽然弗朗多先生说的也很对,小孩子的鬼魂不太容易留下来————” “多试试总是没错的。”杰克说,“而且白天我们也更容易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 就在杰克和爱丽丝去往昨晚去过的那片树林的时候,另一头,马戏团帐篷里的弗朗多也终於摆脱了驯兽师亨利。 亨利去给弗朗多买吃的了因为他发现弗朗多对生肉理都不理。 而这也给了弗朗多可以在帐篷里四处溜达的自由,因为亨利的下一步显然是开始著手跟弗朗多组织起新节目。 “真可爱!” 碧翠丝姐妹在弗朗多溜达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地上手摸了几下,弗朗多呼嚕呼嚕的样子让她们非常满足。 但弗朗多的最终目的当然不是这两个马戏团女孩,他的目標在哈梅尔身上。 不能怪弗朗多乱怀疑—谁让这傢伙起名叫哈梅尔,又恰好会吹笛子,並且马戏团每天晚上还都会涌进来一大批陌生小孩的? 考虑到林子里的尸体周围一股子老鼠气味,如果哈梅尔是罪魁祸首的话———— 老鼠人?还是什么其他跟老鼠混合过的怪物? 弗朗多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哈梅尔旁边,此刻哈梅尔终於把柜子上的顏料给擦掉了。 “愚蠢的猴子。”哈梅尔低骂了一声,“下次让亨利把他的猴子看好,说不准哪天它就敢用打火机把帐篷烧了。” “你知道他的猴子最怕火了,它不会用打火机的。”魔术师莫尔咧开嘴笑道,“看样子那只猫还挺喜欢你— ” “什么—#!”哈梅尔立马低头,在发现那只亨利新收下的猫正在自己裤腿旁边蹭来蹭去的时候,被嚇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弗朗多眼尖地发现了哈梅尔身上的问题一在这个人被自己嚇到的时候,他的脖子处有一块皮肤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蠢猫,滚远点!”哈梅尔恼火地朝弗朗多踢了一脚,弗朗多轻巧地躲了开来。 “喵!”弗朗多拱起身朝哈梅尔凶巴巴地叫了一声。 哈梅尔又浑身不舒服地抖了一下。 这下弗朗多更確定这傢伙就是问题来源了。 所以————这个疑似老鼠的鬼东西是靠什么控制那群孩子的呢? 他吹的笛子有问题?还是笛子的曲谱有问题? 杀了这傢伙能让那些孩子恢復正常吗? 弗朗多打算把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挨个验证一遍——首先,他要找到哈梅尔的笛子藏在哪儿。 “对我们的新成员態度好点,哈梅尔,你见到它有多神奇了。”魔术师莫尔说,“喵喵喵,小猫,来这儿一” “我没觉得这只猫有什么好的。”哈梅尔厌恶地说,“它肯定是有什么怪癖,那个小子才会把它丟了。” “他不是说了吗?他要去上大学。” 莫尔把报纸丟到了一边,“真没想到,我们受欢迎的程度还真是高——以前我可不敢想每次都能有那么多孩子来捧场。” “肯定是演出太精彩了。”哈梅尔乾巴巴地说。 “或者你是我们的幸运图腾。” 莫尔扬起眉毛说,“你来了之后生意好了不少,团长该给你涨工资的一小猫咪,你喜欢魔术吗?我想我可以把你加进魔术表演里————这下我就不用对付那只不听话的兔子了。” “它不可能真的听懂你的话的,莫尔。”碧翠丝姐妹中的姐姐笑嘻嘻地说,“它是只猫。” “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莫尔不赞同地说,然后朝弗朗多摊出了手掌,“握手。” 弗朗多不太情愿地把爪子搭了上去。 “好猫,晚上我要给你分我的披萨。”莫尔满足地挠了挠弗朗多的毛,高兴地说。 弗朗多这下很情愿地把另一只爪子也搭了上去。 第79章 大胃猫要开始当祸害了 第79章 大胃猫要开始当祸害了 除去混吃混喝之外,弗朗多一直在等待著这个帐篷里没人的时刻一比如这些人一起出去吃午餐的时间———— 它作为一只猫,只要假装睡觉就不会被带走,这样就能翻找翻找这个哈梅尔的笛子藏在了哪儿。 然后狠狠地在笛子上加点料! 不过这个计划刚开始就失败了。 因为其他人吃饭的確是出去吃的,但哈梅尔一直留在帐篷里。 当弗朗多在桌子上装睡的时候,哈梅尔一脸阴翳地朝弗朗多靠近了过来。 他一把揪起了弗朗多。 “你完蛋了,蠢猫。”哈梅尔凶恶地说,“我不会允许一只猫混在我的马戏团里,你能听懂人的话,对吧?我给你两个选择,识相的话,你就自己从这儿逃走,不识相的话,我就— “6 “不识相。” 被拎在空中的弗朗多懒洋洋地说,“我就不走,你咬我啊?” “什么地狱—” 哈梅尔惊恐到像是抓住了捕鼠夹似地把弗朗多甩著丟了出去。 不过由於弗朗多吨位足够稳稳噹噹地落到了地上。 “你他妈的说话了——吱吱—— 3 哈梅尔在骂出声之后,皮肤之下又开始有什么小东西在蠕动了,並且还发出了老鼠逃窜的吱吱声。 “怎么了?”弗朗多不屑地说,“听著,我要你— “6 “?" 弗朗多歪著头看著哈梅尔逃走的背影,有些疑惑,但没追出去没过一会,哈梅尔拉著驯兽师亨利回来了。 “你新搞来的猫是个怪物!”哈梅尔装作无辜地说,“它会说话你必须得把它处理掉” “別犯傻了,哈梅尔,猫怎么可能会说话呢?”亨利不信任地跟著哈梅尔走了进来,“要是它真会说话,我倒觉得我们能赚上更多的钱”” “你这个蠢货,它会说话就说明它根本不是一只猫!”哈梅尔说,“这意味著他是被安排进来的——想想看那个男孩为什么要白送你一只能听得懂人话的猫!” “我实在想不出来送一只猫进来能给我们添多大的麻烦。”亨利摇了摇头,来到了弗朗多旁边,“来,弗朗多,哈梅尔说你能说出话来,你说句话给我听听?” “喵喵喵?” 弗朗多叫唤了几声,挑衅地看向哈梅尔。 “说话!你刚刚说了话的!”哈梅尔气急败坏地想要掐向弗朗多的脖子。 亨利眼疾手快地把哈梅尔推到了一边。 “你有什么毛病吗?” 亨利难以置信地朝哈梅尔训斥道,然后把弗朗多抱到了怀里,“你別想跟我的猫单独相处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怕猫,但你不能因为这个而想要杀掉它吧?它又不会咬你。” 弗朗多在亨利怀里瑟地看著哈梅尔,这让哈梅尔的脸色开始接近一种老鼠毛的灰色了。 只不过亨利现在光顾著安抚著弗朗多的情绪,没注意哈梅尔的表情。 “吱吱一” 哈梅尔的皮肤下面又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吱吱声。 “你说什么?”亨利皱起眉头看向哈梅尔。 “没什么。”哈梅尔僵硬地说。 弗朗多留意到哈梅尔的身上又出现了老鼠从皮肤下面钻过去的异常起伏。 “我要带著弗朗多出去吃饭了,既然它————”亨利刚想说既然弗朗多已经醒了的话就带它出去但弗朗多从亨利那儿跳回了桌子上,在桌子上捲成了一团。 “好吧,那你就继续睡。”亨利非常溺爱地说,接著转向哈梅尔,“你出来吃饭吧。” “什么?我吃完了。”哈梅尔拒绝道,但弗朗多清楚这傢伙其实根本没吃。 “那就出来呆著,我不能让你跟我的猫在一个地方单独相处。”亨利皱著眉头说,“你显然还没意识到这只猫到底有多珍贵。” ,” 哈梅尔阴森地瞪了装睡的弗朗多一眼,接著跟在亨利后面离开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了弗朗多和那一群笼子里的动物。 “吼。” 狮子懒洋洋地吼叫了一声,然后开始百无聊赖地舔著自己的爪背,因为它在笼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弗朗多看见四下无人,轻轻地跳到了地上,开始找起了马戏团眾人的行李。 其实很好辨別,因为每个人的箱子都贴有刻著他们名字的铜牌。 弗朗多找到了哈梅尔的行李箱,堆在了帐篷角落里一堆箱子的最上方。 有著裂开的嘴巴的辅助,弗朗多打开这个箱子就跟咬下狼人脑袋一样简单。 但弗朗多这么做无疑是把帐篷里能看到自己的那些动物嚇了一大跳。 无视掉那些鸡飞狗跳的动物叫声,弗朗多开始飞快地在箱子里寻找著笛子。 古怪,哈梅尔根本没有笛子。 弗朗多只看到了衣服和钞票,而且衣服里也没有裹著什么硬物。 而哈梅尔的衣服没有口袋,也藏不下一根笛子———— 不过弗朗多仍旧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哈梅尔的衣服看上去並不是同一个人的光是其中几件衬衫的大小就有s到l的巨大差距。 再联繫到哈梅尔紧张时皮肤下方像是蠕动著的老鼠似的玩意,弗朗多几乎可以確定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个套著人皮的一群老鼠了。 所以笛子可能被藏在了他的体內? 需要这么藏的东西,说明这根笛子对哈梅尔来说肯定很重要。 弗朗多合上了箱子,飞快地跳到了狮子的笼子前面—因为他听到外面有人来了。 狮子的吼声把刚离开没多久的亨利给引了回来。 “不—弗朗多,別进狮子的笼子—”亨利在发现弗朗多蹲在狮子的笼子门口时,立刻开始了劝阻,並且开始给自己的狮子下命令,“不要动一埃尔文,这不是给你的吃的” 不过亨利对狮子发出的命令显然没什么意义,因为当弗朗多靠近笼子门的时候,狮子是缩在远离弗朗多的笼子角落里的。 “很好————很好————”亨利小心翼翼地说,“弗朗多,往后退,別靠近狮子的笼子,好吗?” “喵。” 弗朗多窜到了亨利旁边,从亨利的裤腿开始往亨利身上爬,示意让亨利带它出去。 现在自己搞清楚了哈梅尔的情况,需要做的就是盯紧那个老鼠组成的皮套人,以防他继续吃人。 至於怎么解除那些孩子身上的控制,就只能靠杰克他们了。 弗朗多没听说过这东西,不打算贸然动手,而杰克他们不一样,他们可以打电话问图书管理员”里奇,里奇那儿说不定有这东西的记录。 希望杰克没有笨到发现不了这个哈梅尔和怪物袭击案之间的关係。 第80章 老鼠与人与老鼠 第80章 老鼠与人与老鼠 另一头,杰克和爱丽丝也来到了昨晚来过的那片树林。 他们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埋著尸体的地方。 由於是白天,这儿的情况展现得更加清晰。 裸露在土壤外的、连带著血肉的骨头爬满了苍蝇,散发著一股恶臭。 周围是鬆软的、刚翻过的土壤。 杰克朝周围检查了一圈,似乎只有这一具尸体。 怪物只吃了一个人? 但去看马戏团的有一百多个孩子———— 杰克感觉这行为看起来倒像是在囤食物的仓鼠。 引诱孩子们离开家,跟著马戏团,等到怪物饿了再找个僻静的地方吃掉一个。 这时,已经有些经验了的爱丽丝在一棵树的树皮上用血画好了巫术法阵。 “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材料吗?” 杰克见爱丽丝吮吸著她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关心地问。 “不论是里奇先生给的书还是我叔叔给的书上都没有替代的材料,招魂巫术就是得要女巫的血,不然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太友善的东西————”爱丽丝摇了摇头,“没事,这点血还抵不上学自行车的时候擦破皮流的血呢。” 伤口不再流血的时候,杰克帮爱丽丝用创口贴绑住了手指。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娇弱了?”爱丽丝不太好意思地说。 “你是个女孩。”杰克提醒道。 因为贴创口贴的动作,两人此刻凑的有些近,杰克开始觉得自己有了点奇怪的衝动。 爱丽丝的脸上也开始有点红了。 但林稍的一只乌鸦的叫声把他们惊醒了过来。 “我得念咒了—”爱丽丝连忙低下头退了几步。 杰克也猛然醒了过来,一想到他们旁边还有具埋在土里的无辜的尸体,杰克就感觉自己像个被下半身控制的傻叉。 “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杰克捂著脸说。 “没事,很正常的。” 爱丽丝耳朵通红地小声说,然后开始念起了咒,“————in nomine daemonis te redire iubeo————” (咒语) 很快,雾气在他们周围蔓延了开来,一个瘦弱的孩子抱著自己的双臂蹲在地上,像是很冷似的,在浓雾中打著寒颤。 杰克和爱丽丝对视了一眼,杰克先上前了一步,蹲下身尝试跟这个孩子交流。 “你好?”杰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轻声问,“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科迪————”男孩小声地说,“疼————浑身都疼————” “我很抱歉————” 杰克面露难色地说,“想起这个对你来说肯定很糟糕——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很重要。你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什么东西让你浑身都疼了起来?” “老鼠————笛子声————我得跟著笛子声————然后老鼠咬了我,很多老鼠————”男孩紧紧地蜷缩著说,“我想离开————这儿好冷————” “我知道了。” 杰克不忍心地想要拍拍这个孩子,但手直接从这个孩子身上穿了过去,“我会帮你抓住那个凶手的。” “————我可以走了吗————” 男孩抬起了头,但他看向的並不是杰克的方向,而是杰克的身后。 杰克和一旁的爱丽丝齐齐朝杰克背后看去,那儿什么都没有。 杰克疑惑地跟爱丽丝交换了个眼神,爱丽丝也什么都没看见。 “谢谢————”男孩充满倦意地朝杰克身后的空气说。 接著,他像是被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勾了起来,然后消失在了雾气里。 鬼魂消失了,雾气也隨之散开—这场招魂巫术被终止掉了。 “那是什么?”爱丽丝带著些不安地说。 “死神?”杰克也不太確定地说,“我听我爸爸说过——死掉的人都会被死神带走,只要他们不再愿意留在人间————这个孩子可能只是想把杀死自己的凶手说出来。” “他说了————老鼠。”爱丽丝回忆道,“很多老鼠,凶手既然是一堆老鼠的话————是不是————” “哈梅尔只是一个人。”杰克思考道,“如果有很多个老鼠怪物的话————会不会整个马戏团都是?” 杰克开始觉得把弗朗多送进去不是个好主意了。 “你爸爸以前有碰见过类似的东西吗?”爱丽丝问,“在他的笔记上?我记得你说他是个很老练的驱魔人。” 杰克摇了摇头。 “我爸爸没碰见过,我都快能把他的笔记背下来了。”杰克说,“但我们可以问问里奇,他是个图书管理员,他说不定会知道。” 好在有爱丽丝的手提电话,他们不用再跑回旅馆联繫里奇。 “我记得这东西很贵。”杰克说,“所以我没捨得去买—— ” “要是我自己的话肯定也不捨得。”爱丽丝说,“这还是吉姆叔叔在我临出门之前送我的—他说这样报警比较快。” “他还真是————”杰克笑了出来,“真的看不出来他是个恶魔。” “我很感激他,没有他我的童年肯定过的很糟心。”爱丽丝说,“不过我也真的很希望他不是个恶魔————” “谁?” 电话打通后,另一头里奇的声音问。 “是我,杰克,里奇先生。”杰克说,“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关於一种我跟我爸爸都没见过的怪物的————” “啊,我就知道你们离不开我。”里奇在电话那头有些得意地说,“让你爸爸说说,离了我这个喜欢抄书的傻卵”,他得怎么干活?” “6 emmm————我爸爸现在在怪物藏身的地方埋伏,他可能没法接到电话,我和爱丽丝现在在外面找线索——”杰克说。 “那就说事吧,说说那怪物干了什么,有什么特徵吗?”里奇正了正態度地说,“我帮你们查查。” 杰克把他们遇到的马戏团和马戏团里的怪事跟里奇解释了一遍,然后再把从鬼魂身上问出来的关键信息告诉了里奇。 “老鼠————吹笛人?”里奇念叨了几声,“等会——我好像有点印象,別掛断,我去翻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拖鞋划拉过地板的声音,以及翻箱倒柜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里奇的呼吸声重新出现在了电话里。 “找到了,小子—你確定你爸闻到的是老鼠的气味,而且马戏团里有笛子的声音对吧?”里奇確认道。 “对。” “那笛子声是不是这样的?” 里奇咳了咳嗓子,然后模仿著哼了几声,“(一阵走调了的音乐)” “嗯————”杰克皱著眉头分辨了好一会也没分辨出这个跟昨晚的笛子声有哪些共同点。 “算了,不重要。” 里奇失望地说,“我就知道我没有音乐细胞—这是鼠王,没错,你听说过的那种,欧洲黑死病肆虐的时候,尾巴缠在一起的鼠王。其中有一部分活了很久,久到它们能吃到人的尸体,学会人的语言,披上人的外皮,就为了能找人吃,那些声音也不是笛子声一那是老鼠们在人皮里吹气吹出来的声音。” 第81章 捕鼠陷阱 第81章 捕鼠陷阱 “所以————那些孩子是怎么聚集到马戏团里的?”杰克有些不理解地说,“某种老鼠的魔法吗?” “某种程度上算是吧。”里奇说,“像是女妖的歌声,孩子忍不住诱惑,就容易被这东西吸引,那些孩子就是它的移动储备粮,肉又多,又听话。” “可那些孩子不仅说话挺正常的,而且还会躲著我们跑————”杰克说。 “我又没说那些孩子是被控制的。”里奇说,“吸引,吸引,我说的吸引—就像你知道了一个特別好玩的地方,但你爸爸肯定不允许你去,所以你偷偷跑出家门跟了过去一样,那些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跟这个差不多。” “所以那些孩子只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看马戏团表演上,因为马戏团表演会有他们想听的笛子声————”杰克总结道,“如果杀了它,那些孩子会恢復正常吗?” “只要隔上一天不听那“笛子声”,那些孩子就会开始恢復理智。” 里奇说,“但我还是建议看见这种鼠王就杀这种中世纪欧洲传来的玩意说不定还有鼠疫————” “而且它还吃人了。”杰克皱眉道,“前两天才刚吃了一个—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孩子遇害————如果它是很多个老鼠的话,我需要把那张人皮下的每个老鼠都打一枪吗?” “或者一把火把它全部烧死。” 里奇说,“你爸爸现在不是只猫吗?这活他在行。” “他很不喜欢老鼠。”杰克无奈地说。 “那还有个办法。”里奇说,“你旁边有纸笔吗?记一下。” “哦好。”杰克用耳朵和肩膀夹著电话,想从挎包里拿纸笔。 爱丽丝帮杰克拿了电话,杰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其实不是一个人在工作了。 “谢谢。”杰克说。 “我很乐意。”爱丽丝小声地说。 “你们俩有上过床吗?”里奇在电话那头有点不耐烦地问。 “什么——我们没有一” 杰克瞪大了眼睛说,”抱歉,里奇先生,你继续————” “你们需要辣椒一这玩意新墨西哥和德克萨斯都好买,然后是月桂叶,以及三根猫的鬍鬚————” 里奇开始像报菜名一样报著一大堆材料的名字,“————其实最好还有猫薄荷,但考虑到你爸的情况,我不建议你加这玩意,他会没心情对付老鼠的。你们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碾碎后泡水,可以暂时用它画一个困住鼠王的圈,这样你们就能逮住它不让它乱跑了。” “最难的应该是三根猫的鬍鬚了————”爱丽丝有些担心地说,“我听说猫的鬍鬚是不是还挺重要.————弗朗多先生” “没事,他每隔段时间都会掉几根。”杰克说,“在车上找找就找到了还有吗,里奇先生?” “没了。”里奇说,“如果你们想驱赶它的话,可以准备个音叉,或者什么能发出噪音的玩意,比如拿叉子在钢板上划拉几下,它会受不了的,因为它本质上还是一堆老鼠。 除此之外,我给你们提个醒,老鼠的视力不太行。” “比如?”杰克问。 “你们只要站著不动,不是贴脸的话,它是看不见你们的。”里奇说,“这玩意对付起来很简单,只要你確定了它是谁。” “听起来不难。”杰克记了下来。 “好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里奇问。 “没有了,非常感谢。”杰克道谢道。 “哈————那我就去睡回笼觉了。”里奇打了个哈欠,“仔细想想,我感觉我也得去找个接班人了,不然等我死了这些书都没人收拾————” 电话打完,杰克和爱丽丝立刻就开始了“捕鼠陷阱”的製作。 材料的事情交给了爱丽丝,杰克则需要去马戏团附近看看,能不能偷偷跟弗朗多交换个消息。 幸运的是,在马戏团附近悄悄蹲守了好久的杰克终於抓住了机会—一由於今晚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演出,那些马戏团成员全都去大帐篷彩排了。 不过,杰克有些不太懂为什么作为后勤和看门人的哈梅尔也会被拉去彩排—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杰克现在不想打草惊蛇。 里奇说过,哈梅尔的那张人皮下面全是老鼠,如果太早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这些老鼠全跑了的话会变得很难抓。 杰克小心翼翼地溜进马戏团堆放道具的帐篷,没看到驯兽师的那些动物,也没看到弗朗多。 弗朗多不会这么快就被拉去表演了吧? 杰克眉头一皱。 “噗呲噗呲——?” 杰克试探地在帐篷里发出了暗號声。 “脑袋压核桃!” 弗朗多跟颗陨石似地从一大堆箱子顶部朝杰克撞了过来— “嗷!” 杰克被砸到了肩膀,吃痛地叫了一声。 “你跑来干嘛?不会是什么都没查到所以打算把我接回去了吧?” 弗朗多掛在杰克肩膀上问,“我要在这个马戏团里多呆几天你知道那个驯兽师有多大方吗,他给我买了四份香肠披萨。” “谁说我没查到的。”杰克不满地说,“我全都弄清楚了等等,你说你今天中午吃了多少?” “我要收亨利当儿子了。”弗朗多说。 “去你的。”杰克说,“正经点,哈梅尔是鼠王。” “我当然知道他是老鼠,他都吱吱叫了。”弗朗多说,“而且还很怕我所以你问过里奇了?” “问了,他是靠一种特殊的————老鼠叫声来吸引孩子跟在马戏团后面的,那种声音只是听起来像笛子。”杰克说,“只要解决掉它,让那些孩子不再听笛声”,他们就会恢復正常。” “怪不得我没在他行李里发现笛子,我还想朝上面撒泡尿呢。”弗朗多说,“可惜的是没喝圣水,不然多少来点holyshit。” “这样就太噁心了。”杰克皱著眉头说,“等等,你翻过他的行李了? “你当我在这儿真是来蹭饭的?” 弗朗多收起爪子用猫猫拳锤了下杰克的后脑勺,“他有许多大小完全不一样的衣服肯定换过许多次皮了,吃干抹净再套上死者的皮肤,像个变形怪似的。” “他活不过今晚了。”杰克篤定地说,“我们准备好了计划————先这样————再————” 杰克把晚上要做的捕鼠陷阱计划跟弗朗多讲了一遍。 “喔————”弗朗多理解了地喔了一声,“还行吧,不难搞,今天晚上我不在这个帐篷里,你们想把它吸引过来的话不算很难,你知道的,那傢伙很怕我,而且我还在他面前说话了,现在他可能把我当成了跟他抢食物的另一种怪物。 “所以你现在要跟我回去了?”杰克扬起了眉毛。 “当然不是,我今晚有演出呢,小子,猫猫钢管舞,我觉得很刺激—”弗朗多说“你跟爱丽丝抓完老鼠记得来看,我是压轴场。” > 第82章 驯兽师:我的猫!!! 第82章 驯兽师:我的猫!!! “不可能。”杰克瞪著眼睛说,“钢管舞?你还答应了——?” “怎么了,猫猫跳钢管舞就是很酷啊。”弗朗多说,“而且是你非要把我送进来的,” “我承认把你送进来是我不好,行了吧,我只是在报復你硬要我来看小丑的事情。” 杰克满脸不高兴地说,”没有钢管舞,没有压轴演出,我们抓完老鼠就走。” “听上去亨利要难过一阵子了。”弗朗多嘆了口气,“行吧,我们抓完老鼠就走。” 杰克再次悄悄地溜出了帐篷,回去跟爱丽丝一同准备著捕鼠用的材料。 临近傍晚,马戏团开始迎接客人了。 哈梅尔一如既往地在门口售票—那些失踪的孩子一个个地出现,有些人身上甚至还脏兮兮的,像是昨晚在灰扑扑的地上睡了一夜。 “7 当哈梅尔看见杰克时,没有像昨天那样欢迎,而是用一种极其怨恨的眼神看著杰克。 “你知道你的猫是什么东西吗?”哈梅尔在接过杰克的票钱后低声说。 “啊?什么?我的猫怎么了?”杰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哈梅尔盯了杰克好一会,像是在分辨杰克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它生病了吗?”杰克问,“还是————怎么了?” “你得把它接走。”哈梅尔阴沉地说,“亨利对它並不好,它会死掉。” 杰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我今晚就把它接走—”杰克不放心地说,“我还以为它在这儿会被照顾得很好”晚上十二点来,我带你去把猫偷出来。”哈梅尔说,“不让亨利看见,不然————”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猫那么聪明,他肯定不捨得————”杰克垂著眼神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对亨利很失望一样。 “进去吧。”哈梅尔把杰克往帐篷里推了推,突然想到了什么,怀疑地问,“你女朋友呢?” “什么?”杰克愣了愣神,“我没有女朋友— ” “昨天那个跟你一起的女孩。” “她帮我修好了车,我请她来看马戏团。”杰克耸了耸肩膀,“她好像是德克萨斯州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哈梅尔冷漠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去应付那些镇子上来的孩子和家长了。 走进马戏团,这儿的观眾席还是一样坐满了孩子,一个个都期盼著继续看演出,或者说————听鼠王的笛声”。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是镇子上的警长,他显然是来確认那些失踪孩子的事的所以当他看到这儿坐满了孩子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接著,他就开始沿著位置挨个问起了那些孩子的情况,想明白究竟是谁绑架了他们。 很快,开幕的时间到了,按照昨晚的演出標准,这时候的小丑应该隨著一声笛子声出场。 可现在只有小丑踩著独轮车出来,並没有笛子声。 明白计划开始了的杰克悄悄地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 另一头,爱丽丝也照著他们的计划,蹲在马戏团帐篷的后面用叉子刮蹭著一块铁片,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很快,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从帐篷后面钻了出来。 “谁?!” 哈梅尔恼火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帐篷外面发出噪音的傢伙。 爱丽丝屏住呼吸蹲在了帐篷附近。 里奇先生说过,只要不动,哈梅尔就看不见她。 而且它被一层人皮包裹著,也没法闻到自己的气味。 不过很快,让爱丽丝膛目结舌的一幕就出现了。 哈梅尔用手上下掰著自己的嘴巴,像是要把整个头都扯成两半一样— “吱吱吱吱吱一“7 几个灰扑扑的老鼠脑袋从哈梅尔扯开的嘴巴里冒了出来,疯狂地朝四周嗅探著,並且很快就锁定了爱丽丝这边。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免得叫出声来。 她要被发现了—— 突然,爱丽丝想到了方法一她拧开了她和杰克用来装下午做的驱鼠药的瓶盖,一股辛辣的薄荷气味涌了出来。 老鼠在嗅探到这股让它们难受的气味时停住了,它们吱吱乱叫著地缩回了哈梅尔的嘴里。 紧接著,哈梅尔浑身抖了抖,像做贼似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慌张地往他放行李的地方跑,似乎接下来就打算著要赶紧逃命。 “哈梅尔!你要去哪?报幕——报幕!”大鬍子团长从帐篷后帘处探头寻找著哈梅尔,接著就看见了逃跑的哈梅尔,大喊著让哈梅尔回来。 但哈梅尔头都没回一下。 “我会扣你工资的!”大鬍子团长恼火地说,然后钻回了帐篷。 爱丽丝在团长钻回帐篷后赶紧跟著哈梅尔跑向了后勤帐篷一她已经早早地在那个帐篷周围倒了一圈驱鼠药,但没有封住门口,为的就是让哈梅尔钻进去。 总体而言,她和杰克的计划还是很成功的。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帐篷门口也封上,免得哈梅尔能逃出来。 这时,杰克也从另一头绕了过来。 “哈梅尔呢?”杰克朝爱丽丝问,“有意外吗” “没有。”爱丽丝说。 两人快步赶到了后勤帐篷的入口处,爱丽丝赶紧把瓶子里剩下的驱鼠药倒出来,补齐了圆圈缺了的部分。 “现在就是抓老鼠环节了。”杰克歪了歪头,鬆了口气地说。 他掏出了备好的手枪,扭头看了一眼马戏团主帐篷的位置,不知道弗朗多什么时候才会溜出来。 两人钻进了帐篷,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打算逃跑的哈梅尔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驱魔人————” 哈梅尔咬牙切齿地说,嘴巴里还连带著发出了一阵杂乱的老鼠叫声,“我会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一口一口地咬死————吱吱”” 他因为愤怒而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 “吱吱— ” “你没机会了。” 杰克举起了枪,“闻闻周围的气味,哈梅尔,你逃不掉的这儿是个陷阱。” 哈梅尔盯著杰克,张开嘴巴,几个老鼠脑袋冒了出来,接著僵硬地停住了。 它闻到了那股浓郁且刺鼻的、它最厌恶的气味。 刚刚就是因为这股气味,它才立刻生出了逃跑的想法。 “吱吱——吱吱” 哈梅尔的身体开始软塌了下来,他身体里的老鼠们正在疯狂地从他裤腿底下钻出来,一团一团的,密密麻麻的老鼠们长长的尾巴被令人作呕的污秽物质粘连在一起,像是一张绳网。 “弗朗多!你要去哪——”外面突然响起了驯兽师亨利的声音。 第83章 德克萨斯州是这样的 第83章 德克萨斯州是这样的 接著,一个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窜了进来。 紧隨其后的是驯兽师亨利,他迎面撞上了杰克的后背,把杰克撞了个跟蹌。 “什么—你怎么在这儿?” 亨利看清了自己撞上的是杰克,难以置信地说,接著,他又看见了帐篷中间动作古怪的的哈梅尔,“哈梅尔,你怎么也在—耶穌啊————” 亨利在看到哈梅尔像个瘪了的气球一样软下去之后,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自光沿著哈梅尔的下半身往下移动,然后就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事情一片密密麻麻的、尾巴缠在一起的灰老鼠从哈梅尔的裤腿里钻出来,像是哈梅尔其实是个由老鼠构成的人似的。 “这东西很难跟你解释——”杰克拿不准地朝亨利说,“哈梅尔是个老鼠偽装的人————” 老鼠们像是一滩活动著的液体一样涌向杰克他们,似乎是想从杰克他们的脚下窜走,又像是要攻击杰克他们— 但弗朗多已经蹲在老鼠们面前等著它们钻进自己嘴巴里了。 老鼠们在看到弗朗多拦在面前时其实並没有表现得太过惊慌,因为它们数量很多,而弗朗多只有一张嘴巴。 老鼠们吱吱地奔跑的速度完全没有减缓,而弗朗多也懒洋洋地张开了嘴巴。 在老鼠们毫不畏惧的衝锋中,弗朗多的脑袋猛然裂开,八瓣带著尖牙的可怖嘴巴像个铲子一样把这些剎不住车了的老鼠铲进了嘴里。 並且由於它们的尾巴缠在了一起,剩下的几个弗朗多没包裹到的老鼠也被拉进了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口中。” —!" 本来就被哈梅尔身体里钻出来的老鼠嚇了一跳的亨利,现在在看到自己白天抱著不撒手的猫突然脑袋炸开,並且露出了这么恐怖的怪物嘴巴时,一口气没接上去地被嚇晕了。 弗朗多开始觉得有点问题了——怎么被自己真实模样撞见的人都这么容易晕———— “欸—亨利—”杰克赶紧接住了亨利,亨利这才没直接后脑勺著地地摔倒在地。 “恶————我就说我不喜欢老鼠吧。” 弗朗多在把那些老鼠咽下去之后犯噁心地说,“你们不能直接一把火把这儿连带著老鼠一起烧掉吗?” “那就是在破坏財物了。”杰克皱著眉头说,“我们是来驱魔的,不是来犯罪的— “5 “还好一切结束的很顺利。”爱丽丝鬆了口气,“老鼠从哈梅尔嘴里爬出来的样子嚇到我了————” “嚇人的东西还多著呢。”弗朗多说,“多看多学,还有,我想你们该走了,我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警长在挨个调查绑架犯—演出被取消了。” 弗朗多看上去有些失望。 “取消的很好。”杰克撇了撇嘴,把晕过去的亨利安置在了椅子上,接著看向了哈梅尔的“皮”,“那这个该怎么办?” “留在这儿是不是会显得亨利像个变態杀人犯?”爱丽丝问。 “我们不可能带著张人皮出去。”杰克说,“警察就在外面呢” “你们俩別对著演戏了,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 弗朗多嘆了口气,“行了行了,我吃掉它,行了吧————” “好主意。”杰克无辜地挑了下眉毛。 爱丽丝也像是刚想到似的,赞同地点了点头。 由於失踪的是哈梅尔,联繫到马戏团其他成员所说的哈梅尔此前的种种异常情况,警长把他定为了嫌疑人。 至於昏迷的亨利,杰克他们一口咬定是哈梅尔打晕了他。 至於亨利醒来后的那些胡言乱语,已经成了“被打晕后做的噩梦”。 杰克他们在格伦里奥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继续开始了往东边的旅程。 “这是游学旅行呢?”弗朗多趴在车子窗口看著路边,经过警局时,能看到那些跟在警长后面的孩子正一个个地走上大巴车,应该是要挨个送回他们的家里。 “可惜科迪没法回家了。”杰克脸上没有笑容,他想起了那个已经被吃了的孩子,“他的父母肯定会很难受————” “科迪是谁?”弗朗多问。 “林子里的那具尸体。”爱丽丝垂著目光说。 “凡事多想想好的地方。”弗朗多说。 “至少————以后不会再有孩子被老鼠绑架了?”爱丽丝朝杰克安慰道。 “是这样没错————”杰克说。 (一阵轻快的口哨声) “?!” 杰克立马踩下了剎车—一因为这个声音跟那个老鼠的笛子声的调调几乎一模一样。 但好像这口哨声是车內发出来的—一接著,杰克看向了一旁的弗朗多。 “听起来我挺有音乐天赋。”弗朗多说,“看,我只听几遍就学会了。” “下次別这么搞——”杰克抿了抿嘴,“我还以为有老鼠没被清乾净。” “换首歌吧。” 弗朗多朝车子上的音响使了使眼神,“我要听加州旅馆—一磁带就在你的右手边” “不要。” 杰克逆反心理作祟地说,继续放著那盘《yesterday》的磁带。 公路旅行大部分的时间其实都没那么有趣,长时间的顛簸,许久不变的风景,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 所以每当下车休息的时候,杰克和爱丽丝都要下车晃悠好一阵子才重新上车。 当然,在路过休息点时他们还是会买份报纸看看。 “欸,杰克,你们有去过什么牛仔小镇吗?” 爱丽丝一边看著报纸,一边好奇地问。 “没,我以前都没离开过密苏里州,那儿可没有牛仔。”杰克摇了摇头,“问这个做什么?” “所以————是这个叫特林瓜的镇子真的有鬼魂,还是这只是个牛仔小镇都有的传说?” 爱丽丝把报纸从前排座位之间递了过去。 杰克接过报纸之后,跟弗朗多一人一边地探头看了看。 上面有很小的一块报导,说的是一处小镇上冒出了无头牛仔的鬼魂,会隨机挑选一个幸运路人开始快速拔枪的对拼— “德克萨斯州是这样的。” 弗朗多抖了抖眉毛,“可能是这个镇子的宣传手段吧,我记得那儿好像还是个出了名的鬼镇,无头牛仔鬼魂搞快速拔枪比赛”——味太重了。” “也可能是真的呢?”杰克皱著眉头说,“我想我们可以过去看看,这上面说有个老头死了。” “老头死了”。”弗朗多不太相信地说,“你信老头会去参加什么快速拔枪比赛吗?” 杰克扬了扬眉毛。 “好吧,你爱去哪去哪。”弗朗多滩成猫饼,“这儿到处都是沙子,去哪都一样。” 第84章 无头猎手 第84章 无头猎手 中途休息又在一处公路旅馆休息过一夜,他们在第二天的中午抵达了特林瓜。 这是一座黄沙遍地的老旧镇子,只有稀疏的植被在道路两旁勉强地生长著。 大部分路边的木屋都是经典的双摺线屋顶,荷兰殖民风格的老虎窗上满是时间留下来的污渍,木板刷著掉色的漆料,锈蚀的波浪铁皮在风中沙沙地响动著。 阳光洒在赤褐色的砂石路上,远远地还能看到远处大弯国家公园的岩山轮廓。 时不时能看到蜥蜴从路牌的阴影下窜过一”不得不说,你们俩確实挺適合干这行。” 弗朗多被爱丽丝抱在怀里下了车,从入口处看著这个小镇:“我开始觉得这儿根本没有活人了你们没准碰上的都是鬼魂。” “这儿还有车呢,怎么可能没人。” 杰克对照著地图和路牌,又指了指不远处房屋旁边停著的黑色汽车说:“而且那辆车刚开过。” 那辆车的排气管下面有一滩液体打湿了土地。 他们重新回到了车里,杰克把爱丽丝送到了一家酒吧的门口:“爱丽丝,你们先进去搞点喝的,我去找个地方停车,待会就来。” 这家酒吧看上去跟镇子上的大部分屋子一样老,生锈了的招牌上拼出了“最后机会”的字样。 木门也是西部酒馆经典的半遮挡蝙蝠门,但现在这个镇子上並不会有什么人来聚眾赌博,或是在里面贩卖*品。 爱丽丝推门走了进去,酒吧里没有开灯,只靠门口透进来的光,显得有些昏暗。 “呼嚕————哼”5 吧檯后方传来了一声被惊醒的呼嚕声,接著,爱丽丝看见了个头髮灰白而蓬乱的酒糟鼻老人。 老人像是刚被爱丽丝吱嘎开门进来的声音吵醒似的,脸上还泛著喝醉过的红晕,迷糊糊地看了眼爱丽丝的方向。 “谁?!”老头醉醺醺地质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啊?”爱丽丝愣了一下,“我—我是来买饮料的————” “买药的?”老头眯著眼睛说,“我这儿不卖大麻—找其他年轻人去。” “不是——”爱丽丝赶紧解释道,“喝的——橙汁有吗?或者白开水?只要不是酒————” ” 老头像是窝著一肚子火似地开始在酒柜里翻找倒腾著,“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过来为了这些东西烦我——跟一头头***的*一样————” “因为————你是开酒吧的?”爱丽丝表情拧在了一起,试探性地问。 她开始感觉来这儿好像不是个好主意了一这个老头看上去像是隨时都会发酒疯一样。 “嗯?”老头愣了一下,用力拧了拧鼻子,晃了晃脑袋,扭头看了看爱丽丝,又看了看自己的吧檯,像是才发现自己开著一家酒吧一样,“嗯————” 过了一会,老头抓著几瓶铁盖玻璃瓶的橙汁摆到了吧檯上。 “一瓶两美元,不能刷卡。” “买三瓶吧。”爱丽丝看了看怀里的弗朗多,在得到了弗朗多一个“猫可以喝”的眼神后,给酒吧老板递了六美元过去。 这时候,停好了车的杰克也推门走了进来,並且杰克不是一个人一一他后面还跟著三个看上去跟他们俩年龄相差不大的年轻人,两男一女,尤其是那个女孩,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痞气。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买了橙汁—他们是————?”爱丽丝朝杰克问。 “来找无头猎手鬼魂的。”杰克耸了耸肩膀,“跟我们一样—但他们是学生。” “老板,来三瓶啤酒。” 挑染著紫色头髮的“meangirl”拽拽地朝酒吧老板喊道,“杰克,你跟你的女朋友要一起吗?我可以请客。” “她其实——算了————”杰克对解释这个事情已经有些疲倦了,“我们喝橙汁就行。” “怪。”女孩旁边的瘦高男孩挑了挑眉毛,“我以为你这样的会想喝威士忌,杰克,你这样在学校里会被当怪胎的。” “还好我现在在趁间隔年旅行。”杰克说,“爱丽丝,这是琳达,麦克,还有————呃——你叫什么来著?” 杰克给爱丽丝介绍了下这三个人,女孩和高瘦男孩杰克已经认熟了,但另一个一直没说过话的男孩杰克不认识。 “泰迪。”稍矮些的男孩说。 爱丽丝这才注意到了这个三人组中最不说话的男孩,戴著圆框眼镜,脖子上掛著个相机,脸上还有不少雀斑。 泰迪看起来跟明显是学校一霸的琳达和麦克截然不同,倒更像是挨欺负的那个。 杰克和爱丽丝带著橙汁跟这三个学生坐到了一张桌子上,尝试著从这三个学生身上套一套消息。 “emmmm————你们之前了解过特林瓜的这个什么————”杰克问。 “无头猎手。”麦克眯了眯眼睛,用一种仿佛知道很多的语气故作玄虚地说,“他是在这片土地上游荡了一百多年的牛仔鬼魂,只要你带著枪,在晚上十二点零六分踏上镇子的主干道————” “————你就已经被无头猎手锁定了。” 琳达神秘地说,”只有死亡可以终结这场决斗。” 杰克表情僵硬地挑动了一下眉毛。 “別这样,这很酷。” 琳达没趣地说,“游荡的鬼魂,神秘的地狱决斗你们难道来这儿不是为了寻找无头猎手的吗?” “是这样没错————”杰克说,“但————你们还听说过什么东西吗?比如这儿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凶杀案之类的?” “谁会知道这镇子上一百年里具体死过多少人。”麦克说,“牛仔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故事了,但他杀了镇子上的一个老人,说不定那个老人也想在临死之前看一眼这个歷史悠久的鬼魂传说” “这个传说很早之前就有了?”杰克眼睛一亮。 “对啊,许多年了,不过之前从来没人死过,所以根本没人把它当真。” 琳达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我觉得那个鬼魂应该是觉得他需要重新出面,来维持一下这个传说的热度—一在墨西哥传说里,鬼魂得有人记得他们才能继续存在。” “” “可,可能吧————” 杰克不置可否地说。 第85章 我年轻的时候拔枪可快了 第85章 我年轻的时候拔枪可快了 “你们知道那个死者是谁?”爱丽丝问。 “不知道,谁在乎呢。” 麦克满不在意地说,“我们是来找鬼魂的一而且我还带了枪,泰迪有照相机,只要我们能拍下那个鬼魂的照片,肯定能大火,挣一大笔钱,泰迪也能靠这个加入学校的摄影社的核心圈,对不对?” 麦克用手肘顶了泰迪一下,但泰迪看上去不是很情愿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可以帮你拍。”杰克看著泰迪那副被逼迫来的样子,不太忍心地说,“我今晚也会去跟你们一起蹲守鬼魂的。” 但泰迪赶紧摇了摇头。 “泰迪可没那么胆小。”麦克挑了挑眉毛,“他都敢在走廊里当眾脱裤子了,对不对,泰迪?” 泰迪的耳朵根立马通红了起来,脸色像是快蒸熟了一样,而麦克和琳达像是根本没看见似地放声大笑著。 “一通屁话。” 酒吧老板抓著三瓶啤酒重重地放到了他们的桌子上,瞥了低著头的泰迪一眼,像是有些看不惯麦克和琳达拿泰迪开玩笑的行为。 “什么?”麦克皱起了眉头。 “关於那什么无头鬼魂的事情。”酒吧老板瓮声瓮气地说,“我劝你们別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根本没有什么鬼魂,老萨克是自杀的,你们没看警局的告示吗?” “老萨克?”杰克问,“你知道他家在哪吗?他有家人吗?” “我当然知道他家在哪。”酒吧老板看了杰克一眼,“街中心右转,邮局旁边的那个白木板屋子就是,他儿子昨天才从休斯顿回来,收拾尸体和遗產。” “多谢。”杰克道谢道。 酒吧老板没再说什么,收完钱就回到了吧檯后面,继续打起了盹。 “你一直问这个做什么?”麦克古怪地问,“你不是来找鬼魂的吗?” “是啊。”杰克说,“但这也不影响我想弄清楚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鬼魂总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杀人吧?” “弄清楚了之后呢?”麦克问。 “阻止他,消灭他,防止他再伤害其他人?”杰克说。 “英雄主义。”麦克歪了歪嘴巴,“但你得收收手,至少得等我们把那个鬼魂的照片给拍下来” “我觉得————你们其实可以不去。”杰克说,“或者把相机借给我,你们躲在一边,我帮你们把照片拍了— “为什么?”琳达不信任地问。 “因为这很危险。”杰克不理解地说,“你们都知道了,这儿刚死过一个人。” “那是个老头。”麦克说,“他肯定连拔枪都不利索,所以才会失败,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又不怕他,不然这鬼魂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个人都没杀掉?况且,我们有这么多人呢。” 看著对方还是一副要去看鬼魂的样子,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们今晚到底来不来?”琳达问,“十一点半在镇子外的公路上集合,希望鬼魂不会因为我们人太多而被嚇跑。” “希望晚上不会出事。”杰克乾巴巴地说。 离开酒吧后,杰克带著爱丽丝去找自己刚订好的旅馆,而麦克他们则打算趁下午去四处兜兜风他们是偷麦克他爸爸的车出来开的。 “唉,年轻人。”弗朗多舔了舔鬍子上的橙汁,惋惜地说,“这个国家人少也是有原因的。” “你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爱丽丝关心地问向杰克。 “我只是看不惯那两个人欺负泰迪的样子。”杰克皱著眉头说。 “但我们跟他们一点儿也不熟。”爱丽丝也嘆了口气,“总不能跟他们打一架吧?” “还是先研究这个鬼魂的事情吧。”杰克摇了摇头,“拔枪挑战————什么样的老头才会半夜带著枪来大路上等著跟鬼魂拔枪?” “也可能这些都是以讹传讹出来的。”弗朗多说,“但別小看老年人啊,小杰克,我年轻的时候拔枪也超快的” “真的吗?”杰克狐疑地看向弗朗多,“家里根本没有左轮。” “要不是我现在是只猫,高低要给你露两手。”弗朗多傲然地说。 谁说手枪不是枪?鹿管不是管? “酒吧老板刚刚说了死者叫萨克。”爱丽丝说,“还说了他的地址—一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 ” “去看看吧。”杰克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招来那个死者的鬼魂问问“只要不被萨克的儿子当怪人赶出来就行。”爱丽丝说,“我看电视里经常有这样的剧情————” “或者我帮你们把他嚇晕。”弗朗多说,“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会嚇晕別人了一” “不行,万一真的把人嚇死了怎么办?”杰克立刻说。 “人哪有那么脆弱。”弗朗多说。 “正常情况下人也很难被嚇晕过去。”杰克板著脸说。 按照酒吧老板指的位置,他们在邮局旁边找到了那间白色木板建成的二层小楼。 照理来说,死掉的那个老头萨克应该已经被埋了,他的儿子现在在这儿整理遗產,说不定还会变卖房子杰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有些灰扑扑的黑色西装,手臂和前胸都有灰尘,像是刚刚在落灰了的阁楼里搬著什么东西。 “你们是————?”中年男人问。 “市里的警察,杰克,调查萨克的死因的。”杰克熟练地掏出假证说。 “昨天镇子上不是来过了吗?”男人疑惑地问,但还是跟杰克握了握手,“艾德·莫雷诺。” “我们需要复查,发现了一些疑点。”杰克面不改色地说。 “好吧。”艾德让开了一条道,让杰克和爱丽丝进来,“但他的许多东西我都丟掉了你知道的,老人就喜欢在家里放一堆不要的东西,你们警局那边应该有照片。” “这次主要是问问一些详细情况。”杰克打量著屋子內部说,“你父亲以前跟什么人有过矛盾吗?” “没有,他在镇子上都不怎么跟人往来。”艾德摇了摇头,“我想把他带去休斯顿,他也从来都不愿意,只喜欢躺在家里看老录像带。” 艾德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沙发对面有一台老式电视机。 在楼下看过一圈之后,杰克他们来到了二楼。 在臥室里,杰克看见了被喷溅了一墙的鲜血。 看来那三个学生根本没了解过事实经过—一老萨克是在臥室里死的,並不是在街道上。 “没清洗过吗?” 杰克问。 “过会整个房间的墙纸都要揭下来,我这些天要忙的太多了。”艾德摇了摇头,“这房子估计也卖不到几个钱,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你们確定他真的是被人谋杀的吗?” 艾德看上去有些不理解。 “我的意思是,他自杀用的手枪都在手边,而且里面少了颗子弹。”艾德说,“他可能是———— 我感觉他可能只是想像个牛仔一样死掉,他以前最喜欢牛仔电影了。” “难说————” 杰克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了床对面的墙上。 这面墙的墙纸烂了不少,露出了后面一节节不整齐的木板。 突然,杰克靠近了一些,眯起眼睛看向了木板之间的一个缺口。 “如果你爸爸用了一颗子弹自杀————为什么这儿还有一个弹孔?” 第86章 落葬枪声 第86章 落葬枪声 “什么?!” 艾德顿时瞪大了眼睛,快步来到了杰克旁边,看向杰克刚刚盯著的木板之间的孔洞。 那儿確实是个新鲜的弹孔,老旧的木板露出了里面新鲜的干纤维。 他反反覆覆地摸了好几遍,然后坐在床上想了好久,还是不能理解。 “可是————为什么呢?这镇子上有谁会想杀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艾德粗重地呼吸著,心臟怦怦地跳,“不行我得喝点酒————” 他站起了身,似乎是想问问杰克需不需要给他带点。 “不了,不用。”杰克摆了摆手,“工作时间不喝酒。” 艾德噔噔地下楼买酒了—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试试了。”杰克立马朝爱丽丝说。 爱丽丝立刻会意,开始著手在床板附近画起了招魂法阵。 “————in nomine daemoniso——.——”(咒语) 但在爱丽丝的咒语念完之后,周围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来那个老头没什么要说的。”弗朗多说,“我头一次不希望鬼魂走那么急————” “但至少我们清楚了一件事。” 杰克看了看被打出空洞的墙板,又看了看床头那面墙上飞溅的、已经乾涸了的血跡,”这儿真的有个用枪杀人的鬼魂。” “可枪不是铁做的吗?”爱丽丝有些疑惑地问,“我以为鬼魂不能碰铁————” “鬼魂不能碰纯铁,枪一般是合金,而且牛仔一般都用木头裹著枪托呢。”弗朗多说,“说起来我一直挺想买把復古的柯尔特————” “买了你现在也用不了。”杰克扬了扬眉毛。 “这说明我们今晚真的有可能碰见那个鬼魂?”爱丽丝说,“杰克你拔枪快吗” “我训练出来的,一般的牛仔拔不过杰克。”弗朗多说,“当然,我说的快只是拔枪,杰克其他方面还是很持久的95 爱丽丝稍稍睁大了些眼睛。 “爸。”杰克黑著脸说。 “怎么了?”弗朗多说,“我说的是事实嘛,当然这也不排除————唔唔唔” 杰克一把捏住了弗朗多的嘴巴。 爱丽丝因为杰克和弗朗多的闹腾而忍不住掩面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艾德回来了,杰克又问了些关於艾德父亲的问题,比如他在镇子上以前有什么熟人但艾德的回答並没有给他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因为这个镇子上的人太少了,几乎每个人都知根知底。 “等我们有结果了会来通知你的。”杰克说,“你会在这儿呆多久?” “大概三天吧。”艾德咕嚕了一口酒下去,对有人杀他父亲的事情还是非常不理解,“他身上还有一身病呢,谁会想杀一个半只脚踩进坟墓里的人呢———— 问完了问题,杰克和爱丽丝被艾德送出了门。 但杰克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在门口扭头看向了这栋房子。 突然,杰克的目光被门上的一个很小的符號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只有手指大小的,黑漆漆的圆圈,中间画了一个叉。 看著像是被火烫出来的焦炭准心。 “这是你爸爸门上一直有的东西吗?”杰克指了指门上的標记。 “什么?”艾德朝杰克指的位置看了过去,喝过酒后的他有些晕乎,“不是—估计是我爸爸自己画上去的?看著像是十字架————” “好吧。”杰克记下了这个符號。 剩下的时间,杰克和爱丽丝把整个镇子都逛了一圈,包括几家还有人住的屋子,以及镇子上的警局和教堂。 不过教堂里並没有人,甚至教堂里的耶穌石像都被带走了一按照镇长的说法,那些神父一点儿也不捨得浪费一点钱。 “狗娘养的婊子。” 镇长抽了口烟,如是骂道。 他们找遍了所有屋子,都没再发现类似萨克家门口的准星標记。 “可能只是老萨克的————涂鸦?”爱丽丝说,“像是牛仔会画的图案—一艾德说他爸爸很喜欢牛仔。” “也可能是鬼魂杀过人之后的標记。”杰克皱眉道,“可惜镇子上没什么记录,不然我们还能看看那个传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问问老人唄。”弗朗多已经窝回了杰克的挎包里,在里面闷声说,“他们的年纪都快赶上一本歷史书了。” “那个酒馆老板吗?”杰克抽了抽嘴角,“我觉得他什么都不会跟我们说,只会说那个是愚蠢的传说” ” “或者————其他老人?” 爱丽丝说,“这个镇子上还有好几个老人呢——而且他们肯定都认识萨克————” 接著,他们不厌其烦地敲响了每个还住著人的房子的门,一遍遍地问著那个传说。 大多数镇民都觉得他们很烦,只是草草说了几句就关上了门。 但有一个姓奥尔森的老人把他们接了进来,说了不少。 內容大致上跟那三个学生口中的传说差不多,都是一个无头牛仔会在夜里十二点零六分找人决斗拼枪。 但奥尔森跟酒馆老板一样,也觉得这只是个传说。 “因为这个传说是从我们那个时候火起来的。” 奥尔森盯著杰克挎包里伸出来的猫尾巴说。 “所以————你也觉得老萨克是自杀的?”杰克问。 “————”奥尔森的目光移向了杰克的眼睛,“不,我不觉得萨克是自杀的————我跟他做了一辈子的朋友—我知道他不会自杀————” “那你有什么头绪吗?”杰克问,“比如关於他的仇人?或者————我的意思是,你们以前有没有碰到过什么怪事—— —” “没有,什么都没有。”奥尔森眼中闪过了一道光,態度骤变地说,“出去!我要休息了一出去!” “可是——” “出去!” 杰克和爱丽丝被莫名其妙地赶了出来。 但杰克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奥尔森有什么东西没告诉他们。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確没什么好方法去撬开奥尔森的嘴巴。 “至少我们晚上还能先试试能不能碰到那个鬼魂?” 回到旅馆后,爱丽丝嘆了口气,“弗朗多先生能吃掉它,对吧?” “如果我是只穿靴子的猫的话。”弗朗多说,“很遗憾,我不是—一而对方有枪,我的嘴巴可没法伸得比枪还远。” “我会儘量比他快一步。”杰克整理著岩盐子弹,“但如果他是个正常鬼魂的话,我们需要找到他的尸体並烧掉才能结束这一切——可我们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不论怎么说,他们今晚都得去找那三个学生,免得这仨被那个鬼魂误杀。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半,杰克和爱丽丝如约跟麦克他们在镇子入口处的路上碰面了。 但时间一秒秒地过去,那个鬼魂却迟迟没有现身。 “別这样————” 麦克倚靠在路牌旁边,一边看著手錶,一边抖著腿,“时间都快到了————” 12点04分———— 12点05分———— 12点06分— “砰!!!”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但並不在他们周围。 杰克分辨出了枪声的位置——好像———— 是在萨克的屋子所在的方向? > 第87章 无头牛仔 第87章 无头牛仔 杰克和爱丽丝立马动身朝枪声响起的位置跑去,麦克等人见杰克和爱丽丝的动作,连忙跟在了两人后面。 “你们觉得是鬼魂出现了吗?”麦克跑在杰克后面问,接著又朝最后面的泰迪喊了一句:“快拿照相机——准备拍鬼魂!” “可能是又有人死了。”杰克脸色很差地说,脚步丝毫没有放缓。 他们在经过镇上警局的时候碰见了刚穿好裤子,套著个背心就扛著枪出来了的警长。 “是你们大半夜打的枪?”警长瞪著他们问。 “不是镇子上其他地方响了枪声,那个鬼魂出现了!”麦克和琳达抢著说。 “枪声在那个方向,肯定有人出事了。”杰克给警长指了指方向,“好像是老萨克的家“操。” 警长低骂了一声,“你们几个外地来的小鬼都给我滚回旅馆去,我去看看什么个情况。” 说完,警长扛著枪冲向了萨克的房子所在的方向。 “我们是不是不该————”泰迪开始有些明显的退缩情绪了。 “我觉得你们该回旅馆去。”杰克严肃地说,“这可能会出人命。” “不可能,这很明显就是有鬼魂,而且要是这么说的话,你怎么不回去?”麦克说。 “我一—” 杰克想说自己是个驱魔人—但这群热血上头的青年学生肯定不会信自己的话,说不定还会再嘲笑几声。 “我们快点去吧,再晚点就碰不到他了。”琳达拉著麦克和泰迪就往萨克的屋子的方向走。” 杰克和爱丽丝像刚面对了几个傻子一样地交换了个眼神,跟著走了过去。 当他们来到了萨克的那栋白屋子之后,这里的房门正在被警长强行破开。 “艾德?你还在这儿吗?”警长举著枪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回个话?” “艾德是谁?”麦克朝琳达和泰迪问。 “老萨克的儿子。”杰克从堵在门口的三人中间挤了过去,爱丽丝紧跟杰克的后面。 在杰克和爱丽丝进来之后,麦克推了推泰迪,示意时刻准备拍照,然后同琳达一起紧紧跟上了杰克他们。 来到二楼,他们看见了在走廊中间的一个房间门口站住了的警长。 看样子,警长好像看见了什么令他眉头皱起了的事情。 杰克几乎已经想到结果了。 来到警长附近,他跟爱丽丝也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 白天他们见过的艾德只穿著衬衣,一脸惊恐地靠在床头,脑袋上有个深深的血洞。 跟他那死在隔壁房间的父亲一样,他的血也溅满了床头的那面墙。 艾德的右手无力地搭在床侧,一把黑色的手枪掉落在地上,看上去就跟刚刚自杀了一样。 “我的天————囉—” 原本很拽的琳达在真正地看见惨死的尸体后忍不住乾呕了起来。 麦克的脸色也很不好一至於泰迪,他根本不敢探头看这边,只敢低著头躲在队伍后面。 “你们他妈的是耳朵聋了吗?我刚刚他妈的是不是说过让你们他妈的滚回旅馆?” 警长恼怒地朝杰克他们骂道,“出去!別他妈的为了个不存在的鬼魂在这儿半夜乱晃了,想被当成杀人犯抓进牢里吗?全都他妈的滚出去!” 他们被警长粗暴地赶出了现场。 “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泰迪再次央求道,“太嚇人了一” “不行,这个鬼魂肯定是存在的,我们得拍下照片。”麦克强硬地说,“我必须要搞到这笔钱,我都约好了一” “约好了什么?”杰克皱眉问。 “大麻。”麦克瞥了一眼杰克,“別告诉我你从来没试过” “蠢人才试这个。”杰克说。 “你说什么?”麦克瞪著眼睛说。 “我要退出。”泰迪低著头不敢看他们地说,“我不玩了我不要那些照片了。” “不可能。”麦克带著些愤怒地说,“你別想中途跑路,泰迪,要么你就把照相机留给我们一” “什么?不行,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 泰迪立马抱住了自己胸前掛著的照相机。 而此时,麦克已经开始打算伸手明抢了一“你们在干什么?小鬼?”警长本想回去再確认一下现场,但刚回头就被这群小鬼的爭吵声给拽了回来,“我还在这儿呢——” 突然,杰克有了种浑身发毛的感觉,仿佛他们这边在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著“趴下!” 杰克立马喊道,同时立马转身拔枪对向那个危险的视线源头的位置。 但除了爱丽丝和警长,剩下的三个小鬼都慢了半拍。 警长一边压低身子,一边把枪口对准了杰克转头看向的位置,爱丽丝则因为没有带武器而选择了直接往地上一扑。 杰克一回头就锁定了目標。 在道路的一盏已经坏了的路灯下,一个穿著牛仔服的身影正朝著他们做出了挺胯拔枪的姿势。 跟传说中一样,这个牛仔的衣领上方空荡荡的,没有头颅。 “砰!” “砰!” 杰克和无头牛仔几乎是同时开了一枪。 “咔嚓——”泰迪手忙脚乱地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麦克也在耳朵处一凉之后尖叫出了声。 杰克的子弹命中了无头牛仔,它立刻消失了。 而无头牛仔的子弹打中了麦克,只不过幸运的是,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右耳。 “上帝啊————上帝啊————我要死了—”麦克捂著鲜血淋漓的耳朵惨叫道,琳达扶住了他,他才不至於浑身瘫软地坐到地上。 “那是他妈的什么东西?!”警长不敢相信地看向杰克。 “看来这儿真的有鬼魂。”杰克说,他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再没看到那个无头牛仔的身影。 “你他妈的又是谁?”警长呼吸粗重地问。 “驱魔人?”杰克拿不准地说,“不管你信不信————” “我肯定是酒喝多了————”警长喃喃地说,接著看向了琳达搀扶著的麦克,“小子你伤到哪儿了一” “嗷——我的耳朵!”麦克嗷嗷地惨叫道,现在看上去他是完全不想继续去追踪这个鬼魂了。 “別叫了,去警局,我那儿有些药。” 警长在得知伤的只是耳朵后鬆了口气,“包一下,我带你去医院————妈的,我明天就退休,这闹鬼的傻叉镇子我一天都不会再待了—— ” 第88章 「事不关己」 第88章 “事不关己” 在拉走麦克他们时,警长朝杰克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来这儿————” “解决鬼魂的。”杰克愣了一下后说。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希望你能成功吧。”警长不安地看了一眼那个无头牛仔消失的位置口接著,他就带著那三个大学生走了。 “那个標记————” 爱丽丝在警长走后看向了萨克家的房门,黑夜里很难看清上面的標记,但毫无疑问,这个標记肯定跟死亡事件有关係,“会不会是鬼魂袭击的信號?白天我们看见了那个准星標记,然后晚上萨克的儿子就被杀了————” “很可能。” 杰克掏出手电筒走到了门口,重新看了看那个標记。 它的黑色不再像白天那么浓了—像是因为鬼魂已经完成了狩猎,这个標记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即將风化。 “你刚刚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就发现那个鬼魂的?”爱丽丝突然问,“我们当时都是背对著他的————” “我也不清楚,那时候突然后背发毛了一阵子,然后————”杰克回忆道。 “杰克一激灵。”弗朗多说。 “停止。”杰克嘴角抽了抽,“————先回趟旅馆吧我想上厕所。” 回到旅馆,在杰克上完厕所之后,杰克和爱丽丝商量著明天再去问问那个疑似跟萨克的死有关係的奥尔森。 他们白天跟奥尔森的接触並不算融洽,並且奥尔森很明显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瞒著他们。 现在又有一个人死了,不论奥尔森怎么辩解,杰克他们都有理由继续追问下去。 “这个鬼魂到底要做什么?把镇子上的所有人全杀掉吗?”杰克躺在床上的时候仍旧不理解地问。 “那他工作量肯定很轻。”弗朗多迷迷糊糊地说,“因为这个镇子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为什么一百多年里他从来没出现过,但现在又突然冒出来————”杰克自己问著自己,“而且他为什么会突然对麦克动手?麦克又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 “你在跟鬼魂讲逻辑吗?”弗朗多在枕头上挪了挪屁股,闭著眼睛说,“如果他真的是个存在了一百多年的鬼魂,肯定早就没有神智了一这个案子很难办,我们都不知道从哪可以挖出来他的尸体。” “总有人会知道的。”杰克皱著眉头盯著天花板说。 次日上午,杰克和爱丽丝来到了奥尔森的门口,想要再问一问奥尔森关於无头鬼魂的事情一毕竟他们昨晚已经看到了它。 但当杰克打算敲门时,却突然停住了手一因为奥尔森家的门上,赫然刻下了一个小小的、刺眼的黑色准星记號。 “发生什么了?”爱丽丝看见杰克停顿了一下,疑惑地问,但紧接著,她也看见了那个记號,愣了愣神。 杰克赶紧重重地敲了敲门一昨晚他们没听见第三声枪响,说明无头牛仔应该还没对奥尔森下手。 那么这就意味著———— 无头牛仔今晚的目標,会是这个姓奥尔森的老头。 过了好一会,门后传来了脚步声。 吱嘎— 门开了。 “又是你们,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说的。”奥尔森刚打算关门,杰克立马扒拉住了门板一“你要做什么?!”奥尔森眼睛瞪圆了地说。 “我们需要聊聊。”杰克说,“这非常重要——昨晚萨克的儿子死了一” “所以呢?”奥尔森还在使劲地想把门关上,但杰克的力气明显比他大,“放手!让我一个人呆著——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你说什么结束了?”杰克把门彻底掰开,奥尔森气喘吁吁地瞪著杰克。 “告诉我们,然后我们会解决这一切,我们是驱魔人。”杰克看著奥尔森的眼睛说,“你知道杀害萨克和他儿子的是个鬼魂,对不对?” “没有鬼魂————”奥尔森粗重地呼吸著,眼神躲闪,像是不愿意相信有鬼魂存在一样。 “我们昨晚见到它了,那个无头牛仔。”杰克说,“它不止杀了萨克,还射伤了一个学生的耳朵。” “什么?”奥尔德立刻抬起头看向了杰克,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可这一切都应该结束了才对————萨克已经死了现在他儿子也死了————” “你和萨克认识那个鬼魂,对吗?”杰克问。 片刻之后,杰克和爱丽丝进到了奥尔森的房子里,一块坐在了奥尔森家客厅的沙发上。 奥尔森坐在他们的对面,手放在膝盖上,但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萨克————只有萨克犯了错————”奥尔森声音颤抖地说,“他死了之后一切都会消停的————” “你和萨克身上发生了什么?”杰克问,“那个鬼魂是谁?” “他————他叫————卡什,卡什·斯宾塞————”奥尔森咽了口唾沫,“我们以前是朋友,十几岁的时候————” “萨克,你,还有卡什?”杰克问。 奥尔森点了点头。 “然后发生了什么?”爱丽丝追问道,“他的鬼魂为什么会追杀你们?並且还没有头颅?” “因为————”奥尔森突然哑了一会,接著,极其艰难地说,“一个玩笑————我们当时开了一个玩笑————一个赌局,看谁拔枪快—因为我们都很喜欢看牛仔电影————” “朋友为什么会玩这种危险的游戏?”杰克皱眉道,“你们对对方开枪?!” “不——肯定不是——我们当时约好了用玩具枪。”奥尔森呼吸急促地说,“但那天萨克偷到了他爸爸的枪他把它揣进了口袋里,这样他两个口袋就都有枪了————” 杰克脸色越来越黑。 他知道最后发生的是什么了一“那是个失误——萨克是这么说的————他拔枪的时候拔错了99 “我不认为这是个什么失误。”杰克冷冷地说。 “可能吧————萨克可能也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他从来没把卡什当过朋友————”奥尔森低声说,“子弹打中了卡什的脑袋,我们都嚇坏了—— “没人发现?”杰克问。 奥尔森摇了摇头。 “卡什是个孤儿————” "————" 杰克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僵硬地站起了身,”我要出去缓口气。” 爱丽丝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在杰克带著弗朗多出门之后,她打算继续问问奥尔森关於卡什的鬼魂的问题。 “所以————你知道卡什的尸体被埋在了哪里吗?”爱丽丝问,“如果没人清楚他的死亡————那尸体肯定是你们处理的。” “我不清楚—”奥尔森像拨浪鼓似地摇著头,“我当时害怕地跑回家了——尸体是萨克处理的————我跟这一切都没有关係!” “如果你跟这一切没有关係————” 爱丽丝抿了抿嘴,“为什么你的门口有卡什的標记呢?” “什么?!”奥尔森惊恐地看向爱丽丝。 > 第89章 恶之花 第89章 恶之花 另一边,杰克一言不发地来到了外面,倚著栏杆,盯著遍地的黄沙,“怎么了?”弗朗多探头问。 “没什么。”杰克还是盯著地面,佯装无所谓地说。 “那就是有什么了,你可以跟我讲的。”弗朗多说,“你开始觉得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救了,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杰克低头看向了弗朗多。 “你动动眉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弗朗多说,“这几个老头让你想起来了你的中学?” “他们显然根本没把卡什当朋友,也不在乎卡什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杰克阴沉地说,“就像麦克和琳达对待泰迪一样一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卡什昨晚会对麦克开枪了————卡什在麦克和泰迪的身上看见了萨克跟自己的影子————” “就像你以前被那些校霸找茬一样。”弗朗多说。 “可卡什没有一个会帮他去出头的爸爸。”杰克说,“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卡什不该杀艾德,艾德跟他那个爸爸干过的破事没有任何关係。”弗朗多说,“说明这么多年过去,他就算没有疯,也没多少理智了一如果你放著这个鬼魂不管,他会杀掉这个镇子上其他的无辜的人————” ” 杰克抿了抿嘴,点了下头。 “让奥尔森自首吧。”弗朗多说,“虽然八十岁以上可能没什么特別重的刑罚————” 等杰克和弗朗多回到屋子里时,奥尔森已经抖得跟个筛子一样了。 “他盯上我了————他盯上我了————” 奥尔森喃喃道,“可————枪不是我开的————我什么关係都没有————” “我不知道。”杰克说,“他可能已经疯了,也可能是你真的做了什么让他不满的事情。” 不满的事情———— 奥尔森像是回忆起了自己以前对卡什做的“玩笑”。 “可我没有杀他——” “那就是有了。”杰克表情拧了拧,不过最后还是把表情压了下去,“想活的话,你可以先试试逃走,越远越好,在此之前,把卡什的尸体的位置告诉我们。” “卡什的尸体是萨克埋的。”爱丽丝朝杰克说,“我刚刚问了他————” “————" 杰克本以为奥尔森会毫不犹豫地准备逃跑。 但奥尔森只是无力地耷拉下了肩膀。 “不了————如果————如果这样他就能满足的话————” “你要留在这儿等著他来杀你?”爱丽丝不理解地问。 “我逃不掉的————”奥尔森嘆了口气,“我们早该知道————干了那些事情之后。” “你们欺负过他。”杰克说,“他当然恨你们。” “我和萨克————在他死了之后,还分走了他家的钱————”奥尔森双手捂住了脸,气若游丝地说“我————” 杰克很想跟著骂一句,但气冲冲地瞪了奥尔森很久之后,杰克突然就感觉没什么意义了一“让我死吧————如果这一切会因为我和萨克的死而结束的话————” 奥尔森最后跟杰克和爱丽丝说。 留在奥尔森在屋子里等待,杰克和爱丽丝离开了这儿。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爱丽丝垂著脑袋说。 “復仇,可以理解,但法律上不接受。”弗朗多说,“鬼魂在这方面就更是道德灰色地带了,不过我必须得说一句,萨克能活到八十岁才被鬼魂杀掉也是个奇蹟,那鬼魂要是我的话,估计第二天晚上就动手了。” “我想去喝杯酒。”杰克闷闷地说。 “我陪你一起喝一杯吧。”爱丽丝说。 “然后我会监督你们不在镇子上发酒疯的。”弗朗多说。 杰克稍稍地扯出了个笑。 他们来到了镇子上唯一一家酒馆的门口,打算推门进去。 “等喝完去找警长问问这附近的墓地吧。”杰克说,“说不定能找到卡什的坟。” “但如果是偷偷埋的,就肯定不会在大家都知道的地方,对不对?”爱丽丝摇了摇头说,“我们得把整个镇子的周围都给挖一遍吗?而且————这附近还有废弃矿井—如果他们把卡什的尸体丟进了矿井里————” “或者还有个办法,我们可以想办法把这个鬼魂封印住,像对付恶魔那样————” 杰克抓著蝙蝠门的手突然触电似地缩了回来。 这次杰克和爱丽丝几乎是同时看见了一还是那个黑黑的、圆圈套著一个叉號的准星標记。 为什么酒吧也会出现这个?! 卡什的鬼魂到底要杀多少人? 杰克想到了什么,立马往酒吧附近有人住的房子小跑了过去,检查了好几户,都没看到有另外的准星標记。 “没有其他的標记,除了奥尔森以外,只有这家酒吧的老板被卡什盯上了。”杰克在折返回酒吧门口后跟爱丽丝说。 “可奥尔森说只有萨克、他自己还有卡什三个人玩了那场牛仔游戏啊?”爱丽丝不理解地皱眉道。 “可能是他疯了。”杰克抓挠起了自己的头髮,“也可能这个酒吧老板也跟卡什有什么关係? 我们先进去问问一” 酒是喝不成了,杰克现在一点儿喝酒的心思都没了。 如果卡什已经疯到把所有人都划到了自己的仇恨名单上,那么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就高多了— 尤其是他们还没法找到卡什的尸体,弗朗多也没机会去跟这个神出鬼没的无头鬼魂肉搏,他们现在想解决掉这个鬼魂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难道真要把这个镇子任何可能埋尸体的地方全都挖一遍? “嗯?” 酒吧老板看见了杰克他们,挑了挑灰白色的眉毛,脸上的皱纹拉在了一起,“你们还没走啊—见到要找的鬼魂了吗?” 接著,他往杰克和爱丽丝的后面寻找似地看了一圈:“没看到昨天那三个小鬼,发生什么了?” “我们碰见了那个鬼魂。”杰克来到了吧檯前,“萨克的儿子死了,有个学生的耳朵也被那个鬼魂用枪打中了— “那个胆小的男孩?”酒吧老板皱起了眉头。 “不是,那个更欠揍一点的。”杰克说。 酒吧老板露出来“原来是这样”的表情,点了点头:“不意外。” > 第90章 丧钟 第90章 丧钟 “你知道这个鬼魂是存在的?” 杰克眯起眼睛问。 “本来不信的,但你们都说了自己看见了,所以我信了。” 酒吧老板嘴巴动了动,连带著他的灰鬍子一抖一抖,用脏兮兮的布擦著杯子说:“他们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才会被鬼魂盯上。” “你认识卡什吗?”杰克看著酒吧老板的眼睛问。 突然,在听到卡什这个名字后,酒吧老板僵住了。 “卡什·斯宾塞。”杰克说,“一个喜欢看牛仔电影的一“我当然认识卡什。”酒吧老板继续擦起了杯子,但语气里多了些不耐烦,“你们问这事干嘛?他五十多年前就死了。” “你知道他死了?”杰克问,“他不是失踪了吗?” 酒吧老板这次没法掩盖过去了一“我记错了吧” “你知道卡什、萨克和奥尔森之间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杰克追问道。 “你们俩是谁?为什么要问这些事?”酒吧老板语气不善地说,“人都死了,相关的人都死了一除了那个奥尔森——你们根本不需要管这事。” “但萨克的儿子是无辜的。”杰克说,“他都不知道爸爸做过什么—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这是他爹给他留下的遗產。”酒吧老板咧开了嘴,“你们查这些干什么一我只能说萨克的死是应该的,他们就没把卡什当过人一最后还把卡什那死掉了的爸爸留给他的钱全都分走了。” “你为什么对这事的发生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爱丽丝不解道。 “因为这就是很大快人心。”酒吧老板说,“祸害得到了惩罚——真希望奥尔森也被盯上。” 酒吧老板恶狠狠地诅咒了一声。 “奥尔森已经被盯上了。”杰克说,“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他会像萨克和萨克的儿子一样死在家里。” “那还挺好。”酒吧老板说,“今天我高兴,你们的第一杯酒免单。” “我们是驱魔人。”杰克说,“我需要问你问题,这样才能阻止那个鬼魂。” “阻止了的话,奥尔森就不会死了?”酒吧老板问。 杰克和爱丽丝对视了一眼。 “那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酒吧老板说,“我想看到那两个傢伙统统被杀掉—那两个畜生。” 说著,老板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期望看到的被杀掉的人”里,也有你自己吗?”杰克本来不想把恐慌带过来的,但酒吧老板看上去非常不配合。 在听到了杰克的话后,酒吧老板愣了一会,盯著杰克看了许久。 “这是威胁吗?你知道警局就在旁边吧?” “不是,这是事实,你也被卡什盯上了。”杰克说。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酒吧老板不相信地说,“我都没跟他们一起混过,我跟卡什什么关係都没有。” “那为什么他要在你的门口画下他的记號呢?”杰克问。 “什么记號?”酒吧老板停下了手里的活,那个杯子至今也没有被刷乾净。 接著,他立马衝出了自己酒吧的门外。开始在门板上寻找著什么不同寻常的標记。 终於,他看见了那个黑色的、刺眼的准星符號。 “谁把这东西画我门口的!” 酒吧老板像只发怒了的熊似地吼道,“你们干的?还是一” “显然是卡什乾的。”杰克平静地说,“昨天萨克的门口出现了这个標记,当晚,萨克的儿子就死了,今天,奥尔森和你的门口都出现了这个標记————” “不可能。”酒吧老板恼火地冲回了酒吧里,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把这个符號刮掉似的,“我又没惹那个卡什他为什么—— —” “他可能已经疯了。”杰克跟在老板后面说,“鬼魂很多都会这样,你得帮我们解决它,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 —” “你们怎么解决掉这个鬼魂?”酒吧老板顿时没了之前那拼死不说的骨气。 杰克耸了耸肩膀。 “我们需要知道卡什的尸体埋在哪儿——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 “在教堂。”酒吧老板说。 杰克本来还想说如果他也不知道的话,最好先离开这个小镇—一—但酒吧老板这么快的回答让杰克都懵了。 “什么?” “我说,他被埋在了教堂后面的枯树底下,被张被单裹著—我说的不是英语吗?”酒吧老板反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尸体不是萨克先生埋的吗?”爱丽丝诧异地问。 “因为我偷看到了他们从杀人到埋尸的全部。”酒吧老板说,“不然你们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干了什么破事?” “可你没有把他们干的事情说出去。”杰克说。 酒吧老板偏过了眼神,“我不想被一个杀人犯盯上——跟萨克作对没什么好处————” “现在我们知道卡什为什么盯上你了。”杰克说。 “他疯了,这个鬼魂疯了。” 酒吧老板说,丝毫没有在意之前是他一直在对鬼魂的杀戮行为叫好,“你们能不能快点去解决那个鬼魂——教堂旁边只有一颗枯树桩子————” 有了尸体的位置,他们的行动就有了明確的目標。 很快,杰克和爱丽丝就驱车来到了那座已经废弃了的教堂。 “难怪他前些年都没什么动静。”杰克看著空无一人的教堂说,“原来尸体被埋在了这儿———— ” “为什么这么说?”爱丽丝一边帮杰克提著汽油桶,一边疑惑地问。 “因为教堂附近的尸体不受召唤是没法四处走动的。”弗朗多说,“记得我们在堪萨斯州看到的教堂附近的坟地吗?如果不是有女巫,那儿的鬼魂根本没法到处晃悠。” “” “所以在这座教堂搬走之后,卡什才终於能出来报仇。”杰克说,“我早该想到的————” “我们根本没往教堂这方向想过,这不怪你。”爱丽丝安慰道,“至少我们现在能解决掉这件事了————不会再有无辜的人因为鬼魂死掉除了那个奥尔森。” “干活吧。”杰克扛上了铲子,跟爱丽丝一起来到了那颗枯树桩附近。 尸体埋的並不深一在正午的阳光下,杰克很快就挖到了什么东西。 铲掉上面的土块,一条被印成土黄色了的破布料裹起来的东西显露在了他们面前,透过布料的缝隙,他们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卡什的尸体就在这儿。 爱丽丝浇上了汽油,弗朗多因为不想被火烤到而从杰克的挎包里钻了出来,在稍远些的位置等著尸体烧完。 突然,杰克突然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钟响。 他看向教堂,但教堂並没有钟声—一或者说,教堂的那口丧钟其实已经被神父搬走了。 “杰克——你的额头—”爱丽丝突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杰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但爱丽丝看的很清楚,杰克的额头上出现了跟之前的那几扇门上一模一样的印记。 第91章 我全想起来了,我是你爹! 第91章 我全想起来了,我是你爹! “快烧” 爱丽丝立刻点燃了被汽油浇透了的尸体,杰克则又有了那种古怪的感应,连忙掏枪转向背后。 炽热的阳光下,那个无头牛仔正站在不远处,挺著胯作出了拔枪的动作。 “砰!” 牛仔的枪快了一步——一颗子弹直直地朝杰克射来。 但另一道黑影跳了起来,並且黑影突然膨大了一圈,帮杰克挡住了这发子弹,接著像个枕头似地掉到了地上。 “不!!!” 杰克目眥欲裂。 砰!砰!砰!砰!砰! 杰克一连朝那个牛仔开了许多枪,枪里后传来了没子弹的空击锤声音,他才停下了扣著扳机的手。 那个鬼魂已经隨著尸体的燃烧而消失在了空气中。 杰克不敢看向地面—但他还是看了。 弗朗多炸开了脑袋,那可怖的八瓣嘴巴像花瓣一样耷拉在脑袋四周,它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地上。 子弹打穿了它的额头,它张嘴张得有些慢了一杰克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可能。 一些漆黑的血液正在地上蔓延,最后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滩。 “不————不————” 杰克嘴唇颤抖著地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弗朗多的“尸体”抱了起来。 弗朗多毛髮下的皮肤还残留著温度。 但杰克已经摸不到它的心跳了。 “不————爸————你还活著你还活著一” 杰克害怕地说,“你不会死的————只是一颗子弹————” 它不会死的———— 它连鬼魂和恶魔都吃得下去,这张嘴巴还能硬生生咬下来狼人的脑袋———— 一颗子弹怎么能杀掉它呢———— “杰克————” 爱丽丝想要扶起来杰克,但看到杰克这副模样,她也有些不敢伸手了。 杰克把脸埋在弗朗多的肚子上,拼命地想抓住“弗朗多还活著”的希望。 突然,杰克转头看向了爱丽丝,把爱丽丝嚇了一跳。 “爱丽丝——你叔叔——他是个恶魔,对吧?”杰克呼吸不畅地说,“你能喊他出来吗——我要交易一” “什么?”爱丽丝呆住了。 “我的灵魂——或者隨便什么东西——”杰克红著眼眶说,“把我爸爸救活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你可闭嘴吧,小祖宗。” 弗朗多的声音从地上传了出来。 “什么——” 杰克低头看向手中抱著的弗朗多,但声音不是从尸体上传出来的。 接著,杰克看向了地上那滩疑似是弗朗多的血的“黑色液体”。 在杰克和爱丽丝的注视中,那滩黑色液体一点点地隆起,凝聚成了猫的轮廓接著,毛髮一根接一根地刺了出来,然后是眼睛、嘴巴———— 最后,比之前稍稍瘦了一圈的弗朗多抖了抖脑袋,像是头还有点晕乎。 “杰克?” 弗朗多抬头看向了已经不哭了的杰克。 “爸?”杰克愣住了,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具半是猫半是怪物的尸体,满脸不敢相信。 “太好了————”爱丽丝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她差点以为杰克真的要跟自己叔叔做交易了。 跟恶魔做交易的结局爱丽丝也看见过了,她不希望杰克这么做,虽然是为了弗朗多先生———— “我是你爸。”弗朗多恍惚著地说。 “废话,你当然是我爸。”杰克放下了弗朗多的旧尸体,然后一把拽过了毫无防备的弗朗多,把它抱在了怀里。 “不是——”弗朗多在杰克的拥抱中四只爪子胡乱地挣扎道。 杰克赶紧放开了它。 “我的意思是————”弗朗多回忆道,“emmmmm————就是之前,其实我以为我不是你爸来著————” “? ” “? ” 杰克和爱丽丝都懵了。 “就十三年前那次——你看见我变成猫了。”弗朗多回忆道,“那时候我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来著—然后你那么想让我当你爹,我就当了————” “什么?”杰克还在“what”“what”地一脸震惊。 “但我现在突然把以前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弗朗多歪著脑袋继续回忆道,“跟你妈妈造你的时候——还有给你把屎把尿的时候————恶————” 爱丽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地扬起了眉毛,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別说了。”杰克的表情耷拉了下去。 本来还挺高兴的,现在一点儿也不高兴了。 “你怎么四岁的时候还尿床?”弗朗多继续回忆道,“还有,你为什么要给我的车换漆——你知道抢那辆蓝色的福特美洲狮我费了多大劲吗”” “停下!” 杰克立刻举起手掌制止道,“別回忆了——这些都是你同意的!” “我没同意你尿床嗷,还有,换成黑色是之前的我同意的—一现在的我要求换回蓝色——”弗朗多严厉地说。 “不可能。”杰克抿著嘴说,然后一把抓起了弗朗多,“嚇我一跳,我以为你死了!” “是死了一次。”被拎起来了的弗朗多说,“但我想大概————我好像从尸体里蜕壳了,就跟我上次死一样。” “所以你变成猫不是因为恶魔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杰克皱起了眉头。 “废话,我上次死当然是因为一个恶魔一一它偷袭我,我什么都没看清。”弗朗多说,“至於原因————我也不清楚,说不定再死一次就能记起来了,“不准。”杰克粗声粗气地说,“万一你下次死了就没法再爬起来了怎么办?” “好吧。”弗朗多遗憾地说,“擦擦眼泪,爱丽丝还在旁边看著呢一” 听到弗朗多的话,杰克连忙胡乱地抹了几下脸,目光躲闪著不愿意跟爱丽丝接触,生怕被爱丽丝注意到这点。 “只要弗朗多先生没事就好。”爱丽丝尷尬地扯了扯衣角,想要化解氛围地说。 “还有一件事。” 弗朗多突然说,“你刚刚最后跟爱丽丝说什么来著?你要找恶魔干嘛?” “没有。”杰克立刻说,“你当时死著没听清,我是问爱丽丝能不能一” “跟恶魔交易是吧?”弗朗多恼火地说,“我拿脑袋壳救你,你就拿这个回报我?” > 日万模式启动! 日万模式启动! 公告: 从今天起,每天五章,两到三天左右一个小剧情(公路片一集) 我要成为码字糕手! > 第92章 我赌你不会舌吻 第92章 我赌你不会舌吻 德克萨斯州,10號州际公路。 距离解决掉那个牛仔鬼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离开那儿之前,弗朗多吃掉了自己的旧身体,以免那可怕的玩意被普通人发现。 由於杰克他们没把鬼魂已经消失了的事实告诉奥尔森,奥尔森也因为受不了等死的煎熬而吞枪自杀了。 现在他们正继续往女巫伊芙琳所在的方向开著车。 但杰克还在对弗朗多前十三年“假装自己是弗朗多”这回事感到不可思议。 “可—这怎么可能呢?我问你什么事情你都知道。” 杰克盯著前面望不到头的公路,还是不太相信地说。 “因为我当时提前把我自己的笔记全看了一遍,加上你不太聪明————”弗朗多一边舔著毛一边说,“我以为这件事只是没摆在明面上说出来、你我都心知肚明——结果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怀疑————” 说著,弗朗多砸吧了下嘴巴。 “然后你就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照顾了我十三年?”杰克问,“谁会做这种事?” “可能是潜意识里的关心吧,我受不了你又哭又闹的样子。”弗朗多说,“就像凯恩骂我是抓鬼的疯子”之后我本能地回了一句抄书的傻卵”一样,以前我们就互相这么骂—一我跟你讲,他以前还因为这事想著去单挑一只吸血鬼。” “结果呢?”爱丽丝好奇地问。 “我跟在了他后面,用木锥子扎进了那个趴在他身上的吸血鬼的心臟里,又救了他一命,当然啦,在此之前我已经救过他不少次了。” 弗朗多昂著头说,“然后他就再也不出门了一” “难怪他对你那么上心。”爱丽丝恍然大悟道。 “他没有帮过你吗?”杰克问。 “有过————吧。”弗朗多眼神躲闪地说。 “嗯?”杰克扬起了眉毛。 “好吧,他是帮过我那么一两次。”弗朗多撇过头说,“但大部分其实没有他我也一样能做到” “真的吗?”杰克说。 “行行行,他也救过我,好吧。”弗朗多说,“但考虑到我现在死了也能重新爬起来。” “你之前又不知道。”杰克说,“而且你也不確定下次能不能再蜕皮”— 次—一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找到你身上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觉得我自愈速度快这回事会是从你身上遗传来的吗?” “可能吧。”弗朗多说。 弗朗多说是这么说。 但已经恢復了一部分记忆的弗朗多仍然没法確定杰克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因为他关於杰克是如何出生的记忆极其模糊,就好像这个孩子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总觉得杰克跟自己好像仍旧不是一个物种,不论怎么说,杰克的自愈能力跟自己肯定没什么关係。 但弗朗多看了看正在开车的杰克,不想让这个没什么必要的消息去影响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的心態。 杰克现在还在父亲死而復生的喜悦里呢。 “爱丽丝?你昨天吃晚餐的时候想说什么来著—”弗朗多转头朝后座的爱丽丝问。 “啊?昨晚————”爱丽丝说,“我昨晚想问问————就是——我想跟著你们学学开枪,这样以后我就不用碰到鬼怪只能扑倒了————” “行啊,我都是我爸爸教的——”杰克立马答应道。 “不行,教人瞄准最麻烦了,你不是会吗?你教她。”弗朗多立刻拒绝道。 “可你教我的时候不是挺乐意的吗?”杰克不理解地说。 “说你笨吧。”弗朗多打了个哈欠,在副驾驶上盘成了一个毛团。 “你在说什么?”杰克皱著眉头问,但弗朗多已经不说话了。 “我可以教你。”杰克嘆了口气,“不用管我爸爸,他就是经常有些奇奇怪怪的脾气————你不用介意—” “我不介意的——”爱丽丝连忙摆手道,“有人教我就很好了。” 爱丽丝的开枪教学被见缝插针地放在了每次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这时候,他们喝剩的瓶瓶罐罐就都有了用处,不必直接丟掉。 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公路旁,杰克帮爱丽丝在地上垒起了一个台子,上面立起一个玻璃瓶。 “这是保险,这是扳机,这是准心————”杰克手把手地帮爱丽丝调整了下握枪的姿势,“不握好的话手枪可能会上跳的厉害” “啊?”爱丽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样就很好。”杰克说,“枪口上跳的话会带著你的手腕——准星偏了不说,搞不好手也会脱臼————” “哦,好————”爱丽丝咽了口唾沫,手抓著枪不敢鬆手。 杰克靠的很近,他几乎都能闻到爱丽丝身上那像是薰衣草一样的气味。 而杰克的呼吸也让爱丽丝的肩膀有了感觉,两人停顿了很久。 不远处的车顶上,看著两个人串在一起的样子,弗朗多打了个哈欠。 可惜没人在一旁跟自己搭话,弗朗多打赌杰克不会伸舌头一“就这样——开枪吧。”杰克说。 “砰!” 啪! 枪响之后,不远处的瓶子碎了。 “看吧,不是特別难。”杰克笑了笑。 “因为你是个好老师。”爱丽丝也露出了微笑。 两人的目光撞上了,接著,杰克小幅度地朝爱丽丝又靠近了一点。 同时,爱丽丝也朝杰克稍稍靠近了一点——两人的气息交揉在了一起———— 杰克吻上了爱丽丝,两人搂抱在了一起,隔了许久才分开。 分开的时候,杰克和爱丽丝的脸都通红得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杰克立马看向了车子的方向,弗朗多不知何时已经背对著他们在车顶睡著了。 两人收拾了几个完好的瓶子,赶紧回到了车上。 “嗯?你们结束了?”弗朗多在被抱回车里后迷迷糊糊地问,“打的怎么样?” “挺好。”杰克自顾自地发动了汽车。 “杰克是个好老师————”爱丽丝假装自己在对车座后面露出来的报纸一角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就说杰克很有打枪的天赋吧。” 弗朗多打了个哈气,从座位前面咬下来了一份地图,估摸著他们现在的位置,“路过圣安东尼奥的时候可以停一会————” “那儿有什么你认识的人吗?”杰克问。 “有一个驱魔人的小聚集地。”弗朗多说,“你们可以去问问有没有关於伊芙琳的情况,反正顺路,看看能不能多了解这个女巫一点。” > 第93章 驱魔人的小聚集地 第93章 驱魔人的小聚集地 “但驱魔人————” 杰克有点不放心让弗朗多跟驱魔人接触,尤其是刚刚看见弗朗多变成了一滩黑色粘液再完整復活的场面。 如果自己看到了其他玩意变成这样,说不定直接就开枪了———— “我不说话就好了。”弗朗多说,“你跟爱丽丝去交涉。” 傍晚,进入圣安东尼奥市都会区范围后,杰克按照弗朗多的提示找到了一家隱藏在高楼之间的小巷子中的酒吧。 酒吧的门开在巷子侧面,门的上方就是旁边大楼的消防梯,消防梯的扶手上掛著已经不亮了的彩灯,右边还有一排垃圾桶。 这里能有客人来简直就是奇蹟—一反正杰克是不觉得任何正常的人会进这儿喝酒。 按照弗朗多的说法,这家酒吧的老板应该是一个姓摩根的黑人老头,当然,他也可能已经死了,因为弗朗多上次见他还是十六年前。 “等明天我们可以再在这儿留一天。”弗朗多说,“我看到了有美女开的演唱会” “你指的是洛莉·韦伯吗?”杰克问,“你都没听过她的歌——” “但她的海报看著很好看啊。”弗朗多说,“买张票吧,你跟爱丽丝一起去看,然后我作为宠物在你的包里听个响——” “好了別说话了。”杰克低声说,“我们要进去了。” 杰克和爱丽丝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酒吧。 里面的活动范围不大,几张木头桌子和围了一圈的高脚凳,以及一条长长的玻璃吧檯。 酒吧內的光线来源是几盏白炽灯,吱嘎吱嘎地晃悠著。 一个黑人独眼老头正在吧檯后面看著报纸,他身后头顶上的电视里正播放著足球比赛。 酒吧里除了这个老头之外,就只有另一个正在角落里喝著酒,清点著一桌子照片的黑髮年轻男人了。 “你们是————” 杰克和爱丽丝来到吧檯附近之后,独眼老头用仅剩的左眼盯著他们两人问。 “我叫杰克—她叫爱丽丝————”杰克不太確定地朝老头问:“你是————摩根先生吗?” “知道我?驱魔人?”摩根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这附近没见过你。” “我爸爸跟我说起过你。”杰克在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后鬆了口气。 “你爸爸是谁。”摩根问。 “弗朗多·雷明顿。”杰克说。 突然,酒吧的氛围立刻变了。 摩根眯起了眼睛,另一边的角落里的年轻人也抬起了头,朝杰克这边看了过来。 爱丽丝不安地朝杰克旁边靠了靠。 “我爸爸跟你们————”杰克后退了一步。 “我认识你爸爸。”摩根倒了两杯酒,推给了杰克和爱丽丝,“喝下去。” “什么?”杰克警惕地说。 弗朗多也从杰克的挎包里钻出了头。 然后想到了什么,又钻了回去。 “里面掺了圣水,喝下去,证明你不是个恶魔。”摩根盯著杰克说,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了腰间,“你爸爸已经失联很久了。” “好吧————”杰克抓起了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爱丽丝也跟著杰克把酒喝了下去,但这酒度数有点高—一爱丽丝吸了口气。 “她不太会喝高度酒。”杰克赶紧说。 “看样子我该再备几份掺著圣水的果汁。”摩根说,见杰克和爱丽丝不是恶魔,他伸向腰间的手退了回来,“你爸爸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十多年了都没消息?” “我爸爸死了。” 杰克照著自己原本规划好的说辞回答道。 弗朗多有点不爽地从挎包內侧用爪子顶了顶杰克的腰子。 “恶魔乾的。”杰克补充道,“阿斯莫德。” “听过这个恶魔。”摩根说,“很抱歉听到这个,你父亲是个很出色的驱魔人————” “谢谢。”杰克说。 但杰克察觉到了一件之前就怀疑过了的事情,他和弗朗多根本没有搬家,家里的电话號码也从来没有换过,但外地的驱魔人就是联繫不到他们———— 里奇也说过这个问题,是恶魔做的吗? 可恶魔光断掉他们的电话线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问摩根这个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来这儿是问伊芙琳的事情的。 “我想来这儿问一问一个女巫的事情。”杰克说,“她叫伊芙琳,是阿斯莫德的女巫—我们正在追踪她。” “女巫————”摩根回忆道。 这时,那个正在检查一摞照片的年轻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起身靠了过来,然后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向杰克。 “你是————雷明顿先生的儿子?”年轻人再次確认道。 “嗯。”杰克点了点头,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我叫卢卡斯。”年轻人朝杰克伸来了手,杰克发现了他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但看起来並不狰狞,这人身上带著一股子菜鸟气,“卢卡斯·特纳,雷明顿先生以前救过我的命——我父母被一个鬼魂杀害了————” “我很抱歉————”杰克握了握他的手说。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本来想等长大后当面感谢一下雷明顿先生的—一不论怎么说,我现在也干上驱魔人这行了。” 卢卡斯紧张地说,“我是跟著莫顿先生学的,你肯定认识莫顿先生——他说他以前也是雷明顿先生的朋友————” “额————”杰克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自己对弗朗多的朋友们的印象其实只有电话簿上的那一串陌生的名字。 所以这个莫顿先生杰克也几乎没有印象。 “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卢卡斯顿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缩了缩脖子。 “卢卡斯就这样。”摩根说,“他今年才入行————不过,杰克,抱歉,我没接触过叫伊芙琳的女巫,或许你可以去图书管理员那儿查查。” “我已经去过了。”杰克说,“她好像活动的时间並不久一— ” “————我听过这个女巫的名字。”卢卡斯突然说。 “嗯?”杰克和爱丽丝齐齐看向了卢卡斯。 “我老师以前碰见过她,我听他说过—伊芙琳是个难缠的傢伙”————”卢卡斯说。 “你师父在哪?”杰克立刻问,“我们可以去见见他吗?” “他肯定不会拒绝,只不过他现在不在这儿————”卢卡斯挠了挠头,“他去了阿克莱特—就在拉瓦卡港北边,那儿听说有怪物袭击的事件。” “已经有好几个驱魔人都去了那儿。”摩根说,“那儿有问题。” “没人回来?”杰克警觉道。 摩根摇了摇头。 “我也想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卢卡斯嘆了口气说,“但这儿还有案子要办” 说著,卢卡斯指了指他刚刚坐著的位置,桌子上有许多份看起来像是谋杀案现场的照片。 第94章 浴缸里的死亡案件 第94章 浴缸里的死亡案件 “我们可以帮忙。”杰克说,“然后我们可以一块去阿克莱特找你老师,那儿肯定出事了。” “肯定出事了,以前从没听过好几个驱魔人在同一个地方失踪的情况。”卢卡斯说,“不过我现在在搞的这个案子確实有点摸不著头脑————” 卢卡斯期盼地看向杰克和爱丽丝,“你们要不要看看现场的照片?” “看看吧。”杰克说。 爱丽丝也点了点头。 接著,他们来到了卢卡斯摊著照片的桌子旁。 “有三起一模一样的————入室谋杀案。”卢卡斯把那些照片按死者分类排好,给杰克和爱丽丝指认道,“在不同的市区,不同的公寓,但是同一个晚上————” 杰克看见了上面死者的照片。 三个男人,无一例外都是脑袋浸在水里被呛死的。 看上去有挣扎的跡象,身子趴在浴缸外侧,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把他们摁到了水里。 “没有杀人犯的痕跡?”杰克问。 “没有,门窗没有被破坏,门锁也是正常的,家里也没有其他人的指纹真的什么其他人都没有,这三个人都是单身汉。”卢卡斯说,“而且————” 接著,卢卡斯又展示了底下的几张照片。 那是死者的嘴巴里面的照片一爱丽丝在看到照片后拧了拧眉头,往后仰了仰,想离照片远一点。 那些泡烂了的口腔里没有舌头,舌根处连著的肉被连带著扯了出来,像个被揪破了的塑胶袋。 “————”杰克抿了抿嘴。 看著都疼。 “他们的舌头全被拔掉了————”卢卡斯五官纠结在一起地说。 “他们有跟什么之前的死亡事件搭上关係吗?”杰克拿起一张死者的照片仔细看著,“比如————一起残忍杀害了一个无辜的傢伙?被鬼魂报復了?” “没有,这些人安分守己的很。”卢卡斯摇头道,“不嗑药,不唱k,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去游戏厅打游戏或者去桌球室打桌球,而且我没在他们的屋子里找到鬼魂的痕跡————” “找到鬼魂的痕跡?”杰克皱眉道,“怎么找?” “emf探测器啊,就像《捉鬼敢死队》里的幽灵探测器一样。”卢卡斯说,说著,他从一旁的背包里找出了个带著天线的、像是对讲机一样的东西,“一开始我老师也不信这个能探测到鬼魂,但我在他面前试了许多次,准確率几乎就是百分之百————” “你还有这样的东西吗?”杰克感兴趣地问。 “有,我做了好几个呢。”卢卡斯说,“等明天我可以带给你——这东西的探测范围大概只有一米,所以————” “找到了也差不多跟鬼魂脸贴脸了。”杰克扬起了眉毛,“但对我们很有用我可以付钱给你————” “不用,不用。”卢卡斯连忙摆手道,“就当是我给雷明顿先生的谢礼吧而且这些东西我都是拿那些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东西拆了做的,不贵————” “你肯定很聪明。”爱丽丝夸讚道,“我对这些机器就一窍不通,杰克好像也很喜欢这些————” “以前没什么事乾的时候喜欢拆拆修修————”杰克耸了耸肩膀。 “明天我带你们去现场看看吧,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卢卡斯说。 “犯罪现场?”杰克问。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跟老摩根认识。”卢卡斯朝吧檯后面的摩根努了努嘴,“我就是帮他破案的—那个警察以前碰见过鬼魂,也知道我们是驱魔人。” “听上去比我之前碰到过的案子方便不少。”杰克说。 “那明天来这儿碰头?”卢卡斯在得到杰克愿意帮忙的消息后,喜上眉梢地说,“上午九点?” “更早也可以。”杰克说,“我醒的早。” “我习惯多睡会————”卢卡斯挠了挠头。 “可以。”杰克答应了下来。 “太感谢了。”卢卡斯笑著说,“等搞完这个案子我会请你们吃饭的“” 卢卡斯在跟老摩根道了个別后,一把把照片摞进他的背包,离开了酒吧。 杰克和爱丽丝也打算先离开这儿找旅馆去了。 市区確实要比郊区好上不少,至少他们这次住的旅馆要比以往的亮堂和乾净许多。 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太贵了。 “空气清新费和噪音费也是可以收的吗?”杰克看著帐单,嘴角抽搐著说。 “市区是这样的,钱都付了,快睡觉吧小子。”弗朗多扑到了软乎乎的床上,发出了舒服的呼嚕声,“还好他们没检查你身上有没有藏小动物—我好像看到了不可带宠物入住的要求。” “这招对你又没用,你会自己爬窗户进来的。”杰克也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拽过了被子盖上,“卢卡斯————你都没跟我提过你救过他。” “我不是说了前十三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弗朗多说,“而且我救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个都跟你提一遍————” “还有我们家里的电话。”杰克皱著眉头,用手臂枕著头说,“其他驱魔人都打不进来,里奇先生是这样,摩根先生也是这样————” “可能是恶魔乾的吧,在噁心人方面他们是有一手的。”弗朗多窝在枕头上闷声说。 “可他们明明有其他更直接的方法,不是吗?”杰克不理解地说,“他们可以直接来杀了我们,断掉我们和其他驱魔人的通信————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情,这甚至都不是什么伤害—这看起来倒更像是保护————” “所以他们是恶魔。”弗朗多说,“他们不是人,当然也算不上什么正常人”————呼·————” 弗朗多发出了发动机似的声音。 “先睡觉吧。”杰克翻了个身。 “欸,你上午跟爱丽丝亲了一口,感觉怎么样?”弗朗多突然问。 “什么一你不是在睡觉吗?!”杰克立马翻过了身,微微抬起身看著弗朗多。 弗朗多还是一副闭著眼睛的样子,嘴巴在动。 “我只是看你们酝酿半天的样子看困了而已,你们俩就没一个果断的一”弗朗多说,“怎么样,交女朋友的感觉怎么样?” 杰克关了灯又翻过了身,背对著弗朗多。 “说说吧,我是你爸,我得给你的未来提点意见一”” “还好,行了吧。”杰克小声地说。 “那爱丽丝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杰克感觉你还好”咯—— “6 “很好,非常好—你別乱说话。”杰克把手绕到背后,拍了一下弗朗多的身子。 “多大了还害羞。” 弗朗多说,“睡觉吧睡觉吧,需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不用!”杰克又跟往常一样把被子蒙过了脑袋。 “” > 第95章 水手,海妖,吃舌头的怪物 第95章 水手,海妖,吃舌头的怪物 第二天早上,杰克又是被弗朗多喊醒的,这次多了多毛叫醒服务—一指的是弗朗多直接躺到了杰克的脸上,把杰克硬生生地闷醒了。 “吃的吃的!我饿了!” 弗朗多说著,在床上露出了自己瘦了一圈的白毛肚子,“上次救你我都瘦了一圈” “这样正好————” 杰克带著些起床气地说,语气乾巴巴的。 清理了下脸,换好衣服,杰克就带著弗朗多离开了房间。 叫上爱丽丝,两人一猫打算去吃点早餐,然后再去找卢卡斯。 当他们如约来到驱魔人的酒吧时,时间正好到了九点差一刻。 杰克本来都做好了等上一会的准备,但当他们进了酒吧之后,却发现卢卡斯已经在这儿等著了。 並且不止有卢卡斯,卢卡斯旁边还跟著一个中年警察,看上去非常严肃。 “你们来了——”卢卡斯在看到杰克他们之后立马上来介绍道,“这是负责那三个案子的警察,雷耶斯先生。” “你好,杰克,爱丽丝。”杰克朝警察伸出了手问好道,顺带把爱丽丝也给他介绍了一下。 “罗根·雷耶斯,喊我罗根就行。”警察说。 “好的。”杰克说,“就像—— “金刚狼,我知道这个,我儿子喜欢看那个漫画。”警察罗根笑了笑,这让他那张严肃的脸稍稍没那么有压迫感了,“他经常拿这事编排我,问我为什么不能长出六根爪子————你们是卢卡斯推荐的那两个驱魔人?” “是的。”杰克说,“所以我们————现在去看看?” “走吧,你们开车吗?可以坐我的警车过去,也可以跟在我后面。” “额————杰克,我可能没法跟你们一起去了。”卢卡斯充满歉意地说,“我早上收到了我老师寄来的胶捲一我猜这可能很重要,所以我得先去把胶捲洗出来————” “好。”杰克点了点头,“等洗出来我可以看一看吗?如果他那儿有危险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找他。” “当然。”卢卡斯没有底气地说,“我一个人去確实没什么底气,信封里连信都没有,一般他都不会只寄一卷胶捲过来的————他肯定碰上麻烦了”” “一切都会变好的。”爱丽丝安慰道。 “谢谢。”卢卡斯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我们干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杰克说,然后转头看向罗根,“那————我们先走吧——我们有车,可以跟在你后面。” “走吧。”罗根点了点头,带著杰克他们离开了这家酒吧。 杰克跟在了罗根的警车后面,他们先去了最近的那个死亡地点。 是一栋市区附近的公寓楼,死者的屋子在二楼,房间外被拉上了警戒线。 “布伦南·鲍德温,第一个发现的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罗根说,“你们可以看看这儿有没有那什么————怪物?或者鬼魂的痕跡,但注意保护一下犯罪现场,別搞得太乱。” “我们会注意的。”杰克接过了罗根递来的鞋套,俯身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 这时,罗根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他走到一边跟另一头说了些什么,然后一脸严肃地折返了回来。 “杰克,对吧?”罗根在隨身的便签本上写了剩下的两个地址和一串號码,撕下了丟给了杰克,“接下来你们可能得自己去剩下的两个地方了,又有一起谋杀案一要是有警察问你们,就报我的警號,我写上面了一我会跟他们解释。” “哦,好。”杰克点了点头,看著罗根急匆匆地离开了这儿,动了动眉毛。 “新的凶杀案是昨晚的?”爱丽丝问。 “应该是。”杰克皱起了眉头,“不论是鬼魂还是什么东西——它好像並不准备停手————” 接著,杰克发现卢卡斯好像忘记把探测鬼魂的那个小工具给自己了,不过考虑到卢卡斯老师寄来的胶捲,事態紧急,卢卡斯忘了也很正常。 杰克和爱丽丝其实也不用依靠这个来辨別鬼魂。 “別告诉我今天得画三次————”爱丽丝嘆了口气。 “其实不用这招也行,这三个死者的情况肯定大差不差。”杰克说,“而且我感觉很可能我们找不到他们的鬼魂————至少这个屋子里住著的人肯定產生不了什么留在人间的执念————” 杰克探头瞅了瞅布伦南·鲍德温的臥室。 很明显这个人是个闷骚的追星族,他的墙上全是各种美女和球星的海报,桌子上还压著一沓各式各样的入场门票票根。 没什么仇恨和遗憾,鬼魂一般很难留下来。 “试成功了的话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爱丽丝已经在浴室旁边开始画起了招魂巫术的法阵。 她是在镜子上画的,方便擦掉。 但结果让爱丽丝很失望—一咒语念完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时候,杰克也检查到了浴室一浴缸里的水已经被放掉了,但杰克看见了浴缸底部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他蹲了下去,伸手想碰碰那层亮晶晶的、像白沙子一样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吗?” 爱丽丝扭头被杰克那趴在浴缸侧面的动作给嚇了一跳,差点以为杰克也要把自己给淹死在里面一虽然浴缸里现在根本没有水。 “————”杰克在捏起一撮之后,用手指捏了捏,又舔了舔—— “別——杰克!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是盐。”杰克困惑地把嘴里的口水吐进了一旁的马桶里,“为什么浴缸里会有这么多盐?” “洗澡洗出来的?”爱丽丝表情纠结地猜测道。 “这一层盐都能泡一盆海水了——”杰克说,“等会————海水————” 杰克看向了正在挎包里探头四处嗅探著的弗朗多。 “爸,海里的怪物你记得多少?” “嘘—一我正在闻这屋子里的气味————”弗朗多说,“杰克的口水——警察的皮带—打搅的纸团————” “你其实可以不用把无关的名字都说出来的————”杰克捂著额头说。 “还有鱼腥味。”弗朗多的瞳孔缩了缩。 “鱼?”爱丽丝疑惑道。 “海里的鱼——跟海里的鱼的气味一模一样的有什么怪物————”弗朗多动了动鬍子,“多头鯊——九头蛇——利维坦————” > 第96章 买只鱼吧 第96章 买只鱼吧 “等会,九头蛇是真的?” 杰克突然瞪大了眼睛,“可你跟我说过独角兽是假的一” “因为独角兽就是假的啊。”弗朗多说,“怎么可能有马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放一团团彩虹顏色的屁的——上帝得有多变態才会这么干————” “那九头蛇凭什么是真的?”杰克问。 “因为它可能是恶魔做出来恐嚇渔民的怪物,这个很多资料都可以查到。”弗朗多说,“但这些都不重要,杰克一不管是鯊鱼还是海蛇,它们都不可能出现在浴缸里,那么我只能想到一个玩意了。” “什么怪物?”爱丽丝紧张地问。 “海妖。”弗朗多说,“这么点大的浴缸里能塞得下去的只有海妖了一” “你指的是————跟美人鱼一样的?”爱丽丝不確定地说,“美人鱼也是存在的?” “你们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我的笔记?”弗朗多问,“海妖当然存在,半人半鱼,游荡在礁石附近,用歌声引诱船只触礁沉没,再把水手们全都拉到海底吃掉,而且她们喜欢吃人身上软乎鲜嫩的东西,比如內臟,还有————” “舌头。”杰克突然明白了地说,“所以死者都没了舌头一可它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人开膛破肚,吃掉所有它喜欢吃的东西呢?” “可能是因为她不缺食物吧,就跟你们吃披萨只吃蘸酱料的那块一样。”弗朗多说,“不过吃舌头——————emmmm——————海妖现在都这么变態了吗————” “为什么吃舌头会是变態行为?”杰克更不理解了。 爱丽丝也一脸不理解的表情。 “嗯?”弗朗多是最不理解的那个,“你们昨天才亲过嘴——没发现吗?还是说——等会,你们谁都没伸舌头?” “啊?”x2 杰克和爱丽丝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弗朗多。 “好吧————” 弗朗多用爪子摁住了自己的头顶,“我的错,你们就是两个啥也不懂的小孩—一回到这个海妖身上来吧,它可以跟海水融为一体,所以如果它想的话,可以寄生在————比如一缸海水里,等待著猎物靠近。” “所以————它是从管道里爬出来的?”杰克皱眉道。 “大概率就是这么个路线。”弗朗多用后腿站了起来,前爪趴在浴缸边缘,盯著浴缸里面说,“它们的適应性很强,短暂地在下水道里游一会应该也没事—— ——但肯定不能长时间呆在里面,那些污水对它们来说很噁心。同样的,它们也没法离开海水太久,它们会干死。” “可这附近没有海。”杰克说。 “它们可以自己拿水和盐造盐水啊,它们又不是没有手。”弗朗多说,“它们很可能偽装成了普通人的样子,然后用歌声去寻找容易被诱惑的人类,再悄悄地上门吃掉————” “那我们该怎么对付她,如果她能变成一滩水的话————”杰克问,“子弹是不是就没有用了?” “它们害怕高温。” 弗朗多说,“简单来说,朝她们身上倒开水一银子弹对她们也有点伤害效果,只不过她们被击中后还是能逃跑,长时间接触沸水会杀死她们。 “不过————难的不是对付它,难的是找到这个正在四处杀人的海妖究竟在哪。” “它可以通过歌声诱惑任何人吗?”爱丽丝问。 “不行。”弗朗多说,“只有些意志薄弱的水手会被引诱,也就是说,男性中的一小部分。” “比如这三个,不对,四个死者。”杰克说,“因为刚刚罗根说又有个人死了。” “它们只敢在船触礁了之后才杀人,正常情况下,一只海妖在海面之上是打不过一个没受诱惑的成年男性的。”弗朗多说。 “我想我们可以再去其他几家看看。”杰克摊开罗根刚刚给的便签,確认了下地址,“然后试试能不能找到他们被海妖盯上的原因—一它不可能在下水道里就能分辨得出到底谁容易被它的歌声操控————” 很快,杰克他们接连赶去了第二和第三个死亡现场。 一样的死法,一样的留在浴缸底部的盐渍。 不过杰克发现了另外的共同点。 虽然他们的工作不一样,习惯不一样,甚至生活风格也不一样,但他们的桌子上都有同一样东西。 “洛莉·韦伯的演唱会门票票根。”杰克在第三个死亡现场又发现了这种门票后,怀疑地说,“而且都是前天晚上的——就在他们死的那天。” “她会是海妖吗?”爱丽丝说。 “该死,我本来挺期待的看演唱会的。”弗朗多说。 “可你现在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遗憾的样子。”杰克看著弗朗多这两眼放光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拜託,小杰克。”弗朗多目光炯炯地说,“跟人一样大的鱼—一我要吃这个!” “我就知道。”杰克抿了抿嘴,把票根翻到了背面,突然问,“正常买演唱会门票需要填地址吗?” “应该不用吧————”爱丽丝探头道,“虽然我没去看过演唱会,看演唱会留自己地址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对海妖来说可能有意义。”杰克挑了挑眉毛,“这下她知道观眾晚上会回到哪里了。” “真可怕。” 爱丽丝咽了口唾沫,“像是莫名其妙地被一个杀手盯上了。” “还好,现在被杀手盯上的是那个海妖了。”杰克说。 “等等——保险起见,我建议你们带只海洋生物一起去看演唱会。”弗朗多说,“以免抓错人一你知道的,他们也可能顺路看了点街头演出,那些演唱会的台子上都很热,如果洛莉是海妖的话,她怎么才能忍受得了那种温度————” “为什么要带海洋生物。”爱丽丝不解道。 “因为海妖的歌声对雄性海洋生物的效果都非常离谱——这是辨別海妖歌声的最有用的方法。”弗朗多说,“我觉得杰克不是那种意志薄弱”的男人,靠他来辨別海妖的歌声肯定很不靠谱。” “可————看演唱会能带鱼进去?”杰克奇怪地问。 “放我嘴巴里唄。”弗朗多说,“然后我躲在你的挎包里,天衣无缝。” > 第97章 看演唱会带只章鱼也是很合理的 第97章 看演唱会带只章鱼也是很合理的 “你真的不是自己想吃鱼才想出的这个方法?” 杰克平静地说。 “那你们打算怎么判断?” 弗朗多反问,”这是最好的办法相信我,我是一只有原则且自制力极强的猫。” 杰克和爱丽丝都对弗朗多的这番话发出了嘘声。 “你们两个!” 弗朗多拱起背哈气道。 “那就买只海鲜去吧。” 杰克一把从弗朗多拱起的肚子下方把手叉了过去,再熟练地將弗朗多勾了起来,塞进挎包口袋里,”还得买个小鱼缸,你嘴巴里全是牙齿————” 对於弗朗多能不能在含著鱼缸进演唱会场地的同时並保持鱼缸完整这件事,杰克是持怀疑態度的。 为了方便地买到海鲜,他们先去了宠物店买了一个大小適中、正好能塞进弗朗多嘴里的鱼缸。 “这儿不是有鱼吗” 爱丽丝在看到杰克买了鱼缸直接离开之后连忙跟著出去了。 “买鱼可以去海鲜店。”杰克耸了耸肩膀。 “什么?”爱丽丝愣了愣。 “这样更便宜。”杰克对爱丽丝说,对爱丽丝这种好像没过过日子的样子有些不解,“宠物店里的东西很贵————” “好主意。”爱丽丝恍然大悟道。 “而且我觉得今晚结束那只鱼肯定会进他肚子。”杰克摇了摇头。 他们走进了一家海鲜餐厅,杰克本想买只虾一但弗朗多在挎包里发出了闷声抗议。 “那————鮭鱼?”杰克一边在水箱附近晃悠,一边低声说,“我们是来抓海妖的,不是给你加餐的” “结局都一样。”弗朗多低声说,“不要虾,来点没壳的。” “魷鱼?还是章鱼?”杰克绕到了另一个水箱附近。 最终,杰克和爱丽丝买下了一只章鱼。 “有公的吗?”杰克跟正在帮他们捞章鱼的服务员说。 “抱歉?你说什么—”服务员以为自己没听清。 有人会只吃公章鱼不吃母章鱼吗? “我需要一只公章鱼——它的触手上应该有————一条交接腕?” 杰克顿了顿,说,“我可以仔细看看吗?” “好吧。”服务员虽然不理解,但杰克付钱了,所以他还是让杰克来选了。 公章鱼和母章鱼区分起来也並不困难,公章鱼会有一根触手的末端没有吸盘,那是它们的生殖*官。 “不需要我们替你加工一下吗?”服务员问。 “不用了,谢谢。”杰克说,然后带著爱丽丝和袋子里的章鱼匆匆离开了这儿。 接下来就是等待演唱会开始了。 演唱会在晚上,杰克和爱丽丝还需要去买票—一这件事被爱丽丝包了下来,因为爱丽丝说自己身上有吉姆留给她的一大笔钱。 “你要不也认那个恶魔当叔叔?” 回到旅馆里,弗朗多一面盯著鱼缸里正盘在角落里不动弹的章鱼,一面朝杰克问,“我其实不介意有个有钱的好兄弟的————” “我们很缺钱吗?”杰克抿了抿嘴,“而且————我感觉吉姆下次碰见我们的態度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么好了。” “因为你跟爱丽丝感情升温了的事情?”弗朗多说,“算了吧,你们连舌头都没伸呢,而且吉姆只是她叔叔。” “你不记得我们家隔壁的那个老威廉了吗?他还说要把他女儿的男朋友的腿给打断——”杰克有些不安地说,“我不好说————” “那就放著他跟我打一架,老一辈的事情让老一辈解决。” 弗朗多说,”你只管泡到她,剩下的事情交给你爹我来办。” 杰克不置可否地高高抬起了眉毛。 “算了,我想去找卢卡斯,看看他收到的那张照片里有什么。”杰克嘆气道,“你—” “我留在这儿看守章鱼。”弗朗多坚定地说。 “?“ 杰克看著弗朗多,没有说话,但又好像说了什么。 “万一章鱼跑了怎么办,它们很聪明。”弗朗多说,“你不可能带著只章鱼到处跑吧?我也不可能现在就含著这个鱼缸一那样会像嘴巴里含了块石头一样难受。” “你真的不是想偷偷把它吃掉?”杰克怀疑地问。 “肯定不会。”弗朗多保证道,“不过我听说章鱼少一两根触手也不会死————” “我是一只有原则且自制力极强的猫。””杰克重复道。 “行吧,行吧,它会完好无损,一直到你回来。”弗朗多失望地说,“你应该买两只的。” “等抓到海妖就有了。”杰克说。 由於弗朗多懒得出去,去找卢卡斯的就只有杰克一个人了。 杰克先是来到了摩根的酒吧,这儿今天多了几个杰克不认识的驱魔人,但杰克的目標並不是他们。 卢卡斯正在吧檯处朝摩根请教著什么,摩根手里拿著卢卡斯递给他的一张照片,正在眯起独眼细细地看著。 “卢卡斯?照片洗出来了?”杰克上前问。 “杰克——你来了,这照片————”卢卡斯面露难色地说,“太黑了,我也尝试过改变一下曝光效果,但还是很难分得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这时候摩根已经掏出眼镜戴上去看手里的照片了。 “那个杀人怪物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线索吗?”卢卡斯问,“我听罗根说昨晚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案,还是一模一样一— —” “我们初步猜测是一只海妖。”杰克说,“今晚要去確认一下,去看一场演唱会,洛莉·韦伯的。” “海妖?那种————美人鱼?”卢卡斯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洛莉是海妖?可她根本没有鱼尾巴啊一—” “海妖离开海水之后,鱼尾会变成双腿,直到她们再次接触海水才会变回来。”戴著眼镜的摩根看著照片说,“这东西好对付,卢卡斯,很適合你练手————这照片上只有些光点,很难分清到底是什么。 “照片可以给我看一眼吗?”杰克问。 “给你。”摩根把照片递给了杰克,接著把自己的眼镜收了起来,“卢西恩怎么只给你寄了这玩意,照理来说有时间把胶捲塞进信封再写好地址,他也应该有时间在信封上留句话才对。” t 第98章 「星空」 第98章 “星空” “我不知道。” 卢卡斯担忧地说,“肯定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按照规矩,我应该劝你们不去那儿的。”摩根看向杰克和卢卡斯说,“你们太年轻了,而且那儿————已经失踪了那么多老驱魔人,你们该等等其他驱魔人一起。” “但他们都不太愿意去。”卢卡斯看了眼酒吧里坐著的几个其他驱魔人,“我理解,那儿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我们对那儿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论怎么说,我都会去的。”杰克看著照片说,“我还得问问莫顿先生伊芙琳的事情————这照片里面有个人?” “人?!”卢卡斯立刻凑了上来,“我只看到了几个星星——” “这儿。”杰克把照片摆在了吧檯上,指了指那几个光点附近,“有一些阴影,如果你以前看过这类曝光过少的照片,就会发现这儿的轮廓是个————人。” 在那几颗光点附近,有著一个明显是个人的阴影。 但杰克没法判断这个人到底是死是活,又或者它是不是阴影构成的错觉一— 这张图里能看到的东西太少了。 “我还以为是星星————”卢卡斯挠了挠头说。 “至少我们清楚了照片是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杰克说,“在海边,很黑的地方————那儿应该有一个岩洞?” “也可能是海底?”卢卡斯问。 “海底的照相机可拍不出这个效果。”杰克说,“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天我们可以直接出发,如果今晚能解决掉这个海妖的话。” “在演唱会上?”卢卡斯不太確定地问。 “当然不在演唱会上。” 杰克皱起眉头说,“那样我们不是成恐怖分子了吗?在演唱会之后,因为我们要確认一下她唱的歌是不是真的海妖之歌————爱丽丝去买票了,我想我们得给你也买一张一” “不,不用了。”卢卡斯连忙摆手道,“我可以等在外面的,我不太喜欢演唱会————” 杰克露出了不太理解的眼神。 “我有些神经衰弱————”卢卡斯低著头说,“那儿的声音太吵了—一我想我可以等你们结束?” 收起照片后,杰克带著卢卡斯一起回了旅馆,打算一同安排一下夜里的计划。 正巧,在返回旅馆的时候,他们碰见了买票回来的爱丽丝。 “卢卡斯也要一起去吗?”爱丽丝惊讶地说,“我再去买一张—— 、” “不,不用。”卢卡斯耳朵通红地说,“我听不了演唱会,神经衰弱————” “好吧————” 爱丽丝说,接著跟他们一起进了杰克的房间,打算把自己刚刚在外面收集到的消息跟两人互通一下。 弗朗多的口水在茶几上流了一滩,不过好在章鱼並没有少任何一条触手。 “待会给你加些餐————”杰克无奈地说。 弗朗多这样子让杰克有种自己在虐待自己老爹的负罪感。 “喵。” 弗朗多看见了跟著杰克和爱丽丝一起进来的卢卡斯,喵了一声,收了收嘴巴上滴下来的粘液,跳到床上去了。 “票买好了,我还弄到了洛莉·韦伯今晚住的地方,门格尔酒店。”爱丽丝把票分给杰克的时候说,“但那儿的安保很好————” “对警察们来说可不是这样。”卢卡斯想到了什么,“我想我可以帮忙打通这条路————我们该怎么对付海妖呢?她是不是能————比如用歌声控制人类什么的————” “只有一小部分人会被海妖的歌声引诱,如果你担心出意外,可以先准备耳塞。”杰克说,“对付她们可以用开水“” “开水?”卢卡斯微微睁大了眼睛。 “海妖怕乾燥和高温,而且她逃跑起来很难抓住,因为她们可以变成一滩水。”杰克说,“我们打算是把她逼进死胡同,然后让她自己慌乱地钻进满是开水的地方,比如————” “浴缸。”爱丽丝接著杰克的话说,“像她袭击其他人的方式一样。” “她对自己袭击別人的常用地点肯定很熟悉————”卢卡斯喃喃道,接著眼神一亮,“我老师说猎物熟悉的地方最適合放陷阱”—绝妙的主意!我有办法了——你们等我一会,我去跟罗根说一下这事!” 接著,卢卡斯立刻消失在了门口,跑向了外面。 “小伙子行动力还挺强。”弗朗多说,“杰克,你也该行动起来了—一晚上给我的加餐,我要十五份披萨。” “所以这些口水是你故意留在茶几上的对吧?”杰克板著脸说。 “嗯哼。”弗朗多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 “就今晚这一次。”杰克嘆了口气,“当是给你补一补缺的那部分体重。” “我的杰克长大了————”弗朗多感动地说。 “別煽情了。”杰克掩面道,“爱丽丝,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回来给他带晚餐。” “哦,好。”爱丽丝连忙说。 “別对章鱼动嘴。”杰克出门之前提醒道。 “有了披萨谁要章鱼啊。”弗朗多说,“而且我跟它现在混的可好了,对不对,章鱼哥?” 章鱼在鱼缸里动都没动一下。 吃过晚餐后,杰克他们带著给弗朗多带的堆积成山的披萨回到了旅馆,卢卡斯也已经在他们房间门口徘徊著等待了。 “吃过了吗?”杰克问,打算分一份披萨给卢卡斯。 “不,不用————你们这么饿的吗?”卢卡斯敬畏地看了看杰克和爱丽丝怀里抱著的披萨。 “嗯————”杰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罗根跟酒店提醒过了。”卢卡斯掏出了一张房卡和两把钥匙,“这是门格尔酒店的307房卡和钥匙,就在洛莉的306房间右边,本来那儿是被洛莉和洛莉的经纪人包下来的。我待会就去布置陷阱,不过罗根想问一下我们,如果洛莉真的是海妖的话————死后会变成人鱼的样子吗?” “我记得海妖死后会溶解成一些蓝色的胶状物。”杰克说。 “那我就这么跟他说了。”卢卡斯说,“我猜他可能是担心我们追错了人,因为洛莉毕竟是个公眾人物————” 第99章 疯狂的听眾 第99章 疯狂的听眾 演唱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杰克和爱丽丝提前去了会场,而卢卡斯则是去了酒店提前布置捕杀海妖的陷阱。 弗朗多把装著章鱼的鱼缸塞进了嘴里,然后自己则躲在了杰克的挎包里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但弗朗多还是被发现了一一因为检票员需要检查他们是不是带枪进场的恐怖分子。 “宠物不能入內,先生。”检票员说。 正当杰克打算想其他办法让弗朗多混进去的时候“我们没有带宠物。”爱丽丝立刻说,她的手藏在了背后,正在快速地做著某种手势,然后低声念了几句晦涩的咒语。 “什么?小姐,我都看见了——”检票员刚想说別把他当傻子,紧接著,他的眼神一阵恍惚。 “快!”爱丽丝推了推杰克,低声催促他往前走。 他们快速通过了检票口,这时,那个检票员的恍惚状態消失了。 检票员迷茫地想回头叫住杰克他们,但跟在队伍后面的人吸引走了他的注意o “这是什么——”杰克惊讶地问。 “一个混淆视听的小巫术,只有几秒钟。”爱丽丝鬆了口气地说,“他没什么防备,不然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 “帮大忙了,不然我想我爸就得从会场外面爬窗户进来了。”杰克夸讚地笑了笑,“我还以为女巫的巫术大多数都是诅咒呢。” “这个是我从里奇先生给的书里找到的————”爱丽丝低著头说,“以前有女巫拿这招应付驱魔人的检查—一但由於对有防备的驱魔人的效果越来越差,这个巫术就没多少使用空间了。” “对我们来说方便的东西就是好东西。”杰克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我们找找位置吧——30—5號在哪————” “36————35——————应该在那一排。”爱丽丝看著他们经过的一排排座位,最后指了指中间的一排。 他们来的还算早,周围的位置还没有坐满—一杰克连忙把弗朗多从挎包里抱了出来,好让弗朗多赶紧把嘴巴里的方形鱼缸给吐出来。 “噦” 弗朗多在被抱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把带著粘液的鱼缸给吐到了座位下的地板上o 好在这个鱼缸有盖,不然肯定会弄得一团糟。 “我以后再也不提议把什么东西存在我嘴里了。”弗朗多活动著嘴巴抱怨道,“难受————” “该做的已经全做完了。” 杰克把弗朗多交给了爱丽丝,自己则抽出纸巾开始清理著鱼缸上的粘液,因为待会自己还得抱著这玩意,看看等洛莉·韦伯开始唱歌之后,这只公章鱼会不会有什么被吸引了的反应。 “为什么有一股披萨味。” 杰克皱眉道。 “因为我反胃了,你知道的,就是————”弗朗多说。 “————不用再说了。”杰克抿了抿嘴。 清理乾净这个鱼缸几乎用光了杰克所有的隨身纸巾,不过好在它终於能干净地被杰克抱在腿上了。 隨著演唱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会场內的座位也开始逐渐坐满,最后只留了很少的一些空位置。 洛莉·韦伯作为一个近几个月才崭露头角的女歌手,能有这么多人来看演唱会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你们————还带了宠物来听演唱会?” 这时,刚落座到杰克旁边的一个戴著耳环的年轻人好奇地朝杰克和爱丽丝问。 “对。”杰克尷尬地笑了笑,“我养的章鱼很喜欢音乐。” “听说章鱼是挺聪明的。”年轻人应和了一声。 他们的聊天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像是服务生一样的红髮女人挨排问了问他们需不需要饮料,以及检查他们的票据。 她似乎不知道宠物不可入內的规矩,所以没管杰克和爱丽丝带著的章鱼和猫。 “谁看演唱会会想喝饮料?”年轻人在服务生走过去之后皱著眉头说,“嘿,我叫马克,你也是洛莉的粉丝吗?还是跟风来看的?” “啊————我刚来这儿,这还是头一次听她的歌。”杰克说。 “你不知道洛莉的歌到底有多好听,我猜她最迟下个月就要开始巡迴演出了。”马克讚嘆地说,“她的每张专辑我都买了,不过不论唱片机里唱的多好,都没有现场听起来棒一真不敢想像如果她是我老婆该多好————我可以天天————” 杰克理解不了马克这种疯狂爱慕的样子,只能假装自己也是这样地点了点头。 录下来的海妖歌声当然没有效果,所以马克才会觉得现场会比唱片机里要好听得多。 很快,洛莉登上了会场中心的舞台,只不过杰克他们离得很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第一首歌是《incrediblegirl》,演唱开始时,清亮的歌声响彻了整个会场一但杰克听到了其中的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是一段贯穿在歌声之下的,像是海潮一般的幽怨声音,仿佛有一个可怜的女孩被困在了海面之下,等待著一个水手把身子探下去拯救她—— 咚! 咚! 与此同时,杰克怀里的鱼缸內传出了一声声沉闷的敲击声。 那只原本一动不动的章鱼已经把八条触手全都扒在了朝向洛莉的那面玻璃上,其中一条触手正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击著,像是要衝出来一样。 杰克看向了爱丽丝,而爱丽丝看著的则是前排。 “杰克————”爱丽丝用杰克在吵杂会场中勉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他们“” 其实爱丽丝不提醒,下一秒杰克也会看见。 几乎坐满了人的会场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半个身子探向了前座,用一种痴迷的、渴望的表情朝洛莉所在的地方伸出双手,胡乱地抓著空气。 “啊——”爱丽丝被后座伸来的一只手差点抓住了头髮,惊声朝前俯身躲避。 “哈!” 弗朗多窜到了一旁,恼火地朝后面伸手的迷糊男人挠了一爪子。 但对方即便被挠出了几道血痕,也依旧痴狂地想往洛莉的方向靠去一只不过被前排的椅背拦住了去路。 “发疯的水手。”弗朗多吐槽道。 杰克起身把爱丽丝后面那个已经没有理智了的傢伙的手按到了椅背后,但对方现在的姿势更变態了,脑袋伸长了想往前排挤。 > 第100章 夜袭女明星 第100章 夜袭女明星 “我们走吧。”杰克拉上了爱丽丝,用手护住了爱丽丝的后脑勺。 他看了一圈会场,时间愈久,发癲的听眾就越多。 “这很明显就是海妖————不是说只有意志薄弱的一小部分人会被吸引吗?”杰克皱眉道。 “这已经是她开的第不知道多少场演唱会了,观眾都提纯了。”弗朗多窝回到杰克的挎包里说。 现在根本没有人会留意到它这只猫在说话,几乎所有人都在痴狂地朝洛莉伸著身子,眼里只有那个唱著歌的身影。 “真可怕————”爱丽丝后怕地看了一眼自己后座的那个已经没了神智的男人。 “我开始觉得触礁已经是最体面的沉船方式了。” 杰克拉著爱丽丝来到了过道上,疯狂的会场看起来像是一艘即將沉没的帆船,而洛莉就是那只水里的海妖,引诱著这艘船上的水手越过栏杆,一跃而下。 如果可以的话,杰克是想在这儿就把这个海妖给解决掉的。 只可惜“当眾杀死女明星”明显是要牢底坐穿的,他们只能先离开这儿,按照原计划去门格尔酒店埋伏。 从后门离开会场,回到车上,弗朗多把那只刚从海妖的歌声中脱离出来的章鱼吞进了肚子里。 ““好朋友”。 “” 杰克在驾驶座上抽了抽嘴角。 “我都带它听过海妖的演唱会了,它还得谢谢我呢。”弗朗多砸吧了几下嘴巴,“其他章鱼一辈子可能都听不到————” “太可怕了————”爱丽丝还在因为会场里的听眾疯狂的样子而后怕,“她居然只杀了四个人吗?如果她想要杀掉会场里的所有人,是不是也只要在天台上唱唱歌,然后那些人就会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 “这不是海妖们的老本行吗,跳水,跳楼,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弗朗多说,“好在她们只能勾引人们无意识地往她所在的位置靠,不然海妖就能当美国总统了。” “真可怕。”爱丽丝喃喃地重复道。 “不过她应该只想细水长流,一次吃一个人,当饭后甜点。”杰克说,“以免引起驱魔人和警察的调查只可惜她没意识到自己留下来了多少破绽。” “幸亏你没受到影响。”爱丽丝鬆了口气似地说,“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意志很坚定的。”杰克扬了扬眉毛。 杰克开车赶往了门格尔酒店,它从外面看倒更像是一座老博物馆,有著宏伟的大门和雕像——杰克猜测它就是照著博物馆风格建的。 刚到这儿,杰克还没下车就看到了正在门口徘徊著的卢卡斯。 “你们终於来了—怎么样?確定她就是海妖了吗?”卢卡斯在看到杰克和爱丽丝后赶紧问道。 “確定。”杰克说,“演唱会现场就跟个邪教祭祀一样那些听眾都失去理智了,我们带去的章鱼也被诱惑著不停地敲鱼缸壁。” “我这边的陷阱也弄好了。”卢卡斯说,“洛莉房间里的任何出口,包括下水道,全都塞了石灰,有水的地方也全都换成了开水一” “石灰?”杰克在听到卢卡斯的陷阱后惊讶地说,“很聪明一—这样她变成水后甩都甩不掉了。” “本来我还想试试海绵能不能抓住,但想到失败的后果,我还是选了进攻性稍微强些的方法。”卢卡斯咧嘴笑了笑,“摩根说以前有人用生石灰对付过海妖,很管用。你们先在她隔壁房间守著,等她回到酒店,再直接闯进去,即便我们没抓到她,她只要想逃跑————” “————就会撞上生石灰和开水。”爱丽丝说,“听上去没什么风险。” “以防万一,我跟罗根在楼下守著。”卢卡斯说,扬了扬手里的剩下的半袋生石灰粉,“这样她就算走你们闯进去的路逃出来了,我们也能堵住她。” 不得不说,卢卡斯准备得非常妥当。 杰克和爱丽丝守在了307號房间,竖著耳朵听著半掩的门外的动静。 卢卡斯则和便装的罗根守在了楼道里,他们身上藏著石灰,但卢卡斯拿不准他们如果直接偷袭会不会失败,所以第一步还是得由杰克他们来。 过了许久,杰克和爱丽丝终於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是几个女人的交谈声,杰克同爱丽丝和弗朗多交换了个眼神。 在隔壁响起了关门声后,他们出动了。 用上卢卡斯给的306备用钥匙,他们打开了306的门。 “啊!!!” 正准备脱衣服泡个澡的金髮女人尖叫了一声,她扭头看见了闯进自己房间里的是一个持枪的陌生男人,男人后面跟著另一个提著一袋不明物体的陌生女人—— “不別开枪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钱,专辑—你们要什么只要別开枪————” 洛莉惊恐地举起双手蹲了下去。 “什么?” 杰克被洛莉这副普通人似的恐惧模样给弄懵了,扭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也不理解地看向了杰克。 海妖不应该在碰到危险后直接逃跑吗? 还是说她当人当久了染上了人类的心態? “不————不————別杀我”洛莉在杰克一步步朝自己靠近时蜷缩在了沙髮脚附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枪口对上了她的脑门,她已经害怕地抖了起来。 但杰克没开枪,而是开始翻弄著她的上衣。 这是要———— 洛莉咽了口唾沫,她感觉自己肚子那块的衣服被撩了起来。 “杰克?”爱丽丝小心地问。 “她不是海妖。”杰克收回了枪,失望地站起了身。 洛莉这才敢偷偷睁开眼睛。 “什么————海妖?”洛莉不理解地小声问向他们,“你们————” “抱歉。”杰克朝她伸出了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认错了一你腹部没有鳞片,我们以为你是海妖—因为你的歌————” “什么海妖?我的歌怎么了?你们到底是谁?”洛莉在站起身后连连后退了几步,像是看疯子一样地看向杰克和爱丽丝,“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 第101章 我要往你水里撒点石灰 第101章 我要往你水里撒点石灰 “我们不是—— ” 爱丽丝想解释。 “你们在持枪闯入我的房间,並且想要抢劫——或者谋杀!”洛莉惊恐地说,“你们会上法庭的—现在赶紧出去!” “恐怕不行,韦伯女士。”杰克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新晃了晃手里的枪,“我需要你配合,回答我几个问题。” 洛莉原本涨起来的气焰在看到杰克又举起枪之后立马降了下去。 “好,好吧————”洛莉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杰克手里的枪说,“什么问题————” “你的歌是谁唱的?”杰克盯著她的眼睛问。 “当然是我自己——”洛莉立马说。 “不对。”杰克说,“那是海妖的歌,你不可能看不见你的听眾们有多疯狂,对不对?你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那只是————粉丝就是这么疯狂的————”洛莉眼神躲闪地说。 咔嚓杰克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不—不我说!我说!”洛莉瞪大了眼睛,“是波娃波娃唱的————我只是代替她上台,因为她不喜欢舞台————这是我们合作的结果——不是我抢了她的生意一2 “波娃?”杰克皱起了眉头,继续问,“她是谁?长什么样?现在在哪?” “她————她是我的朋友,有一头红髮,个子跟我差不多高,喜欢穿连身裙————”洛莉大气都不敢喘地说,“她就住在楼下——206房间————” 杰克放下了枪,然后转头看向了爱丽丝。 “我们追错人了?”爱丽丝问。 “现在难办了。”杰克说。 他们现在肯定来不及再去楼下当著那个波娃的面去布设陷阱,而明天再抓她就更来不及了—今晚的事情不可能传不进她的耳朵里———— 他们只能打赌直接闯进波娃的房间后能趁她逃跑之前把石灰粉泼到她身上去了。 “波娃是————你们说的那个————海妖?”洛莉还是不敢相信地说。 “是。”杰克说,“而且这几天城里的谋杀案都跟她有关。” “可她是个人啊?”洛莉止不住地微微摇头道,“你们不能伤害她”” “因为她还能帮你赚钱,是吧。”杰克说,“她吃掉了四个人的舌头,你怎么確定她下一个不会吃你的?你也只不过是她用来挑选受害者的工具而已一“7 “你们疯了,你们是疯子。”洛莉呼吸急促地说,一点一点地挪动向摆著电话的柜子附近,想要找机会报警。” 杰克没法跟她交流,带著爱丽丝和弗朗多打算离开这儿,赶快去二楼堵住波娃一否则这个海妖肯定要逃跑。 但当他们回到走廊上时,这条原本一个人都没有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三个人了。 “驱魔人,我一听楼上的动静就知道了。” 一个红头髮的高挑女人,冷冷地看著杰克和爱丽丝。 罗根和卢卡斯一前一后地站在了她旁边,像是把她护住了一样,两人的眼神都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空洞而木訥。 杰克记起了她,在演唱会里,那个来检查他们的票以及问要不要喝饮料的奇怪“服务员”。 “难怪你能精准找到受害者,把他们的地址都摸透了,是不是?不过————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吃几条舌头,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杰克眯起眼睛说。 这时,弗朗多正在作为一只猫而往走廊另一头窜去。 波娃瞥了一眼这只窜得越来越远的猫,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声。 不知道这个菜鸟驱魔人带只胆小如鼠的猫有什么意义?抓她这只大鱼吗? “狩猎的感觉就是这样。”波娃轻蔑地说,“蹲伏在阴影里面,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拖下水,你们那么喜欢打猎,肯定理解这种感觉。” 她舔了舔鲜红的嘴唇。 这时候,弗朗多又装作被另一头的什么东西嚇到了一样,飞快地又窜了回来。 这次波娃看都没看它一眼。 “不过很可惜,你的朋友没法给你们当后手了—他们————”波娃用手指颳了刮站在她前面的、眼神空洞的罗根的脸,又瞥了眼呆滯的卢卡斯,“跟那些落水的水手一样脆弱,软弱,喜欢背叛。” “他有老婆了。”杰克看见了即將从波娃背后发动袭击的弗朗多,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拖著时间,“还有个儿子你怎么喜欢这么老的” “他们都是食物,对我来说— ” 波娃的话刚说到一半,弗朗多突如其来的袭击就打断了她的话。 那张八瓣的、带著圈圈尖牙的漆黑巨口朝她恶狠狠地咬了过来。 啪! 她的身形啪的一下炸成了一滩水花— 爱丽丝立刻就把手里的石灰朝那滩水泼过去但波娃变成的那滩液体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飞快地爬行著,躲开了爱丽丝泼洒的石灰。 她重新凝结出了身形,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著已经变回猫头了的弗朗多,然后又看向了杰克。 “没劲,连点鱼腥味都没有。”弗朗多失望地说。 这时,在波娃没注意到的角落,原本应该木訥地跟在她后面的卢卡斯露出了被弗朗多嚇到的表情。 但卢卡斯很快就把自己的惊恐给憋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们驱魔人居然会跟怪物合作。”波娃冷冷地说。 “跟你有什么关係。”杰克说。 “的確没有。”波娃哼了一声,“老警察,你想吻我吗————杀了他,杀了你面前的这个傢伙,然后————你就可以吻我了————” 波娃的后半段声音带上了一些杰克在演唱会上听见过的诡异旋律,目光呆滯的罗根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了手枪,咔噠一声打开了保险。 “你不用做这些的,罗根————” 杰克看著被控制的罗根举起了手枪,呼吸急促地说。 “你怎么控制他的—”爱丽丝难以置信地说。 “你们驱魔人的记录要更新了,小姑娘。”波娃冷漠地说,“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尤其是心智————扣下扳机,罗根”” “耄耋救仔!” 弗朗多大吼了一声,在罗根即將扣下扳机的一瞬间,用火箭头槌精准顶到了他的手臂砰! 子弹打向了天花板,一盏吊灯砰然碎裂。 砰! 又响起了一声枪响,杰克朝波娃开了一枪他当然知道这杀不死波娃,波娃也如杰克料想的一样重新炸成了一滩液体。 只不过,杰克跟她背后的“理应被控制了”的卢卡斯对上了眼神。 哗— 半袋石灰粉直接泼到了已经变成了一滩水的波娃身上,由於卢卡斯距离她非常近,这一泼几乎无处可躲。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滩水重新凝聚出了一具身体,波娃因为炙热和腐蚀的疼痛而在地上扭动得像是一条被针扎过的毛毛虫。 “吃石灰去吧,你这个婊子— ” 卢卡斯手里抓著空了的小石灰袋,咬著牙说,“我才不软弱!” > 第102章 嚇走海妖的怪物 第102章 嚇走海妖的怪物 波娃扭动著身体,她的双腿先是变回了一条闪著鳞片光泽的鱼尾,接著又因为沾染了石灰而开始嘶嘶地冒著烟雾一— 她的全身都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通红,尖叫声响透了走廊。 “发生什么了————” 恍惚了一下的警察罗根捂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地说。 接著,他立刻看向了已经无力挣扎了的波娃,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这种人身鱼尾的东西,即便卢卡斯已经提前跟他提醒过了———— 然后他又看向杰克和自己手里的手枪,立马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你对我儿子开枪了,说说吧,是走流程还是直接赔偿?”弗朗多舔了舔爪子说。 “什么鬼——”卢卡斯也目瞪口呆地忍不住在弗朗多和杰克身上来回看。 这只猫刚刚突然张开怪物似的嘴巴都不是最重要的。 卢卡斯分明从这只猫的嘴里听到了他十分熟悉的声音。 “雷明顿先生?” “我声音的辨识度真的有这么高吗?”弗朗多歪著头说。 “可杰克不是说你已经————”卢卡斯不解地看向杰克。 “这事情我们可以待会慢慢解释。”杰克尷尬地挠了挠头,然后看向了警察罗根,“罗根,罪魁祸首抓到了,不过你可能不好把尸体带回去,因为她待会就会“” 杰克的话没说完,波娃的尸体就像是支撑不住了的水气球一样,啪的一声炸成了一滩蓝色的胶状物,不再活动了。 在解决了海妖波娃之后,罗根带著杰克他们敲响了洛莉的门。 因为杰克还想问她几个问题。 “我已经报警了!”洛莉在门后叫喊道。 这时,罗根的对讲机里也传来的同事询问的声音。 “没有异常,只是抓捕罪犯的时候嚇到了她。”罗根侧头朝对讲机说,接著又敲了敲洛莉的门,“韦伯小姐,我就是警察————” 洛莉这才敢把门打开一併且在发现杰克和爱丽丝就跟在后面时连忙想重新把门关上。 “他们是我的同事,不会伤害你的。”罗根拿靴子抵住了门,“韦伯小姐,我们要问”” “他们想要谋杀一” “这是办案需要,你这儿藏著个杀人犯。”罗根说。 “你们会被告上法庭的,我发誓————”洛莉说。 “算了吧,韦伯小姐。”杰克抿了抿嘴,“你也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爆火的歌都不是你自己唱的吧?没必要闹那么僵————” 洛莉在听到杰克半威胁半谈和的话后,嘴唇微颤,接著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似地后退了几步,坐到了房间的软沙发上。 “波娃她真的————” “她的尸体就在外面呢。”杰克说,“而且现在已经变成一滩粘液了—一因为她是只海妖。” “这肯定不是真的————”洛莉捂著脸啜泣道,“我完了————一切都完了,罗根看了眼杰克,示意杰克现在问她问题正好。 “韦伯小姐,你知道波娃来自哪儿吗?”杰克问,“她为什么要往內陆跑? ” 海妖一般不会上岸,离开大海对她们来说就像是人类为了挖一颗仙人掌而往沙漠里钻一样。 但也有可能波娃根本不会跟洛莉说她自己的真实情况———— “波娃说她是一个小港口出来的————”洛莉低声说著,“只不过那儿有什么————怪物,所以她离开了家,我以为她说的是她的母亲—一她经常跟我说她母亲是个脾气古怪的傢伙————” “怪物————”杰克皱眉道。 很显然,波娃提到的“怪物”肯定不是某种代指,有什么海里的怪物把她这只港口附近的人鱼给逼上了陆地。 “你记得那个港口叫什么吗?”跟在他们后面的卢卡斯忽然问,“是不是一个叫————阿克莱特的镇子?” “你怎么知道?”洛莉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卢卡斯。 而卢卡斯则用一种沉重的目光看向杰克。 卢卡斯的驱魔人老师卢西恩·莫顿所去的地方就是阿克莱特。 “你们搞到想要的消息了?”罗根见杰克他们没再继续问了,確认道。 杰克和卢卡斯点了点头。 “很感谢—还有,杰克,刚刚朝你开枪的事————” 离开洛莉的房间后,罗根带著歉意地说。 “那是海妖乾的。”杰克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也没被打中,不是吗。” “明天请你们吃顿饭吧?”罗根问。 “我想可能来不及,我们早上可能就要走,得儘快去一趟阿克莱特,你也听到了,那儿有个怪物。”杰克拒绝了罗根的好意。 “好吧————你们驱魔人还挺忙。”罗根耸了耸肩膀,给杰克递过去了一张名片,“给,上面有我家的电话,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杰克收下了罗根的名片,带著爱丽丝和卢卡斯离开了这儿。 “所以————雷明顿先生是怎么变成一只猫的?”卢卡斯在离开酒店之后忍不住问道,“女巫乾的吗?你们现在正在追踪的伊芙琳?” “以前我是这么以为的,但————” 杰克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就当是这样吧,我们现在知道了伊芙琳的大致方向,但既然你的老师跟她交过手,我们想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关於她的情况,免得出现一些意外—一你知道的,女巫们的巫术都不太一样,很容易碰上些没见过的情况。” “希望我老师能帮上忙吧。”卢卡斯说,“也希望雷明顿先生能变回来”” 卢卡斯看向了杰克怀里的弗朗多,眼里流露出了关心和同情。 “別用那么可怜的眼神看著我啊,当猫其实还挺不错的。”弗朗多说,“我建议每个养了孩子的人都去当半辈子猫试试——” “你可闭嘴吧。”杰克半张脸抽搐了一下地说。 “那我们明天八点出发?”卢卡斯问,“去阿克莱特?” “可以。”杰克说,“你有车吗——需不需要跟我们坐一辆?” “我有我老师的旧车——”卢卡斯看了看杰克和爱丽丝,不想当尷尬的中间人,识趣地摆手说,“可以自己开车去的————” > 第103章 长满苔蘚的汽车 第103章 长满苔蘚的汽车 第二天早上,简单应付过早餐,杰克等人就一块上路了。 杰克的车在前面,卢卡斯跟在了杰克后面不远处。 “杰克,你觉得卢卡斯的老师还活著吗?”爱丽丝手里抓著电话,一边翻著地图册,一边朝前座的杰克问。 “不清楚,如果那儿真的有个海里的怪物,並且去了那儿的驱魔人都没了消息的话————”杰克嘆了口气。 “能把海妖给嚇到陆地上来————”弗朗多用爪子趴在窗口,探头吹著风,“古怪,她们在海里不是想逃去哪里就逃去哪里吗?她们都能变成水了。” “嘟嘟——” 爱丽丝的手提电话里还是一阵没有打通的嘟嘟声。 “阿克莱特的警局电话还是打不通。”爱丽丝说,“总不能是这份地图上写错了吧————” “我觉得正常驱魔人也不会联繫警局,你看到那些普通人对怪物的看法了—一洛莉·韦伯一直到最后才相信波娃是个海妖。”弗朗多说,“海里的怪物就更不容易让人重视了,因为渔民会觉得那可能只是一条长相奇怪的深海鱼。” “报纸上也没有什么关於阿克莱特镇的消息。”爱丽丝把电话丟到了一边开始翻起了一沓沓报纸,“可能是地方太偏了?没有什么轰动的失踪案或者死亡案————” “海里的怪物————”杰克突然想到了什么,“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怎么熟悉了?”弗朗多问。 “之前我们看的一份报纸上——是不是说过什么海上的怪事?”杰克说。 “哦—一我有点印象,海狮——你当时还说下海去把海狮的天敌全赶出太平洋是野生动物管理局该干的事情————”弗朗多想了起来。 “又是那份报纸?”爱丽丝也回忆起来了,他们在拉洪塔抓恶魔的时候还翻出来过。 不一会儿,爱丽丝就又翻出了那份报纸— “会是恶魔乾的吗?”爱丽丝扫过了新墨西哥艺术家那栏,看向了海狮大批死亡的案件,“可加利福尼亚那边是太平洋,德克萨斯这边靠的大西洋————” “不像,如果是恶魔的话不至於七个驱魔人全军覆没。”弗朗多思考道,“还都是些老练的驱魔人,他们就算干不过也应该能逃走————” “或者我们问问里奇先生?”爱丽丝问。 “等去了那边看看情况再问吧。”弗朗多说,“光海里的怪物就有几百种呢,他在电话里得说多少个小时才能说完————” 阿克莱特是建在两座沿海悬崖中间的港口镇子,按弗朗多的话来说,这儿看著像是个厕所。 “为什么你能把这么僻静的地方说得这么城市化————”杰克无奈地说。 半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驶进通向这座小镇的唯一一条陆地道路。 两边的山壁夹住了这条路,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亮,让这儿看起来灰暗无比。 弗朗多有些疑惑地趴在窗口,它看到了路边时不时出现的、明显影响了交通的废弃车辆。 那些废弃车辆上都爬满了黑绿色的苔蘚,一看就已经停在这儿停了很久了。 “世界末日了吗这是?”弗朗多古怪地说。 “可能是————比较偏吧。”杰克瞥过几窗外,皱著眉头说,“跟之前我们去的特林瓜差不多?没准镇子上没多少人了————” “不对—— —” 弗朗多突然说,“在旁边停一下。” 杰克在听到弗朗多的话后立刻停了车,后面的卢卡斯也跟著杰克他们停了下来。 “怎么了?车子出问题了吗?”卢卡斯下车后朝杰克他们问道。 弗朗多从车窗上爬了出来,纵身一跃,跳上了已经来到车外了的杰克的肩膀上。 “看看这些车子的朝向。”弗朗多说,“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它们都是————” 杰克看了看道路两头零星停放的汽车,那些旧车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朝著离开的方向的,“朝外的?” “如果只是有人因为特殊情况停在了这儿没有开走,这些车的车头应该朝小镇的方向才对。”弗朗多用爪子指了指靠他们比较近的一辆车,让杰克带他过去看看。 杰克把弗朗多带到了废弃汽车旁边,车窗早已经被不知去向的车主摇下来了,能够看到里面的一切。 像是在水里被泡烂了的座椅,被染湿又风乾了的皱巴巴的报纸,还有一块掉落在座位上的金属手錶。 杰克正窥视著里面的情况,而弗朗多直接从杰克的肩膀上跳进了车里。 “人走了不把手錶带走吗?”杰克疑惑地看向那块看著就不便宜的手錶,只不过它好像被海水浸湿过,上面已经生了锈跡。 “看看报纸—”弗朗多把车座旁边插著的那份皱巴巴的报纸给叼了出来。 “不乾净的东西不要用嘴叼——”杰克皱著眉头说。 “它比老鼠乾净吧。”弗朗多唔唔地说,重新蹦了出来,被杰克熟练地接到怀里。 “那是迫不得已————”杰克辩解著说,把那份乾燥的、因泡过水而皱巴的报纸从弗朗多嘴里抽了出来。 “呸——太咸了。”弗朗多朝一旁吐了口唾沫。 “上面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爱丽丝探头问。 卢卡斯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嗯————?” 看到报纸上的日期,杰克不解地皱眉道,“1988年6月21號?” 杰克看向了爱丽丝和卢卡斯,他们也同样对这个时间表示费解一因为现在是1988年7月20號,这份报纸是一个月前的。 可这辆车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月前停在这里的。 “一个月能有这么多青苔和锈跡?” 杰克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重新看了一圈这辆车的情况。 除非它是从海里捞起来的,否则怎么生锈得这么快,还爬满了苔蘚? 车子里也满是被海水浸过的痕跡———— 可如果这辆车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为什么会被丟在离海这么远的路上? “这小镇有点古怪。” 弗朗多看向道路的另一头说,“开过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活人。” > 第104章 越古怪的地方就越要相信疯子说的话 第104章 越古怪的地方就越要相信疯子说的话 他们重新上车,继续朝阿克莱特的方向开去。 狭窄的两侧岩壁像是还在不断缩小似的,一点一点地从两边挤压过来,杰克的车速都不由得放缓了下来。 但在驶过一个带些弧度的路段后,猛然间,他们的眼前亮了起来。 一座半是码头、半是陆地建筑的镇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原本紧压著道路两侧的岩壁也豁然打开,阳光斜斜地从岩壁顶端擦过,照在了不远处的海面上。 “这儿之前肯定经常有人来旅游————”爱丽丝趴在杰克座位后面,有些惊讶地看向远方的海面,“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这还是杰克第一次看海,他以前从没离开过密苏里州。 他们经过了几间失修的屋子,驶入了这座小镇。 让杰克和爱丽丝意外的是,这座镇子看起来———— 並不如他们想像的那般荒凉。 时不时能看到有行人在路上穿行,还有打鱼归来的渔夫和递送晚报的邮递员。 建筑风格像是跟现代脱节了似的,还保留有一大部分上个世纪的木头屋子,尤其是临近海岸的部分。 杰克把车停在了一家海滨旅馆附近,下车盯了一会路人。 这儿的人越是平静,杰克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浓厚。 “到处都是鱼味,我饿了。” 弗朗多趴在杰克肩膀上嘀咕著说。 “这儿比想像中要————正常?”卢卡斯停好车后来到了杰克旁边,跟起了鸡皮疙瘩似地抖了抖,“就是有点让人不舒服。” “我们去酒吧问问。”杰克建议道,“听听这儿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一如果有怪物的话,这里的人应该会討论一段时间————” 他们找到了同样在码头附近的一家酒吧。 那儿满满的水手风格,还掛著一张画著船锚的金属招牌。 酒吧建在二楼,一层是中空的,里面只有堆满了的破旧渔网和一些带著乾燥藻类的鱼桶。 杰克带头推开了酒吧的门,里面零散地坐著些顾客,中年酒吧老板正在吧檯后面调著电视。 “外地人?”老板看见了杰克几人来到了吧檯边,扬起眉毛问,“猫挺可爱。” “谢谢,我们是来这儿旅游的——”杰克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儿的人我都认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老板咧开了嘴,露出了有些黄的牙齿,话里带著一股子有人脉的骄傲,“要喝点什么?” “三瓶啤酒。”杰克扭头询问式地看了看卢卡斯和爱丽丝,再转过身朝老板说,“这儿来旅游的人多吗?” “不多。”老板从柜檯后面掏出了几瓶乾净的啤酒,“至少这些天你们是头几个,谁会想往这儿跑,要我说,就衝著那些码头渔夫的臭脾气,来过这儿一次的人肯定不会再想来第二次。” “臭脾气?”爱丽丝疑惑地问。 “你们来海边难道不是想跟著船出海看看的?”老板问,“本来只是多带个人多点业务,可老拉塞尔他们说不习惯带人出海一现在打那点鱼能卖多少钱? 游客给的可比他们一天乾的多多了。” “你见过一个叫卢西恩的人吗?”卢卡斯有些忍不住地问,“卢西恩·莫顿,他应该是一个多星期来的这儿— 老板皱著眉头回忆了一会。 “没听过。”老板说,“我不是说了吗,这些天你们是头几个” “可我昨天还收到了他的信————”卢卡斯不解地看向杰克。 “那你得去邮局问问了。”老板扬著眉毛说,“我建议快点——趁现在他们还没下班。” “那我————”卢卡斯朝杰克问。 “去吧,你不用问我的—我们又不是老板和僱工————”杰克说。 卢卡斯匆匆地跑了出去,连酒都没拿。 “所以你能记得的上一个外地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杰克问。 “你们是fbi吗?”老板疑惑地问,“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这时,酒吧门口闯进来了一个浑身脏乱,灰白头髮的男人。 酒吧老板在看见这人后立刻换上了不耐烦的表情。 “看,他。”老板抿嘴道,朝那个流浪汉似的人的方向昂了昂头,“上一个来的外地人就是他一出去!乔尔,我不想再跑一趟警局,你知道你来我这儿怎么喊都没有用————” “怪物!为什么你们都看不见————”流浪汉乔尔一进门就大喊道,“他的尸体就在那儿————” “那只是一条鱼,傻子。”老板已经从吧檯后面绕了出来,挥舞著手里的酒瓶就要把乔尔重新赶出去,“出去!別影响我的生意” 这时,乔尔看见了同样看向他的杰克和爱丽丝。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从未见过的新东西一样,突然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出去!” 老板推搡著他。 杰克和爱丽丝对视了一眼。 “去问问这个乔尔。”弗朗多在杰克肩膀上低声说,“还有把酒带上,卢卡斯不喝的话就归我了。” 杰克把酒抓到了怀里,跟爱丽丝一起朝乔尔和酒吧老板的位置靠了过来。 见乔尔盯著杰克和爱丽丝一动不动,而杰克和爱丽丝也一点儿不避让反倒走了过来的样子,酒吧老板古怪地看著他们问:“你们认识?” “我们需要————聊聊。”杰克说。 乔尔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了杰克好一会,点了点头。 “他弄的我这儿的老主顾都不太高兴。”酒吧老板侧过头跟杰克说,“你们让他以后別来我这儿闹事—一今天的三瓶酒不收你们的钱。” “我儘量吧。”杰克说,然后拍了拍还在一动不动的乔尔的肩膀,示意他们出去聊聊。 来到了酒吧外,杰克小心地尝试著跟有些恍惚和神经质的乔尔问:“乔尔,对吗?你刚刚说的“怪物”—— “你们不一样————”乔尔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杰克,又看了看杰克旁边的爱丽丝。 “嗯?”爱丽丝髮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们跟这里的人不一样————”乔尔呼吸急促地说,这让他看起来更疯了,“你们————你们身上没有————” “没有什么?”杰克疑惑地问。 “那些东西————” > 第105章 失忆的驱魔人 第105章 失忆的驱魔人 “什么东西?”杰克更不解了。 “————”乔尔垂下了头,表情挣扎,像是在拼命地寻找著什么词去描述,“就是————不一样—— “这儿的人身上都有,但我们没有?”杰克问。 乔尔点了点头。 “你自己呢?” “我看不见。”乔尔睁著布满血丝的眼睛说,“你们看得见吗?” “我们看你————眼睛有血丝,还有,你需要洗澡了。”杰克说,“除此之外都挺正常的————” “杰克,我没找到一他是谁?”卢卡斯一溜小跑地从邮局回来,看见了杰克他们身边的乔尔。 “乔尔,刚刚认识的,他说他看见了怪物。”杰克说,“介绍一下,乔尔,我叫杰克,这是爱丽丝和卢卡斯。” “还有你的猫,弗朗多。”乔尔盯了杰克肩膀上的猫,他看见了弗朗多脖子上的牌子,喃喃地说,“猫很好————猫是好东西————” 接著,他浑身抖了一抖,不自觉地往远离弗朗多的地方挪了挪。 “你怕猫?”卢卡斯疑惑道。 “有点儿。”乔尔咽了口唾沫。 “所以,你看见了什么怪物?能跟我们说说吗?”杰克问,“我们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一而且我们有几个朋友在这儿失踪了” “是那个怪物乾的。”乔尔立刻说,“肯定是它——这儿有个四只脚的怪物,它绑走了我妻子——” “你的妻子被怪物绑走了?”杰克问,“你有尝试过报警吗?” “我当然去报警了。”乔尔瞪著眼睛说,“他们不相信我—一他们还说我是一个人来的,可我分明是跟她一起来的这儿!” 乔尔越说越激动。 “那个怪物肯定控制了他们——像海妖————” “你知道海妖?”杰克皱起眉头。 “我知道海妖————”乔尔喃喃地说,“唱歌的怪物————高温————乾燥——————” “你也是个驱魔人吗?”爱丽丝问。 乔尔说的都是对付海妖的办法—一这应该是驱魔人才会知道的內容。 “我————我不记得了————我是跟我妻子一起来这儿的————”乔尔捂著头,时不时抽搐一下地说,“她被怪物抓走了————” “你有住的地方吗?”杰克跟其他两人交换了眼神,然后拍了拍乔尔的后背,安抚地说,“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著慢慢聊比如旅馆。” 乔尔带著他们来到了他们停车的那家旅馆——很显然,他也住在这儿。 路上,卢卡斯也把他从邮局搞来的消息跟杰克他们匯报了一下。 寄出那封信的人是个灰头髮的人,而卢西恩·莫顿是棕色头髮。 杰克他们也开了三个房间,今晚肯定是要在这几先住一晚的。 开好房间后,他们先跟著乔尔来到了乔尔住著的房间—他们的房间都在同一层,这儿的新住户就他们这几个。 吱嘎一开门,一股被海水泡烂的衣服味涌了出来。 “唔————” 爱丽丝赶紧捂住了鼻子,眉头皱到了一起。 “有什么东西死在这儿了?”弗朗多把鼻子埋进了杰克的头髮里,“我需要口罩” “谁在说话?”乔尔惊恐地环顾四周。 “嗯————”杰克面露难色,扭头瞥了一眼肩膀上的弗朗多,“这是我爸爸——这个不好解释,你就当是女巫把他变成这样的吧————” “女巫————”乔尔看向了杰克和杰克肩膀上的弗朗多,艰难地回忆著说,“巫术————?恶魔————” “你真的是个驱魔人对吧?”杰克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你不记得了的话。” 杰克环顾了一圈乔尔住的地方。 这儿是双人间,地板上摊著一个行李箱,里面是被翻乱了的大堆衣服,另一边的地板上还散落著另一堆发霉了的湿衣服,气味的来源就是那儿。 “你掉进过海里?”杰克捏著鼻子问。 “可能吧————我记不太清了————”乔尔把地上的那些衣服丟进了厕所,关上厕所的门,再打开了窗户。 这里的气味这才散去了一些。 乔尔坐回到了床上,捂著头,摇晃著,像是要把那些回忆不起来的东西给晃出来似的。 “我为什么想不起来——我以前在哪————” “那你对卢西恩·莫顿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卢卡斯问著,突然被乔尔床头柜上的一个照相机吸引了过去。 他拿起了乔尔的照相机,里面放胶捲的地方空荡荡的,接著,他用一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表情看向乔尔:“那份胶捲是你寄给我的?!” “什么?”乔尔困惑地抬头看向卢卡斯。 很明显,他也不记得卢卡斯了。 “他应该碰到某种袭击。” 杰克猜测到,走到窗口看向窗外,外面的道路一览无遗,“类似海妖的精神攻击—?乔尔,你看见的怪物长什么样?它怎么带走你妻子的?” “那是大前天,我跟她刚睡著没多久,突然,我听见了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乔尔回忆著说,“当时我以为是有谁半夜在外面晃悠——直到我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我醒了,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四肢著地的、黑乎乎的长条怪物一它逃得很快,我起身想把我妻子喊醒,但接著我就发现她已经不在床上“海妖不是四肢爬行的,对吧?”爱丽丝疑惑地朝杰克问。 “这听著都不像是类人生物。”杰克说。 这时候,杰克看到了邮局的车子停在了邮局门口,等待著接收揽信件。 但很快,邮局的车就又走了—因为这儿根本没信给它接。 一整个镇子没一个人送信? 联想到外面那些古怪的废弃车辆,杰克想到了问题“乔尔?你还记得今天是几號吗?” “今天?”乔尔不解地说,“今天不是6月21號吗?” ” ” 杰克他们一同沉默了一会。 “怎么了?”乔尔不理解地问,“我妻子大前天才被那怪物掳走——昨天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一” “今天是七月二十號,乔尔。” 杰克看著乔尔的眼睛说,“你说的可能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第106章 海边的卵 第106章 海边的卵 “你之前说了怪物的尸体——” 爱丽丝想起来了乔尔之前说的话,“那个怪物死了吗?它有很多只?” “前天,我杀了它。”乔尔脸色很不好地说,“我还把它的尸体交给了警察,但他们非说那只是一条普通的鱼,他们根本不相信——可昨天晚上,我又看见它了——” “看来你失忆得是很严重。”弗朗多嘆了口气,“是个驱魔人都知道避著点警察。” “而且这镇子上的人也有点不对劲。”杰克说,“如果你的时间还停留在六月份——等等,我出去问些事情——” 说著,杰克就带著弗朗多快步离开了房间。 爱丽丝和卢卡斯有些拘谨地在站在屋子里。 “你们——都是那个一驱魔人?”乔尔看向了两人。 “我刚刚学这行,还没多久——”爱丽丝说。 “我也差不多。”卢卡斯挠了挠耳朵后面。 “那个怪物——”乔尔回忆道,“它肯定不止一个——我不知道它今晚还会不会来,但你们如果想看它的尸体的话,只能晚上再蹲守了——” “可你不是说警局那边有尸体吗?”卢卡斯问。 “尸体被那些警察丟了。”乔尔说,“因为他们觉得那是一只普通的鱼一“什么?!”爱丽丝瞪大了眼睛,“哪里会有四只脚的海鱼一这又不是海龟—” “这个镇子上的人都疯了。”乔尔低沉地说,“没人相信我说的一” “你没联繫镇子外面的人吗?”卢卡斯问,“或者先离开这儿?寻求帮助?” 乔尔晃了晃神。 “我要找到我的妻子——” 接著,他又重复了一句,这句话像是一个困住他的魔咒。 “好吧——”爱丽丝说。 乔尔的精神状態算不上好过了一会,杰克回来了。 他的脸色並不好。 “这儿的人都活在六月份。”杰克说,“或者说,他们都觉得他们活在六月份,我问了旅馆老板,还有邮局的人,所有人都说今天是六月份。” “这儿的时间停住了?”卢卡斯问,“或者像是——《回到未来》?” “这儿的汽车可全都坏了。” 弗朗多说,“而且一小时跑八十八英里就能穿越时间也太扯淡了——我倒觉得他们全都疯了更合理一些。” “我们最好趁著天还没黑四处找找线索。”杰克谨慎地说,“镇子上的人是靠不住了,如果那怪物不止是袭击人,还在用某种方法控制整个镇子的人的思想——我们可能就需要寻求帮助了。” 杰克他们打算去海边看一看,因为那怪物很大概率就是从海里钻出来的。 乔尔的精神状態很差,所以他们把乔尔留在了旅馆里。 卢卡斯自告奋勇地留在这儿看守,因为他觉得乔尔可能会想起来卢西恩的名字。 “而且他”卢卡斯在跟杰克他们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乔尔,“总感觉他会突然出事的样子——” “我们会给你们带晚餐的。”杰克说。 “只要不是怪鱼。”卢卡斯开了个玩笑。 杰克和爱丽丝离开了旅馆,打算往海岸和码头那边走。 这儿的沙滩只有很小一块,码头是建在礁石附近的一他们先来到了沙滩,但杰克没有低头去看海水,而是望向了包围住这座小镇的那两座悬崖。 “那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爱丽丝问。 “记得卢卡斯的那张照片吗?莫顿先生寄给他的?”杰克皱眉道。 “我记得你说那儿看起来可能是个海边的洞穴。”爱丽丝说。 “可这儿没看见什么洞穴。”杰克环顾一圈地说。 海潮正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沙滩上,杰克后退了几步,免得海水打湿鞋子。 弗朗多一点儿也不想从杰克身上下去,不止是海水容易打湿毛髮,那些沙子弄到身上也很难清理掉。 突然咔嚓。 杰克感觉脚后跟踩到了什么脆弱的东西,那玩意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响声。 移开脚,是一颗碎裂了的、正在流出粘稠的墨绿色液体的球状物体,它被埋在了沙子中间,杰克走过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它。 “这是什么?”爱丽丝弯下腰想靠近了观察。 杰克蹲了下去,这下弗朗多也能看见它了“它看起来像是——魷鱼卵?”弗朗多歪著头说,“问问洛夫克拉夫特吧。 “去地狱里问吗?”杰克无奈地说,“魷鱼卵是透明的吧,这个看起来像是装了墨水在里面。” “这种东西——”爱丽丝开始在周围转悠著,试图寻找类似的卵。 她几乎没花什么时间一这些古怪的卵虽然被埋在了沙子里,但大多都有一个黑黑的小尖裸露出来,像是皮肤上的黑头。 一个接一个一当爱丽丝意识到沙滩上的这些黑点全都是那种古怪的卵时,她愣住了。 她刚走上这片沙滩还以为这儿只是因为石头多,沙子里才会有这么多黑点。 “我的天——” “所以——我可以拿这儿当自助餐了?”弗朗多跃跃欲试地问。 “不行!”杰克难以置信地说,“你不能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往嘴里塞一万一它有毒怎么办?” “老鼠身上也有病毒啊。” “这跟老鼠不一样一”杰克坚持拒绝道,“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怪物的卵一我们得打个电话问问里奇。” “行吧。”弗朗多失望地说。 咔嚓爱丽丝又踩碎了一颗卵。 只不过她这次是故意的。 杰克有些疑惑,但爱丽丝则是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听,有声音一一”爱丽丝低声说。 接著,她又找到了一颗卵,踩碎了它。 这次竖起耳朵听著的杰克也留意到了。 在一颗卵碎掉的时候,他们周围四面八方都响起来了一种微弱的吱吱声。 经过了好几次尝试,他们確定了一件事。 这些卵像是一个整体一样,其中一个被破坏,每一个都会有反应。 这无疑让整片海岸都变得更加危险了起来一杰克和弗朗多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海里的怪物。 他们当即给里奇打去了电话,並且把这些卵的情况和镇子上古怪的事情全跟他说了一边。 “群体失忆——掳走活人的四足海怪——沙滩上的怪卵——”里奇在电话另一头重复道,“我这儿应该没有关於这玩意的消息一我听都没听过,你们说那个卵有多大?” “大概成年人拳头大小?” 杰克拿自己的手比对了一下,“或者你能不能联繫到加利福尼亚那边的图书管理员?他们那边说不定会有类似的消息——” ) 第107章 传染性癔症 第107章 传染性癔症 “加利福尼亚?为什么?” 里奇不解道。 “因为我前几个月看见报纸上说有一大批加利福尼亚的海狮死了。”杰克说,“前两天我们碰见过的一个海妖也是因为海里有怪物”才跑上了陆地———— 我们猜测这些事可能是同一个原因,时间上的跨度不大,还都是因为海里—— ” “你们知道你们和加利福尼亚靠著的都不是一片海域吧?”里奇说,“不过行吧,我去帮你们问问,待会给你们回电话。” “非常感谢,里奇先生。”杰克道谢道。 “还有让你爸爸管好嘴,別乱吃东西。”里奇提醒道。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弗朗多厉声反驳道。 “难说。”里奇说。 “滚你的吧” 电话掛了,弗朗多只骂了个开头就没法继续骂下去了。 “你確实说了自己想吃那些怪鱼卵————”杰克提醒道。 “哈!” 弗朗多朝杰克哈气道。 现在想把这一海滩的鱼卵清理掉显然不太现实,而且这东西好像还在隨著海浪而拍打上来更多。 “实在不行就只能寄希望於军方能把这当成一场生物入侵了。”弗朗多嘆了口气,“一两只怪物都好搞——一海滩的怪物————” “所以说,卢卡斯的老师————”爱丽丝有些不忍地说。 “————”杰克摇了摇头。 他们从海滩折返回镇子,但让他们感到古怪的是,镇子上原本还可以见到的活人,现在一个也见不到了。 原本相对整洁的道路也莫名出现了不少滩黑色的粘液,像是有人在那些地方吐过一样。 “发生什么了?”爱丽丝不安地跟著杰克走在路上。 “我有个很不好的猜测————”杰克说,“快回旅馆——卢卡斯那边可能出问题!” 两人一猫赶回了旅馆,不出所料,旅馆老板也不见了,柜檯后面的地板上同样留有一滩黑色的粘液。 他们快步衝上楼梯,赶到了乔尔的房间,只看见卢卡斯正在忙前忙后地在房间里穿行著,而床沿边的乔尔正抱著一个木桶呕吐著什么一“出什么事了?”杰克问。 “他突然说肚子疼。”卢卡斯焦急地说,“然后就————吐出了许多黑色的东西” 说著,卢卡斯指了指乔尔面前的木桶,以及地板上的黑色粘液。 “多久之前?”杰克追问道。 “大概————五六分钟?”卢卡斯忍不住地挠著自己的脖子说,“你们有发现什么东西吗——我们是不是该把他送进医院————” “我不能离开————我还得找到我妻子————”乔尔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但他仍旧瞪著满是血丝的眼睛说,“她————怪物————” “我们需要出来聊聊,卢卡斯。”杰克拉著卢卡斯想出来谈谈,但一抓卢卡斯的手臂,杰克突然有了一种腻乎的触感。 “什么——”见杰克触电似地鬆开了手,卢卡斯连忙撇过自己的手臂,想看看自己手臂上有什么东西。 不知何时,自己手臂的衣服上沾了不少像是乔尔呕吐物一样的黑色粘液。 “对不起—一我不知道————”卢卡斯连忙道歉道,赶紧把外套脱了下来,“你要不去卫生间里洗一下————” 当杰克走向卫生间时,爱丽丝也跟了上来。 “门把手上也有——乔尔刚刚肯定碰过那儿————”爱丽丝有些犯怵地把手伸在前面,她的手上也沾了些令人噁心的黑色粘液。 他们洗过手后,卢卡斯还在忍不住地挠著脖子,仿佛那儿生了疹子。 “你脖子上怎么了?” 杰克皱眉道。 “痒——”卢卡斯说,“可能是被什么蚊子咬了——还是————” 卢卡斯怀疑地看向乔尔。 但乔尔现在还在抱著桶呕吐著。 “先出来。”杰克踢开了门,让卢卡斯跟著他们出来谈谈。 来到外面,卢卡斯不解地看向杰克和爱丽丝。 “我们在海滩上发现了一堆古怪的卵,像是某种海洋生物的。”杰克说,“而且————我怀疑————” 杰克看了眼乔尔房间的方向。 “你说乔尔是五六分钟前出现异常的一—那时候我们正好踩碎了几颗卵,並且那些卵与卵之间有著某种联繫,一颗碎了,其他所有的卵都会发出叫声” “你的意思是,乔尔跟那些怪物有关係?”卢卡斯咽了口唾沫。 “不止。” 杰克顿了顿,“可能整个镇子上的人都跟怪物有关係,外面的人全不见了,地上都有跟乔尔一样的呕吐物。” “上帝啊————”卢卡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要对付整个镇子上的人吗?”爱丽丝担忧地问,“这————不太可能吧—如果他们其实都是怪物的话————” “情况不对立刻逃命。”弗朗多说,“我会帮你们殿后的,我是最神奇的猫咪—卢卡斯,你知道你现在很像《活死人之夜》里那种变异前的丧尸吗?” “啊?”卢卡斯止不住地挠著自己的脖子,那儿已经通红一片,皮肤下开始有了些墨绿色的血管浮现出来。 “你刚刚有接触过什么东西吗?”杰克问。 “可能————只有乔尔吐出来的那些玩意?”卢卡斯开始喘不过气了地说,“別嚇我—我不会也变成怪物吧” “不——不会,我们刚刚不也碰了吗?”杰克看了看爱丽丝,想要安慰卢卡斯一下,“你是多久之前开始有异常的感受的?” “也是五六分钟前——乔尔刚吐没几十秒——我以为是被蚊子叮了——”卢卡斯咽了口唾沫。 “我现在没什么感觉。”杰克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也摇了摇头,问:“你有及时清洗吗?” “我刚碰到就洗手了——”卢卡斯慌乱地说,“不可能吧?我会变成乔尔那样吗?这是什么病毒吗” “別慌——”杰克安抚道。 这时,爱丽丝的电话响了起来。 “里奇先生?”爱丽丝接起电话问。 电话那头传来了里奇焦急的声音。 “爱丽丝?杰克和他爹在你旁边吗—你们得赶紧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越快越好。” > 第108章 潮涌,潮枯 第108章 潮涌,潮枯 “什么?可我们走了的话这儿不就没人管了吗?” 杰克问,“这儿的人都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那儿的人都有问题—一加利福尼亚那边已经有过类似的情况了。”里奇语速很快地说,“是一种跟寄生虫一样的怪物——它们会在哺乳动物之间传染。告诉我,你们没接触过那些卵里的黑色粘液对吧?” “... 杰克停顿了一下。 他们確实没跟那些卵里的黑绿色粘液有肢体接触。 但他们跟疑似已经被感染了的乔尔吐出来的粘液有过接触了。 “上帝啊,拜託,別————” 卢卡斯面如死灰地靠在了墙上。 “別告诉我————”里奇的声音异常地平静。 “我们接触过了。”杰克只能如实地说,“有————什么解决方案吗?趁我们还没彻底被寄生虫寄生之前?” “操。” 里奇在电话另一头骂了一声,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才重新出现。 “你们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照加利福尼亚那边的图书管理员的记录,接触过的人会在半分钟到一分钟之內开始出现瘙痒感” “嗯————我们中间有一个人有这个反应。” 杰克看向了卢卡斯。 自己跟爱丽丝到目前为止没什么反应,卢卡斯身上的情况倒是跟里奇很像。 “什么?什么叫你们中间有一个人—你们中间有谁?” “卢卡斯,另一个驱魔人—他————现在的症状跟你说的很像。”杰克说。 “也就是说————你们没事?” 里奇问,”你跟你爸爸接触了那东西,但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爱丽丝——”杰克说,“但————我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杰克跟爱丽丝对上了眼神,两人都想到了爱丽丝身上什么事都没有的原因。 爱丽丝有一半的恶魔血统,有些抗性也是正常的。 至於杰克和弗朗多———— 杰克想到了弗朗多身上的种种古怪,以及自己身上的那疑似遗传自弗朗多的自愈能力—— 他们中间好像只剩卢卡斯一个人是普通人了。 “什么?”里奇问,但没听到杰克的回答,他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算了—一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离开了,这种像是寄生虫的彻底感染时间差不多是两天。” “两天?”卢卡斯吞咽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庆幸还是绝望。 “感染过后呢?会变成什么?”杰克问,“四肢著地的怪物?” 杰克不太理解,因为这些镇民和乔尔接触那些卵,或者说黑绿色粘液的时间,肯定不止两天。 他们看起来还是人的样子。 “有一些长成皮肤像是鱼类的四足怪物,回到它们聚集的巢穴里。”里奇说,“但更多的还是会保持人的样子,甚至继续自己作为人时的生活。” “为什么?”杰克不理解地问,“这么做对它们有什么好处吗?” “它们在学习?学习人类”弗朗多敏锐地问,“像是在人的脑子里塞了个录音器?” “可能吧—一加利福尼亚那边的图书管理员有一段电话录音,里面是那些怪物说话的声音————他放给我听了,很怪——”里奇说,“我必须提醒你们,上一批对付这怪物的人,全都死了,虽然怪物被解决了————但他们没一个活著回来,留下的只有电话录音的记录。 “不过不论怎么说,如果你们铁了心要自己干掉它们————唉————解决它们的方式是干掉它的头脑”,像是蚁巢的蚁后,藏在一个既能接触海水又能接触空气的地方,因为它们————” “想要从海里爬到陆地上来。”弗朗多说,“我搞懂了,杰克猜的估计没错,估计这附近就有一个岩洞——我们进岩洞,然后我干掉这个蚁后就行了。 ,“然后那些被感染的人就没事了吗?”卢卡斯急切地问,“————是的。” 里奇犹豫了一下,声音听起来靠话筒很近,“只要还没被完全感染—一因为这个蚁后”一死,它衍生出来的那些玩意全都会死。” “砰!” 突然,乔尔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杰克脸色突变,乔尔可能刚刚一直在旁边听著。 “乔尔?” 爱丽丝连忙跑了过去,想要打开门,但门被反锁了,“门锁了————” “让开一点。”杰克把电话交给了一旁的卢卡斯,然后擼了擼袖子—一杰克也不清楚自己明明是打算踹门的,为什么要擼袖子,可能是从电视里学的。 弗朗多立马从准备撞门了的杰克身上跳了下来,然后窜到了受宠若惊的卢卡斯身上。 “让我一个人呆会。” 门后传来了乔尔的声音,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杰克说,“乔尔,听著,我们会找到救你和卢卡斯的” “做你们该做的,杰克。”乔尔说,“杀了————” 乔尔哽住了,他像是没法说出后面那句话似的。 “你们把电话开免提了?”里奇听著这边的动静,差不多明白了杰克他们这儿发生的情况。 有个被完全感染了而不自知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內容。 “我们这儿有八只耳朵要听你的消息。”弗朗多替杰克反驳道,“不开免提难道让杰克一句句转述吗?你太高看杰克的总结能力了一” “你总结能力难道很好吗?”杰克皱著眉头朝弗朗多反问道。 “不然呢?”弗朗多说。 “去你的吧。”杰克不满地说。 “嘿,我是你爸,不准这么跟你爸说话。”弗朗多生气地低声提醒道。 “去你的吧。”杰克板著脸低声重复了一遍。 “乔尔先生?”爱丽丝接替了杰克的位置,隔著门问,“你现在————” “我现在很好。”乔尔靠在门的另一边说,“我只是————感觉————解脱一— 不是我疯了,是这儿所有人都疯了——怪物是真的,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好吧————”爱丽丝说,抬头看向了杰克他们。 “我们得找到那个怪物的巢穴。”杰克说,“然后儘快摧毁它——但我们刚刚没在海岸附近找到悬崖附近有什么洞穴————” “我知道它在哪。” 乔尔在门的另一头说,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我想起来了————” “在哪?”爱丽丝轻声问。 “等潮水落下去。” > 第109章 这次是鱼头人身了—— 第109章 这次是鱼头人身了—— “什么时候潮水会落下去?” 杰克问。 “每天上午八点,还有下午四点————你们已经错过了今天的。”乔尔低沉地说。 “我们只能等明天早上了吗?”杰克跟爱丽丝和卢卡斯相互对视了一眼,” 等退潮的时候————” “我干了件坏事————” 他在门的另一头啜泣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干了件坏事————” “乔尔?发生了什么?”杰克问,“你可以跟我们说——如果—— ” “都是我的错————”乔尔的声音变得沉闷了起来,像是把脸埋在了自己的双腿中间,“我逃跑了————卢西恩、杰斐逊、克莱尔————他们还等著我去找人救他们————” “可你找到了—一我们就是收到你的信之后来这儿的。”杰克说,“我们会解决掉那个怪物的— ” “太迟了————”乔尔悲痛地说,“我一个月前就该把信送出去的————可我做了什么—我一天又一天地在这个镇子上扮演疯子” “这不是你的错,乔尔先生。”爱丽丝安慰道,“这个怪物—就像里奇先生说的那样——它感染了你————” “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就在跟这个怪物说话吗?”乔尔空洞地说,“我已经死了————而且我现在很想害死你们一我想让你们现在钻进海里————因为那里有我的同类,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 “但你没有,你把这些都告诉了我们。”爱丽丝说,“你还是个人类,乔尔先生— ” “我还是个人类————”乔尔喃喃地说。 “谢谢你告诉我们的消息。”爱丽丝说。 “谢谢————”乔尔说。 爱丽丝站了起来,带著些同情地看向了乔尔所躲藏的那扇门,接著走到了杰克旁边,从卢卡斯手里接过了已经掛断了的电话。 “所以我们————”爱丽丝低声问。 “明天八点之前去海边蹲守。”杰克低声说,然后看向了卢卡斯,“卢卡斯,放心,我们会解决掉这些怪物的,你会没事的。” “希望那东西不会钻进我的脑子或者心臟里面吧————”卢卡斯强忍著对未来的某种坏结局的恐惧,佯装乐观地说,“不然那寄生虫的尸体就没法被我拉出来或者挖出来了————” “几个小时而已,那些寄生虫顶多在你脖子上爬一圈。”弗朗多安慰道,j 看看你现在哪个地方痒” “还是脖子。”卢卡斯挠了挠脖子红肿的位置。 “炸药。” 突然,乔尔又说了一句话。 “什么?”杰克问。 “卢西恩他们带了c4炸药一” 乔尔说,”在他们的背包里。 “遥控器在哪?”卢卡斯问。 “我不知道————” 乔尔低声说,像是在自我催眠,“我不能知道————我们都不能知道————” “好的,我们知道了。”杰克说。 杰克不確定乔尔这么想是不是真的有用一一如果这些怪物的思维都是共通的,並且还在用这些“人类”的身体模擬社会活动来学习如何“变成人”,那么乔尔他们的记忆理应已经被那些怪物看过了。 但不论c4有没有被怪物给弄走,杰克他们都得去那儿。 卢卡斯等不了多久了,而且杰克他们有弗朗多一如果弗朗多能把那个怪物的母体给吃掉的话。 杰克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有个这样的爹了一一否则他们现在就只能抱期望在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c4炸药上———— “用那种眼神看著我干什么?”弗朗多说,“万一那个蚁后”太大了,我吃不下呢。” “所以我们还有c4这条备用方案。”杰克说,“如果两条路都走不通————” 杰克留了个心眼。 他车上也有自己做的炸弹,明天肯定也是要带上的,但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在乔尔面前说出来。 杰克没法確定现在的乔尔到底是人还是怪物的一份子。 杰克、爱丽丝和卢卡斯处於安全考虑,没有分开住。 因为会梦到地狱的缘故,爱丽丝並不想睡觉,所以床和沙发就分给了卢卡斯和杰克,由爱丽丝来守夜。 乔尔说过,海里现在全是那些怪物,很难不去猜测它们会不会在得知岸上有几个第二天要去杀它们的驱魔人之后,计划著半夜袭击。 “它们哪有这么聪明。” 弗朗多在床头打了个哈欠。 “你又不是怪物,你怎么知道它们不这么想?”杰克问。 “它们要是这么聪明,用得著留著人类的脑子来搞社会学研究?”弗朗多抖了抖鬍子,“所以你们谁来跟我睡觉?提个醒,除了杰克之外,你们不要偷偷摸我—” “为什么?”卢卡斯不解道。 “因为他睡著了会挠人。”杰克说。 “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才能確定摸你的是杰克而不是我们呢?”卢卡斯问。 “因为只有杰克会把我摸醒。”弗朗多没好气地说。 “你醒了不就不会挠我了?”杰克扬起了眉毛。 “我儘量————不打扰你吧。”卢卡斯小心翼翼地睡在了床上很小的一块角落里,生怕自己待会睡著了会碰到弗朗多。 原本卢卡斯是想睡沙发的,但杰克说他睡沙发也可以一卢卡斯现在是病號,需要床铺。 “雷明顿先生打过狂犬疫苗吗?” “你再说废话我醒著也要挠你了,卢卡斯。”弗朗多危险地说。 爱丽丝和杰克一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杰克在沙发上刚睡著没多久,走廊上就传出了门被撞开的呼然巨响。 杰克立马一跃而起,飞快地摸到了枪。 爱丽丝和惊醒了的卢卡斯也一脸警惕—— 只不过被撞开的门並不是他们这扇,而是隔壁那扇。 乔尔跑出来了?还是被怪物袭击了? 杰克悄无声息地带著枪来到了门口,外面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但很快,脚步声在他们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旅馆的风格十分復古,没有猫眼,杰克只能透过门缝看著外面。 漆黑的走廊上,一个浑身赤裸的、四足著地的“人”,正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停在他们的门口。 杰克顿时就理解为什么乔尔会对那个怪物印象那么深刻了。 虽然乍一下看很像人,但杰克接著就发现它长著类似鯨鱼似的滑腻皮肤,甚至还有一条带著鰭的尾巴—一门缝很窄,杰克看不见它的头。 所以杰克悄悄挪到了门的另一边,好透过另一边的门缝看看这个怪物是不是乔尔—— 当杰克透过另一条门缝朝下窥视过去时,即便是见过不少骇人的鬼魂的杰克,也难免心头一紧。 一双呆滯的、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珠正从下方朝上盯著门缝—像是它也在窥视杰克一眼。 它长在一颗像是鱼头一样的脑袋上,看起来怪异无比。 但杰克还是认出了它那双眼睛杰克认识,很明显就是乔尔。 在跟杰克对视了不到一秒后,“乔尔”飞快地甩动著身子,四肢极其不协调地从门缝中窜了过去。 “巢穴————” 它发出了乔尔的声音,像是在引诱杰克现在就跟上它。 第110章 盐风洞窟 第110章 盐风洞窟 杰克他们一晚上都没有出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一同离开了房间。 果不其然,乔尔的房间门被撞裂了开来,门锁所连著的门框像是被暴力拆解了一样,跟著木头碎屑一起摇摇欲坠地掛在空中。 “天哪————” 爱丽丝在看到屋子里的景象时捂住了嘴巴。 屋子中心的地板上残留著一大滩乾涸了的粘液,粘液中心堆著一块滑腻而完整的、肉色的“皮套”。 很显然,这是“乔尔”在完全变成怪物之后褪下来的皮。 “唔————”弗朗多说,“看著真像变形怪,都是套著人类皮肤假装成人的————” “所以————我们昨天看见的那些镇民,其实都是披著人皮的————”卢卡斯咽了口唾沫,他脖子上的红肿今天看起来更严重了。 “有点反胃。”杰克说,“我们走吧—一去岸边守著,看看什么时候那个洞穴会从海面下冒出来。” 下楼时,他们迎面碰上子旅馆老板,他在看见他们之后疑惑地皱起子眉头,又匆匆地折返回了柜檯附近,想看看昨天有没有这三个人的入住记录。 “快走。”杰克推了推愣神了的爱丽丝和卢卡斯。 这些镇民应该又“回”到了6月21號那天——像是给他们脑子里的寄生虫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某种人类社会学课程节目。 “一想到这些人的皮肤下面是昨晚你说的那种鱼头怪物————”卢卡斯有些反胃地说。 “我描述得有那么噁心吗————”杰克动了动眉毛,有些不解地说,“其实我感觉没那么——” “光是鱼头人眼就很瘮人了。”卢卡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你们不需要再去见它们了。”杰克安排起了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待会我跟我爸去找那个洞穴,爱丽丝你和卢卡斯先离开这儿,等我们解决掉洞穴里的所有怪物,立马会出来找你们“” “什么?”爱丽丝瞪大了眼睛,“我以为我们会一起进去。” “卢卡斯不能再继续接触那些会让他加深感染的东西了。”杰克坚决地说,“而且一” “我不会被感染,我们昨天都检验过了—”爱丽丝跟杰克目光对视著说,“我跟你一起去。” “听杰克的,爱丽丝,你得帮忙看著卢卡斯,免得他出现什么意外。”弗朗多说,“而且里面又不是只有被感染”这一个风险,我可不希望因为这事而再被一个恶魔盯上————我对吉姆的印象其实还好,不是很想吃他——” “可是——”爱丽丝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看见了杰克那绝不鬆口的表情,最终还是放弃了。 “好吧,只是————注意安全,我会等著你的。”爱丽丝垂下目光说。 “我会把装备全都带齐的。”杰克说,“你开卢卡斯的车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有驾照。”爱丽丝抿了抿嘴,“如果你们太久没回来,我就去找你们—— —“” “你就联繫凯恩,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弗朗多说,“当然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跟著杰克一起呢。” 他们在旅馆附近分道扬鑣,杰克从自己车的后备箱里开始整理著要带进山洞的武器,爱丽丝则开著卢卡斯的车,带著卢卡斯离开这座镇子,这儿到处都是偽装成人的半鱼怪物,杰克不放心爱丽丝一个人留在外面。 杰克这次背上了背包,因为里面要塞自己的炸药。 “你什么时候把炸药带上车的!”弗朗多在看到杰克翻找出一大包炸药和引爆用的雷管时,瞪著眼睛说。 “在你没看见的时候?”杰克扬著眉毛,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我把能用的东西全带上了一— “” “包括能把我们俩从马路上直接炸到月亮上的炸药?”弗朗多问。 “我都没在遥控器里放电池。”杰克说,“而且你说的太离谱了,首先,这些炸药连一辆大巴车都炸不翻,其次,这东西的遥控器没有电池,放在这儿的时候比你都安全。” “那很危险了。”弗朗多拉著脸说。 杰克无所谓地撇过了眼神,把东西全都塞进包里,並且带上了几节电池。 关上后备箱,背上背包,杰克抱著弗朗多若无其事地往码头晃悠了过去。 不少渔夫已经趁涨潮出海去了,降潮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船。 但杰克发现了几艘无人看管的小木船,像是被当废品一样地漂在了码头附近o 不止如此,时间越是靠近八点,这儿的水位就越低一杰克也如乔尔所说的那样,看见了北边山崖底部的那个明显的、黑漆漆的洞口。 的確,只有落潮的时候那儿才会显露出来—一也非常符合里奇说的怪物的巢穴特点,能够接触海水,也能有空气涌入———— “嘿!你——外地人,你要去哪?” 就在杰克悄悄地解开船尾的绳子,打算划船离开时,一个码头的路人看见了,大喊出了声。 声音並不大,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码头聚集。 “看样子那怪物还没笨到发现不了我们正要去它的老巢。”弗朗多趴在船尾看著码头上越聚越多的人。 他们已经有几个开始往水里跳了。 “你会划船吗?”弗朗多突然问。 “划船有什么难的——”杰克一边划著名桨,一边说,“虽然我划的可能有点慢————这儿居然不留几艘带发动机的————” “带发动机的渔船肯定都被开走了——但我想提个醒,就算划的慢,正常的船也不会————” 弗朗多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这艘木船的中心—那儿正汩汩地渗著海水,“————下降。” 杰克这时也扭头注意到了船底的情况。 可能是船的年头太久,也可能是杰克的动作幅度过大—一这艘木船的底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海水正在不断地往里面渗。 杰克立马一脚踩了上去,想堵住那个缺口。 但杰克的鞋底纹路让这个动作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水很难被堵住。 “还有多远?” 弗朗多看向他们跟那个洞窟的距离,嘆了口气: “fuck。 “ “准备游泳吧。”杰克放弃了继续堵这艘破船的缺口。 第111章 围剿 第111章 围剿 另一头,爱丽丝也已经带著卢卡斯来到了出镇子的那条路。 路过的那些废弃车辆突然让爱丽丝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一他们只觉得这些车子诡异,但似乎没想过为什么这些离开小镇的车子都停在了半路上———— 突然,在爱丽丝即將出这条被山夹著的路时,后座的卢卡斯发出了一阵恐怖的窒息声。 “发生什么了——卢卡斯?!” 爱丽丝立马剎住了车,转头看向后座。 但卢卡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捂著自己的脖子,粗重地想喘著气。 爱丽丝透过卢卡斯的指缝看见了他皮肤下游走的东西—一她刚刚的担忧不无道理,卢卡斯身上的那些寄生虫想要逃回镇子范围。 “喝——咳——” 卢卡斯在后座开始扭曲地挣扎起来,像是脖子里的东西很快就要破体而出。 “呲一” 没等卢卡斯身上出现更严重的反应,爱丽丝已经调转车头重新开了回去。 卢卡斯这才停止了挣扎,呼吸也终於平稳了下来。 “什么————”卢卡斯惊魂未定地捂著自己的喉咙说,“我感觉有东西————想钻出来一—” “这下我们知道为什么路上会有那么多像是车主突然蒸发掉了的废弃汽车了。” 爱丽丝把车停在了镇子边缘,”那些鱼人一样的怪物离不开这儿——因为它们的大脑在附近。” “所以我们得在这儿呆到杰克他们解决掉那个怪物母体?”卢卡斯脸色苍白地问,“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 “可能不是这样。” 一直盯著港口的爱丽丝突然说。 她看到了许多正在往他们这儿走的人影—一而且她也很快就明白了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 这座小镇只剩下她、杰克和弗朗多还没被感染。 毫无疑问,它们发现了杰克正在靠近它们的巢穴,现在已经全都拋弃了那所谓的“人类社会学”研究,开始打算清剿巢穴附近无法被同化的人类了。 “那些鱼头怪物正在往我们这边靠近。”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 “你可以先离开的————”卢卡斯想要打开车门下车,好让爱丽丝自己开车离开,“它们离不开这儿——只要我留下来就行了————” “我不会放著你等死的,把你丟在这儿只会让你感染得更快。” 爱丽丝果断地说,“而且————我还得等杰克回来。” 爱丽丝摸了摸口袋里杰克给自己防身的枪,深吸了一口气,车头转向那些披著人皮的怪物涌来的方向,踩下了油门。 杰克和弗朗多也已经跳进了海里,木船已经咕嚕咕嚕地沉了下去。 弗朗多抓著杰克背上的包,以免自己被海浪拍走。 但他们最大的问题並不是海浪,而是海面之下正在朝他们飞快游动著的黑影。 那些水里的鱼头怪物隨时可能扑上来袭击,而杰克在水里根本没法用上武器。 除了弗朗多— 突然,一只跟昨晚的乔尔差不多的鱼头怪物哗地一声跃出海面,张开了带著尖牙的嘴巴,扑向了杰克。 杰克想要在水里扑腾著躲避,湿漉漉的弗朗多趴在他的背上阻止道:“別折腾了,你游你的,我来—嗷呜一—” 杰克突然感觉到了背上一沉,接著又突然轻了起来,並且弗朗多后爪狠狠地蹬了自己后脑勺一下。 “嘶——”杰克吃痛地嘶了一声,游泳的动作没有停下。 只不过那只破水而出的鱼没了掉回水中的动静。 “你把它吃了?”杰克问。 “废话——咕嚕咕嚕—— —” 弗朗多跟著杰克一起一伏,猫头呛著水地说,“我——咕嚕咕嚕咕嚕——你就不能游得平静点吗?!” “我又不是救生圈” 不知怎的,在接连几条鱼被弗朗多一口闷下之后,周围的那些怪物开始只围著他们在水里转圈,不敢继续扑上来了。 终於,杰克抵达了岩壁上的石洞下方一他先把湿透了的弗朗多托举了上去,然后再自己带著湿漉漉的背包爬上去。 弗朗多像个马达似地开始在洞口转动著抖水。 杰克爬上来后先是坐著喘了口气,接著看向了码头的方向。 “它们全都跳下水了吗?”杰克疑惑地看著一个人都没有了的码头,“刚刚那儿还围了————等·等·————” 杰克顺著码头连著的那条道路看去,他看到了一些正在往镇子另一头游荡过去的人影。 而这个镇子现在没被感染的就只剩下他、弗朗多和爱丽丝了。 爱丽丝回来了? “有些怪物去追爱丽丝了。”杰克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许多种可能从他脑子里闪过,杰克想到了镇子外面的那些废弃汽车一卢卡斯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所以爱丽丝才会折返。 那些寄生虫不能离开母体太远? 但他们现在想游回去肯定来不及了———— “你不打算重新游回去吧?”弗朗多浑身难受地抖著毛,这种浑身湿乎乎的感觉让它非常烦躁。 “当然不会。”杰克打开背包开始翻找了起来,“我就说买防水袋子有用吧” 炸弹和一些电子物品都被杰克装进了大大小小的防水袋子里,並没有被海水浸湿。 “但你是在沙漠里买的,我当然要讲几句。”弗朗多撇过头反驳道,“谁知道我们会往海边跑————” 杰克找出了枪和手电筒,枪塞进口袋里,但手电筒出了点问题,像是有海水从封口不紧的袋子里渗了进来,灯光忽闪忽闪的,像是接触不良。 杰克用力甩了几下手电筒,又敲了敲它的前端一“你不会指望著把它打到恢復正常吧————”弗朗多耷拉著耳朵说。 但就在弗朗多吐槽完没一会,灯不闪了。 “一点儿也不科学————”弗朗多说。 “跟电视机一样。”杰克耸了耸肩膀,“走吧————” 重新背上带著炸弹的背包,杰克一手抓著手电筒,一手攥著手枪,开始准备往这个黑漆漆的洞穴深处走。 弗朗多则窜到了杰克的前面,一面闻著洞穴內部的气味,一面留意著黑暗中的任何动静。 > 第112章 「我是人类」 第112章 “我是人类” 入口处是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裂口,隨著杰克手电筒的照射,洞穴通道处的模样开始展现了出来。 岩壁上覆盖著黑褐色的海藻,顶部还爬了密密麻麻的藤壶。 除此之外,那些他们之前在沙滩上看见的卵也遍布洞穴通道的两侧,像是长在石头缝隙处的杂草。 “別吃了——”杰克皱著眉头说,“不乾净————” “可是这尝起来就是很不错啊————嚼嚼嚼一——”弗朗多裂开嘴巴裹下去了一堆,“有点像鱼子酱————” “只是————看起来好噁心。”看著那些吱吱乱叫的鱼卵,杰克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而且我们有正事要干。” 这时,洞穴深处像是吹来了一阵强风,夹带著某种怪物的低吼声,以及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腥臭味。 “看。”杰克捂著鼻子说,“惊扰到它了。” “別犯傻了,它肯定知道我们来了。” 弗朗多砸吧了下嘴巴,有些不舍地从另一大簇怪物卵附近经过,“等回来再吃你们,小鱼籽们————” 沿著洞穴一路向內,地面上满是退潮后的积水形成的盐沼,杰克感觉到他们似乎是在不断地往上走。 弯弯扭扭的道路开始变宽了。 但杰克的手电筒却照到了更多令人反胃的东西。 泡烂了的人皮和衣服一越往深处走,这些东西就越多,那些怪物大部分都是在这个洞穴里蜕化的。 让杰克不理解的是,他们居然走到现在都还没看到怪物的身影。 杰克看见了驱魔人才会用的银刀子,它插在某堆已经泡烂了的人皮上。 很明显,这是上一批驱魔人留下的。 接著,杰克在部分“尸体”附近发现了一个又一个背包。 只不过这些背包上都有著被爪子撕裂过的痕跡,里面的残留的东西细碎无比。 “我没看到炸药。”杰克眯起了眼睛,翻找了许多个背包也没找到乔尔所说的c4炸药。 “所以我说那些人的记忆其实已经被看完了吧。”弗朗多说,“不过还行一一你带了炸药就行。” “而且为什么我们到现在都没碰到怪物?”杰克踩过散落鱼骨、贝壳碎屑及褪色衣物碎片的地面,手电筒照向前方,又是一个拐弯。 “陷阱?” 弗朗多上前探了个头,隨后,它又把头缩了回来,“好了,我知道那些怪物都藏在哪里了—— “什么?”杰克皱眉道,上前打算像弗朗多一样探头看看拐弯之后是个什么样子。 为了防止灯光打草惊蛇,杰克先关上了灯一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以及黑暗中的几个小光点。 这一幕看著非常熟悉,突然,杰克想起来了自己在哪看过了。 那张照片,卢卡斯收到的、由乔尔拍摄出来的照片。 “吱吱一—” 洞穴里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怪物叫声。 紧接著,杰克就不需要灯了。 里面突然亮了起来,整个洞穴展现在了杰克的眼前。 通道的尽头豁然下沉,形成了直径將近十米的竖井,井壁布满了蜂窝状的副洞。 有些洞里有著黑乎乎的影子,有些没有,这儿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异蜂巢。 而竖井中心则是一个像是尸体堆一样的古怪构造—一一根根黑色的肉管通入那些或满或空的副洞中,形成了一张立体的、巨大的网。 原本那些发著亮光的点,只是尸体堆上的一些透明的萤光器官一一杰克感觉这座尸体堆上出现什么都不会令人意外,因为上面还有人类、鯊鱼、海妖,以及各种杰克乍一下叫不出来名字的海洋生物。 它们理应全都死了,但尸体堆正在一张一缩,像是在呼吸,以至於杰克下意识地觉得它们全都还活著,只是长到了一起。 而杰克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这座竖井的顶部,下面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这儿就是那些寄生虫的源头—或者说,那些古怪的鱼人海怪的源头。 只要把这个疑似母体的巨大尸体堆怪物杀了,一切就都应该能结束———— 杰克立马缩了回来,开始从包里掏著炸药。 弗朗多也开始了备战模式,它的脑袋裂开,並且极尽所能地张到了最大,方便帮杰克应付那些正在一个接一个从副洞中钻出来的怪物。 当杰克准备好了炸药和可以远程引爆炸药的遥控器后,杰克和弗朗多拐过了拐弯。 与此同时,那些从副洞中爬出来的鱼头怪物们也全都来到了他们这层,对杰克虎视眈眈。 “哈!” 弗朗多的八瓣嘴危险地晃动著,深不见底的喉咙让那些怪物只敢在离杰克好几米远的地方徘徊。 杰克借著弗朗多的威慑,只要他往前走一步,那些怪物就往后退一步。 就在杰克来到竖井边缘,要把炸弹丟下去时,周围的那些怪物齐齐地响起了同一个声音:“我们————需要————说————” “? ” 杰克停住了。 这些怪物说话了? 是在求饶? “直接炸吧。”弗朗多催促道,“別跟怪物心软一” “我们————活————一起————” 周围的怪物稍稍靠近了一些,齐齐说著,“我们————死————起————” 接著,其中有一个怪物背著一块绿色的方盒子爬上前,它的一只爪子里还抓著一个类似起爆器的东西。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杰克眯起眼睛问。 难怪自己找不到c4,这个怪物居然没把炸药丟掉,而是留在了洞穴里吗? 而且————它现在是在拿同归於尽威胁他们? “还挺聪明,学会威胁了。”弗朗多往杰克脚边挪了几步,但嘴巴仍旧危险地张开著,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要跟我们同归於尽?如果我不信呢” “你们————离开————活————” 怪物们用交织在一起的声音说,“留下————死————一起————” 突然,杰克跟那只背著c4的怪物对上了目光。 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杰克记得它。 乔尔,他回到了巢穴,他现在就是这只背著炸弹的怪物。 在那些怪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留下,死,一起”的词语时,杰克发现乔尔正在跟它们说著完全不同的话。 他喃喃低语著什么一杰克和弗朗多都清楚,这个母体怪物肯定不敢按下起爆器。 但乔尔的爪子正在缓缓地下压。 “有主意吗?”杰克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自己脚边的弗朗多。 “別动——”弗朗多也发现了乔尔的异常,立刻想到了个方法。 “咔嚓— —” 乔尔的爪子艰难地按下了起爆器。 “我还是————人类————” 滴—滴—滴— 炸药发出了危险的警报声,杰克直接把手里的炸药也给甩了出去,想要扑下去抱住弗朗多。 但弗朗多更快一步。 它顺势一口將杰克吞了下去,並且努力地把八瓣嘴巴上大部分的尖牙全都缩了起来— 轰隆!!! 炽烈的火光顿时吞没了乔尔,以及周围的一切。 > 第113章 我还在这边看著呢! 第113章 我还在这边看著呢! “发生什么了?” 吉姆一头雾水地被召唤到了这个看著就很破旧的码头上,还看见了浑身都沾染了黑血的爱丽丝,瞳孔地震地拉起她问,“小撒旦,你这是又跑哪来了?杰克和那只猫呢?这————” 他看见了周围的尸体,以及爱丽丝手里的刀子。 突然,他明白了什么,但没直接说出来。 因为爱丽丝现在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干趴了这么多怪物是一件多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你这是————” “別管这些了——”爱丽丝著急地抓著吉姆的胳膊说,“杰克他们进了那边的那个山洞,而且刚刚这些怪物都发狂了——它们————” 爱丽丝想跟吉姆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但却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解释。 “你说的是这些海里的活死人?”吉姆恍然大悟道,“杰克和他爸去了这些傢伙的老巢?” “我还没说呢。”爱丽丝愣住了。 “我知道这些东西啊。”吉姆皱著眉头说,“所有的这些————半人半鱼,嗯————它们以前不长这样来著。” “你怎么——算了,不重要,那你能帮我把杰克他们带回来吗?”爱丽丝焦急地说,“这些怪物都疯了—他们在洞穴里碰到的肯定要比这里的怪物多得多————我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我不会游泳— “那个洞穴?”吉姆指著问,“可这周围好像没有船————” “什么——没有船?但————你不是个恶魔吗?”爱丽丝震惊地问。 “对啊,我是个恶魔,又不是天使。”吉姆面露难色地说,“我没法隨隨便便地就啪的一下飞到那个洞里,再啪的一下把杰克和杰克他爸带出来,说实话,我的力量剩的真的不多了————” “那————做交易?” “你说什么?”吉姆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爱丽丝,“不,我不会跟你做交易的。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你为了那个驱魔人跟那个驱魔人的怪爹,要把你的灵魂卖掉?” “我本来就会下地狱的——你也说了——”爱丽丝不理解地说。 “这个性质不一样,被卖到地狱和自己正常下地狱之间简直就跟下地狱和上天堂的区別差不多。”吉姆严肃地盯著爱丽丝的眼睛说,“別告诉我你喜欢上那个男孩了,我之前只是让你跟上他们,因为这样比较安全,不是让你————” 突然,吉姆听到了背后的一声沉闷的轰隆声。 他转过了头,看见了山体崩塌的巨大动静。 另一边的车子里,卢卡斯在里面疼得直抽抽。 [” ,爱丽丝捂住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塌陷掉了的半个悬崖。 而周围除了碎石砸入水中的动静之外什么都没有,也看不见杰克和弗朗多游回来的身影。 “坏消息————”吉姆抿了抿嘴,“而且我感觉我可以猜到你接下来想让我做什么————” “你能”” “我能。” 吉姆乾巴巴地说,“就知道你要这么问————但一个灵魂换一个灵魂,如果他们下地狱了,我需要拿另一个灵魂才能把他换回来,这是地狱的规矩一而我是肯定不会同意你拿你自己的灵魂去换的。” “那我就去找其他恶魔——”爱丽丝心如死灰地说。 “什么?”吉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准—一你真喜欢上他了也不能这样搞啊——你只是威胁一下我对吧?你不是真的要去找其他恶魔交易对吧————” “————”爱丽丝没有说话。 “————”吉姆也没有说话。 在两段沉默之后,吉姆重重地嘆了口气,“行吧————你別乱动,我去找找办法————” 就在吉姆打算离开时,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从海里窜上了码头,呼嚕呼嚕地抖著毛上的海水。 爱丽丝在看见弗朗多回来了之后眼睛一亮,吉姆也停住了步子,没有立刻往地狱赶。 紧接著,弗朗多的嘴巴猛地炸开,杰克从黑漆漆的嘴里滑了出来,还在码头的木板地面上滚了两圈。 “欸————” 杰克吃痛地揉著自己的腰,因为弗朗多吞下他的时候把喉咙闭上了,导致自己在弗朗多嘴里只能被压成很小的一团。 虽然杰克能感觉到弗朗多真的很努力地在缩著牙齿了,但那些尖牙危险地颤抖著想要回弹的动作真的让这一趟路变得惊心动魄了许多。 吉姆在看到杰克活著被弗朗多吐出来之后,顿时鬆了口气,然后颇为无奈地看向了爱丽丝。 就在杰克站起身之后,爱丽丝跟个火箭似地朝杰克冲了过去,直接把脸埋进了杰克的怀里。 “爱丽丝?”杰克被衝过来的爱丽丝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弄懵了,“你没离开这儿吗” 接著,杰克就看到了附近站著的吉姆。 “她不止没离开,还打算拿她的灵魂跟我做交易。”吉姆板著脸说,嘴巴成了个向上凸起的弧线。 “啊?”杰克手足无措地张开著手臂,不知道是该在吉姆面前抱住爱丽丝好,还是就这么让爱丽丝单独抱住自己好一又或者这两种可能都没什么好结果———— “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吉姆用一种白菜被猪拱了表情瞪著杰克,“她怎么现在一点儿脑子都没有了——操!看在撒旦的份上!” 吉姆骂出后一句话是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裤腿被什么湿滤漉的东西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发现是弗朗多,吉姆差点被嚇得闪到地狱里去。 自打上次看著另一个恶魔被弗朗多吞了之后啥都没剩下,吉姆感觉自己对猫都有应激反应了。 “你看样子好像对小辈的恋爱有点不太高兴?”弗朗多上前跟紧了吉姆,继续借著他乾净的西装裤腿擦著身上的海水,装作无所谓地问,“杰克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没有。”吉姆抿著嘴说,“杰克挺好的。” “好了,你们可以亲嘴了。”弗朗多朝杰克和爱丽丝喊道。 “不准!” 吉姆立刻瞪直了眼睛吼道,“我看你们敢!” “別像上次一样不伸舌头。”弗朗多补充道。 > 第114章 一提到猫头鹰先生你就来劲了是吧 第114章 一提到猫头鹰先生你就来劲了是吧 杰克和爱丽丝自然没有弗朗多那么“毫无底线”,立马鬆开了怀抱,两人尷尬地一人一边地站得笔直,都没敢看怒气冲冲的吉姆。 不过吉姆由於旁边虎视眈眈的弗朗多的缘故,只是脸色阴沉的很。 “————不准上床。” 吉姆最后只能阴翳地补了一句。 “不——我们没有——”爱丽丝连忙说,“我们只是” “对,我们只是————当时————”杰克也赶紧澄清道。 “在你们————”吉姆憋了好一会才想到该怎么说,“————在你们准备好之前”” 杰克和爱丽丝偷偷地隔著老远交换了个眼神。 “就这样吧。”吉姆生硬地说,最后看了爱丽丝一眼,再瞪向杰克:“你们不能欺负她。” “我们肯定不会欺负她的。”杰克从未想过,话里也自然是一种完全不相信自己会欺负爱丽丝的语气。 “杰克他对我很好的,吉姆叔叔——”爱丽丝帮杰克说。 “——“ 吉姆从鼻子里喷出了一口气,跟爱丽丝告了个別,“那我走了— —” “欸——等等——”爱丽丝突然想到了什么,“吉姆叔叔,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说,你知道这些怪物的来歷?” “什么?”杰克眼神一亮。 “海里的活死人?”吉姆皱眉道,接著看向了杰克和弗朗多,“亚特兰蒂斯的遗民,你们驱魔人没记录过这东西吗?” 杰克假装知道这件事似地扬起了眉毛。 “在它还没沉没的时候,那儿的国王跟我们做了个交易,他想要拿自己的整个国家换自己的永生。”吉姆说,“结果你们知道了。” “恶魔反悔了?”弗朗多爬回到杰克的身上,耳朵抖了抖。 “没有。”吉姆瘪了瘪嘴,“他现在还活著,只不过他的灵魂已经被拽到地狱里了,这些东西都是他那个活著的肉体衍生出来的。” 说著,吉姆瞥了眼周围那些尸体。 “经典的恶魔把戏。”弗朗多说,“什么答应实现你的愿望,但只实现一小部分。” “那你知道那个国王的尸体现在在哪吗?”杰克赶忙问。 “在—我不知道。” 吉姆在发现自己差点又说漏嘴了的时候,立刻停止了泄密,“我不知道,除非有交易该死,我就要成地狱的叛徒了————” 吉姆骂骂咧咧地说著,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突然燃起的火焰盖过了他的全身,在地上留下一滩硫磺粉末后,他消失了。 “这样真的能当恶魔吗?”杰克表情古怪地问。 “可能是————跟人混久了?”爱丽丝猜测著说,“他之前一直住在我家旁边,我都从来没发现过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知道这种情况在地狱里应该叫什么。”弗朗多说,“这应该叫染上人了”综合徵。” “咳——咳—— ” 这时候,爱丽丝开到码头附近的车子里传来了卢卡斯的咳嗽声,以及他虚弱的求助声,“有人吗?任何人—帮我——咳—— ” “卢卡斯!”爱丽丝这才猛然想起来卢卡斯还在车上,赶紧冲了过去。 杰克和弗朗多也紧紧跟在了后面,想看看卢卡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打开车门,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的卢卡斯正艰难地喘著气,他的脖子上有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梗块。 这个梗块应该就是那些死掉的“寄生虫”。 “我们这就把你送去医院” 杰克立马从爱丽丝手里接过钥匙,带著爱丽丝和卢卡斯便径直朝镇子外面驶去。 他们在拉瓦卡港找到了医院,好在卢卡斯需要割除的东西只有这一块皮下的灰色梗块,手术的风险程度不算很大。 帐单是爱丽丝垫的,但爱丽丝好像一点儿也不心疼似的。 “我会还给你的。”病床上的卢卡斯脖子上已经缠了一圈绷带,连忙朝爱丽丝说。 “不用了,我觉得————”爱丽丝扫了一眼帐单,表情纠结地说,“算了,我不是很差这笔钱,但你肯定————” 爱丽丝本来想说卢卡斯干驱魔人这行,如果不搞什么冒名信用卡的话是肯定赔不起的。 但最后还是没点明,只说了句没什么。 “我们待会要借你的车子回一趟阿克莱特。”杰克说,“把我们的车子给开过来——然后我们就要重新上路了。” “当然可以,其实车子给你们了也没事————”卢卡斯说。 “付两份油费就很浪费了。”杰克说,“不过————对於你老师的情况,我很抱歉————” “至少那个怪物已经死了。”卢卡斯垂著眉头说,难过地说,“他肯定很期望看到这个结局的—还有乔尔,你们说是乔尔引爆的那个炸弹?” “对。”杰克说,“他不想以一个怪物的身份死去他当时一直重复著自己是个人类的话。” “不敢想他那一个月都是怎么过来的。”卢卡斯说,“是我的话估计已经疯了————还有,杰克。” “什么?”打算了跟爱丽丝他们离开病房的杰克扭头问。 “对不起,没能给你们关於那个女巫的情报一你们来这儿费了这么大力气,什么都没搞到——”卢卡斯充满歉意地说。 “別犯傻了,小子。”掛在杰克脖子上的弗朗多说,“我们救了一堆人呢——包括你,这就已经足够了,鬼知道那个怪物发展壮大起来之后会扩张到哪里去。” 离开病房,他们折返回了阿克莱特,杰克和爱丽丝分別把两辆车都开到了拉瓦卡港,將卢卡斯的车还给卢卡斯后,他们重新照著爱丽丝的那个追踪咒所指示的方向追捕伊芙琳。 “她好像一直在这个方向没动过。”爱丽丝盯著坩堝里那些代表伊芙琳位置的光点,“还是在东北方向。” “再往北边我们就要绕一圈回家了。”弗朗多说,“说起来,爱丽丝你家不是在俄克拉荷马州吗?我们靠的还挺近。” “是这样没错————欸,她问过你们的身份——”爱丽丝突然想到,“你们觉得她可能会去你们生活过的地方去调查你们吗?” “真巧,我们也在调查她。”杰克说,“但她最好真的去了我们住的地方“” “——因为那儿有一大堆陷阱。”弗朗多说,“如果她真的去了那儿,我们要做的就简单多了,比如別让她被陷阱抓到之后在女巫笼子里饿死。” “不过更古怪的是,恶魔为什么会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杰克不解道,“照理来说,把这任务交给警察,警察都能查出来了。” “不清楚。”弗朗多说,“虽然我早上又死了一遍,但我现在也没想起来我之前跟一个普通的驱魔人有什么区別。” “令人费解。”杰克说,瞥了眼地图,“但我想路过达拉斯的时候停一下。” “怎么这次挑大城市休息了?”弗朗多问,“我以为你就喜欢那些小镇子上一间房只有十平米的汽车旅馆—等等———— 弗朗多突然警觉了起来:“达拉斯?你是不是小时候往这儿写过信?” “有,有吗?”杰克底气不足地说。 “啊—一我想起来了,那个从来没给你写过回信的电视节目主持人,是吧?”弗朗多恍然大悟道,“那什么猫头鹰先生—— “我好像也看过那个节目。”爱丽丝有了点印象,“他是不是每次节目后面都会说猫头鹰先生知道所有事情”(mr.owlknowseverything)?” “所以他会给所有的好孩子写回信”。”杰克闷声说。 “但他写的信其实都挺敷衍的————”爱丽丝努了努嘴,“至少我收到的都只有几句继续努力和多吃水果。” “他从来没给我写过回信。”杰克闷闷不乐地说。 第115章 「猫头鹰先生什么都知道」 第115章 “猫头鹰先生什么都知道” 德克萨斯州,达拉斯,莱克路17號,夜晚。 乌云遮过了夜空中的星星,深色三层別墅內,只有一层的客厅还亮著灯光。 “卢克,你该上床睡觉了。” 刚刚洗完盘子的艾丽婭·桑德斯一脸倦意地从厨房走出来,酒红色的头髮末梢还带著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泡沫。 她用门边的抹布擦了擦手,朝还在响著电视节目声音的客厅喊道。 “再等一会,妈妈————”卢克窝在沙发里说。 电视里一头乱毛、嚼著口香糖的拽哥很快就能把绑架犯给引诱过来了一“啪!” 电视机啪的一声被关掉了。 “妈妈!”卢克不满地说,“这是最后一集了,为什么我不能把它看完一” “你必须上床睡觉了。”艾丽婭严厉地说,“现在都十二点了!录像带什么时候都能看。” “行吧————”卢克嘟囔著嘴从沙发上蹭子下来,“还有,妈妈,你能把我房间里的那箱费尔舅舅的录像带拿到其他地方去吗?” “为什么?”艾丽婭皱眉道。 “我不喜欢那些录像带,而且它们占了房间里好大一块地方。”卢克说,“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把它们全丟了呢?” “因为那是你舅舅的东西,他拍过的所有节目都在里面。”艾丽婭说,“我们住的就是他的房子—一而且他的那些猫头鹰先生的录像带你也可以看啊,我记得那时候他的节目收视率很高,孩子们都喜欢看————” “现在没人喜欢这种没意思的节目了,传出去我会被同学笑话的。”卢克闷闷不乐地说,“费尔舅舅自己都不要——而且那个箱子里老是有响声。” “可能是老鼠吧。”艾丽婭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先睡觉,明天我来看看。” “或者把它弄到阁楼里?”卢克问。 “它太重了,而且我们的阁楼也放满了东西。”艾丽婭烦躁地催促著说,— 快去睡觉吧。” 卢克噔噔地跑上了楼梯,艾丽婭却怎么也找不出睡意,只好打开了电视,里面放著的是卢克之前在看的《21jumpstret》。 她重新换到了个喜剧节目,靠在沙发上打发时间。 老套的敲门笑话。 “咚咚——谁在那儿?” “钥匙。” “钥匙谁?” “亲你————” 电视里的喜剧角色讲著笑话,插入了一段笑声音轨。 突然,艾丽婭的困意上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卢克一进自己的房间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钻进了被子里。 就在卢克以为今晚不会有“老鼠”声时,房间角落里响起了纸板箱被摩擦出动静。 “沙沙” “沙沙” 房间里只有装著老录像带的箱子是纸板箱,卢克紧了紧被窝,不敢探头。 因为那声音听著根本不像是老鼠咬纸板的声音,反倒更像是有人从纸板箱里爬出来的声音。 吱嘎— 卢克听到了自己的臥室门被打开的动静。 他害怕地屏住了呼吸,心臟扑通扑通地跳著。 接著,卢克听到了楼下电视里的声音。 “我们的气球掉进了湖里!”电视机里,一个男孩的声音说。 “这该怎么办呢?”女孩的声音说。 “我们可以跳下湖水,游过去把球捞回来。”男孩说。 “但爸爸妈妈不让我们下水。”女孩说,“我想我们该问问猫头鹰先生。” 接著,女孩大喊了一声“猫头鹰先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一阵扑扇著翅膀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孩子们?”一个磁性的男性声音问。 “我们的球掉进了湖里!”女孩说,“猫头鹰先生,我们可以进到湖里把它捞起来吗?” “傻瓜,傻瓜。” 磁性的男性声音说,“你们不会游泳,跳进湖里你们会沉下去,你们需要寻求大人的帮助,让我来帮助你们吧。” 接著,又是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以及一个皮球掉落在草地上的声音。 “谢谢你,猫头鹰先生!” 孩子们齐声说。 “遇到问题记得问猫头鹰先生。” 猫头鹰先生说,”记住,猫头鹰先生什么都知道。” “我的妈妈不让我看电视,也不帮我搬走房间里的箱子。”电视里的男孩声音说,“我好討厌她。” “那么我们该做什么呢?”电视里的女孩声音说。 “我们应该杀掉她,这样我们就会有新的妈妈了。”电视里的男孩说。 “可是爸爸妈妈说,我们不应该杀人。”电视里的女孩说,“我想我们应该问问猫头鹰先生——猫头鹰先生!” 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孩子们?” “猫头鹰先生,我的妈妈让我不开心了,我们可以杀掉她吗?”电视机里的男孩问。 “傻瓜,傻瓜。 猫头鹰先生说,“你们的力气太小了,应该找一个力气更大的人帮助你们,让我来帮助你们吧。” 又是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 “什么鬼节目。”艾丽婭迷迷糊糊地被这一连串荒诞的节目声音给吵醒了。 为什么会有在孩子面前討论杀害自己妈妈的电视节目? 朦朧间,她睁开了眼睛,昏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在闪著光,里面播放的是一档真人情景节目,主持人是一个戴著猫头鹰头套的男人。 艾丽婭对这个人和他的声音熟悉无比,因为这档节目就是她哥哥费尔主持的。 可————这档节目不是许多年前就停了吗? 而且————费尔怎么可能拍这么丧失人性与道德的主题———— 正值艾丽婭疑惑之际,她突然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细细簌簌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看清了自己背后的人— 对方穿著一身棕色的西服,手上戴著白色手套,最明显的是他的头—那是个猫头鹰的脑袋,拳头大小的玩具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最后落到了艾丽婭身上。 他看著跟电视里的猫头鹰先生一模一样。 “费,费尔?”艾丽婭以为是她哥哥来了,不解地抖掉了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半夜来这儿做什么?” 突然,她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费尔上节目时戴著的是猫头鹰头套,而猫头鹰头套的眼睛是不会动的。 当这个“猫头鹰先生”说出话时,艾丽婭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你做的不对。” “猫头鹰先生”说。 他的声音很奇怪,艾丽婭分不清,但她可以確定这肯定不是费尔的声音,倒更像是某种合唱团的在一起说著同一句话。 “你不是费尔————”艾丽婭惊恐地想要从猫头鹰先生的手爪下逃出来,“不一別——別” “傻瓜,傻瓜。” “猫头鹰先生”戴著手套的双手捧住了艾丽婭的双颊,“我看见你犯错了。” 咔嚓—— 隨著“猫头鹰先生”手掌的转动,艾丽婭的脖子被硬生生地扭断了。 这时,强忍著恐惧试图下楼找妈妈的卢克看见了这一幕,与此同时,猫头鹰先生的脑袋平稳地转了九十度,直直地看向了他。 “遇到问题记得问猫头鹰先生。” 它说,“记住,猫头鹰先生什么都知道。 5 接著,像是衣服里面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那身老旧的西服和脏兮兮的猫头鹰头套掉落在了地上。 iiiiii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