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 序 每天自嘲咸鱼一条的你。 每天自嘲咸鱼也仍然是个社畜、经常熬夜加班的你。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你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还会是原来那个你吗? 你还愿意是原来那个你吗? 1.十五年前的夏天 那天,他在打麻將。 不知怎么搞的,他摸出一把槓上花,却忘了他其实是个已经连续熬夜加班一个星期的社畜,钱都还没有收到口袋里,一激动,直挺挺地嗝屁了。 再醒来,已经是夏天。 十五年前的夏天。 他才十五岁。 镜子里的他,脸上还长了两颗青春痘。 没事,那並不影响他的帅气。 他非常自信地对著镜子笑了笑,笑容灿烂得恍如隔世。 十五年的时间,也確確实实恍如隔世了。 这梦做的,够真实的。 怎么还有点伤感? 三十岁的张骆已经很久没有在梦中见到以前的自己了。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暖烘烘的。 是记忆中的夏天才会有的那种阳光。 这好像是一个周六或者周日的午后,一觉醒来,家里瀰漫著一股四下无人的静謐。 老妈估计又在牌桌上鏖战,老爸不是去钓鱼就是去跟人侃大山了。 他还將醒未醒的,眼皮惺忪。 不禁感嘆,幸好这个时候他年轻,不然眼皮肯定耷拉得像哈巴狗。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 嘖嘖。 真嫩。 但是,镜子看久了,也没意思了。 他又不是女的,一张脸仿佛可以照镜子照到天荒地老。 十五年前的夏天,没有智慧型手机,电脑也没有那么凶猛地攻占千家万户。 倒不是他家买不起电脑,而是在这个时候,在很多家长的认知中,电脑是毒瘤—— 他爸妈担心他成为网癮少年,坚决抵制。 没法儿上网。 还好,虽然没有电脑,冰箱里却还有可乐。 这个时候,他妈还没有听说“可乐会杀精”,愿意在有限的范围內满足一下他这个儿子的肤浅快乐。 不像十五年后,可乐成了梁凤英女士“明令禁止”的存在。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十五年前的可乐都更好喝? 张骆打了个嗝。 梦中,家里一切细节都清晰可见。 那些早已经模糊的、忘光了的东西,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眼前。 甚至包括墙壁上掛著的年历。 那种老式的年历—— 一看就是他妈从单位拿回来的,上面印著“徐阳市卫生局”的字样。 ——呃,这里可能存在误解。 解释一下,他妈可不是什么卫生局的公务员。 他妈只是承包了这个卫生局的食堂,一个小个体户而已。 倒也是好营生,跟著公务员一起上五休二,旱涝保收。 所以,周末的时候,他妈可以在牌桌上站桩—— 要么大杀四方。 要么斗鸡败北。 显然,她今天大杀四方了。 回来的时候,她的嘴里还哼著小曲儿,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妈,你这贏了多少啊?”看著正在玄关换鞋的梁凤英女士,张骆问。 梁凤英女士一回头,原本逆光的脸一下清晰地撞进了张骆的视线里。 张骆一愣。 这是十五年前的他妈。 竟然那么年轻。 脸上光滑,没有皱纹,还化了点小妆,美滋滋的,有著年轻时的朝气和英姿。 “晚上想吃什么?”他妈美滋滋地问,“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张骆:“……要不,你给我煮点饺子吃吧。” 他大学不是在徐阳读的。 他去了玉明。 毕业以后,他留在了玉明。 如果想要吃一顿他妈包的饺子,基本就得等逢年过节回去的时候,或者是他妈来玉明—— 这样的时候,一年到头,屈指可数。 每一次他妈过来,都要给他包上上百个饺子,把他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因为他爱吃。 曾经吃得多的时候,就爱吃。 越吃不上了,就越爱吃。 梁凤英女士压根不懂张骆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白眼一翻,说:“这会儿你给我省什么钱呢?这牌桌上贏回来的钱就不能捂著,得花,否则下次就得输出去,懂不懂?” 张骆听著他妈这眉飞色舞的劲儿,乐不可支。 对,这才是他记忆中的梁凤英。 不是十五年以后,那个虽然仍然说一不二、不可忤逆,却会开始在他面前察言观色、打量他是不是很累、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哄他开心的梁凤英。 “妈,那你带我去吃吧,你觉得哪家餐厅好吃,就带我吃哪家。” 这梦做得可真值啊。 真希望能做得久一点,让他在这个十五年前的夏天,和十五年前的梁凤英女士,好好地吃一顿饭。 “对了,我爸呢?”张骆问。 “你爸钓鱼去了啊。”梁凤英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那破鱼有什么好钓的。” 张骆心想,果然。 他爸太爱钓鱼,以至於家里冰箱常年不缺鱼,饭桌上也常年有鱼。 这给他造成的后遗症是,在他一个人出去上大学以后,几乎都不吃鱼了。 因为吃腻了。 “他晚上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他什么时候出去钓鱼会回来吃晚饭了?”梁凤英没有好气地说,“你爸那人,你还不知道?乾脆种在鱼塘边上当棵树算了。” “唉呀,他就那么点爱好,总比你三天两头要去捉姦好。”张骆顺口就说了出来。 这是三十岁的张骆才会下意识说的话。 果然,梁凤英难以置信地瞪著张骆,吼了一声:“张骆!” 张骆都没反应过来,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个激灵。 久违的身体记忆。 张骆:“妈,你突然吼我干嘛?魂都要被你吼飞了!” 也是,怎么这一下没被他吼醒? 梁凤英衝到张骆面前,“你是不是偷偷知道什么了?什么叫比我三天两头去捉姦好?你爸看上哪个狐狸精了?啊?!” 张骆懵了。 “啊?” 梁凤英:“你小小年纪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啊?!” 张骆:“……妈,我十五了,我需要从別人那里听到这种话吗?” “你自己发现的?”梁凤英眼中划过一抹杀气,气势更加逼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快说!” “什么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哪跟哪啊,我爸清清白白做人一辈子,你別污衊他。”张骆无语地说,“他就是有点钓鱼的小爱好,我说的是楼上的王叔。” “王福田?”梁凤英脸上杀气一收,马上变成了八卦之色,“他怎么了?” 为了给他爸洗清冤屈,张骆只好说:“他跟楼下的何阿姨勾搭上了。” 梁凤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张骆心想,一年以后,王叔的老婆抄著两把菜刀杀到何阿姨家,闹得周围邻里全都知道了。 他现在当然不能说,他只能说:“我一次不小心发现的。” 梁凤英马上哼了一声。 “我说她每天穿得——”梁凤英眼睛一转,转到自己儿子身上,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紧急剎车,她咳了一声,收起自己青春时代遗留的天性,决定维持自己母亲的形象,一本正经地念叨起来:“你说说你,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但凡多一点用在念书上,你都不止现在这个成绩,唉哟,你能不能考进一次年级前100,让你妈扬眉吐气一回?” 张骆说:“妈,我这成绩,以后是能考进玉明的大学的好吗?” “骆啊,妈希望你考进的是玉明大学,不是玉明的大学。”梁凤英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你的成绩,是妈的脸面啊。” “教育专家们都说,不要把父母的荣辱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他们说他们的,关我屁事,我可没跟你说!”梁凤英冷笑一声,“我后半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我把我脸面寄托在你的高考上怎么了?” “压力很大的。” “你但凡有一点压力,我也说不出这句话。”梁凤英伸出手,在张骆额头上点了一下,“赶紧换衣服,跟我出去吃饭!” “好嘞!”张骆马上就转身回房间了。 门关上以后,他脸上的笑容一顿。 他有些茫然地回头,看著门板。 隔著门,他还能听见他妈雀跃的小调儿。 真可惜,这是梦。 - 新书来了。 沿用《择日走红》的地理世界观,但文娱背景是全新的。 举个例子,有玉明,有振华大学,但没有陆严河他们。 老书《择日走红》,首订375写到均订过万,没看过的高低都去看看! 2.比布长,比布短 好死不活的,他们下楼的时候,竟然碰到了王福田和何美玉。 张骆一愣。 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啊。 “唉哟!”他马不停蹄地听见了他妈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们两位这是从哪里一起回来的啊?” 张骆也理解他妈为什么会阴阳怪气。 跟王福田没关係,他妈跟楼下的何美玉非常不对付。 张骆小时候好动,在家跑来跑去,何美玉就总是上楼来敲门,怪他们没管好小孩,吵得她睡不著觉。 后来,何美玉买了一辆单车,天天停在楼梯间,楼上楼下的过路不方便,居委会的就去找她说了,结果何美玉觉得是梁凤英为之前的事情记恨在心,专门去居委会投诉的,来大闹了一场。 梁凤英从那之后就跟何美玉把这梁子结下了。 两个人见面,总要互相呛几句,可以说是两天一小呛,三天一大呛,从楼下坪里晒被子到楼上空调掛机滴水—— 什么都能吵。 他妈从他这里听到了何美玉和王福田的丑事,不藉机呛几句就不是他妈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凑巧,下楼就碰上了。 “什么一起回来啊?凤英,你可別瞎说啊。”王福田赶紧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就是在楼下碰到了,一起上楼,楼上楼下的。” “喔唷。”梁凤英眼波一转,“那我刚才那样说有什么问题?这么激动干什么,你想哪儿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美玉冷哼一声,臀一扭,白了王福田。 “老王啊,你別跟她斗嘴,她就是这样啊,舌头拉得比布长,动不动就去居委会说閒话,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张骆惊讶地看著这对姦夫淫妇—— 他记忆中的他们可没有这么囂张啊? 不做贼心虚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说话这么难听? 张骆一扭头,看到他妈脸色难看,却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不会是想直接当面戳破他们吧? 这没实锤的,可不能现在戳破。 那他妈就真成舌头比布长的造谣者了。 张骆嘴巴一张,眼睛盯著何美玉,问:“何阿姨的头髮新做的啊?今天去做的吧?挺漂亮啊,我哪天也带我妈去做一下。” 何美玉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年以后,王福田老婆上门找何美玉麻烦的时候,当眾哭诉了很多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王福田请何美玉在美美理髮店洗头髮、烫头髮、剪头髮,几年时间下来,花了小三万,还让何美玉还钱。 那是一桩后来在这片邻里邻间广为流传的事跡。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美美理髮店都跟著名声变臭了不少,生意无端遭殃。 “啊,我想起来了,在玉东街的美美理髮店,对吧?我之前还看到何阿姨你跟王叔在那儿剪头髮呢。”张骆继续加火。 王福田和何美玉脸色同时大变。 张骆一脸压根没往其他地方想的无辜无害表情。 “妈,下次你也去那儿剪,说不定我爸就愿意少去钓点鱼、多在家里陪你了。” 梁凤英一脸没听明白地啊了一声。 当然,张骆也不需要他妈听明白。 他只需要王福田和何美玉听明白—— 再嗶嗶,那就不只是让他们两个听明白了。 王福田一脸诧异,还有紧张,问:“……小骆你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看到我和你何阿姨在那儿剪头髮呢,我、我怎么没印象?”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张骆哈哈一声,对他妈说:“妈,走吧,我饿了,你到底要带我吃什么啊?” 梁凤英这才回过神来。 “吃吃吃,到点儿就要吃,一点饿忍不了!”她训完张骆,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怎么反驳何美玉似的,瞪了她一眼,“我舌头拉得比布长,也好过你布拉得还没你腿长!这片小区这么多孩子呢,你注意点影响吧!” “……”张骆对他妈的战斗力是有清晰认识的。 叫得凶,但杀伤力一向有限。 可以说,这是她在外面“战斗”的时候,罕见的出色发挥。 何美玉脸都变了,但或许是碍於刚才张骆拋出来的“地雷效应”,她竟然也罕见地没回嘴了。 梁凤英儼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斗贏了何美玉,下楼的时候,脚上高跟鞋踩得噠噠响,像一只刚贏了比赛、趾高气昂的斗鸡。 张骆看著他妈这个样子,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不自觉地就瀰漫起了感伤。 这么旺盛的生命力,只能在这场梦里见到了。 后来,他远在玉明,他爸又因病去世,就他妈一个人继续生活在徐阳,她好像再也没有那么凶猛地跟人战斗过。 甚至,她都跟何美玉坐在一张麻將桌上打牌了。 人生。 三十岁的张骆,偶尔想起过去的往事,常常浮现出来的画面,就有他妈眉飞色舞或者声音嘹亮的样子。 “妈,可不可以打电话让我爸回来啊?”张骆说。 谁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 他想要在这个梦里,再见他爸一次。 二十四岁那年,他爸检查出了胃癌,可检查出来的时间太晚,不到半年就去世。 在那之后,他就只能在梦里见到他爸。 他开始珍惜自己的每一个梦。 梁凤英说:“你爸难得周末才能去钓个鱼,平时上班多累啊,你著急忙慌地把他叫回来吃饭干嘛?” “我——” 我想我爸了。这话不是十五岁的张骆能说得出口的。 好吧,算了。 “没事。”张骆说,“这不是你请客,我不想让我爸吃亏嘛,不叫就不叫。” 梁凤英反而拿出了手机。 还是老式手机。 打电话、发简讯是它主要的功能。 “得,我给他打。”梁凤英电话一打通就说,“张志罗,你儿子怕你吃亏,喊你回来吃饭。” 张骆:“……” “你爱回来不回来,我可没催你回来。”梁凤英声音特別清脆地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掛了,对张骆说,“我反正提醒到位了啊,他不肯回来也不是我的事。” 张骆发现他妈有点不爽了,赶紧笑著说:“没事,他吃亏就吃亏去,妈,你还没说呢,你要带我吃什么啊?” “吃江小鱼唄。”梁凤英说,“你不就爱吃那家店吗?” 张骆眼睛一瞪。 “啊?!” 梁凤英:“你啊什么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往那家店跑呢?” 张骆久远的记忆甦醒了过来。 他爱去江小鱼那家店,不是因为爱吃那家店啊。 是因为那家店,有江晓渔。 3.十五岁的江晓渔 十五岁的江晓渔,是张骆暗恋的青春期女神。 十八岁的江晓渔,是凭藉一张参加艺考照片就在网上走红的素顏女神。 二十二岁的江晓渔,是凭藉《昨日星辰》一炮而红的娱乐圈女神。 二十五岁的江晓渔,却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全网都在骂她勾引导演,说她靠身体上位。 二十六岁的江晓渔,因抑鬱症,跳楼自杀。 二十六岁的张骆,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她的离开,然后,又花了四年的时间,终於在心里面把她埋进了一座坟。 在那座坟里—— 十六岁的江晓渔对他说她的梦想是做一名演员。 二十四岁的江晓渔在得知他父亲胃癌需要大笔治疗费用后,专门跟他朋友要了他的帐號给他打了一笔巨款。 二十五岁的江晓渔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在电话里说她没有做过那些事,都是被诬陷的。 二十六岁的江晓渔在她自杀的一个星期之前,来找他吃了一顿夜宵,她没有一点异样,面对他的担心,她说事情都过去了,她根本就不在乎了。 那天,她对张骆说:“你就是个胆小鬼。” 张骆听得不明不白。 江晓渔喝多了,指著他,控诉:“我不就是十六岁的时候拒绝了你一次吗?你后面为什么不敢再跟我表一次白?” 张骆一脸不知所措,说:“你要做演员,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帮不上你。” “谁要你帮我啊!”江晓渔哭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张骆真的不懂。 第二天,江晓渔惊慌失措地打来电话,问,她昨天喝多了,有没有瞎说什么。 张骆装傻,说喝多了,不记得了。 江晓渔大吁一口气。 “那就行,那你要加油努力,不要再总是说自己只是一条咸鱼了,你很优秀,你很厉害,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张骆永远记得江晓渔在电话里元气满满跟他加油打气的声音。 所以,张骆一直不明白。 为什么,那么有朝气、有能量的人,说跳楼就跳了? 后来也没有明白。 永远都明白不了了。 - “你干嘛?你突然哭什么?”梁凤英震惊地看著张骆,“儿子,你別嚇我。” 张骆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演得驾轻就熟:“啊?我哭了?眼睛里进沙子了?” 梁凤英:“……” 张骆粲然一笑。 “妈,你说我以后去做明星怎么样?” “行啊,你继承了你妈我的美貌,现在也是一个英俊小伙儿了,比电视上那些男明星帅多了。”他妈说。 “呃,虽然我自恋,可我也不敢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张骆说。 他妈:“也是,毕竟你只继承了我一半的基因,另一半被你爸祸害了。” “……”张骆嘆了口气,“妈,如果我跟你说,我是认真的呢?” “什么认真的?” “想当明星。” “啊?”梁凤英一巴掌就呼——哦,不是,是捂到了张骆的额头上,“你是不是发烧了?突然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从来不关註明星艺人这些吗?你说他们虚头巴脑的,全都是草包,只能靠脸吃饭。” “我——”张骆心想,他小时候还这么有骨气呢?三十岁的他,只想著做明星可真有钱啊。 靠脸吃饭,草包?只要他能挣著那些钱,他隨便別人怎么骂。 “是这样。”张骆说,“我下午睡了个觉。” “我就知道你没有在看书!”梁凤英大吼一声,“我出门前怎么说的,让你看书!让你看书!让你看书!” 每吼一声,梁凤英的巴掌就要在张骆的后背上拍一下。 张骆被啪啪打得差点吐血。 打完了,梁凤英才眼尾杀气横收。 “……”张骆转头,指著自己还没有乾的眼睛,“我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哭了,提前预知了我马上要受的刑。” 梁凤英皮笑肉不笑地白了她一眼。 “不是,妈,我跟你说真的,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我成了一个天才,我脑子里有源源不断的好故事,好歌曲,如果我去做明星,我就是一个创作型艺人,天才艺人。” 梁凤英:“你做梦呢?!你也知道你是做梦呢?!” 一语惊醒。 张骆一愣。 是啊,他只是在做梦,他在干什么? 他在说什么胡话? 以后要做明星? 白痴啊。 这是在做梦啊。 梦醒了,你就还是三十岁的臭咸鱼,你凭什么在梦里做白日梦? 他自嘲似的笑了。 “阿姨,您来了!张骆!”江晓渔清脆的喊声將他从出神的状態中惊醒。 饭店外面,江晓渔抱著一沓塑料凳子,要搬进店里。 她在夕阳下看著他们笑。 十五岁的江晓渔笑得青春甜美,一下撞进了他的心里。 老天爷,让这个梦做得更久一点吧。 拜託了。 张骆揉了揉眼睛。 梁凤英一巴掌又呼他背上了。 “你傻愣著干什么啊?去帮晓渔搬凳子啊!” 张骆如梦初醒,赶紧上前。 江晓渔已经动作轻快地用臀部推开了店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阿姨,张骆,你们进来!” - 江小鱼饭店是这附近最火的饭店之一。 它专门做这一片人的生意的,所以用料也好、价格也好,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实惠。 否则也无法在这一片居民区存活下来。 “张骆,你瞧瞧江晓渔,跟你一样的年纪,就你一个学校的同学!同学!她周末都主动帮家里做事,你再看看你,我都不指望你帮我做事,我只希望你多看点书,你呢?!” 梁凤英一落座就开始数落张骆。 张骆:“妈,其实我能帮你做事的。” “你能帮我做什么事?”梁凤英一脸嫌弃。 “我能帮你打麻將,真的,我可以帮你摸出槓上花。” 气氛沉默了两秒。 隨后,梁凤英抄起手就开始拍张骆的后背——之所以不拍后脑勺,是因为梁凤英女士觉得头不能隨便打,容易打坏。 “我让你槓上花!我让你又槓又开花!” 张骆一看,江晓渔竟然在看著他们这边。 那一瞬间的羞臊啊。 他赶紧躲。 “妈,停停停!我要上厕所!”跑了。 4.一掌拍到现实里 张骆去了厕所。 虽然上厕所只是从刚才那个状况下逃出来的藉口,但进到厕所,往往都有一种来都来了的心態,不上一下,会觉得白来了。 而往往这个时候,你会发现,膀胱是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 “……” 张骆解手完毕,去洗手,被水龙头里冒出来的水凉得一哆嗦。 他一愣。 怎么这么凉? 现在可是夏天,水不让你觉得热就算不错的了。 隨即他想起来,江晓渔家的饭店为了省水费,这个时候自来水都是接的井水—— 井是几十年前打的,一直沿用至今。 这都是忘了八百年的事情了,如果记忆真的是一个房子的话,它绝对是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那种。 这个梦—— 等等,这个梦? 刚才那一激灵,他怎么一点儿没有要梦醒的感觉? 张骆疑惑地看著沾满了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就是十五年前的他。 有一说一,长得真有几分帅气。 呃,不对,要说的不是这个—— 应该是梦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確实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 做梦的人,在梦中,是可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 他现在就无比確定,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这个梦太真实了而已。 什么细节都有。 连他脖子上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红色印子都有。 如果不是不可能,他都要怀疑自己是重生了。 但,为什么不可能呢? 因为打心底里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吗? - “重生?”梁凤英一脸“你这个臭小子又在搞什么鬼”的表情看著张骆,“你发烧了?” “不是,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重生吗?”张骆这一刻莫名地因为內心的激动,身体都微微战慄了,“要不你打我一下吧?我看看痛不痛。” 梁凤英仍然一脸嫌弃:“不会是我刚才打到你脑袋,把你打傻了吧?” “……”张骆猛地瞪大眼睛。 对啊,从他回到这个夏天开始,梁凤英都已经揍他两回了。 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的揍的,痛得他呲牙咧嘴的! 是真的痛?! 张骆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隔壁桌的人都不解地看向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搞出这样的动静。 梁凤英抬头看著他,“你突然站起来干什么?坐下。” 张骆脸颊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发麻了。 他抬起一只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深吸一口气。 “妈,我想干件事。” 梁凤英一脸戒备地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张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练成了铁砂掌,我觉得我真的练成了,我想试试——” 梁凤英:“你抽什么风呢,你要抽风你给我回家——” 张骆已经迫不及待了,一巴掌,从上而下,对著眼前的桌子,猛地一拍。 “啊——” “啊——” 张骆跟他妈同时发出一声大叫。 整个饭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梁凤英大惊失色地看著张骆。 张骆捂著自己那只手,疯狂吸气,脸都涨得通红,儼然痛得难以自抑。 可是,他却在笑。 他还笑得很激动,甚至,笑著笑著,眼眶就笑红了,有晶莹的眼泪流出来。 梁凤英人都傻了。 她著急忙慌地抓住张骆拍桌子的那只手,仔细端详,“你想死啊,抽什么风呢?!我看看,你手给我打开,我看看!” 张骆张开了手。 “妈。” 他低头看著梁凤英。 梁凤英气得跺脚,抬起头,瞪著他,一副又急又心疼的样子。 “没事。”张骆说,“也没多疼。” 梁凤英破口大骂:“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看那些破武侠小说,你看我不抽你!” 儼然,梁凤英已经把张骆刚才“脑子抽风”的行为怪到武侠小说上了。 张骆现在根本听不进梁凤英的训斥。 他抱住梁凤英。 “妈。” 梁凤英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愣住了。 周围人,没有一个看明白的。 不远处,江晓渔也一脸疑惑地看著张骆。 - 张骆压根不记得自己这顿饭是怎么吃的了。 当他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以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如入云雾之中的状態,飘飘然,虚虚然,心落不到实处,手和脚也是。 他总觉得这是假的,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这应该是真的。 巨大的惊喜,如梦似幻。 人生真的可以重来一次吗? 张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跟他妈回到了家。 梁凤英说什么都要拿温度计给他量一量体温。 张骆没辙,只能在他妈虎视眈眈的眼神里乖乖坐好,然后把温度计夹自己咯吱窝里。 他爸这个时候回来了。 钥匙插进锁里,咔噠一声。 “我回来了!今天大丰收啊!”他爸的声音喜气洋洋。 张骆就是在这一声中,从飘飘乎的状態里落地了,回到了现实。 “爸?!”张骆激动地站了起来。 梁凤英径直抬起手,指著张骆,自上往下一压。 “你给我老实坐著,別动!”梁凤英声音里充满了颐指气使、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骆身体条件反射地坐了回去。 可是—— 在张骆二十四岁那年,他爸胃癌去世,在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爸。 不对,不能这么说。 是的,不能这么说。 多少次,他爸都到了他的梦里。 张骆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脸喜气洋洋的笑容走进来,眼泪夺眶而出。 “爸!” 张志罗脚步顿时停住了。 “儿砸——”张志罗懵了,看了一脸激动落泪的张骆一眼,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梁凤英——他老婆。 梁凤英眼白轻轻挑起,“一天到晚就知道钓你那个破鱼!你儿子脑子坏掉了知不知道?” 张志罗乾笑了两声,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唉哟,这是发生什么了?儿砸,你又惹你妈生气了啊?”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张骆后脑勺一下。 “男子汉大丈夫,你惹你妈生什么气,赶紧跟你妈道歉!” 张骆一把抱住他爸。 “这是——”张志罗都嚇了一跳。 確实,十五岁的张骆,怎么会轻易抱住他的父母? 这不是十五岁的张骆会干出来的事情。 下一秒,张骆就脸色大变,放开了张志罗,发出一声乾呕。 “呕——” 5.心安理得的自在 张志罗和梁凤英都紧张坏了。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身体哪里不舒服啊?不行,得上医院去。” …… 看著这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要收拾东西去医院,张骆赶紧摆了摆手。 “不用。” “不用?” “我爸身上也太臭了,这鱼腥味噁心到我了。”张骆继续摆手,“我没事。” 张志罗:“……”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脸疑惑,“哪里臭了?一点味道没有啊。” 他说著就要走到梁凤英面前。 “老婆,你闻闻,是不是——” 梁凤英已经將手抬了起来。 “你离我远点!” 张志罗:“……” 张骆:“爸,你赶紧去洗个澡吧,我真受不了了,这鱼腥味——呕——” 张骆又要呕了。 梁凤英:“你给我把咯吱窝夹结实点,別鬆了!” 张骆往沙发上一摊,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张志罗虽然反覆强调自己身上没有味道,不臭,但在梁凤英和张骆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他终究还是先去洗澡了。 梁凤英:“你给我夹够15分钟,再拿给我看。” 说完,她起身,又仔细看了张骆一眼,確认他脸色確实没有什么大碍,才拎起张志罗带回来的那只黑塑胶袋,进厨房去了。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厨房里,哐哐的刀声。 听著这些声音,张骆忽然就感到一阵无声的—— 自在。 一种自在的、心安理得的、无所事事的瘫在沙发上的自在。 - 三十岁的张骆,常常自嘲自己是一条咸鱼。 儘管身边有一些人都说他是卷王。 他总是加班,也算努力,是当代芸芸牛马中的一员。 而他之所以自嘲自己是一条咸鱼,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將会面临一个更加惨澹的现实—— 你努力、勤奋,却只是將自己身上的牛马印记,烙得更深。 你的同龄人,天才的自不用说;家里有点小背景的,也能过得滋润;比你狠得下心可以把自己榨乾了去奋斗的,怎么也小有所成了。 而你,大概就属於所谓的“高不成低不就”的那一类。 起步就晚了,峰值又不够高,冲不到前面去,又不甘心吊车尾,就这么哼哧哼哧地活成一辆蒸汽火车,烧著自己,沿著轨道往前,然后,无助地看著自己渐渐被甩掉,眼睁睁地看著你的同龄人,从蒸汽时代进入电气时代,甚至是资讯时代。 但没有人可以甘愿被留置在一个註定过气的时代。 三十岁的张骆在下班以后,回到他的出租屋,躺到沙发上,打了两局游戏,也会感到悵然若失,感到本质上已经渐渐失去希望的明天,正以一种无法反抗的摧枯拉朽之意,侵蚀一个个本应该属於放鬆和养精蓄锐的夜晚。 咸鱼,又无法真正咸下去的咸鱼,不仅外耗,还要內耗。 - 张骆回过神来,抬头看著自己家的天花板。 十五岁的夏天,高一。 才刚开学。 他成绩其实还行,考上了市二中。 市二中算是市里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比不上一中,却也每年都能考出一些一飞冲天的名校学生。 但是,成绩又算不上特別好,没有进市二中的重点班。 十五年后,重点班取消了,没有了这个概念,据说是为了给学生减负,也是为了保障教育公平。 十五年前,每一个高中都有重点班,它肩负著这所高中衝击名牌大学学生的希望。 这个班的师资队伍是最好的,资源也是最好的,比如自主招生或者保送的名额,往往都留给这个班的学生。 张骆差一点拿了过鯨平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直接进入第二轮面试的资格。 但是,因为他不是重点班的学生,所以最后这个名额没有给他。 这件事给张骆造成了很大的衝击,甚至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愤怒,让他在高三那段时间,有点自暴自弃。 当然不能说没有发生那件事,张骆就一定能考得更好。然而,事情究竟会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张骆忽然想起这件事,是以三十岁的灵魂再次拥有了站在十字路口的机会,他隱约感到一股难以自抑的兴奋。 一切都可以重来。 如果他的高考能够考得更好一点,多考十分,他就能考上一所名牌大学,而不是一个普通的、还不错的、玉明的大学,或许,他的人生新起点就会有一点不一样,或许,他这条咸鱼,可以至少游进一条小溪里? - “儿砸,你班上那些新同学怎么样啊?”张志罗洗完澡出来,因为天气热,他就穿著一条大裤衩,拿著毛巾在自己身上囫圇擦著。 “还行啊,都还没有打什么交道呢,哪儿知道。”张骆一边坐直,一边端详著他爸,心中又有热潮情不自禁地涌动,而他此时已经恢復理智,知道自己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爸,你最近胃没有不舒服吗?” 虽然他也知道,一直到他二十四岁那年,他爸才胃癌去世——应该不至於这个时候他爸胃就出毛病了,张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啊。”张志罗问,“你问我这个干嘛?你不舒服啊?” “不是,我是听我一个同学说,他爸就是胃癌去世了,之前都没有做体检,导致没有提早检查出来。”张骆说,“你可得好好注意一点,別回头撒手人寰了,我和我妈可还要你养呢。” 张志罗:“呸呸呸!你现在就咒我死呢!” 梁凤英从厨房出来了。 “他今天奇奇怪怪的,说了一堆奇怪的话,还中风一样搞铁砂掌。”梁凤英看向张骆,“温度计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发烧了?不行,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张骆忽然想到,也是,如果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的话,他爸胃里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就能检查出来了。 “那行啊,去医院检查好了。”张骆说著就把温度计拿了出来。 36.8度。 非常正常的数字。 梁凤英认真检查了一下,才鬆了口气。 “我跟你小姨打个招呼,明天去你小姨医院检查。” “別光我检查啊,你们都一起检查一下。”张骆说。 梁凤英:“你当检查不要钱呢?” “花小钱,万一真有一些问题检查出来呢?早发现早治疗。” 在这方面,张骆发自內心地这么认为,尤其是在他爸因为从不体检、导致胃癌发现已经是晚期之后。 - 一定要定期检查。 我大学的一个学妹,某一年11月份的时候,一起吃饭,跟我们说起她身体不舒服,常常疼得晚上睡不著觉,但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求学,也没有跟家里说,就自己扛,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当时我们听了都觉得可能就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有点疼,虽然劝她一定要去做检查,但也没有觉得是大事,结果,没过几个月,就传出来她被发现患乳腺癌的消息,大家一起筹款,帮助她治疗,然而没过多久,她还是去世了,因为发现得太晚了。 在这件事带给我非常深的影响和触动。也是在这件事之后,我每年一定要去做体检。这种事情,真的得自己身边的人遇到了,才会烙进心里。 6.早恋不如读好书 张骆的小姨在市三医院做行政。 平时他们这一家子有什么小病小灾的,都是去三医院。 这大概也是普通人的习惯了——到任何地方,这个地方有个自己人,总是能多几分信任。 张骆也很喜欢自己的小姨。 无论是他在徐阳市读书,还是他去了玉明以后,小姨都一直惦记著他。 上大学那会儿,基本上每一次去小姨家,她都一定要给他拿点钱,美其名曰零花钱,实际上就是惦记著他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不容易。 虽然上大学那会儿,张骆一点儿没觉得不容易,只觉得快乐,在他爸出事之前,那都是神仙一样快乐的日子。 后来,他都不记得是哪一年了,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发儿童节的一个推送。 他莫名地感慨,发了一个“我也希望我儿童节快乐”,然后,小姨就给他发来了一个红包,说:祝张骆小朋友儿童节快乐。 把张骆臊的啊……又臊又感动,怎么都不肯收那个红包。 - “招呼我都打好了,做这个b套餐。”小姨就在楼下接的他们,她穿著护士服,青春靚丽—— 没错,这个时候的小姨,都还没有满三十岁,只有二十八岁。 “姐夫呢?”小姨问。 梁凤英说:“他一大早就被单位叫走去加班了。” 说起这个,张骆就鬱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明什么事没有,他却被硬塞过来搞体检。 而最需要体检的人,却没来。 小姨要上班,自然是不可能陪著他做每一个项目。 人领到了,就张骆自己拿著单子在各个科室转。 他妈陪著他。 转了三个多小时(很多时间都用在排队上了),张骆才弄完。 小姨本来要带著他们去吃医院食堂,他妈非张罗著到外面下馆子。 “每次来你们医院都吃食堂,你上次不是说医院旁边有家做炒鸡的一绝吗?尝尝那个。”他妈不由分说。 然后,他妈眼疾手快地去买单。 小姨见状起身要抢。 “姐,你干嘛?你来我这儿还你请客啊?你给我把钱包放下!” 张骆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小姨的手臂。 “小姨,小姨!” 他说:“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小姨狐疑地看著他。 张骆说:“小姨,我真没什么事,但你回头一定帮我爸约个胃检,我看他胃一直不舒服,又不肯承认,我前两天听我同学说他爸就是胃癌去世的,怪不放心的。” 小姨闻言,神色马上严峻了起来。 “你爸也真是,不舒服就要检查啊,逞什么能!你放心,我马上给他安排。” 张骆点头。 “谢谢小姨,你一定帮我记著啊。” “知道了。”小姨点头,“没看出来啊,你这臭小子,竟然还知道惦记你爸!”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张骆头一抬,“当我什么人呢?” 小姨说:“行,我记著了,说起来,你现在上高中了,怎么样,你是不是你们学校校草?是不是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你?” “……”张骆有些无语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啊,还真没有。” 现在有没有,他真不知道,后来確实有一些女生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可他一心都放在江晓渔身上,整个高中时期,心无旁騖,就喜欢著她一个人。 所以,有很多女生喜欢,也不是那么重要。 小姨偏不信。 “你装吧。”她轻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早恋,否则我一定告诉你妈,让她打断你的腿。” “呵呵。”张骆无语。 “不过吧,你这样的年纪,要是没喜欢一个人,也確实不正常。”小姨眼睛眯起来,“你真的不肯承认吗?算了,我保证,我不跟你妈说。” “呵呵。”张骆斜眼,“你保证不跟我妈说,然后跟我爸说。” 小姨:“……” 心思被拆穿了。 梁凤英买了单回来了。 菜都还没有上呢,单就先买了。 “你们俩聊什么呢?”他妈问。 张骆:“她诈我有没有女朋友。” “有就有唄,诈什么?”他妈毫不当回事。 小姨马上拔高了音调:“姐,不是吧?你竟然不在意张骆早恋?” 张骆:“我没早恋,你別造谣。” 他妈:“我无所谓,他只要成绩別给我掉下去,我对他只有一个要求,考上一所好大学。” 小姨气急败坏:“你够双標啊,我读书的时候,你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周末跟同学出去玩,你还跟踪我!” 张骆:“……” 敢情你盯我跟盯贼似的,是报復呢? 梁凤英说:“我不防你跟防贼似的,你能考上徐阳大学的护理专业?” 小姨:“哼。” 张骆眉飞色舞:“小姨,你当年早恋呢?” 小姨眼刀横飞过来。 “吃你的饭!” - 吃过午饭,张骆就跟著他妈回家了。 吃饱了饭发饭晕。 张骆直接上床睡觉。 这一觉又是两个小时。 睡醒了,发呆。 理一理思绪。 嗯,重生的感觉,稍微扎实一点了,不再那么如梦似幻了。 他转头看著窗外。 树荫隨著风而摇动。 蝉鸣如沸,虫吟叠浪。 只有老小区还能听得见这样的声响。 他真的回到了15岁这一年。 - 为什么会在30岁这一年重生? 父亲已经去世了六年,江晓渔也已经走了四年。 他的人生都已经进入了一条一成不变的轨道。 他都已经接受了一切的发生,接受了所谓的命运和人生。 - 张骆坐起来,人还有点刚睡醒时的懵。 但是,他能充分感受到这具身体所蕴含的能量。 不是后来那个无论睡多久都无法恢復年轻精力的身体,而是仿佛隨时可以跳起来、够到天花板的身体。 张骆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的视线看向了角落里的那张书桌。 风从窗外吹进来。 纸页在跟著风翻动。 像极了动画里的画面。 张骆下了床,来到书桌前面。 那是一本习题册。 是数学。 上面全是等式和不等式的题目。 上课都还没有讲到的內容。 他竟然已经在提前做题了? 怎么回事? 回忆里的他,不是一向不算努力吗? 怎么还搞起了提前预习做题这一套? 阳光笼罩著树荫。 他坐了下来,拿起笔,读了下题。 呃,挠头。 怎么办,全忘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7.你还记得多少呢 一个真实而又巨大的问题出现在了张骆的面前。 重回十五岁,重回高一。 爽吗? 很爽。 但是,那些课本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你以为你是刚高考结束,以你人生课本知识储备量巔峰期的状態重生的吗? 不,不是,你是已经三十岁、成为社畜好多年了。 那些课本知识,你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石裂。 张骆都懵了。 幸好,这是高一,不是高三。 要是这个时候告诉他,他重生回了高三,那不倒了大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一边头大,一边感到庆幸。 突然一下子,这个无所事事的周日下午就有事做了。 看书,找回忆。 梁凤英敲门进来,看到张骆竟然在看书,震惊不已。 “你——” 张骆转头看去。 “妈,我觉得我得去买几本辅导书。” 梁凤英脸上的震惊和狐疑之色更重了。 然而,这不影响梁凤英麻溜儿地去拿钱包。 一个小时以后,当梁凤英看到张骆真的拎著几本辅导书回来以后,那脸色叫一个精彩。 可云抱头式的欣喜若狂,还要强行装作若无其事。 等张骆回了房间以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他爸回来了。 然后,他妈压低声音跟他爸说“张骆这小子脑子开窍了啊,终於知道好好用功了啊!”,字缝里溜出来的兴奋和喜悦,让张骆听见了,感到一阵心酸。 人,永远要回头看,才能明白当时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话、一些举动。 张骆曾经无数次地回想,如果重来一次,他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 现在,真的可以重来一次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 但是,他是这么想的,也是努力去做的。 - 张骆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好歹把几门主科的內容,大差不差地翻了一遍,找回来了一些记忆。 这就跟游泳一样,忘记了,只要学会过,扑腾两下,感觉就来了。 张骆好歹过去不是一个学渣,不至於看书跟看天书一样。 晚上十点,他就被他妈催著上床睡觉了。 “明天你六点半就得起床,赶紧睡。”他妈说,“我们可没有时间送你去上学。” 尤其是他妈,因为承包了食堂,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去赶菜市场的早市。 他爸也一样,基本上七点就出门了。 张骆已经习惯了过了零点才睡。 昨天周六就是凌晨才睡的。 这么早让他躺床上,只能胡思乱想。 別说玩手机了,这年头都还没有智慧型手机。 就算有,以他们家防网癮那个劲儿,估计也不会给他买。 张骆躺床上,想想自己的高中,想想过去的事儿,竟然也没有真的翻来覆去睡不著,很快就入睡了。 嗯,肯定是学得太累了,脑细胞死得太多,脑子需要休息了。 - 市二中离张骆家大概五公里,其实並不远,但是真要靠两条腿走的话,还是有点累的。 所以,张骆一般会骑自行车,下雨的时候就乘公交车。 张骆起床的时候,家里果然已经没有人了。 高一,只需要赶早八,不像高三那么变態,还有一个早自习。 张骆是早上7:20醒的。 坐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他趿拉著拖鞋出去,桌上,放著一个碗,上面还有另一个碗倒扣著。 拿开一看,碗里是一碗绿豆粥。 旁边是一袋牛奶。 这粥估计是他爸盛出来的,不然肯定凉了。 张骆坐椅子上,囫圇吃了两口才想起来,呃,还没刷牙呢。 算了,吃了吃了。 他吃完了,才去把这个刷牙的动作给补了。 这算马后炮吗? 张骆换上校服,背著书包出了门。 楼梯上又碰到了王福田。 “王叔。”张骆打了个招呼。 “欸,小骆!”王福田看到他,叫住了他,“你什么时候在美美理髮店见到我的啊?” “唉哟。”张骆心想,还惦记著这事儿呢? “就不久前啊,王叔,我上学快迟到了,不跟你说了。”张骆一溜儿往楼下跑。 王福田还想叫住他。 他已经跑了。 少年的身体就是好啊。 身轻如燕。 一头扎进阳光里。 大片梧桐叶撑起了绿荫伞。 空气里飘著各种早餐的香味。 “张骆!”有人喊他的名字。 张骆一个急剎车,脚撑在地上,双手把著自行车车头,回头看。 一个小胖子顛顛儿地追上来。 “带我一下!” 周恆宇。 他高中同学。 他们两家住得很近。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一直就是半生不熟的,一直没有走得太近。 这是因为张骆嫌周恆宇是个文青——嗯,胖胖的文青,不爱跟他玩。 结果,这个文青长大以后,竟然成了一名网络小说作家,似乎还挺有名。 他爸出事之后,他估计是从爸妈那里听说了,还专门给他转来了一笔钱。 连葬礼,他都跟他爸妈一起来了。 张骆心里记著。 只不过,后来人家混得比他好多了,他想著什么时候报答人家一下,也根本没机会,更不敢主动找人家—— 人家混成了个有名有钱的网络小说作家,他不过是个在玉明卷生卷死看不到未来的社畜。 说白了,自卑。 倒是有一次周恆宇来玉明开会,跟他约了一回。 张骆很不好意思地请他吃烧烤。 大概那个时候真的是被打击得不轻,觉得请人家吃烧烤,拿不出手。 周恆宇那个时候减肥成功,大概是因为开会,穿得西装革履,跟他坐在烟火繚绕的烧烤摊,一开口就说:“你这地儿选得太好了,我前段时间口腔溃疡,好久没吃烧烤了,就馋这一口。” 那天晚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聊聊高中同学,聊聊家里那一片儿的事,然后就散了。 此时此刻,张骆看著一身小肥肉、顛顛跑过来的周恆宇,莫名感到一股呼之欲出的激动。 “搭我一下,行不行?我自行车轮胎没气了。”周恆宇跑过来,问。 张骆笑了,点头,说:“行啊,上来吧。” 周恆宇笑著跨坐到了后面。 张骆一脚蹬出去,差点没蹬住。 “我靠!” 仿佛载了一座山。 “你车胎没气是因为被你坐瘪了吧。”张骆吐槽。 8.心臟扑通扑通跳 原本只需要12分钟就可以骑到学校,因为载了周恆宇,这一路花了快20分钟。 等张骆放好车,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许水韵已经在教室门口站著了。 “许老师好。” “许老师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许水韵严肃地目视他们进了教室,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进了教室,她进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才转身离开。 张骆对许水韵的印象很深。 因为这位老师,该怎么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虽然她常年严肃,不苟言笑。 但是在普通班里,她是唯一一个在乎班上每一个同学成绩的人。 可惜的是,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她去带了文科班,而张骆选了理科。 第一堂课是英语老师。 英语是张骆的弱项。 高考的时候,英语就是他的短板。 但凡英语能够多20分,他就能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然而,105分的成绩,过於惨烈。 对张骆来说,之所以英语差,除了本身不爱这门科目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很討厌高二高三的英语老师。 那是一个势力眼。 家长给她送礼了的,她就多关照一点;家长没有给她送礼了的,她就爱答不理。 很多人以为动輒打骂学生的老师才是坏老师,不是,其实也有一种坏老师,她视你如无误,看似没有对你造成伤害,却在言行举止中表达对你的忽视。 当你拿著题目去问她的时候,她会低著她的眼睛,让她的视线透过眼镜镜片,自下而上地看你,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一句“这个课上不是都讲过了吗?”,转头就走。 相反,高一的英语老师,因为大学刚毕业,其实还是个小女孩,虽然讲课比较青涩,对学生却是真的好。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英语考得不好,就是因为没有碰到一个好老师。 虽然后面长大了,也意识到,人生中,不能指望遇到的都是好人,人要有本事在遇到不好的人的时候,也能守得住自己的底盘。 高一的英语老师姓楚,叫楚幸。这是她大学本科毕业以后,教的第一届学生。今年六月,她自己还是一个大学生,今年九月,她就成了老师。 张骆已经没有太多关於楚幸的印象了,唯一还记得的,就是她有两次被班上桀驁不驯的学生给气哭了,课上到一半,直接衝出了教室。 后来,张骆再听说她的消息,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他们说,楚幸已经成为了市二中的骨干教师。 那个时候,他很难把骨干教师跟那个被气哭了的女孩模样联繫在一起。 - “张骆,你周末看球了吗?”同桌许达小声问他。 张骆摇头。 许达:“我操!你竟然没看球,王志亮可牛逼坏了,最后一分钟射门,送我们徐阳市进了四强!” 许达的声音太过於激动。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楚幸也是。 楚幸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张骆那一下有点尷尬。 “下课再说吧。”他低声说。 许达却完全不在意似的:“没事,她不敢发火的。” 张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面的想法却是: ——原来这个年纪的男的,这么不招人待见? 他记忆中的许达,从来没有留下过这样的印象。 张骆也很震惊,那一刻,他竟然下意识地觉得许达这小子也太没礼貌了。 “我要听课。”张骆甩下这么一句话,不搭理他了。 许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虽然高一开学才没有多久,班上似乎不少人都已经熟络了起来。 张骆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 他发现周围就没有几个在认真听课的,有的在翻杂誌,有的则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有偷偷说小话的。 张骆甚至有好几个瞬间想发火让他们闭嘴。 忍住了。 他认真听了会儿课,发现楚幸讲课確实讲得很一般,各种专业术语,他这认真在听的都听不明白,更不用说那些本来就不想听的了。 饶是如此,张骆还是努力地写了一点笔记。 还好,他依稀记得什么东西是考点,也知道英语这个学科吧,实在听不懂也没有关係,只要每个单词都认识,也能得不少分。 英语课一下课,楚幸都还没有离开教室呢,许达就一副石破天惊的震惊,问:“张骆,你搞什么呢?突然这么认真学习了?” 张骆合上笔,耸耸肩膀,“怎么著?看不惯啊?” 许达:“牛,你牛,那你下午还踢球吗?” 踢球? 又是一个久远的记忆了。 “踢啊,为什么不踢?” 张骆马上就有些兴奋了起来,等上班了以后,想要约一场球有多难,他是知道的,哪像读书的时候,想约就约,隨时有人陪你踢。 - 第二节课仍然是英语课。 张骆现在特別庆幸的是,得亏这个时候的英语课,讲课还不是全英文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用中文在介绍和解释。 不然,他真不一定听得懂。 不过,可能是第一节课太过於专注认真了,第二节课他听得实在犯困—— 这实在不应该,毕竟他昨天是扎扎实实地睡了至少八个小时。 第二节英语课下课以后,课间。 张骆听到前面有同学说:“楚幸讲的是个啥啊,根本听不懂。” “你也听不懂啊?我还以为就我听不懂呢。” “什么定语、状语又补语的,分都分不清。我连中文里的这些语都搞不明白,更別说英语了。” …… 第一天重回高中教室。 听著周围这些同学吐槽的声音,张骆感觉莫名新鲜。 然后,广播里就响起了进行曲。 广播体操环节到了。 张骆:“……” 张骆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大家都见怪不怪地鱼贯而出。 没有人对做广播体操这件事感到羞耻,只有张骆这个身体里住著一个三十岁灵魂的人会。 不过,张骆很快就看到了隔壁班最前面领操的江晓渔。 她绑著马尾辫,站在阳光下,腰挺得笔直,正在跟队列前面的女同学说话,笑得明朗、有活力。 张骆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9.我想长到墙外去 小姨问他,他是不是校草,属实有点夸张的。 他长得是有那么几分帅气,但毕竟不是那种白净、清瘦的样子,不符合当下中学女孩们的审美。 江晓渔不一样。 她一入校,都被大家奉为校花的有力竞爭者。 虽然说学校里面並没有这样一个组织去正儿八经地评选这个东西。 都是口口相传。 然而,能够被大家口口相传地奉为校花的有力竞爭者,也足以说明江晓渔本身的条件之好。 当然了,她后来靠著自己的形象能够直接考进京艺,而且凭藉一张参加艺考照片就在网上走红,就更说明她不仅仅是条件好那么简单了。 在这个学校里,喜欢江晓渔的男生多了去了。 何止一个两个。 然而,喜欢江晓渔的男生虽然如过江之鯽,江晓渔自己却从来没有抬起过鱼竿。 整个高中三年,江晓渔都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人的表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 周恆宇忽然从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张骆回过神来。 “我靠,你是鬼啊,总是从我后面冒出来!”张骆吐槽。 周恆宇惊讶地看著他:“这青天白日的,你怕鬼啊?” 张骆:“怕个鬼,我只是对你频繁从我后面冒出来的行为表示吐槽。” 周恆宇笑了。 “那行,下次我绕到你面前来跟你打招呼总行了。” “你们两个戳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进队伍?”班主任许水韵的视线跟著她的声音杀了过来。 张骆还没反应过来,周恆宇已经麻溜儿地进队伍了。 人虽然胖,动作却十分灵活。 张骆赶紧跟了进去。 结果,音乐响起,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课间操的动作,以至於呈现出来的样子,比后来一些广为流传的女团某成员划水画面还要水。 水得不堪入目。 许水韵严肃警示的眼神射过来好几次。 张骆有苦难言。 实在不是他態度有问题,是他能力不足啊。 依葫芦画瓢照著做,可不就是划水中的划水嘛。 课间操结束,张骆从许水韵面前走过的时候,许水韵警告他:“如果明天你还是给我做成这个样子,你就放学以后一个人来这里练。” 放学以后一个人来这里练? 那么多同学放学都要经过这个广场。 那不社死? 张骆脸色大变。 隨即,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循声看去。 竟然是江晓渔。 她没有看他这边,而是和另一个女生结伴,说说笑笑,似乎两人正在聊天。 应该不是笑他。 张骆暗自鬆了口气。 …… “你笑什么?”原思形有些疑惑地问江晓渔。 江晓渔笑容灿烂地摇摇头,眼角余光看到张骆已经走远了,才转头看了一眼。 原思形顺著江晓渔的目光看去。 “你在看谁呢?” 江晓渔目光已经收了回来。 “没有看谁。”江晓渔挽住原思形的手臂,“思形,这周六你有空吗?” “我妈给我报了一个培训班,上午11点才下课。” “那你下午陪我去参加一个面试可以吗?” “什么面试?” “杂誌封面模特。”江晓渔说,“如果面试通过了,拍摄一次可以有1000的报酬,我想去试试。” 原思形点头。 “行啊,我陪你去,在哪里?” “就在徐阳市的艺体中心。” - 中午,张骆在食堂吃了午饭,一个人在学校里面溜达。 非常熟悉的校园,却又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很久。 现在,重新沿著这些熟悉的角落一个个走过去,让张骆莫名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明明现在是“物是人也是”。 竟然真的重生了。 现在,张骆越来越確定这一点。 因为细节太真实了。 每一个地方,都是清晰的。 “张骆,你在干嘛?”忽然,一个声音问他。 张骆抬头看去。 实验楼上,班上同学刘松探出半个头,俯瞰著他。 张骆反问:“你在干嘛?” 刘松挠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还有些躲闪,头都不露全乎。 “我——你能帮我捡一下那个球吗?” 他指著张骆旁边的灌木丛,问。 张骆回头看去,在灌木丛里找到了一个网球。 张骆捡了起来。 “帮我扔上来就行。”刘松说。 张骆满脸疑惑地看著刘松。 “你不会在实验楼打网球吧?”他问。 刘松:“……没有。” “我给你送上来吧。” “啊,不用,不用——” “我已经上来了。” 张骆拿著球上了楼。 - 每个学校都有实验楼。 只是,在张骆读书那个年代,实验楼往往形同虚设。 一年下来,顶多两三次实验课,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 大部分时候,它都空缺了。 甚至,有几间教室,都被弄成了社团活动室。 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就是这样一间社团活动室。 刘松尷尬地看著张骆。 张骆则一脸诧异地看著他,以及这间社团活动室里的其他人。 这活动室里,竟然好几个人。 但这几个人,形象都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穿著奇装异服,戴著假髮,甚至还化了很夸张的妆。 如果让教务处主任过来看见这一幕,肯定震惊不已,然后气得半死。 当然,张骆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这玩意后来很流行,不至於像现在这个时候,被视为“异类”。 “我们……我们这是在——” “我知道。” 张骆看刘松支支吾吾的,明白他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cosplay,对吧?” 刘松,以及其他人,露出惊讶之色。 “你竟然知道!” 张骆点头:“知道啊,见过,但是,你们玩cosplay,怎么还能把网球扔到楼下去?” “我们在拍照片。”刘松说,“我们想要报名去参加一个比赛。” 张骆目光落在一个手里拿著网球拍的人身上,恍然。 后世很多漫展都有这种性质的比赛。 他说:“行吧。” 张骆指著刘松的头髮:“他们都戴了不同顏色的假髮,你为什么没有戴?” 不等刘松回答,他自己先恍然了。 “噢,你摘了,难怪你让我帮你捡球。” 刘松身上穿著一件像是法师服的服装,如果他以这个样子下楼去捡球,万一被人看见了,估计就成新闻了。 法师加网球的组合……行吧,也只有动漫才能让它合理化了。 刘松神色更尷尬了。 张骆耸耸肩膀。 “你们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张骆!” 刘松叫住他,还是有些紧张不安。 “这件事……能帮我们保密吗?”他问。 张骆点头。 “行啊。”他爽快地答应。 “谢谢!” 张骆笑了笑,走了。 - 刘松確实挺能保密的,至少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刘松还是cosplay的爱好者。 张骆只记得刘松后来成绩挺好的,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高考之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繫过。 嗯,这才是他熟悉的高中。 在封闭的、看似单调的学习生活里,总有人试图把自己的树枝长到墙外去。 10.赚钱这件小事 下午的课,张骆上得昏昏欲睡。 他的理智让他好好听课,但是困意就跟烧香似的,无孔不入。 “高一很关键啊,高一基础打牢了,高二分班才有希望进入重点班。” 化学课的陈老师总是喜欢在上课的间隙教导两句。 张骆听了就更加犯困。 但其实陈老师说的也没错,重点班的选拔机制,就是根据高一的每一次年级统考成绩,算出来一个综合排名,自上而下取前几十名。 化学课一下课,张骆扭头看著窗外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心里头產生了几分忧虑—— 这可不符合他预期的样子。 不应该是重生再来,打满鸡血,一路开掛吗? 怎么还能出现上课想睡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喂,张骆,发什么呆啊,走啊!”同桌许达一脸兴奋,“踢球了!” 张骆回过神来。 “噢。” 他多少兴奋起来了一点。 那点忧虑隨即被拋之脑后。 管他那么多的,高中还有三年,先踢球! - 踢球,那叫一个痛快! 大汗淋漓。 张骆在球场上飞奔的时候,真切地觉得自己在飞翔。 什么身轻如燕,什么马踏飞燕—— 啊,不对,应该是脚带飞球。 张骆还进了一个球。 这够他爽的了。 “可以啊,你小子!”许达一巴掌拍了张骆的后脑勺一下,笑著说,“今天这球进得够精彩的!” 张骆:“没有你传给我,我也踢不进去。” 许达就想听这么句话呢,张骆一说,脸上笑容马上更灿烂了。 “走了!” 张骆走到球场旁边,拿起书包,背上。 一身汗,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冲冲。 一群踢球的小伙伴作猢猻散。 - 张骆直接回家。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爸在他妈食堂帮忙,两个人都要晚上十点左右才回。 他妈承包的机关食堂,今年正在试图搞商业化—— 所谓的商业化,就是中午面向机关做食堂,晚上接外面的单,做桌餐。 这个时候的徐阳市卫生局,还不像后来那样,门口都设了门禁,正处於“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时期。 他妈之所以想到要搞商业化,就是为了多赚点钱。 很多年以后,他妈才在一次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告诉他。家里其实没什么钱,他爸和他妈都是吃死工资的(哪怕是他妈,承包食堂,也就是按人头算帐,不可能客人越来越多,这决定了他妈的收入也是死工资)。尤其是高二那年,食堂商业化运行亏损不少,他妈甚至去找过外婆,请外婆答应帮他读大学这事保底—— 万一家里真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他上大学的钱来,请外婆支援。 也是外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妈才在第二年亏损的情况下,继续坚持运营下去,在他高三那一年,真的赚了十几万,让他有了一个相对不那么窘迫的大学生活。 当时张骆听了,只是云淡风轻地噢了一声,说:“还有这事呢。” 其实这事给他触动挺大,那天晚上都没有睡好。因为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件事。他妈给食堂搞商业化运营的时候,他问过,是不是家里缺钱,毕竟因为食堂要负责早饭和午饭,他妈基本上凌晨五点就要起床开始忙活,晚上还弄到十点才回来,太累。 他妈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做做唄,就四个包厢,能累到哪里去,顶多了就四桌,要真想缺钱,我就周末搞了,工作日搞搞还行,周末可不能耽误我打牌。” 他当时真信了。 但实际上,他妈后来也说了,不是她周末不想搞,是如果周末要搞的话,一方面要再给卫生局支付额外的租金,另一方面,厨师在周末的酬劳比平时要高很多,而她根本没法儿保证周末一定有客源,哪怕有客源,就四个包间,顶多做四桌,算了算支出的成本,还不如不搞。 实际上这玩意儿也就是一开始没人觉得能搞起来,也没料到后面的事,所以允许他妈弄了。 到了高三那年,食堂商业化运营的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越来越多,出入卫生局大院的陌生人也越来越多,结果,为了影响,卫生局就叫停了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商业化运行,不让弄了。 气得他妈骂了一个星期“他们就是眼红!”“这群鱉孙!”。 - 张骆的晚饭就自个儿弄的。 隨便吃了点。 倒是突然想起来的这件事,让张骆开始琢磨、盘算,是不是想点法子,挣点钱,別让他爸妈回头因为钱的时候,捉襟见肘,一边勒紧裤腰带,一边还不让他知道。 这事越不让他知道,事后知道了就越难受。 张骆是体验过了。 买彩票? 可拉倒吧,他可没有那个本事,能记得住十几年前中奖的彩票號码。 真要说起来,最能赚钱的就是钱,偏偏他没有钱。 有什么无本买卖可以积累原始资本的? 开直播唱歌卖艺?抱歉,这个年代没直播这玩意,网速跟不上。 利用信息差,搞一些买进卖出的东西?別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没有原始资本。 搞自媒体?这年头,唯一的自媒体就是博客。 而gg变现这玩意,现在还没有到自媒体头上呢。 张骆发愁。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书架上的一本《故事会》。 呃—— 走文豪之路? 张骆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了。 他都敢做这种梦了。 张骆挺喜欢看小说的。但他没写过,就纯喜欢看。小时候看武侠,看《故事会》,长大了看网络小说。一开始没什么钱的时候,看盗版,后来做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社畜以后,就开始花钱看正版。 从唐家三少到辰东,天蚕土豆到我吃西红柿。 总有人为谁更能代表网文吵得不可开交,事实却是,作为一个读者,谁管你代表网文,这些作者的书,基本上都看过。 但是,让他来写,他也没这个本事啊。 张骆拍拍自己的脸。 “別做梦啊,这不是你重生了就能抄的啊。” 更何况,这年头,他们中已经有两个出道了,还有两个,已经在即將出道的路上了。 对別的重生者来说,赚钱好像都是洒洒水的小事。 怎么对他来说,重生了,赚钱仍然是个愁人的事? 11.真是一个学霸? 周二,一大早,张骆就醒了,爬起来补作业—— 昨天他东想西想的,作业都没来得及写完。 结果,他爸推开门一进来,看到他竟然在写作业,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张骆说,“我有作业忘写了,你別打扰我,爸。” 一听是这个原因,他爸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门关上,他爸自言自语:“我说呢,我还以为咱们家要出一个状元了。” 虽然关上了门,张骆还是听见了他爸的叨叨。 他没忍住,翘了一下嘴角。 对於他学习这件事,如果说他妈是一个坚信“勤加鞭策一定能让我孩子更上一层楼”的鞭策派,他爸就是一个认为“会读书的人不会讲、读不进书的人讲不听”的自由派。 张骆紧赶慢赶地在7:15把作业给补完了。 他爸已经出门了。 他把他爸做的粥囫圇吞下,叼著一袋热过的牛奶,匆匆忙忙出门。 周恆宇在江小鱼饭店吃早饭,看见张骆,三口並作两口吃了,说:“张骆,你等等我,我们一块儿走。” 张骆剎车,一脚蹬地。 “你不会自行车还没有修好吧?” “修好了,修好了。”周恆宇背上书包,指著自己放在一旁的自行车。 嗬! 张骆一看,这自行车,看著价格不便宜啊。 这时,江晓渔也背著书包出来了。 “江晓渔,你怎么去学校?”周恆宇问,“要我带你去吗?” 江晓渔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本来想说一句,要不我带你? 但一看自己这小破车,后座都有点生锈。 他嘴张不开了。 江晓渔对周恆宇笑著摇头,说:“不用,你们去吧。” 周恆宇点头,对张骆说:“那我们走吧。” 张骆看著江晓渔,欲言又止。 妈的。 以前就是这样。 一次次张不开口,说不出去。 想说的话,想表达的爱,全成了自我的纠缠。 周恆宇都一脚蹬出去了,张骆忽然又用力按住剎车。 “这天这么热,你走过去,不怕出汗啊?”张骆回头看向江晓渔,“上车吧。” 他硬著头皮、以看似冷淡拽酷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又转回了头,不敢再看江晓渔。 他怕江晓渔拒绝。 如果真的拒绝了,他发誓,他绝对一脚蹬出去。 “噢。”他听到江晓渔应了一声,然后是,“那好吧,谢谢。” 已经在前面停下来的周恆宇一脸疑惑地张嘴。 哈? 江晓渔跳坐到了张骆自行车的后座上。 “抓住我的衣服,抓紧了。”张骆闷声说,“你坐好了吗?” 江晓渔轻轻嗯了一声。 张骆咽了一下喉咙,往前骑去。 他自以为装得很酷,实际上,他一直没有回头看江晓渔一眼,反而让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周恆宇默默地骑在前面,也不说话了。 他们就这样一路骑到了市二中。 到了校门口,江晓渔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对张骆说:“谢谢。” 张骆这才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江晓渔问:“你的广播体操练好了吗?” “什么?”张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晓渔轻轻抬起下巴。 “如果你要是练不会,可以找我学。” 说完,她不等张骆回答,转身就朝学校里走去了。 张骆这才反应过来。 靠! 昨天许水韵的话,她果然还是听见了! 莫名,臊得慌! 张骆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 全是汗。 周恆宇目光幽怨地看了过来。 “张骆,你不会是跟江晓渔在谈恋爱啊?” “你瞎说什么呢。”张骆回过神来,“別造谣啊,別让我听见这样的谣言。” 周恆宇:“呵呵。” - 大概是因为今天总算不是踩著点儿到的原因。 许水韵看向张骆的目光都稍微温和了一点,不像昨天那样锋利了。 “许老师早。” 张骆从许水韵身边经过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喊。 许水韵嗯了一声。 还是绷著一张严肃的脸。 在上课前五分钟,所有人都到齐了。 看来,昨天许老师守在教室门口查迟到的画面,给了所有人一个警醒。 所以,今天每个人都提早了出门的时间。 许水韵通知:“下个星期四、星期五,开学考,这是咱们年级入学以来第一次统稿,全年级一千两百多个学生会根据这次考试成绩排名,大家都上点心啊,別考完了后悔了。” 班上顿时发出了哀號声。 张骆也一愣。 这么快就开始第一次年级统考了? 是了,市二中之所以能够保持高考成绩,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几乎每个月一次年级统考,有的叫月考,有的叫期中考,还有的叫期末考,反正就是每个月排一次名。 你在什么位次,你这段时间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一目了然。 每个学生都被这个排名鞭策著。 后来,张骆听说,高中都不允许公布排名了。 张骆心很慌。 因为,关於高中这点知识,他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 別说高中这点知识了,初中的知识都差不多忘没了。 他现在属於考啥啥不会的状態。 头大。 正常情况下,张骆在高一的时候,一般都是能考到年级300名到500名之间的。 这个区间,差不多就是比普通一本线要高一些的位次。 也是张骆正常发挥的成绩。 但那是在他没有经歷十几年的时间、没有把初中知识忘得差不多、也算认真念了点书的情况下。 现在? 张骆怀疑,自己甚至连年级前1000都进不了。 受到这个消息的刺激,张骆上午几门课,又一次打起了精神,逼自己认真听课,做笔记。 要说好的方面,那就是当老师们把一些知识点讲出来的时候,张骆接受得都很快。毕竟是学过的,而且也是掌握过的。这就跟一门语言一样,完全没有基础跟有一定基础的,重新上手的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这给了张骆一点安慰。 只不过,他认真听课做笔记的样子,把他的同桌许达惊住了。 “我靠,你不会真是一个学霸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达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12.让我一起Cosplay?! 张骆一愣。 “我?学霸?我不是。” 许达说:“我看你上课那么认真。” “上课认真不等於是学霸。”张骆坦言。 “我靠,兄弟,你这话够装的啊,你別下周考试结果一出来,名列前茅。”许达说。 张骆:“要是我名列前茅,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可乐。” 许达:“臥槽,行。” “要是我没有名利前茅,你怎么办?”张骆说,“总不至於打个赌我没赚头吧?” “你要没名列前茅,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可乐。”许达马上大方地说道。 “也別一个星期的可乐了,请我吃一个星期的食堂吧。”张骆说。 许达:“行吧。” 他显然根本不在意这点赌注需要花多少钱。 张骆则心想,可以,一个星期的午饭钱省下来了。 - 吃过午饭,许达要去校园商店买饮料喝。 张骆其实也想喝,身上也有钱,但是一想到家里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差钱,他也就忍住了。 回教室喝纯净水,一样的。 “你们不要啊?”许达问。 周恆宇:“我不要,我要减肥。” 许达看了看周恆宇,点头,“也是,你是得减减了。” “走吧。”张骆说。 结果,张骆刚一回到教室,刘松就过来了。 他小声说:“张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张骆点头:“你说。” “要不,我们出去说?”刘松看了坐在旁边的许达一眼。 “说什么呢,还要叫出去说悄悄话。”许达上下扫了刘松一眼。 刘松似乎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带点调侃和攻击性的话,支支吾吾。 张骆站了起来,“走吧,出去说。” 刘松马上鬆了口气。 - “你们想让我一起去cosplay?!”张骆毫不犹豫地摇头,跟摇拨浪鼓似的,“我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你们玩吧。” “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参加比赛的话,我们肯定能拿奖的!”刘松说,“张骆,其他人都很希望你能参加。” 张骆挠挠头。 “不是,我对这东西真不感兴趣啊,动画和漫画我倒是看,但对於我自己扮成那个样子,我有心理障碍。” “啊?心理障碍?”刘松一愣。 “不是忽悠你,说白了,我臊得慌。”张骆说,“你让我跟你们昨天那样,打扮成那个样子,我不行。” 刘松:“……我们昨天那样?” 他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我、我还以为你理解。”刘松突然就跟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情绪一下低落了,“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 他匆匆转身进了教室。 张骆倒吸一口冷气。 擦……是不是他刚才没说得太清楚,一下刺痛了刘松这位动漫宅有些敏感的心? 好吧,他说得好像是有“嫌弃和歧视”的嫌疑。 但是,天地良心,不是这么回事。 他真就是臊得慌。 - 真说起来,等张骆到了玉明上大学之后,其实经常在校园里看到一些同学以cosplay的造型,明晃晃地走在人群里,周围的人多看几眼,也就仅此而已了。 但现在,在徐阳这个小城市,又是网络资讯还不那么发达的时代,cosplay对很多人的衝击確实有点大。 尤其是对於学校老师来说,这群人看上去就是典型不务正业、作妖作怪的样子。 也难怪刘松有点敏感了。 张骆犹豫著,要不要去跟刘松解释一下? 他並不想平白无故地刺痛別人的心。 哪怕是个误会。 张骆这么想著,正要走进教室,去跟刘松解释一番。 “张骆,你过来。”许水韵出现了。 张骆被许水韵叫到了办公室。 “你初中的时候打过辩论赛?”许水韵问。 张骆点头。 “你水平怎么样?” “还……行?”张骆心想,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许水韵说:“我们年级马上要举行辩论赛,以每个班为单位去参加,我们班上只有你以前有参加辩论赛的经验。” 张骆依稀从记忆中找到了一点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高一的时候,確实打过辩论赛。 但是是一轮游的水平。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水平就那样,其他三个人更加不行。 后来,举行决赛的时候,市二中也算是花了大力气,请来了岳湖台的当红主持人洪敏做评委。 之后,洪敏还专门邀请了获得冠军的队伍,上了一次她主持的综艺节目,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衝动。 等等! 洪敏?! 节目?! 张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因为这个节目的事,江晓渔非常鬱闷,自己没有去参加这个比赛。 “不然我一定会带著我们班拿冠军的!”江晓渔当时后悔不迭的样子,一下就鲜活地从记忆深处冒出来了。 江晓渔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就萌生了以后想要做艺人的梦想了。 张骆回过神来。 “许老师,你想让我参加吗?” 许水韵点头,“没错,这一次辩论赛,学校还挺重视的,也只在高一年级举行,校长亲自主持了通知会。” 张骆一听,心想,难怪。 “好,那我参加。”他说。 许水韵:“班上还有谁擅长表演、反应敏捷的吗?” 张骆摇头:“我和大家也没有那么熟,刚认识呢。” 许水韵:“行,那你平时也关注著点,如果有谁你觉得合適,你也隨时告诉我。” “好。” 张骆点头。 “许老师,这个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许水韵说,“二十个班,抽籤1v1pk,从淘汰的队伍里再选择四支队伍,一共十四支队伍进入第二轮。” 张骆听了,十分惊讶。 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张骆从许水韵办公室出去以后,坐在许水韵对面的、隔壁班的班主任卢霞笑著说:“你们班这个学生,挺成熟啊,很少见到高一的学生跟老师面前说话这么镇定自若、有商有量的。” 许水韵微微一笑。 “不卑不亢的,挺好。” 卢霞:“他是哪个初中来的?成绩怎么样?” 许水韵:“下周第一次年级统考,成绩出来就知道了,班上学生的情况,我也还在熟悉呢,六十多个学生,压力大啊。” 13.你是课代表了 张骆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他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一个学生,而是以一种平辈的姿態在跟许水韵说话。 一旦不注意,他確实很难把自己当成一个十五岁的高一学生。 他脑子里面就惦记著等会儿一定要记得跟江晓渔说这件事。 別这一次再错过了。 虽然即使江晓渔不参加这个比赛,不上洪敏的节目,后面仍然会红。 但是,某位大作家不是说了吗?出名要趁早。 他这一世,必须要改变江晓渔原来的人生轨跡。 无论江晓渔是因为什么原因自杀,归根到底,都是不够强大。 他要更强大,她也是。 - 又到英语课。 张骆这一次做足了心理建设,想著一定要好好上课。 结果,他听得脑袋摇摇欲坠,没什么质的改变。 这样下去,高考105分的成绩,好像是改变不了的结局了。 甚至更差。 张骆摇头,这不行。 於是,在楚幸刚走出教室的时候,张骆就追了上去。 “楚老师!” 楚幸正处在强烈的鬱闷和自我怀疑之中。 她踌躇满志地来到市二中,以人民教师的理想,想要做一个可以真正帮助学生的老师,结果自从开学以来,她每一次上课,班上情况都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听课的人顶多占班上三分之一左右,课堂纪律日趋涣散。 更糟糕的是,她发火没有震慑力,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发火。 没有资深教师那种站在讲台上就是“老子最大”的底气。 楚幸有些惊讶地看著班上这个有点帅气的男生,不知道他叫住她是做什么。 他上课,脑袋一点一点的,她都看在眼里。 她心中其实已经把他划到“不好好听课”的学生名单里了。 张骆可不知道楚幸在想什么。 他说:“楚老师,我想学好英语。” 楚幸:“……噢!” 张骆:“但是,我看它头大,上课也犯困,不知道怎么办。” 楚幸:“……” 张骆的態度太诚恳了。 关键是,他说这些的態度,过於理直气壮。 楚幸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上课太没意思了?” “不是你,是英语这东西就没意思。”张骆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太费劲了。” 楚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骆问:“楚老师,你应该从小英语就很好吧?不会体会我们的痛苦。” 楚幸说:“我在数学这门课上体会过,所以,我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骆笑了。 笑得挺灿烂。 楚幸暗自后悔。 她不应该在学生面前自暴其短吧? 以后还能在学生面前树立起做老师的威严吗? 张骆问:“那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是真的挺想把英语学好的。” 楚幸沉思片刻,脑海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咱们班还没有英语课代表,要不然,你来做英语课代表吧?” 楚幸把这个提议说出来以后,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哎呀,三思而后行!怎么又嘴跑得比脑袋快了?! 楚幸暗自懊恼。 张骆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帮助我提高英语成绩,我做。” 他一副做英语课代表可为难了、但既然你要我做我就做吧的样子。 楚幸:“那,以后每节英语课最开始的五分钟,由你来带大家回顾一下上节课的知识点,我再来给你做补充。” “行。”张骆点头。 楚幸:“那你就是我的英语课代表了。” “行。” - 张骆回到教室,一愣。 这今天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接连给他派单? 这可不是他高一会经歷的事情。 怎么回事? 明明一直都有些“泯然眾人”的人生,突然就跟开了掛似的,被人看到了? 张骆心想,难道自己重生的时候,老天把他的幸运值给重新调整了一下? “你刚才跑去找楚幸干嘛呢?”许达问。 “什么楚幸啊,喊楚老师。”张骆说。 许达一脸匪夷所思,脸上写著“你有病吧”四个大字。 张骆哼哼了两声。 “我警告你啊,你以后对楚老师尊重点,我是她课代表了,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 许达脸上的匪夷所思更浓了。 “什么玩意儿?” 张骆耸耸肩。 “虽然我也很意外,但事实就是,嗯,我是英语课代表了。” 许达大惊失色。 他问:“你是楚幸——” 在张骆眼神的逼视下,许达不情愿地改口。 “你是楚老师的亲戚?” “不是。”张骆耸耸肩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爱学习的学生罢了。” 许达:“……” “好吧,跟你说实话,刚才我去问她,我有什么办法上课不犯困没有,我实在是想学好英语,可实在学不进去,她就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做课代表。” “什么玩意?!”许达难以置信,“什么时候课代表成了想学好这门课的人做了?不是这么课特別厉害的人才应该做吗?” 张骆:“谁规定的?白纸黑字在哪呢?” 作为一个三十岁的社畜,他下意识地用白纸黑字反驳了。 许达哑口无言。 这个发问的底层逻辑,已经超出了他现在的经验范围。 许达:“我服了,我真服了。” 张骆:“你別服了服了,你也好好上课吧,一节课就这么睡过去了。” 许达:“……关你屁事。” 张骆懒得跟他爭了。 他转头去找刘松。 他还有这件事没解决呢。 但刘松不在教室,也不知道去哪了。 - 课间操时间,张骆仍然只能有心无力地依葫芦画瓢。 当然,他自认为比昨天做得好多了。 许水韵也没有把他拎出来。 只是等课间操结束,他再次经过许水韵的时候,许水韵还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张骆,你是不是从小四肢不太协调?” 张骆:“……”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扑哧”一声。 一扭头,江晓渔果然又在旁边。 她一副没有偷听这边说话、而是在跟同学说笑的样子。 只有一个侧脸。 但这一次张骆很確定,江晓渔一定是在故意偷听。 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14.Cosplay七人 中午,张骆跟周恆宇、许达一块儿在食堂吃完午饭,去了实验楼。 果然,刘松跟他那几个小伙伴还在三楼走廊尽头那个教室。 张骆过去敲了敲后门。 本来还说说笑笑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回头看过来,神色都有些紧张。 看到是张骆,他们又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只不过,他们眼中的疑惑之色未减。 刘松看到他,都诧异。 “你找刘松吗?”一个梳著马尾辫的女生问。 张骆点头。 她惊喜地问:“你答应加入我们了吗?” 张骆一愣。 再一看刘松,他神色有些复杂,甚至是尷尬,一看就知道,他应该还没有把上午的事情跟他的这些小伙伴说。 而其他人听到这个双马尾女生的话以后,都同样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 张骆说:“我之前从来没有玩过这个,只是见过,我觉得我可能弄不好。” 他这一次学乖了,换了个说法。 “怎么会!你长得高,又帅,绝对弄得好!”双马尾女生已经兴奋地提高了音量。 刘松攥紧了拳头,脸色都有些憋红似的。 他正要开口解释。 张骆说:“你们要是觉得我可以试试,那就试试吧。” 刘松诧异地、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其他人已经开心地欢呼了起来。 “欢迎!” “我是380班的莫娜,放心,我的化妆手艺非常好,一定给你弄好!”双马尾女生已经热情地介绍起了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过,这个需要花很多时间吗?”张骆说,“跟你们说实话,我对这个確实不了解,如果只是你们比赛,需要我当个道具人拍点照片,我应该可以,如果要花更多的时间,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不会不会。”另一个看上去比莫娜要稳重一点的、戴著眼镜的长髮女生笑了起来,“我们也是课余时间玩一玩,如果不是为了参加第二届cosplay大赛,我们平时顶多周末有空的时候,会一起去参加一下漫展。” “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尹月凌。” 这个名字瞬间激活了张骆记忆中的某一块。 尹月凌,市二中这一届的文科状元,也是全省文科第五,考进了玉明大学。 妥妥学霸一枚。 张骆眼镜都亮了。 除了她们两个女生,刘松,还有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女生叫张妙。 两个男生,一个叫陈哲,一个叫汪新亮。 张骆没有关於他们的任何记忆。 不过,仔细一看他们这样的配置,张骆忽然就意识到,为什么他们想要找他来帮忙了。 汪新亮体型比较壮,陈哲戴眼镜、非常像漫画里那种文质彬彬的精英男——充当配角的那种,而不是《黑执事》里的主角型精英男形象。 这样一个组合,按照一个常见的动漫主角团设置,少一个“主角”形象。 尤其是对於cosplay来说,这个形象往往决定了人气和印象。 - 张骆也没想到,自己一念之间就鬼使神差地加入了。 回教室的路上,刘松和张骆走在最后面。 刘松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骆小声说:“我上午不是那么意思,可能表达得不对。” 刘松嗯了一声。 张骆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甚至还有点自责。 他说:“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 “啊?”刘松不解地看向他。 张骆说:“有一个这么喜欢的东西。” 刘松问:“你平时喜欢什么?” 张骆挠挠头,“你想听实话吗?” 刘松点头。 张骆:“钱。” 刘松:“……” - 在成年人的世界,这个回答不会有任何问题,也不会迎来任何的错愕和不解。 但是,在高中生的世界,尤其是十五年前的高中生的世界,这个回答—— 是会让人错愕的程度。 “呃,我也喜欢钱。”刘松先这么说了一句,才不解地问,“但是,我们说的不是兴趣爱好吗?” 张骆很难跟他解释,对於三十岁的他来说,什么兴趣爱好都不重要,钱最重要。 他只是笑。 “所以我说我有点羡慕你们,我没有这样的……爱好。” 曾经可能有吧? 但时隔这么多年,都忘了。 刘松嗯了一声,说:“如果我们在cosplay大赛中拿到第一名的话,奖金有三万,我们可以平分一下奖金。” “多少?!”张骆的语调一下给拔高了。 刘松:“……三万?怎么了?第一名三万,第二名两万,第三名一万,还有几个其他的奖。” 张骆:“这比赛,奖金这么高呢?” “嗯。”刘松点头。 张骆:“你早说啊,早说有奖金,我第一秒就答应你了。” 刘松:“……” 刘松:“不是说,你有心理障碍,会羞耻吗?” 张骆:“跟我热爱的东西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刘松:“……” 张骆笑得很灿烂。 刘松:“好吧。” - 有奖金的比赛,是可以参加一下的。 如果说张骆的中长期目標是在高考中考出比上一世更好的成绩,他的短期目標,就是如何赚到一些小钱,至少把他的学费给覆盖了,別等到高二的时候,她妈因为家里情况,不得不去跟外婆开口。 目前他也没有啥赚大钱的机会,那能赚一点苍蝇腿也行啊。 张骆问:“这个cosplay比赛,一年只有一次吗?” 刘松沉默了两秒,说:“以后如果有有奖金的比赛,我都跟你说。” 张骆一胳膊搂住了刘松的脖子,仗著身高优势,差点把人给提溜起来了。 “非常可以。” - 让张骆没有想到的是,下午,班上的李妙妙忽然就衝到他面前来,气急败坏地问:“你成英语课代表了?” 张骆“啊?”了一声之后,“嗯”了一声。 李妙妙愤怒地瞪著张骆。 “凭什么?!” 张骆一脸不解。 “什么凭什么?” 李妙妙:“我英语这么好,凭什么你成了英语课代表?” 张骆:“你去找楚老师问唄,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能任命你做英语课代表。” 李妙妙:“还要我去找她?我爸徐阳大学外国语学院的教授,我从小跟著我爸去了很多个国家,我连大学英语都自学完了,这个英语课代表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吗?” 张骆懵了。 中学生,说话都这么自信、这么囂张、这么中二、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15.一个头两个大(求月票,求追读) 张骆对李妙妙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她后来出国念书,回来以后,在五年之后,结了两次婚,又离了两次婚,是高中这个圈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人物。 至於她为什么会有如此跌宕复杂的情感经歷,张骆並不了解。 印象中,这是一个非常张扬的女生。只不过在上一世,张骆並没有直接跟李妙妙產生过衝突。 这一次,因为做了英语课代表,张骆直面领教了她的张扬。 教室都安静了。 大家都看著他们。 李妙妙理直气壮地瞪著张骆。 张骆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应该当英语课代表的理由——” “难道你觉得不够吗?”李妙妙问。 “我不是觉得不够。”张骆问,“我是想问,这些理由,楚老师知道吗?” 李妙妙:“什么?” “如果你只是跟我说了,没有跟楚老师说,楚老师又怎么知道你有一个当教授的爸,从小就跟著你爸出国,英语好得不得了?”张骆一本正经地问,“如果楚老师不知道的话,你在这里质问为什么楚老师不找你做英语课代表,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李妙妙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骆追问:“她知道吗?” 李妙妙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她脸色变得有些窘迫——还努力將其掩饰。 张骆一看就知道答案了: 没有。 张骆说:“我建议你要不去找一下楚老师,你想当课代表,你直接说就行了。” 李妙妙:“我才不要主动去说,显得我多想当这个课代表似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张骆:“……” 许达默默来了句:“她是不是有病?” 张骆耸耸肩膀。 - 下午,放学以后,张骆照旧还是去跟许达他们踢了会儿球,差不多六点半才准备回去。 正想著要怎么跟江晓渔说辩论赛的事情,江晓渔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怎么站在这里?”张骆好奇地看著站在单车棚的江晓渔。 “等你啊。”江晓渔说。 “等我?”张骆惊讶地问,“等我干嘛?” 江晓渔:“看你可怜,都被说四肢不协调了,所以,我做好人好事,教你一下课间操。” 张骆:“……不用。” 江晓渔:“你不怕继续被你班主任批评吗?” “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张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实在受不了正儿八经地跟著另一个人学怎么做广播体操—— 尤其这个人还是江晓渔。 江晓渔:“隨便你,反正被批评的不是我。” 张骆拿出钥匙。 “我带你回去吧。” 江晓渔:“你自己回去吧,我走回去。” 说完,江晓渔就真的走了。 ? 张骆赶紧开锁,推著单车追了上去。 “你……不开心了?” “没有啊。” “不是,广播体操这东西,做做就行了,做那么好干嘛。”张骆解释。 也是,人家专门等他,好心好意要帮他,他一口给回绝了。 今天这张嘴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都不够得罪的。 不对,中学生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玻璃心? 江晓渔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觉得我没有必要去做领操员,对吧?” “啊?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张骆一个头两个大。 江晓渔:“不识好歹。” “是是是,是我不识好歹。”张骆笑,“我错了,我道歉。”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校门。 这会儿,夕阳西下,硕大的火球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了。 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回家。 校门口罕见人少。 热风滚滚而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被吹得在背后鼓起了一个大包。 “你听说学校要举行辩论赛了吗?”张骆问。 “辩论赛?”江晓渔摇头,“没听说。” “我班主任今天找我说的,你到时候要不要参加一下?” “我从来没有打过辩论。” “我听说学校还挺重视这个比赛的,亲自在弄,后面好像还要请名嘴、主持人来当评委。”张骆说。 江晓渔:“我们学校?请名嘴?怎么请?校长吹牛。” 张骆心想,校长还真没吹牛。 “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张骆说,“不过这个消息保密,不然,肯定很多人都抢著去参加这次辩论赛。” “就算是名嘴当评委,也不会让大家都抢著去参加这个比赛吧?”江晓渔说。 张骆微笑说道:“谁知道如果表现好了,会不会被人家看中,邀请参加录製他们的节目呢。” 江晓渔:“……”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张骆。 “你这都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张骆:“我班主任啊,她找我去参加。” 江晓渔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看到她这样,张骆就知道,够了,江晓渔上心了。 希望她这一次能够顺利参加,不要再遗憾和后悔,错过了这次机会。 - 晚上,到家,冰箱里已经放著他妈下午送回来的饭菜,他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 张骆一边吃,一边琢磨著该怎么去提高一下各科的成绩。 理想很美好,一到坐在书桌前面开始写作业,现实就露出它骨感的一面了。 家里没电脑,也没法儿上网查资料。 辅导书呢……也不能说没有用吧,但没那么有用。好在他初中的书都没有扔。 张骆翻箱倒柜,把初中的课本找了出来,决定这些天看一遍,先把遗失的基础找回来一点,否则,再怎么努力也就是去打造一个空中花园。 得亏他是重生回到十五岁,是高一,不是高三。 要是回到的是高三,他现在恐怕除了两眼抓瞎以外,还要头悬樑锥刺股地拼命了。 晚上十点半,他洗了个澡出来,正好他爸妈回来了。 “作业写完了吗?”他妈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写得差不多了吧。”张骆说,“还差一点,等会儿搞定。” 他妈打开冰箱看了看。 “肉丸子怎么样?” “好吃啊,我全吃完了。” “你喜欢吃的话,那下次我多做点,放到冰箱里,你回头可以清蒸,也可以煮汤,都行。” “嗯。”张骆说,“其实你不用下午专门回来一趟,这天多热啊。” “那我不给你做好放到家里,你营养怎么跟得上啊?你长身体的时候。” 张骆说:“我先去食堂吃了再回家唄。” 16.论嘴上功夫(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有一段时间是不愿意去食堂的。 怎么说呢?事后回想,他觉得是因为某种自卑心理作祟。 等他长大以后,他再回想起这段时间的心理,百思不得其解,这有什么好自卑的? 就因为他妈承包食堂? 反正,因为这一点,张骆过去基本上是能不去食堂就不去。 但现在,张骆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完全没有这样的情绪。 踢完球,去食堂吃个晚饭,再溜溜噠噠地回来写作业,挺好。 他妈和他爸对视了一眼。 “你愿意去食堂吃?” “愿意啊。”张骆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但他就当作不知道了,“我自己在家里吃,还要自己洗碗,费劲儿。” 梁凤英女士:“几个碗都不愿意洗……那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行。”张骆点头。 他趿著拖鞋,回房间继续写作业,跟死去的知识记忆作斗爭,招魂。 他爸妈面面相覷。 “他这两天,有点不一样了啊。” “长大了?成熟了?” 他们两个人脸上都一副“真的假的?”的疑惑表情。 - 一觉无梦,轻轻鬆鬆到醒来。 这种酣畅淋漓的睡眠质量,让张骆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年轻和活力。 窗外,鸟在叫。 张骆睁开眼睛,盯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才爬起来。 一看时间,嗬!竟然才6:30。 自然醒。 可怕。 这么健康。 刷牙,洗脸。 他爸从厨房里出来,看著他,问:“你昨天作业又没写完?” “写完了啊。”张骆说。 “那你……起这么早?”他爸脸上的表情变得疑惑了。 张骆一本正经地说:“起来读书。” 他爸:“……你是想要买什么?你直接跟我说。” 张骆:“哈?” “你装得这么用功,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想要买吧?” “爸,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读书这种事,怎么能用装字来形容。” 张骆很无语,他想好好读个书,还要被质疑动机。 他爸:“行吧,你可以再嘴硬几天,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离谱,你可以跟我说——如果你是担心你妈不肯给你买的话。” “我……”张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 张骆很想知道,他过去难道就这么不靠谱吗? 连认真读个书,都这么不被信任? 他记得他也不是个学渣啊。 好歹也是正常发挥下能考上一本的成绩。 怎么他爸一副他成绩吊车尾的样子? 张骆百思不得其解。 即使是重生,他也没法儿进入他爸的脑子里,弄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 “如果你突然读书努力了一点,勤奋了一点,你爸妈会质疑你的动机吗?” 上学路上,张骆问周恆宇。 周恆宇一脸疑惑。 “我读书……一直挺努力,挺勤奋。”他说。 张骆:“……” 前边,江晓渔的身影已经可以看见了。 他加速追上去。 到了她身边,才按剎车。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江晓渔说:“今天我要去广播站值日。” “……” 对了。 他都忘记这回事了。 江晓渔还是广播站的广播员。 文艺骨干。 “上来唄,我载你。”张骆说。 经歷了昨天之后,张骆这一次的动作和语气总算自然了一点。 江晓渔坐了上去,说了一声谢谢。 周恆宇“嘖嘖”一声。 张骆转头看他。 眼神的意思是:你有意见? 周恆宇抬头看天。 江晓渔头偏到一侧,微微笑了。 - 从前,张骆都是把早上上课前10分钟的广播当背景白噪音,根本不听。 但今天,他很认真地听了。 江晓渔就是那种站在阳光下笑容明朗的女孩。 她梳著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明亮,笑起来,仿佛水光荡漾。 她的声音也是充满明媚朝气的。 这是他最熟悉的江晓渔。 不是后来做了女明星的那个江晓渔。 张骆听著听著,忽然就走了神。 “张骆!”李妙妙走过来,打断了他的神游。 张骆回过神来。 “楚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 张骆在李妙妙脸上看到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等去了楚老师办公室,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楚幸笑著说:“张骆,咱们班李妙妙同学昨天晚上给我发了一条简讯,自荐做课代表,她有非常丰富的口语表达经验,所以,我想,正好,两个课代表就由你和她担任。” 张骆心中已经有猜测。 毕竟李妙妙叫他的时候,脸上的得意之色没太掩饰得住。 “行啊。”他说,“她英语很好的话,也能带大家一起学。” 楚幸高兴地说:“等会儿英语课的时候,我就跟班上同学说一下这件事。” “好。”张骆点头。 - 张骆从楚幸办公室出去以后,看到李妙妙就在旁边。 “楚老师告诉你了吧?”李妙妙骄傲地抬著下巴,问。 “嗯。”张骆点头。 李妙妙眼角眉梢都是爭了一口气回来的得意。 张骆看她这样,笑了笑,调侃:“牛,简讯自荐课代表,绝不主动李妙妙。” 李妙妙脸上的笑瞬间抽搐了一下。 她冷哼一声。 “我只是客观陈述了一下我的情况而已。” 张骆点头。 “respect!” 他是真情实意的。 不过,李妙妙儼然不这么觉得。 “你讽刺我?!” 张骆:“同学,咱们能不要这么敏感吗?我讽刺你干嘛?” 李妙妙哑口无言两秒,才小声忿忿:“刚才你还说绝不主动什么什么呢。” “绝不主动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张骆反问,“你要我去其他同学面前回忆回忆吗?” 李妙妙:“张骆!” “开个玩笑,帮你保密。”张骆咧嘴笑,“relax!” 论嘴上功夫,李妙妙哪里是这个三十岁灵魂老男人的对手。 李妙妙跺脚。 张骆笑著转身,往教室走去。 许水韵已经在教室门口了。 她这一次站在教室旁边的走廊围墙旁边,低头往楼下看。 张骆好奇地往下也看了一眼。 班上几个人背著书包,正一边说著什么,一边慢腾腾地往教学楼这边走呢。 许水韵忽然声音极其洪亮威严地喊了一声:“你们磨蹭什么呢?马上上课了!” 几个人身形同时一顿,一抬头,看到许水韵的脸,笑容纷纷收起,大惊失色,变身鸵鸟,噠噠跑进了楼。 - 求月票,求追更。 17.这是什么脑迴路?(求月票,求追更) “臥槽,差点迟到!”许达心有余悸地喘著气,“许老师是不是太变態了?每天一大早就在门口蹲著,看谁迟到。” 张骆:“你早点出门不就行了。” 许达:“这是我不想早点出门吗?我起不来床啊。” 张骆:“那你早点起床不就行了。” 许达:“……鸡同鸭讲。” 张骆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恶趣味的。 他变得喜欢“调戏”这些中学生了。 一本正经地说一些扯淡或者“无论你说什么、我说我的”的那种话。 这最容易惹毛这群中学生。 许达忽然嘆了口气。 “这高中也太难熬了。” 张骆诧异地看著许达。 许达的脸上写著真心实意的感慨。 这不是在夸张,他真这么觉得。 那一瞬间,张骆都乐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他脑袋里驀地冒出了这句话。 不过,你又怎么能要求一个还没有经歷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明白他们当下所拥有的,其实是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呢? 张骆只是在许达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 语文课在第二节。 许水韵先用五分钟说了一下辩论赛的事情。 她让班上有经验的或者是感兴趣的同学,课后找她报名。 然后就提到了张骆。 “咱们班张骆初中有打过辩论赛的经验,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自己没有打过就不敢报名,勇於尝试一下。”许水韵说,“我们下周考试结束以后,先在班上举行一个內部的辩论赛。” 大家面面相覷。 许达用手肘捅了捅张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牛啊,你还说你不是学霸?”许达一脸“你装呢”的鄙夷。 “打过辩论等於学霸?”张骆还是这个句式。 “……不是学霸,谁干这玩意儿?”许达说。 “兄弟,你这偏见大得有点离谱了啊。”张骆说。 许达:“……” - 这年头,辩论赛这玩意还没有经歷后世各种综艺式辩论的广泛普及,对於大眾来说,某种意义上,確实跟精英、学霸一些概念掛鉤。 比起一些最基本的“耍嘴皮子功夫”的初步认知,要真正去弄好辩论这件事,一是表达能力,二其实是思维辩证能力。 辩论的本质是辩证。 为什么真正的辩手,无论你是正方还是反方都能说?因为甭管你正方还是反方,你都需要找到它立得住脚的角度,然后结合其他的內容,去阐述,去捍卫,去深入。 张骆並不是一个专业的辩手,他也没有太研究过这玩意。 但是,初中一次偶然的比赛经歷,却因为这个经历本身在学生中的稀缺性,使他在高中、大学以及工作以后,都一直是这项活动的参与者。 每一次有这样的比赛,大家都会找到他。 久而久之,他身边的人都喜欢说他是专业的。 他自己解释也不管用,就这么让这个名头在他身上待了下来。 实际上是不是专业的,他自己很清楚。 有一年,辩论式的综艺节目很火,然后带火了好几个语言类节目,从辩论到演说。有个节目组的导演甚至找到了他,据说是听说他很善於这方面,邀请他录製节目。 张骆直接给拒绝了—— 他说他有心理障碍,难为情,是真的。 他不是江晓渔那种性格,热爱镜头,愿意在眾人面前表现自己。他不是那种性格。 后来,节目大火,很多选手都成功地藉助这个东风,经营起了自己的自媒体,不说像明星那样赚得盆满钵满,却也不再需要为著那点工资折腰了。 张骆倒没有后悔不迭——可也会想想,要是自己真去了,是不是人生会有一点不一样? - 语文课下课以后,李妙妙又过来了。 “张骆,你以前打过什么辩论赛?” “学校里的辩论赛。” “你拿了什么名次?” “第一名。” 李妙妙狐疑地看著张骆。 “你这么厉害?” 张骆:“一般一般。” 他並不是自谦,真就一般。 毕竟只是在初中內部打比赛而已,大家也不怎么正式,基本上抱著的心態都是玩玩而已。 所以,虽然是第一名,他主要也是蹭了几个给力的队友。 只是这个成绩写在履歷上,颇为唬人罢了。 李妙妙瘪了瘪嘴。 “你想来试试?”张骆问。 李妙妙则说:“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张骆:“……” 他狐疑地看著对方。 这是什么脑迴路? “我可以你不可以的事情多了去了。”张骆直言,“你跟我比什么。” 李妙妙:“少瞧不起人了,没有你可以我不可以的!” “我可以站著撒尿,你可以吗?”张骆问。 李妙妙张著嘴,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 许达正在喝水看戏呢,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前面的同学发出一声怒吼,跳了起来。 结果,他这一跳,又撞翻了桌子。 桌子往前面的同学倒去,引起另一声尖叫。 此起彼伏,动静接二连三,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李妙妙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张骆,你耍流氓——” 张骆:“……” 他瞠目结舌,赶紧为自己撇清,“你別乱说!” 好死不活的,眼角余光里,江晓渔竟然从他们班外的走廊上经过,正好看著他,一脸诧异。 张骆那一瞬间,血都快喷出来了。 他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清白。 “李妙妙,你不要含血喷人!” 李妙妙气愤地说:“我们去见许老师!” “见就见!”张骆巴不得有个人来给他澄清一下。 - 许水韵一脸无语地看著眼前这两个学生。 李妙妙一脸羞愤。 张骆一脸气愤。 许水韵一时没有找到合適的话说出口,坐她隔壁桌的卢霞老师笑著调侃。 “张骆啊,虽然你只是说了一句……嗯,站著撒尿。”卢霞脸上的笑都快崩开了,“但你也要顾及一下女孩子的心情啊,哪有你这样跟女孩子说话的。” 张骆:“……” 他忘了,十五年前,这是一个早恋都要被“棒打鸳鸯”的保守时代。 许水韵摆摆手。 “行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我知道了。”许水韵先看了张骆一眼,“卢老师这句话说得没错,你说话要顾及一下女孩子的心情,都读高中了,你还当你上小学了。” 上了这么多年班,张骆听懂了,许水韵这句话的重点是“这句话说得没错”,那就是其实除了这句话本身,卢霞说话这个行为,许水韵並不喜欢。 也是,都不是你班上的学生,这正牌班主任都没有开口呢,你笑得一脸快崩开了是什么意思。 - 求月票,求追更。 18.无需规定动作(求月票,求追更) 许水韵又看向李妙妙。 “我先表扬一下你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来找我的举动。” 说是表扬,也一脸严肃。 但李妙妙根本看不懂,仍然抬起了下巴,一脸骄傲。 张骆心想,傻缺。 “但是,李妙妙,说话要三思而后行。”许水韵问,“你先告诉我,你是真的觉得张骆说那句话在耍流氓,还是你觉得反驳不了,又害臊,所以恼羞成怒了?” 李妙妙正要张口。 许水韵又说:“我说过,三思而后行,你先想清楚再回答,比起能言善辩的学生,我更希望我的学生诚实一点。” 李妙妙愣了。 过了两秒,她才有些扭捏地说:“都有一点吧。” 许水韵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跟我回班上,当著全班同学的面,互相道歉。” “啊?”李妙妙大惊失色。 许水韵:“不愿意?” 张骆马上点头:“我愿意!” 李妙妙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张骆一副“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耸耸肩膀。 李妙妙果然又被激到了。 “道歉就道歉!” - 在许水韵的安排下,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站在讲台上,对彼此道歉。 “李妙妙,对不起。” “张骆,对不起。” 两个人的道歉都乾巴巴的。 许水韵:“不能光道歉,不说为什么道歉。” 张骆:“……对不起,李妙妙,我不应该故意呛你。” 李妙妙脸都红了。 还是羞耻。 “对不起,张骆,我不应该……小题大做。” 许水韵这才放过了他们,让他们下去。 “虽然我让他们两个人上台互相道歉,但这不是在惩罚他们。”她上了台,看著台下所有人,“相反,我要表扬他们,在发生了衝突以后,第一时间来找我,並且,能好好讲道理。我希望我们班的学生,都是他们这样的。” 上课铃声响了。 地理课老师踩著铃声来了教室,结果看到许水韵就站在台上,一愣。 “我记错课了?” 许水韵笑著说:“是你的课,我跟这些孩子们说几句话,已经说完了。” - 中午,食堂。 “今天中午这个鸡腿做得可以啊。”许达光速干掉了一个鸡腿之后,端起盘子,“我还要再去买一个。” 周恆宇眼巴巴地看著,摸了摸自己肚子。 “算了,我忍住。” 张骆笑:“我陪你忍,不过,如果你想减肥的话,为什么不跟我们踢球?” “我不会。”周恆宇摇头,“我没踢过球。” 张骆说:“学一学唄,这又不难,你靠少吃减肥,挑战性太大了。” “怎么学?”周恆宇问,“踢得太烂不是会被骂吗?” 张骆:“又不是正儿八经踢比赛,谁骂你,你別上比赛就是了,我们每天放学后都会踢著玩,你跟我们一起就是了。” 周恆宇:“我——” 张骆:“要是你不乐意就算了,別勉强。” “踢得烂也没事吗?” “玩玩唄,反正就是跟球跑,你跑著跑著就瘦了。”张骆说。 虽然周恆宇后面確实也瘦了,但他记得很清楚,周恆宇原本在高中这一段是没有的,所以,他现在的少吃减肥法,最后是以失败告终。 张骆之所以惦记著这件事,是周恆宇后来在玉明找他出来吃饭那次,说起过高中时期,因为胖,有点自卑。 张骆非常诧异。 一方面,上一世,他对周恆宇確实不算很熟,不了解,所以惊讶。 另一方面,张骆诧异的是周恆宇竟然会因为过去长得胖而自卑。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只会出现在女孩身上。 后来张骆倒是在一些综艺节目或者是访谈节目里看到,很多男明星也曾在小时候因为胖而自卑过,只是,他身边真没有过什么因为长得胖而自卑的男人,所以多多少少有点不信。 直到周恆宇这么说。 张骆意识到,有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你成年以后,跟发生在你成年以前,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他相信周恆宇三十岁了应该不会再为长胖而自卑了。三十岁的年纪,只会开始因为长胖而走上一条担心自己健康的不归路。 张骆那时候就是这样。 小肚子出来了,很少运动,加班,熬夜,常常担心自己哪次体检结果出来以后,告诉他,他的身体要报废了。 才三十岁啊。 - 许达打了两个鸡腿回来。 “你们不吃真的太可惜了,难得师傅发挥出色。” 张骆:“你吃。” 周恆宇咽了一下口水。 “你別咽口水了,你去再打一个吧。”张骆看著他这样就想笑,“等会儿放学以后跟我们去踢球,也就消化掉了。” 许达哟了一声,问:“你也会踢球吗?” 周恆宇摇头,“不会。” 许达:“新手啊,可以,哥哥我带你。” 张骆:“你看,我们俩都带你了,別挣扎了,去吃吧。” 周恆宇终於忍不住,抓起盘子,去了。 张骆笑著摇头。 - 吃过午饭,张骆没有跟周恆宇和许达回教室,而是去了实验楼。 他今天中午要跟cosplay小队完成第一次拍摄。 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张骆好奇地问:“这能搞得定吗?” 莫娜说:“可以的。”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 他们给张骆准备的衣服,是陈哲买的。 一件武士服。 莫娜又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弄来了一顶假髮,非常像《火影忍者》里鸣人的那个髮型。 只用了半个小时,莫娜就搞定了他的造型。 因为这里没有全身镜,张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但其他人都说帅,眼睛都是亮的。 刘松还肩负摄影师的工作。 当然,在教室里这一套,他也需要出镜,所以,他用的是延时拍摄。 张骆问他需要摆什么造型,做什么表情。 尹月凌说:“你第一次拍摄,可能不太习惯和適应,我建议你可以装酷,两只手撑在桌子上,面无表情,或者是什么,我们试一下。” 他们这一套其实並不是cosplay某个动画作品。 所以,没有规定动作要做。 “这只是海选,把照片和视频寄过去,等到进入决赛以后,就需要专门到现场去完成一个表演,那个才是重点。”尹月凌说。 19.让他们刮目相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从来没有拍过这种东西。 別说这个了,就是平时拍照,他都不是很能適应镜头。 总觉得不自在,不知道怎么做表情。 尹月凌的建议確实管用。 不知道怎么做表情的时候,乾脆麵无表情。 他跟著大家一起拍了很多张。 大家时而兴奋,时而卖萌,时而装作愤怒,只有他,永远一张冰山脸,高冷到底。 儘管如此,大家对他的表现依然是很满意的。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 “你在之后,我们这个小团队看上去就和谐了,什么类型都有了。” “张骆长得是真帅。” …… 一人一句,把张骆夸得嘴角翘了半天都下不来。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大家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脱衣服,卸妆,摘头套。 莫娜问:“张骆,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如果你周末有时间的话,我们想去把参赛的视频拍了。” 张骆说:“行啊。” 他周末確实也没有別的事情要做。 虽然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好好看书,为下周的考试衝刺。 不过,就眼下这个进度来说,一个周末也无法为他带来本质的差別。 无所谓了,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你用手机吗?我们怎么联繫你?”莫娜问。 “我没用。”张骆摇头,“我把我家座机號码告诉你们吧。” “行。” - “你中午干嘛去了?”许达问。 他中午趴桌子上睡了一觉,脸有一边是红的。 “嗯……社团活动?算社团吗?”张骆耸耸肩膀,“反正就是这么一个类似的东西吧。” “社团活动?什么社团?” “动漫社。”张骆说。 他们这些人,都是动漫社的成员。 张骆还不是。 不过,他已经默认自己是动漫社编外固定成员了。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你还是动漫社的呢?” “我还没有正式加入,不过,差不多了。” 一回事。 许达:“等等,我们学校还有动漫社?” “有。”张骆点头,“团委那边都备案了的。” 这还真是。 学校里面一共有四个学生社团,文学社、动漫社、新闻站、广播站。 上一世张骆一个都没有参加过。 许达:“我们学校没有足球社吗?” “我们学校只有足球队。” “这有什么区別?” “我哪知道。”张骆说,“反正学校团委那边备案的学生社团就这四个。”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別人跟我说的啊。” 张骆好奇为什么他们在实验室有一个教室当活动室。 莫娜就解释了一下他们作为一个正规学生社团在学校享有的福利。 “因为我们动漫社还承担了很多学校活动海报製作等相关的工作,所以专门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活动室。” “不过,玩cosplay的就我们几个人,其他人並不知道我们在玩这个。”莫娜说,“所以,这个还是要帮我们保密,包括动漫社的其他成员。” - 张骆的心情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 明明是他熟悉的学校,怎么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的学生时代太平庸、太枯燥乏味,基本上就以读书贯穿了主线。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只是他自己的学生时代太平庸,不是这个学校。 从辩论赛到动漫社—— 张骆才刚重生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在高中的轨跡,却已经发生了近乎南辕北辙的变化。 - 下午,英语课,楚幸宣布了两位课代表。 张骆和李妙妙被楚幸点名站起来,算是官宣了一种身份。 张骆发现自己被好些同学用羡慕甚至是敬仰的目光看著。 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了。 等他坐下以后,他听到许达哼哼:“我倒要看看,你下周考试是不是名列前茅。” 张骆忍俊不禁。 他想,等下周考试成绩出来,是不是会让班上同学都大跌眼镜? 似乎,莫名其妙的,他就成了別人眼中的学霸? 头大啊。 到时候,他不会被別人认为他是个装逼王者吧? 学习的压力一下又冒上来了。 不过,好在几天过后,张骆已经从一开始的“兵荒马乱”状態过渡到“渐入佳境”了。 不是都想起来了,都学得懂了,而是看了几天的书,有点谱,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课本知识一点一点重新装进自己脑袋里了。 考试排名是总分制。 这一次,他决定以夺分为目的,哪些內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最多的分,他就优先搞定哪部分內容。 比如数理化,这三科在高一阶段,基本上就是套公式。 公式弄懂了,就全弄懂了。 政史地这三科,地理是优先拿分科目,这个阶段,考的內容主要以地球公转和自转为主,基本上也是个数学题的內容。 政治和歷史就只能“有多少记多少”了。 难搞的是英语和生物。 生物本来就是他的弱项,英语就更是了。 短时间內想要提分—— 除非他去偷题。 算了算了。 张骆对自己下一次考试只有一个要求,能保持在年级前700名就行了。 想要维持自己上一世的成绩排名,不现实。 十五年的光阴带走了太多东西,包括他脑海中的课本知识。 但是,放学以后,他仍然还是去踢球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好的身体和愉悦的心情,是保持学习动力的燃料。 更何况,他还刚答应了周恆宇,要带他踢一下呢。 只不过,周恆宇是一点儿规则都不知道。 张骆就让他跟著自己跑。 “我们不给你传球,你就看著我们踢,跟著我们跑。”张骆说,“你先了解一下我们在干什么。” 周恆宇:“……噢。” 跑了十分钟,这个胖子就开始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了。 “跑不动了,跑不动了。”他摆著手往球场边走。 张骆指著球场边另一个足球,说:“你到旁边练习一下顛球。” 周恆宇:“什么玩意?” 张骆给他示范了一下。 周恆宇:“……” 他试了一下,別说顛了,他甚至压根没法儿把球给弄起来。 但是,他不断地尝试,球不断地往旁边滚,他又得不断地去把球给弄回来…… 也算是阴差阳错地起到了“动起来”的效果。 他浑身都汗湿了。 脸色潮红。 眼神涣散。 许达有些刮目相看:“可以啊,胖子,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了十分钟就要跑呢。” - 加更求月票 20.向阳的方向(求月票,求追更) 周恆宇能够坚持下来,確实也让张骆惊讶。 一群人作鸟兽散。 张骆和周恆宇骑著单车过了一个十字路口。 “我晚上去我妈那儿吃饭,往这边走了。”张骆说。 周恆宇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张骆跟周恆宇道別,骑著单车去了徐阳市卫生局的食堂。 这个点,卫生局的人都下班了。 大楼里的灯,几乎都熄了。 绕过大楼,后面才是食堂。 一个二层高的小楼。 包间都在二楼。 一楼大堂是平时早饭和午饭时间对卫生局的人开放的。 晚饭不供应,又不做堂食。 张骆一进来,他妈就从厨房出来了。 “你这一身汗,干嘛去了?” “踢球。”张骆说,“好热,怎么都没开空调?” “里头开了。”他妈说,“大堂没开,没人,浪费电,別人会说。” 张骆点点头。 他妈说:“我现在去给你开上。” “算了,现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凉快起来呢。”张罗说,“要不你给我装保温桶算了,我带回家去吃。” 他妈闻言,看了看张骆这一身汗,点头。 “也行,那你回家之后先去洗澡,別这么晾著,容易感冒。” “嗯。” 他妈进去给他装保温桶了。 张骆就站在大堂等著。 隔著平时打饭用的玻璃窗口,张骆能看到里头两个熟悉的身影。 菊姐和立哥。 一个年纪大一点,一个年轻一点。 他们两个人是食堂的厨师。 他们两个人,加他妈,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这个食堂的配置。 后来包间生意不仅在晚上做,中午也弄起来了以后,实在忙不过来,又请了一个专门的服务员。 他们两个人灶上的锅都在热炒著,看来今天的生意还不错。 这时,他爸过来了。 下了班,过来帮忙的。 他妈提著保温桶出来,递给张骆。 “赶紧回去吧,记得先洗个澡啊。”他妈说。 张骆点头。 “那我回去了。” 他爸笑著点头。 - 夕阳西下。 张骆踩著单车,心中莫名一阵惘然。 十五年后,他一个人在玉明打拼,累得两眼发黑,自称社畜。 十五年前,他爸妈一样从早忙到晚。 谁又比谁轻鬆? 真的是自己经歷过了,这一刻,张骆百感交集。 有的时候,寧愿自己累一点,也不希望他们累,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了。 - 洗澡,吃饭,把保温桶给洗了。 张骆坐到书桌前面,开始写作业。 作业很快就写完了。 挺累。 他站起来,看了看自己书架。 他之前把初中的课本全都翻了出来,有事没事就看看。 这会儿,他目光从这几排书脊上扫过,忽然看到一本叫《少年》的杂誌。 那是他上初中的时候买的。 因为上面有一个叫《贝壳》的连载小说,还挺有意思。 好看。 不过,《贝壳》连载结束以后,他就没有再买了。 一本12元,一个月两本。 这对他来说,还是挺费钱的。 只不过,这会儿却让张骆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是不是可以试著投投稿? 这年头,稿费虽然不高,但物价也没有十五年后那么高啊。 他虽然不是文笔那掛的,但毕竟看过不少小说,以及各种自媒体小故事,而在这个时候,这些都还没有冒出来呢。 《少年》这本杂誌,也不都是以文笔见长的,故事好看才是王道。比如那本大名鼎鼎的《故事会》,谁会从里面去找文笔。 张骆这么想著,倒是真的想试试了。 反正是个无本买卖。 就花个邮票钱嘛。 试试? 张骆把《少年》找了几期出来,重新看了看杂誌里的这些文章,再一看,唉哟,什么“明媚的忧伤”,什么“十七岁的悸动”,还有“笑著流眼泪,告诉你,我没哭”,他牙都快酸掉了。 难怪他看完《贝壳》之后就不买这个杂誌了。不仅仅是贵的原因,还因为他確实也不乐意看其他的文章。 不过,张骆却也从里面找到了自己能写的东西。 后世看了那么多自媒体发的故事,怎么可能写不出来呢。 包括电影和电视剧。 当他磨刀霍霍、充满信心地要动笔时,三四句话写出来后,就突然懵了。 好像……不太会写啊。 写不出来。 虽然知道故事是什么样的故事,但对於一个不知道怎么讲故事的人来说,《盗墓笔记》也就是几个人去盗墓,至於他们怎么盗墓,每个人是什么样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写——抄都没法儿抄。 “怎么重生也不给我开个外掛,给我一个金手指呢?”张骆嘆了口气。 张骆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一下许水韵。 - “你想知道,怎么去写一个故事?”许水韵完全没有想到,张骆来找她,竟然是为了这个。 出乎她的意料。 张骆说:“我有一个故事,想要写成一篇小说去投稿,但我在脑海中想的时候,它很完整,可当我想要写出来的时候,就有点卡壳了。” 许水韵点点头。 “首先,我虽然是一个语文老师,也教写作文,可真正落到小说创作上,我並不专业,我自己没有写过,也並不熟悉。”她说,“但是,就像作文教学,教的其实是方法,写一个故事,最基础的,就是人物、时间、地点、事件。你想写一个故事,你要先弄清楚,这几个要素,对吧?” 张骆点头。 “那再具体到事件上,所谓起承转合,以你来找我为例,起是你想要写一篇小说、不知道怎么写,承是你突然想到你可以找语文老师教你怎么写,转是语文老师告诉你她也不知道怎么写、她只能告诉你一些基本的方法论,合是你找到了別的方法去写成这篇小说,或者是你放弃了写这篇小说。” 张骆若有所思。 “天生会讲故事的人,可能並不需要完全遵照这个规律,但你如果现在处在一个想写却不知道怎么写的阶段,不如先按照这个公式,至少先把整个故事写出来,写出来以后,我们再討论一下,看怎么去打磨,比如往里面去加入人物的动机、故事的转折,等等。” 张骆点头。 “行,许老师,谢谢,我先去试试。” “嗯。”许水韵点头。 张骆出去了。 卢霞惊讶地问:“许老师,你还真支持他写小说投稿啊?” 21.走了多少路,才走到你们面前?(求月票,求追更) 许水韵说:“学生来问我了,我还能拒绝他吗?” “哪有那么多年少成名的事情啊,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做虚无縹緲的梦上,不如脚踏实地,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这都上高中了。”卢霞说。 “现在是高一,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去试一下,不一定成功也没有关係,多尝试,或许就能发现自己的天赋,发现自己想要做什么。”许水韵微微一笑,“更何况,他又不是想要做別的什么,他想要做的,仅仅只是写小说而已,我一个语文老师还不支持他吗?” 卢霞不知可否地点了下头。 许水韵也不在意她是否认同。 她只是在思索,张骆这个孩子,挺有想法,也挺大方的,是个好苗子。 - 一个人要从无到有学习如何写小说,可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很多时候,这並不是学出来的,而是一种看上去像是与身俱来的事。 但实际上,没有哪个作家不是“学”出来的。他们只是非常规的学,不是在学校里学,没有老师带著学,全靠自己,全凭一腔热爱。 张骆確实没有往这个方面琢磨过,可是,好歹也是经歷了正规的教育,看过这么多年小说的人。 许水韵说的那些,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老调重弹的东西。 但对张骆来说,很管用。 起承转合,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对他来说,至少可以先用这些,把一个完整的故事,进行拆解、分类。 比如他准备写的这个故事。 很多年以后,引爆全网的中科院黄国平博士论文致谢信。 ——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才將这份博士学位论文送到你的面前。 - “张骆,你在写什么呢?” 课间,许达將头伸过来。 张骆放下笔,抬起手臂,把许达的脸给挡住。 “写文章,你別看。” 许达:“……神神秘秘。” 之所以脑海中想到的是这篇文章,是因为当时张骆在读到这篇文章时,一边读,一边感动,甚至红了眼眶。 对於他们这种从小城市走出来的、没有背景的人,这样的文章,谁不会被引发共鸣呢? 恰好,这又非常符合《少年》这本杂誌的用稿主题。 年轻人,成长,青春。 张骆之所以当时写不下去,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著要直接复述出来。但一直以“我”来写这篇文章,让他写了几句就如鯁在喉,无法继续。 那不是他的故事。 而它也没有那么具有故事性。 它之所以感人,是因为它是一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博士充满泥泞的过去。 该怎么写? 许水韵的起承转合,给了张骆一个具体的方向。 就写成一个故事,分四个板块。 起是一个家徒四壁的少年,在煤油灯下写作业,突然下雨,就得匆匆忙忙用竹笋壳塞瓦缝防漏雨,也常常因为拖欠学费,而被老师叫出教室约谈。在这样的日子里,母亲有一天突然离家,家中只剩下父亲和奶奶。唯一的亮色,是常能从主席台领奖学金,贴一墙奖状。 承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在家时日不多,少年一场大病,在病得不能自己去医院的时候,父亲也只是留下勉强能够治病的钱就走了。病癒之后,为了家中的经济来源,一天都不能停歇,夜里抓黄鱔、周末钓鱼、养小猪崽。即使如此,也未必天道酬勤,被狗和蛇追,半夜落水,蓄电瓶进水,只能摸黑逃回家中。学费没交,黄鱔却被父亲偷卖去买肉和酒。生活苦得仿佛没边。幸好,在最黑暗的时候,似乎命运还留了最后一点怜惜。高中免了他所有的学费,而胡叔叔一家又帮忙解决了生活费,让他身不由己地被命运推著走的同时,还能握住手里唯一的笔。 转是十七岁那年,父亲突然因为交通意外去世,同年,奶奶也病故了。照顾了他十七年的老人,最后只有一口薄棺为她下葬。死亡的阴影沿著生活的痛苦侵染进来。那一年,他真正成了煢然一身。因为贫穷无法融入同学,因为困苦无法拥有一个普通稳定的成长环境。他趴在桌子上写字的模样,也被勾勒得艰辛卓苦。他仍然在深不见底的暗井中,抬头看那一点高高在上的光,踮脚,伸手,去努力地够。 合是一封大学录取通知书自遥远的北城出发,到棉安市,下山陇县,进桃子湾镇,沿著崎嶇山路,一步一步地走进大山深处。那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塌的土房,已经布满了风雨飘摇的痕跡。但少年不在房子里,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从不远处的水塘边直起腰,看过来。风很大,他没太听清楚那个人在喊什么。但是他看到那个人手里拿著一个很大的信封,那个人是邮递员,那个人兴奋地对他招手。 - 张骆陷入沉思。 这样一个故事写出来,怎么说呢,果然就没有了它最开始那个样子。 变成了一个平庸的……励志小故事。 一篇自述性的致谢,要改成一篇小说,確实还是比较难。 但要说这个故事就不值得写,没有价值了,倒也不是。 就是少了一点真正的“寒门学子”的真实动人的东西。 是不是不应该写小说,而是把它改成一篇散文? 小说是需要细节的,细节是需要逻辑的。 但是在这篇文章里,每一个信息点之间,並不是都能严丝合缝地“起承转合”上。 张骆思索著应该怎么把这篇文章给改好一点,忽然有人叫他。 是李妙妙。 “楚老师让我们一起过去一趟。” 张骆闻言,便把文章给塞进了抽屉里,准备等会儿再改。 等他和李妙妙走后,许达马上把张骆刚才塞进课桌里的本子拿了出来。 到底在写什么呢? 神神秘秘的。 “许达,你从张骆抽屉里拿什么呢?”周恆宇正好走了过来,问。 许达做贼心虚,被周恆宇这一嗓子给嚇得手一抖,本子就掉在了地上。 周恆宇捡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十二岁那年,我母亲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 他眼睛驀地瞪大了。 22.比起羞耻心,我更在乎的是(加更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跟李妙妙一起来到楚幸的办公室。 楚幸找他们过来,是想跟他们商量一下,如何提高班上同学上英语课的积极性。 “现在大家都不怎么听英语课。”楚幸非常直白地跟她两个课代表说,“尤其是上课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睡觉。” “因为听不懂。”张骆也直言,“包括我在內,基础太差了,楚老师你一直在说定语、状语什么的,可很多人连什么是定语、什么是状语、什么是补语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很多单词也不认识。” 楚幸一愣。 “啊?” 李妙妙吐槽:“这是语文都没有学好吧。” “是的,你说得没错,但这就是现实情况。”张骆说,“所以,要让大家愿意听英语课,首先得让大家听明白。” “那得从小学英语开始教起。”李妙妙说。 楚幸面露难色。 张骆:“大家的水平確实太参差不齐了,没有办法把所有人都兼顾上,反正以我自己为例,我已经算是主观意愿上非常想要把英语给学好了,可初中学得不好,现在听课都费劲,每天背单词,背短语,学了一些,知道了一些,可要放到一个完整的文本语境里面,就不知道了。” 这是张骆学习英语最大的痛苦。 如果说英语真的可以死记硬背就好了。 他大不了一鼓作气,把所有的单词都背下来。 问题英语不是这么回事。 就跟语文一样,你每个字都认识,你语文考试就能考好了? 楚幸问:“那怎么办?” 这是她的口头禪。 这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堂堂一个英语老师,怎么能够问两个课代表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李妙妙却说:“其实,楚老师,实在不行的话,就先別去给大家做语法结构上的拆分,先从常见、常用、常考的单词、词组、短语结构开始,每天布置几个默写的任务,给大家五分钟记忆,然后当堂默写,一般这样能在短时间內极大地激发记忆力,之后,再时不时地重复默写一下,强化记忆,等大家的词库多起来了,自然而然就轻鬆一些了。 “这个时候,再让大家去用这些词语,写一些短句,无法完整地用英语写出来也没有关係,不会地就用中文替代,这样可以减轻大家上手的压力,同时弄清楚这个词在语法上是不是用对了,结合中文的语境去讲英语单词的词性、用法,以及它的含义,能够让大家记忆深刻很多。” 李妙妙一番话让张骆对她刮目相看。 张骆一开始听李妙妙说的那些,还以为她心高气傲,看不起班上这些学英语学得不好的同学,根本没有想要帮楚老师带动大家学英语的意思。 而李妙妙所说的这个,还真的给了张骆很大的启发。 张骆最大的问题就在於,他记单词,就是按照课本后面的单词表在记,一个人一遍遍地记,记多了就会混,而且,没有针对性。 任何一门语言的学习,如果不能活学活用,那学的就是一个死的东西。一个死的东西,死记硬背一周或许可以,久而久之,一定会遗忘,因为它没有进入你的思维逻辑里。 楚幸也眼睛发光。 “这个主意不错!” 张骆:“我听著也觉得行,这解决了我一个大问题。” 李妙妙骄傲地翘起嘴角。 “那是当然,这就是我小时候学英语的小窍门。”她说,“而且,我们班上这么多人,这种练习,可以把常考考点和大家普遍掌握差的知识点对应起来,方便楚老师你在带大家复习的时候,知道重点复习什么方面。” 楚幸惊喜地说:“妙妙,你这个主意太棒了!” 她又看向张骆。 “能找到你们俩做我的课代表,真是我的幸运。” 张骆:“主要是她贡献的主意,我反而是个占了便宜的,我一直没有找到方法去学英语,她刚才说的那个,给我的启发很大。” 李妙妙被夸了好几轮,这个时候嘴角都已经快翘到颧骨了。 她收了收,故作谦虚地说:“只是我的一点经验而已啦,我学英语比大家早,有一点心得也是应该的。” 楚幸点头:“行,我琢磨一下应该怎么去做这个计划,之后再跟你们一起商量。” 张骆和李妙妙点头。 - 张骆其实挺佩服有能力的人的。 他发现李妙妙在英语这门课上真有一些切实有用的学习心得、並且愿意无私地分享出来以后,他对李妙妙是真的有点刮目相看了。 “你是从小就学英语吗?”从楚幸办公室出来以后,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 “算是吧,我从小就接触英语的交流环境。”她说,“我基本上每年都会被爸妈带到国外生活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一些,然后就自己开始读一些英语的儿童故事书,后来上学以后,学得也不费劲。” 张骆摇摇头,“这確实是没法儿比,你的起点就比我们很多人高很多。” 他小时候哪有这环境啊。 李妙妙並没有否认。 她只是疑惑地看著张骆。 “怎么了?”张骆问。 “你真的是因为英语不好、想要学好英语,所以当了英语课代表?” “对啊。”张骆点头,“我问楚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学好英语,她就说,当课代表吧。” 李妙妙:“楚老师也太隨意了。” 张骆笑。 “不过,也没有谁规定必须是成绩好的人才能当课代表,像我这种努力想要把这门课给学好的人,怎么就不能当了呢?” 李妙妙若有所思地看了张骆一眼。 “你又这么奇怪地看著我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很奇怪,你跟其他的同学不太一样。”李妙妙说,“我见过很多成绩不好的同学,也见过很多想要学好但是学不好的同学,但像你这样坦率地承认自己成绩不好、可是想要学好的,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没有羞耻心的吗?” 她说完才意识到最后这句话有歧义。 “呃,我不是在嘲讽你,我的意思是——” “没关係,我明白。”张骆笑,“怎么说呢,比起羞耻心,我现在更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怎么让我的成绩更好一点。” 23.雪消融的跡象(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回到教室。 他正要坐下,就看到许达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太正常。 “你这是?”张骆反观自己,“还是我——” 许达:“兄弟,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什么?”张骆一愣。 许达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座位上。 张骆一头雾水。 许达则一脸情深意重,“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兄弟。” 张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全身全心地表示抗拒,往后退。 “你到底怎么回事?” 许达嘆了口气,摇摇头,“没事,你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但是,兄弟,你记住,无论如何,我挺你!” 他攥起拳头,在自己胸口锤了一下。 “我们?”张骆又疑惑了。 许达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张骆顺著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周恆宇一副同款目光,正在看他。 张骆:“……” 他觉得肯定是在他刚才离开教室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什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许达怎么都不说。 这让张骆感到头疼。 下午,放学以后。 照旧是踢球时间。 没有正规的比赛,就一群人隨便分了两边,踢著玩。 周恆宇没有加入,而是在旁边练习顛球。 等谁有事要先走了,就上来替补。 踢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到了大家要作鸟兽散的时候。 “张骆,你今天还是先去……你妈妈那儿吃饭吗?”周恆宇问。 “对。”张骆点头。 周恆宇和许达对视了一眼。 张骆见状,再次確定,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他直接一个箭步上前,一边一个,把两个人的脑袋夹到了自己咯吱窝里。 “我已经忍你们两个一下午了啊,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坦白从宽!” 周恆宇和许达此起彼伏地喊叫。 - 江晓渔刚在教室写完作业,准备回去,被这阵声音吸引住,看去。 夕阳下,张骆就跟一个街头莽汉一样,压制著体型都比他还要壮的两个人,不知道在闹什么。 看到这一幕,江晓渔就想到了小时候,他们住在平烟里的小孩一起玩,一旦有別人来找麻烦,比如说他们这些小孩太吵,张骆总是侠肝义胆地挡在他们面前,跟別人据理力爭。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骆慢慢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咋咋呼呼”了。 如果说小时候的张骆是一个鼻子朝天看、热情似火炉的社交悍匪,初中的张骆,话就逐渐变少了,跟谁的关係都还行,但又似乎跟谁都不太走得近。 连他们俩之间—— 就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江晓渔非常明確地感受到,张骆对她突然有了一点距离。那点距离,不是跟你说“我们以后保持一点距离吧”,而是一种言行举止之间透露出来的信號。 直到最近,这种陌生的感觉才开始像雪一样慢慢有了消融的跡象。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是一件好事。 江晓渔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朝校门口走去。 只不过,走了几步以后,她没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 “真幼稚……还扭在一起。”她一边吐槽,一边將嘴角扬得更高了。 - 继续加更求月票 24.破天荒头一遭(求月票,求追更) “你们俩趁我不在,偷偷看我写的文章?” 张骆震惊。 “不是、不是偷看!”许达马上摇头否认,“是它从你抽屉里掉出来的,结果它就自己打开了,我们也没有全部看完,就看了前面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给周恆宇使眼色。 周恆宇翻了个白眼。 “是许达偷看,被我发现了,他手一抖,就掉到了地上。”周恆宇马上拆穿了许达。 张骆:“……” 许达:“臥槽,胖子,你太不讲义气了吧?” 周恆宇:“我又没有干亏心事。” 张骆:“……所以,你们觉得我写的那篇文章,说的是我自己?” “不是吗?”许达反问,问完,他就语重心长地搂住张骆的脖子,“说真的,张骆,你別不好意思,既然兄弟都知道了,绝对给你保密。” 张骆气笑了。 “你可拉倒吧。” 张骆无语地说:“那是我写的小说,不是我的故事,我爸妈都在呢。” “啥玩意?小说?”许达一脸匪夷所思。 周恆宇:“你写小说?” “写著试试看。”张骆说,“我真服了。” 张骆反问周恆宇:“我昨天不还跟你说了,我要去我妈那儿吃饭吗?” 周恆宇欲言又止。 许达马上拆穿:“他以为你在故意营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形象。” 周恆宇气急败坏地去扑许达。 “我没有这么说!” 张骆:“……算了。” 他忽然觉得无力。 “搞半天,你们是觉得我身世特別可怜是吧?” “……”周恆宇和许达两个人面面相覷。 “服了。”张骆说,“要不你们俩跟我来?让你们见见我妈?免得你们还觉得……我在撒谎,在营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形象。” 周恆宇脸瞬间红了。 “我真的没有那么说过!” “知道了,知道了。”张骆摆摆手,“走吧。” 结果,周恆宇和许达两个人还真跟上来了。 张骆:“那你们要不要在我妈那儿一起吃了算了。” “不用了。”许达摇头,“我妈要是知道她辛辛苦苦做了晚饭,结果我在外面吃了,肯定把我腿打折。” 周恆宇也说:“不用了,我家里也等我回去吃饭呢。” “你们两个家里等你们回去吃饭,你们放学也不马上回家?” “我马上回家也没饭吃啊。”许达说,“他们也要六点多才能到家。” 张骆:“哦。” “对了,你说你去你妈那儿吃饭……你爸妈是离婚了吗?”许达又问。 张骆:“……我爸妈感情好得很,没有离婚,我说我去我妈那儿吃饭,是因为我妈承包了一个食堂,她晚上没空回家给我做饭。” “噢噢噢噢。”许达用公鸡打鸣掩饰自己的尷尬。 周恆宇:“绝了。” 张骆:“要不是现在在骑车,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周恆宇:“我支持你。” 许达这回没呛了,老老实实地傻笑。 - 当梁凤英看到张骆带著两个同学来到食堂门口,张骆还专门要把她叫出来给他们俩看以后,梁凤英那一瞬间有些错愕,茫然。 带同学来就已经是张骆破天荒头一遭了。 结果,张骆还非要让她出来,给他两个同学看?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妈是不是比许老师漂亮?”张骆指著他妈,一脸骄傲地说。 25.货真价实的心花怒放(求月票,求追更) 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把衬衣衣袖往手臂上挽的张志罗,看到他儿砸带著两个同学站在食堂门口,本来就挺惊奇了,结果,他听到了什么东西? 张志罗眼看著他老婆一脸诧异之后,眼中和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货真价实的心花怒放,他心中不禁骂了一声,靠! 他儿砸旁边两个同学,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阿姨很美!” “阿姨好!” 梁凤英嗔怒地瞪了张骆一眼。 “你这死孩子,说什么呢!能不能不要这么虚荣!” 张骆:“妈,你把饭桶给我吧,我回去了。” 梁凤英把饭桶递给了张骆。 她问:“你同学吃没吃晚饭啊?要不要一起吃完再走?我让他们给你们炒两个菜。” “不、不用了!” “谢谢阿姨,別客气!我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 说完,两个人就著急忙慌地踩上单车,跑了。 张骆笑。 “那我也回去了啊。” “行,你路上小心点啊。” 张骆给单车一掉头,就看到了他爸。 他爸一脸“你小子可以啊”的表情,当然,很隱晦,不是那么明晃晃、直愣愣的。 “唉哟,爸,你什么时候来的?”张骆惊讶。 他爸:“你和你同学进大门的时候,没看到我也在停车?” 张骆:“没看到。” “……你赶紧回去吧。” 张骆疑惑地看著他爸。 什么情况?他怎么从他爸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有些气急败坏的敌意。 等张骆也走了,张志罗和梁凤英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款惊讶。 - 张骆回家以后,洗澡吃饭刷碗三件套完成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写作业,而是把他没有完成的小说给拿了出来。 他又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奇怪的是,他上午刚写完四个板块的大概时,觉得哪哪都写得不好,结果刚才一读,又觉得有些……还不错? 张骆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脸。 这是不是他太自信、太乐观了? 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可以隨时刪改。 张骆倒是没有急著马上就上手去改,而是放到了一边。 作业还是要先写的。 该补的初中知识也是要补的。 下周四、下周五就要考试了。 张骆虽然比上一世十五岁的自己要脸皮厚不少、心態豁达不少,但,如果成绩真的很烂,也还是很羞耻的。 尤其是在这种已经被班上很多同学都视为“学霸”的情况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李妙妙说了她关於英语这门课的学习基本法以后,他莫名有一种一通百通的感觉。 这样的学习方法,好像也可以套用到其他的科目上。 说白了,高一的第一次考试,考点就那么几个。 会了,就一通百通了。 比如歷史,其实也就只能考第一单元:古代中国的政治制度。 课本上的知识点就那么些。你如果只是把它从头到尾地背下来,肯定考得一般。 別光去背那些时间、地点、人物,而是真正去弄清楚几个不同时期的政治制度的內容,特点,包括代表性的一些东西,尤其是梳理出它形成和演变的原因。 甭管你怎么考,都绕不出这个圈子去。 26.我就是想试试看(求月票,求追更) 本来,张骆都已经放弃在下周考试中的歷史科目了。 因为他觉得歷史要学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没法儿突击。 但是,李妙妙的学习法却给了张骆一个启发。 他写完作业之后,找了一张大白纸出来,在左边,自上而下画时间轴。 夏商。 西周。 秦朝。 从汉到元。 …… 几个主要的朝代列出来以后,在第二列,开始列每一个朝代的政治制度。 张骆把歷史课本上每一页的文本,凝练概括成一个枝状图。 一层层细化知识点。 花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张骆脑海中对第一单元的知识,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逻辑图。 他惊讶不已地看著眼前这张枝状图,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歷史考试肯定可以拿下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別的,是那些庞杂的概念性的东西,被理得很清楚,他再去记忆、背诵,不再是“一是一,二是二”式的死记硬背,而是“一加一才能等於二,二加三才能等於五”的逻辑性理解。 以前张骆学歷史,觉得宗法制、分封制都是啥啊。 搞得云里雾里。 什么互为表里?什么是表,什么是里? 这么一梳理,倒是真的弄懂了。 我的地盘和资源凭什么要分给你?因为你是我家里人。我为什么不能按照我的喜好把它们分给没有我学缘关係的人?因为这些人没有被宗法赋予传承的资格。这就是宗法制,宗法制的本质讲的是內外有別。 我的地盘凭什么给你核心的地盘,给他就只是一小块?因为你是我的长子,他只是我的次子。这就是分封制,分封制的本质讲的是亲疏有別。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分家產。 张骆觉得自己全通了。 辅导书上那些概念性的话,也能看明白了。 为什么宗法制的实质是以血缘关係为纽带,维护奴隶主贵族的垄断和特权地位,保证王权稳定的一种政治制度? 因为宗法管的是这一群王族的事,宗法制让不流这个血的人,根本参与不到其中的资源和利益分配中去。它用血缘两个字,竖立起了一个巨大的天堑,其他人无法靠人力跨越。 张骆兴奋不已,站起来,手舞足蹈。 他觉得自己通了。 他不会真的是个天才吧? 这个时候,他爸妈回来了。 他赶紧又坐了回去。 “儿砸——”张志罗的声音隔著门也依然洪亮,“你妈给你买了滷味,你吃不吃?” “吃!”张骆马上跳了起来。 “作业都写完了吗?”他妈问。 “写完了。”张骆点头,“早写完了。” “那你没……看电视?” “电视?没看。”张骆心想,他可是从一个已经不怎么再看电视的时代重生回来的。 电视这玩意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嗯,现在学习是他最热爱的东西。 “你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张志罗忧心忡忡,“我看你这几天都学到很晚,是不是要考试了?” “嗯,下周第一次月考。”张骆吃得倍儿香,头都不抬。 “要考砸了也没事,你可別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张志罗关心地说道。 梁凤英一巴掌拍到了张志罗的背上。 那叫一个响亮。 “他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学习,你能不能別这个时候说丧气话,拖后腿?!” 张骆笑。 “爸,我没什么压力,我就是想试试看,努努力,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 27.就这样,能行(求月票,求追更) 吃完了滷味,张骆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困意已经袭来。 高中生的身体在十点半就困了。 这真是健康得令人髮指。 张骆本来还想继续打磨一下他写的那个故事,现在是没这个精神头了。 真的困了。 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半。 张骆爬起来,看著窗外。 又是一次闹钟没响就自然醒的起床。 刷牙,洗脸。 人倒是清醒得非常快,冷水一泼,所有残留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本来想著要不要趁著刚睡醒,背一背单词什么的,不过,再一看桌子上那张歷史的枝状图,想到关於“黄金记忆法”的论调,他决定这个时候再看一遍。 一遍看过,脑海中似乎已经完全记住了。 但是,一闭上眼睛,想要回想一遍,很快就卡壳了。 果然,百分之百记住只是一个错觉。 但他也不急著现在全部记下来了。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相信每天过一遍,肯定能记得八九不离十。 他著急拿出那篇故事—— 因为,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想要用散文的方式来改一下这篇文章。 他还不知道,他这是每一个作者都会遇到的—— 在开文之前,所谓激情澎湃的时刻。觉得找到了一个最好的题材、最好的故事、最好的表达方式,接下来要创作的这个作品,要封神了! 但最后到底是不是封神,谁也不知道。 十写九扑才是常態。 然而,儘管如此,没关係。 此时此刻,他相信,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天大道。 张骆重新开始写。 写的是开头。 主人公不再是“我”,而是“他”。 落笔,也不再是“十二岁那年”。 他写:“他走了很久的时间,走了很远的路,才走过漫长而艰难的童年,走出这座大山。” 就这么一句话,他改了十遍。 第一句话当然是来自原版的內容。 但这句话改出来之后,他感到无比的满意。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满意之中的时候,他爸来敲门了。 “今天没起得来床呢?”他爸调侃。 结果,他爸调侃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就看到了张骆坐在书桌前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他爸说,“已经7:10了,我要出门了,锅里煲了鸡汤,你等会儿记得喝一碗。” “好。”张骆回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张志罗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古怪—— 他怎么都难以相信,他这个儿砸,突然成了一个极其自律的学霸。 这还是他儿砸吗? 张骆可不知道他爸的心理活动。 他觉得自己只是沿袭了从小到大的努力和优秀罢了。 张骆把本子一合,去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他脑袋里都还在想那篇文章的事情。 刚才觉得满意得不行、必须打一百分的开头,这会儿再咀嚼,又觉得有点矫情了。 有必要这么写吗? 张骆放下筷子,去把《少年》杂誌又拿出来看了看。 得了,这上面的文章,基本上就没有不矫情的。 他安心了。 就这样写,能行。 28.你竟然还有这一面?(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心想,他又不是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成为一个文学家,他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充满理想抱负的十五岁少年,他的目標很质朴:投稿成功,赚稿费! 张骆写出这个开头以后,有一种泰山登顶式的意气风发。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他心情之好,连周恆宇都感受到了。 “你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喜事吗?”周恆宇问。 张骆摇头。 “你不懂。” 周恆宇:“好吧。” 张骆和周恆宇骑车来到江小鱼饭店。 江晓渔正在帮忙。 早饭时间是江小鱼饭店最忙的时候,这附近住的人,很多都是拖家带口地来这里吃麵、吃粉。 江晓渔一般都会早起,帮忙擦桌子、摆椅子、收拾碗筷,差不多7:30左右才出发去学校。 周恆宇问:“你要等她吗?” “嗯。”张骆点头。 周恆宇问:“你喜欢她吗?” “嗯。”张骆也点头。 周恆宇问:“她知道吗?” 张骆沉默了。 周恆宇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觉得她也喜欢你。” 张骆:“是吗?” 其实他知道。 周恆宇:“不过,你们两个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还是低调一点吧,我听说前两天379班有人谈恋爱被发现了,直接叫了家长。” “哪跟哪呢。”张骆摇头,“只是朋友。” 说完,顿了两秒,他又补充:“现在。” 周恆宇:“学校里面喜欢她的人应该很多。” “我知道。” 周恆宇:“万一有人抢在你前面了怎么办?” 张骆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万一有人抢在你前面了怎么办?” “不,更前面。” “我说学校里喜欢她的人很多。” “还要再前面一点。” “……有人谈恋爱被发现了,直接被叫家长了……”周恆宇一副“你不是吧?”的匪夷所思表情,欲言又止。 张骆:“这不是已经把办法告诉你了吗?” 周恆宇:“你太阴险了。” 张骆:“我就当它是夸奖了。” “哇,你的脸皮也这么厚。” 张骆笑容更灿烂。 “別夸得太过分了,多不好意思啊。” 周恆宇一副“你竟然还有这一面”的震惊表情。 这时,江晓渔背上书包,出来了。 她忙了一早上,额头上虽然用纸巾擦过,但还是泌出了一层细细的、晶莹的汗珠。 张骆给了周恆宇一个眼神警告,示意他別再乱说话了。 周恆宇白了一眼过来,直接往前面骑走了,到了前面一个路口才停下来等他们。 张骆侧头看著她。 这一次,他说的是:“上来吧。” 江晓渔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抓住张骆的书包,坐上了他单车的后座。 阳光洒下来。 明晃晃的。 在他们头顶上方,宛如枝节横生的阳台、电线、树枝,將阳光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光斑。 光斑从他们身上辗转腾挪。 他们从热气腾腾的早间风穿过。 单车铃声时而响起。 这是每一座城市大街小巷都可以看见的画面。 这是每一个人回忆里都有的画面。 这也是张骆和江晓渔的此时此刻,是当下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种情愫。 周恆宇骑上车,跟了上去。 他们俩早恋?放什么狗屁,没看到我这个胖子还在吗?我们只是朋友。 29.班上的刺头(求月票,求追更) 英语课上,楚幸宣布了从今天开始,每节课会拿出两分钟的时间,让大家记三个单词,然后默写。 大家一时错愕,没有反应过来。 楚幸说:“如果三个单词能够默写对,大家可以选择不做当天的英语作业。” 一时间,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这样的激励,无疑是切实有效的。 对於成绩好的优等生来说,这不算什么。对於成绩不好的吊车尾学生而言,如果可以不用做作业,而且是名正言顺的那种,那就太爽了。 楚幸在黑板上写下“exchange、lecture、register”三个单词。 “好了,大家把课桌上所有的书都合上,从现在开始,计时两分钟,看能不能把这三个单词记住,两分钟之后默写。” 这是大家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学习方式。 往往英语老师都是把记单词的任务留给放学以后,平时顶多就是抽查一下,哪会在上课的时候,专门拿出时间让大家来记? 而且,就两分钟,只记三个? 听上去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382班一时之间,竟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努力记单词。 当然,还有那么几个根本已经放弃了学习的学生,仍然只是趴在课桌上睡觉。 楚幸看到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他们的桌子,把他们叫醒了。 “把这三个单词记下来,你们等会儿想怎么睡怎么睡。”她说。 被叫醒的学生一脸懵逼,“啊?” 楚幸指著黑板。 “我近视眼,看不清。”有学生说。 楚幸:“那你跟我到前面去记。” 她真把学生给拉到了讲台上。 “你就在这里记。” “……” 儘管如此,却有一个刺头,脾气非常大,骂了一声“妈的,有病吧!”。 楚幸显然被嚇了一跳,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班上热火朝天背单词的画面也一顿。 有很多人是完全不能够理解,有的学生是完全没有“尊重老师”这个概念的。 张骆直接转头,冷眼看著他。 “你嘴巴放尊重点啊!” 那个刺头一愣,霍地站起来。 张骆马上也站了起来。 凳子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声音。 楚幸眼看情况失控,正试图开口控制局面。 忽然,许达和周恆宇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儼然一副“你想干你就试试”的架势。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李妙妙忽然气愤地站起来,说:“你们几个不要打扰大家学习好吗?这里是学校!刘宇合,你要睡觉就回家睡去,躺床上比趴桌子上舒服!” 张骆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个刺头叫刘宇合。 他都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刘宇合瞪著李妙妙。 李妙妙也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持续了大概两秒,刘宇合骂了一声操,坐下了,把英语书抽出来,摆在课桌上,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至少摆了个样子。 李妙妙这才轻哼一声,“最烦打扰我学习的人了!” 坐下。 张骆惊讶地看著李妙妙。 这姑娘有点本事啊。 拳头打拳头不是什么稀奇事,能三言两语把拳头给卸劲才是稀奇事。 而且,她似乎是一点不怵刘宇合。 30.如果我说的是真的(求月票,求追更) 对於张骆等人的疑惑,李妙妙却表现出了十足的淡定。 “我怕他什么,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从小就喜欢犯浑,跟他爸妈来我家的时候,都被他爸妈打过两次,我见惯了。” 张骆惊讶不已,没有想到李妙妙竟然早就跟刘宇合认识。 “……” 这还真是挺让人没有想到的。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帮我们解围呢?” “他那脾气,只要一上来,九头牛都拽不回。”李妙妙说,“哪怕你们有三个人,他也会动手,他脑子有病,我可不想楚老师因为你们动手被误伤。” 张骆点头。 “那我替楚老师谢谢你。” 李妙妙欲言又止。 张骆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他心想,你装吧,继续装。 - 拋开刘宇合这个小插曲不说,楚幸採取的这种学习方式,似乎颇有成效,一个班62个人。 最后三个全部默写正確的有35个人,將近一半的同学不用写今天的英语作业,其中一小半都是平时不怎么听课的。 楚幸在下课以后,又布置了一个小挑战。 “大家用这三个单词,分別造句,如果无法全英文造句的,就用中文,但要求把这个英文单词放进去,而且要放对位置。” 楚幸说。 “从现在开始积分,每天三个英语单词,每天三个造句,大家是否参与挑战全凭自愿,但造对一个句子,积一分,一个学期下来,如果能够积80分,就可以用来兑换寒假不用写英语作业的资格,当然,也可以用来兑换我一对一指导英语作文的机会,这个只需要积20分就可以兑换一次。” 李妙妙只是提出了一个思路,但是楚幸却把它完善成了一个可以激发大家动力的具体实施方案。 连许达听了都眼冒精光。 寒假不用写英语作业? 那得少掉多少任务?寒假能增加多少快乐? 许达说:“能不能让其他科目的老师都来学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轻笑。 刚才三个单词的默写,许达错了一个,遗憾失去了今天不用写作业的权利。 但许达似乎也没有多难受,哀嚎两声之后,马上就没说別的了。 - 每天三个单词,这样日积月累下来,能够创造什么效果? 谁也不知道。 但是,至少平时那些完全学不进去的学生,多多少少记住了一些单词了。 也因为这件事,让他们开始对楚幸这位老师產生了一点好奇,甚至是兴趣,开始听她讲课。 楚幸改变了自己平时讲课的方式,不再是全英文教学,而是以中文讲述和讲解为主,竭力让想要听课的同学都能听得懂。 不仅如此,她也开始变得喜欢点名提问。 不再是问“有哪位同学来回答一下”,然后面临无人举手的尷尬境况,而是直接说“许达,你来说一下,这里应该用excited还是exciting”。 许达站起来,一脸尷尬,什么都不知道。 楚幸也不会因此批评他,而是让他坐下,再找另一个成绩不错的同学来回答。 她通过这种方式,把一些注意力没集中的学生又重新拉回了课堂本身上。 张骆震惊於楚幸的改变之大,以及“一点就通”。 虽然作为一个学生这么评价一个老师,似乎有点僭越了。 - 这一天下来,张骆听到好几个同学都在用惊讶的语气感嘆,楚幸讲课的风格变了。 连许达都咋舌,说:“这英语课变得有点危险了啊。” 张骆问:“你后面还听课了?” 平时许达是真不怎么听课,尤其是英语课。 许达说:“听了一些吧,说起来,这节课我还真学到了一些东西,知道exchange是交换,lecture是讲座,还知道了excited和exciting的区別——前面是用来形容人的兴奋,后面是用来形容动物和物品的。” 许达最后说的那个,就是他被点名却没有回答上来的。 虽然他没有回答上来,可也反而因此记住了这个没回答上来的知识点。 张骆觉得,班上这种情况应该不少见。 - 中午,张骆吃过午饭,因为中午没有cosplay的活动,他可以直接回教室写他没有完成的文章。 有了早上的第一段开头,他再写第二段的时候,顺多了。 埋头苦干一中午,觉都没有睡一下。 人在激情之下,似乎是可以不用睡觉的。 许达趴桌子上睡觉之前,张骆就在写。 许达睡醒了,张骆还在写。 许达说:“你这是以后要当作家吗?” 张骆摇头:“不要给我造谣。” 许达:“你可真行,又是当英语课代表,又是辩论,还去搞了动漫社的活动,现在又在写小说,你精力咋这么充沛呢?” 张骆转头看著许达。 “你精力咋这么不充沛呢?也不对,你是一下课就生龙活虎,一上课就焉儿巴拉。” 许达:“我靠。” “好好读点书吧。”张骆第二次对许达说出了这句话。 许达无语了。 他看著张骆。 “我真的特別好奇,就这样,你跟我说你不是一个学霸?” 张骆点头。 “考试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是怎么做到又努力又垃圾的?” “我没说我垃圾,我只说我平庸。” “行,那你是怎么做到又努力又平庸的?” “就是因为平庸才要努力,以前觉得我是个天才,成绩不好只是不努力、不上心而已,只要动动手指头,成绩就会提升。”张骆耸耸肩膀,这已经成为他最常做的动作之一了,“但是,並不是,所以,那就只能靠日积月累的努力,看看能不能让量变產生质变了。”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 “你——”他张嘴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最后才说,“你绝了。” 张骆笑而不语。 - 一篇文章写完,一共八页,差不多三千字左右。 晚上写完作业以后,张骆又拿出了这篇文章,认真地读了一遍,继续修修改改。 明天就周五了。 张骆想著,如果可以在周五放学以后把这篇文章交给许老师,她就可以周末的时候帮他看看这篇文章了。 他莫名有点紧张,甚至是兴奋和期待—— 这篇文辞並不华丽的文章,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种几乎接近於大白话的表达,但是,他却觉得,这反而让这篇文章有一种与主题相呼应的质朴。 许老师会认可吗? 31.到底是误会,还是开玩笑?(求月票,求追更) 本来周五应该是一个非常快乐的日子。 无论是周末即將到来这件事,还是张骆自己对於交出这篇文章的期待心情,都让张骆在出门的时候,比过去几天更兴奋。 然而,这天早上,却发生了一件事。 住在附近的一个女人,本来坐在江小鱼饭店吃早饭。 她看到张骆和周恆宇骑著单车过来以后,忽然大声笑著用打趣的口吻说道:“张骆,你又来接江晓渔去学校啊?老江,你再不注意一点,你女儿要被张志罗家的小子拐跑了!” 她声音之大,让坐在饭店外面吃早饭的人,基本都听到了。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不过,大多都是好奇。 张骆诧异地看向那个女人。 他只觉得她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一张討厌的脸。 张骆看到正端著一碗粉从店里走出来的江晓渔,脸颊和耳尖都红了。 见状,张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心想:关你屁事。 他几乎是“虎视眈眈”地看著那个討厌的女人,说:“阿姨,你是谁啊?我们一个学校的,顺道一起上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接她上学?你不知道我住这里吗?周恆宇也住在这里,你怎么不说我接周恆宇上学呢?” 张骆的语气直接夹枪带棒,透著不满。 这位阿姨脸色一愣,儼然没有想到张骆竟然这么牙尖嘴利,直接回懟了回来。 “唉哟,你这个小孩真是的,阿姨跟你们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里的叔叔阿姨都是看著你们长大的,开句玩笑都不行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张骆面无表情。 “阿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谁啊?” 我认识你吗?你说开我玩笑就开啊? 周恆宇张口说:“苏阿姨,你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嘛,万一真的有人误会了,我们学校要叫家长的,到时候你帮他们去学校见老师吗?” 这位苏阿姨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人的目光神色都儼然站到了两个小孩那边,透出了对她此前所谓“玩笑”的不赞成。 面子上掛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气,“现在这些年轻人,脸都这么薄哦,开句玩笑都开不成了,算了算了,不吃了。” 她放下钱,起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著张骆。 “不过,张骆,你要是这么担心被人误会的话,就不要每天让江晓渔坐在你单车后座嘛,这瓜田李下的,指不定就被人误会了呢。”她眼睛里闪烁著几分报復般的恨意。 玩这一套呢? 都是张骆上一世职场廝杀里见惯的伎俩。 俗称,绿茶婊。 张骆都不需要怎么思考,直接反问:“苏阿姨,所以你到底是误会了,还是开玩笑?” 蛇打七寸。 你要承认你之前的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因为“瓜田李下”而煽风点火呢? 她的脸色再次僵硬。 张骆的目光就像一把刀锋似的,盯著她。 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32.愚蠢,白痴(求月票,求追更) “苏莫晴也真是的,平时就管不住她那张嘴,喜欢说人閒话,现在连小孩的閒话都编排了。”一个身材有些丰腴、面相透著亲切的女人说道,“小骆,你別理她,她就一直嫉妒你妈长得比她漂亮,平时就喜欢找你们家的茬,真是过分了,大人之间玩笑两句就算了,还把心眼算到孩子头上了。” 张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谢谢何阿姨。” 他记得这位何阿姨。 她是在他父亲出事进医院以后,专门去医院看望过並送了一个红包的。 何毓英阿姨。 张骆重新看向江晓渔。 “江晓渔,你不会被那个苏阿姨的话说得不好意思跟我们一起去上学了吧?”他笑容灿烂地问。 江晓渔瞪了他一眼,摘下围裙,进店里拿了书包。 “我去上学了。”她对她爸妈说。 她爸妈点头,她妈又伸头出来,对张骆和周恆宇说:“你们上学路上小心点啊,別闯红灯!” 周恆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阿姨,你就放心吧,我们可守规矩了。” - 江晓渔照旧坐在张骆的后面。 “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你看何阿姨都说了,这个人平时就是喜欢嚼舌根。” 张骆知道江晓渔心里面肯定有点计较。 人言可畏。 这句话放在十五年后都仍然成立,別说十五年前这个更加保守的时代了。 张骆安慰了江晓渔一路。 到最后,江晓渔都听烦了。 “我没放在心上了,你不用再安慰我了,翻来覆去讲多少遍了。” 张骆这才闭嘴。 跟以往一样,江晓渔在还没有进校门的时候就跳了下来。 她自己走进去。 张骆和周恆宇则要把单车骑进学校的单车棚。 张骆正要往前骑。 “张骆。”江晓渔又叫住了他。 张骆回头看去。 江晓渔说:“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我只是討厌她故意挑事的样子。” 张骆点了点头,说:“她是挺討厌的。” 江晓渔点头,走了。 张骆对周恆宇说:“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早上的小插曲耽误了一点时间。 结果,他看到周恆宇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干嘛?” “没干嘛。”周恆宇说,“我就是看著你愚蠢白痴的行为,为你江晓渔感到无语。” “我愚蠢白痴?” “你还是好好想想刚才江晓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吧。”周恆宇说完,就率先往前骑去了。 张骆思索半天。 什么意思? 江晓渔那话还有什么意思? 张骆是真没想到。 按理说,周恆宇都想到了,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灵魂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张骆走到教室门口,恰好又碰到了李妙妙。 她手里拿著一张a4列印纸,上面都是英文。 “你这是刚从楚老师办公室回来的?”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 “楚老师说这篇文章很適合我们读一读,让我今天上课前把它誊抄到黑板上。”她得意地笑了笑,“虽然她先选的课代表是你,但她更信任的还是我。” 张骆:“……这也要比?” 李妙妙:“我没有比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呵呵。”张骆已经对李妙妙的性格颇为熟悉了,“听你说话,只要听前半截就够了。” 李妙妙:“……” 电流忽然穿过张骆的脑海,然后,直坠穿心。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我只是討厌她故意挑事的样子。 常规情境里,“我没有”和“我只是”的重点其实在后面。 所以,张骆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也是后半句。 但是,如果江晓渔说这句话,前半句才是重点呢? 他安慰了江晓渔一路,別担心別人误会他们的关係,別担心未来会传出什么谣言,何阿姨都说了,那个苏阿姨就喜欢编排閒话而已。 而江晓渔的回应是——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 我没有因为这些可能会出现的流言蜚语而生气。 张骆愣在原地。 为什么不生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抵张骆心中早已经知道的那件事。 只是儘管张骆早已知道这个答案,这一刻,这个问题仍然如同一滴水沁入一张纸,不可名状的情愫瞬间沿著落点而向四周沁染,坚硬的表象层层柔软下来。 ——她是挺討厌的。 愚蠢。 白痴。 她討厌或者不討厌,根本不重要。 33.不挣扎了,认命了(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平时也爱看点小说,看点漫画,偶尔也会去逛逛书店,或者是在时间正好合適的时候,去参加一些电影特別放映之类的“同城活动”,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文艺青年。 理由有三: 第一,他的心思並不是细腻敏感那一类的。 第二,他对那些“春花秋月何时了”的內容不怎么感兴趣,他喜欢的是《海贼王》和《权力的游戏》,喜欢是《龙族》和《诡秘之主》。 第三,他一直挺世俗的,没有那么多的理想主义,尤其是工作以后,什么理想抱负,都一边去了,一切向钱看。 但是,今天他却有些动摇了。 因为江晓渔这件事带给他的触动,几乎持续了一个上午。 然后,他脑海中就跟有火车呼啸驶过一样,火车从浓浓迷雾中衝过来。 一会儿浮现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里沈佳宜骂柯景腾傻瓜的那一幕,一会儿又是《怦然心动》里的画面。 他上课时的心不在焉,以及脸上时不时浮现出来的傻笑,连许达都发现了。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许达问:“你一上午时不时就傻笑一下,你是怎么了?” “有吗?没有吧。”张骆矢口否认。 许达:“还没有?你可拉倒吧。我就应该拍下来!” 周恆宇若有所思地看向张骆。 张骆:“今天这个鸡翅不错,你们不去再打两个?” 许达:“虽然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但鸡翅確实不错,我是要再去打两个,胖子,你去不去?” 周恆宇嘆了口气,端起了餐盘。 这回不挣扎了,认命了。 - 吃了午饭以后,张骆把他写的那篇文章再次读了一遍,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去了许水韵办公室。 许水韵正在批改作业。 “许老师。”张骆敲门。 “进来。”许水韵抬个头,“张骆,怎么了?” 张骆把本子放到许水韵桌前。 “这是我写的一篇文章,想请您帮我看一下。” 许水韵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前几天张骆才来跟他请教小说怎么写,现在就把文章写出来了?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小说吗?” “呃,最后改成了散文,一开始想写小说,但发现不太適合。” 许水韵点点头。 她拿起本子,打开一看。 还是一个新本子。 標题是:我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你面前。 - 这是一个非常符合后世自媒体风格的標题。 但对於这个时候的语文老师而言,这样一个標题,不够信雅达,太直白了。 许水韵下意识就皱了皱眉。 当然,她不会因为一个標题就直接判定这是一篇糟糕的文章。 “我看一下,回头再跟你说。” 张骆点头。 许水韵合上本子,问:“你平时就喜欢自己写一些文章吗?” “以前没有。”张骆摇头,“最近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有这个想法是好事,要坚持。”许水韵鼓励道,“无论如何,会写一手好文章总不是坏事,无论你以后做什么都用得上。” 34.走吧(求月票,求追更) 上一世,张骆和许水韵完全不熟。 毕竟,上一世,他並不是那种跟老师走得很近的学生,甚至可以说是躲著走。 所以,他对许水韵的印象,就是一个比较严肃、比较严格的班主任加语文老师。 虽然严格,但也没有给张骆留下什么负面的、不可磨灭的成长阴影。 重生回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张骆感觉这五天跟许水韵的接触和熟悉,甚至比上一世一年下来还要多。 嗯,上一世许水韵也只做了张骆一年的班主任。 之后就文理科分班了。 许水韵带了重点班,张骆被分到了普通班。 那个时候,张骆並没有什么感觉,也並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老师。 现在他有这样的感觉了。 - 周五的下午,班上明显有些躁动了。 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不愿意听课的同学,明显比平时更多。 连任课老师都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也没有说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还是努力地听著课,做著笔记,为下周的月考“临时抱佛脚”,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全校都沸腾了。 班上就跟热锅的盖子压不住了似的,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包了。 最后一节课是歷史课。 余老师很无奈地嘆了口气,说:“好吧,你们心都野了,我也拉不回来,下一次上课,你们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听课,听到没有?” 台下稀稀拉拉的“好”。 余老师:“其他人呢?要是你们不答应我,我是可以拖堂的啊,你们想要在周五拖堂吗?” 此话杀伤力太大。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听到了!”。 余老师笑了笑,拍拍桌子,“下课。” 一帮人早已经把书包都收好了,爭先恐后,鱼贯而出。 张骆一点儿也不著急走。 许达说:“我爸妈在学校门口接我,今天晚上我不跟你们踢球了啊,走了。” “拜拜。”张骆点头。 “周末你出来踢球吗?” “踢,但是我这个周末有事。”张骆说。 他跟cosplay那帮人约好了,要去拍摄。虽然暂时说一天就够了,但万一一天没拍完的话,就得拍第二天。 许达点头。 “那回头再说,我走了。”他也欢快地跑了。 结果,今天晚上没空踢球的占多数,踢球小队直接原地解散。 张骆跟周恆宇说:“那今天算了吧。” 周恆宇点头。 “走吧。”张骆说。 周恆宇问:“你不等江晓渔吗?” “我晚上得先去我妈食堂那儿,没法直接送她回去。” “噢,对。” 不过,周恆宇提醒了他。 他可以先去拿了晚饭,再回来。 因为她爸妈经营小饭馆的原因,江晓渔一般都是在学校里把作业写完了才回去。 避开饭馆的晚饭高峰时期,写作业不用被打扰,回去以后也能直接帮忙。 这也是为什么张骆有时候踢完球回家的时候,能碰到正好准备离开的江晓渔。 张骆去拿了晚饭,又重新折了回来。 这会儿是夏天,天黑得晚。 头顶是一片壮丽的晚霞。 张骆把车停回单车棚,上楼。 他从江晓渔班走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江晓渔还在她的座位上写作业。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而已了。 张骆没有进去叫她,而是站在自己班后门那儿。他拿出了自己整理的那张歷史枝状图,一边等江晓渔,一边在脑海中试图把这个枝状图给復刻出来。 夕阳落下。 余暉氤氳。 江晓渔写完作业,一抬头,都已经晚上七点了。 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因为要给家里帮忙,江晓渔一般从中午就开始写作业,课间也是。 但是,因为周末的关係,今天各科布置的作业比平时要多。 江晓渔虽然已经在努力提速,还是得花更多的时间。 有点累。 脖子酸。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她收拾了书包,关灯,关门,准备离开。 一回头,张骆竟然站在几米开外,看著她。 江晓渔一愣。 张骆看到她出来,把手里的纸一折,塞进包里。 他抬了抬下巴,“走吧。” 35.他不会是一个写作天才吧?(求月票,求追更) 江晓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张骆的。 这很奇怪。 並没有一个清晰的、怦然心动的时刻。 江晓渔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认为她和张骆之间的亲近是来自儿时玩伴的友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张骆很久了。 张骆越来越沉默寡言,一度让江晓渔疑惑。 但是最近这个星期,他似乎慢慢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就像今天早上,他管你是长辈还是什么辈,开口就是懟,一点不惯著。 这才是他。 最重要的是,他维护的还是他们。 江晓渔心里面其实很开心。 “张骆。” “嗯?”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学校?你今天没有踢球吗?” “今天没踢,组不到人。”顿了顿,张骆又说,“我看你一直没走。” “嗯。” 江晓渔的嘴角翘了起来。 快到平烟里的时候,她说:“你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吧,后面我自己走进去。” 张骆想了想,点头。 “你先进去吧。”他说。 他看著江晓渔走进了平烟里的路口,才重新踩动了单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晃著,远远地,看著江晓渔走进了她家的饭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晚上,张骆吃了晚饭,洗了澡,坐到书桌前面,本来想要写作业。 可是,脑海中一直回闪著江晓渔垂眼含笑的那一幕。 心中涌动,不可自抑。 明明才刚刚写完一篇文章,这个时候,他身体里又有了再將这些澎湃心绪付诸笔端的衝动。 这一次,和赚钱的动机无关,全然来自內心的怂恿。 …… “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后,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確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这一天其实发生了很多事,可我现在脑海里完全被这两件事占据。” “这很奇怪,因为我以为怦然心动只发生在未知的状態下。” …… 张骆一口气写了好几页纸,回过神来时,竟然已经九点半。 电话铃声惊醒了他。 张骆放下笔,还觉得意犹未尽,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创作过的人,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地用写作来宣泄无处安放的激情。 他去接了电话,才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刘松。 “张骆,我们准备明天早上八点半在望江公园碰面,你可以吗?” 他甚至都忘了这件事。 “可以。”张骆说。 “好,那我们明天见。” 张骆掛了电话,重新回到了书桌前面。 这篇文章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五页纸,差不多有一千两百字了。 他挠挠头,握起笔,接著写。 一直写到差不多十点半,他才停笔。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兴奋,战慄,一种心理与生理兼具的激动反应。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在写东西上,还挺能写?都几乎不用思考,不用琢磨,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 他不会是一个写作天才吧? - 新书反应还挺好的,追读也300了,应该要上试水了。 后面会恢復2000字一章,最近这十几章,是手机码的,所以就1000字左右,不会持续很长。我懒得再重新整合了,万一整合著掉章就麻烦了。反正每天更新量还是那么多,不会少。 不知道新书上推以后会是什么成绩,但总归要比《择日》最后375的首订好一点吧?哈哈。新书期,还是请大家多支持吧,反馈越正向,我写起来也更有动力。 36.挤一挤,能挤出来(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从来没觉得在写作这方面有什么天赋。 不是说他不会写。 他语文成绩还行,高考作文60分,也能拿到48、49这种还算不错的成绩,发挥得好一点,能拿50分以上的高分。 但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人说他在写作上有天赋。 没有一任语文老师这么说过。 张骆自己也没有觉得。 他看了那么多小说、漫画、影视剧,也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想过,是不是我也能写?我要不也试试。 否则,也不至於刚开始他甚至连怎么下笔都不知道,还要去问许水韵。 写《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从头到尾改了多少遍,大改小改,没有一个地方是一气呵成的。 可是,写这篇文章,那叫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气势奔腾。 张骆莫名激动,站起来,在自己家里转了好几圈。 一直到他爸妈回来。 “你在干什么?”他妈看到张骆两个手摆得跟要去参加竞走似的,一脸疑惑。 “呃,坐久了,起来动动。”张骆解释。 “你作业都写完了?” “呃,没写。”张骆摇头,“在写別的东西。” 他妈也没问。 “周五晚上你怎么也不看看电视?你周六周日都不用上课。” “我最近对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张骆说。 梁凤英:“你最好能够在下一次考试成绩上体现出来。” 张志罗马上说:“你不要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嘛。” 梁凤英一记眼刀甩过去:“你才不要给我扯后腿。” 张志罗:“……” 张骆:“对了,我明天早上要出去一趟啊,中午也不一定回来吃饭。” “你干嘛去?”梁凤英问。 “同学找我去拍一个东西,要参加比赛。”张骆说,“我答应了,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望江公园。” “行,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如果不回来的话,我提前给家里打电话。”张骆说。 “你怎么打?” 现在也没有什么电话亭了。 张骆说:“他们有人带手机,借一下就行了。” 梁凤英惊讶地问:“你们同学都有手机了?” “有几个有吧。”张骆说。 “那你要不要一个,儿砸?”张志罗问,“爸给你买一个。” “呃,其实不太用得著。”张骆说,“我更需要的上网,很多要查的资料,没有网都查不了。” “那要买个电脑啊。”张志罗说。 梁凤英眼睛一斜。 “想都別想!买了电脑你就得成网癮少年!” 张骆:“……不买就是了,我也不是一定要那玩意儿。” 他去洗澡了。 张志罗:“我看咱儿砸最近是真的改了性子,认真在学习,要不咱们努努力,给他买一台电脑吧?我听同事说,他们家小孩也经常用电脑查资料,对学习有帮助。” 梁凤英压低声音。 “买台电脑至少三千块钱,这还是最便宜的!咱们哪里去挣这三千块钱?!” 张志罗:“我每天晚上去钓鱼,早上拿去菜市场卖,攒一攒,攒个半年,再在其他地方挤一挤,应该能挤出来。” “你就惦记著钓鱼呢!”梁凤英白眼道。 37.滚雪球(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周六仍然一大早就起来了。 怎么没有赖床这个习惯了呢? 他自己都很惊讶。 虽然说睡得也早,但起得也这么早,是属实没有想到的事情。 张骆拿出自己的歷史枝状表,又过了一遍,然后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复述出来。 这一次,复述了差不多85%的內容了。 基本上给记下来了。 接下来每天再过一遍,歷史这一门应该可以直接拿下。 歷史枝状表这个办法管用,他有样学样,开始自己画细胞图。 从细胞壁、细胞膜到线粒体、叶绿体等等。 比起一遍遍地看图,不如自己画图,哪里想不起来了,再看一下书,这样记得更深刻、更准確。 以这张图为圆点,去给每一个名词列衍生考点。 工作以后,张骆切身体会到带著“kpi”和“问题意识”去工作,能够提高多少效率。 现在,他也意识到,以“考点”去学这些课本知识,比囫圇吞枣地在课本知识里找考点要靠谱多了。 张骆也发现了,他现在这个脑子是真好用。记性是真好。无论什么东西,认真记几遍,也就记下来了,只是需要不断重复,否则会忘。 当明確地感受到掌握的知识点越来越多以后,他的信心就越来越足,动力亦然,这是一个滚雪球的过程。 用老话说,这叫上道了。 不过,这是一个非常“文科逻辑”的学习思路。好在他欠缺的就是这一块。 数学和物理,他把公式什么的重新弄懂以后,那些题目就都不在话下了,毕竟是他早就真正掌握过的。 就目前而言,唯一的老大难就是英语。这太需要日积月累,没法儿一气呵成。 张骆摇摇头。 “知足。”他心想,他本来给自己的打算是这一次考试能够稳定在年级前八百名就够了,可是现在却让他觉得,他还是有希望发挥出自己上一世的同期水平的。 忽然,他爸从外面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爸一脸震惊:“你周六都起这么早?!” 声音果断地放大了。 张骆被嚇了一跳。 “我去,爸,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在我背后出声啊?嚇我一跳!” 他刚才人都抖了一下。 “我这不是怕吵著你睡觉嘛。”他爸说,“昨天你也没说你早上几点要出门,我还打算问问你,怕你睡过头了。” 张骆:“现在几点了?” 他一看,“已经七点半了!我八点半要到望江公园,我得赶紧准备出门了。” 他爸点头。 “吃早饭吗?” “你做了吗?” “还没有,下个面,很快。”他爸说,“你刷牙了没?” “没。” “那你赶紧去,你刷牙洗脸完,差不多就能吃了。” 张骆点头。 “你轻著点啊,你妈也就这两天能睡个懒觉。”他爸提醒。 “得嘞。” 他去了洗手间。 他爸去厨房,没忍住摇头。 “这傢伙是真转性了?” 他爸一乐。 “祖宗保佑啊,明年清明得带著他去坟前磕个头才行。” 他关上厨房门,火“咔噠”一声就打开了。 38.十五岁的快乐(求月票,求追更) 周六一大早的望江公园,基本上以老头儿和老太太为主。 都是来做操打拳的,还有拿一个巨大的“拖把”蘸水在地上写字的。 张骆下了公交车,本能地想要找一辆共享单车骑,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这年头还没有这玩意呢。 望江公园这边的环境也確实是好。 绿荫成片。 在这个早晨,小风一吹,非常舒服。 张骆远远就看到了他们几个。 “就等我了吗?”他赶紧快步过去。 “没有,月凌也还没有来呢。”莫娜说。 还好,不是最后一个。 这种在周末的时候跟同学一块儿出来,不踢球,不去网吧,而是搞cosplay—— 张骆到厕所换衣服的时候,都仍然有些觉得不真实。因为它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人生。 短短几天时间,他也没有什么变化,却已经让他的高中生活,过出了跟上一世完全不同的样子。 换好了衣服以后,莫娜给他戴头套,化妆。 张骆极其不適应。 尤其是那些刷子在他脸上呼来呼去的时候,他总觉得痒,忍耐不住。 除了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可以自己上手弄一点。汪新亮和陈哲的头套都是自己在戴。 一群人光是准备,就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莫娜忽然打了个电话:“哥,你怎么还没有来啊?我们这边都好了。” 张骆好奇,问:“还有谁要来吗?” “莫娜的哥哥,她哥哥是一名摄影师,今天专门请她哥哥来帮忙拍摄。”尹月凌说。 很快,张骆就见到了莫娜的哥哥。 莫平澜。 这名字,听著就很艺术家。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助理。 他看上去很年轻。 也是,莫娜才上高一,她哥能不年轻吗? “我就帮你这一回啊。”莫平澜来了之后,对莫娜说。 莫娜笑容满面地抱著她哥的手臂。 “你先帮这一回。” “就这一回。” “这一回你出手,我们肯定能入围!”莫娜充满信心。 莫平澜摇摇头,很无语的样子。 本来,张骆还以为他要继续拿乔。 但他看过来之后,脸上神情就收走了面对他妹时的不耐烦。 “哎哟,你们这个组合,挺搭配啊,高的矮的男的女的帅的美的——” 莫平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可以,那现在可以开始了?” “可以,你指导一下。”莫娜说,“还是说,我们先按照我们之前设计的来?” “你们来按你们的来吧,有意见我再说。”莫平澜说。 今天的拍摄主要是要拍动態的视频,回头要剪辑一个参赛用的视频。 类似於预告片那样的东西。 不过,捎带著也要拍一些硬照。 单人的,双人的,不同组合的,全员合体的。 张骆就在旁边站著。 他发现这些同学,够牛的。 一个个都不惧怕镜头,而且非常有表现力。 连汪新亮这个看著五大三粗的也是—— 汪新亮今天的造型跟他前两天在教室里的还不一样,今天是一个战士,露出了粗壮的手臂和小腿,他还给上面画了一些符號和纹路。 他手里举著一把大锤,摆出迎战的姿势,甚至还发出了怒吼。 张骆看著他们,心想,他可能要有点格格不入了。 莫平澜这个摄影师,还挺会引导。 他的助理主要负责打板,而他就举著摄影机,一会儿自己调整角度,一会儿让別人调整姿態和表情。 “现在这样就非常好!”他不断地夸好,效果显而易见,本来就不恐惧镜头的几个人,更是有信心了。 然后,到了张骆上场的时候,滑铁卢来了。 “帅哥,能不能笑得不这么僵硬?自然一点?” 张骆试图调整了一下。 莫平澜:“……要不你还是別笑了。” 张骆:“……” 光是笑都不行,就別说摆姿势了。 怎么摆都膈应。 觉得太中二。 可这玩意儿,別人可以觉得中二,你自己要都觉得中二,那就不是中二,而是尷尬了。 莫平澜有些无力,转头看向他妹,他的眼神在问“让这个人来拍是认真的吗?”。 莫娜有些尷尬,说:“张骆是第一次弄cosplay,不適应而已,但是,哥,你不觉得他的形象很好吗?太帅了,如果他去现场,什么表情都不用有,绝对是人气票王者。” 莫平澜点头。 他对张骆说:“你的条件是真不错,身高、体型、脸……都很上相,但你的表情是硬伤,算了,你走高冷路线吧,你就什么表情都不要有。” 最终,张骆又回到了第一次拍摄的状態。 而一旦他收起所有的表情之后,他自己反而轻鬆了、自然了,没有压力了。 莫平澜越拍越惊讶。 “兄弟,你这適合去当冷脸模特,太可以了。” 张骆:“……” 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中忽然横出一股逆反心理。 他忽然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挑衅。 面无表情的高冷瞬间显出一种显露於外的轻蔑感。 莫平澜抓住了这个瞬间。 “可以!”他说,“来了点感觉了啊,再给一点!” 张骆心中一喜,脸上加码。 莫平澜:“……垮了,再来。” 张骆:“……” 陈哲摇摇头,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笑得像个智障?” “难以形容,有一种想耍帅没耍出来的愚蠢感。”张妙跟著吐槽。 - 如果说拍个人部分折腾的只是自己和摄影师,拍合体的时候,就成了折磨所有人了。 “张骆,绷住,別有表情。” “不行,重来,张骆你同手同脚了。” “张骆,你走路別走得像个淑女行吗?” “张骆,我不是让你走得像个魁梧大汉,你不是这个形象!” …… 张骆头都快炸了。 旁边的人都在憋笑。 一群人从早上拍到下午,中午都没有吃饭。 一直拍到下午四点。 终於,只差最后一个景了。 “这个水榭,张骆,你站到那个坐栏上,转头看向我这边。” “莫娜,你和张妙蹲在水榭外面的圆形水台上,就像是在一起观察水里面的鱼。” “陈哲,你站在右边那根柱子旁边,你跟柱子空出半个身位,对,侧三十度,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你鼻樑上的眼镜,不要真推,用指尖点一下,我要一种日漫里那种刻薄的精英男的感觉。” “汪新亮,你盘腿坐到另一个圆形水台上,你的身位要半背著莫娜和张妙她们,然后,你也被水里的鱼吸引住了,回头看,ok,你现在的想像是粗獷的,你要有一种五大三粗的单纯,脸上要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心。” “尹月凌,你要站到水榭外面,不,不是陈哲那个位置,是另一边,坐到围栏上,单手扶住那根柱子,你现在离柱子太近了,稍微远一点,腰挺直一点,对,整个人的身位不要往后,要保持在围栏外面,对了,现在非常好,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轻盈感。” “好,所有人听我的指令——” “记住我刚才给你们的表情指令,找找感觉。” “三、二、一!” 莫平澜连按快门。 “perfect!” “漂亮!” “保持住,我保几张。” “好,现在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要拍动態的,位置就別动了,不然等会儿还要调。”莫平澜叮嘱,“等会儿拍动態的时候,你们每个人身体的动作幅度都儘量不要太大,等会儿我会让他从水里钓出来一条鱼,你们每个人要用眼睛去追那条鱼!” 张骆惊呆了。 当他看到莫平澜带来的助理竟然还带了一根鱼竿,甚至还有一条十分逼真的锦鲤模型时,心中直呼“牛逼”。 这条动態的视频,莫平澜拍了三条。 “可以,收工!” 所有人都发出欢呼。 “几点了?”张骆问尹月凌。 “五点了。” “啊,终於结束了!”他说,“这比我踢一场球赛还累人。” 尹月凌嘴角含笑:“你今天的表现可比我们预想的好多了。” “这还比你们预想的好多了?你们对我的期望是有多低?”张骆摇摇头,感慨。 “你第一次拍嘛。”尹月凌说,“我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动漫节,话都不敢说。” 张骆:“你初中就开始接触cosplay了?” 他惊讶不已。 “嗯,那个时候我是跟妈妈一起去动漫节,动漫节上有摊位可以提供换服装和化妆拍照,我第一次尝试了一下,只是拍照而已,后来就喜欢上了。” “我们晚上要一起吃东西吗?”莫娜问,“我让我哥请客。” 莫平澜在她后面收拾东西,听到这句话,直接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尹月凌摇头,说:“你们吃吧,我得赶紧回去了,我晚上七点有补习课。” 汪新亮也说:“我晚上有武术课。” 有两个人都去不了,其他人也就算了。 毕竟在外面待了一天,大家回家以后要面临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爸妈肯定会说。 张骆不知道他们的爸妈是否都很开明,是否知道他们在玩cosplay,可是,按照常理来说,他觉得应该不是每一个人家里都支持。 张骆跟陈哲借了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回来吃饭啊,大概六点到家。” 回家的公交车上,夕阳从车窗外瀰漫进来。 风也涌进来。 周六的下午五点,没有晚高峰的拥挤。 张骆坐在车厢后面,看著窗外平移而去的城市光景,心中如乘风跃动著。 这个前所未有的周六,让他这个三十岁的灵魂,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稀罕的快乐。 不是cosplay本身带来的快乐。 而是跟一群人一起干一件事,並且积极地、充满希望地期待著一个美好结果的快乐。 这是第二次人生,另一种十五岁的快乐。 39.你妈我自己亲自上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从牌桌上回来了。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蒸了条鱼,再炒个萵笋炒肉,就我们两个人吃,你爸钓鱼去了,不回来。” 张骆听明白了。 他妈今天下午输了。 张骆去洗了把脸。 他妈正在炒菜。 张骆去厨房看了一眼。 “哟,还燉了鸡呢。”他闻到味道了。 “鼻子够灵啊。”他妈说,“你中午跟同学一起吃的?” “呃,没吃。” “没吃?”梁凤英马上回头瞪了他一眼,“让你好好吃饭,你怎么回事?” “唉,特殊情况,我们今天拍cosplay的东西,戴上头套,还要化妆,还要换衣服,一套搞下来就得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我们也不能穿成这个样子去外面吃饭。”张骆解释。 “cosplay是什么东西?”梁凤英问。 “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弄成动漫里的角色的样子。”张骆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了?” “他们要参加比赛,缺一个我这样的形象,就找我过去帮忙。”张骆说,“我根本玩不了这个,我觉得我今天给他们拍这个,就是一场灾难。” “我看你挺开心。” “开心是开心,有意思嘛,以前没弄过。” “那你明天还去吗?” “不用了,今天搞定了。”张骆说,“明天我去趟书店,我要去买本英语词典,之前我买的那本不够用。” 之前他买的是那种小词典,不是那种大开本的牛津词典。 “多少钱?”梁凤英问。 “不知道,我没看价格。”张骆说,“我手里还有一些钱,要是不够再找你要吧。” 梁凤英惊讶地看著张骆。 “干嘛?” “你让我惊奇。”她说,“以前你总跟我说要买书,其实就是为了骗零花钱,你现在真要买书,竟然都不用跟我要钱了。” 张骆:“……我还干过这种事?”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干过。 梁凤英睨了他一眼。 “把菜端出去,吃饭。” 张骆领命。 - 吃饭的时候,他妈忽然又提起了电脑的事。 “你真想买台电脑吗?” “想啊。”张骆点头,“没电脑——” 他本来想说,没有电脑可太不適应了。 但这话可没法儿说。 “想查资料的时候不是很方便。”他这么找补了一句,才又说,“不过也还行吧,反正每天去学校,问老师也行。” 梁凤英顿了顿,“但还是买台电脑在家会方便点。” “呃,还是算了吧。”张骆没想到他妈竟然当真了,“真买了,我可不一定控制得住我自己,我成网癮少年了,你到时候肯定还要把我送到那种电击学校,电我。” 梁凤英眼睛一瞪。 “我还用得著把你送到电击学校去电你?我费那个钱干什么,我自己拿扫把抽你就完事了。” “……” 张骆:“你要是真想表达一下你作为母亲对我的爱,你帮我买个复读机吧。” “我以前给你买的那个呢?”梁凤英眉毛一扬,问。 “被我不小心弄坏了,我没好意思跟你们说。”张骆一脸尷尬。 这是个直到他重生之前都没有跟他爸妈说过的秘密。 他一直装模作样地戴著耳机,听著那个早已经坏了的复读机—— 反正,他那个时候也不喜欢英语。 学也学不好。 要是说了,肯定要再买一个。 他可不想要那玩意。 40.老大不小了还不当心(求月票,求追更) 吃过晚饭,他妈要出去散步,消食。 张骆在外面溜达了一天,不想出门,坚决拒绝了他妈“一起散步”的要求,以学习之名,进了房间。 作业都还没写。 虽然说明天也可以写。 三十岁的张骆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张骆了,他懂要给自己留有余地的道理。 他妈在外头溜达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回来。 他爸一起。 “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张骆听出他妈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不仅仅是平时惯有的嫌弃,还有一点心疼的意思。 他起身走出房间,被他爸的样子给嚇了一跳。 他爸身上衣服……该怎么说呢?就像那种去脏水里浸泡了一晚上、晒乾以后的样子。 皱巴巴的不说,还有著一块大一块小的水渍。 “爸,你这是怎么了?” “掉水里了。”他妈恼火地说,“要你钓鱼!” 张骆:“……” 他疑惑地看著他爸。 他爸:“唉呀,今天我是钓到了一条非常大的草鱼,看著有七八斤重,那力气贼大,我怎么能让它跑了呢,我就跟它使劲儿拽,又把把钓竿给弄坏了,结果——” 结果就哧溜一下掉水里了。 张骆哭笑不得。 “別废话了!臭死了!去洗澡!要是洗完澡你身上还这么臭,你今天晚上就跟张骆睡去!”梁凤英骂。 张骆刚要张口叫屈——凭什么他爸身上臭就让他来消化?! 一转头,看到他妈眼睛里透出来的竟然是担心。 是后怕吗? 张志罗去洗澡。 梁凤英拿起衣服,找了个桶,扔进去,泡上洗衣粉。 张骆问:“那我爸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呢?” “唉呀!”梁凤英马上说,“对,你爸估计还没吃完饭,我去给他热点饭。” 张骆哦了一声。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梁凤英:“你搞你的。” 张骆回了房间,重新回到书桌前面。 只是,他想拿起笔继续写作业的时候,却有些心神不定。 心中隱隱约约的,有点不安。 上一世,他爸有因为钓鱼而掉进水里过吗? 他脑海中没有任何关於这件事的印象。 只不过上一世他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外面。周六的晚上,肯定找了个什么藉口出门,在网吧待著。 所以,也有可能发生了,但是他不知道。 张骆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房间外面重新响起他爸妈说话的声音。 “今天晚上燉了半只鸡,正好还剩一碗,给你煮了碗面,赶紧吃了。”他妈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掉进水里,太不当心了!” “下次不会了。”他爸说,“这不是一时著急嘛,平时哪见到那么大的鱼啊。” 他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电脑……买……” 张骆只隱隱约约听到几个词。 他一愣。 “没事,既然决定了要买,就买。”他爸的声音还是听得见的,“他如果真的有网癮,外面网吧有的是,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住的,你看他现在,是真的一门心思在好好学。” 张骆惊讶不已。 爸妈竟然真的打算给他买台电脑?! 41.万事皆有可能(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很清楚,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要一口气拿出一笔钱买电脑,应该不是那么轻鬆的事情。 他们家的存款,大头前期都投入到食堂那边去了,现在在跟抽丝一样地回本。 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基本上就靠他爸的工资在维持著。当然,这个年代,物价还没有后来那么离谱,他爸的工资覆盖下来,也是绰绰有余的,不至於说捉襟见肘,一块钱掰成两块花。只是,一台电脑,少说三千、四千,毕竟是个大件。 张骆有些后悔了,自己提了电脑。 以他对他爸妈的了解,他爸妈如果知道他是真的想要,又对学习有用,省吃俭用也会买的。 张骆挠挠头。 现在再专门出去说不用买,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张骆有些头大。 他什么时候能够赚到稿费? cosplay大学的奖金什么时候发下来? 辩论赛会有奖金吗? 当英语课代表……楚老师会不会给他发点酬劳? 张骆捂住脸。 越想越离谱了。 简直了。 张骆嘆了口气。 晚上,他躺床上睡觉,脑子里面想的都还是钱的事。 第二天,他仍然起了个大早。结果,他妈起得比他更早。 “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他问。 他妈说:“我跟你小姨约了。” “哦。” 他妈从钱包里掏出一百,“你不是要买词典吗?先拿著,多退少补。” 张骆拿了。 “我都跟你说了有钱,你还给,那我可不客气了。”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我是你妈,你跟我客气。” “嘿嘿。” 张骆问:“那你现在就出去吗?你跟小姨约的几点?” “九点半,我先给你把早饭做了吧。”梁凤英说,“吃粥,还是吃麵?还是饺子?” “吃麵吧,拌麵。”张骆说,“你上次弄的那个拌麵还挺好吃的。” 梁凤英:“行,你去刷牙吧,这个很快。” - 张骆跟他妈一起出的门。 “你去新华书店买吗?” “不,去学校门口那个书店。”张骆说,“新华书店又不打折。” “你別买到盗版的了。”他妈说。 “盗版也是翻印正版的,能用就行。”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他妈又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支持盗版。”张骆说,“妈,我跟你说,我以后可能是个作家。” 他妈:“……我不知道你以后是不是一个作家,你一定是个梦想家。” 张骆:“你別不信,说不定我就给你赚一笔稿费回来。” “你不如先给我考一次年级前500。”他妈说,“市二中每年只有500人左右稳上一本线。” “这高一的排名没啥用,高二文理一分科,全部打乱重来。” “那也得先把基础打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操心了。” “我就你一个儿子,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啊?我怎么可能不操心?”梁凤英说。 张骆:“……” 过了一会儿,梁凤英忽然说:“你要是能当个作家也行。” 张骆嘴角翘了起来。 前面还装呢。 又过了一会儿,梁凤英又说:“一会儿要做明星,一会儿要当作家,我看你过两天就想上天当太空人。” 张骆:“万事皆有可能。” 42.周日的偶遇(求月票,求追更) 周日的学校门口,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平时书店都人满为患,今天老板却閒得坐在店门口看书。 张骆进门的时候,他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 牛津词典很厚、很沉。 现在的牛津词典才刚出到第四版,薄皮本原价58元,学校门口的这家书店,打7折。 张骆拿了一本出来,准备去结帐。 在收银台那,摆著一个立体书架,上面是最新一期的各种杂誌。 张骆还看到了《少年》。 因为自己想著投稿的事情,他拿了一本下来,跟牛津词典一起买单。 回家路上,张骆翻了翻《少年》,有些意外地发现,嘿?《少年》竟然在举办一个写作大赛? 张骆一愣。 现在已经不是二十一世纪出头那会儿了,那会儿,新概念作文大赛在全班搞得如火如荼,出来了不少天才作家。 现在新概念早已经不復当年辉煌。 也再没有什么大赛一等奖可以保送或者提前录取这种好事。 不过,《少年》举办的这个写作大赛,竟然是有奖金的。 一等奖三万元,二等奖一万元,三等奖五千元。 张骆看了,蠢蠢欲动。 《我走了很远才走到你面前》,似乎就挺適合参加这个比赛。 万一获奖了呢? 他倒不寄希望能够像韩寒、张悦然那样一文成名,就拿个奖金也行啊。 张骆想得挺美。 忽然,他的目光瞥到马路对面,一愣。 因为他瞥到了江晓渔,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举著一个反光板。 而在他的前边——江晓渔的马路对面,似乎是一个摄影团队,簇拥著一个摄影师,正在对著江晓渔拍。 她穿著白色的连衣裙,举著一朵黄色小花,微笑。 那幅画面,极其文艺,柔美。 是很多青春文艺杂誌上会看到的插图。 张骆马上就想了起来,是,在江晓渔参加艺考之前,她还担任过一些杂誌的模特,在学校里引发过热议。 上一世,张骆从来没有看到过江晓渔拍摄现场的样子。 同样都是高一的学生,张骆震惊地发现,江晓渔在大庭广眾之下,竟然没有一点紧张、不安或者说羞涩。 这甚至都不是她平时的样子—— 她平时哪里是这种穿白色连衣裙、文艺敏感的模样。 她甚至都没有现在这种如水般闪烁的眼睛。 这边摄影师招呼,让江晓渔活泼一点,姿態灵动一点。 江晓渔马上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嘴角扬起,举起手中的小花,笑容明媚地对著镜头不断变化姿势。 一会儿將小花举到头顶,作娇俏可爱状;一会儿將小花向镜头平举,仿佛在给自己喜欢的人送花。 这让张骆忽然想起来,江晓渔確实会演戏。 二十二岁那年,一部《昨夜星辰》就让她一夜成名—— 媒体对她的评价,就是演戏充满灵气,镜头感极其自然、流畅,台词跟喝白开水一样,不让人觉得有“腔调感”。 张骆正走神呢,江晓渔忽然看到了他。 她一脸惊喜地踮起了一只脚,扬起右手,跟他挥手。 张骆一愣。 不是在拍摄吗? 43.意外的拍摄(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下意识地愣在了原地,也不敢有动作,有任何回应,怕打扰到他们的拍摄。 就在这时,摄影团队那些人也跟著江晓渔的视线看了过来。 张骆有点不知所措。 该打招呼吗? 张骆犹豫地抬起右手,跟个招財猫似的,往下摇了一下。 “……” 结果,摄影师手中的摄影机忽然就对准了他。 “咔擦”一声。 张骆满脸疑惑。 张骆扭头看向江晓渔。 江晓渔已经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晓渔,你认识他吗?你朋友?” 江晓渔点头,说:“我同学,张骆。” 她一边介绍,一边看向张骆这边。 张骆走过去。 “你们这是在?” 江晓渔笑容充满朝气地笑著说:“我昨天参加了《仙杜瑞拉》杂誌的模特面试,被选中了,今天来试拍,他们是《仙杜瑞拉》的摄影团队。” 张骆露出恍然之色。 摄影师上下打量了张骆一眼,说:“你挺上镜,有没有兴趣玩一下?” 张骆有些疑惑。 “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跟晓渔一起拍几张。”摄影师说,“我刚才试著拍了一下,你跟晓渔站在一起,挺搭,不过杂誌那边给晓渔安排了另外一名男模特,我也就是试拍一下,交给杂誌编辑部那边,如果他们认可,可能就会正式跟你发出合作邀请。” 张骆一脸意外。 还能有这种事情? 怎么回事? 同样一张脸,同样的年纪,怎么上一世,他就从来没有碰到过有人说他上镜,形象不错,向他发出拍摄邀请? 难道是因为他上一世绝对不可能干出“买英语词典”这种事,所以才没有发生这样的拍摄偶遇? 江晓渔笑眼看著他,问:“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张骆:“……我昨天刚跟动漫社几个人拍了cosplay,用昨天那个摄影师的说法,拍我就是一场灾难,你们確定要找我拍?” 江晓渔反而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还去拍了cosplay?” 张骆点头。 江晓渔:“你什么时候玩这个了?” “没玩,他们缺一个我这样的形象,请我帮忙。”张骆说,“我倒是想试试,如果他们真的挑中了我,找我拍摄,会给我付钱,对吧?” 摄影师点点头。 “这一点我没法儿保证啊,我没有挑模特的权力。” 张骆点头:“那就试著拍一拍咯,如果你们不赶时间。” 张骆手里的袋子给旁边的人接走了。 摄影师安排他和江晓渔站在一起,站在一棵树下。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著確实养眼。”张骆听到摄影师旁边一个女孩直接跟另一个人说。 “毕竟是真的高中生,不是那些二十多岁的人假冒的。”另一个人说,“《仙杜瑞拉》这个决定是对的,本来就是一本面向中学生的杂誌,模特就应该找真中学生来拍才是。” “但是这个男生看著太素了,虽然他底子確实不错。江晓渔就很明显知道怎么凸出自己的特点。” 张骆:“……” 这些人说话,真的是一点儿不顾及他们啊。 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 虽然他也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 44.骗你的吧?(求月票,求追更) 对於拍摄,张骆真不是专业的。 上一世,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当然知道表演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也不是说有点所谓的天赋、镜头感就够了的事情。 拍这种文艺杂誌的图片,对表演没有太高的要求,也不像时尚杂誌那样,专业度高。 摄影师对他的要求,就一点,別太硬——在照片里如果显得太生硬,会尷尬。 好在摄影师似乎是真的觉得张骆的形象適合,还是有耐心的。 一直在帮张骆做调整。 江晓渔也一样。 张骆都不禁好奇地问:“你之前就担任过杂誌模特吗?” “以前拍过一些。”江晓渔说,“我初三那一年就拍过两次。” 张骆惊讶不已。 “啊?”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江晓渔说:“我那是给人担任书模,虽然拍了两次,但最后刊登出来的照片,要么是背影,要么是只有下半张脸,所以我也没有跟別人说。” 张骆:“难怪我看你拍这个,驾轻就熟。” 江晓渔说:“这是我昨天去面试得来的机会,哪像你,走在路上就被人发现发出邀请了。” “这不是只是试著拍拍嘛。”他说。 江晓渔:“那也运气很好啊,我当初想要赚一点零花钱,都是主动去给杂誌、摄影团队寄自己的照片的。” 张骆:“好吧。” 两个人一边拍,一边小声说话。 因为摄影师要的就是一种日常的、青春的、美好的画面,所以,他丝毫不介意,反而很支持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聊天。这明显能够让张骆放鬆下来,不紧绷著。 “拍得还可以,小兄弟。”摄影师拍完一组,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就到这里吧,等会儿我们要转场了,我回头把你这组照片发回杂誌社,你留一个联繫方式给我,要是杂誌社那边点了头,我联繫你。” 张骆说:“我把我家电话號码给你?” “你没有手机吗?”摄影师问。 张骆摇头,“没。” 摄影师:“那就你家电话號码吧。” 他自己都笑了。 “你们两个今年都才高一,对吧?” 张骆点头。 摄影师:“那你长得挺高啊,才高一就已经一米八了吧?” 他打量了一眼张骆。 张骆摇头。 “还不到一米八,一米七七。” “看著有一米八了,身板长得好。”摄影师点头,他又掏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你们两个形象確实挺搭,回头有合適的活,我找你们。” 张骆有些意外。 江晓渔已经笑了起来。 “谢谢小阳哥。” 这个摄影师叫谢小阳。 - 江晓渔还要跟他们去另一个地方拍。 张骆自己溜达回去。 因为拍摄这件事,他到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妈正在厨房忙活。 “你怎么买个词典买了这么久?” “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帮杂誌拍照片的摄影团队,他们看我长得这么帅,热情地邀请我拍了几张照片。”张骆说。 他妈回头,一脸匪夷所思。 “你不是被人骗了吧?” 张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骗我什么?” “谁知道呢?他们是不是留了你的联繫方式?他们给你发名片了吗?” “……妈,人家杂誌是正规的。”张骆无奈地说。 《仙杜瑞拉》这本杂誌,张骆虽然不看,但他班上一直有女同学买。 他都见过好几次。 而且,如果这伙人是骗子,上一世江晓渔肯定就被骗了。 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梁凤英:“反正你自己上点心,到处都是骗子。” “我会的。”张骆说,“关键是他们能骗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又不是十五年后,还可以把他骗到东南亚。 现在东南亚兴起这些东西了吗? 等等,好像现在已经要割腰子这种事了? 他妈说得还真没错,是得当心点。 张骆:“妈,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妈说:“买了藕带,你不是爱吃这玩意吗?” “唉哟,我爱吃!”张骆把书给放一边了,“词典就花了不到五十。” “剩下的钱你留著吧。”他妈头也不回地说。 “感谢我伟大的母亲。” “衣服洗好了,你去把衣服晾了。” “领命!” - 正晒著衣服呢,他爸也回来了。 “唉呀,你们非让我去搞什么体验,有什么好搞。” 他爸一进门就抱怨。 张骆听了,动作一顿。 他爸终於把体检给做了? “那你体检结果怎么样?” “还没出来呢,明天。”他爸说,“你们就是小题大做,小梦也是,硬拉著我去搞体检。” “她单位有一个福利名额,给你做了,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妈说,“如果不是我爸妈去年年底刚做了,这好事也轮不上你。” 他爸:“……耽误我睡觉。” “人家医院周日给你搞体检,你才耽误人家医生睡觉好吧?你以为如果不是小梦,你能周日去搞体检?做梦吧。”他妈斥道,“你赶紧洗把手,进来端菜。” …… 张骆笑了起来。 好歹让他爸把这个体检给做了。 不过,福利名额? 张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小姨自己花钱了吧。 嘶—— 好吧,小姨现在一个人赚钱养自己,吃穿不愁。 以后他再报答吧。 - 倒是这件事提醒了张骆。 满打满算,他重生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里发生的事情可够多的。 张骆把衣服都在阳台上晾好了,提著桶去洗手间。 家里电话忽然响了。 他出来的时候,他爸已经接上电话了。 张骆只当是有人来找他爸妈。 结果,他爸忽然眼神惊讶地看向他。 “是,许老师,谢谢您平时对他的教导……他在,许老师,我叫他现在过来接电话,张骆——” 许老师? 许水韵? 张骆去接电话。 他爸把话筒给他以后,对他妈挤眉弄眼,小声说:“……你儿子竟然做英语课代表了?” 虽然说是小声,也让张骆给听到了。 这惊讶的—— 就好像这是什么破天荒的大事一样。 紧跟著,他就听到他妈同样惊讶地问:“真的假的?骗你的吧?” 45.周日又来一个拍摄(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 爸妈根本不相信他做了英语课代表,也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的体验了。 “许老师,您找我?” 张骆回过神来。 许水韵在周日的下午给他家里打来电话,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为了那篇文章? 许水韵:“张骆,你今天下午能来学校一趟吗?” “可以啊,没问题。” 许水韵:“那下午三点,你穿校服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 许水韵掛了电话。 张骆一脸疑惑。 什么情况? 他坐到饭桌上,还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刚才许老师说你做了英语课代表,真的假的?”他妈按捺不住,问。 张骆:“真的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呢?” “就这个星期的事儿,这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我英语成绩好,老师找我做课代表。”张骆说。 “你这孩子,要是成绩不好,老师能找你做课代表吗?”他妈已经喜滋滋起来了,“看来你成绩是真的提高了啊。” “我是成绩不好,去问老师怎么能提高成绩,她就安排我做课代表,让我通过做课錶带来提高成绩。”张骆纠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志罗唉哟一声,“你竟然还真的主动去问老师怎么提高成绩,可以啊。” 梁凤英也仍然美滋滋。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就是英语课代表。” “回头我英语考六十分,更丟人。”张骆直言。 梁凤英:“你能不能有志气点?” “我很有志气啊,我只是给你们泼一泼冷水,我在努力提高成绩,但肯定没有那么快。”张骆说。 张志罗:“没事,儿砸,你已经开始觉醒了!” 张骆:“……我还进化呢。” “《数码宝贝》没白看。”张志罗点头,“咱们家第一台电视买值了。” 他们家第一台电视,就是因为他小时候吵著要看《数码宝贝》。 张骆笑了。 “你们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啊?” “让我下午三点去学校一趟。”张骆说,“也没说什么事。” “周日,又不上课,怎么让你过去?”张志罗问。 张骆:“不知道啊,我也没问,就让我穿校服。” - 下午二点五十,张骆穿著校服,提前到了许水韵办公室门口。 结果,许水韵还没有到。 大约五分钟以后,许水韵脚步匆匆地来了。 “许老师。” “今天够热的。”她掏出钥匙,开办公室的门,“周日让你跑一趟,辛苦了啊。” “还好,我家离学校近,踩个单车就来了。”张骆问,“有什么事吗?” “学校安排了我接受徐阳市电视台的採访,还让我找两个学生配合一下。”许水韵露出无奈的表情,“所以我把你找过来了。” 张骆一愣。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因为许水韵今年在申请国家中小学教学名师,学校在为她造势呢。 但是,张骆也记得,许水韵止步在省二等奖。 只有获得省一等奖,才能够被提名到全国去申报国家中小学教学名师。 后来许水韵有没有拿到这个荣誉,张骆不知道。 那一年,大家都说她很可惜。 因为许水韵作为班主任,带出过12个考上振华大学和玉明大学的学生,1个学生劳东去年进入了央台,成为了一名节目主持人,1个学生宋燕,哈佛大学博士和博士后,今年年初进入了振华大学做副教授。 一个中部城市非头部中学的班主任,能够做出这样的成绩,是非常出色的。正因为几个培养成果都赶在一起冒头了,所以,市里面点名让许水韵报这个荣誉。 然而,她最后却止步省二等奖,虽然这也是一个非常难得、非常高的荣誉。 据说——只是据说,张骆也不知道真假。最后许老师没有拿到省一等奖,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除了是班主任,还是语文老师,而她在语文教学上的人才培养,並不突出。 这成了一个被其他竞爭对手攻击的短板。 张骆心神一动。 如果他成功地发表了几篇文章,或者是在《少年》杂誌作文大赛中拿奖,是不是可以弥补这个短板? 这些都被他按在心中不表。 “许老师,那我等会儿接受採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需要我说什么?” 许水韵犹豫了一下,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张骆:“啊?我以为有个稿子给我,让我背下来就行,我这万一说错了什么话怎么办?” “说错了……到时候再去商量看看,能不能改吧,背词也太假了。”许水韵摇头。 过了一会儿,李妙妙也来了。 呵。 - 徐阳电视台来採访许水韵的记者叫李玫。 也是市二中毕业的。 李玫带著摄影师,笑容亲热地跟他们打招呼。 “许老师,好久不见您!”她热情地跟许水韵拥抱。 她又看向张骆和李妙妙。 “唉呀,学弟学妹形象真好,朝气蓬勃的,拍出来肯定招人喜欢。”李玫笑著说。 李妙妙:“学姐好漂亮!” 张骆:“……” 李玫:“嘴这么甜呢,等会儿学姐请摄影师大哥给你拍得漂亮点。” “谢谢学姐!” 张骆:“……” 拍摄素材,不仅仅是谈话聊天而已。 李玫说:“等会儿我们先拍几组镜头素材,回头需要剪辑到正片里,这些素材拍完,我们再坐下来聊。” 许水韵点头。 张骆在这种场合下,当然只需要乖乖听话。 然后,张骆就和李妙妙一左一右地跟在许水韵身边,走遍了市二中的好几个地方。从教学楼走廊到操场,从小花园到校门口。 说来也奇怪,可能是最近几天集中拍摄了好几次,他今天拍这个镜头,竟然有了一种熟悉感。 连摄影师都夸。 “许老师,这位女同学,你们两个太紧绷了,咱们自然一点,就当镜头不存在,你们跟这位男同学学习一下。” 张骆听了都震惊。 他竟然成了別人学习的对象了? 说起来也是,这一个星期拍摄的次数,都比他上一世加起来还要多了。 46.镜头採访(求月票,求追更) 拍完几组镜头以后,还有几个简短的镜头前採访。 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同时站在镜头前面。 李玫问:“在你们心中,许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师?” 李妙妙马上回答:“她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不仅关心我们学习,还非常关心我们品德和思想方面。” 张骆点头。 “能给我们举一个例子吗?”李玫问。 李妙妙想不出来——她本来说的就都是套话。 她转头看向张骆。 张骆这才说:“班上同学要是发生了衝突,许老师会让他们当著全班同学的面互相道歉。” 李妙妙脸顿时一下红了。 张骆:“她会让双方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道歉的时候,必须结合这个问题道歉,不能敷衍。” 李妙妙脸更红了。 李玫也有些意外。 张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妙妙。 “我说的班上同学,指的是我和她。” 李妙妙实在忍不住,轻轻地瞪了张骆一眼,意思是,你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李玫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你们两个人关係和好了吗?”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张骆说,“我开个玩笑,她很当真,许老师一说,我们俩就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转头看著李妙妙,“对吧?” “……对。”李妙妙努力维持著自己的微笑,然后,她又说:“我平时跟班上同学关係挺好的,就和你衝突了那一回。” 张骆点头。 李妙妙看向记者,强调,“真的。” 爱面子的青春期少女。 李玫笑了笑。 “许老师做你们的班主任应该还不到一个月,对吧?”李玫说,“同时,她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你们平时爱语文吗?” 李妙妙点头:“我从小最爱的就是语文了。” 张骆转头看了她一眼。 李妙妙马上意识到他想说什么。 她:“……虽然我是英语课代表。” 张骆嘴角一翘。 摄影师都没有忍住笑了。 张骆说:“语文这门课本身是挺有意思的,有我喜欢的部分,也有我不喜欢的,我討厌文言文。” 李妙妙吃惊地看著他。 李玫也有些吃惊。 “希望遇到许老师,能够拯救一下我糟糕的文言文水平吧。”他说。 李玫笑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李玫问,“那你在语文这个科目,有什么喜欢的吗?” “最近我开始尝试写文章了,写小说和散文。”张骆说,“虽然我也不懂怎么写,还跑去问许老师怎么写。” “许老师教你怎么写了吗?”李玫充满期待地问。 张骆:“……许老师说她也不是作家,她也不知道怎么写。” 李玫一愣。 “不过,许老师说,我们语文课上学的都是最经典的作品,平时教的东西,也都是最经典的结构,当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时候,就先按照这些结构来写。”张骆说,“这对我还挺有用的,至少我很快就把一篇我之前怎么都写不出来的文章写出来了。” 李玫:“……” 她现在对这个叫张骆的男孩有点刮目相看了。 在採访中懂得欲扬先抑,出人意料,引人注意,但又能圆回到一个相安无事的位置。 这样的採访,可比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八股式问答有意思多了。 - 李玫后面去单独採访许水韵的时候,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就在教室待著。 李妙妙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骆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能说不知道,其实还是猜到了一点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猜对了没有。 “你刚才採访干嘛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最后,李妙妙实在忍不住了。 张骆说:“採访之前我问许老师了,有没有稿子,回答应该注意什么,许老师说没有,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也不能……这样啊,毕竟是镜头採访。”李妙妙说,“万一別人觉得许老师教的这两个学生很糟糕怎么办?” “你觉得你很糟糕?” “我当然没有,我这么优秀!”李妙妙马上维护自己。 “你觉得许老师不是好老师吗?” “许老师当然是好老师!”李妙妙又马上说。 “那不得了。”张骆说,“既然事实就是好的,我就实话实说好了。” 李妙妙:“可是——” 可是了半天,却也说不出来到底要可是什么。 张骆其实知道。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活人感”这个词。 越是正式的时候,越要讲究一个“字正腔圆”。 但是,这样的东西终究是会被淘汰的。 后面,哪怕是到了春晚,主持人都开始走向“玩梗”了。 真实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 “许老师,今天的採访就到这里,我们这两天会剪辑成一个正片,预计在下周六播出。”李玫说完,笑了笑,“你们班那个叫张骆的学生,很有灵性,说不定他那一部分,会带来一些意外的关注。” 许水韵笑了笑。 “他確实是我班上一个比较显眼的学生,也挺有想法的。”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本子,放到李玫面前,“你看,这是他前两天写的一篇文章,让我帮忙看看,高中生写文章,很少有写得这么朴素乾净还动人的。” 李玫其实工作已经结束了,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还是接到手中。 “我现在可以读吗?” “可以啊,可以。”许水韵说,“刚才说了这么久的话,我给你们倒点水,这篇文章不长,大约一千字出头。” 李玫点头。 文章確实不长,李玫很快就读完了。 她非常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 “他——”她抬起眼,“家境是不太好吗?” “不,这就是我惊讶的地方。”许水韵说,“当然,他不是什么很有钱的家庭,但他就是在城市里出生长大的,这是一篇虚构类的文章,不是根据他的真实经歷写的。” 李玫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虚构一个故事。”许水韵补充,“一开始,他是想要写成一篇小说的。” “他有写作的天赋。”李玫说,“您说得对,能写得这么朴实乾净,在高中生中很少见。” - 看在我写得这么好(不要脸地自卖自夸)的份上,求月票! 47.別来卷他就行(求月票,求追更) 李玫等人离开以后,许水韵对张骆和李妙妙说:“感谢你们两位帮忙,等会儿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李妙妙连忙说不用。 张骆也说,家里已经做了晚饭了。 许水韵:“你们就別跟我讲客气了,你们来帮忙,我请你们吃顿饭是应该的。我给你们爸妈打电话,等会儿吃完以后,我再送你们俩回去。” 班主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个高中生就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许水韵带著两个学生到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 张骆相对还好一点,李妙妙表现得那叫一个殷勤和勤快。 表现就算了,关键是,她还要每做一下就要说一下。 “许老师,我给您倒水。” “许老师,我给您用热水烫一下碗筷。” “许老师,空调要不调低一点吧?是不是有点热?” …… 一个典型的、积极表现的学生。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这样的人都不罕见。 当然,不是所有这样的人,都要被归类到“狗腿”或者“马屁精”这一类。 张骆的態度一向是只要不影响到他,你还咋表现咋表现。 別来卷他就行。 李妙妙一脸崇拜地问:“许老师,我们这个採访是会在徐阳电视台播出吗?” “对。”许水韵点头。 “哇,那我们要上电视了吗?” 张骆看李妙妙一脸兴奋,泼冷水道:“人家还不一定用採访咱们的素材呢,建议你先別到处发预告,免得最后一场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妙妙:“……” 许水韵听到张骆这么说,有些惊讶,笑了一下,“张骆,你对这种拍摄很熟悉吗?” “我不熟悉。”张骆马上摇头。 “那你一副这么了解的样子。”李妙妙说。 “这是常识。”张骆说,“你没看到每年春晚都有人跟家里说了自己要上台了,结果临时节目被拿下来吗?” 李妙妙:“你怎么这么悲观?” 张骆:“你怎么这么乐观?” 两个人眼看著又要互呛起来了。 许水韵:“停,你们两个人当著我的面都这么不消停呢?你们平时是怎么合作当英语课代表的?” 李妙妙:“许老师,都怪张骆。” 张骆:“……” 许水韵:“你们两个人各有各的问题,谁也別怪谁。” 张骆眉开眼笑。 李妙妙欲言又止。 儼然,她还想要反驳,但是这一次开口的是许水韵,她的“好学生思想”让她又被“听老师的话,不能反驳老师”的观念给束缚住了。 张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想笑,忍住了。 - 三个人吃饭,许水韵点了一只烧鹅,两个炒菜,一个带点汤水的青菜,还有一个小点心。 就这样一个点菜,让张骆对许水韵的印象更好了。 对於他们这两个学生,她也並没有因为他们是学生而怠慢。 首先,在他们徐阳这样一个內陆城市,烧鹅並非当地名菜,这意味著它甭管做得好不好吃,价格都是不便宜的。 其次,三个人,四个菜加一个点心,这看上去似乎是个標配,但恰恰因为这种標配,也再一次说明了许水韵的为人处世。 张骆之所以会对这个在意,就是因为他工作的时候,在这上面犯过错,被人指教过。 “请人吃饭,怎么点菜,呈现的就是这个人在你心中的地位和价值。”当时他的上级骂了他一顿后,才最后解释,“菜点错了小事,让別人误以为你对他不上心、隨意、敷衍,这是大事。” 实际上,在许水韵的视角中,他和李妙妙都只是一个高中生,哪又懂这些。 许水韵还是这么周到地做了。 “这家店我来吃过,烧鹅做得真不错,你们尝尝。”许水韵笑著说。 “谢谢许老师。”李妙妙又恢復了她甜甜的笑容。 標准的乖学生笑容。 张骆吃了,有些惊讶。 这味道確实做得不错。 挺地道。 “好吃。”张骆点头,“这个皮脆,下次我要拉我爸妈来吃一次。” 许水韵笑了起来。 “张骆,听上去你跟你爸妈关係很亲近啊?” “那是。”张骆再次点头。 “他们平时对你管教严格吗?” 张骆想了想,“我爸主张健康快乐,我妈虽然管得多,但基本上都雷声大雨点小。” 许水韵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对你的成绩没有要求吗?” 张骆:“有啊,希望我考得好,我妈还说呢,她希望我考进的是玉明大学,不是玉明的大学。但是,也就是说说吧,反正我每天学什么,干什么,他们还是让我自己去弄,不会在我背后盯著我。” 这不是这一世,上一世也是如此。 李妙妙同样惊讶了。 “你爸妈真的挺有智慧的。”许水韵认可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下周就要第一次考试了,你们有压力吗?” 李妙妙:“压力就是动力,许老师,我一定会考出一个好成的。” 张骆:“……我的目標是年级前六百。” 许水韵:“加油,有目標就是好事,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啊,挺容易没有目標,大部分人都是被人在后面赶著走,我还是挺希望你们自己对自己有要求,自驱力永远比他驱力管用。” 张骆点头。 李妙妙:“……自驱力和他驱力是什么意思?” 许水韵问:“张骆,你知道吗?” “自己驱动自己的力量,他人驱动你的力量。”张骆说,“一个是你自己想要做什么,一个人別推动你去做什么。” 李妙妙诧异地看了一眼张骆,似乎是在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个? 张骆心想,上班几年,这玩意儿就跟传销一样,天天被上级念叨,哪能不知道。 许水韵:“张骆,你平时挺喜欢看书的吧?” “嗯。”张骆点头,“什么都喜欢看一点。” 许水韵:“你的知识面確实比较广。” 李妙妙:“不是说贵精不贵多吗?” “我闻到了一股酸味。” 李妙妙:“……你可真是,我才不酸你,许老师,你看到没有?他好討厌!” 许水韵:“欸,你们別光顾著说话啊,吃菜!” - 追读666了,多好的数字,不投张月票666一下吗? 48.你小子不会是要给人寄情书吧? 许水韵是一个很严格的老师。 但是,她並不是那种在任何时候都想要表现得自己是一个老师的老师。 跟张骆和李妙妙一起吃饭,看著他们两个人似乎隨便因为什么都能斗嘴、吵起来,许水韵也是觉得挺…… 有意思。 当然,她绝对不会这么说。 带高一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许水韵其实也还在了解这帮学生的过程中。 六十多个学生,不可能逐一都了解。 能够这么快从中脱颖而出,在她这边留下深刻印象的,要么就是表现特別好,要么就是表现特別不好。 李妙妙就是前者。 父亲是大学教授,从小就是优等生,拿了不少奖,自己又积极进取,这样的学生,无论在哪个班都一定会很快地脱颖而出。 好就好在,她虽然小毛病不少,但並没有真的被养歪。她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张骆进入她的视野,却是一个意外。 他是班上唯一一个有过打辩论赛经歷的学生,这是他的特点。 他又成了英语课代表,在班上学生闹事,不服楚幸管教的时候,他能站出来维护老师,化解一场矛盾(虽然也差点製造一起衝突),这是他的闪光点。 然后,他又写出了那篇文章。 可以说,在班上这么多学生里,许水韵现在心中最关注的就是张骆。 儘管他的中考成绩並不算出色,在班上也只是排在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远不够突出。 仔细想,也就这一个星期的事。 “辩论赛这件事,班上同学好像也不是特別积极。”许水韵无奈地笑了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同学主动来找我。” “大家是不是都在等著考试之后的练习赛呢?”李妙妙说,“我没有打过辩论赛,在没有尝试之前,不敢报名。” 许水韵:“有可能是这样。” 她问张骆:“当时你们初中举行辩论赛的时候,你是主动报名的吗?” “被安排的。”张骆摇头,“我从来没有打过,被老师抓壮丁抓过去的,其实,我也没多擅长,当时我们能拿成绩,是因为我们班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就是当个辅助。” 李妙妙:“你这么能言善辩,还只是当个辅助?那个人是谁啊?有多厉害?他现在在哪里?” “在市一中。”张骆心想,可不厉害嘛,后面这个人都成了一个专业的主持人了,虽然不是上电视的那种,而是在全国各地接活儿—— 別看著像个跑单帮的,一年收入七位数是妥妥的。 许水韵:“没事,辩论赛这种活动,大家都不了解,有你这种参加过而拿过成绩的,已经很少了。这种活动其实特別锻炼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我是觉得大家有机会都尝试一下,不说別的,至少可以感受一下。” 张骆点头。 辩论赛的信息量是非常集中、非常大的。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因为每一个人的发言时间都有限制,又很短,所以倒逼著你去提炼概括。 张骆上大学之后,跟同学一起打辩论赛,就有一个非常深刻的感受—— 这玩意要是以前多接触练习,高考作文绝对拿下。 许水韵又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几个打辩论赛打得特別好的同学,包括一些学长学姐,后来的职业发展都很不错,所以我特別希望你们都能够掌握这项技能。” 张骆点头。 “那我一定要参加!”李妙妙忽然信誓旦旦地握拳,表態。 张骆一点儿也不意外。 - 吃过晚饭,许水韵开车,送他们两个人回家。 张骆家更近,先送的他。 “明天早上不要迟到啊。”许水韵叮嘱。 “好嘞,谢谢许老师。” 张骆下了车,挥挥手。 回到家,他爸妈都一脸好奇。 “你们班主任找你去干嘛呢?” “徐阳电视台採访她,需要找两个学生配合採访。”张骆说。 “哟,你要上电视了?”他爸一脸惊喜。 张骆点头,“可能吧,如果电视台保留了对我的採访內容的话。” “什么时候播啊?到时候我们得看啊。”他爸说,“咱儿砸第一次上电视。” 梁凤英点头,问:“你知道吗?” “说是周六,具体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张骆说,“没有必要守著看啦,要是真播了,回头你们在……” 哦,等等,他们家没有电脑呢。 网上看不到。 “看重播就行。”张骆说。 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重播。 梁凤英:“你们许老师晚上还请你们吃饭了?是请记者他们吃吗?” “不是啊,就请我和李妙妙吃。”张骆说,“没有记者他们,他们採访完就走了。” “你们许老师单独请你们两个学生吃啊?”梁凤英有些惊讶。 “嗯。” - 张骆洗了个澡,往房间里一坐。 难得感到了一点累。 这个周末够充实的。 张骆挠挠头,把没写完的作业给写了,又看了一遍歷史的枝状表,目光落在上午买的《少年》杂誌上。 他重新翻开。 《少年》写作大赛,报名截止日期是10月30日。11月公布晋级名单,如果晋级,12月前往玉明,现场参加复赛。 不管怎么样,都试试。 张骆没有什么犹豫—— 要不要报名?这样的犹豫,对一个三十岁的灵魂而言是不存在的。 反正试试又不要成本。 也就一个信封、一张邮票。 张骆走出房间,问:“咱们家有信封和邮票吗?” “哪有那玩意,都用电话了。”他爸说,“你要这个干嘛?” “要寄个东西。”张骆说,“那我明天去学校门口买吧,学校门口有。” “你要寄什么?”他爸忽然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小子不会是要给人寄情书吧?” “什么啊……我寄情书要什么邮票。”张骆无语,“往人抽屉里一塞就行了。” 他爸:“你敢!我——不对,你妈肯定剁了你的手。” 张骆:“……哎哟喂,捨不得就別放这种狠话了,爸,你放狠话这事真得跟我妈学学,你刚才真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妈一张口,那才叫有杀伤力,摧枯拉朽。” 他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骆一回头,看到了他妈。 他妈应该是刚洗完澡,头髮还滴著水呢。 但他妈一双眼睛,跟死神来了似的,毫无情绪地看著他。 他顿时一个激灵。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隨著话音落下,他妈的铁砂掌就拍了下来,正中他后背。 - 新书榜35了,求月票,冲鸭! 49.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张骆头大。 说话一下不慎,后背就多了三个“张母烙饼”。 他爸也真是,都不提醒一下他!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思绪发散,莫名就开始想像自己在《少年》杂誌的写作大赛上拿奖,受到眾人敬仰的画面。 尤其是他爸妈一脸震惊、铁树开花的画面。 想著想著,他就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声在黑暗中很清晰。 张骆一愣。 恍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这种“美梦”了。 这种“美梦”太奢侈了,只能被年少的自己拥有。 张骆在十五岁的年纪,回忆著自己的十五岁,一时间被一种恍然若梦的幸福感席捲全身,因为这种幸福感过於浓烈,他甚至感到恐惧—— 如果明天醒来,发现这个重生只是一个梦,该怎么办? - 当周一的阳光再一次如约而至地照亮这个世界,当张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仍然躺在这张十五岁的床上,他由衷地鬆了口气。 他坐起来,两只脚踩在地板上。 嗯,脚踏实地,要的就是一个踏实。 张骆感觉到身体里面忽然涌起一股强有力的衝动—— 他要努力,他要奋斗! 张骆一下跳了起来,跳到了床上,像超人那样,两只手握拳,一只放在自己胸前,一只举起来,高高向上。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儿砸——”同一时间,张志罗打开门进来了。 豪情万丈的张骆一回头,看到了他爸。 他爸也一脸懵逼地看著他。 两个人相对无言三秒。 他爸默默地退了出去。 张骆的手跟触电似的抖了一下,放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尷尬、羞耻,沿著他脚底板,沿著他的动脉和静脉,沿著他的四肢百骸,潮水般涌上来,如芥末入口,直衝鼻喉。 “爸,你以后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啊——” 他愤怒地大喊。 - 7:20,张骆准时下楼。 没想到,他在楼梯上碰到了楼下的何美玉。 “张骆啊,你今天还要接江晓渔上学吗?人家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你可要先下手为强,不然她就被別的男生抢走了。” 何美玉一见他就打趣。 这就是邻里之间没有距离感的缺点! 张骆无语。苏莫晴那些话,竟然还传到了何美玉的耳中。 “何阿姨,你这个周末又去美美理髮店做头髮了吗?”张骆反唇相讥,“髮型挺漂亮啊,这么容光焕发。” 何美玉脸色一顿。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 张骆却懒得跟她掰扯,跑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当他和周恆宇来到江小鱼饭店的时候,江晓渔竟然也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哟,你也买自行车了?”周恆宇惊喜地问。 江晓渔点头。 “以后我可以跟你们一起骑车去学校了。” 张骆一看就知道,肯定还是之前那个苏莫晴的话產生的影响。 江晓渔的爸妈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还是马上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估计也是怕別人乱嚼舌根,给江晓渔带去不好的影响。 张骆在心中给苏莫晴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 周一的早上,雷打不动要先举行升旗仪式。 还有一个国旗下的讲话。 今天在国旗下讲话的是一个高二的学生。 张骆听著他激情地说著“明天的我们,一定会更美好!”,差点就打了个哈欠。 周恆宇小声说:“今天下午体育课,你们踢球吗?” “踢吧,怎么了?” “我周末去上足球课了。”他说,“我让我爸妈给我报了一个足球班。” 张骆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牛啊。” “嗯。”周恆宇忍著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规则查不多都弄懂了。” 张骆问:“可以啊,那你以后每个周末都要去上课?” “对,这个学期都要去。”周恆宇点头,“我妈说要请你去我家吃饭。” “啊?” “因为我跟她说,是你拉著我去踢球的,她就很开心,她总觉得我不肯动,很懒。”周恆宇嘆了口气,“她说我现在又懒又胖,像猪。” 张骆哭笑不得。 “你减肥不会是因为你妈这么说你吧?” “那不是。”周恆宇摇头,“她从小就想让我减肥,但我越来越胖,她就越骂越凶,我都习惯了,她骂得再凶我都没感觉。” “行吧。”张骆说,“你心臟强大。” 许水韵不苟言笑地走了过来。 “安静。” 张骆和周恆宇马上噤声。 - 结果,第二节课后,忽然电闪雷鸣。 一场大雨没有预兆地下了起来。 这场大雨不仅让体育课泡汤了,也让放学的足球活动泡汤了。 这也没法儿骑车回去了。 张骆就乾脆准备在教室写会儿作业,看是不是雨等会儿会稍微小一点。 许水韵忽然来到教室。 她跟好几个同学说,让他们等会儿,他们家长打电话来了,说会来接他们。 张骆的书包里面常年有伞,倒是不用家里人来接。 事实上,他爸妈也没有时间来接他。 但许水韵说完以后,又看向他。 “张骆,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张骆跟了过去。 “你的文章,我把一些修改意见都写在上面了。”许水韵拿出他的那个本子来,说,“写得很动人,这个故事……你是怎么想到要写的?” 张骆说:“是我听我爸妈说的,他们老家的一个人,我听了挺感动的,就写了。” “原来有真人真事啊,难怪。”许水韵点点头,“你是打算用这篇文章去投稿吗?” “对,试一试,也不知道能不能投中。”张骆说,“不过,能把它写出来,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了,我来来回回写了应该不下五遍了,修改就更不用说了。” “你的语感很好。”许水韵说,“这是你写作的优势,文字是一种书面表达,所有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写得文縐縐,你这篇文章,好就好在它像白开水一样自然,但又不是真的大白话。” 张骆:“是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 许水韵说:“你可以去读一读老舍的书,虽然他的书有一些京片子,但拋开这一点不说,他的文章是你可以学习的,风格都比较朴实。” 张骆说好。 “你还有写其他的文章吗?” 张骆下意识地想说还写了一篇。 但他及时悬崖勒马了。 虽然许水韵跟其他老师不太一样,但她应该也还是不支持早恋的吧?应该没有老师会支持早恋。 不行,那篇文章不能给她看。 - 追读768了,求月票! 50.关於未来(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拿著本子回到教室,仔细地看了看许水韵给他做的修改批註。 一看,许水韵就是认真看了,而且斟酌了才给的修改意见。 除了一些基础的字词之外,许水韵在文章后面,写了將近一页纸的意见。 ——流畅,自然,让人感动。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能够有一些凝练性的、带一点哲理性的词句,能够让这个故事具有更高的立意。 ——“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这句话在文章中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重复性出现的位置是对的,但如果后面每一次的出现,能够在表达上做一个层层递进的修改,会更好。 ——比如在写去县城读书那里,这句话修改为“路要走尽才能出去,苦要吃尽才能甘来”。这只是一个例子,仅作为参考。 ——文学性的表达和中学作文的表达並不是一样的,但文字的表达,都以准確、真实、动人为基础。 ——我喜欢你这篇文章的结尾,因为它有留白,有给人遐想的空间,尤其是前面写了那么多的苦,后面有一种终於走出大山、世界尽在眼前的开阔感。希望你坚持写下去,你在这方面有天赋。 - 张骆惊讶不已。 他完全没有想到,许水韵会对这篇文章有这么高的评价。 这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他本来是想从本子上撕几页纸下来,誊抄上去,就这样塞到信封里,寄出去。 但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要正式一点。 反正要去买信封和邮票,乾脆一起买一下a4大小的稿纸好了。 张骆这下没有心思去等雨停了。 他现在就想去。 於是,他把书包一收,伞拿出来,匆匆就离开了。 - 学校门口有很多小店。 书店、文具店、便利店…… 因为下雨的原因,平时放学之后人满为患的盛况不復。 张骆把伞一收,走进去。 里面只有几个人而已。 张骆拿了一沓被塑封起来的稿纸,又拿了拿了信封和邮票。 老板看到他拿的这三样东西,笑著问:“要投稿呢?” 张骆:“对啊。” “以后成作家了,来我这里开签售会啊。”老板打趣。 “行啊。”张骆爽快地说。 於是,老板就给他抹去了几毛钱的零头。 - 张骆走回家,鞋都湿了。 他先给食堂那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妈他直接回家了。 他妈说:“那你晚上先隨便吃点,我等会儿给你带回来。” “好。” 掛了电话,张骆把鞋往阳台墙角一搁,洗了把手,用毛巾擦乾净了,才回房间,开始继续修改这篇稿子。 许水韵给的意见,他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將那些重复性的文字给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然后,他用新买的稿纸,一字一句,规规整整地誊抄下来。 《我走了很远的路》一共五页稿纸。 他写完以后,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才满意地点头,从中间摺叠一下,放进信封里,连著从《少年》杂誌上撕下来的报名表,贴上邮票,胶好。 - 张骆从来没有过这种郑重其事又充满期待的时刻。 他把地址都写好以后,想著现在就去投到邮筒里。 刚一站起来,想到抽屉里还有一篇他的“激情之作”。 是不是这一篇乾脆一起给《少年》杂誌投稿得了? 张骆想到就直接开干了。 正是被一腔激情掌控的时候。 一直弄到晚上八点半,他的桌上,放著两个有些鼓囊的信封。 他深吸一口气。 外面,雨还在下。 张骆却按捺不住,此时此刻,他马上就要把这两个信封投进邮筒里。 他打著伞出去了。 风裹著雨丝就吹过来了。 他將两个信封捂在自己胸前,不让风中这些雨丝给打湿。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邮筒。 他趿著拖鞋走到那儿的时候,小腿上已经水流如注了。 都是飘过来的雨丝在腿上匯聚而成的。 张骆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塞进邮筒里,他的两只手才放鬆下来。 “张骆!” 忽然,江晓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只是,声音来得有点远,张骆差点以为是幻听。 张骆惊讶地回头。 江晓渔打著伞,站在大约五米之外,疑惑地看著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骆说:“寄信,你——” 张骆在江晓渔的手上也看到了一个大大的信封。 足有a4纸那么大的信封。 江晓渔走过来,说:“我给一个时尚杂誌寄一下我的资料。” “哦。” 江晓渔把大信封给塞进了邮筒里。 “小阳哥他们联繫你了吗?”江晓渔问。 张骆摇头。 “没接到电话啊,应该没戏了吧。” 江晓渔:“我们正式拍摄时间是这周六,他们可能还在討论吧。” 张骆:“你们拍你们的,我本来也不擅长。” 江晓渔却说:“你都只是尝试了一两次,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擅长?” 张骆问:“难道你觉得我適合吗?” 江晓渔说:“你只是走在路上都能被摄影师看中,邀请你参与拍摄,你说呢?” 张骆感到疑惑和惊讶。 他疑惑的是,如果他適合,怎么上一世,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適合? 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 但是,確实就像江晓渔所说的那样,如果他真的不適合,也不至於在短短一个星期內,接连被cosplay小队以及路上偶遇的谢小阳发出拍摄邀请。 思来想去,张骆只能得出结论,有著三十岁灵魂的他,让这具身体不一样了。 气质不同了。 张骆问:“你一直都在给各种杂誌寄自己的资料吗?” 江晓渔点头。 “我想要做明星。” 张骆一点儿也不意外。 “而且,给这些杂誌拍照,可以赚零花钱。”江晓渔说,“你如果也来拍的话,也可以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我倒是想。”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雨竟然渐渐小了。 就这么一小段路,不知不觉就小了。 江晓渔问:“你之后想考哪所大学?” 张骆说:“不知道,没想过。” 他知道的是,江晓渔后来考去了津口的艺校。 从上大学开始,他们两个人就不再在同一座城市。 51.咱们之间不能有一点点的信任吗?(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问:“你想去哪所大学?” 江晓渔说:“京艺、川戏、还有津口电影学院,这几所大学是艺术类院校里面最好的,我想衝击一下这三所,不过,首先得艺考通过,其实我面试模特,拍摄杂誌,也是为了给艺考增加把握。” “这有加分项吗?” “嗯。”江晓渔点头,“至少比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去考要好吧。” 在参加艺考之前,很多学生会参加培训。 但是江晓渔是没有的。 这一点,张骆是知道的。 其实从他们高考那一年开始,艺考已经不再是从一堆素人里面选苗子了。已经开始有童星冒头。在那之后,越来越多的童星出现在艺考考场。 即使不是童星,也都是专业艺校、培训学校里出来的。 像江晓渔这种没有参与过任何培训、也没有任何拍摄经歷的真素人,极少。 张骆点头:“加油,你肯定可以考上的。” 江晓渔后来確实考上了。 江晓渔说:“如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张骆!” 江晓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张骆回头。 他爸妈骑著一辆小电驴停在了他们身边。 两个人身上套著一件连体雨衣。 “爸,妈。” “叔叔阿姨好。”江晓渔连忙打招呼。 “晓渔啊,原来是你们。”梁凤英问,“你们这么晚了,还下著雨,怎么在外面转悠呢?” 江晓渔解释:“刚才我去邮筒那里寄东西,碰到了张骆。” 张骆说:“我也去寄东西了。” “你寄什么?”梁凤英诧异地问。 张骆:“……没什么。” 投稿这种事,他现在真不想说。 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投不中啊。 那多丟人。 张志罗:“他绝对是给人寄情书去了,我早就这么怀疑了,这小子,最近突然跟开了窍似的努力读书,也不知道喜欢上谁了。” 张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爸。 而与此同时,江晓渔的目光也幽幽地看了过来。 “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啊?”她说。 张骆:“你別听我爸瞎说!他造谣。” 梁凤英目光在张骆和江晓渔身上转了一圈。 张骆已经急中生智。 “算了算了,本来我还想瞒一下,免得回头丟人。”张骆眼看著江晓渔都要误会了,赶紧解释,“许老师让我去参加一个写作比赛,我刚才是去寄这个比赛的稿子去了!” 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张骆。 “写作比赛?” “你?”梁凤英也露出诧异之色。 张骆真的无奈了。 “你们爱信不信吧。” 江晓渔已经笑了起来。 “那就等你拿奖的好消息了!”她扬起嘴角,“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她挥挥手,快走两步,走了。 张骆无语地看著他爸。 他爸也无辜地看著他。 “爸,咱们之间就不能有一点点的信任吗?” 他爸跟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两秒。 “儿砸,雨下大了,赶紧的,回家!” 话音落下,小电驴往前冲。 张骆:“……” - 回到家,张骆才猛地想起来,今天作业还没写! 靠! 已经快十点了。 他妈问他:“你晚上吃的什么?” “我……吃了点饼乾。”其实什么都没有吃,一门心思想要赶紧把投稿给弄了,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吃饭上。 他妈说:“那你赶紧吃点,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 张骆打开饭盒,一看,还挺丰盛。 “香啊。”他说著,就大口吃了起来。 不说没感觉,一说起来,是真饿了。 张骆差不多十分钟就给吃完了。 乾乾净净。 “我要写作业去了。”他吃完就撤。 梁凤英来收拾,说:“我明天早上出门前会给燉锅汤在灶上,你们出门前记得把它盛出来放冰箱啊,不然这天放著会餿。” “知道了。”张骆高声应道。 张志罗这会儿洗了澡出来了。 梁凤英小声说:“他今天晚上肯定什么都没吃呢,这样不行,以后下雨,他也不方便骑单车过来,我回头还是得在家里放点吃的,免得他不规矩吃饭。” 张志罗说:“也行,放点饼乾、牛肉乾、水果、牛奶。” “那你明天去买点?我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去。” “行。”张志罗点头,“咱儿子挺能耐啊,都去参加写作比赛了。” “你还说呢,真没个眼力见,当著江晓渔的面说张骆给人寄情书。” “这怎么了?” “你眼瞎。”梁凤英翻了个白眼,“算了,懒得跟你说,你把碗洗了,我去洗澡。” “得嘞。” - 张骆的作业一口气写到快十二点才写完。 写到最后,他已经一个哈欠接著一个哈欠打了起来,眼泪星子都开始冒了。 这天晚上,他几乎是挨著枕头就睡了。 不过,晚上还是做了一个宣布他获奖的美梦。 梦中,他还想著原来这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滋味。 - 周二一早,他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但晚上应该还是淅淅沥沥地下了很久,因为九月的天气,如果一晚无雨,地面肯定早就干透了。 灶上的汤咕噥咕噥冒著小泡。 玉米排骨汤。 贼香。 张骆喝了一碗,剩下的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里。 出门的时候,身上还热气腾腾的。 小凉风一吹,浑身舒坦。 周恆宇在路口等他。 “刚才我又碰到苏阿姨了。”他说,“她还问我呢,说你和江晓渔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她有毛病。” 周恆宇:“我没搭理她。” “可以。”张骆点头,表示讚许,“走。” 他们的单车都在学校放著。 今天都只能走路或者乘公交车上学。 江晓渔也一样。 因为时间还比较充裕,不著急,他们都决定把乘公交车的钱省下来,走过去。 “这周就要考试了,头疼。”周恆宇嘆气,“我妈说,要是我考得不好,就要把我的零花钱砍半。” 张骆:“你平时零花钱多少?” “呃,每周给我一百。” “砍了半每周都还有五十呢,你知足吧。”张骆说。 江晓渔笑了起来。 “我都没有零花钱,一般都是有什么需要,再跟爸妈开口要。” 张骆也点头。 “我也从来没有固定的零花钱。”他斜眼看著周恆宇,“原来你是我们中的大款。” 周恆宇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每周买两本书,一半就花掉了。” “你每周买两本书?你看得完吗?”张骆惊讶地问。 “看得完啊,还不够我看呢。”周恆宇鬱闷不已,“我感觉我的零花钱板上钉钉要被砍了。” - 求月票,追订881了! 52.诱惑!(求月票,求追更) “你平时不是也挺认真学习的吗?为什么你担心考不好?”张骆问。 “学不懂啊。”周恆宇说,“数学还稍微好一点,尤其是理综那三门,真听不懂。” 江晓渔点头。 “我也是,这几门学不明白。”她很无奈地嘆气,“我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江晓渔努力读书这件事,张骆是知道的。 包括她后面高考,作为一名上线分数只要三四百分的艺考生,她最后考了將近六百分的高分,远超一本线。 但是,她確实理科不擅长,尤其不擅长物理和化学。 张骆说:“这样吗?那中午你们要是有空,我给你们押一下题,讲一讲?” 高一的考试,张骆虽然不记得具体考了什么题目,但是,他有一个很清晰的印象,那就是非常套公式。 高一最开始两次考试,基本上只要背下来公式,知道怎么套,大部分题目都能做出来。真正的难度是在后面。 “可以啊。”周恆宇马上眼睛一亮,“你帮我保住我的零花钱,我请你喝饮料。” 张骆:“行。” - 上午课间,刘松来找张骆,说他们的参赛视频和照片都发过去了。 张骆点头,“期待好消息。” 刘松问:“那接下来我们的活动,你还参加吗?” 张骆想了想,“等这周考完吧,这周我得准备考试,免得考得太差,而且,我其实对你们的圈子了解不是太多,我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爱好者,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参与一下没问题,但平时你们坐在一起討论那些动漫,我也听不明白,融入不进去。” “你不是说你平时也爱看漫画吗?” “看是看,但就跟看杂誌一样,跟你们热爱的那种程度不一样。”张骆说,“你们是不是除了读书,基本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上面了?” 刘松点点头。 张骆耸耸肩,表示这就是差別。 刘松有些遗憾地说:“那好吧。” - 张骆真的对cosplay兴趣不大。 跟他们一起玩一玩,快乐是真的,但这不意味著要扎根进去。 如果说,cosplay跟江晓渔的那种拍摄一样,每去一次就能赚一笔酬劳,他当然可以不以兴趣来做决定。 但它並不是。 看上去一个cosplay大赛有奖金,实际上,这样的比赛又有几个呢? 大部分时候就是为爱发电。 可惜,张骆对它没有爱。 - 中午,张骆、许达和周恆宇三人一起吃了食堂,回了教室。 许达看他们两个人拿著书本要出去,问:“你们干嘛去?” 周恆宇说:“学习。” 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学习?” “快考试了,帮他还有我一个朋友讲一下这一次的考试重点。”张骆说,“准確来说,帮周恆宇拯救他的零花钱。” 许达闻言,露出更加错愕的神色了。 “臥槽,我是怎么回事,掉进你们这帮学霸的贼窝了?” 张骆问:“要一块儿来吗?” 许达脸上出现了几分挣扎之色。 周恆宇:“一起来吧,你考好一点,说不定可以跟你爸妈爭取多一点的零花钱,你不是有一双限量版球鞋想让你爸妈买吗?” 许达倒吸一口凉气。 “诱惑!” 张骆和周恆宇看著他。 许达嘆了口气。 “行吧,那我去听听吧,你们去哪儿?” - 在学校里想要找一个可以小组学习的地方,並不难。 实验楼里,大量空置的教室。 一般情况下,这些教室的门也不会上锁。 许达惊讶的是,他们的三人行,竟然还要加入江晓渔,变成四人行。 许达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地方,都在平烟里。 许达小声问周恆宇:“他们两个是不是那个呢?” 周恆宇:“哪个?” “別装傻。” “我建议你装傻。” “……” 许达嘖嘖两声。 他突然对这个学习小组就充满了兴趣起来。 一线吃瓜。 “今天先讲物理吧。”张骆说,“我不知道你们对於物理,是觉得它难在什么地方,我觉得它容易,是因为它的每一个知识,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具体的现象,我能对標,相反,我的化学就差一点,我也学不太明白。” “我是老师一讲到相对运动,我就懵了。”周恆宇说,“虽然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每当他问一个人从河岸出发,他的游泳速度是多少,水流速度是多少,然后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抵达河对岸,又或者,问他抵达河对岸的位置会在哪里,我就算不明白。” 江晓渔点头,“我也是。” 张骆看向许达。 许达双手一摊,“別看我,我什么都不懂。” 张骆无语了。 “那先拋开公式不说,先说这个现象,你们应该是能理解的吧?你从河这边出发,不考虑你的方向感等因素,游到河对岸,会抵达河对岸正相对的位置吗?” “不会,河流的流动会让他的位置发生改变,不再是方向垂直的了。”周恆宇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ok,那简单来说,你自己游泳,自己產生的力量,是一种力,在没有其他因素的影响下,理论上,力的方向是笔直绝对的,河流对你身体產生的力,是另一种,当这个力產生的时候,你自己身体產生的力就受到了干扰,这也能理解?”张骆问。 许达一脸懵逼。 张骆:“你把手往前举起来。” 许达照做,平举。 张骆抬手就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许达马上缩了回去,瞪眼:“你干什么?” 张骆问:“刚才我打你的时候,你的手是不是往下了?” “废话!” 张骆:“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你要把手抬起来,你自己要用力,只有你自己的力的情况下,你的手可以保持平举不动,但是当我用手来拍你的时候,另一个力出现了,平衡就改变了,而且很明显,我的力大於你的力,所以,你的手就被我的力往下压了。” 许达:“……所以呢?” “所以,现在弄明白了这个现象背后的力学原理之后,你就可以进一步细化了。” 张骆说,“力的大小,对影响的大小也不一样,物理就是规律,过去的那些物理学家们,找到了各种各样的规律,並测算出了公式,你只要弄清楚公式的每一个部分代表的是什么,然后把已知条件代入进入,就可以得出一个结果。” 许达吐槽:“我的娘啊,我大中午的听你在这里讲物理课。” “要不我试试用多大的力,可以把你的手抽肿?” “滚!” - 求月票! 53.你真变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拿了一道经典的过河题出来,给他们进一步讲公式。 “如果暂时无法理解为什么公式是这样,就先別去理解,先去把公式死记硬背地记住,然后,用这道题去代入。 “这一类题目,一定会出现的几个元素,比如这道题,河宽是300米,河流速度是1m/s,船的静水速度——就是假设河流没有流动的速度是3m/s,要抵达的是正对岸上游100米,这是几个已知条件,咱们先单独摘出来,好,然后,再把公式列到另一边,接下来就做一件事,一个个地把这些元素,套入公式里面。” …… 大中午的,校园里蝉鸣如沸。 阳光洗濯每一个角落。 张骆用粉笔在黑板上教他们怎么去代公式,怎么去推导。 一中午的时间,就讲了这一道题。 用一道题,去理清楚所有的概念。 江晓渔和周恆宇听得还是比较认真的,许达好几次眼皮打架,被张骆提问,打断了他的睡意。 - 下午,回到教室以后,张骆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许达问,“发什么呆呢?困了?我就说了,中午还是要午睡,不然下午会犯困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还是要休息好——” “不是。”张骆摇头,“我是在想,我跟你们说得头头是道,我自己学化学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学呢?” “啊?” “学不懂的,就先死记硬背唄,有几个例子摆在那里,遇到一个新题,就先找对应的元素唄,一个个列出来,至少知道怎么去得出哪个答案了,理不理解的,拿分就行。” “化学其实也是一种规律。”张骆说,“只要是规律,就可以套公式。” 许达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啊?” “我服了。” “你真变態。” - 经过了工作的辛苦之后,张骆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读个书能带给他多大的痛苦。 当然,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所以,他也不会对许达说,你根本不知道现在读书这点苦,实在不算什么。 上一世,他跟许达一样痛苦。 无非是痛苦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除了极少数人,就没有几个学生读书不觉得痛苦的。 哪怕是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 - 下午,许达直接睡了两节课。 任课老师也没有管他。 这是高中和初中最大的差別。 老师不再管著每一个学生了。他们已经开始“放弃”一些学生,既然你不想学,我也懒得再费心神。 但这也是许水韵和其他老师的区別。 许达之所以下午第三节课没有接著睡,是因为在下午第二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许水韵从教室外面走过去,看到了这一幕。 下课以后,许水韵就直接进了教室,让许达后面两节课直接站到教室后面去听。 许达想討价还价,许水韵直接说:“没得商量,去站著!” - “许老师也太可怕了,她竟然在其他课也不放过我们,还偷偷在教室外面盯著我们。” 放学以后,许达吐槽。 张骆笑。 周恆宇则说:“你也太囂张了,连著睡了两节课。” “难道你不困?我两个眼皮都在打架。”许达说,“不是我非要睡,是我真的睁不开眼睛。” 周恆宇说:“是有一点困,但坚持一下还好吧?昨天晚上又不是没有睡觉。” 张骆说:“就是,你睡一会儿就算了,你连著睡了两节课,確实太夸张了。” 许达打了个哈欠。 “算了,你们根本不懂我这种学渣的痛苦。” 张骆:“那你明天中午还参加我们学习小组的学习吗?” “什么玩意儿?你这个东西还要弄下去?明天还弄?”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张骆:“我觉得给你们讲这些东西,对我也挺有帮助的,能帮我梳理很多东西。” “我去!”许达摇头,看张骆的目光跟看怪物似的,“我真的服了,人跟人真的太不一样了。” 张骆:“隨便你自己。” 许达:“你们两个不会以后因为我成绩烂,不跟我玩了吧?” 他突然一下有了危机感。 张骆:“……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周恆宇:“我的成绩也很一般啊。” 张骆:“说不定这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以后,你就放心了。” “我——”许达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真的很绝望,你们两个大中午的都搞学习小组了,还在这里说什么成绩很一般,什么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我就放心了,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还是这个学校有问题?” 张骆:“行吧行吧,不说了,我感觉我说得越多,你越不信。” 许达指著自己。 “因为我不傻。” - 许达莫名其妙的生存危机让张骆哭笑不得。 还好,上了球场以后,这些东西就被拋到脑后了。 大家踢得大汗淋漓。 许达进了一个球,激动得围著球场跑了半圈,学猩猩锤胸,再也不提学霸和学渣的事,反覆回顾他的高光一脚,兴奋得仿佛要跳离地球表面。 周恆宇气喘吁吁,频频抹汗。 他第一次上场,不断丟球,不过,这並不影响其他人继续给他传球。 尤其是张骆和许达。 周恆宇被球带著跑,几乎都没有停下来过。 他脸完全红了,汗珠滚滚直下。 张骆说:“你就这样踢下去,保管你瘦下来。” 周恆宇:“我、我太、累了。” “休息会儿。” 大家陆陆续续走了。 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坐在球场边,看著即將沉入地面的夕阳。 许达问:“你们两个真打算以后每天中午去搞那个学习小组啊?” 张骆:“至少在月考之前,冲一下唄,临时抱佛脚,也能沾沾光。” 周恆宇点头。 “而且,听课没什么意思,听张骆讲比听老师讲有趣。”周恆宇说,“我甚至现在都还记过河运动的求角公式,之前背了好几次都背不下来。” 张骆说:“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没必要按照书上说地那种方式去理解,儘可能地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去解构那些知识点,反正能多拿一分是一分,我也不去想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 “这一次月考,你的目標是什么?”周恆宇问。 “年级前600。”张骆说,“努力进咱们学校的一本线排名。” 许达:“才年级前600?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不是年级前100的料吗?你是不是太虚偽了?” “我懒得跟你一遍遍重复,等考试结果出来了,你记得请我喝一个星期的牛奶就行。”张骆笑著说。 - 追读962了,求月票,新书榜卡在30名动不了了 54.注意休息(求月票,求追更) “六点半了,走不走?”许达问。 “你们先走吧,我等下去我妈食堂那里拿饭。” “那我们先走了啊。” “嗯。” 张骆等他们走了,才回教学楼。 他从江晓渔教室外经过时,江晓渔恰好抬起头,想要转一转脖子。 两个人视线对上。 张骆给她做了一个手势。 两根手指前后摆动。 ——走吗? 江晓渔从教室里出来了。 “今天晚上我准备在教室自习。” 张骆有些惊讶。 “自习?” “嗯,我爸妈让我看完书再回去,这些天生意都比较好,大家吃饭声音很大,他们担心饭店里的声音吵到我看书。”江晓渔说。 江晓渔的家就在他们家饭店二楼。 饭店热闹,二楼也確实不可能消停。 张骆想了想,问:“那你晚饭怎么办?” 江晓渔说:“带了点饼乾,回去之后才垫垫肚子。” 张骆马上说:“那我去我妈那儿拿晚饭,你跟我一块吃得了。” 江晓渔:“啊?” “我每天都是去我妈食堂那儿拿晚饭。”张骆说,“要不我以后跟我妈说,让她多做点。” “不用。”江晓渔马上就摇头拒绝了,“你吃你的,我晚上回去以后,我爸妈都给我做好了。” “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这之前你就光吃饼乾啊?”张骆说,“你回教室吧,我去食堂,等会儿回来。” “唉呀,不用。” “反正我在家也是自己看书,还不如在学校看呢。”张骆说,“回头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去,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 江晓渔定定地看著张骆。 夕阳在女孩的瞳孔上漆了一抹金。 张骆晃了晃神,说:“就这样定了,我去了。” 江晓渔抿了抿嘴,看著张骆飞奔而去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晓渔,那是张骆吧?”原思形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江晓渔回过神来。 “你嚇我一跳。” “大家都说,你现在每天上午都跟两个男生一起来学校,都是隔壁班的,其中一个叫张骆。”原思形说,“你跟他认识?” 江晓渔:“我们三个人都住在一起,从小就认识。” “这样啊。”原思形笑了笑,“他长得挺帅的。” 江晓渔:“是吗?” “我已经发现了好几次,你偷偷看他。”原思形双手背在身后,“你不要否认,你喜欢他。” “你別害我,我可不想被卢老师叫到办公去。” “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密。”原思形冲江晓渔眨了眨眼睛,“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 “以后多做点?”梁凤英一脸疑惑地看著张骆。 张骆说:“我以后晚上在学校自习,有时候许达和周恆宇他们也在,他们如果不回去吃饭的话,我就跟他们分一分。” 他们家做食堂,倒是不会因为多做一点就增加什么负担。 “行啊。”梁凤英狐疑地看著张骆,“但是,你不是说高二以后每天都要在学校自习,所以趁著还没有这个要求的时候,想在家里待著吗?” 这不是江晓渔要在学校自习吗? 张骆说:“你们又不在家,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待著,还不如在学校自习呢。” “你每天放学以后还要踢球,一身臭烘烘的,你要在学校自习?”梁凤英更狐疑了。 张骆说:“你这儿不是有淋浴头吗?以后我在这里洗个澡再走。” 梁凤英:“……那你今天怎么办?你又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 “从明天开始。”张骆说。 “隨便你吧。”梁凤英说,“那今天呢?要给你多装一点吗?” “要。” 梁凤英只好给他又用打包盒装了一份。 “我走了!” 张骆骑上单车就走了。 梁凤英一脸嫌弃。 “就身上这味道,也不怕熏死他同学。” - 其实也熏不著。 张骆把江晓渔那一份给她,她直接拿去教室吃。 张骆则带著自己那一份,进了自己教室。 两人都不在一块吃,更不在一块学。 教室里就几个人,张骆这一块,就他自己一个。 他吃了晚饭,一收拾,去厕所洗了把脸,就回教室写作业了。 高一的晚自习是不强制的。 也没有老师来坐班。 在教室里写作业,比在家还是要专心不少。 张骆到晚上八点就把作业都写完了。 一抬头,教室里竟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伸了一个懒腰。 还有一天就月考了。 张骆现在心里头是既有底又没底。 有底的是他已经准备好的一些科目,没底的,自然就是那几门老大难。 他的目標能实现吗? 他还真拿不准。 要是年级前600进不了,那就尷尬了。 还是说,他之前应该保守一点,以年级前800为目標? - 晚上9:15,江晓渔过来了。 “走吗?” 张骆点头。 关灯,关门。 因为大家都是走读,门並不需要锁,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电教柜是有一个单独的锁的。 楼下也会单独上锁。 张骆和江晓渔一起去单车棚。 黑漆漆的,都没有光。 “你怕吗?”张骆问。 “有点。”江晓渔说。 张骆翘起嘴角。 得亏他回来了。 两个人一起骑车出校门的时候,门卫室的大爷说了一句:“怎么提前走了?你们跟你们班主任说了吗?” 大爷把他们当需要参加晚自习的高二、高三生了。 他们的晚自习要到晚上九点四十才结束。 张骆高声回了一句:“我们高一呢!” 大爷的声音远远而来:“呵,走得这么晚!” - 回到家,张骆也没休,仍然看书。 后天的考试就跟在他脑袋里面安装了一个倒计时提醒似的,催促著他“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甚至於,他这天晚上一直学到晚上十二点。 有用吗? 张骆觉得是有用的。 抱著应试的心態去看书,效率极高。 他看书的思维全然变成了“哪里有可能会是考点”。 包括政治,他都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晚上十二点,他妈起来上洗手间,看他房间灯还亮著,敲门进来。 “怎么还不睡?” 张骆这才回过神来。 “十二点了?!睡了睡了。” 梁凤英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说出这句话。 “你学习不要太废寢忘食了,注意休息!” - 新书榜29了,前进了1名! 求月票! 55.考前焦虑症(求月票,求追更) 如果让张骆对比一下现在和自己真正十五岁的时候,根本性的差別在哪,他会觉得,是因为知道未来有哪些遗憾,真正经歷过的遗憾,所以,他会真正地意识到,什么是重要的。 人很重要,比如他爸妈,比如江晓渔,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是最大的遗憾。他要尽一切可能,把他们留在他身边。 快乐很重要,进入社会以后,你越来越难为了一场没有输贏的球赛而兴奋,也越来越难和几个並不熟悉的朋友一起,因为做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比如cosplay,感到纯粹的快乐。 努力很重要,因为平凡而普通的人,唯一能去竞爭的,就是努力。它可以把时间熬成金子,即使它的姿態不一定好看,但必须承认,它是普通人肉眼可见的、唯一可以点石成金的路径。 张骆其实没有让自己閒著。 他每时每刻,都在珍惜自己重生之后的每一天。 但他有时候仍然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浪费了光阴? 一寸光阴一寸金。 他身边的那些同学们可以不懂,但他不能不懂。 尤其是当他在今天英语课上默写单词——发现自己之前明明记下来的单词,突然又忘记了的时候,他很错愕,甚至有点崩溃。 是他在这个上面花的时间太少,是吗? 確实,有太多的事情分散他的精力了。 他並没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学习上去。 张骆莫名有点焦虑。 周恆宇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中午,食堂吃饭。 周恆宇小声问他:“张骆,你还好吗?” “挺好,怎么了?”张骆都没意识到自己有点焦虑。 周恆宇:“感觉你今天……有点心神不寧。” 张骆嘆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考试了。”他说,“担心考砸了,虽然我也已经做好考砸的准备了。” 周恆宇:“好吧,如果是因为这样,我明白了,我也一样。” 其实不一样。 张骆笑了笑。 只不过,周恆宇这么一问,反倒提醒了他。 不用患得患失。 如果真的后面需要他全神贯注地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后面再调整就是了。 英语单词背过了、自以为记住了,忘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焦虑,只不过是事情没有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发展而已。 许达嘲笑他们:“你们两个,就是越努力越焦虑,明明最该焦虑的是我,结果呢,只要我不把它们放在心上,它们就没法儿让我焦虑。” 张骆:“……你说得对。” 周恆宇:“真羡慕你。” 张骆一时也不知道周恆宇是真心实意,还是讽刺。 不过,以他对周恆宇的了解—— 大概率是真心实意的。 就更讽刺了。 - 原思形对江晓渔说:“张骆就在那边坐著呢。” 不远处,张骆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江晓渔回头看了一眼。 “你想说什么?” 原思形再一次说:“他长得確实挺帅的。” 江晓渔看著原思形。 “安心啦,我只是单纯地喜欢看帅哥。”原思形摆摆手,“別如临大敌,而且,很显然,他也喜欢你。” 江晓渔:“你別乱说。” “我长了眼睛。”原思形指著自己,“我会看,而且,他每天早上都跟你一起来学校,不是喜欢你,就单单因为你们住在一起?我是不信。” “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周恆宇。” “你们回去的时候,不就只有你们两个吗?”原思形面露得逞之意,仿佛早早就在这里等著江晓渔。 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原思形。 “昨天晚上我补完课,正好看到你们两个一起骑车回去。”原思形轻笑,“所以,別装了。” 江晓渔:“……” 原思形:“你跟他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对吧?” 江晓渔:“你怎么这么八卦?” “唉呀,跟我说说嘛,我想听!”原思形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江晓渔:“你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现在才九月,就算你跟我说半个小时,这饭也凉不了。”原思形双手合十,“你跟我说说嘛,我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一对跟小说里一样的cp,我太想知道了!” 江晓渔:“你够了。” 原思形缠了江晓渔一顿饭,江晓渔都始终不肯说。 最后,原思形只能作罢。 - 中午,江晓渔拿著书要出去的时候,被原思形逮了个正著。 “你去干嘛?” “我……学习小组。”江晓渔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她有预感,原思形要是知道她是跟谁一起搞学习小组的活动,一定会硬跟过去。 结果,原思形一听,露出震惊之色后,马上就说了“拜拜”两个字,生怕江晓渔把她也拽过去,脚步飞快地回了自己座位,一点多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江晓渔:“……” - 张骆中午讲的是数学。 他在押题。 “这三类题型,我个人判断,明天考试,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考到,顶多就是换几个数字,但换汤不换药,一定是考这几个公式。” 数学其实特別好押题。 跟理综、文综不一样的是,高一的数学往往考得非常常规。 当然,越往后,会越难,不再是死记硬背了公式就能套出来的了。 可明天只是第一次月考。 张骆知道,以他们学校的操作,不会一上来就考得特別难的。 一上来就这么变態的,只有歷史。 它的题目,永远精准地超出考纲一寸。 反正他们高中对歷史这门考试是从高一骂到高三。 哪怕张骆后来学的是理科,也对此有所耳闻。 直到那一年高考,出题风格竟然跟他们高中三年的歷史考试如出一辙,结果,他们学校文科就靠著歷史这一科的出色表现,比往年多了20多个上一本线的人——一般来说,一年也就100出头,他们那一届有130人左右。 从此,他们学校的歷史组老师就被他们那一届学生恭敬地称为“功德无量”了。 - 追读1062了,新书榜第26名了! 因为前作新书期成绩都太拉了,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是不是首订真的有希望可以破千了,哈哈。 求月票! 56.开考(求月票,求追更) 这个中午,张骆给他们讲了数学的三道题,主要是拆解公式,把公式给他们讲了一遍。 除了许达,其实周恆宇和江晓渔的基础都是很扎实的。 许达是初中数学就没怎么学好,所以,张骆讲的很多东西,对许达来说,都是白讲,是天书。 回教室的路上,张骆问许达:“你是不是平时上数学课也听不懂呢?” 许达:“听得个鬼懂,跟听天书一样。” “这种情况下,我感觉你还不如自学。”张骆说,“先一道题一道题地掰扯清楚。” 许达:“拉倒吧,这些题目我怎么掰扯清楚啊,我看解析都看不懂。” 张骆:“如果你自己想学好的话,你可以先自己琢磨,不懂就问我,隨时。” 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不是吧?你是真的想要帮我把成绩给提上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你要是对提高成绩一点兴趣也没有,中午也不会跟我们去实验楼吧?” “那你还真是高估了我,我纯粹是好奇你们是不是真的在搞学习,还是借著学习小组的名义,偷偷谈恋爱。”许达说,“谁能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这么变態,真的是在搞学习,我服了。” 张骆:“反正我说的,什么时候都算数,你要什么时候想学了,找我就行。” 许达:“我总有一种我快不配跟你做朋友的感觉了。” 张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別怪我头上。” “张骆,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自觉的?”许达问。 张骆:“三年之后,要读大学,大学之后,要工作,我想要一直跟现在一样快乐,那就不能只光顾著现在快乐,自觉让人自律,自律让快乐可以一直延续。” 许达:“……你写作文呢?” 张骆点头,“我这句话是说得挺不错的,可以写到文章里,我要记下来。” 许达:“……我服了。” “你一天到晚服了服了的,你倒是真的服啊。” “我真的服啊。” “那你怎么没有跟著做?” “我去。” 张骆笑。 “开玩笑。” 许达却若有所思。 - 正常来说,第二天考试,前一天晚上应该休息好。 这个时候要养精蓄锐了。 但张骆却觉得,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素质,没有什么好养精蓄锐的。 继续临时抱佛脚,爭取多考一点分才是真理。 周三晚上,他又看书看到了十二点。 他妈又来敲门了。 “別学了,早点睡觉。” 梁凤英回到床上,拍了拍张志罗。 “嗯?”张志罗半睡半醒,以为怎么了。 梁凤英说:“你儿子学疯了。” 张志罗:“啊?” 梁凤英:“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张志罗:“谁让你平时怎么念叨他学习不够努力。” 梁凤英:“……要是我念叨有用的话,他早就考上市一中了,何至於在市二中。” 张志罗:“长大了,懂事了。” - 周四一大早,张骆都没有等闹钟响,肾上腺素就让他自动醒了。 今天上午考语文、物理,下午考数学、歷史。 所以,他除了把目前要背的古诗词和文言文又过了一遍,其他时间,完全放在歷史的复习上。 学校为了让大家提前適应高考模式,从高一第一次月考考试,每一次考试都需要挪桌子,按考场布置。除此之外,每一科的考试时间,也是对標高考。 当然,政史地、物化生还是拆开单独考试,现在没法对標。 教室里,很多人都在临时抱佛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向上、欣欣向荣。 张骆到了教室以后,反而放鬆了。 也懒得再看书了,闭目养神,脑子里面过知识点。 到了马上要开考的时候,许水韵抱著试卷进来了。 她是班主任,她来监考。 试卷一发,铃声一响,大家就齐刷刷开始看卷子写题。 张骆则直接將试卷翻到最后,先看了看作文题。 这是经歷过高考都会养成的习惯。 作文题先看,然后前面开始做题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琢磨起来了。 否则,等到最后再去琢磨,不一定写得完。 语文这一科,是最容易出现时间不够用的情况的。 因为要写的字实在太多了。 这一次的作文是命题作文,就四个字:踮起脚尖。 张骆一看就知道了—— 这是从往年高考真题中翻出来的一道作文题。 张骆心里有了底,这才回过头去,从选择题开始做起。 语文这一科呢,作为中国人,甭管你平时听课不听课,都能把卷子从头写到尾。 得分点不一定写对了,但只要你乐意,你可以写得密密麻麻。 他一路奋笔疾书,等把作文写完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十分钟了。 他过了一遍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確认没有出现低级错误以后,就放笔了。 就这样吧。 然后—— 张骆忽然一愣。 他在干什么? 虽然距离他的高考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虽然其他题他都忘了,但是,高考作文题他是记得的啊! 一瞬间,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飞射出火花。 “铃铃铃——” 终考铃声响起。 张骆如梦初醒。 卷子从后往前递。 好几个人眼看没写完作文,仍然在奋笔疾书。 许水韵敲了敲讲台。 “停笔了啊,在高考的时候,一旦过了这个铃你们还在写,就是违反考场纪律了啊,这一门分数直接取消。” 张骆把卷子往前面递。 许达就坐他旁边。 “我擦,差点没写完作文。”他语带庆幸地说。 张骆回过神来。 “最后写完了就行。”张骆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善良的选择”五个字。 - “好难,前面选择题就有三个做不出来。文言文更是,完全看不懂,全是瞎矇。”周恆宇过来跟他们吐槽。 张骆嘆气。 “我的文言文也是,一半都是蒙的。”文言文是他的短板。 “听到你们都是瞎矇的,我就放心了。”许达笑著鬆了口气。 中间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就是物理考试。 张骆跟他们聊了两句,去上洗手间。 很多人在对答案。 他看到江晓渔和原思形从洗手间出来,往这边走。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脸轻鬆,看样子考得不错。 见状,张骆也笑了起来。 原思形正好看到他。 她用手肘捅了捅江晓渔。 - 新书榜第25名了!我还以为再往前会很艰难,没想到在30名卡了两天以后,突然一下就衝到了25。 谢谢大家支持,再求一下月票! 57.嘖,养眼(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对她笑了笑。 江晓渔也笑了起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一般般,正常发挥吧。”张骆说。 唯一的超常发挥,也就那篇作文了。 看看那篇作文能拿多少分。 等张骆走了,原思形心满意足地抚了抚自己的胸。 “江晓渔,你们两个人真的太来电了。”她诚恳地说,“你们一定要在一起。” “……”江晓渔无奈地伸手,捂住了原思形的嘴,“闭嘴。” 原思小鸡啄米式地点头。 - 物理这门,张骆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难题,一路顺畅地做过去,也就是选择题的最后一道题,填空题的最后一道题,以及最后一道大题,他遇到了一些困难,思考了一会儿。 当然,他知道,物理这门考试,特別容易出现陷阱。 一不留神,就因为被题干里的陷阱所欺骗,得出一个错误的答案。 好在他物理几乎留了半个小时做检查。 他一道道看过去,震惊地发现,自己还真有两道题,已经掉进了陷阱,对题干理解错误,答错了。 赶紧修改。 考试一结束,眾人都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直奔食堂。 周恆宇满脸惊喜,说:“张骆,竟然考了两道过河的大题,你太牛了,我去,而且,其中一道就跟你前天中午讲的解题思路一摸一样。” 张骆笑。 这並不是什么意外。 实在是这种题太经典了。 这又是高一的考试。 “你都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周恆宇点头,“我一边做一边兴奋,我的零花钱应该可以保住了。” 张骆转头看向许达。 “你做了吗?” “我——”许达挠挠头,“我就把公式抄上去了,但代了半天也代不出来。” “你把公式给记住了?”张骆惊讶不已。 许达:“听你讲了一中午,傻子也记住了。” 然后再一问,张骆知道了。 许达其实还是没有弄明白sin和cos的概念,没搞清楚船头跟河这边以及跟河对岸的角度,应该怎么算。 “回头我再跟你讲一下,你公式写上去了,还写了几步,应该有步骤分。”张骆虽然这么说,但他也不记得,物理到底给不给步骤分了。 许达:“算了,就这样吧。” 这个点的食堂,人满为患。 然而,即使人满为患也还是要排队吃饭。 张骆看许达虽然嘴上说著“就这样吧”,人却有点懨懨的,知道他肯定还是为物理的那两道题感到不爽。 要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就算了,偏偏他连公式和解题步骤都背下来了,是刚学过的。 张骆说:“下午考数学和歷史,你们数学那几道题的公式和解题思路应该都背下来了吧?” 周恆宇点头。 许达:“背个屁,反正也做不出。” 张骆:“许达,要不要跟我再打一个赌。” “什么?”许达皱眉。 “数学就算了,来不及,等会儿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我给你们讲歷史这一科一定会考的十个点,你就用这一个中午的时间把它记下来,要是考了六个,三分之二,你就信我的,甭管最后能学成什么样子,但你別中途离开,我们的学习小组,你坚持参加下去。” 许达一愣。 “要是没中六个,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做得到。”张骆掀起眉,“怎么样,赌不赌?” 许达:“赌就赌。”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你怎么这么確定,一定会考什么?” “因为考点就摆在那里,我们开学一个月,就学了这么多,能考的番位就这么大。”张骆说。 许达:“……行,我到看看你是不是有那么神。” - 夕阳西下。 五点二十,终考铃声响起。 许达放下笔,挠头,看著自己的答卷,一脸茫然,又隱隱透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 另一半,周恆宇已经兴奋地跑了过来。 “张骆,你太神了!你怎么连出题的句式都猜到了?!皇帝要把位置传给嫡长子,这是因为分封制还是宗法制,这你都能猜到?!” 张骆微笑,比了个耶。 他转头看向许达。 “怎么样?” 十个知识点,张骆甚至把这十个知识点可能会以怎样的形式来考都说了。 他说至少中六个。 事实上是,中了九个。 许达心服口服:“你牛。” “那今天还踢球吗?”周恆宇问。 “其他人踢不踢?要是没人踢,我们三个也踢不起来。”张骆说。 一问,不知道是受到了考试的打击还怎么回事,纷纷表示要回家,不踢了。 “那各回各家吧。”张骆说。 许达:“明天的考试,你还猜题吗?” “明天的考试,基本全是我不擅长的。”张骆摇头,“別指望我了,靠自己吧。” 许达:“你吹吧,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考成什么样,你要不是名列前茅,我——” “你什么?”张骆问。 “算了,我都已经跟你打过赌了,走著瞧吧。”许达走了。 周恆宇问:“那你走吗?我陪你去你妈食堂拿饭,再一起回去?” “不用,我拿了饭以后,回学校来自习。”张骆说。 “啊?你还回学校来自习啊?”周恆宇露出惊讶之色。 “对。”张骆点头,“反正在家也是自己待著看书,不如给家里省点电费。” 周恆宇:“……好吧。” - 张骆对自己第一天考试的表现是满意的。 这四科,也算是他相对擅长的四科了。 而今天晚上,他要突击一下地理、生物和政治。 因为这三科是完全可以靠临时抱佛脚的死记硬背拿分的。 张骆去食堂拿了饭,回学校。 他隔著走廊上的窗户,跟江晓渔招了下手。 江晓渔看见了,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就出来了。 她看了看两边,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 “谢谢。”她接过张骆递来的袋子。 张骆:“跟我还客气啥。” 他笑了笑。 江晓渔点点头,“那我进去了。” “嗯。” 张骆等江晓渔进去了,才转身准备回教室。 一回头,嚇一跳。 原思形站在几米开外,两只手捂著脸颊,满眼星星地看著他。 张骆:“?” 她走过来,对张骆满意地点了点头,评价:“嘖,养眼。” 张骆疑惑地看著她,犹豫了一下,问:“你……喜欢我?” - 追读1142了!月票榜甚至都471了,谢谢!求月票! 58.像少年啦飞驰(求月票,求追更) 原思形脸色秒变。 她瞪了张骆一眼。 “你別到处沾花惹草!能不能一心一意一点? 张骆一脸匪夷所思。 什么玩意儿? 原思形却扔下这句话就进教室了。 张骆:“……” 刚才明明是她星星眼看他,是她跑过来满意地说他“养眼”。 怎么变成他沾花惹草了? 臥槽?! 她不会跟江晓渔乱说什么吧? 张骆非常想要在这个时候衝进她们的教室,告诉江晓渔,別信她的话,她完全搞错了。 只是,这到底不是他的教室。 他要这么衝进去找江晓渔,估计一天之內,全校都会疯传他和江晓渔谈恋爱的消息。 或者他纠缠江晓渔的消息。 “……” - 张骆想著,等晚上回去路上,他再跟江晓渔解释。 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江晓渔一点儿异样都没有,这让他有些犹豫,原思形到底有没有跟她说这件事。 要是没说,他还自己去解释,也显得太那个啥了。 “张骆,你在想什么?” 等红绿灯的时候,江晓渔转头望向他。 “呃……”要说吗? 张骆尷尬地说:“今天你朋友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江晓渔轻轻笑了一下。 “你说她误会你喜欢她那件事啊?”她摇头,“我已经帮你跟她解释了,別担心了。” 张骆:“……” 他难以置信。 “她跟你说了?” “嗯。”江晓渔点了点头,“让我擦亮眼睛。” 张骆无语。 江晓渔笑得更灿烂了。 “她之前一直——”她顿了顿,才说,“把我们当成她喜欢的那种言情小说的男女主角。” “什么玩意儿?”张骆一愣。 江晓渔:“绿灯了,可以走了。” 她自行车踩了出去。 张骆只好追上去。 虽然—— 但是—— 张骆这一次终於不再需要周恆宇提醒。 他听懂了。 风如海潮一般从前方涌来。 像少年啦飞驰。 不对,他就是少年。 - 第二天的考试果然不如第一天顺利。 第一门英语,从听力开始,就基本上处在只能排除两个选项、剩下两个要靠懵阶段,到了后面的选择、判断、阅读理解,就更难了。 他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有一道题能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选的答案一定是对的,这就真的很崩溃了。 英语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他竟然只能凭藉语感来做选择。 毕竟也是看了不少欧美的影视剧,耳朵都听习惯了,听成了半个鸟耳朵。 可是,说到底,心里没底的感觉,非常难受。 而后面的生物,以及下午的政治、化学、地理三门,稍微比英语好一点,也没好哪里去。 好的地方在於,他之前的备考拉分战术起了作用,临时记住了很多的考点。不好的地方在於,仍然有一些不会的、不懂的,要么靠瞎猜,隨便懵一个,要么就只能空在那里。 张骆嘆了口气。 尽力了。 先这样吧。 年级前600能不能实现不知道,但好歹应该不至於掉到年级1000以后,成为吊车尾中的一员。 重生之后的第一次月考,就这样结束了。 按照常规操作,下周一或者下周二,成绩就会出来。 张骆莫名有点紧张。 - “你们考得怎么样?”张骆问周恆宇和许达。 许达摇头。 “我就说了,我爸妈没有必要花那个钱把我买进来。” 周恆宇说:“我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谁知道呢,蒙了好多。” 张骆:“好吧,那你们今天还踢球吗?” “踢唄。”许达说,“玩玩。” 周恆宇:“行啊,不过我今天只能踢一小会儿,我爸妈6点来学校门口接我,今天晚上我们要去外婆家吃饭。” “走,抓紧时间!” 几个人飞奔出教室。 江晓渔正好从教室里出来,看到这一幕。 “不是吧?刚考完就去踢球?”原思形站在她身后,有些惊讶。 “他们一般放学之后都会踢。”江晓渔说,“真羡慕男生,这种天气,也敢出汗,反正他们洗个澡只要五分钟。” 原思形:“这个周末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上?我们一起看电影。” “我周末要去拍摄,上周你陪我去面试的那个拍摄,我通过了。”江晓渔笑著说,“我要去给自己赚零花钱了。” 原思形:“啊啊啊啊啊——” 她马上抱住了江晓渔。 “太棒了!”她马上问,“我可不可以去?我想去现场旁观一下,我给你当助理!” 江晓渔说:“我晚上问问摄影师团队,再给你打电话。” “行!”原思形说,“求求那位摄影师大哥,一定同意啊。” 她儼然对这种拍摄现场很感兴趣。 江晓渔又看了走廊尽头一眼。 张骆他们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张骆一直没有收到《仙杜瑞拉》杂誌那边的消息,看来,她和他一起拍摄这件事黄了。 虽然江晓渔从一开始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张骆確实不是《仙杜瑞拉》杂誌的读者受眾会喜欢的那种男生长相。 她们还是更喜欢花美男一点的。 然而,虽然都知道,这一刻,江晓渔还是有点失望。 - “其实,可惜了,张骆虽然长相不太符合《仙杜瑞拉》这个杂誌读者的审美,可是,他跟江晓渔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氛围感,不是那种一看就是青春期男女生书模的质感,特別好。” 在谢小阳自己的工作室,他有些鬱闷。 他的合伙人周椿说:“你对那个张骆这么欣赏?” “他上镜。”谢小阳说,“他有著我拍过的人里面,最上镜的脸之一,他的脸吃得下光,亚洲人的五官在这个方面是劣势,不够立体,他没有这个短板。” “但他的五官很立体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这就是他上镜的另一个优点,五官足够立体的亚洲面孔,又往往会少一点东方感,他却能保留亚洲面孔的柔和度。”谢小阳说,“以后如果我要做摄影展,他一定是我最想拍的那种模特。” “人家不是专业的,没法儿得到你想要的表现力。” “他才十五岁,未来是什么样子,谁知道。”谢小阳摇摇头,“其实,《仙杜瑞拉》那几个编辑也是,她们怎么就能断定读者不吃他的脸?” “因为不够花美男啊。”周椿笑,“你看看《仙杜瑞拉》上那些男生就知道了,哪个不白白净净、英俊忧鬱?哪个头髮短得都没有刘海。张骆光是他那个小麦色的肤色就不达標。也是你自己倔,你非要往一个不合適的杂誌去推荐人,你又不是只跟这一家杂誌合作,难道就不能给他推荐到另一家杂誌上去?” - 好惨,我这一章竟然找不到一个理由求月票了。 欸,理由这不是来了吗?! 59.周董听妈妈的话,张骆被妈妈骂(求月票,求追更) “他太年轻了,我拍的其他杂誌,不適合他。”谢小阳摇头,“先留下他的联繫方式吧,以后有合適的再找他。” “其实,我们给张骆和江晓渔试拍的那一组照片,可以给《少年》杂誌看看。”另一个小姑娘忽然说,“之前《少年》杂誌的编辑不是来跟我们约过图吗?但因为他们给的单价不高,我们一直没接,反正拍也拍了,不如给《少年》杂誌看看。” 谢小阳:“也行,不过《少年》杂誌要是还只愿意给100一张,那寧愿不发也不要赚这个钱,败坏我市场行情,一旦传出去,我还怎么跟其他人报价。” 周椿点头:“小阳说得没错,联繫《少年》看看吧,哪怕他们是文艺杂誌,只是要插图,也不能只开这么低的价。” - 张骆並不知道他上周日跟江晓渔拍的照片,还引发了这样的后续。 如果他知道,他肯定会感慨一句,他跟《少年》杂誌挺有缘分的。 虽然是单方面的缘分。 踢完球,张骆照旧去食堂拿饭,然后回学校。 正好还在校门口碰到许水韵了。 “许老师。” “你落什么东西到学校了?”许水韵问。 “没,我来学校看会儿书。”张骆解释。 许水韵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孩子这么爱学习吗? 她点点头。 “刚考完,可以適时放鬆一下,张弛有度。” 张骆点头。 “对了,徐阳电视台的那个採访,明天晚上七点半以后会播出,你和妙妙的部分,也保留了,没有被剪辑掉。”许水韵说。 “好嘞!”张骆笑著说,“那我明天一定拉著我爸妈一起看。” 许水韵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 “呃,明天晚上七点半,你是在你们家饭店帮忙吗?”这天晚上,回家路上,张骆问江晓渔。 江晓渔说:“明天白天要去拍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如果下午就能结束的话,晚上应该在饭店帮忙。” “七点半以后,可以看一下徐阳电视台的新闻。”张骆说,“我们许老师接受了採访。” 江晓渔一脸疑惑。 许老师又不是她老师,张骆让她看这个干嘛? “噢,有时间就看吧。”江晓渔说。 看江晓渔並没有放在心上的態度,张骆:“呃,我也被安排了,做了个採访。” “……”江晓渔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江晓渔说:“我会看的。” 张骆:“你有空看看就行了,要是没空就算了。” 江晓渔:“嗯。” 她又说:“我会看。” - 晚上,张骆难得坐在客厅里,跟他爸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他们家的电视机真的很少开。 对於这个年代家里有电视机的家庭来说,非常少见。 这主要是在於工作日,他爸妈都没有时间看,他自己也不怎么看。 而到了周末,他爸的兴趣爱好在钓鱼上,他妈的兴趣爱好在麻將桌上。 也就今天是周五,都比较清閒。 他妈忽然想起来,问:“你这一次月考考得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出成绩?” “昨天考的那一门还可以,今天不太行。”张骆说,“不过,已经发挥出我目前的水平了,不会的是真不会。” “行。”梁凤英说,“甭管考得怎么样,你就努力到现在这样就够了啊,你別给我搞什么头悬樑锥刺股,晚上看书看到十二点,第二天六点多又起床继续看,这又不是高三,你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这么玩命学?” “好奇,想看看努力一下,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那也不是这样的努力法。”梁凤英说,“长期这样搞下去,身体好要不要了?” 张骆很吃惊。 因为他实在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从他妈口中听到这种话。 劝他读书不要太努力。 “……”张骆哼哼两声,“这个时候不跟我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了?” “身体熬坏了,就不是老大徒伤悲,是老大就立碑了。” 张骆:“行,那我明天就睡一个大懒觉再起来。”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没有闹钟,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房间外面传来低声的小调。 是他妈妈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对话。 “……说是八点半过来。” “那个钱,咱们还是凑一凑……先给她……她一个人在外面住,开销也大著呢……” “……没事,那是我亲妹……我仔细想了……晚买不如早买,她手上有这笔閒钱……借……回头真有需要……凑凑……给她……咱们也是有的……不用现在憋得那么……” 他们在说什么啊? 张骆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 外面的声音停了。 张骆坐起来,挠了挠头。 又是一个大晴天。 金灿灿的阳光都从外面照了进来,在书桌上铺成一张金箔纸。 张骆发呆。 “张骆,你醒了?”他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昂——”张骆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爸打开门。 “你不是要睡懒觉吗?” “就……睡醒了。”张骆重新躺了下来,四肢大开,“你今天怎么没去钓鱼?” “有点事,你妈买了一台电脑,等会儿他们送货上门安装。”他爸说。 “什么?”张骆猛地一下又坐了起来,“你们买了电脑?” “对。”他爸点头,“我们盘算了一下,不止是你要用,你妈和我也有用得著的地方,就买了。” 张骆:“可以啊,你们原来这么大款?说买就买了?!” 他爸:“……什么大款,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时,他妈过来了。 “你既然起来了,帮我跑一趟。”他妈说,“我跟你爸要在家里等他们上门,你去菜场,帮我买些菜,我今天还没有去买菜。” 张骆挠挠头。 “啥啊,我也看不出哪些菜是新鲜的,哪些不是,到时候买一些不好的回来,你又骂我。” “不会学著看啊?”他妈怒目一瞪,“骂你是让你长记性,都骂完你了,你要还买不对,那你是榆木脑袋!” 张骆:“……我这啥都还没买呢,已经开始被你骂了。” 60.梗来了(求月票,求追更) “求助,紧急求助!” 张骆来到江小鱼饭店,想要找江晓渔。 结果,她爸妈说,江晓渔一大早就出去了。 这时张骆才想起来,噢,对,今天江晓渔有拍摄。 张骆愁眉苦脸。 江晓渔妈妈看了他这样,乐不可支,笑问:“你这是怎么了?” 张骆:“算了,没事,我本来想找个外援,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江晓渔妈妈问:“你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阿姨给你下碗面。” “谢谢惠姨,已经在家吃了。”张骆摇头,“我走了,拜拜。” “叔,我走了啊。”他又高声冲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江平澜喊了一声。 江平澜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表示听到了。 张骆趿拉著拖鞋走了。 黄惠回到江平澜身旁,继续忙活。 “人家热情跟你打招呼,你能不能热情点回应?” “还热情回应,你还嫌那些人编排得不够多啊?” “那就是几个嘴巴多的,你管他们。”黄惠说,“我跟你说,咱闺女长得漂亮,不是张骆也有周恆宇,没有他们俩,別人也会从鸡蛋里挑骨头,无中生有去编排这些閒话,你別因为这些閒话就真觉得闺女跟他们怎么样了,咱闺女什么品行,咱最清楚,咱们越是避讳,越是让那些人得逞。而且,这几个孩子,都是咱们看著长大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別摆出一副张骆真怎么著你闺女的样子了,反而给那些人说道。” 江平澜一愣,反问:“你刚才故意的呢?对那小子那么亲热?” “那也是张骆確实討人喜欢。”黄惠说,“再有,也有给別人看的意思,都是这一片长大的小孩,甭管那些碎嘴巴怎么说,在咱们眼中,都是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江平澜:“行吧,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江平澜又问:“难道你不觉得张骆对咱闺女有那个意思?咱闺女对张骆也可比对別人要亲近。” “一起长大的,亲近点怎么了?”黄惠白他一眼,“那都是以后的事,该管的管,该防的防,该叮嘱的叮嘱,其他的点到为止,那些人八婆,你要跟著添油加醋吗?我告诉你,这年纪的小孩,越刺激越跟你反著来。” 江平澜:“……” “而且,別看咱闺女看著清清丽丽、秀秀气气的,主意大著呢。”黄惠一脸骄傲,“哪那么容易被男孩哄骗。” - 张骆在菜场溜溜达达。 虽然没有外援帮忙,但他找到了一个办法。 菜场里那些买菜的阿姨们,他就跟著她们去挑挑拣拣好了。 她们绝对经验丰富。 而在菜场,他这个年纪来买菜的,也是罕见。 连很多摊贩老板都多看他一眼。 但是,他就跟条尾巴一样,死死地跟在这些阿姨们的身后,坐享其成。 “这都不新鲜了。” “刚才不是说了一块二一斤吗?怎么到我这儿就一块五了?” …… “那是张骆?” 几米开外,上周日刚採访过他的徐阳电视台记者李玫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她身旁的摄影师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挺有梗的男孩形象,顺著李玫的目光看去。 他脑海中的形象跟现实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还真是他。” 李玫:“他一个人来买菜吗?够稀奇的。” “要不然,我们去採访一下他?”摄影师问。 他们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 暗访任务。 有人跟他们新闻栏目组举报,这家菜市场缺斤少两特別严重,买回家的菜一称,都会少不少。 李玫:“你看他那样,像是懂的吗?” 摄影师:“他伶牙俐齿的,就算不懂,我觉得也能出梗。” “我们这是新闻节目,不是综艺,要出什么梗啊。”李玫有些无语。 “新闻节目出梗,传播范围更广,也是一件好事。”摄影师说,“反正都碰上了,採访一下也是顺道的事。” 李玫一听,觉得也是。 “行吧。”她说,“那我等会儿在菜市场外叫住他,现在別打草惊蛇了。” 摄影师点点头。 这里人挤人,很拥挤,也很嘈杂。 他必须努力把住自己的单肩包,才能够保证包里的摄像头能保持在一个可以有效拍摄的角度。 - 张骆拎著一斤基围虾、一把空心菜、一兜蘑菇、半斤牛肉和葱姜蒜走出菜市场。 花了半个小时,他圆满完成了他妈布置的“採购任务”。 刚走出大门,忽然,李玫就冒出来了。 “张骆!” 张骆脚步一顿。 李玫看了看他手里的菜,问:“你一个人来买菜吗?” 张骆点头,“李记者,你们怎么在这儿?” 李玫说:“我们收到举报线索,说这家菜市场各个店家用的电子秤都做了手脚,买的菜都缺斤少两,我们在这里偷偷做调查。”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一旁摄影师,“有镜头在偷偷拍摄。” 张骆恍然大悟。 他忽然反应过来。 “我手里的也缺斤少两了?” “可能。”李玫说,“我们带了一个秤过来,称一称就知道了。” 张骆跟著他们到了他们的点位,一称—— 基围虾少了三两,牛肉少了一两—— 张骆脸都绿了。 倒是青菜,都差不多。 李玫:“你这基围虾和牛肉,都是在哪里买的?” 张骆说:“基围虾就在中间那个水產区买的,牛肉在最里面那家叫老付的店铺。” 李玫问:“青菜蘑菇呢?” “这都是从那些在路边摆摊的摊贩那儿买的。”他们没有店面,就自己挑个担子在卖。 李玫:“看来举报內容还真是没冤枉他们。” 张骆问:“不行!我得回去找他们!” 李玫和摄影师对视了一眼。 “你介意我们在后面跟拍吗?”李玫问,“我们想拍下这个过程。” 张骆:“……你们跟在我后面,我知道有镜头在拍摄,拉不下脸骂他们,万一吵起架来,我更吃亏,骂不了脏话。” 摄影吃噗嗤一声笑了。 张骆一愣。 李玫却知道,摄影师这是在暗爽—— 梗来了。 61.心里有鬼啊?!(求月票,求追更) 摄影师说:“如果这些片段真的播出,我们会把你不適合播出的內容做处理的,你放心跟他们干。” 李玫马上瞪了摄影师一眼。 “你別瞎起鬨,他一个高中生。”李玫对张骆说,“走,我跟你去,你拉不下脸跟他们吵,我来。” 张骆懵了。 “啊?” 李玫带著张骆气势汹汹地去了。 先去卖基围虾的水產区那边。 “你是从谁那里买的?”李玫问。 张骆指著那戴围兜的男人,“他。” 李玫从张骆手里拿过那一袋基围虾,直接衝过去,摔到那个男人面前。 “你们糊弄谁呢?” 李玫一上来就高声质问。 张骆一看这场面,知道了,李玫要故意把事情闹大,让周围的人都注意到呢。 戴围兜的男人一脸彪悍。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玫一副拍案而起的架势,声音更嘹亮了,“刚才他在你们这儿买了一斤的基围虾,结果你们给的多少?!只有七两,直接抹掉三两!你看他是小孩就骗他是吧?”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戴围兜的男人见状,脸色一变,马上高声说道:“你这个小姑娘,不要信口雌黄啊,我们这儿都是足斤足两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直接抹掉了三两!” 李玫眉毛一挑:“你跟谁喊小姑娘呢?谁是小姑娘!东西就从你这里买的,证据?我告诉你,这菜市场是有监控的,他人都还没有走出这个菜市场呢!” 戴围兜的男人一听,马上就冷笑了起来。 “你们搁这儿闹事呢?这菜市场人来人往的,监控拍得到多少地方?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偷偷拿走了一些,故意来闹事,想要从我这儿讹钱?你跟他什么关係啊?” “他是我弟,怎么了?”李玫双手抱在胸前,“你不承认啊,不承认可以,给市场管理监督局打举报电话!” “打就打,你有证据你就打!”这个男人也是吃准了李玫这一套弄下来,虚张声势居多,其实根本没证据。 李玫转头就看向四周。 “大家从这里买了东西的,都仔细看看,是不是缺斤少两了!”她先说完这句话,才拿出手机,看向那个男人,“你以为我不敢打是吧?” 她也是有备而来,马上就要拨打这个號码。 眼看著李玫竟然真的要把电话打出去了,那个戴围兜的男人慌了,伸手就过来要抢夺李玫的手机。 李玫早有准备,往后退了一步,高声:“你想干什么?!” 男人见自己一招没成功,更急了,直接从展台后面一步跨出来。 张骆瞬间迎了上去,握紧拳头,有样学样,高声大吼:“你卖东西缺斤少两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动手打女人是吧?!” “我看谁敢动手!”一满头银髮的老头忽然正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张骆鬆了口气。 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 在中国,这是一条铁律。 都是消费者,眼看自己又被矇骗的可能,还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小姑娘要被一个大汉给欺负,周围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指责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女老板忽然横衝出来。 “你们冤枉人不犯法啊?我们夫妻俩做点小本生意,在这里做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缺斤少两?!”她愤怒地瞪著张骆和李玫,“刚才是我给你称的秤,你亲眼看见了是一斤,我才给你的,你想讹钱也不是这个讹法!” 张骆一听就上头了,回懟:“谁要讹你钱了?我开口要钱了吗你就讹钱讹钱,你造谣也造点有根据的行吗?张口就来啊!基围虾是不是从你这里买的?我买了之后人都才走到菜市场门口呢,经別人提醒,我才去重新称了!” 女老板气焰更盛:“谁提醒的你?你都走到菜市场门口了,谁知道你这一袋基围虾是不是掉过包的?!” 张骆:“你称都没有称,你怎么知道就掉过包了?既然你这里称给我的是一斤,那行啊,你现在拿过去,你再去给我往秤上称,看看多少斤!” 周围人马上附和。 “对啊,现在称一下就知道了!” “媛姐,你给他称一下好了,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呢,我在你们家买了好几年虾了,我是信你们的。” …… 大家七嘴八舌的。 女老板却说:“他已经掉了包,这个时候拿给我家的秤来称,不是就摆明了说我家缺斤少两吗?” 张骆冷笑一声,问:“如果我这袋不足斤足两的基围虾,放到你家秤上,有一斤呢?我的基围虾可以掉包,你家的秤总没法儿被我掉包吧?” 蛇打七寸。 张骆瞪著他们夫妻俩。 周围人纷纷一愣。 夫妻俩也脸色大变。 李玫:“有问题的是你们家的秤,不心虚就现在当著大家的面来称!”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制服的人来了。 是这个菜市场的秩序管理——也就是菜市场的保安,当然,比一般的保安要高级。 李玫回头看了她的摄影师一眼。 摄影师点了点头,给了一个示意。 李玫便明白了,安下心来。 “你们在吵什么啊?”菜市场的市秩序管理员神色严肃地问。 李玫口齿非常清晰地简要讲述了一下这件事。 他们听完,说:“这样,你们两位跟我们过来吧,我们去调解室沟通。” “调解什么啊?我们又不是跟他吵架了。”李玫说,“现在把我们弄到调解室去,好让他们有时间把有问题的秤给换掉是吗?” “我们在帮你们解决问题,你別挑事!”其中一个管理员沉声呵斥道。 “你当我嚇大的啊!现在,立刻,马上,在大家的监督下,看看他们的秤有没有问题!”李玫高声喊道。 另一个管理员脸色铁青。 “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 张骆一秒钟的缝隙都没留,无缝接住话尾,回懟:“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所以你们想干嘛就干嘛是吧?!现场称个秤,就这么难?心里有鬼啊?!” - 新书榜22了。 求月票啊。 他们心里有鬼,你们手里有月票啊! 62.主动邀活(求月票,求追更) 杨亮亮从第一次见到张骆的採访开始,就对这个男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为一个新闻栏目的摄影师,他接触、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张骆这个男孩,年轻,形象帅气,镜头感好,说话又能出亮点。 所以,他今天碰到张骆以后,神使鬼差就提出要找张骆来採访—— 现在,杨亮亮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飆升了。 张骆的表现,堪称神勇。 最关键的是,李玫的战斗力,在电视台是出了名的,很少有人能够跟上她的节奏,往往只有她一个人衝锋陷阵。 但张骆就跟她仿佛合作了很多年似的,配合默契十足。 杨亮亮几乎都可以预见到,这一段放到新闻上播出来,会多么炸裂。 现在这个年头,八点档狗血剧依然热销,没有人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吃瓜之心。 本身菜市场电子秤缺斤少两並不是一个多稀罕的新闻,只因为它民生的特点,即使不稀罕,收视率也还是高,所以,每年几乎都会根据举报信息做几次专题。 作为摄影师,他对那些套路已经腻了。 果然,张骆没有负他。 这小节目整起来,素材有了。 这个节目肉眼可见要火了。 作为摄影师,他要拿奖金了! 眼看双方衝突越来越尖锐、激烈,杨亮亮给已经在外“待命”的市场监督局的人发简讯。 在剑拔弩张的时刻,市场监督局的人“从天而降”。 明明是早已经不知道“端”了几个菜市场的老熟人,现在还得装成不认识的样子。 “是谁给我们打的举报电话?” - 上秤,比对,核实到底是谁弄虚作假。 一顿操作如流水般顺畅。 前面颐指气使的菜市场秩序管理员,从市场监督局的人来了以后,就马上焉儿了,那对夫妻档更是脸色极为难看,却不得不认栽。 最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发现水產铺子的电子秤確实做了手脚之后,群情激奋,指著这对夫妻俩谴责。 这还没完,李玫又问张骆。 “你的牛肉是在哪里买的?” 张骆马上指向那家店。 这回没有任何爭执了。 牛肉店的老板先是拍著胸脯说自己家的秤绝对没问题,主动接过张骆买的牛肉,上秤,然后,又再去对比这袋肉在一个正常的秤上的数字,绝对没问题成了问题显著,但老板不等眾人说话,堆著一脸笑,马上说:“噢!我想起来了,我们家的电子秤前两天摔了一下,可能就是那一次摔坏了!糟了糟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兄弟,这是我们的疏忽让你吃了亏,这样,我给你把缺少的斤两补上,再多送你半斤,怎么样?” 张骆:“……” - 接下来,就不是这两家店的事了。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对菜市场每一家店的电子秤都做了检查。 这一检查,发现几乎三分之二的店铺都有问题。 群情激愤。 后面的事情跟张骆没有关係。 他的基围虾和牛肉都得到了补偿,足斤足两——两家店要多补偿的,他也没要。 不是他高风亮节,是有镜头拍著,他得装。 李玫问他:“你出镜行不行?” 张骆问:“出镜我有什么好处吗?” 李玫想了想,“要不我帮你跟台里申请一笔劳务费?” “如果有劳务费,你们隨便用。”张骆点头。 李玫:“……我可提醒你,这一上了新闻,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议论你,这跟你上一次在学校接受採访不一样。” “顶多说我脾气不好、说话冲唄,隨他们说。”张骆说,“只要你给我发劳务费。” 李玫一愣,犹豫,问:“你缺钱?” 张骆点头:“我想挣钱。” 李玫:“你一个高中生,怎么这么缺钱?” 她又想起来了那篇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文章。 不会许水韵弄错了吧?其实张骆真的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 张骆说:“钱嘛,谁会不缺,谁会嫌多?” 杨亮亮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李玫:“你要钱干什么?” 张骆:“买电脑,自己挣学费,为上大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积累一些原始资本,钱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用不著我一个个罗列吧?” 李玫:“你这小孩……行吧,我去跟台里爭取一下,给你开一笔劳务费。” “可以。”张骆点头,还拍了拍自己胸脯,“要是有劳务费,以后有这样的活儿,你们提前联繫我,我给你们当托。” 李玫:“……” 杨亮亮:“你小子可以,反向跟我们毛遂自荐当托的,你是第一个。” 张骆:“像你们这样欣赏我才华的人,也不多。” 李玫:“……你赶紧回去吧。” - 这一闹腾,就是將近两个小时。 张骆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帮他们安装电脑的师傅都已经撤了。 “这就装好了?”张骆惊讶不已。 张志罗满脸喜色,说:“装好了,网线也牵好了,可以上网了。” 梁凤英问:“你去买个菜,怎么买这么久?” “赶上了电视台打击菜市场电子秤弄虚作假,抓著我当了个托,上新闻了。”张骆说。 “什么?”梁凤英一愣。 张骆:“唉呀,一点小事,回头你们看新闻就知道了。” “你这电视上了一次还不够,还要上第二次啊。”梁凤英说。 “就是上次採访我的那个记者,这次见到我,熟面孔,就找我帮忙了。”张骆说,“还说给我申请一笔劳务费,嘖,买个菜还能赚点零花钱,美滋滋。” 梁凤英:“……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赚这点零花钱就美滋滋。” “那蚊子再小也是肉,说不定咱们家半年的网费就出来了呢。”张骆说,“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而且,得亏遇到他们了,不然我买的虾和牛肉,都要缺斤少两,真黑,买一斤虾,能抠掉三两。” 梁凤英:“什么玩意儿?他们这么脏?!你在哪里买的!” “你可別去找他们算帐了,监管局的人正在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呢。”张骆说,“都给我补上了。” - 新书榜第20名了! 求月票,冲鸭! 63.这还差不多(求月票,求追更) 家里买电脑这事,比上一世,提前了差不多三年。 张骆心想,难道是他努力读书这件事让这件事发生了改变? 他坐在电脑面前,使用著这台各方面都不太適合的、有些“迟钝”的电脑,跟他熟悉的电脑使用感觉相比,无疑,十五年前的电脑已经完全过时了,哪怕它在当下,是最新款。 但是,有电脑总是方便很多。 比如,他在整理笔记、做枝状图的时候,可以用电脑里面这些软体来处理了。 比如,他后面如果有创作文章的衝动,想要投稿,不用再买信封、贴邮票,不用再一个字一个字工工整整地誊抄。 比如,他需要查阅一些知识点的时候,不再需要到处翻书,可以瀏览器一键搜索。 张骆先註册了一个qq號,然后,註册了一个邮箱。 正当他摸索、温故十五年前的网络世界时,他爸过来叫他,吃饭了。 午饭是白灼虾,炒空心菜,小鸡燉蘑菇。 “这么丰盛?!”张骆惊讶不已。 梁凤英说:“庆祝一下你当英语课代表了。”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又不是什么特別光彩的事情。”张骆说,“都跟你们说了,这又不是因为我英语成绩好,所以给我当这个课代表。” “不管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梁凤英义正言辞地说,“你能当上这个课代表,就值得庆祝。” 张志罗点头。 “你妈说得没错。”他振振有词,“以后你要是踩狗屎运考上了玉明大学,我们难道因为你是踩狗屎运就不庆祝了吗?” 张骆:“……您这梦做的,够青天白日的。” 等他们坐下来吃饭,张骆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其实很少有机会能坐在一起吃饭。 往往一周,也就是周末有这样的时间。 “这台电花了多少钱啊?”张骆好奇地问。 “4200。”梁凤英说,“死贵的玩意儿。” 张骆笑。 4200在这个年代,还是比十五年以后更值钱的。 確实很贵。 他爸妈具体工资多少,他並不清楚,但两个人一个月的收入加起来,差不多也就6000出头。 如果不承包这个食堂,前期没有把家里大部分继续都砸进去,他们家其实也算得上小康,温饱不愁。 他高中三年,恰好就是家里过得最紧巴巴的时候。 他爸妈买电脑的钱估计已经是从家里最后一点积蓄中抠出来的了。 要不然,高二那年,他妈想要进一步扩大食堂的商业化运作,不至於去找外婆打招呼,万一食堂亏本,家里没钱,需要外婆给他上大学的学费兜底。 “你那个採访是今天晚上播是吧?”他爸问。 张骆点头。 “什么时候啊?” “说是新闻联播之后,放本地新闻那一段。”张骆说,“我就是上个电视,作为许老师的学生接受一下採访而已,说不定出镜都没有几秒钟了。” “几秒钟也是上电视。”梁凤英白了张骆一眼,“张骆,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妄自菲薄呢?能不能支棱一点?我警告你,回头我在外面吹嘘的时候,你別给我玩谦虚这套!” 张骆:“……那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想得美!”梁凤英冷哼一声,“等你考上玉明大学那天,我一定要请个舞狮队,把平烟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舞到!” 张骆:“还好我考不上玉明大学,不然这脸真的要丟大发了。” “呸呸呸!什么考不上,你怎么知道你考不上!”梁凤英冷眼横扫。 “不接受pua。”顺口就出来了一个还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词。 “什么东西?”他爸妈同时一愣。 张骆:“没什么,反正,我考哪个大学,量力而行,能考上哪是哪,你们別给我定目標。” “谁给你定目標了,我的重点是你不能妄自菲薄!”梁凤英一边强调,一边夹了一块鸡肉到张骆碗里,“你怎么就知道你以后不能考上玉明大学呢?你怎么就知道你的英语以后不能特別好呢?你怎么就知道你在电视上就只能有几秒钟的镜头呢?能不能什么事情往好了想?你才十五岁,张骆!不要老气横秋的,你爸都比你天真乐观!” 张志罗:“喂喂喂,你说你儿子,別连坐我啊。” 张骆却被梁凤英这番话当头棒喝了一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任何事情,都习惯性地往最坏了想。 好像这样做,就可以避免失望。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张骆深吸一口气。 他笑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就考个玉明大学,你爱请舞狮队就去请,你就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提前躲出去。” 梁凤英眼带笑意地將眼皮往上一翻。 “这还差不多。” - 下午,他爸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溜溜达达地拎著他的装备出门钓鱼去了。 “我晚饭前就回来。” 梁凤英也衣服一穿,“我打牌去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张骆说:“蒜香鸡翅。” “行。”梁凤英斗志昂扬,“看你妈给你贏一百个鸡翅回来!” 张骆:“……加油!” 周六的下午,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阳光充沛、安静閒適的午后。 张骆坐到电脑前面,继续摸索这台已经不太熟悉的、崭新的“老古董”。 这个年头,电脑已经不再是世纪初的新鲜玩意了。 各种网站也都成熟了起来。 博客已经开始过时,新浪微博正在展现它摧枯拉朽的舆论影响力。 各路名人都纷纷开设帐號。 当然,这个时候,还有其他几家微博有样学样,在抢夺市场。 几年之后,其他微博失败立场,新浪微博直接改名微博,一家独大。 其实,这是一个玩自媒体的黄金期——在微博这会儿,自媒体这个概念还没有冒出来,这会儿是叫博主,叫网红。 张骆也註册了一个微博,关注了几个人,时间唰一下就过去。 他主要是在一边瀏览,一边思考自己现阶段可以快速变现的手段。 有了电脑和网络这两个载体,他这个来自十五年后的老灵魂,大有可为。 - 追读1420了! 求追读,求月票! 64.金矿(求追更,求月票) 只不过,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一个人在山野外面发现一座金矿,兴奋过后,也得发愁,该怎么把金子挖出来。 反正,微博是要註册的。 张骆很清楚,它即使到了十五年后,也仍然是一个巨头式的存在,影响力极大。 而微博到了后期,更是有很多的变现手段。 其实,说来也很奇怪。他竟然一直到高考结束以后,才申请了qq號这些。在那之前,他也就是去网吧打游戏,从来没有想过要申请这些社交帐號。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其实在高考之后,跟很多以前的同学都没有任何联繫。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电话响了。 张骆去接电话。 他以为是找他爸妈的电话,结果竟然是李玫打来的。 “张骆,你的酬劳我给你申请下来了,你自己有银行卡吗?我给你打到银行卡帐號,还是怎么给你?” 张骆:“我怎么会有银行卡,你等一下,我问一下我爸妈的银行卡號,等会儿再给你回过去,行吗?” “行。”李玫说,“这就是我的手机號,你看得到吗?” 电话机上有显示。 张骆说可以。 “对了,李记者,你有qq吗?要不我加你qq发给你吧?银行卡號数字太长,电话里说容易报错了。” “行啊,那你加我。” 张骆没想到,这一世,他qq加的第一个好友,竟然是李玫。 张骆去找了找家里的银行卡——他们家的银行卡,一般都分散放的,常用的那张,放在一个花瓶里。这主要是为了防贼。张骆翻出花瓶里那一张,加了李玫的qq,给她把卡號发了过去。 又说:谢谢李记者。 李玫:什么李记者啊,彆扭死了,以后喊玫姐。 张骆:好的,玫姐。 李玫:你这qq號,刚申请的啊? 张骆:对,今天家里刚买的电脑。 李玫:我说呢,这么新的一个號,回头財务那边打款了,我跟你说,或者你收到了告诉我一声,免得我隔三岔五去催。 张骆:好嘞,玫姐。 李玫:对了,今天晚上你们和许老师採访那一段会播出,你们李老师跟你们说了吗? 张骆:说了,我爸妈严阵以待,就等著看。 李玫:你镜头挺多,值得他们等著看。 张骆:啊?我的镜头很多吗?这不是给许老师的採访吗? 李玫:许老师这一段有三分钟,你和李妙妙的片段有差不多四十秒。 张骆一看,心想,那是挺多。 李玫:效果不错,我们新闻部的人都对你的反应评价很高。 张骆:嘿嘿。 李玫:咱们上午的素材也带回台里了,大家对你的表现印象深刻,有同事还提出来,想要约你做我们电视台的特邀记者。 张骆:我? 李玫:大家开个玩笑,不过,你確实挺適合做媒体工作的,你的反应力、表现力都很好,適合上镜。 张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玫:你是网癮少年吧? 张骆:怎么突然话题转到这儿来了? 李玫:你家今天刚买的电脑,你回復我的速度怎么这么快?你这打字手速可以啊,都比得上我们的专业编辑了。 张骆惊讶到了。 这种小细节,李玫竟然都注意到了。 也是他的疏忽。 张骆:打字快是因为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有电脑课,电脑课的电脑也没法儿连网,所以基本上就是在练打字好吗? 李玫:你就狡辩吧,真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经常去网吧呢。 张骆:玫姐,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张骆:虽然我確实也会去网吧。 李玫:好好上学,別成网癮少年。 张骆:好好上著呢,有许老师这样的老师在,谁能成网癮少年啊。 李玫:也是,许老师確实是我见过的、最负责任的老师之一了,採访她以前教过的几个学生,大家说起她,都是从內心深处感谢她。 张骆:玫姐,你在二中上学的时候,许老师教过你吗? 李玫:没,没教过我,不过,其实我跟她打过一次交道,也是因为那一次交道,让我主动接了这一次的活,能有机会帮帮她,我挺乐意的。 张骆:什么事啊? 李玫:跟你说这么多呢,懒得跟你说,你好好上学吧,少上点网。 张骆:行吧。 李玫:你们许老师真是一个好老师,要是班上有同学耍混,不买她的帐,欺负她,你帮我骂回去,算姐欠你一个人情。 张骆心里咯噔一声。 李玫这番话,背后所透露出来的感情,可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交道”啊。 当年许水韵做了什么,让李玫心中感激至今? 啊,最烦谜语人了! -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吃了晚饭,罕见地坐在一起看起了新闻联播。 平时除了他爸偶尔看看,张骆和他妈都不看这个。 虽然看新闻联播是一个好习惯—— 真正会看的人,是会在里面看信號的。 能从新闻联播里去读信號的人,到哪里都可以得到重用。 张骆看著新闻联播,想起这些往事,心生感慨。 只是,这不仅是能力,也是性格。 让张骆日復一日地坐在这里看新闻,看那些他並不感兴趣的东西,他很受煎熬。 要逼迫自己一下吗? 张骆確实没有太多动力。 如果说政治这门课会考时政也就算了。 但至少在他读书这几年,包括高考,政治都是一门非常考得非常死板的学科。无论什么时候,都考得千篇一律,甭管题干多么贴近时政,解题思路以及拿分点都是那老三样。 再说了,他一个学理科的人,高考根本不考政治,不需要他在上面下功夫。 65.不要把我叫出来当大熊猫(求月票,求追更) 新闻联播结束以后,徐阳电视台就开始播放本地新闻了。 现在这年头,网络视频还没有大规模进击,电视台还保持著最后的荣光。芒果台一年的gg收入还能突破36亿元。 哪怕是徐阳电视台这样一个本地电视台,每年gg费也还保持著1亿左右的收入。 这也是为什么李玫还在非常专注认真地跑新闻栏目。 因为这个栏目在本地收视率高,换而言之,gg收入也高。 “这个宏源奶最近总是上电视啊,是什么新饮料?”他爸看著一个gg,说,“好喝吗?张骆,你喝过吗?” “还行吧。”他上一世喝过,只不过,这家品牌做了不到两年就倒闭了,据说是资金炼出了问题,当然,后来网上一些爆料也说,不仅仅是资金炼的问题,是被人做局了。 很可惜。 徐阳市这样一个非省会城市想要做出一个本地出来的知名品牌,挺难的。 好不容易做出来一个,都还没有走出省呢,就倒闭了。 “新闻开始了!” - 江小鱼饭店。 “欸,你怎么就回来了?”黄惠正忙著给各桌上菜呢,看到江晓渔背著包回来了,脸上还化著淡妆,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赶不回来吃晚饭了吗?” “拍摄延时了。”江晓渔说,“刚拍完,妈,我去放下包过来帮忙啊。” “不用,你忙你的,用不著帮忙。” “没事,反正我现在也看不进书。”江晓渔上楼放了书包,洗脸,把脸上的妆都给卸掉了,才重现下楼,去帮忙上菜。 收银台这边有一台电视机,平时都会开著,供大堂里的人看。 江晓渔下楼的时候,正好赶上徐阳电视台的新闻栏目放片头。 赶上了。 她心轻轻一落。 踏实了。 …… “欸,那小子不是张骆吗?” 来江小鱼饭店吃饭的人,大部分都是住在这个附近的。 一句话,立即吸引了不少人抬头朝电视机看去。 江晓渔也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电视机上,张骆和李妙妙站在一起,穿著校服,旁边打著他们俩的身份和名字。 他和李妙妙的採访內容,几乎被原封不动地保留在了正片里。 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李妙妙负责说场面话,他负责拆台,但最后又还是能圆回来。 “以前没觉著,这小子上了电视我才发现,他长得有点小帅啊。” “是啊,看著挺有明星相的。” “表现也好,不紧张。” “以前没觉得他那么会说话呢。” “跟你似的,两年前接受一个採访,一句话磕磕巴巴的说四五遍还说不完整。” “你好到哪里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 江晓渔看著电视机上的画面,因为周围环境很嘈杂,其实张骆和李妙妙说的话,不是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但看著这两个人在电视机画面上並肩而立的样子,江晓渔感觉到自己心中流淌而过一股酸涩的感觉。 这十分罕见。 江晓渔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晓渔,你再不给我们上菜,你手里的菜就要冷了啊!” 江晓渔惊醒,脸上露出笑容。 “抱歉,叔儿,我走神了。” 她惊觉,她吃醋了。 - 张骆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確实是长得有几分小帅的。” 梁凤英:“那你得感谢你妈给你带来的优良基因。” 张志罗不甘落后,马上补充:“还有你爸的一半。” 张骆:“要不我以后去做个演员算了。” 梁凤英:“你要考得上你就去唄,我不拦著你。” 张骆琢磨了一下,將这个念头拋之脑后。 他现在才大一,想这个为时尚早。 “好了,新闻看完了,我回房写作业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候,他们家的门被敲响了。 “老张,凤英,你们家张骆上电视了!”是隔壁邻居刘璐的声音,刘璐跟梁凤英是同龄人,嗓门贼大,他们家可以经常听见她在家吼老公、吼孩子的声音。 张骆惊讶不已。 他赶紧说:“我回房看书了,不要把我叫出来当大熊猫。” 他匆匆进了房间。 谁知道,刘璐都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伙人,有住同一栋楼的,有住隔壁栋的,还有隔了距离的,都来。 他们家一伙一伙地接待啊。 上个电视,跟整了个大新闻似的。 张骆想要平心静气地看书、写作业,但是外面七嘴八舌的討论声,就跟魔音攻击一样,让他无法安生。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上电视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好不容易消停,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张骆脑瓜子嗡嗡的。 他的作业进度,不到20%。 他妈给他削了一盘苹果送进来。 “你爸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出去钓鱼,我也跟你小姨约了,出去逛街。”他妈通知他,“反正我们两个是不打算待在家里了,你自己看著办。” 张骆:“……我去学校自习。” 他妈:“也可以。” 他妈掏出一张五十元纸幣。 “午饭你自己解决,晚饭到你小姨家会合。” 张骆:“……噢。” 他把五十元纸幣放进了抽屉里,忽然想起什么,“噢,对了,妈,下午李玫记者给我打电话了,说给我申请了一笔出镜的酬劳,我把你中国银行那张卡的卡號发给她了,她让我们如果收到了跟她说一声,这张卡是不是绑定了你的手机?你收到简讯了告诉我一声。” 他妈露出惊讶之色。 “还真的有酬劳?” 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接受採访还有酬劳的。 张骆说:“那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帮了他们多大的忙,那叫一个大展神威。”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候我不需要你支棱起来,你能不能谦虚点?!” 张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一会儿嫌我不够支棱,一会儿又说我不够谦虚。” “你这就觉得难伺候了?等我老了,走不动道了,有你难伺候的时候,你以为你就好伺候了?”梁凤英往张骆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受著吧你。” - 追读1500了! 另外,因为有可能上三江和小喇叭,所以下个月1號都不一定能上架,新书期还要继续延长。 我更不能加更了……上架以后,我再努力加更吧。但也要说一下,写《择日走红》的时候,因为日更的原因,其实中间出现了好几个我在写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但为了爆更、为了日更所以也直接发了的內容,事实结果是,反馈很负面。 《咸鱼重生》这本书,写到目前,我自己非常满意的一个地方是,每一章虽然只有2000字,但每一章都一定有几个让我很满意的地方,以及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这让我写起来,特別有底气。我希望维持这样的写作状態。所以,上架以后,它肯定会比现在更新得多,但是,我一定不再为了爆更而爆更了。请大家在觉得我写得好的时候多夸一夸。 比起更新不多,我寧愿天天被大家催更,被大家骂写得少—— 这样至少说明,写出来的部分,是大家满意的,爱看的。 再次鞠躬道谢。 新书成绩真的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 感谢! 66.偷偷的(求月票,求追更) 周日一大早,张骆七点醒来的时候,他爸竟然就已经出门了。 他妈正在厨房忙活。 “你自己吃了收拾啊,我等下就出门了。”他妈说。 张骆噢了一声。 他腹誹,这点动静就已经把他们俩嚇得周日不敢待在家里了,还考上玉明大学请舞狮队呢。 他鼻子嗅了嗅。 “妈,你这是在卤什么呢,这么香。” “给你卤点牛肉、鸡腿、鸡翅,还有海带、腐竹、豆乾。”他妈说,“万一再碰上下雨,你不想来食堂拿饭,回家也有东西吃。” 张骆:“我隨便在外面买点吃就行了。” “那怎么行!外面的东西多不乾净啊。”他妈说,“对了,我还给你包了饺子和餛飩,都在冰箱冻柜里放著,你也可以自己煮点饺子或者餛飩吃。” “知道了。”张骆笑,“你一大早忙活了这么多事呢。” “这算啥事啊。”梁凤英说,“在食堂里干久了,做这些驾轻就熟。” 张骆洗漱了一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带著一根滷鸡腿和几片滷牛肉的面了。 “香!”他夸。 梁凤英:“你说,你们许老师对你这么好,楚老师也让你做英语课代表,我是不是可以做一点滷味,你带过去给她们尝尝?” “我不知道她们爱不爱吃啊。”张骆说,“而且,都带到学校去了,班上同学肯定也要吃,那得多大的量才够大家吃啊。” “也是。”梁凤英说,“这东西也不好偷偷给,不適合。” 张骆:“而且,许老师在节骨眼上呢,你別去给她送东西。” “她在什么节骨眼上?” “在评奖,之前徐阳电视台採访她,还专门放在晚间新闻播,就是为了给她造势。”张骆解释。 “这样啊,那你们许老师挺优秀啊,竟然能够让电视台帮她造势。” “学校需要捧明星教师,市教委也需要成绩,许老师最合適咯。”张骆下意识地说。 “你这一套一套的,谁跟你说的?”梁凤英也没怀疑,只当张骆从別人那里听的。 “我听电视台的人说的。”张骆马上找补。 “这么优秀的老师,怎么就成了你班主任了?” “听说是抽籤抽出来的。”张骆笑,“十几个班主任抽籤,抽到哪个班就是哪个班的班主任。” “你们班应该关係户不少吧?”梁凤英说,“这种老师的班,肯定很多家长打招呼要塞进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骆说,“平时也没感觉。” 虽然从许达和周恆宇两个人的吃穿用度上都可以看出来,他们家挺有钱的。 尤其是周恆宇,张骆是比较清楚的,他虽然住在平烟里,但实际上他爸这会儿已经在外面做生意、发了一笔小財了,等他高考之后,全家都会搬到徐阳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去住。 现在不搬,纯粹是为了保证周恆宇的学习环境——这里距离市二中很近。 这些,张骆当然不会跟他妈说。 他爸妈总是担心別人有的,他张骆没有。 问题是,现在的张骆並不在意这些。 有些东西,现在没有,以后努力都会有的。 有些东西,现在不珍惜,以后再努力也无法重新获得。 - 又有人来敲门了。 张骆赶紧吃完最后一口,起身去厨房,顺手把他这个碗洗了。 他妈开门迎客。 “妈,我去学校了啊!” 他先高声说了一句,才一脸意外地说:“牛阿姨,您来了啊。” “唉哟,小帅哥,你周日还去学校啊?要不要这么努力认真噢!”牛阿姨满眼喜爱地看著张骆。 张骆:“……跟同学约了。” 他进房间,拿了书包就跑了。 梁凤英:“……” - 张骆不知道他妈会怎么脱身,反正他先跑了。 结果,一路上,短短两百米的路程,几乎碰上一个就要跟他提上一句上电视的事。 夸他上电视帅,夸他优秀,夸他给他爸妈长面子…… 幸好,他骑单车,不至於被人在路上截停。 路过江小鱼饭店的时候,张骆正好碰到江晓渔在擦外面的桌子。 张骆跟她刚一对视上,正要扬手打招呼,江晓渔就跟没看见他似的,扭头就进去了。 张骆一愣。 什么情况? 他一个急剎车。 不对,不对劲。 张骆把单车停下来,走了进去。 “江晓渔,你去不去学校?” 江晓渔这才看他一眼,说:“今天周日,去什么学校。” 语气里有点阴阳怪气。 张骆这下更確定了。 但是,饭店里人多,周围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看过来。 “张骆,你昨天上电视了啊,你小子嘴皮子够溜儿的啊。” “你怎么也不让著那个小姑娘一点呢?一点也不跟你爸学,当心以后討不著老婆!” 哄堂大笑。 张骆:“……” 他深吸一口气,对江晓渔小声说。 “中午请你吃学校门口的麻辣烫。” “不吃。” “我等你。” “我说了我不吃。” “我等你。” 张骆说完,实在顶不住周围的目光和打趣,闹了个脸红,说著“各位叔婶別打趣我了!”,溜之大吉。 江晓渔看了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眼,轻轻哼了一下。 “该!” 黄惠看了她女儿一眼,说:“你別在这里忙活了,要么去看书,要么出去跟朋友转转,这里用不著你帮忙。” 江晓渔看著人满为患的店子,以及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忙活的她爸,没理她妈。 - 周日,学校高三年级在上课,不过,高三年级单独一栋教学楼。 高一年级这边还是非常安静的。 几乎空无一人。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张骆没想到自己在学校碰到了刘松。 自从拍完那次cosplay以后,张骆就没有再参与他们的活动。 只不过那一次之后,张骆跟刘松还是熟悉了不少。 “你来学校自习?”张骆问。 刘松看到张骆也很意外。 “不是,我是来找上课的。” “上课?”张骆有些意外。 “陈老师在家里搞了个补习班。”刘松小声说,“我化学不討好,是来补习的。” 陈老师,陈玉。 他们班的化学老师。 张骆恍然。 这会儿,补习还是可以明目张胆的呢。 有部门管,但管得不那么严格。 只要没有人恶意举报,也没有人真来管这些事。 “就在学校补习吗?”张骆惊讶地问。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不是,在陈老师家里。”刘松说,“他就住在学校家属区。” “这样啊。”张骆点头。 “这件事你別跟別人说啊,陈老师叮嘱了好几次不要跟別人说这件事,我们补习都是偷偷的。” - 求月票! 67.我相信你(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对陈玉这个老师,观感一般。 没多喜欢,也没多厌恶。 至於说开补习班授课这件事,张骆自己其实对此没什么意见。 谁不想多赚一点,改善自己的生活呢。 至少陈玉这个老师从来没有说因为自己开了小班教学生,就不好好上课了。 他倒是听说过有文科班的老师,堂而皇之地在班上介绍自己的暑期班,说这个暑期班教的內容,都是延展內容,不会在课上教。 这种老师就真挺噁心了。 刘松问:“你自己来学校自习吗?” “对。”张骆点头,“你就当没看见我吧,拜拜。” “拜拜。”刘松走了。 张骆到了教室,把英语书拿了出来。 对於语文和英语这两科,他已经制定了自己的长期计划。 甭管一次两次的成绩分数如何,它们都是需要他长时间去积累的。 所以,每天都要看一点,学一点,背一点。 语文这边,文言文是短板,可以,先从教材里的文章开始死磕。 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嘛,记嘛,有什么啃不下来的。 英语也是一样。 学语言这种事情,实际使用不说,应试这一方面,就是贵在坚持。 一直学到十一点半。 张骆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於是收拾了书包,下楼,去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 因为担心他是高三学生逃课,他又被门卫检查了一下学生证,確认他竟然是一个周日来自习的高一学生,门卫大爷惊讶了一下,忽然想起来。 “你就是昨天上电视那个学生?” “对。”张骆点头。 “挺努力啊,小伙子。”大爷露出欣赏的目光,“加油。” “好。”张骆笑著点头。 - 这个点,麻辣烫这家店还一个人都没有。 等12点下课了,高三的学生就会挤占这家店。 张骆坐下,朝门口张望。 “吃什么,自己拿啊。”老板说。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等会儿一起拿。” 张骆非常篤定,江晓渔一定会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篤定—— 就是一种感觉。 一股热风从门帘后面涌来。 阳光被摇曳出如幻似梦的光影效果。 一个身影从阳光里走进来。 她穿著短裤和t恤,清爽地走进了张骆的视野之內。 张骆心中尘埃落定,踏实地笑了。 江晓渔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干嘛突然请我吃麻辣烫?”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但一定是我的错,所以,我要向你道歉。”张骆义正言辞地说。 十五年后,自媒体的发达让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学习到了一些攻防套路,尤其是面对喜欢的女孩如何“跪得容易”、面对绿茶婊如何“火眼金睛”。大量的段子、视频席捲全网。 张骆过去向来对这些內容嗤之以鼻。 但在江晓渔面前,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用上了这一套。 十五岁的年纪,是最不会去考虑利益与得失的年纪。 三十岁的灵魂,已经明白对面这个女孩之於他的心意,他更不会再去在意所谓的面子与虚荣。 他乐意直接表达他对她的喜欢,让她知道,她在他心中的特殊。 十五岁的江晓渔,虽然比一般的同龄女生更加见多识广,但也无法超越时空的掣肘。 十五年后被研究出来的“万能道歉法”从张骆嘴里说出来,把她哄得心花怒放,面上还要克制,不能显现出来。 当然,其实也不是哄。江晓渔能听得出张骆是诚恳的,这就够了。 她轻哼了一声。 “所以,能告诉我,我是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吗?”张骆笑著问。 江晓渔才不会说自己吃醋了。 她一样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不然,也不至於拖了那么久,才在喝大了之后,控诉张骆为什么再也不肯跟她表白。 谁都有问题,谁也不是完人。 江晓渔也知道自己的嫉妒来得有些没凭没据,她这个时候怎么好意思承认。 “你自己琢磨吧。” 江晓渔虽然不是重生而来,但她也有她的“万能挽尊法”。 张骆:“……” - 大热天的来吃麻辣烫,除了好吃,还因为便宜。 张骆现在也只请得起江晓渔吃这个。 江晓渔吃得一点儿不比张骆少。 “你上午都在学校自习吗?”江晓渔问。 张骆点头。 “你最近变化有点大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呃,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因为高考考得不好,我过得也很不好。”张骆说,“所以,我希望改变梦里的这一切。” “那我出现在你的梦里了吗?”江晓渔说完,马上又说,“我是说,我在你的梦里,过得好吗?” “过得好啊。”张骆马上说,“你成了大明星,红遍全国,是中国最红的女明星。” “真的假的?”江晓渔马上就觉得张骆是在跑火车。 “真的。”张骆点头,“你会变得很红很红,会变得很有名,会过得很好。” 就这样,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任何不好的事情。 “要是我真的那么红了,你肯定不会过得不好。”江晓渔说,“所以你这个梦做得有问题。” “啊?” 江晓渔说:“我这么一个讲义气的人,怎么会在我过得很好的时候,看到我身边的人过得不好呢。” 张骆一下愣住了。 是啊。 十五岁的江晓渔就这么说了。 未来的江晓渔也是这么做的。 其实,他没有过得很不好。 他从徐阳考到了玉明,他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还不错的国企,他有著看上去还不错的、至少在老家人眼中光鲜亮丽的事业。 他的不好,是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是面对世事无常的无能为力,是再努力也无法从本质上改变人生的茫然。 江晓渔也不是成名之后就不联繫他了。 是他自觉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所以自以为是地避而不见,儘量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往事纷至沓来。 张骆笑了。 他对江晓渔说: “我看到网上说,梦里面关於自己的都是假的,关於別人的都是真的,所以,没事,我们两个人未来都会很好的,你相信我。” 江晓渔弯起嘴角,笑了。 “我相信你。” 68.良药苦口,真话伤人(求月票,求追更) 吃了麻辣烫,张骆问江晓渔:“你现在回去吗?” 江晓渔摇头。 “下午我有一个面试。” “什么面试?” “还能是什么面试,当然是拍摄的面试。”江晓渔说,“之前我给一家杂誌寄了我的资料,他们觉得我的形象不错,所以要对我进行网络视频面试。” “网络视频面试?”张骆有些诧异,“什么杂誌啊?” “《风尚》。”江晓渔说,“你不知道啦,一本时尚杂誌。” 张骆確实不知道。 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那你去哪里做网络视频面试?” “我去原思形家里,她家电脑配了一个清晰度很高的摄像头。”江晓渔说,“家里没有电脑太不方便了,以前我都是在网吧面试,有时候他们想要让我展示全身的时候,我都不好弄。” 张骆说:“我家也买电脑了,以后你要是去原思形家不方便,可以来我家。” “真的?”江晓渔露出惊喜之色,“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我爸妈都没提前告诉我。”张骆挠挠鼻子。 江晓渔说:“那太好了,我以后给他们发资料,是不是可以用你家的电脑发电子版,不用再去邮寄了?” 张骆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是照片和视频的话,是不是还是邮寄好一点?你也不知道那些杂誌邮箱的管理人员什么道德品质,万一把你的照片和视频放到网上去传播,还造谣——” 这种事,网络世界屡见不鲜。 电子版太容易被编辑了。 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时代,大家对於网络造谣的概念还不够清晰,很容易因为一件事就毁掉一个人,影响至少持续好几年。 江晓渔听张骆这么一说,点头:“啊,也是。” 她有些苦恼。 “但是列印照片、买u盘都很花钱。”江晓渔说,“有的时候一次拍摄酬劳才几百块钱,还不够我之前给几家杂誌寄资料花的钱。” 列印照片的成本確实会高很多。 江晓渔苦恼地笑了笑。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变得很有钱,再也不用计较这些事情了。” 张骆笑了。 “会有的。” 他会不会有,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江晓渔会有。 “网络视频面试,你也一定注意,別什么都按照他们的做,露个脸或者全身就行了,万一他们叫你脱衣服什么的,你可別听他们的。” “当然了。”江晓渔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我的战斗经验很丰富,不可能被那些居心不良之徒忽悠的。而且,一般我答应视频面试的都是正规杂誌,你放心吧。” 张骆:“杂誌正规不代表那些人就很正规了,我们学校的老师里面还有骚扰学生的败类呢。” 江晓渔:“我会注意的。” 张骆莫名其妙不放心起来了。 以前他甚至都没有那么资格不放心,对江晓渔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 “以后你去现场面试,要是需要,我可以陪你去。”张骆说。 “行啊。”江晓渔笑了起来。 - 张骆把江晓渔送上公交车以后,才转身回学校。 高三年级已经下课,学校里多了一些热闹的声音。 张骆一个人往高一年级那栋楼走,显得有些突兀。 几个高三年级的注意到他,有些诧异。 “高一就这么努力,星期天还来学校?” “咱们几个要是有他那么努力,估计现在就不用这么费劲儿了。” “唉,我只求能够考上一个二本。” “我只求能够考上一个本科。” …… 张骆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竟然还有別人。 “刘松?” 刘松回头,看到是张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我刚才吃午饭去了。” “唉,陈老师跟我说,我这一次化学又考砸了,只有五十多分。”刘松嘆了口气,一脸沉重。 高一年级化学就只考五十多分,这分数確实是挺低的。 张骆想安慰他一下,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松:“要是可以不读理科就好了。” “嗯?”张骆有些意外。 刘松:“如果我可以读文科,我就不用读得这么艰难了。” 张骆问:“那你为什么不读文科?” “因为我家里说,读文科,將来找不到工作。” 张骆一愣。 这样的论调,確实不少见。 只不过—— 谁告诉你读理科就能找得到工作的? 接下来的十五年,变化太大了。 他亲眼见证了土木建筑行业如何从辉煌高峰跌落神坛。 他也亲眼看著自己多少同学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最后只求有地方收留。 教培、销售、行政…… 然后,教培垮了,销售跟著不同行业起起伏伏,毫不稳定。 確实,技术型人才相对稳定,可技术型人才不意味著都能进入技术性岗位。 就算进入了,也不是保一辈子的饭碗。大量的技术性专业,隨著时代发展,行业转型,都面临日薄西山的结局。 只不过,这些张骆也没有数据支撑——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跟刘松说。 张骆只能说:“化学只能考五十多分,就算硬学理科,也学不出什么来吧?” 刘松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一副被张骆实话实说给打击到了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呃,安慰你五十多分其实已经很好了吗?” 刘松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二刀。” 张骆:“……我是认真的,你要选择理科的结果是只能考上一个三本,当然不如你选择文科考上一个一本甚至是重点大学。” 刘松:“可是文科真的非常不好就业。” 张骆心想,后面文科理科都取消了。 “你理科都学不明白,怎么沾理科好就业的光?”张骆真心实意地反问。 刘松绝望地翻著眼皮:“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张骆摇头,“我只是觉得,现在很多人一些认知未必是正確的,要是文科真的那么一无是处,早就被取消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的化学只有五十多分,甭管理科和文科的前景,你学理科的前景肯定是不明朗的。” “够了。”刘松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你不用再一遍遍地强调我的化学只有五十多分了,我已经很难受了。” “真的,刘松,人要在自己適合的赛道上奔跑。”张骆诚恳地说,“甭管理科文科,在自己適合的赛道上奔跑,是好风凭藉力,事半功倍,在自己不適合的赛道上奔跑,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负重前行。” 刘松:“你一遍遍地嘲笑我就算了,你还跟我拽文!” 张骆一脸无辜:“……” 刘松长嘆一口气。 “良言苦口,真话伤人。”张骆拍拍他的肩膀。 69.我是你的长辈(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也就是跟刘松熟了一点,才敢说得这么直接。 其实,他也看得出来,刘松自己是想学文科的。实际上,刘松后来也选了文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而张骆来自十五年后,他很清楚地知道,在时代的急速变化之下,除了编制,甚至都没有什么工作是保值的,就更別说专业了。 张骆虽然不知道刘松上大学以后怎么样,但是,总比学理科考不上好大学要好。 跟刘松说完以后,张骆自己开始思考一个之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他將来要学什么专业? 还是跟上一世一样的专业吗? 他大学学的物理与微电子,毕业之后进一家国企做技术型人才,没日没夜的加班,后来又开始兼一些管理工作,更累。 工资不算低,但也就够他在玉明一个人生活,房子肯定买不起,更別说到可以改变生活阶层的程度。 张骆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到底要做什么起来。 即使考上玉明大学,又怎么样呢? 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每年多赚五十万? 那能让他在四十岁以前,在玉明买得起房吗? 那能改变江晓渔原来的命运线吗? 常规的路,是没法儿走的。 一个人想要改变命运的捷径,要么是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被风吹上天,要么就是成名,让时代的每一个风口都来找你。 - 晚上,张骆骑车来到小姨家。 小姨在医院旁边租了一个房子,小八十平,一个人住够了。 刚到门口呢,就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张骆眼睛一亮,敲门。 小姨来开的门。 “哟,咱们家的大明星来了。”梁梦利穿著t恤,手里啃著半个苹果,“昨天上电视了,现在是不是可火了?” 张骆:“……” 他妈从厨房里回头看过来。 “洗手,吃饭!” 张骆问:“我爸呢?” “他——他死鱼塘去好了!”他妈怒骂。 张骆:“……” 得嘞,看来是不回来吃晚饭了。 小姨笑眯眯地看著张骆,“听你妈说,你现在转性了,突然变得可爱学习了?” “嗯哼。” “老实跟小姨说说,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我学习跟我有喜欢的姑娘有什么关係?”张骆无语。 “让一个年轻人突然受到刺激,开始认真读书,除了爱情的激励,我想不到第二种理由。”小姨义正言辞地说。 张骆:“我真的服了你了,你不要把你自己那一套搬到我身上来好吗?” 小姨忽然一本正经:“怎么跟小姨说话呢,一点儿不讲礼貌。” 隨著她话音落下,他妈的声音就从他脑袋后面飘了过来。 “张骆,你不要欺负你小姨啊。” 张骆:“……天地良心。” 小姨笑眯眯地站起来,等他妈把青菜篮子放到一边后,就非常狗地给他妈按肩膀。 “辛苦了,姐,还是你对我好。” 张骆默默地收起心中的白眼。 “你今天一天都在学校吗?”他妈问。 “对啊。”张骆伸筷子,“这里面的菜可以吃了吗?” “可以,已经煮熟了。”他妈说,“就只有青菜需要烫一下。” 张骆一筷子夹碗里。 下一秒,小姨夹了一筷子,先送到了他妈碗里。 “姐,你辛苦了,你先吃。” 张骆:“……” 可幸好那是他妈,梁凤英一脸疑惑看著小姨:“你现在突然殷勤个什么劲儿呢,刚才没见你帮忙,你能不能正常点?” 张骆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梁梦利一脸尷尬:“什么殷勤啊,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梁凤英:“……” - 吃过晚饭,张骆肚子撑得老圆,在屋子里慢步溜达。 梁梦利忽然说:“张骆,在我家吃火锅,不应该喊声亲爱的小姨来感谢一下吗?” 张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又想干什么?” “姐,你儿子不尊重我!”梁梦利马上就跟梁凤英控诉,“他连一声小姨都不肯喊。” 梁凤英白了梁梦利一眼,对张骆说:“张骆,虽然你小姨也快三十了,但心理年龄可能比你还低,你能哄著的时候还是哄著点,给你妈减轻一点负担。” 张骆咧开嘴笑。 “也是,好吧,亲爱的小姨,谢谢你请我们吃火锅。” “噢,火锅是你妈买的,我只提供了场地。”梁梦利扮鬼脸。 张骆:“……” 梁梦利:“不过,为了庆祝你上电视,以及你在学习態度上的转变,作为你的长辈,怎么也应该给你准备一份礼物的。” 张骆一脸狐疑。 梁凤英也放下手里的活。 “你干嘛?你又给他买什么了?你別乱花钱啊。” “没乱花。”梁梦利嘿嘿一笑,“这不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出来了吗?我给自己买了个新手机。” “你钱多得发慌是吧?你上个手机去年才买的。”梁凤英倒吸一口冷气。 梁梦利:“唉呀,姐,你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训我了啊?” 梁凤英:“……” 张骆:“你要把这个新买的苹果手机送给我?唉哟,我亲爱的小姨,我——” “你想得美!”梁梦利马上翻了个白眼。 张骆:“我就知道。” “不过,我淘汰的这个旧手机,可以送给你。”梁梦利说,“你读高中了,没有手机是不是很不方便?” “我读高中,没有手机为什么会很不方便?”张骆问。 梁梦利:“谈恋爱啊我的大侄子!青春,多美好的青春,你不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多浪费。” “你给我闭嘴吧!”梁凤英瞪了她一眼,“你別影响张骆学习!” 梁梦利:“唉呀,开个玩笑嘛,姐,你別这么上纲上线的,这是我们年轻人特有的交流方式,对吧,张骆?” 张骆目光狐疑地落在梁梦利的脸上:“……我確实是年轻人,小姨,我的长辈,你——跟我同龄吗?” 梁梦利发出一声尖叫。 梁凤英嘆了口气,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的场面。 下一秒,果不其然,梁梦利就衝上去,对著张骆一顿“掐打撕咬”。 他妈在场,张骆也不能还手。 “……” 他刚才嘴贱什么。 最后,等他们要回家的时候,梁梦利还是气哼哼地把她的旧手机给他了。 “反正我留著也没用,你爱用不用。”她把东西往张骆手里一塞,双手抱在胸前,瞪著张骆,“你等著吧,別让我知道你喜欢谁,你从小到大的黑歷史,我手里攥著一大把呢!” - 追读1749了! 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个首订破2000的梦了?! 求月票!求追更! 70.成绩出来了(求月票,求追更) 一个周末,又是电脑又是手机的,太出乎张骆的意料了。 “妈,是你跟小姨说我想要一个手机吗?”张骆心想,上一世可没有发生这种好事。 他小姨也就在买衣服上对自己大方一点,其他方面,都挺节省。 这个送他的手机,如果他没记错,上一世,小姨应该是一直用到了他上大学的时候。 “我可没说。”梁凤英摇头,“噢,可能是我问了她一嘴,被她记住了?上周去逛街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有点犹豫要不要给你买个手机,这样联繫也方便。” “好吧。”看来就是这样了。 之前他提起班上有同学有手机这件事,还是被他妈听进去了。只是他妈没想到,小姨抢在了她前头。 “小姨这手机才用一年就给我,赚大发了啊。”张骆说,“咱真能要吗?” “她给你了你就用。”他妈倒是也不含糊,“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张骆:“行吧,那我就收下了,嘖,妈,你怎么没多两个妹妹?” 梁凤英一记眼刀扫过来。 “我可以让你脸上多两个巴掌,你要不要?” “別呀,你只有我一个儿子,打了我,你多伤心啊。” “你从哪里学来油嘴滑舌的这一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小姨。” “……” - 周一一大早,张骆一跟周恆宇和江晓渔见面,就跟他们说自己有手机的事了,然后就开始互相存號码。 他之前是他们中唯一一个没有手机的。 “噢,对,qq也加一下好友。”张骆说。 周恆宇惊讶地问:“你怎么一个周末把这些都搞起来了?” “我爸妈看到了我努力学习的態度。”张骆老神在在地说,“给我买了电脑,我小姨又买了台新手机,就把她淘汰的旧手机给我了。” 周恆宇:“臥槽,真的假的?” 江晓渔:“好羡慕,我也希望什么时候能够拥有一台自己的电脑。” 张骆说:“你想用电脑,来我家用就是了。” 周恆宇说:“也可以来我家用。” 江晓渔:“你们是没有听明白吗?我想拥有一台我自己的电脑。” 这一次,江晓渔在“我自己”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张骆说:“你爸妈不愿意买吗?” 肯定不是钱的问题。 江晓渔家开饭店,没赚什么大钱,但也比一般家庭要生活优渥。 江晓渔嘆了口气,说:“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说网络世界很复杂,担心我受影响,不肯买。” “其实我妈一开始也是这种想法。”张骆说,“但我实在是表现得太优秀了,让我妈对我充满了信任。” 江晓渔无语地斜了张骆一眼。 “你好自恋。” 周恆宇:“以前张骆好像也没有这么自恋吧?” “没有。”江晓渔说,“他上了电视以后,变轻狂了。” “什么?”张骆赶紧否认,“我可没有。” “这个你说了不算。”江晓渔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 - “唉哟,兄弟,你总算有qq號了,我周六就想找你来著,结果打你家电话,还总是占线。”许达说。 张骆有些意外,“你周六什么时候打的?” “晚上啊。” “哦,难怪。” 那个时候,正一堆人打到家里来询问他上电视的事情呢。 班上,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说著这件事。 大家都很好奇,张骆和李妙妙是什么时候接受的採访。 “你太不够意思了啊,这种事情竟然也瞒著我们。”许达说。 张骆一脸无语。 “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我瞒著你们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那也要有合適的机会说,我一见到你,我就跟你说,我接受了记者的採访吗?” “对啊。” “……”张骆顿了两秒,“那我真没这么主动。” 许达:“那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情瞒著我们?” “那你每一件事都跟我们说了?”张骆反问,“你周六干嘛了,周日干嘛了?” 许达:“我周六去了我外婆家,我周日上午上足球课,下午跟我爸妈去爬山了。” “我不问你,你主动跟我说了吗?” 张骆內心有些无语,心想,他一个三十岁的人,在这里跟这些小朋友胡搅蛮缠什么? 就在这时,李妙妙来了。 张骆一抬头,嚇了一跳。 李妙妙今天竟然把头髮盘了起来,梳了个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里的公主头。 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穿著校服,弄成这个样子—— 好吧,確实挺漂亮。 甚至让人感到经验。 黄毛丫头变得优雅了几分。 许达也吃惊地看著李妙妙,张大了嘴。 李妙妙显然也很满意自己出场所造成的效果。 她走路的姿態都比平时要端庄矜持几分。 一看她那个样子,张骆就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 简而言之两个字:死出。 好几个女孩迎了上去,不无羡慕嫉妒地夸她的头髮,又说起她周六在晚间新闻中的表现。 张骆感觉李妙妙都快要飞起来了。 “……” 这齣息。 这时,许水韵来了。 班上先是一静,隨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紧接著,全班都开始热烈鼓掌。 这儼然出乎许水韵的意料。 一向严肃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鼓什么掌啊。”她说,“咱们班这一次考得又不是特別好。” 这时眾人才想起来,哦,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大家瞬间紧张了起来。 许水韵说:“张骆,你跟我去一下办公室,把成绩拿过来,贴到教室后面。” 张骆闻言,有些诧异地站了起来。 他跟著许水韵去了办公室。 许水韵將两张a4列印纸给他。 “你这偏科有点严重啊,好的特別好,不好的也实在是不好。”许水韵说,“英语、地理、政治、化学,全都只有七十多分,比平均分还要差,这不应该啊。” 张骆尷尬地挠头,“这几门我確实差得有点远。” “你的语文其实也考得一般,但你的作文拿了將近满分的成绩,才给你把分数拉上来了。”许水韵又说,“你的那篇《踮起脚尖》写得不错。” 张骆心想,毕竟当年是看过几篇满分范文的,立意已经摆在那里了,他本身的文字功底又不差。 不过,竟然拿了將近满分的成绩?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最好的是数学和物理,这两门你都是全班第一。”许水韵说,“歷史你也考了92,生物又只有80多。你这偏科,文不文理不理的。” 张骆挠头,说:“我后面儘量把短板给补上吧。” 许水韵点头。 “只要你继续保持过去两个星期的劲头,这些短板问题都不大,彆气馁。” 张骆有些意外。 许水韵单独把他找过来,竟然是为了鼓励他,让他彆气馁?! - 上新书强推了,收藏也7900了~ 71.成绩与排名產生的涟漪(求月票,求追更) “这才刚开始呢。”张骆对许水韵说。 许水韵满意地点头。 “好,保持住这个心气。”许水韵说,“你去把它贴在教室后面吧,对了,你叫李妙妙过来一下。” 张骆说好。 等张骆一走,隔壁的卢霞开口:“那篇將近满分的《踮起脚尖》就是他写的啊?” 许水韵:“是啊。” “这小子,还装模作样地来请教你小说怎么样,扮猪吃老虎呢。”卢霞轻笑。 许水韵微微皱眉。 她不动声色地说:“作文跟小说確实不一样,他不懂,来问我,也正常。” “难怪你专门找他帮你接受那个採访,確实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卢霞却压根没听到许水韵话里的辩驳之意,继续说,“效果也好,羡慕你啊,有这么一个学生。” 许水韵:“你们班的学生一样很优秀。” 就在这时,李妙妙敲门进来了。 许水韵暗自鬆了口气。 “许老师,您找我?” 李妙妙那个样子,如果张骆现在在这儿,一定会吐槽“这求表扬也求得太明显了,劲劲儿的”。 但许水韵要让李妙妙失望了。 “去把你的头髮拆下来。”许水韵神色严肃,“这里是学校,不是舞台。” 李妙妙一愣。 “啊?” 许水韵:“还有,把你嘴巴上的口红也擦掉。” “许老师,这是唇膏!” “带顏色的唇膏也不行。” 李妙妙:“……” 她鬱闷地出去了。 卢霞有些看笑话似的,说:“现在的女孩子啊,太早熟了。” 许水韵默默地合上桌子上的教案,起身出了办公室。 她来到女厕所。 李妙妙正在拆头髮,她眼眶都红了,眼泪都呼之欲出了,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许水韵过来,赶紧躲闪眼神。 许水韵心中暗嘆了一声。 她走到李妙妙身后,直接动手,帮她弄头髮。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把头髮拆掉、把唇膏擦掉吗?” 李妙妙委屈死了,囁喏:“不知道。” “一是这不符合学校对学生仪容仪表的规定。”许水韵动作温柔地帮李妙妙拆发卡,“二是这样太高调,你本来就已经是班上比较突出的学生了,再这么高调,你觉得是好事吗?” 李妙妙:“……不是。” 听著许水韵的声音,她心里面没那么难受了。 “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你不用弄这些也很漂亮。”许水韵帮李妙妙把所有的发卡都摘下来了,“带梳子了吗?” 李妙妙摇摇头。 “那你先擦唇膏,我去拿一下梳子。” “嗯。”李妙妙点头。 许水韵拍拍她的脸,“我的班长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为这点小事哭鼻子吧?” 李妙妙:“我才不会哭鼻子。” 隨后,她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惊讶地、难以置信地看著许水韵。 “班长?” 许水韵点头。 “怎么样?这个学期担任班长,帮我做一些事情。” 李妙妙欣喜若狂。 “好!我一定会做好的!” - 很多同学都挤在后面看成绩单。 张骆已经在回教室的路上看过了,所以,现在他只是坐在座位上,默默復盘。 全班第19名,全年级第512名。 稳健地实现了年级前600的目標。 这完全得益於他的作文考了一个高分,比正常分段高了10分。 如果没有这10分,他就在600名往后了。 政治那几门,考得比想像中还要差,竟然都只有70多分。 英语也是。 高一年级的考试,每一科都是100分。 到了后面,参照高考,语数外每一科都是150分,如果英语这一科不能追上来,分差会拉得更大。 张骆嘆了口气。 读书之路,任重而道远。 即使掌握了所谓的方法,不付出时间,仍然无法得到好的结果。 周恆宇回来以后,眉飞色舞。 因为他考了年级700多名。 他说:“幸好你给我讲了数学和物理那几道题,不过,你这两门分数也太高了,都是接近满分的分数啊,牛逼。” 张骆笑。 “还可以,我也没想到能考这么高。” 许达垂头丧气地回来。 “你怎么样?”张骆问。 “別问我怎么样了,全班倒数第4,全年级倒数200。” 张骆:“……” 许达:“我感觉我要不出国算了。” “出国?” “对。”许达说,“不然就我这成绩,去哪上大学啊?” “你出国,就你这英语,能去哪儿上大学啊?”张骆问。 许达:“……杀人诛心啊。” 张骆:“对了,咱们的赌,你输了啊。” 许达:“哪个赌?” 张骆:“两个赌你都输了,一个星期的牛奶,继续参加我们的学习小组。” “我擦。”许达难以置信,“噩梦。” 周恆宇:“你要是认真听了张骆那两个中午跟我们讲的,你肯定进年级前1000了。” 许达:“你也才700多,你別装行吗?” “要是不算理科成绩,我绝对是年级前100。”周恆宇说,“文科理科你总得强一科吧,你强哪科了?” 许达:“……” 周恆宇:“哦,我知道了,你强掛科。” 张骆:“……” 他怎么没发现呢,周恆宇这小子,嘴挺毒啊。 张骆:“可以,挺好,以后我讲理科,你讲文科,许达来检验我们是不是真的弄懂了,他要听不明白,说明我们也没讲明白。” 周恆宇倒吸一口冷气:“我们要给自己上这么大的难度吗?” 许达:“我还不乐意给你们当这个小白鼠呢。” 张骆:“你自己打赌打输了,愿赌服输啊。” 许达:“我擦。” - 隔壁班。 原思形发出一阵哀嚎。 “这让我怎么办啊?” 江晓渔无奈地看著她。 她有心说一句“这不是你早就预料到的吗?”,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原思形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考得怎么样?” 江晓渔说:“年级200多名。” “你怎么这么强啊?”原思形双手捧著自己的脸,一脸绝望,“我回家肯定要被骂了。” “你跟你爸妈保证以后好好学。” “我保证不了。”原思形摇头,“我学不进去,我对自己太清楚了,我很有自知之明。” 江晓渔:“……要不,你来参加一下我们的学习小组?” 72.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求月票,求追更) 原思形匪夷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 “我连上课都听不进去,你觉得我参加你们的学习小组,能有什么用?” 江晓渔说:“我们这个学习小组吧,跟你所以为的,可能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原思形问。 “嗯,怎么说呢,我这一次考试,本来不应该有这么高的分数的,有两道题,其实我没学会,做不对。”江晓渔说,“我只是上周参加了两次小组学习,就听懂了。” “参加了两次就懂了?”原思形说,“那是因为你本来成绩就很好,我不去,我跟你们一群成绩好的人参加学习小组,太不自量力了。” “你都没有去过,你怎么知道?”江晓渔说,“而且,也一样有成绩……基础不怎么好的。” “谁啊?” “许达。” “许达?他是谁?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隔壁班的。” “你竟然还跟隔壁班的弄学习小组?” “其实,这个学习小组是张骆弄的,其他两个人都是他们班的。” “张骆?!”原思形猛地一惊,悚然瞪大眼睛,似乎是震惊,然后,一抹在后世会被成为姨母笑的笑容在她嘴角瀰漫出来,“我说呢~” 江晓渔无奈。 她就知道,当她把这个说出来以后,会得到原思形这样的反应。 “虽然我不知道你又往什么方面想了,但你想多了。”江晓渔说,“我们都是正儿八经地在学习,张骆他很擅长讲数学和物理,他每次举几个例子,把公式和知识点拆解一下,就明白了。” 原思形深吸一口气。 “我的天,晓渔,你要知道,我真的不是学习这块料。” “你实在听不下去,大不了就在那边睡觉唄,反正你在教室里也是趴著睡觉。”江晓渔说。 原思形:“……你这么一说,也行吧。” 江晓渔:“而且,我並没有觉得你不是学习这块料,你只是不学。” 原思形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江晓渔的肩膀上,“朋友,有的时候,不学,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虽然说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支持,要帮亲不帮理,但是这种时候,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江晓渔:“……” “那你到底去不去?”江晓渔问。 “废话,有近距离观察你和张骆的机会,我神经病啊我不去。”原思形眼睛里冒出了非常多的少女分红泡泡,“其实,我偷偷告诉你——” “什么?” “算了,我不能跟你说,万一跟你说了,你不允许就糟了。”原思形摇头。 江晓渔:“你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方式,很容易失去我这个朋友。” 原思形:“……我最近在一个网站上面写日记,写我的高中生活。” 江晓渔点头,“然后呢?” 肯定还有別的。 原思形说:“作为我的好朋友,你当然也在里面出现了。” 江晓渔继续点头,“然后呢?” “你放心,我没有用真名,我都是用的指代。”原思形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才继续说,“然后,我把张骆也写进去了。” 江晓渔:“……”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不会不允许我写吧?”原思形星星眼看著江晓渔,露出了一副“你要是拒绝我,我就伤心欲绝”的表情。 江晓渔:“你又没有用真名,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写,我怎么管你写不写。” 原思形:“唉,我就是这样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如果我的朋友真不允许我写的话,我是不会写的。” “別装了,道德高尚的人会在写之前就先徵得对方同意。”江晓渔默默地白了原思形一眼。 原思形:“……我错了。” 江晓渔:“我就大发慈悲地授权给你吧。” “啊!”原思形马上惊喜地跳了起来,抱住了江晓渔,“晓渔,我太爱你了!” - 中午,吃过午饭以后,张骆他们来到实验楼。 江晓渔和原思形已经来了。 江晓渔在看书,原思形拿著一个圆形小镜子在照。 “哟,今天来新人了?”许达问。 张骆也疑惑地看著江晓渔。 江晓渔一愣,问:“你没有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她上午没有找到机会去跟张骆当面说这件事,所以在qq上给张骆发了消息。 张骆摇头。 “你在qq上给我发的消息吗?我没有开手机流量。” 一直开的,太消耗话费了。 现在的流量套餐跟后面可不一样。 贵得要死。 江晓渔说:“我带我朋友一起来,她也想加入我们学习小组。” “不是我想加入啊,是她硬拉著我加入的。”原思形赶紧摇手,“你们千万不要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成绩很烂,肯定对你们起不到什么帮助。” 张骆笑了起来。 “没事。” 许达大笑一声,“哟,看来不只我一个小白鼠了。” 原思形疑惑:“小白鼠?” 许达:“他们拿我们做实验呢,如果一个知识点不能跟我们说明白,说明他们自己也没有理解透彻。” 原思形:“……你们还能这么玩呢?” “他们?”江晓渔一愣。 张骆说:“周恆宇他文科很强,所以,接下来不仅仅是我来讲数学和物理,他也会讲一点文科的知识点。” 江晓渔露出惊喜之色。 “那太好了。” “你这一次考得怎么样?”张骆问。 江晓渔:“年级256。” 许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臥槽,你才是大学霸!” 江晓渔问:“你呢?” “年级512。”张骆笑了笑,“有几门考得太烂了。” 周恆宇马上说:“但是他数学97,物理98,都是我们班最高分,而且,他的作为也是38,几乎是满分作文了,应该是全年级作文最高分了。” 江晓渔惊讶不已。 “我的天,我这是来了个什么学习小组?”原思形转头看向许达和周恆宇,“你们谁是许达?” 许达:“我,干嘛?” “幸好有你在,听说你也是个学渣,有你作伴,我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原思形嘆了口气,满足地说。 许达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希望自己不是学渣过。 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你说谁是学渣?你才是学渣!”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73.不同的老师,不同的反应(求月票,求追更) 跟上一周为了考试而临时抱佛脚不同的是,今天中午,张骆就讲了一个数学的常考內容。 一个点,从基础出题方式,到相对难一点的,再到一个准高考级別的难度,三道题。 总共也就半个小时讲完了。 “咱们没有必要每天中午都学那么久,那太累了,下午上课也没精神。”张骆说,“之前是为了考试,临阵磨枪,天天那样搞,太累了。” “同意。”江晓渔点头,“另外,我建议我们可以分个工。” “嗯?”大家一愣。 江晓渔说:“我擅长英语、生物、政治这三科,以后这三科的考点、知识点,包括出题方式的一些整理收集,都可以交给我来完成,张骆擅长数学和物理,那这两科就交给他,周恆宇不是擅长文科吗?歷史和地理,就拜託你了。反正大家一起准备,查漏补缺,互相校正,这样学起来確实也事半功倍,我们不用每一科都在题海战术上浪费时间,有价值的题目再拿出来一起做。” “可以。”张骆也点头,“这样可以提高很多效率。” 周恆宇:“行啊,我没有问题。” “那语文、化学这两门怎么搞?”张骆问。 江晓渔说:“化学就每个人一起弄吧,没有人擅长,只能用笨办法了,至於语文,许达,思形,我觉得这一科可以交给你们。” “啊?”原思形连忙摇手,“我不行,我真不行,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不是。”江晓渔说,“语文没法儿短时间內就学好,基础性的整理,你们肯定做得到,你们就每人一天一道基础题,只一道,怎么样?比如这一次月考,唱错的字音字形,你们去收集整理,每天一道,日积月累下来,至少这几分我们都能拿下来。” 许达斜眼看原思形:“你也不能总是白吃他们的啊,一点小事而已,推三阻四。” 原思形脸都气绿了。 “你倒是口气大,一点不怕把他们给带沟里了。” “你多买几本辅导书、模擬卷,那上面有的是题目和標准答案,你对著抄还能抄错啊?” 原思形:“……” - 张骆没有想到,一个学习小组,竟然真的这么成型了。 但是,江晓渔说得没错。 分工来攻克不同科目,是在短时间內提高效率的最好办法。 尤其是他,政治、生物、化学、英语几门都这么差。 要他一个个地去整理、记住知识结构,太难了。 歷史的枝状表是一个惊喜。 这不意味著他在每一科都能出现这样如有神助的天启时刻。 - 而这一次月考引发的后续,也远不止如此。 生物课上,他们班的生物老师吴启蒙非常恼火地训斥他们班。 “全年级一共20个班,咱们生物排在第19名,我教书教了20多年,从来没有带出过这么差的成绩!” 英语课上,楚幸说:“咱们班的英语成绩排在年级第17名,已经是倒数了,不过,希望大家一定不要气馁,学英语是一个细水流长的过程,我也在和大家一起学习,过去一段时间,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大家的进步,大家记住了多少单词,心中是清楚的,所以,我们继续努力,我们成绩一定会一次比一次好的。” 数学课上,陈幸先表扬了张骆一番,隨即就开始训斥那些不及格的同学。 “这一次的考试已经够简单了,就这样你们都不能及格,別怪我说难听的话,这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从今天开始,不及格的,上课都到教室后面站著去,以后都是这样!”陈幸说。 许达就被“流放”到了教室后面。 张骆听到他小声骂了一句“傻x”。 - 老师和老师之间是不同的。 这一点,张骆非常清楚。 他自己就遇到过非常过分的老师。 然而,或许是因为有个太突出、太过分的,其他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张骆的记忆中,並没有对高一年级的老师產生过多少负面印象。 然而,这一次重生回来,他有些惊讶地意识到,那只是他的记忆出了偏差。 张骆的《踮起脚尖》这篇作文被复印了一份,张贴在教室后面,让大家可以学习。 化学老师陈玉上课的时候,经过那里,注意到以后,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张骆,你不要因为你是许老师的得意门生,就只好好学语文啊,你也多花点精力到化学上面来,不然我可太没有面子了。” 张骆莫名感到尷尬。 但也还好,他倒是没有从陈老师这里感受到什么负面的恶意。 地理老师林爱亭直接阴阳怪气地说:“还是我没有许老师有人格魅力,张骆你的作文写得这么好,怎么地理却只能考70多分?” 可以说,原本在班上只排19名,不应该被重点关注的张骆,却成了几乎所有科目老师都要点一下的学生。 明星学生。 而考了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九的李妙妙,却没有获得这样的关注度。各个老师都只是夸她一句,除此之外,就好像没有別的可以说了。 李妙妙来找张骆的时候,张骆本来以为她这是又吃醋了,要来討个说法。 结果,李妙妙只是可怜地看著他。 “安慰你一下吧。” 张骆:“?” “考砸了还要被这么多老师拎出来说。”李妙妙说,“换做是我,肯定都哭了。” 张骆:“呃,你是在疑惑我为什么没哭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明明你挺努力了。”李妙妙诚恳地说。 张骆莫名感到了一种羞辱感。 日。 “不过,你这篇作文確实写得挺好的,用父母下班晚回家、踮起脚尖来写亲情,这个角度我完全没有想到。”李妙妙说。 张骆:“……多谢你的夸奖。” “你英语还是努力学吧,英语课代表才考70多分。”李妙妙无奈地摇头。 张骆:“这是正常发挥,我早跟你说了,我英语就这样。” “行吧,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说完,李妙妙就走了。 大概是因为数学、物理两科全班第一,作文接近满分,即使他的总成绩一般般,可是,班上同学仍然把他放在了学霸的行列。 李妙妙这个一贯骄傲的人,竟然也没有来冷嘲热讽什么。 这让张骆挺意外的。 74.篤定(求月票,求追更) 傍晚,去食堂拿饭,他先洗了个澡,出来后,他妈问:“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张骆点头,“班上第19,全年级512。” 他妈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不错啊。” 张骆:“还行吧,好几门考砸了。” 他妈说:“这还好几门考砸了?要是不考砸,能进年级前一百?” 张骆:“呃,那几门我现在也没有本事把它考好,此考砸非彼考砸。” 他妈:“行吧,继续努力,你晚上还是在学校自习?” “对。”张骆点头。 张骆骑著单车出了卫生局的大门。 门口,一个女人和一个高中生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车。 那个高中生穿著市二中的校服。 张骆认识他的脸,在学校见过。 “……你能不能给我爭点气啊?整个单位都知道我儿子和开食堂那个女人的儿子都在市二中读书,都是高一,他周六晚上还能作为优秀学生上电视台新闻,你呢?考年级900多名,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儿子,你能不能让妈妈脸上有点面子啊?到时候我同事知道了,都说我的儿子还不如一个开食堂的儿子优秀——” 张骆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骑过去,一个拐弯,沿著骑行道往学校去了。 风一般的掠过。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个人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会因为他妈妈在卫生局承办食堂这件事而自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食堂的。” “搞食堂的。” “唉哟,张骆,你妈妈每天这么辛苦,你要努力学习才能对得起你妈妈啊。” “你妈妈可就指望你爭点气了。” …… 是了,就是这些看似寻常的声音。 如果在食堂碰到这个单位的人,总是会这样说上两句。 所以,他后面都不愿意再来了。 十几岁的心,多少有几分敏感。 它不一定弄得清楚人家这话的好赖,但是,它一定捕捉得到这些话背后的情绪。 人家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多肺腑之言啊。 可惜,太居高临下了。 他不乐意听。 张骆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能不能考进一次年级前100,让你妈扬眉吐气一回? 那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他妈说的一句话。 其实,他妈肯定也感受到了吧? 所以,不是让她高兴,是让她扬眉吐气。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说过这些,也只有在话赶话赶到那儿了,才露出这点破绽。 张骆背著夕阳,神色凛冽地朝著学校的方向骑去。 - 张骆刚到单车棚,手机忽然响了。 是李玫打来的。 “李……玫姐?”张骆有些惊讶。 “菜市场那个报导,今天晚上会播。”李玫说。 “噢,好。”张骆说,“有重播吗?我晚上在学校自习。” “晚上十一点有,你那个点应该已经睡觉了吧?”李玫问。 “差不多,呃,那我在节目里怎么样?” “可以的,很帅。”李玫笑,“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啊。” “好,谢谢李玫姐。” 掛了电话,张骆锁上车,拎著饭盒回到教室。 稀奇的是,今天不止江晓渔没走,原思形也在。 张骆问:“她也留下来吗?我没有让我妈准备她的。” “她爸妈晚上临时有事,没有人来接她。”江晓渔说,“我跟她分点儿吧。” 张骆一听,“那你够吃吗?” “够的,不够吃我晚上回去再吃点就是了。”江晓渔说,“我妈每天都给我燉汤了,晚上回去后必须喝一碗,营养过剩。” 张骆点头。 - 出乎张骆意料的是,今天晚上留在教室自习的人多了几个。 难道是月考成绩出来以后,一些人受刺激了? 人一多,张骆就有点不好意思在教室吃饭了,他直接站在走廊上吃。 “张骆,你怎么在这里吃晚饭呢?你晚上不回家吗?”这时,楚幸忽然背著包经过,好奇地问。 “楚老师。”张骆放下勺子,“我爸妈晚上不在家,我准备自习完了再回去。” 楚幸恍然。 “你最近英语感觉学得怎么样?” “找到了一点感觉,虽然可能距离分数提高还要很大的距离,但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完全不知道怎么学了。”张骆说,“不过,学英语跟学其他的科目真的不一样,其他的科目,一个知识点就代表一点分数,可是英语不是背了多少个单词就能多拿多少分的。” 楚幸点头。 “语言类的考试就是这样,必须是量变引起质变,没到一定的量之前,都无法在结果上体现。”楚幸说,“你们两个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现在英语课的听课情况比以前好多了,你们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包括同学们私下对我上课有什么看法,你们都跟我说一下,我来调整。” 张骆说好。 - 楚幸虽然大学刚毕业,但是,没经验也有没经验的好处。 在张骆认识的所有老师里,楚幸是唯一一个会真心请教自己学生的,哪怕是许水韵——因为出於对她专业的自信,她从来不认为自己需要去请教学生的意见,相反,她可能认为如果这么做,反而会影响自己作为班主任的权威——当然,这也可能是真的。 张骆不知道他们班英语考这么差,楚幸压力大不大。 作为一名刚开始带班、没有经验的英语老师,她目前只带他们一个班。 但一个年级20个班,她带的班在年级排名倒数,想想压力也大,不可能不大。 不然,在上一世,她也不至於被他们班学生气哭,衝出教室。 张骆不知道这一世以后会是什么情况,但確確实实的,现在他们班的英语课,一大半的学生开始认真听讲了。 还有一小部分,虽然还是不认真,不听,但每天要弄的单词默写,都雷打不动地要默,写不出来的,也得抄个五遍交上去。 楚幸是正儿八经会检查的。 张骆也不知道自己的英语成绩到底什么时候会有起色。 但他经歷了这一次考试之后,反而踏实了。 考试嘛,总是付出和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没有人来抢你的功劳,也没有人打压你的才华。 你怀才不遇?用不著,考场就是一分耕耘一份收穫的地方。 75.学习导师张骆(求月票,求追更!) 人生没有比考场更公平的地方了。 张骆吃过晚饭,饭盒一收,他就斗志昂扬地回教室,开始看书。 “张骆,你的数学和物理是怎么学的啊?太强了,考了將近满分的成绩。”坐在他前面的刘富强看到他进来,问。 张骆问:“你这两门是什么地方有问题?这一次月考,基本上没有考超纲题,全都是围绕著那几个常用的公式来考,我自己把公式推导了一遍,只要它不超纲,就隨便他们怎么出题了,因为无论怎么出题,考的都是那些东西。” 刘富强脸上更加惊讶了。 他说:“你还自己推导公式?” “对。”张骆点头,“因为我们平时……我听学长学姐说,我们的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考的都是一些往年高考的真题或者模擬题,题型大同小异,但是每一年高考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题型,虽然不多,但往往是这样的题型把分数拉开,不是真的把公式和它背后的推导过程弄清楚的话,很容易因为只是一知半解地了解,无法用到新题型上。” 刘富强一听,露出敬佩之意。 “好的,谢谢,我试著推导一下。”他说。 张骆点点头。 “你其实可以从这一次数学和物理的错题开始,去研究你错在哪里,为什么错了,一般只要不是粗心大意或者是低级错误,错的地方往往就是你没有理解到位的地方。” “好!” 张骆自己开始琢磨他的错题。 首先就从化学开始。 他的化学实在是不得其门而入。 但就像他对刘富强所说的,错的地方,往往就是他真的没有掌握的地方。 不得其门而入,至少先把这一道题背后的知识点弄明白。 不会,不懂? 没关係,写到一边,去问会的人。 当他聚精会神的时候,时间一下过得很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嗡嗡作响。 张骆有些意外。 他现在使用的这个手机,联繫人没几个。 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周恆宇打来的电话。 他去接了电话。 周恆宇问:“张骆,你怎么又上电视了?” 张骆反应了过来。看来是徐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播了—— 他和李玫在菜市场大战黑心商家的那一段。 “我上周日买菜,意外,一个意外。”张骆笑。 “你在家吗?”周恆宇说,“我来找你一起写作业?我好多不会的。” 张骆说:“我在学校自习。” “啊?”周恆宇惊讶不已,“你又回学校了?” “对,我在我妈食堂那里洗了个澡以后,就回来了。”张骆说,“你要不要过来?教室里有好几个同学都在自习。” 周恆宇:“……大晚上的还要去学校吗?” “看你自己。”张骆说,“我主要是我爸妈也不在家,我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待著看书,还不如在学校看呢。” 还能给家里节省一点电费。 周恆宇:“你提醒我了,去学校没有人管,也不会有老师来查岗,我马上过来!” “啊?” “我妈时不时就偷偷来我房间看我是不是在学习,把我当贼一样盯,服了。” 张骆笑。 - 结果,周恆宇也过来了。 他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拿出两瓶果汁,给了张骆一瓶。 “你等会儿有空了跟我说啊,我有好几道题不会做,你帮我讲讲。”他说。 张骆点头,“我弄完了找你。” 周恆宇点头。 - 张骆整理完了化学这一门考试试卷以后,才开始写作业。 他现在写作业的速度很快。 其实只要真的听了课,作业往往都是跟上课的內容相关,写得很快的。 他几乎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各科作业都写完了。 当然,这也跟今天主要以讲试卷为主,各科都没有布置太多作业有关。 张骆写完作业,就坐到了周恆宇旁边。 “哪些不会的?” 周恆宇把不会的拿出来。 他看过之后,给他把每一道题的考点都写了出来。 “你看看照著这个考点去研究一下,能不能自己琢磨出来。”张骆说,“要是还琢磨不出来,我再给你讲。” 周恆宇点头,“行。” - 张骆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了一个“学习导师”。 如果让上一世的自己知道,肯定会疑惑,这是在发什么疯? 可是,他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至少在物理和数学这两门,他还真有资格做这个“学习导师”。 本来上一世他这两门的成绩就好,这一世重生之后,他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更加高的维度去看这两门的考试。 说实话,以高中考试来说,这两门真的都不怎么难。 他大学学的物理与微电子,既要学高数,又要进一步学习大学物理,那跟高中阶段的知识,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现在让他重新来弄这两门,就跟让学会了潜水的人再去泳池游五十米蛙泳一样,手拿把掐。 - 然而,他对自己擅长的科目有多自信,对自己不擅长的科目就有多不知所措。 政治也就算了。 他以后反正大概率不学文科,只要学考过了就行。 但是,化学和生物,那都是他想要考名校就必须要拿下的科目。 还有英语—— 150分的总分,擅长这一门的,都可以把分数往140以上去考。 张骆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它们拖后腿。 虽然他的目標也不是考上振华大学或者玉明大学,可都重生了,好歹考个一本不是? 不,不对,志向可不能这么小,好歹考个重本不是?! 刘富强忽然回头,说:“张骆,我不会的题目,能问问你吗?” 张骆没有犹豫,点头。 “行啊。” 刘富强吁了口气,拿给张骆看。 张骆一看,傻眼了。 “这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也搞不懂化学,我非常不擅长。”张骆说,“数学和物理我能帮帮你,其他科目,我还是別误人子弟了。” 刘富强闻言,噢噢两声,“那我问你一下数学这道题。” 张骆点头,拿到手里一看,是月考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確实有难度。 今天数学老师讲了,但很多同学都没有听懂。 刘富强估计也是其中一个。 张骆直接给他讲了其中的关节。 刘富强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 追读2272了,编辑通知我小说要上三江了,我开始做首订2500的梦了,靠你们了!天天骂我更得少、我也依然爱的小伙伴们!冲呀! 76.小网红的初步跡象(求月票,求追更) 晚上九点半,张骆和周恆宇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刘富强还没有要走的样子。 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那我们先走了啊。”张骆说。 刘富强点头,“你们走吧,我来关灯,张骆,谢谢你给我讲题啊。” “別客气,明天见。” 江晓渔从教室出来,看到周恆宇竟然也在,都楞住了。 “你——” “没想到吧,我也来了。”周恆宇嘿嘿一笑。 江晓渔:“……你来了不奇怪,要是有一天许达来了那就真的奇怪了。” 张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又是三人行,一起骑车回家。 “你们班还有人吗?这么晚了,还不走。” “还有个同学没走。”张骆说,“其实我这几天自习,他都在,他是走得挺晚的。” “他住校。”周恆宇说,“他家是农村的,离得远,只能住校。” “这样啊。”张骆恍然,“难怪。” 周恆宇:“他挺厉害的,这一次考了全班第八。” “这么牛。”张骆根本没有注意別人的成绩。 也不能这么说,他关注了班上前几名,但是没有关注到第八名。 周恆宇:“他可牛了,我们学校为了抢他来我们这里读书,是免了他学杂费的,不然他都能去市一中读。他中考成绩排在全年级前十,这一次估计还是考砸了。” 张骆:“他初中是不是在乡镇中学读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他的考卷,扣分的全部都是难度题,基础部分,他全是满分。”张骆说,“刚才听你一说,他又中考成绩很好,那我只能猜测他之前初中没有接受过这种难度题的训练了。” 周恆宇:“听你这么一说,可能还真是。” 周恆宇:“对了,先不说他,你又上电视了,我妈说,一定要让我请你到家里吃饭,她说她想见见我的明星同学。” “你又上电视了?”江晓渔惊讶不已。 张骆只好解释了一下周日发生的事情。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张骆说,“要不是他们给我发了劳务费,我不会允许他们用我的镜头的,搞得我脾气多大似的。” 他这完全就是为了在江晓渔面前挽尊罢了。 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新闻里那个跟战斗公鸡一样的人,绝对不是他的真实模样。 “都是人设。”张骆强调。 “人设?”周恆宇没听懂。 “人物设计。”张骆说,“他们需要我配合那个记者去战斗黑心商家,所以需要我帮腔。” 江晓渔斜眼看他。 “你运气怎么这么好?连续上电视。” “上电视……好吧,我也不能昧著良心说上电视不是好事,毕竟都赚钱了。”张骆笑。 “你赚了多少钱?” “不知道啊,没跟我说,我也没问。”张骆摇头,“等会儿回家以后,我问问我妈好了,看看电视台他们转帐了没有。” “真厉害,你上个新闻还能反向收劳务费。”周恆宇惊嘆不已,甚至看向张骆的眼神已经有些崇拜了。 张骆摆摆手,嘴角扬起,“洒洒水啦。” 当他们一起回到平烟里,到了江小鱼饭店门口的时候,江晓渔爸妈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关门了。 “你们一起回来的啊。”江晓渔的妈妈黄惠笑著跟他们打招呼,“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我煲了鸽子汤。” “谢谢阿姨,我减肥呢,不喝了。”周恆宇说。 黄惠马上批评:“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减什么肥。” 周恆宇:“……我都这样还不减肥,我长高的速度可比不上我长宽的速度。” “你这就是有点壮而已,根本不胖。”黄惠义正言辞地说。 周恆宇:“不行,我不能被诱惑,我回去了!” 他骑著单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张骆:“我也走了。” “张骆,你今天在电视上比前天更帅啊。”黄惠忽然说道,“这事儿干得漂亮!” 张骆一愣。 黄惠说:“我最恨的就是这种缺斤少两的卖菜的!” 听出来了。 这语气里的憎恶之意,满满的,溢於言表。 张骆笑。 “欸!”忽然,黄惠一回头,“好像晚间新闻回放了!” 江晓渔对张骆说:“你不想看看你在电视上的表现吗?” 张骆脸臊得慌。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回去了!” 他也如离弦之箭一般衝出去了。 - 刚到家,周恆宇忽然就给他发来了一个网址连结。 周恆宇有些激动地说:兄弟,你火了! 张骆一愣,打开电脑,登录qq,点开那个网址连结。 一看,是徐阳市本地的一个市民论坛。 有人把他今天的新闻片段发了一个帖子,问,这兄弟是谁啊?三天两上徐阳台的晚间新闻,是哪位大领导的儿子? 下面跟帖的人七嘴八舌。 有说他长得帅的,可以去当明星了。 有说他不可能是大领导的儿子,大领导的儿子不会去市二中,肯定弄市一中去了。 有说他应该是家里有什么亲戚在晚间新闻栏目组工作。 最多的还是集中在对他“攻击力”的讚嘆和夸奖上。 一个人说:我真希望我有一个这样的儿子,在我买菜的时候,帮我骂死那些够*的。 这是十五年前的市民论坛,真正的野生网络世界。 那个时候,网络管控可不如后世严格。 大家在上面也几乎是畅所欲言,骂天骂地的。 这个帖子发了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跟到76楼了,是这个论坛现在最火的帖子。 张骆哭笑不得。 甚至还有人问:有谁有这个同学的联繫方式吗?他长得挺帅的。 张骆:“……” 就在这时,周恆宇忽然又在qq上发来了一个消息。 是一个邀请他加入某个qq群聊的消息。 周恆宇说:这是我们班的qq群。 张骆申请了加入,在备註里写“我是张骆”。 一进群,就有好几个人发各种欢迎的表情。 群里只有三十多个人。 班上一半的学生。 应该有不少同学,跟之前的他一样,没有qq號。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在群里发了一个网址连结,说:张骆今天晚上又上晚间新闻了,菜市场大战黑心商户!哈哈哈哈,他怎么这么逗?太搞笑了。 这个人:欸?咱们群来新人了?谁啊?快点报上你的大名! 张骆回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人就消失了,一晚上都没有再冒泡。 77.入围了!(求月票,求追更) 最让张骆没想到的,是他爸妈对这件事的反应。 “儿砸,你战斗力很强啊。”这是他爸的反应。 “看你平时在外面闷不吭声的,还以为你只是个窝里横,这下我不用担心你在外面吃亏了。”这是他妈的反应。 张骆一时都不知道接什么话。 “反应快,不愧是我儿子!”他爸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 张骆是真的挺想习惯性地回一句“呸呸呸”的,忍住了。 怎么每个人的反应都这么的正向? 这实在是出乎张骆的意料。 他本来还挺担心,自己在新闻上那副“我要乾死你!我怕你个球”的架势,会显得太凶悍,不够学生斯文。 结果—— 他后知后觉,在这个年代,大家还保持著一个非常朴素的观念,那就是—— 人啊,一定要硬气点,才能不吃亏。 这是一个暴力、霸凌甚至是街头乱象都还时有发生的年代。 到了十五年以后,秩序的建立,以及整体素质的提高,你高声说个话可能都会被人觉得嗓门过大、素质堪忧。 - 等到了第二天,当张骆听到许水韵竟然拿这档新闻节目来做辩论指导的时候,他更加傻眼了。 许水韵竟然还下载了这一段新闻,用投影仪把这段视频给全班同学看了一遍。 张骆难为情,感到社死,脸都抬不起来。 周围不断投射而来的目光,就跟雷射似的。 如芒在背。 视频一放完,许水韵就说: “学会辩论,放在生活中,也是一个有实用的技能。你们看张骆,在遇到黑心商家以后,能够有理有据地找到对方说话间的漏洞,而且,能够有条不紊地输出自己的態度、观点,这就是辩论带给你的实际的用处。” 隨著许水韵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竟然鼓起了掌。 这一刻,张骆的十根脚趾头都开始抠地了。 还鼓掌。 “我们这周五下午的自习课,来举行一个班內的辩论赛。”许水韵说,“我从网上找到了一个辩题,是一道非常经典的辩题,叫『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大家先选择其中一个持方,是,或者不是,写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不限字数,也不限题材,大家周三放学前交给班长,周五我们以自由辩论的形式来开展这样一次班会。” 大家议论纷纷。 “我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够积极参与进来啊。”许水韵说,“我尤其想要强调的是,一定不要因为觉得自己语言表达不流畅就觉得自己不適合辩论,我知道我们班很多同学,虽然比较不擅长口头表达,但思维是很縝密的,也是很有想法的,这些我都可以从大家平时的作文里面看出来。” 张骆听著许水韵的话,充满了感慨。 无论是现在还是十五年以后,都在说教育资源公平不公平的问题,但实际上最大的教育不公平就是你遇到的老师註定是不一样的—— 而如果你碰上了一个好老师,对你人生的影响,是绝对深刻的。 一个辩论赛,到了许水韵手里,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功利性的赛事。 它还可以是带动全班学生去思考一个问题的撬动点,可以是一次价值观的引导。 但是。 不对—— 他上一世也碰到了许水韵,怎么他上一世就没有从许水韵这里得到深刻的、正面的影响呢? 旁边的许达嘆了口气,感慨:“我擦,一个辩论赛,跟我什么关係都没有,就让我多了一篇作文的作业,头大。” 明白了。 张骆这一刻忽然有些惘然。 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在对的时候碰到对的人”。 张骆很清楚,许水韵布置这篇作文,绝对不是为了让大家多写一篇作文,而是让大家通过这种方式,真正地去准备一下这道辩题,到了周五,不至於凭空乱说。 然而,或许整个班六十多个同学,只有他这个三十岁的灵魂才能明白其用意。 - 课间,许水韵把张骆叫到了办公室。 “张骆,你打过辩论,老师想要给你单独布置一个任务。”她说,“大家都对辩论这件事没有一个客观的认识,这一次班会,通过自由辩论的方式,可以看看哪些同学在辩论上有天赋,但除了为辩论赛挑参赛队员,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了解到什么是辩论。” 张骆点头,“许老师,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在班会的开始和结束,分別以正方和反方,做一个三分钟的发言。”许水韵说,“金钱可以是万恶之源,也可以不是万恶之源,如何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因为只有你打过辩论,目前在同学们中,我只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正方能说,反方也能说,而且都有道理。这样可以让大家真正感受到,很多问题不是只能有一个解法的。” 张骆恍然。 懂了。 “好。” 许水韵微微一笑。 “说实话,我对这一次辩论赛其实本来没有抱太大的信心,但看到你昨天在新闻上的表现以后,我又突然有了一些期待了。”许水韵好奇地问,“你的反应怎么那么快?好像都不用思考。” 张骆:“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可能是上一世就已经获得了这样的能力了。 在职场上,如果你不能第一时间在语言表达直击要害,把自己或者事情推出去,往往就要面临顶锅、接盘甚至是“乾死的牛马”的结局。 在国企,你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尤其如此。 许水韵:“对了,比赛时间也定了,这周六开始放国庆节的假,一共七天,国庆节结束以后的那个星期,第一轮辩论赛就会开始。” “好。”张骆点头,“希望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从许水韵办公室出来以后,张骆刚回到教室,就看到刘松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 刘松压低声音,但是儼然压不住他脸上的兴奋。 “我们入围了!” 张骆一愣,“你是说我们之前拍的那个,入围了?” “对!”刘松说,“决赛就在国庆节举办,你可以吗?” 78.刮目相看的妈,路见不平的儿子(求月票,求追更) cosplay大赛竟然也入围决赛了?! 张骆惊喜不已。 “国庆节我没事啊,哪一天?” “三號现场决赛。”刘松说,“我们二號就得出发。” “二號就得出发?”张骆有些诧异,“去哪儿?” “决赛不在徐阳,在海东。” 海东是省会。 张骆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样的话,路费,住宿费,咦—— 好几百吧? 张骆一下还真不好直接应下来了。 “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一下。”他说,“我还不能直接確定我能去。” 入围了也不代表一定能拿奖,拿奖金。 刘松双手合十。 “拜託,一定爭取去!”他恳求道。 张骆点头。 “我努力。” - “去啊,为什么不去?”他妈的反应却没有丝毫犹豫,“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渴死呸是什么东西,都入围了决赛,能去为什么不去?” 张骆说:“又不是在徐阳,要去海东。” “去海东就去海东唄,反正是国庆节。”他妈反问,“你不想去?” “我想去啊,不想去我就不问你了。”张骆说,“只不过吧,去的话,要花好几百块钱,路费,住宿,吃东西,但是这个事儿呢,就是玩一玩,对你们关心的学习成绩没帮助,甚至很多人都觉得它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它不正经吗?”他妈问。 “我没有觉得。”张骆摇头,“就是一个小眾文化爱好罢了,小眾了一点。” “那你纠结个什么劲儿?”他妈白眼一翻,“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你做学习以外的事情了?” 张骆:“妈,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啊,你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他妈目露凶光。 “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不通情达理了?” 张骆:“唉呀,我得赶紧回学校了,这都快七点了。” 他拿上饭盒就跑。 “出息!”他妈甩头,回厨房。 - 实际上,张骆面临的问题,並非这几百块钱,而是一个选择: 要不要为了一件其实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在並不富裕的时候,去投入一笔不小的成本。 但他妈的態度给予了他提醒。 纠结个什么劲儿? 如果是你真的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你还会这么纠结吗? 你觉得cosplay不是你喜欢的,可你跟大家一起玩这个的时候,也体会到了从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你觉得cosplay对你的未来没有什么意义,但因为这个而认识一群朋友,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吗? 张骆不再纠结这些东西。 去。 - 今天留在班上参加晚自习的,5个人。 比昨天少了几个。 让张骆意外的是,周恆宇也还是来了。 虽然他没有在写作业,而是在读小说。 一本大部头。 “这是什么?”张骆问。 周恆宇说:“《天灵法则》,一本我一直在追的网络小说。” 哟,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未来的网络小说作家。 “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周恆宇说,“实体书它都出到第四本了。” 张骆点头。 《天灵法则》这本书確实很有名,后世因为拍摄电影和电视剧的关係,名气极大。 但是它的改编效果並不尽如人意,骂声一片。 噢,对,江晓渔当时都去竞爭过其中的女主角,但最后被平台的人给挤下去了。因祸得福——后面那个女主角,被骂惨了。 张骆问:“你自己有在写吗?” “写什么?”周恆宇问。 “写小说啊。” “我写?你太高看我了吧,我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张骆微笑。 你以后不仅写得出来,你还写出了致富路。 “你可以的,你试试唄。”张骆说,“反正你喜欢看,喜欢看就是写的第一步。” 周恆宇:“……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试著写过,发了两章,被人骂是小学生写的,噢,不对,说但凡上过小学的时候写不出来。” 张骆:“你管他们的,谁不被骂?我就没有见过哪个人是不被骂的。” “我要是能有你在菜市场跟人吵架的那个战斗力,我也不怕被骂。”周恆宇说,“不知道为什么,戾气怎么这么重,他爱看不看,不爱看还非要骂。” 张骆:“你去看看《天灵法则》在网上的评价就知道了,你这么喜欢的一本书,你看看网上有多少人骂它。” 绝对的。 只要不是可以量化的东西,就一定有被骂的空间。 这一点,张骆自己都没有去看过,他就可以打包票,一定的。 - 閒聊了两句以后,张骆自己开始写作业,看书。 大概是八点半的样子,一个人忽然走到教室门口。 “刘富强,你出来!” 声音很响亮。 张骆和周恆宇都抬起了头。 一个穿著他们学校校服的人,站在他们班门口,看著刘富强。 面孔是陌生的。 刘富强在座位上坐了两秒,放下笔,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张骆微微皱眉。 因为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富强。”张骆开口喊了一声。 刘富强回头看过来,他的脸上有惊讶之色。 “等会儿还要我给你讲题吗?我马上要回家了。”张骆说。 刘富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富强,你磨蹭什么啊?!”门口那个人喊道。 刘富强对张骆摇摇头。 “我明天再问你吧。” 他走了出去。 张骆放下了笔。 周恆宇小声说:“糟了。” “怎么回事?”张骆问。 周恆宇:“那个人是378班的,很有名,你不知道吗?” 张骆摇头,“不认识。” “徐海丰,刚开学就因为把他们班一个人打进医院,记了过,还在年级大会上被点名批评了,你竟然不记得?我听说他后来又打了两次架,有一次仅仅只是因为他在食堂插队,被人说了一句,他就把那个人给打了一顿。”周恆宇问。 张骆:“……噢,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重生回来呢。 “刘富强是怎么得罪他了?”周恆宇疑惑不已。 张骆站了起来。 “你干嘛?”周恆宇问。 “你都说那个徐海丰把他们班一个人打进医院了,我还能去干嘛?”张骆说,“他刚才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周恆宇脸色变了:“你要去阻止他吗?” 张骆:“不然呢?” 79.年级主任(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绝对不是一个逞能的人,如果看到一个落水,他会不会去救? 他不会。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有那个能力。 他自己也怕死。 但是,如果只是一个校园霸凌,他都不敢去阻止,他觉得他也枉为三十岁的老灵魂了。 “你这是去哪里?”周恆宇虽然怕,可还是跟著张骆出来了,只不过,他没看懂,张骆为什么反而往楼上走。 张骆说:“去咱们年级办公室唄,还能去哪。” “啊?” “你以为我要自己直接去阻止徐海丰啊?”张骆摇头,“且不说我打不打过他,就算打过了,万一被倒打一耙,变成我打人,我上哪儿说理去,这种事情,当然先找官方执法机构。” 周恆宇:“……好吧。” 年级办公室果然还亮著灯! 张骆鬆了口气。 他敲门进去。 里面就坐著一个“地中海”,四十来岁。 很熟悉的面孔。 张骆对他真的太熟悉了。 李坤。 在张骆上一世的人生中,在他心中留下“负责任”三个字印象的人並不多,李坤就是其中一个。 要知道,在上一世,许水韵甚至都没有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 李坤之所以会给张骆留下这样的印象,並非他们之间有过任何私交而產生的私人印象,而是李坤虽然表现得“凶神恶煞”,但是日常管理中,其实是一个对学生非常负责任的老师。 学校里很多刺头。在他手上,很多学生都被记过过,但记过的处分,最后大部分都被取消了,不进入学生档案。而最后没有被取消的几个,都是真正干了非常恶劣事跡的。 他保护所有认真读书的学生。好几个因为家境原因而差点读不下去要退学的学生,他都帮他们申请了奖学金,还有助学金,让学业得以继续。他们班的刘富强就是其中一个。 在他的坚持下,振华大学和玉明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完全由考试成绩排名决定,取消了以往的赛事奖项、文体成绩等加分。 事实上,李坤是想要把所有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都完全由考试成绩排名决定的。 但最后这一点没有做到。 如果这一点实现了的话,张骆上一世就完全可以拿到鯨平大学的推荐名额,而不会因为他不在重点班,这个名额就落到了別人的头上。 基於以上几件事,张骆虽然私下並不认识李坤,却是挺信任这位老师的。 “徐海丰?”李坤听张骆和周恆宇说完以后,眉头一皱,问:“他们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张骆摇头。 李坤点点头,也很乾脆,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们回去吧。” 天已经黑了。 李坤一个人找他们,估计找不过来。 所以,张骆问:“李老师,需要我们帮您一起找一下他们吗?” “不用,徐海丰能带刘富强去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李坤脸色黑得很难看,起身就走了,还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手电筒。 - 张骆和周恆宇回了教室。 “这样就行了吗?”周恆宇问。 “嗯。”张骆点头,“幸好今天李老师在。” 周恆宇却面露难色,说:“可是我听说徐海丰他妈妈是咱们区法院的法官,学校的老师都不怎么敢管他的。” 张骆:“如果李老师都管不了,我们两个去管,回头不是被报復得更厉害?” 周恆宇:“……也是。” 张骆心想,要是学校真不敢管,徐海丰不可能一开学就被记过。 市二中虽然不比市一中那么强势,好歹也是徐阳市的重点中学。 李坤作为市二中的年级主任,或许会给徐海丰家里几分面子,但要说多忌惮,张骆不信。 在张骆上一世的高中三年里,李坤教训过的权贵子弟多了去了。 不是如此,张骆也不会对李坤有那么好的印象。 - 果不其然,过了十分钟,刘富强被李坤送回来了。 刘富强看著没什么事,就是脸色有些不好。 李坤站在教室门口,板著脸说:“刘富强,你以后少跟徐海丰那种学生掺和到一起,你给我好好读书,每天晚上我会来你们班检查,你是寄宿生,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必须待在教室里自习,要是被我发现你不在,你就每天晚上去我办公室报到!” 李坤的语气很凶。 刘富强小声应了一句好,进来了。 张骆和周恆宇见状,面面相覷。 李坤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別再让我碰到你跟这些不学无术的学生站在一起,我告诉你,我每天都在学校里巡逻,你別以为能躲得过我的眼睛!” 说完,李坤转过身。 张骆都以为他要走了。 李坤忽然对著走廊另一头吼:“徐海丰,你跟我上来!” 张骆这才知道,徐海丰也在旁边。 他们走了。 从始至终,张骆都没有看到徐海丰。 刘富强回到座位,低著头看书。 张骆本来以为他真的在写作业、看书,但出於担心,他多观察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了异样。 刘富强握著笔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根本没有落在纸上。 张骆一愣。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 -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张骆和周恆宇准备回去了,刘富强还坐在座位上,一直没有动。 “富强,我们回去了,等会儿你关灯啊。”张骆说。 刘富强都没有回头,就嗯了一声。 见状,张骆也就没有再问什么,跟周恆宇一起走了。 从教室后门一出去,周恆宇就小声问:“怎么刘富强还被李主任骂了?刘富强跟徐海丰是朋友?” “骂给徐海丰听的。”张骆摇头,说,“李主任这是变相地保护刘富强,每天晚上都要来教室看看刘富强在不在,这不就是防止以后徐海丰再像今天晚上这样把刘富强给叫出去吗?” 周恆宇露出惊讶之色。 “这样吗?” “还有,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去找李主任的事情,你也別跟別人说了。”张骆说,“今天晚上李主任会发现徐海丰和刘富强待在一起,是他在学校巡逻期间发现的。” 周恆宇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周恆宇隨即皱眉。 “李主任为什么还要这么绕来绕去的?他不能直接批评徐海丰吗?” 80.针锋相对(求月票,求追更) “当然也可以,但是李主任直接批评徐海丰的话,也可能会让徐海丰恼羞成怒,事后更加报復刘富强。” 人活一世,张骆已经知道,不是义正言辞的挺身相助,就是最好的保护,也不是看似一棒子打死的批评,就是是非不分的暴力。 徐海丰这种家里有一点背景的刺头,他去欺负刘富强的时间有24小时,可是,李坤的24小时却不能全放到徐海丰一个学生头上。 张骆对周恆宇说:“李主任也在保护我们。” “啊?”周恆宇这一点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徐海丰知道今天晚上这件事是我们去跟李主任告的状,你说他以后会不会针对我们?” “嘶——”周恆宇恍然大悟。 两个人聊著,江晓渔收拾了书包,出来。 “走吧。”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茬。 - “马上国庆节要放假了,你们国庆打算去干嘛?”周恆宇问。 张骆说:“我之前去拍的那个cosplay进决赛了,我得跟他们一起去海东参加决赛,三號、四號,其他的时间……没有別的打算,在家看书?” 周恆宇惊讶地看著张骆,欲言又止。 “在家看书?” 江晓渔说:“我也要去海东,有点事。” 周恆宇:“好吧,我本来还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乡下,我们家在乡下有栋房子,我爸妈准备带我去乡下待几天,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张骆:“……我们陪你一起去,岂不是一起无聊?” 周恆宇:“……多叫几个同学一起去就不无聊了啊,可以一起玩,房子里面有影音室,有游戏机,附近还有山,可以进山玩。”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你家这不是在乡下有栋房子,是在乡下有栋別墅吧?” 周恆宇:“呃,这不是一回事吗?” 江晓渔:“这次没时间,下次如果同学多的话,可以一起去。” “行。”周恆宇点头。 - 晚上,张骆正在自己房间继续看书呢,他妈忽然敲门进来了。 “这是徐阳电视台那边给你的酬劳。”他妈拿了五张钞票放到他桌上,“一共五百。”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给了这么多?” 他还以为只有两三百呢。 “嗯。”他妈点头,“我也挺惊讶,电视台有钱吧。” 现在的电视台確实也还是有钱。 张骆问:“都给我吗?” 他妈说:“你不是马上要去海东参加什么比赛吗?身上钱多一点,有备无患。” 张骆点头:“也是。” “今天卫生局都有一些人来跟我说你上电视的事情了。”梁凤英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们都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电视台工作。” 张骆问:“咱们有吗?” “有个屁。”梁凤英白眼一翻,翻出了一种骄傲得意的风韵,“自己小孩没有那个本事就觉得別人都是靠关係搞上去的,全都是一群搞关係的红眼病。” 张骆:“……” 他听明白了,他妈这是出了一口气,爽到了。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其实电视台给不给他这五百块钱劳务费也没有关係,能够让他妈爽这一下,就够了。 张骆由衷地笑了起来。 “行,下次有机会,我多上一点电视,让他们根深蒂固地觉得,我有一个在电视台工作的亲戚。” 梁凤英叮嘱,“那你还是得以学习为主,你別管他们。” 张骆:“知道了,我考上振华大学或者玉明大学,才最让你有面子。” “確实。”梁凤英毫不犹豫地点头,“你要是能考上这两所大学,我让舞狮队去卫生局每个办公室跳一下。” “……” 张骆脑海中浮现出这个画面,实在没忍住,笑了。 - 第一次月考成绩的“后遗症”,是班上同学读书的劲头,短暂地红火了起来。 虽然他们班也不是什么重点班,但毕竟是市二中,班上的同学,绝大多数还是对自己的成绩比较在意的。 加上他们班有一个许水韵这样的班主任——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以后,许水韵就开始一个个地拉著学生去谈话了。 反而张骆没有接到这样的“传唤”。 不过,张骆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关於他的成绩,他各科的情况,许水韵早就在之前就了解过了,也知道他自己有打算,所以不担心。 反倒是楚幸,虽然她一直在给大家加油打气,可是,张骆明显感觉到,第一次月考年级靠后的排名让她有些紧张了。 人一紧张,就容易急。 楚幸在课上罕见地训斥了几个同学。 因为他们又在偷偷出小差,没听课。 课后,这几个人对楚幸都意见挺大。 有意见的不是別的,是觉得楚幸区別对待。 “刘宇合一样不听课,就趴桌上睡觉,怎么她不说?” “就是啊,盯著我们几个说,当我们脾气好呢?” “她就是看人下菜碟。” 几个人很不服气。 张骆听见了,回头看了刘宇合那边一眼。 刘宇合仍然趴在桌上睡觉。 张骆开口说:“你们的意思是,以后不需要楚老师管教你们了是吧?成绩好不好,也不需要她操心,就让你们自生自灭,只要你们不干扰课堂纪律,你们就是考零分也没有关係?你们要是这个意思,我马上去跟楚老师说。” 张骆一开口,这几个人就沉默了。 他们又確实不是那种完全不学无术、不在意成绩的学生。 他们的抱怨,某种程度上就只是气急败坏的抱怨。 其实道理都懂。 真正连道理都不懂的,极少。 张骆这么一开口,他们没说什么,也是理亏,谁知道,刘宇合忽然抬起头,阴阳怪气地冷笑。 “你这样子搞得別人还以为你成绩多好,不也就考七十多分吗?这么烂的成绩还让你做英语课代表,难怪你乐意给人当狗。” 李妙妙恼火地斥道:“刘宇合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刘宇合肩膀一耸。 “我说错了吗?” “说错了。”张骆却一点儿没脾气的样子,“她让我做英语课代表,本来就是因为我成绩不好才让我当,你以为呢?她想让你们这些成绩差的人看看,即使成绩差,一样能进步,一样能考好了。” “她让我做英语课代表是因为我虽然英语烂,但我愿意学好,愿意努力,她训你,是因为你明明烂,还自暴自弃,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 “你確实不懂,別说训你了,她都不管你了。” 81.没错呢,儿子(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话一说出来,周围似乎都跟突然冰封似的,一瞬间,没有人说话了。 刘宇合神色冷峻,眼神直盯著张骆。 张骆也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气氛凝固。 刚才还在抱怨楚幸的几个人,这下谁都不敢出声,一脸紧张。 许达一脸无奈地挠了挠耳朵。 刘宇合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看著张骆。 “你是跟我出去,还是就在这里?”他问。 张骆也站了起来。 “我隨便你去哪里。” “你们这样我就去告老师了啊。”李妙妙恼火地说,“打架性质恶劣的,直接被学校开除!” 刘宇合冷笑,“要开除也是我被开除,他是老师眼中的香餑餑,怕什么被开除。” “你有本事你也做啊。”张骆面无表情地说,“你除了不上课、打架,你还会做什么?” “装你妈呢?”刘宇合眼神更锋利了。 张骆冷笑:“没错呢,儿子。” 刘宇合一瞬间暴起,朝著张骆挥起拳头就衝过来。 张骆都已经握紧拳头准备动手了,结果,中间突然冒出一个壮硕的身影—— 周恆宇抱住刘宇合的腰,往旁边狠狠一拽。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旁边两张桌子都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几个女生发出惊呼和尖叫。 刘宇合脸色涨红,怒吼:“你妈——鬆开!” 周恆宇抱著刘宇合死不鬆手,“你做梦!” 许达已经箭步冲了上去,骑坐在刘宇合的身上,紧紧抓住刘宇合的两只手,扣紧了。 刘宇合两条腿狂踢。 “我警告你別再动了啊!”许达凶悍起来,比刘宇合还要嚇人,目呲欲裂,“平时早他妈看你不惯了!真当你自己是大爷呢!” “张骆!!”刘宇合怒吼。 张骆走到刘宇合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別吼了。”他冷眼看著刘宇合,“我也不想以多欺少,但没办法,我朋友多,你却没朋友。” 刘宇合瞪著张骆。 “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我们拳馆见,上了台,隨便打,没有別人,也不用担心违反校规。”张骆说,“你看我不惯,我看你不惯,有本事你就接了。” “接就接!”刘宇合吼。 张骆对周恆宇和许达说:“鬆开他吧。” 刘宇合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隔空指著张骆,狠狠戳了一下。 - “你是不是疯了?你还跟他约拳馆?”一场剑拔弩张的衝突被结束以后,许达无语地问张骆。 张骆:“我看不惯他,他看不惯我,总是要打的,不是在教室打就是在外面打。” 许达:“你会打拳?” “还行吧,戴上拳套,总不至於打死人。”张骆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漫不经心的姿態,却让许达感到一阵紧张。 擦。 其实他早就想说了,张骆在面对这些衝突的时候,似乎一点都不怕似的。 別说不怕了,也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如果说刘宇合动不动就被激怒,张骆就跟没有情绪似的,越是紧绷的气氛,他越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这让许达对张骆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谁会一开口就说“总不至於打死人”啊? 怪嚇人的。 但张骆真就是字面意思。 他在上班的时候,健身项目就是拳击。 不专业,但也打了几年。 他没觉得跟刘宇合之间能够和解。 这个年纪发生的衝突,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和解的。 但是,隱隱之间,张骆总觉得刘宇合没有坏到根上。 他不听课,但也不故意在课上去破坏纪律,就是睡觉而已。 他脾气暴躁,但平时也没有干欺负同学之类的事情。 包括这两次衝突,李妙妙每一次站出来劝架,他也没有迁怒她,去吼女生。 跟徐海丰比起来,张骆是觉得,刘宇合就是性格问题,他大不了就跟刘宇合打一架。 该发泄的发泄了,说不定也就只是那样。 - 中午,食堂。 李妙妙皱著眉头问:“张骆,你真的要跟刘宇合约在拳馆打架吗?” 张骆问:“怎么了?” “他最近这两年是脑子有问题,可是,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李妙妙说,“你能不能別跟他打架了?无论谁受伤都不好。” “没法儿避免啊。”张骆说,“而且,在拳馆打一架,总比在教室里打好吧,在拳馆还有教练在旁边看著。” 李妙妙:“啊?是吗?” “嗯。”张骆点头,“打个架而已,问题没有那么严重。” “都打架了,问题还不严重?”李妙妙难以置信地问。 “如果是男人打女人,那问题確实很严重,男的跟男的打一架吧,就那样。”张骆摇头,“你要不放心,回头你过来看就是了。” 李妙妙点头。 “行,那你们约好了,告诉我,我不放心,我得去看。”李妙妙说。 张骆笑。 “你不放心谁啊,刘宇合啊?你是不是从小喜欢他?” 李妙妙恼羞成怒:“你別乱说!我才没有!你真討厌!” 她气急败坏地走了。 张骆笑。 许达和周恆宇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怎么了?”张骆不解,反问。 周恆宇:“我真佩服你。” “啊?” “不是,你心怎么那么大呢?”许达也一脸匪夷所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骆问,“能不能明示?” “滚吧。”许达嘆气,对周恆宇说,“不过,胖子,你挺敏捷啊,可以,动作迅速。” 周恆宇:“那也不能看著刘宇合对张骆动手啊。” “其实我能应付。”张骆说。 许达:“你神经病啊,要真打上了,你跟他一人一个过。” 张骆:“他先动手还要给我记过?!” 许达:“你挑衅在先。” “我什么时候挑衅在先了?是他先骂你妈的!” 许达忽然模仿之前张骆的语气:“你明明烂,还自暴自弃!” 周恆宇紧跟著:“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 张骆:“……” 张骆:“那也是他先攻击我,他先骂我给楚老师当狗!” “你说江必远那几个人的话,不就是在含沙射影?”许达说,“我都听出来了!他骂你是狗確实过分,那他也是被你刺激的。” “天地良心,我含沙射影个屁!”张骆辩解。 “反正听起来有这个意思。”许达说,“你就说自生自灭这几个字,是不是也可以是在说刘宇合?!” 张骆:“……” 82.十五岁的夏天(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他一个重生回来的人,心智怎么也是最健全、最成熟的那个。 可许达一番话,却把张骆给说得无法反驳了。 吃过午饭,回到教室。 张骆拿上书,照例准备去实验楼那边。 今天是周恆宇讲地理考点。 许达:“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你打赌打输了。”张骆提醒,“愿赌服输。” 许达哀嘆一声。 周恆宇:“你別哀嘆了,我今天就讲两个考点,很简单的,几乎是必考题,你听了,至少可以多拿五分。” 许达:“就我这成绩,多拿五分能怎么样?” “你多拿几个五分,就至少能够进入年级前一千,不用吊车尾了。”张骆说。 许达最终还是“愿赌服输”地跟著他们去了实验楼。 “要是我下次考试没有进入年级前一千,真的对不起我每天大中午地来跟你们搞什么学习小组。”他仍然还是不满地嚷嚷。 没有人理他。 - 周恆宇中午讲的是不同的气候类型。 他是围绕著地球的经纬度来讲的。 “学习地理,我自己觉得最大的窍门就是要有一个系统性的地理观,每一个地理知识,其实都是跟其他的內容联动的。” 周恆宇说。 “为什么热带气候常出现在赤道和南北回归线以內,为什么欧洲主要以温带海洋性、地中海和温带大陆性为主?”他说,“地理最忌讳的就是死记硬背,它讲的其实是规律。” 许达:“怎么你们每一门学科都是规律?” “语文、英语这类由人类创造的东西,人造品,它相对规律性弱一点,但物理、化学、地理这些,它们本身就是自然现象,只不过有的是肉眼可见的现象,有的是肉眼看不见的。”周恆宇说,“物理和化学我不擅长,但地理这一门,能够被放到教科书和考试里的考点,都是被大家发现和总结出来的规律,不是规律,就很难成为一个所谓的知识点。” 原思形:“可它这么复杂,你全都记得住吗?” 周恆宇点头:“我很喜欢研究地图,欧洲的纬度较高,简单来说,就是距离太阳直射点更远,那它的气候就比纬度低的、更靠近赤道的地方,更少受到太阳的影响,这一点就可以被归纳为温带气候,热带和温带的区別,字面上就体现出来了,对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思形点头。 “所以,弄清楚这一点,你只要看它的纬度,如果它纬度相对出於中间位置,大概率就一定会有温带的气候特徵。”周恆宇说,“而如果它临海,就会具有一定的海洋性特徵。每一个地方的气候特徵,都是不同影响因素综合之下的结果,这个时候如果给你一个地图,不告诉你是哪里,只告诉你经纬度,同时又给你写明了旁边临海,好几个特徵就可以得出一个结果来。” 原思形恍然大悟。 “我懂了。” 周恆宇笑了起来。 “许达,原思形懂了,你懂了没?” “懂懂懂!你赶紧往下说吧。”许达不耐烦,“靠近赤道就是纬度低,太阳照得近,是热带,靠近海洋就有海洋性的特点。” “那海洋性有什么特点?”周恆宇问。 许达:“……我哪知道?” “你光知道一个海洋性,却不知道海洋性是什么性,有什么用?”周恆宇说,“还是拿不到分。” 原思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李坤转身走了。 他本来以为是有几个学生利用中午时间在这里玩闹,所以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了一会儿。 让他没有想到的,他听了五分钟,这几个学生竟然在学习。 其中还有昨天来找他的两个学生。 张骆。 他知道这个学生。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学生很有名。又是上电视,又是作文接近满分。 在学校里,总有一些“明星学生”。 有的是因为成绩特別好,有的是因为在某个领域有专长,有的是因为长相出眾,等等。 李坤对这一拨学生一向很关注。 张骆属於高一年级开学之后,异军突起的。 他並没有一开始就进入李坤的视野。 这一次月考,张骆年级排在五百多名,不上不下的,一般般。 但並非没有亮点,数学和物理两科,他都是年级前五的单科分数,作文更是全年级最高分,从分数来看,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理科苗子。 偏偏,他的化学和生物两科,又完全是短板。 李坤不知道这个学生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但他確实对他有些感兴趣。 尤其是在知道他还跟几个同学搞了这么一个学习小组之后。 …… 周恆宇讲完,中午的“讲课”就结束了。 “那我回教室睡觉了。”原思形把本子一合,打了一个哈欠,“困。” 许达:“我直接在这里睡了,这里还安静。” 原思形一听,表示认同,“也是,那我也在这里睡。” 闻言,张骆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拿著一道题过来问张骆。 “这道题你看看,我算半天没算明白。”她说,“我在想是不是超纲了。” 张骆接到手中,点点头,“我先看看。” …… 九月即將过去。 今天仍然是一个艷阳高照的日子。 夏天还没有彻底结束,风扇在头顶晃悠著,送来徐徐温热的风。 窗外的绿荫仅遮蔽片隅。 蝉鸣不如盛夏时分那样聒噪,却仍时有鸣吟。 张骆低头久了,觉得脖子酸,於是抬头转了转,看著窗外,恰好一阵风吹过,卷著几片叶子。 江晓渔低头做题,周恆宇、许达和原思形都趴在桌子上睡了。 如此了无人声的静默光景,一如动画里的某个延长瞬间。 一颗汗珠从额角落下。 他真切地闻到了,叫做夏天的味道。 而且是读书年代的、夏天的味道。 这一刻,张骆再一次感受到了將这些寄之笔下的衝动。 也可称之为灵感的来临时刻。 张骆在试卷的空白处写下“十五岁的夏天”,一种难为情的惘然与一种不可名状的怀念,真真切切地涌上心头。 他在纸上写:当我在三十岁的某一天醒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回到了十五岁的样子,我肯定会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83.少年的悸动与意气(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即使重生回到十五岁,也一定再也回不到十五岁的心境。 然而,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就像一个在镜头前表演的顶级演员,当周围一切虚假的构建都被赋予真实的意义,他的入戏都甚至不再是自欺欺人,而是真正成为另一个人。 张骆真实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悸动。 这份悸动,与爱情无关,与人无关。 一如踏进了一条错误河流、只能被裹挟著顺流而下的某个时刻,一睁眼,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抉择的出发点,心跳会突如其来地漏一拍。 “十五岁与三十岁的区別究竟在哪里?” 除了社会学赋予的社会阅歷,除了社会阅歷带来的认知厚度,剥开这些,还在哪里? 张骆想著这个问题,回忆著三十岁的自己,短暂失神。 直到江晓渔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张骆!” 张骆回过神来。 “该回教室了,要上课了。”江晓渔的脸逐渐清晰,她正在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管他区別在哪里,当下即是一切。 三十岁可以是过去,十五岁也可以是现在。 一如庄周是蝶,蝶亦是庄周。过去是我,现在亦是我。 - 下午,放学以后,李妙妙抱著收好的“金钱是否是万恶之源”的文章来办公室。 “许老师,这是您之前布置的作业。” “好,放我桌上吧。”许水韵点头。 李妙妙放好,欲言又止。 许水韵见状,问:“怎么了?” 李妙妙犹豫了一下,摇头,“没事。” 许水韵:“我听说今天英语课后,张骆跟刘宇合又发生了衝突?” 李妙妙有些意外,问:“您知道了?” “闹这么大,我想不知道也难。”许水韵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卢霞,“回头班上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你是班长,万一他们真的动手了,我再赶过去,或许就迟了。” 李妙妙点头,“好。” “很多事情事发突然,你们都还是孩子,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才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保护每一个人。”许水韵说,“你想想,万一他们真的打起来了,男孩子手下没分寸,真打出个好歹来了,不说记过处分,受伤都肯定够他们休养一阵的。” “是,我知道了。”李妙妙认真点头,“可是,许老师,他们两个还约了后面要在拳馆打一架,怎么办?” 许水韵:“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 李妙妙长吁一口气。 她其实一直为这件事提心弔胆,现在许老师说她会处理,她才真的鬆口气。 - 张骆踢完球,去卫生局食堂洗了个澡,再骑著单车回来,已经快晚上七点。 他拎著饭盒上楼,走到走廊,一愣。 因为他没想到许水韵竟然还站在走廊上,正在跟刘富强说话。 张骆走过去,正打算远远地喊一声“许老师”。 结果,许水韵却说:“张骆,你过来。” 张骆意外地走过去。 “你这些天晚上都留在学校自习了?” “嗯。”张骆点头,“在学校看书,更能集中注意力。” 许水韵点点头,“我听说你今天跟刘宇合起衝突了?” “对。”张骆有些尷尬,“不过没有打起来。” “后面不是还要打一场?”许水韵反问。 “您连这个都知道了?”张骆说,“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只是玩笑吗?”许水韵继续反问 张骆说不出话了。 他也没法儿对许水韵说,只是拳馆里打一打而已,不会出事。 这种话唬一下李妙妙就算了,许水韵肯定不信。 “他真要打,我也不可能站著挨打啊,相比起来,在拳馆里戴著拳套、头盔打,至少有保护性措施。”张骆说。 许水韵:“少找理由,再多的理由都不是动手的理由。” “那拳击还是正规的奥运会项目呢。”张骆说。 “那你们是专业拳击运动员吗?”许水韵反问。 “……那怎么办?他非要打,我还能认怂啊?”张骆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许水韵:“你打架还有理由?” - 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知识也好,道理也好,都是理想国,是象牙塔。 打架当然不好,动手是粗鲁,是不文明。 可是,社会並非学校,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凭著三寸不烂之舌游走於世。 张骆明白,他的价值观也好,为人处世的逻辑也好,其实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体系。 即使他尊重许水韵,也不可能直接因为她的態度而修改。 张骆没有跟许水韵硬刚—— 確实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不接受许水韵“无论怎么样动手打架都是不对的”的道理,但他也明白,站在许水韵的立场上,她只能秉持这样的道理。 许水韵见张骆沉默了,头一次在张骆面前感到有些棘手。她之前只感受到张骆成熟的好处,却没有感受到过张骆成熟的坏处—— 就像很多人说的,很多时候,不怕一个人总是表达意见,却怕一个人不表达意见。 许水韵的语气软和了下来。 “校纪校规摆在这里,一个不小心,你们就有可能违反,这样的记录一旦进入你们的档案,都是有痕的。”许水韵说,“情绪也好,脾气也好,这些我也年轻过,我也经歷过,我充分理解,但別为了逞一时意气,留下终身遗憾。” 其实,张骆知道,哪那么容易就在档案里留下记录。 不到一定的性质和程度,根本不可能在档案里留下记录。 这都是学校和老师为了恐嚇学生不要违规违纪,专门夸大其词的。 就跟家长们用“小心坏人把你抓走”来恐嚇小孩一样。 但许水韵这样说,其用心之意,到底还是被张骆给听懂了。 听懂了,张骆就没法儿继续梗在这里,不买许水韵的帐。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视若无睹呢? 张骆嘆了口气。 “许老师,我跟你保证,我和刘宇合不会闹到那个地步的。”张骆说,“你就当我们打一场拳击赛好了,到时候,也会有教练在旁边看著,如果你不放心,你也可以去给刘宇合的父母打个电话,要是他们不接受,就让他们自己去阻止刘宇合。” 许水韵却面露难色。 “刘宇合现在家里情况有些特殊,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先找你,劝你退一步。” 84.靠脸吃饭的资质(求月票,求追更) “他家怎么了?”张骆问。 “这个你就別管了。”许水韵摇摇头,“明天我也会跟刘宇合聊一下,其实他初中成绩挺好的,我跟他初中班主任打过电话,他以前跟现在並不一样,他现在这个脾气,有一些原因。” 张骆:“行吧,如果他不提这件事了,我也就不提了。” 跟许水韵聊完,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 张骆赶紧把饭盒给江晓渔送了过去。 江晓渔她们班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 “刚才六点多的时候,小阳哥联繫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別的联繫方式,他说给你家打电话,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江晓渔接过饭盒,对张骆说,“我把你的手机號和qq號都给他了。” 张骆:“他联繫我?我们之前拍的照片,杂誌要用了?” “是的。”江晓渔点头,“《仙杜瑞拉》没有同意用,但是,小阳哥把那组照片寄给了另一个叫《少年》的杂誌,那本杂誌的编辑挺喜欢,想要用。” 张骆一愣,吃惊不已。 “《少年》?” “对。”江晓渔点头,“你看过这本杂誌吗?” “看过。”张骆心想,何止看过。 怎么会这么巧? 江晓渔:“小阳哥还想要约你的时间,他想继续找你拍。” “啊?”张骆惊讶不已,“真的假的?” “真的。”江晓渔点头,“他要去参加一个摄影大赛,想要请你做模特,帮他拍一组参赛的照片,具体你等他跟你联繫吧。” “好吧。”张骆有些摸不著头脑,“他没找你吗?” “这种摄影大赛,以人物为主题,一般都是要拍裸体的,要拍光影效果,他之前就跟我说过,让我千万不要在成年以前拍这种照片,很多人都会打著艺术之名来拍这个,但真正想要拍艺术的,没几个,而且也很容易被人各种恶意解读。”江晓渔说,“他都这么说了,当然不会找我拍。” “让我拍裸体?!”张骆大吃一惊,“臥槽,我不行!” “也不是真裸体,肯定还是会让你穿內裤的,只要是要体现一些身体的线条感,顶多让你不穿上衣、不穿裤子。”江晓渔说,“你一个男的,应该不计较这些吧?” 张骆欲言又止。 只穿內裤在镜头前面“搔首弄姿”? 他能说他一样会觉得有点羞耻吗? 江晓渔:“你等小阳哥跟你说吧,我其实也不了解这种,都是道听途说。” 张骆:“行吧。” 他心里面已经决定要说不了。 - 他回到教室,拿出手机,数据流量一打开,果然,qq上有好友添加的提示消息。 id名字就叫“小阳”,没有姓。 张骆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以后,主动打招呼:小阳哥! 紧跟著一个灿烂的太阳小表情。 谢小阳竟然在线,第一时间回復了:晓渔跟你说了照片被《少年》杂誌录用的事情了吗? 张骆:说了,太好了。 谢小阳:你把你的银行卡帐號发给我一下,我把你担任模特的酬劳给你打过去,《少年》杂誌用了我们两张图,支付了600元的稿酬,我给你和晓渔开的酬劳都是90元,后续如果这组照片还有其他的收益,我们也会按照15%的比例给你酬劳。 张骆惊喜不已:谢谢小阳哥! 竟然能拿到15%的比例? 谢小阳:不用客气,因为这次拍摄是意外,並非商邀拍摄,我们工作室內部商量了一下,决定用这种支付酬劳的方式,一般情况下模特是不按比例拿分成的。 张骆心想,果然。 一般模特拍照,都是一锤子买卖,按时间拿佣金,哪有按比例拿收益的。 谢小阳:对了,我有另外一个活儿要找你,是我自己的活儿,我受邀参加一个人物摄影比赛,是业內挺有名的赛事,需要找一个模特,我想找你帮忙来拍,因为不是商业拍摄,我个人买单,给你两百一天,行不行? 张骆眼睛顿时就亮了。 两百一天? 这么大方的吗? 他可不觉得这佣金很少。 他谁也不是,就一个高中生,人家给你开两百一天,確实是够意思了。 很多人为了这种拍摄的机会,甚至都不收钱的,免费都去。 当然,要几乎全裸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犯怵。 他问:晓渔跟我说了一下,是要裸体?我不太行,小阳哥。 谢小阳:不用全裸,你放心,不是拍那种不健康的图片,是类似於这种的。 他接连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张骆看著眼皮一跳。 接收这几张图片,得消耗多少流量?! 看到图片上的人体,张骆挠了挠眉毛。 好吧,確实跟他想像的那种不太一样。 几乎都是以单色调为主,重点聚焦在人体的轮廓线条上,確实比较艺术。 谢小阳说:我想拍一组黑白的、少年感的人物,跟你上次拍的那种青春文艺唯美的不一样,你有一张很上镜、很有故事感的脸,帮我这个忙,回头有拍摄机会,我都多推荐你,怎么样? 张骆挠头,犹豫,说:我想想吧,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谢小阳:行。 他又说:別忘了把银行卡號发给我,《少年》杂誌的编辑对你挺感兴趣的,问你是不是专业模特,估计他们后续还想要约你拍摄,我也把你家的电话號码给他们了,回头再联繫,我把你的qq號和手机號也给他们。 张骆:好,谢谢小阳哥! 他把他妈的银行卡號转了过去。 - “又有人给你打钱?!”回家的梁凤英震惊地看著张骆。 张骆挠挠头,“就上次周日去买词典,不是跟你说了吗?在路上碰到有人看我形象好,找我拍了一组照片,你还说我遭遇诈骗了。” 梁凤英仍然难以置信。 “那照片他们用来干嘛?” “《少年》杂誌要用。”张骆从自己房间里拿出来一本《少年》杂誌,“就是这个,编辑想要用到后面发售的杂誌里去。” 梁凤英拿过《少年》杂誌,翻了翻,一看,是正儿八经的文艺杂誌,上面的照片,都是一些面容姣好的、年轻的俊男靚女,她吁了口气。 紧接著,她再次疑惑地看著张骆。 “你形象有这么好吗?” - 人生中第一次上三江了。 追读也2540了,这是12月26日的数据。 不知道等到上架的时候,能不能破3000。 难道首订有可能直接破3000?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上架首日,是不是万字爆更都不够了? 小伙伴们赛高!马上就要迎来爆更的日子了,ging住啊我的朋友们! 85.应该向前冲呀!(求月票,求追更) 梁凤英一直觉得张骆是长得挺好的。 板板正正,有鼻子有眼,尤其是自信飞扬的时候,確实帅气。 可要说张骆有好看到可以靠脸吃饭? 梁凤英心里真没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 “你以后不会真的想要做明星吧?”梁凤英问。 张骆:“有机会,也可以试试啊,为什么不做?” 做明星多赚钱啊。 反正比他在国企当牛马要赚钱。 梁凤英仍然感到匪夷所思。 她深吸一口气,“行吧,我知道了,钱到帐了,我取出来给你。” 张骆:“没事,你收著吧,我就跟你说一声。” - 张志罗到家的时候,眉眼间都是得意高兴之色。 “老婆,你猜猜我晚上钓的两条鱼,卖了多少?”张志罗嘴角一扬,兴奋地说,“江小鱼他们家收的,一共收了27块钱,我跟他们都说好了,以后钓的鱼,都可以送他们那儿去,他们反正平时也要买鱼。” 自从他们家买了电脑之后,张志罗几乎每天晚上在食堂帮忙忙过高峰期以后,就会拎著钓竿去河边钓鱼。 以前他大早上的带去菜市场卖,现在他跟江小鱼饭店谈好了,鱼都直接送他们那儿去,就可以少折腾很多了。 他当然高兴。 一方面是可以少一点辛苦,另一方面,也是保证销售啊,真天天跑菜市场,也不一定能全卖出去。 梁凤英拍拍张志罗的手,说:“老张啊,我跟你说,你儿子可比咱们俩能挣钱多了。” “啊?”张志罗一愣。 梁凤英说:“上周日上了晚间新闻,拿了500块的酬劳,在路上被摄影师碰到,邀请他拍了一些照片,又被杂誌看中了,给他付了90块钱。你这个月每天卖鱼,买了多少钱,有500吗?” 张志罗:“……我去。” 梁凤英嘶了一声。 “你说他会不会是知道了电脑是咱们跟梦利借钱买的,所以才想办法去挣钱啊?” “不会吧?”张志罗下意识摇头,“这两个也不是他主动去找的活儿,怎么知道能挣钱。” 梁凤英点点头,“是,你说得对,他应该不知道。” 张志罗拍拍她的手。 “他能挣钱是他的本事,你就別操心他了。”张志罗笑,“今天他班主任还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学校弄了一个学习小组,中午的时候跟几个同学互相学习,他现在是真的转了性,越来越努力认真了。” “是吗?”梁凤英惊讶不已,“这臭小子。” 张志罗笑。 “这小子確实长得好,以后要能靠上上镜、拍拍照吃饭,我也放心了,总不至於真高考失利,以后没饭吃。”他说,“挺好,我们也没法儿给他提供太大的帮助,他自己能多几条路走,有备无患,咱们要支持。” “你说得对。”梁凤英点头,“卫生局財务科曾艷她女儿就是参加的艺考,去学了播音,回头我问问他,万一张骆以后真的要做明星,咱们得提前了解一下艺考是怎么回事。” 张志罗点头。 “只不过我听说艺考挺烧钱的。”梁凤英嘆了口气,“要不我以后周末也去找点事做,多攒点钱。” “你平时已经够累了,周末就休息会儿吧。”张志罗说,“我来想办法。” - 第二天,上学路上,江晓渔问张骆:“小阳哥联繫你了吗?” “联繫了。”张骆点头。 周恆宇问:“小阳哥是谁?” “一个摄影师。”张骆介绍。 “他跟你说了他想要找你拍他参赛作品的事情了吗?”江晓渔又问。 张骆点头,“说了,我说我得问问我爸妈。” “你问了吗?” “没。”张骆摇头,“我觉得我要直接这么说的话,我爸妈肯定觉得我遇到了骗子。” 江晓渔:“这种事情听上去確实很像骗子。” “所以说啊。”张骆嘆了口气。 “那你其实还是想答应的。” “也不是,主要吧,確实就像你说的,除了一点羞耻心,也没有要牺牲什么,又能挣点钱,又能试试看,是不是將来可以往这条路走走。”张骆说。 周恆宇听著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一头雾水,问:“什么路啊?” 张骆简单解释了一下。 周恆宇惊讶不已。 “模特?” “其实你可以。”江晓渔说,“你比我合作过的一些男模特,条件都要好很多。” 周恆宇又惊讶地看著江晓渔。 “你应该合作过很多男模特了?!” 江晓渔:“……我觉得我说的男模特和合作,跟你说的男模特和合作,不是一回事。” 张骆帮江晓渔解释:“她就是平时帮一些杂誌拍一些插图或者是封面照片。” 周恆宇恍然大悟。 没办法,这年头,模特两个字自带模糊指向性—— 在大眾心中还不太正面的那种。 尤其是在徐阳这座小城。 周恆宇反应过来以后,更震惊了。 “你们两个人一起拍了一组照片,要上杂誌?” “对。”张骆点头,“你別到处宣扬啊。” “我干嘛要到处宣扬。”周恆宇马上摇头,“不过,你们两个是真不怕流言蜚语啊?” 张骆:“只是一起拍照片而已。” “隨便他们说吧,反正我们光明正大。”江晓渔也说。 周恆宇:“……是我对光明正大四个字什么误解吗?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还是光明正大地……没在一起?” 江晓渔:“你这么咬文嚼字,怎么不去当作家呢?” 张骆:“说不定他以后真是一个作家。” 江晓渔点头:“要是这样,等我以后成为最红的女演员了,我就去演由你小说改编成的影视剧。” 周恆宇:“……我应该说我特別期待吗?” “你应该说你现在就要努力去当一个作家。”张骆调侃。 周恆宇:“我觉得我应该先要用自知之明。” 江晓渔摇头,“不对,你应该先要有梦想一定可以实现的自信。” 周恆宇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我应该先反思,为什么我要大早上的跟你们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应该感受到我们作为朋友的鼓励,浑身充满力量——” 江晓渔忽然抬起左手,向著朝阳,大声地、充满朝气地喊:“向前冲呀!” 86.要打吗?(求月票,求追更) 他们在单车棚停好车,一起往教室走去。 经过操场,周恆宇有些惊讶地看著操场,说:“怎么刘宇合这个时候一个人在打篮球?” 张骆有些意外。 周恆宇没专门提醒的话,他还真没注意到在篮球场上那个人是刘宇合。 一般早上上课之前,球场上都不会有人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都不够他们热身的。 可是,一看刘宇合,身上都是汗,看著应该已经在球场上玩球玩了一会儿了。 “他这什么时候来的学校啊?”周恆宇感慨,“真够早的。” “你管呢。” “你跟他的拳馆之约,怎么样了?”周恆宇问。 “没怎么样,昨天许老师来找我了,跟我说了一下,如果刘宇合后面不找我了,就当没这回事。” “那就行。”周恆宇点头,“我还真以为你要跟他上拳台,我昨天晚上还专门在网上搜了一下拳击视频,有点嚇人啊,鼻青脸肿都算是小事。” 张骆:“我们俩要上台,怎么也不可能鼻青脸肿,你想多了,人家那力量都是专门训练过的,我们要有那本事,早就被教练发现去走职业路线了。” “我看新闻说,从事这个运动的,家境都不是很好,很吃苦的。” “那倒也是,运动项目了,好几个项目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才去练。”张骆点头,“不过,我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周恆宇:“……你確定?” “跟你们几个比,我確实是。”张骆一脸坦荡地说,就好像在自夸什么似的,“反正我家在乡下没有別墅。” 周恆宇:“我——” 江晓渔笑。 “我家也没有。” 周恆宇:“你家有饭店!” 江晓渔:“我家有的是饭店,又不是酒店。” 张骆点头:“赚的都是辛苦钱。” 周恆宇:“……为什么我突然就被打成地主了?” 张骆:“我可没说,你自己这么说的。” -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了教学楼。 楼梯口,他们碰到了李坤。 李坤跟门神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实三个人也没有干什么坏事,但一到他面前,就不由自主地噤声了。 李坤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刚上楼,忽然李坤就吼了一声:“磨磨蹭蹭什么呢!” 张骆等人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李坤吼的是別人。 徐海丰。 徐海丰一脸烦躁。 “还没打铃呢,你吼我什么?” “刘宇合还在打球呢,你怎么不吼他去?” 李坤直接伸手往徐海丰脑袋上敲。 没等李坤敲到,徐海丰就一个箭步,弯腰躲了过去,然后一个猛衝,从张骆他们身边衝过去。 江晓渔差点被撞到。 张骆眼疾手快扶住她。 徐海丰上了楼,才大声吼:“一大早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 李坤竟然直接追了上去。 张骆等人大眼瞪小眼,对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嘆为观止。 周恆宇:“……我去。” 江晓渔:“敢这么吼李主任的,我头一次见。” 张骆:“作死。” - 果然,到了课间操的时候,徐海丰就被李坤提溜上了国旗台,当眾作检討。 也不知道李坤是怎么驯服的徐海丰,徐海丰一脸不服气、但不得不服气地站在台上,跟李坤道歉。 有人说:“李坤能让徐海丰低头,真厉害。” “徐海丰早就应该被开除了,我前几天还看到他故意调戏一个女生。” “我靠?!还这样了?” “对,虽然只是嘴上说了几句,但也把那个女生气哭了。” 张骆转头看了一眼刘福强。 刘福强沉默地看著前面,看不出他的心情。 - 中午,食堂。 张骆他们三个人照旧占了一张四人桌。 一般情况下,剩下那个位子是不会有人来坐的。 很少有自己一个人吃饭的。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一般也不太会挑这种座位坐。 但今天恰好被张骆看到刘富强端著餐盘在找座位—— 现在基本上都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刘富强的目光正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张骆直接扬起手,招了招。 刘富强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这个座位空著。”张骆说。 刘富强点头,坐了下来。 周恆宇问:“你一个人吗?” 刘富强又点头。 看出刘富强不太想交流的意思,张骆就转头换了个话题。 “明天班会课的辩论赛,你们坐了准备没?” “做个屁的准备,那就跟我没关。”许达直接说,“许老师也是,找几个人参赛就是了,还非要我们每个人写个观点和论述。” 周恆宇:“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不辩论的话,开班会又是那老三样的东西,没意思。” 张骆:“你都没有打过辩论,你怎么就知道你不喜欢,跟你没关?万一东方不亮西方亮,你不爱读书但嘴皮子溜呢?” 许达:“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嘴皮子溜不溜还用得著一个辩论赛来发现?我平时说话难道不知道吗?” “这不是挺溜的,基本功有了,就看你脑子里有没有货了。”张骆点头。 许达:“……” 周恆宇:“你跟张骆爭什么,他是正儿八经打过辩论的,菜市场的老板都吵不贏他,你还想跟他吵。” 张骆:“……” 许达:“我一下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徐海丰忽然出现在了他们桌边。 “刘富强,你跟我出来。”他脸色黑压压的,跟乌云罩顶似的。 刘富强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张骆抬头看著徐海丰,“你没看到他没吃完饭吗?” 徐海丰吊了张骆一眼。 “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海丰脖子一梗。 他可能还真没遇到过张骆这种在他面前比他还横的。 加上张骆身边坐著两个体型都不比他弱的,这让他一下有些拿不准了。 周恆宇看了看徐海丰,又看了看张骆,心里面其实虚得要死,但莫名其妙又觉得对这种场面有些“经验丰富”了,急中生智,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说:“张骆,你昨天跟刘宇合约的架还等著打呢,要不还是算了,回头许老师又找你。” 张骆心中一乐。 周恆宇这话递得好啊。 张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张骆看上去比徐海丰还要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看著徐海丰,皮笑肉不笑的,“要打吗?” 不等徐海丰回答,许达放下了筷子。 87.你们学霸的世界也挺虚偽(求月票,求追更) 徐海丰这种混混一样的学生呢,最怕的不是老师,而是比他更混混的人。 张骆看著並不是个混混,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但是,他这副气定神閒同时有帮手在侧的样子,还真让徐海丰不敢动手。 主要是如果真动手了,他可能就真的要被开除了。 而且—— 他冷笑一声,“行,刘富强,有本事你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我话先放在这里啊。”张骆眉毛挑起,“刘富强但凡有任何事,我不仅会带著人揍你,还会找电视台来拍你,让你上新闻,看看到时候你家是不是还能帮你搞定,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待在学校、不被开除。” 徐海丰脸色倏尔变了。 他眼神在张骆几人身上来回移动。 最终,他愤怒地走了。 许达重新拿起筷子。 周恆宇惊讶地问:“张骆,你跟电视台的关係这么硬呢?” 张骆耸耸肩膀,什么都没说。 硬? 不硬。 不过,他可以狐假虎威、虚张声势嘛。 卫生局的人都觉得他们家有亲戚在电视台,不是吗? 刘富强低著头,脸色似乎因为羞愧而鲜红欲滴。 他小声说:“张骆,下次你不用再帮我出头了,他……他这人心眼很小,回头会报復你。” 张骆摇头,“那得他敢,你之前是怎么得罪他了?” “之前中考的时候,他跟我在同一个考场,他让我给他抄答案,我没答应,没想到后来……他也来了市二中,他还认出我来了。”刘富强说,“后来他就让我帮他写了几次作业。” “他动手打你了吗?” 刘富强摇摇头,“没、没直接动手。” 张骆却从刘富强羞愤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別的。 他没有再追问。 张骆说:“没事,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你相信我,你去找许老师或者李主任,他们肯定会帮你。” 许达却说:“他们也没法儿时时刻刻帮他吧。” 张骆看了他一眼,点头,对刘富强说:“没错,所以,平时就让徐海丰不敢对你动手就行了。” “这怎么做?”周恆宇疑惑地问。 张骆指了指许达。 “咱们班不是也有一位悍將吗?刚才徐海丰一半是被我嚇走的,一半是被这位悍將嚇走的。”张骆笑了一下,“许达筷子一放,徐海丰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许达无语地看著张骆。 “我怎么发现我跟你做同桌,光给你当打手了?” “这不是还带著你学习了。”张骆笑著说,“达哥,帮个忙。” 许达:“你有电视台威胁他,还用得著我帮忙?” “我这只是一时之计,狐假虎威,真要警告住他,还得达哥出马!”张骆把许达捧得高高的。 张骆倒並不担心许达不答应。 如果许达没有这个意思,刚才就不会主动提这个话茬。 周恆宇反而不懂,惊讶地问,“许达,你这么厉害?” 张骆:“还许达,以后喊达哥!刘宇合两次都是被他三下五除二制住了,你说呢?刚才徐海丰的反应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许达:“那小子初中就被我揍过。” 周恆宇惊讶不已:“你跟他一个初中的?” “嗯。”许达点头,“以前就不是个好东西。” 张骆:“这也能进市二中。” “他妈唄。”许达撇撇嘴,“他以后再来找麻烦,找我。” 这话是跟刘富强说的。 刘富强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声好,又说了一声谢谢。 张骆对刘富强说:“我们中午会去实验楼一起搞学习小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刘富强露出惊讶之色。 “你们还弄了一个学习小组吗?” “对。”张骆说,“我们各自有一些擅长的科目,取长补短,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己一个人学,效率没有那么高。” 周恆宇问:“你化学和生物怎么样?我们现在这个小组就差一个化学和生物好的了。” 刘富强:“……其实我化学和生物也一般般。” “你上次这两门考多少分?” “化学92,生物94。” 周恆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这叫一般般?!” 许达摇头。 “你们学霸的世界也挺虚偽。” 刘富强赶紧解释:“这两门大家分数都很高,班上比我高的都有好几个。” 张骆:“够了够了,我们的水平也用不著最高分来指导。” - 对於学习小组又加入一个人这件事,原思形非常满意。 “不要总是显得只有我和许达两个学渣。” 她满意地表达了对刘富强的欢迎以后,才想起来,问:“你上次月考多少名?” 刘富强还没有说话,许达就呵呵一声,说:“年级一百多名,学渣。” 原思形的脸瞬间就垮了。 “啊——为什么又是一个学霸!” 周恆宇强调:“学习小组,不是学渣小组,都来一些学渣,最后菜鸡互啄吗?” 原思形:“我的天,为什么你好好一张嘴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她立即抱住了江晓渔。 “晓渔,我需要安慰!” 她一副哭唧唧状。 刘富强儼然很少见这种画面,有些手足无措。 “我、要不我回教室吧。” 周恆宇:“你別理她。” - 说起来,虽然原思形和许达两个人三天两头说不来了,不想学,学不进去,但直到现在,也依然每天中午都来报到了。 要说有没有发生什么质的改变,也没有。 尤其是许达,基本上听不到一半就两眼一闭,趴桌上睡著了。 可要说有没有什么帮助——对於几乎完全为“0”状態的许达来说,每天能听进去一个考点,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而对张骆来说,中午这个学习小组最大的帮助,就是这里梳理出来的知识点,可以帮他在优势学科查漏补缺,在短板学科先积攒一些“点”,为將来铺成“面”做准备。 老师们上课,一般都是系统性的知识结构,不到备考阶段,一般不会直接给你做知识点拆分。 可他们现在就开始做这件事了。 包括江晓渔给他们讲英语的时候,她甚至是先用几个中文句式讲清楚什么是谓语,才接著讲什么是谓语动词、什么是非谓语动词。 还听不懂,没关係,直接给你几个例句,死记硬背。 还搞不定,把这些拋开,別管什么谓语动词、非谓语动词,直接一点点记具体的用法,记多了就懂了——很多人搞不懂这些概念性名词,其实就类似於“概念先行”的情况,只说概念,不知道概念指的是啥。 事实上,概念也是一种对共性的提取。 你如果没有积累“我是你爹”“你做我儿子”“我日你大爷”这几个句子,又怎么能够提炼出来“是”“做”和“日”都是谓语呢。 88.我不討厌你这种正义感(求月票,求追更) 下午,课间。 张骆忽然看到许达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 他眼角余光瞥到教室外面徐海丰的身影。 他立即猜到,许达这是要干活儿了。 张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万一徐海丰发癲,真要跟许达动手,那他也不能干看著。 许达和周恆宇这两个同学,讲实话,上一世基本上离开学校就没了联繫,关於周恆宇,张骆后来好歹还知道他成了一个知名网络小说作家,关於许达,张骆就真的不清楚了。 不曾想,这一世因为他的改变,这两个人跟他的关係也发生了转变。 张骆没有说过,但他两次跟刘宇合发生衝突、他们都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他这件事,他心里头挺触动的。 许达跟著徐海丰进了厕所。 张骆就在厕所门口等著。 大概过了一分钟,许达就出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从容容的,看著就是进去洗了个手。 许达看到张骆在厕所门口站著,掀了掀眉。 “哟,不放心呢?” “这不是怕你被围攻。”张骆耸耸肩,“都搞定了?” “你达哥出马能有什么搞不定的。”许达双手插在裤兜里,老神在在地说。 张骆笑,“还真给你喘上了。” “我还想说你呢,你这管东又管西的,管得过来吗?”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唄。”张骆说,“话说回来,自己班上发生这种事,你能视若无睹?” “我为什么不能视若无睹?”许达反问,“我又不欠他们什么。”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著他们受欺负,我做不到。” “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许达点头,“你確实也不是虚偽,我不討厌你这种正义感。” “嗯,我也很欣赏你身上不肯承认的正义感。”张骆笑,“彼此彼此。” - 晚上,谢小阳又发来了消息:张骆,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啊? 张骆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说:小阳哥,你看能不能先告诉我主要拍什么內容?我得跟我妈说。 谢小阳:就裸上半身就行,我找了一个老房子,如果你拍,到时候除了我就一个助理,你爸妈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叫你爸妈在旁边看著,你放心,绝对健康,我是要拿去参赛的,不干別的。 张骆:行,我本来是准备拿著《少年》杂誌去跟我爸妈说这件事,急著拍吗? 谢小阳:主要是你们学生平时也没时间啊,我想著国庆节期间把它拍了。 张骆:国庆我3號、4號都不在徐阳,要去海东。 谢小阳:我一样,我接了商单,3號、4號要去跑一个cosplay的大赛。 张骆:?! 谢小阳:怎么了?你去海东,也是去这个cosplay的大赛? 张骆:对,我们学校有几个人拉著我参加了这个比赛,进了决赛。 谢小阳:可以啊,你到时候怎么过去?我捎你? 张骆:我估计是跟同学一起过去,如果他们有別的安排,我再联繫你,这太巧了。 谢小阳:这有什么巧的,我们这些跑单帮的摄影师,基本上不就是哪里有这些活动,哪里有我们吗。 张骆:也是。 谢小阳:到时候我免费帮你和你同学拍几张。 张骆:好,谢谢。 谢小阳:晓渔也跟你们一起吗? 张骆:不,她没有。 - 等他爸妈回来以后,张骆就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果然,他爸妈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骗子,然后就质疑,这拍摄不正规。 张骆拉著他们到电脑前面看聊天记录。 “人家说了,你们可以跟著。”张骆说,“都这么说了,应该没问题吧。” “你是想去赚钱?”梁凤英问。 张骆:“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这段时间,好几拨人都跟我说,我挺上镜,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嘛,也许以后我可以当个明星,虽然我知道它现在听起来很扯,但反正也是放假,试试唄,真要是高考考砸了,或者是通过这个可以获得一些机会,也挺好的。” 梁凤英和张志罗对视了一眼。 张志罗说:“这件事,我和你妈妈先商量一下,你先別答应人家。” “行,那你们儘快给我一个答覆啊,我也不能拖著人家,我不拍的话,他还得找別人呢。”张骆说。 张志罗点头。 等张骆回了房间,张志罗对梁凤英说:“要不你陪他去一趟?” “我?”梁凤英问,“为什么你不去?” “我要钓鱼啊。”张志罗说,“我跟老黄髮现了一个好地方,国庆多好的时候啊。” 梁凤英白他一眼。 张志罗笑笑,又说:“而且,这种事情,当妈的跟著比当爸的跟著合適,万一有什么不合適的,我开口多严肃似的,也容易得罪人。” 梁凤英:“你就给你自己找藉口吧,天天就知道钓鱼!” 张志罗:“钓鱼多好,不花钱,还赚钱。” 梁凤英又翻了个白眼。 “不过,就这么答应他了?” “你儿子都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主意也很正,那你还拦他干什么?方方面面都弄清楚了,还专门来问了我们的意见,明摆著就是想去,要我们没有什么特別的道理阻止他,下次你看他还跟不跟你说这些事。”张志罗说,“都十五六岁的人了,是时候让他自己拿主意了,有这个想法,挺好。” 梁凤英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但你不觉得小骆他最近这段时间变化特別大吗?突然就变得……成熟了。”她反而忧心忡忡,“都不用我们操心了,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张志罗:“你当妈的怎么这么喜欢杞人忧天呢?” 梁凤英:“我呸!你当爸的心怎么这么大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 张骆一直靠在门板后面听著。 听到两个人开始互呛,他才笑了,轻手轻脚回到书桌前。 人生之幸运诸多种,其中之一一定包括拥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不需要他们很有钱。 不需要他们很有势。 不需要他们很有文化。 只要他们理解你、支持你。 很多年前,他曾经问过:“你们为什么给我取名叫张骆啊?骆有什么含义?” 字典里写,骆,名词,古书上指黑鬃的白马;也见“骆驼”之意,能耐饥渴,適於负重远行。 他爸哈哈一笑,说:“你不知道有个诗人叫骆宾王吗?” “啊?你们还有这爱好呢?你们希望我成为一个诗人?” “那当然不是,这年头写诗又不能当饭吃。是这个骆宾王小时候写了一首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他爸说,“这诗写得多好玩啊,我们希望你跟他一样,能高高兴兴地、干著自己擅长喜欢的事情长大,就这点希望。” “啥啊?这也太扯了吧,还不如说希望我像头骆驼一样吃苦耐劳呢!” “不识好歹!” “实在不行给我取名张天歌、张清波也行啊。” “你怎么不说你想叫张鹅鹅鹅呢,不识好歹!张骆多有內涵有深意的名字!” - 明天上架,今天就一章。 看上架时间是什么时候,上架以后会来个大爆发的。 上架感言 1. 我必须承认,这篇上架感言,是从2025年12月13日开始写的。 这个时候,我刚刚写完第65章。 而我现在还不知道,当大家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更新到第多少章了。 会突然想要在这个时候写感言,是因为写完65章以后,我忽然意识到,我在写《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和《择日走红》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大面积地去写一家三口的家长里短。 当时写《择日走红》,有很多人都留言说,起点孤儿院。 一开始我不太明白。 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起点很多小说,主角都是孤儿。 陆严河也是个孤儿。 反应过来之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孤儿好写,而是我从一开始就设定了那条被吐槽无数的身世主线,要求他出场必须是一个孤儿。 所以,在思考新书要写什么的时候,在其他什么念头都还没有的时候,我只確定了一点,这一次的主角不能是孤儿。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 这可以明显跟我前两本书区分开来,不至於陷入写作內容上的重复。 我特別怕內容重复——它会让我自己写得没意思,然后就失去写下去的动力。 在《择日走红》的时候,我说过,下一本书,我不想写文娱了,因为我现阶段对於文娱的知识储备、审美判断,已经都在那本书里了。 开新书的时候,我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重写《缉妖剑》,因为这本书纯粹是为了换口味双开,更新太拉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数据太崩,跟內容无关,这本已经写了二十多万字的书只能推翻重写才有“復活”的可能。 另一个选择,是写一本新书,编辑对於这本新书的建议是衔接《择日走红》的內容,再继续写文娱。 我思索了几天的时间。 就是在这个时候,《咸鱼重生》的开头从文件夹里冒了出来。 让我再写一本纯粹的“文娱”,我真的写腻了。但是,如果是在文娱上做加法,从其他的方面去写呢? 《咸鱼重生》的开头,在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写好了。 但它只作为一个“想法”,留在我的文件夹里,我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写它。 笔记本电脑里面这样的“想法”,有几十个。 但是,它特別符合我最近这一段时间的状態。 迷惘,矛盾,挣扎。 从《咸鱼重生》这本书里,或许你们也能看出来,它在很多个角落里,都有著我对我自己的提问。 好文青。 当然,后面还有理性的思考。 现代题材確实是我更驾轻就熟的,仙侠和悬疑题材,我写得很费劲,没有自身储备的语料库,往往写一段就要去查阅一下资料。 在我当下这个阶段,不適合作为一本日更连载的小说去推进。 所以,《咸鱼重生》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开始第2章、第3章……写得差不多了,就发给了编辑,请他帮我看看。 反馈整体是正向的。 其实这个故事会走到什么地方,我现在还不知道。 但写到目前,我越来越希望把它写出一种日常的、细节的热血和温暖来。 2. 上架之前的內容,跟文娱的关係还並不大,当然,已经有了一些隱约的影子,以及大家都可以看得到的铺垫。 我本来想要让故事节奏快一点,但是,写著写著,我觉得这个校园生活的阶段,大有可为,有太多可以写的东西,而且,可以写得很有意思。 这可能也是我的舒適区。 我的读书时代,在学霸和学渣这个范畴里,跨度挺大的。 我几乎每一个阶段都是从垫底开始,然后一点点考到前列。 初中年级1700多人,我考过1600名,慢慢考进年级前400,考上最好的重点高中。 高一1200多人(?具体不確定了),开局1000名往后,然后慢慢考到年级400多。 高二分了科,没有短板学科的限制,第一次考了年级180名左右,然后,到高考,考出歷史最好成绩,进入了年级前30。 所以,论如何从一个学渣考出相对学霸的成绩,我个人还是有大量方法论的。 尤其是数学。 我为什么一直在书中主张要弄懂公式?因为从高一到高三,我都非常篤定,我数学不差,只是没背公式,但我听了课,听得懂,说明我其实能弄懂。 高三那年,11月,数学150的满分,我考45,12月,我考60多,然后,我用了一整个寒假的时间来拆公式、记公式,拆题型、练题型,春节回来,分数就稳定在了120分以上。 (我知道我这么说肯定有很多人说我吹牛,我也不可能自报家门甩我的真实记录,所以要是不信就不信吧) 如果有高中生在看这本书,里面很多方法,你们可以试试,万一就適合你们呢?对吧。 什么都是假的,考出来的分数是真的。 3. 言归正传,说到底这还是一本网文小说。 我是一个取名废,我实在不会取小说名。 《择日走红》这个名字其实就是化用了宅猪老师的《择日飞升》。 《咸鱼重生》。 讲真的,我以为好运编辑会毙了它——我准备以此堂而皇之地让他帮我取一个来著,没想到,他没提这个名字不行的事。 然后,我又在真咸鱼和假咸鱼之间犹豫了很久,到底该怎么设计张骆的上一世。 最后,我仍然还是选择了一条我能理解的道路——非他真咸鱼也,乃这操蛋的世界让他不得不咸鱼也。 写著写著,我觉得幸好选择了这样的处理方式。否则,要让真咸鱼重生一世愿意从头努力再来,真需要一个强烈刺激。这实在不是我擅长的赛道,每当我想要来“强烈刺激”一下的时候,就会被骂“狗血”和“离谱”。 但实话实说,我其实挺爱狗血的,我也相信,好看的狗血是真的好看的,因为我爱看——偏偏我写不好。 鬱闷。 以前我一直认为百分之百的虚构才是能力,写了几本之后,意识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事,某种程度上,会更让一个故事有说服力,以及感染力。 这里面有多少取材自我自己的真实故事,又有多少取材自我身边人的真实故事,又或者说,有多少是虚构的呢? 这肯定是一个不会由我说出答案的问题。 说出来了就没意思了。 但在这种情况一下,出现了一个让我很愉快的经歷。 当我真实经歷的一些感受或者情绪,被大家感同身受的那一刻,我自己会有一种类似於感动和兴奋的共鸣。 4. 今天(12月24日),好运编辑告诉我,小说要上三江了,不出意外,2026年1月1日上架。突然一下就有点紧张。跟很多作者相比,我大概属於那种“心比天高”的同时又“容易知足”的作者。 就比如,我对这部书的预期,一开始,只希望它首订破1000,甚至是破500,我就很满足了。 因为我知道它非常慢热——儘管我也说过,我认为它每一章都有足够好看的地方,有华点。 现在,虽然我不知道最后首订会是多少,但肯定比我的预期要高了。 写《择日走红》的时候,我对钱没有太实际的需求——指的是没有类似买房或者买车这种摆在眼前的实际。现在竟然有了,想要换个房,换个更大的,装修成我想要的。因为现在房价低,如果能赶上,会是一个好时候。这莫名其妙成了我在写《咸鱼重生》时,可以代入张骆的一种心境。 即使人生没有必须重来的理由,我也希望在它重来一次的时候,可以更好。 我无法回答什么是更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標准。我也只是带著三十岁对更好的理解,去重新过一遍人生。 所以,这大概就是我想要写《咸鱼重生》的初衷—— 在我从几十个想法中挑出它的时候,我自己並没有意识到、但冥冥之中已经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初衷。 曾经试图模仿我自以为的主流题材,写《上古继承者》,结果烂尾。 曾经试图蹭热点,写一个悬疑凶杀的故事,结果虎头蛇尾。 在《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完成了一个算不上成功、但也好歹有始有终的故事(儘管如此,其实我也对里面的很多部分都极其满意,尤其是小舟对诗那一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一种中国人讲究的含蓄之意)。 然后,在《择日走红》开局阶段试图进行我自以为的商业化写作、结果被骂得飞起——反而是后面破罐子破摔的“文青式表达”,让我得到了不少夸奖,我彻底意识到我自以为的“追求热点和模仿主流”,不是我擅长的赛道。 最后我得出来的结论是,起点是一个包容度非常大的平台,读者也非常多。 再小眾的东西,只要你写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也会慢慢找到你的读者。 这是《择日走红》带给我的感受。 所以,《咸鱼重生》,我终於敢於从一开始就大刀阔斧地写一些我曾经以为不是网文表达的內容。 当然,里面还是有很多东西会被一些读者认为是“毒点”。 但我现在已经不会为此焦虑了。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反之亦然。 虽然网文是一个有容乃大的地方,但没有任何一本具体的网文,可以做到人人喜欢。 《咸鱼重生》能让我自己满意——我不敢说我能代表多少人,但既然我是真心实意满意,並且喜欢;那肯定,也有一些人跟我一样,可以从中感受到它好的那一面,並且喜欢。 这就够了。 明天上架,上架之后会爆更几天,具体几天,取决於我的存稿有多少。 但我还是要践行我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以后每一章更新,总要有那么几个地方,让我觉得值得读——比如上一章张骆父母互呛的那几句。 所以,所有的爆更都以保护质量为前提,写出来的东西我不满意,我寧愿只更新两千字。请大家见谅。 5. 一篇上架感言,也写得跟裹脚布一样长,属实是我没想到的。 但话说回来,自卖自夸一句,多有诚意啊?掏心掏肺地说了一些真心话。 最后要说的是—— 明天见,我的朋友! 第91章 89.张骆同名?!(求首订!) 第91章 89.张骆同名?!(求首订!) 又一个周五到来。 转眼之间,距离张骆重生,都快三周过去了。 张骆觉得,这三周发生的事情比自己上一世一个学期发生的还要多。 中午,一个叫“金闪闪”的人加他qq好友,备註写著“《少年》杂誌美术编辑”。 他马上通过了。 “金闪闪”说:你好,我是《少年》杂誌美术编辑许衣,跟谢小阳要了你的qq號。 张骆:许编辑您好。 “金闪闪”——许衣:听说你还在读高一? 张骆:是的。 许衣:好年轻,真羡慕~是这样,之前你和江晓渔拍摄的照片,我们准备用在十月刊里面,按照我们杂誌的惯例,图片下方都会標识摄影师姓名以及模特的名字,你这边是用张骆这个名字,还是取一个別的名字? 张骆:別的名字? 许衣:是的,有一些模特不用自己的真名,就会用一个艺名,尤其是你这种未成年的学生,我们一般都建议不用真名,以免被一些人按图索驥,在现实中找过去。 张骆:? 许衣:我们杂誌销售量还挺大的,之前就发生过好看的模特在现实中被读者寻找跟踪的情况。 张骆没想到,一本文艺杂誌的插图模特都会遇到这种事。 许衣: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个例,你也別太担心,一般情况下不至於发生这种事。 这说的———— 你先跟我说这个路口之前发生过车祸,然后告诉我那也只是个例,难道我经过这个路口就不会紧张了? 张骆想了想,说:那我用个其他的名字吧,江晓渔也没有用真名吧? 许衣:我还没有联繫她,她跟你是同学是吧? 张骆:是的。 许衣:稍后我也会跟她確认的,另外,因为你们都是未成年,还需要你们和你们的家长提供一份授权书。 张骆一看这个,点点头。 《少年》这本杂誌还挺正规,这年头,对於在媒体平台发表未成年人的信息,並没有后世那么受重视。 一本纸媒能做到这个份上,確实也不容易。 只可惜,《少年》没有几年辉煌的日子了。 纸媒这个行业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张骆回了一句好的,许衣就把授权书word版发了过来。 她说:你在附近找一家列印店列印一份,你和你家长签字以后,再拍照发给我就行。 “你和晓渔的照片会刊登在《少年》十月刊上?!” 张骆跟江晓渔说这件事的时候,原思形恰好在旁边听著了。 这给她惊的,人都弹起来了。 许达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原思形就跟个头號大粉丝一样,兴奋地攥紧拳头,说:“我一定要买十本收藏!” 张骆:“————你耳朵这么尖呢,我跟她说得这么小声,你也听得见。” 原思形:“別说这些没用的,你们什么时候去拍的照片?!” 张骆:“————”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著他们。 学习小组马上变成了八卦小组。 “就是你后来在北二桥陪我一起拍的那一次。”江晓渔解释,“当时本来约了去北二桥拍摄,后来过去路上就是我们学校,小阳哥他们觉得景不错,提出让我在学校那儿也拍几张,然后,就碰到了他。” 原思形一脸错愕:“啊?” “我来买词典。”张骆耸耸肩膀,“就被人看上了,没办法,长得太有艺术气质了。” 原思形:“————然后就找你拍了?” “嗯。” 原思形一脸匪夷所思,“然后就上《少年》杂誌了?” 张骆:“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上的,但结果就是,上了。” 原思形忽然激动拍腿:“这不就是偶像剧里的剧情吗!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 周恆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原思形双手捧著自己的脸,说:“你不懂。” “我確实不懂。”周恆宇转头惊讶地看著张骆和江晓渔,“不过,张骆,你到底还瞒著我们干了多少事?一会儿上电视一会儿cosplay一会儿又上杂誌。” 张骆想了想,说:“这么说起来的话,確实还有一些。” “还有?!”原思形“如饥似渴”地看著他,“你不会跟江晓渔还偷偷地拍影视剧去了吧?” 江晓渔无奈地把原思形“拽”了回来,说:“没有那么夸张,你別这么激动,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而已。” “你们以后还会不会一起拍照片?”原思形抱住江晓渔的手臂,跟树懒一样扒住了她,“我要去,我还要去,我去给你们当助理!” 张骆一脸“她这是怎么了”的疑惑表情。 江晓渔却似乎已经习惯,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少年》杂誌编辑部。 许衣和同事一起来到负一楼的食堂吃午饭。 “你还真的在一个个跟那些模特联繫,让他们的家长签授权书啊?” 她的同事很疑惑。 “这也太麻烦了,不用他们的照片不就行了吗?” “你不觉得张骆和江晓渔的图,比其他的图更有氛围感吗?那种真正的青春期的感觉。”许衣说,“当时我收到照片以后,一眼就看中了。” “他们都是十五岁的高中生,当然是真正的青春期的感觉了,但是用高中生做模特的照片,麻烦事儿好多。”同事摇头,“我寧愿氛围感差一点,用那些成年的模特,免得还要应付各个部门的监管。” 许衣笑了笑。 “偶尔用一两个也还行,我有预感,读者们会对他们的图片有比较热烈的反馈。”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也就是一般的好看?”同事不解。 “他们身上有一种故事感,而且,长相很有记忆点。”许衣说,“尤其是江晓渔,这个小女孩好看,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灵动,但又有生活烟火气,一般这两种特质很少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许衣,那两个学生模特的授权书搞定了吗?”一个头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已经联繫他们了,他们这两天会发给我。”许衣问,“陆拾,你能不能洗个头髮啊?虽然你是个文字编辑,不用去跑业务,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同事们?我们美术组也跟你们一个大办公室好不好!” 被吐槽的陆拾笑著抓了抓头,“今天晚上回去就洗。” 他说著就端著餐盘在她们身边坐下了。 “你们最近搞那个写作大赛,是不是天天加班?”同事问。 陆拾点头,“我已经在公司熬了两个大夜了。” “这不是还没有到截止日期吗?为什么这么辛苦?”许衣不理解,问。 陆拾打了个哈欠,“今年投稿的人比往年都多,而且,老吴他老婆最近刚生小孩,只能我顶著点儿了。” 许衣:“今年大赛有冒出来什么写作天才吗?” “还真有不少写得不错的,要说天才,暂时没看出来谁,但有一篇文章,把我看感动了。”陆拾说,“我本来想直接给他过了的,但张悦有不同的意见,觉得这篇文章太卖惨了,所以还有点爭执。” “什么文章啊?”许衣问,“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看看?” 文字组和美术组在一个大办公室,一般文字编辑內部有意见,都会找美术编辑来评理。 同理,美术编辑內部有意见也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陆拾说:“我们准备等老吴回来看看。” “只是选入围复赛的作品,你都觉得不错了,怎么还要这么严格地等老吴?”许衣说。 “为了確保公平啊。”陆拾说,“你也知道,虽然说《少年》的写作大赛结果不能用於保送什么的,但是对於学生们去参加自主招生,还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很多高校都认这个大赛,所以,我们自己內部订了个规矩,三个编辑,至少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能直接入围,不然就要等到最后再pk。” 许衣:“行吧。” “对了,这篇文章的作者还投了另一篇作品过来。”陆拾说,“挺符合我们的用稿方向的,我下午发给你,你帮我配一张好图。” 许衣:“行,这个作者这么招你喜欢呢?” “主要是这个作者才十五岁,我看他的报名信息,才刚读高一,很年轻。”陆拾说,“这个年纪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如果真能推出来,各大媒体肯定都会关注报导的,我们《少年》已经很久没有推出新人作者了。” “行,我知道了。”许衣点头,“你下午发给我。” 吃了午饭,回办公室,许衣就收到了陆拾发来的《喜欢》。 一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后,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確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许衣眼睛一亮。 《少年》杂誌並非一本纯文学杂誌,但也不是一本地摊杂誌,简而言之,这本杂誌的定位,就是往文学方向去靠、但又要吻合青少年这个群体心理的方向。 这会產生一个问题,很多文章,大同小异。 毕竟学生时代,就那么些事。情绪,翻来覆去的写,写出新意的很少。 所以,杂誌所用的文章,越来越从文字本身去下功夫,所谓的文笔。大家都知道问题所在,可它每个月都要出一期,必须有那么多文章要用,作为编辑,不可能因为对文章有更高的要求而让杂誌开天窗,无文章可发。 在一眾大同小异的文章里,这篇文章,论文笔,不是駢四儷六那种繁丽,但也不是写日记那种大白话,同时,它还有一种出色的语感,跟常规的语言表达方式、风格不一样。 光是这几点,就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了。 最重要的是,读完这两段,她就代入了作者的情境。 十五岁。 许衣惊讶地看向作者的名字。 一愣。 张骆?! 同名吗? 许衣心中惊起一片波澜。 中午,江晓渔给他们讲完最常考的几个词组,以及常考的语境,就开始各弄各的了。 原思形掏出了一个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 张骆则拿出了那篇已经写完的《十五岁的夏天》,读了一遍,做修改。 从《我走了很远的路》开始,他每一篇文章,其实都是照著《少年》杂誌常刊登的文章风格写的。 当然,“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种矫情的东西他还是写不出来。 就目前而言,他觉得如果真的想要为自己积累一些“资本”,写作无疑是最不需要成本的。 恰好—— 非常神奇的是,他在这一世,发现自己竟然有写作的天赋。或许这个天赋一直有,但因为没有发现过,所以它就一直“藏”在那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事实上,无论是哪个年代,如果你能在年少成名,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资本。 名气,可以转化成很多的东西。 所以,无论是上电视,还是担任模特登上《少年》杂誌,放在整个网际网路上或许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但放在徐阳市二中,放在平烟里,那就是足以被眾人瞩目的事情。 手机忽然响了。 张骆一看来电人姓名。 许衣。 嗯?! 他起身去教室外面接电话。 “许编辑?您找我?” “张骆,你是那个写《喜欢》的张骆吗?”许衣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惊讶、错愕,“你们学校高一年级,只有你一个张骆吧?” > 第92章 90.用稿通知(7000字大章更新!) 第92章 90.用稿通知(7000字大章更新!) 张骆也愣住了。 啊?! “我们学校,应该只有我一个张骆。”他说,“《喜欢》————是说我之前给你们杂誌投稿的那篇文章吗?” “对。”许衣惊喜地感嘆,“竟然真的是你!” 张骆一下有些紧张了。 “这篇文章——” “你等等。”许衣打断了他,“我让另一个编辑接电话。” 张骆一脸懵逼的同时,又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篇稿子,要被录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 真的假的? 儘管如此,他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因为太顺利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投过稿,但也知道投稿大概率都被退稿。 哪有一投就中的? “张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听著其实很年轻,虽然似乎有点没休息好的沙哑。 “您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是陆拾,《少年》杂誌的文字编辑。”他说,“你写的《喜欢》已经通过了二审,我们准备录用,呃,本来这个消息应该是直接给你寄录用通知的,不过很巧,你竟然也是美术组这边的模特——” 手机那边响起许衣的解释:“不是我们的模特。” 陆拾:“呃,总而言之,既然有联繫方式,我就先在电话里跟你说一下,等会儿我加一下你的qq,回头我会把正式的录用通知发给你。” “好!”张骆惊喜道谢。 他本来还想问问《我走了很远的路》,但话到嘴边,忍住了。 人家要是有什么消息,肯定就一起说了。现在没说,说不定都没有看到这篇文章。 “另外,文章也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等会儿我把修改意见一起发给你。 “” “好!” 张骆掛了电话,站在走廊上,正巧这个时候一阵带著温热的午时风从走廊对面涌过来。 他看著在风里涌动的斑驳的光,一时不知所措。 因为过於梦幻,反而不敢確信其真实。 “许老师,你那个教学名师的评选怎么样了?” 从教工食堂出来,同是高一语文组的李玲问道。 许水韵笑著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据说今年竞爭很激烈,省里面的初审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呢。” “初审之后,如果进了二审,是不是还要现场答辩?”李玲问。 “对。”许水韵点头。 卢霞:“许老师今年还是很有希望的,咱们徐阳市教育局在力推呢。” 许水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哪有什么力推啊,反正由市教育局报上去的三个人,教育局都挺重视的,不是给我们三个人都安排了电视台採访和宣传吗?” 卢霞:“我听说现在教学名师的评选,都越来越看重所带学生的后续成材情况,咱们省內有两个语文老师,都有带出过现在已经是作家、书法家或者是其他名人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个成了玉明大学文学院的教授。” 李玲一愣,马上说:“那这岂不是对许老师很不利?” 卢霞笑了:“许老师一样有学生成了主持人和教授啊。” 李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卢霞:“小玲啊,你什么时候毕业来的我们学校来著?” 李玲尷尬地攥紧拳头。 许水韵转头问:“卢老师,今天下午你们班班会做什么?” “月考总结。”卢霞说,“上次月考成绩那么糟糕,必须得好好总结一下,你们班呢?” “不是马上要举办辩论赛了吗?我让他们在班会上自由辩论一下,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虽然说才高一年级,但这种活动说起来还是影响他们的学习时间,你这么重视做什么。”卢霞摇头,“回头这些学生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 许水韵但笑不语。 班会课之前,班上的气氛格外热闹。 大家都在聊他们选择了哪个持方,准备说什么。 读书时代,基本上只要不是跟读书相关的事情,大家都会热衷於参加。 多新鲜啊。 甚至有一些同学都来问张骆,让张骆对他们准备的发言提意见。 上课铃声一响,许水韵就走了进来。 班上安静下来。 “今天的班会课,辩论,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许水韵难得地在全班面前笑了笑,“大家之前写的观点和论述,我都看了,我很惊喜,因为我看得出来,很多同学认真查找了资料,认真思考了这个辩题,也认真地写了自己的態度,我欣赏这种认真的准备,无论如何,认真都是一种非常好的品质。” “在大家开始辩论之前,我先请张骆为大家从金钱是万恶之源为大家进行一篇陈词,认为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同学,在他陈词结束以后,就可以举手准备反驳了。”许水韵说,“张骆张骆站了起来。 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大家见状,都惊讶不已。 “脱稿吗?”有人惊嘆。 连许水韵都有些惊讶。 张骆心想,很多人对辩论有两大误解,一是它只是纯粹的口舌之爭,二是它其实就是演讲。 其实不是。 辩论是观念之爭,是对一个观念的阐释与捍卫。 “討论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张骆开口,“首先要说,金钱是什么?最简单的解释,它是钞票,是货幣。” “金钱本身无罪,但我们討论的肯定不是钱本身的客观定义,因为没有人类社会赋予它的意义,它就仅仅只是贝壳,或者金属,或者一张纸。” “所以,当我们说金钱是万恶之源,讲的实际上是人类社会赋予金钱的意义,是万恶之源。” 隨著张骆话音落下,全班一阵譁然。 许水韵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般人打辩论,在定义方面,往往是某某字典、词典作解释。 张骆却直接做拆解。 “恶,同样是一种人类社会的定义,自然界弱肉强食,並无善恶之分,因为人类社会有道德,才有了善恶。”张骆继续他的陈词,“万恶之源,其实讲的就是人类恶行、恶念的源头、发起。” “人类社会在金钱上赋予的意义有很多种,欲望是其中最显性的一种。” “所谓的恶行、恶念,大部分时候都来自於贪婪、嫉妒,比如偷盗抢劫。我们都知道,贪婪、嫉妒的前提,就是因为你有欲望,你求而不得,或者贪婪无厌。” “所以,金钱是万恶之源。” 张骆陈词结束,坐下。 他並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开展长篇大论。 这才是刚开始,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拋出一个观点,拋砖引玉—一就像拋出一把米,才能让一群鸡爭斗起来。 张骆毫不意外,李妙妙第一时间举起了手。 这种时候,她绝对不会缺席。 许水韵:“李妙妙。” 李妙妙马上站起来:“你也承认了金钱本身无罪,把人本身的欲望怪到金钱身上,金钱是不是太无辜了?难道一个人拿著刀杀人,你要怪这是刀杀的人吗?” 好几个人认同地点头。 张骆惊讶地掀了掀眉毛。 小姑娘反应挺快啊。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举手了。 张骆只好自己举手。 “张骆。” “一个人拿著刀杀人,你可以说刀无罪。但罌粟本身只是植物,它却可以让每个沾染上的人都染上毒癮,按照你的逻辑,罌粟无罪,那为什么还要禁罌粟?” 全班又是一阵譁然。 李妙妙神色一变。 她想举手,手还没举起来又放下了。 看样子是没有想到可以怎么反驳。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刘宇合举起了手。 许水韵示意了一下。 刘宇合站了起来,说:“罌粟被禁了,金钱难道也被禁了吗?如果金钱是万恶之源,为什么没有禁止大家使用金钱?” “臥槽!”许达震惊。 张骆看了看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人可以站起来。 但是,没有。 张骆只好继续站起来。 “我们討论的是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不是万恶之源要不要被禁。”张骆继续做拆分,“罌粟被不被禁都不影响它是毒品,就像金钱被不被禁都不影响它是万恶之源,刀子被不被用来杀人,都不影响它具有杀伤能力,李妙妙刀子杀人的论证逻辑,本身就是在偷换概念。” 刘宇合再次站起来:“用人类社会赋予的欲望意义来定义金钱,难道不是一种偷换概念吗?” 张骆:“那你要先论证我哪里偷换了概念,难道金钱不是人类欲望的一种显性表现吗?我想要钱,这是不是我的欲望?” “有欲望就一定是有罪?” “我从来没说有欲望就一定有罪,谁没有欲望,恰恰是人人都有欲望,所以以金钱为显现方式的欲望是万恶之源。” 张骆跟刘宇合你一句我一句地起起坐坐。 李妙妙中间想插进去都无能为力,气急败坏。 最后还是许水韵站出来打断了他们。 “好了,你们接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把辩论交给其他同学。”许水韵无奈地说。 这两个人,儼然辩著辩著就带上了一些私人情绪。 不过,许水韵很惊喜。 她从来没有发现过,刘宇合竟然也这么能言善辩。 可能因为辩论的对象是张骆,激发了他的潜力。 一隔壁班。 江晓渔低头写作业。 卢霞正在点名,点到谁的名字,谁就站起来对自己的月考成绩做总结,然后反思应该怎么进步。 结果,隔壁班频频传来惊喜的掌声、欢呼声。 这让他们班的同学都有些疑惑,好奇,不知道隔壁班是在干什么。 隔壁班这么热闹的气氛,也让他们班很多人都心生羡慕。 毕竟他们班现在的气氛一跟进入了冰窖一样。 哪个班开班会开得这么死气沉沉啊。 卢霞儼然也看出了很多学生的心不在焉。 她敲敲讲台,说:“不想待在我们班的可以出去。” 无人说话。 “我告诉你们,一时的快乐是很简单的,但能不能笑到最后,能不能在高考之后还能笑出来,才是你们一辈子的事。”卢霞说,“什么都没有你们的成绩重要,现在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分数提高!” 辩论一旦进入白热化,根本不需要別人来刺激,每个人都会爭先恐后地站起来反击对方。 尤其是一个班都参与进来。 最后,张骆他们班连课间十分钟都没有休息,一直“吵”到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 许水韵非常满意这节班会课的效果。 “每个人对於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咱们班这么多表达能力很好的同学,看来咱们班以后很多活动都可以以辩论的形式来举行。” 大家一副意犹未尽、跃跃欲试的样子。 许水韵:“不过,我还是想要强调一下,辩论,一定不是只能站在一个持方表达自己的意见,大家都还很年轻,思想还不够成熟,在这个阶段,一定要开始学习独立思考,辩证地看待问题,不要隨意就被別人的观念给带走了,刚才我请张骆为大家从金钱是万恶之源为大家做了陈词,现在,我再请他从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角度,为大家做一个总结陈词。” 班上再次譁然。 “自己反驳自己吗?” “张骆这么牛?” “这是不是太扯了?” 许水韵压了压手,给了张骆一个示意的眼神。 张骆站了起来。 “好吧,如果这个时候我说,金钱不是万恶之源,是不是在自己反驳自己了?” 他笑著说了一句。 大家都笑。 “不过,恰恰因为从金钱是欲望的显性表现来说,是万恶之源,所以,我认为,金钱不是万恶之源。” ————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脸上写著“你在说什么?”的疑惑。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张骆说,“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说君子爱財的財是万恶之源。” “金钱是人类社会赋予的意义,是货幣,是欲望,李妙妙说,有人用刀杀人,並非刀子的过错,確实如此,刀子只是刀子,杀人者赋予刀子凶器的意义,厨师赋予刀子厨具的意义,雕塑家赋予刀子艺术的意义。” “如果我们真的认为金钱是万恶之源,就说明我们在控制欲望和放纵慾望之间选择了后者,说明我们在君子取財有道和小人取財无道之间,选择了小人取財无道。” “金钱可以是万恶之源,也可以不是万恶之源,它最终是人、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而我选择站在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那一方。” 全班鸦雀无声。 忽然,掌声从教室外面传来。 眾人如梦初醒,看过去。 李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许水韵见到他,马上去开了教室前门,“李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您进来指导一下。” 李坤摆摆手,笑著说:“许老师,你们班的班会开得好!” 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又转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骆,点点头,走了。 张骆有些诧异。 隨即,全班响起一阵掌声。 许达瞠目结舌地瞪著张骆,问:“你这嘴真的是,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什么都让你说了。” 张骆笑。 “那你觉得我是在逞口舌之辩吗?”他问。 许达:“我承认,你正著说反著说都有道理。” 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 许水韵回到教室里。 一般这个时候,全班都会骚动起来了。 今天本应该更加,毕竟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周五,而是即將迎来国庆七天假期的周五。 可是,大家仿佛心照不宣似的,都在等著许水韵对张骆刚才的总结陈词做一个总结。 许水韵关上教室门。 “再给我十分钟时间啊,接下来是七天假期,大家也不差这十分钟了。”许水韵说,“刚才张骆的陈词,给我挺大的震撼,我没有想到在十五岁的年纪,就可以有这样的认识,也给了我启发。” “最后,我还是想说,无论別人说得多么好听,多么有说服力,任何道理,尤其是你们想要塑造的价值观,都应该是真正经过你们自己思考的。”许水韵说,“別忘了,就在两节课前,张骆还言之凿凿地说了,金钱是万恶之源。我希望你们可以真的认识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取决於你们从什么角度去看这个世界。” 张骆心中嘆服一声——— 许水韵真的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提炼出了他最后那段发言的本质。 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相信什么,你希望成为什么。 “明天开始就是国庆节了,七天假期,別光顾著玩,不记得写作业了。” “假期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注意安全!” 许水韵就国庆节放假的事项交代了好几点以后,终於宣布下课。 大家开始窸窸窣窣收拾东西,放学回家。 张骆一转头,看到周围几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这种目光跟知道他是物理和数学全班第一时的还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们的目光主要还是以惊嘆和敬佩为主。 现在,他们看向他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恋、想多了,仿佛多了一点崇拜在里面。 “还踢球吗?”张骆问许达。 许达摇头,“不踢,我爸来接我了。” 张骆点头。 许达:“你今天真的让我震惊到了。” “不会吧?就因为辩论?”张骆疑惑地问。 “你有点东西,真的。”许达说,“你刚才在最后说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时候,我感觉你身上甚至在发光,臥槽,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不仅是许达,连周恆宇看他的目光也有了些变化。只不过周恆宇没有许达表达得这么夸张。 “你晚上还在学校自习吗?”周恆宇问。 张骆:“我问问江晓渔,她要是留在学校自习,那我等下还是过来。” 周恆宇:“行吧,如果你过来,我也过来。” 张骆惊讶不已。 周恆宇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骆问。 “你今天突然让我有一种你太优秀、我再不努力一点都不配跟你做朋友的感觉了。” 张骆:“————你这是被我————卷到了?” “卷到了?”周恆宇儼然没听懂。 “被我刺激到了。”张骆换了个说法,“朋友,没必要啊,真没必要。” 以后你可是日挣斗金的知名网络小说作家。 “不,我要崛起!”周恆宇信誓旦旦地握拳。 张骆: 他发誓,这绝对並非他的本意。 “我今天晚上去原思形家。”江晓渔说。 “好,那我就直接回去了。”张骆说。 江晓渔点头,问:“你们班今天班会怎么这么热闹?” “辩论赛啊,大家到后面都越辩越就激动。”张骆问,“你们班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晓渔摇头,“我们卢老师不重视这个比赛,到现在都没有找人。” “啊?”张骆问,“那你还怎么参赛?” 不参赛的话,后面怎么上电视? 江晓渔:“她总要找人参赛的吧,到时候再报名,如果我现在主动去报名,她肯定劝我好好学习,不要把精力花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张骆惊讶地问:“那她回头知道你还在外面当模特拍照的事情怎么办?” 江晓渔:“知道了就知道了,不在学校的时间,她难道还能管著我吗?我爸妈都同意了。” 张骆:“也是。” 晚上,张骆坐在电脑前面,登上qq,接收了陆拾发来的用稿通知和修改意见。 陆拾的修改意见竟然是一个word版。 他手写的《喜欢》,已经被他们录成了word。陆拾在上面做了很多批註,包括一些基础的病句。 很多人其实不知道,纸媒编辑是真的要查错词和病句的,这不仅是他们的专业职责,也是杂誌受监管的地方。负责稿件出现这种规范用语问题,要是被查出来,一般会罚奖金,要是出现了一些影响很大的措辞病句,甚至会导致主编下台。 陆拾最主要的意见,是建议张骆在文章中增加一下事实细节。 事实细节? 这篇文章,完全是以他和江晓渔为基础写的。 很多的心境、心情,都来自真实。 但也因为如此,张骆確实没有在里面写任何的现实事实。他也担心,这篇文章万一真的发表了,被別人看到,容易猜到是谁。他们毕竟都还是高一的学生,一旦被猜出来了,光是老师那边就很多麻烦。 不过,陆拾的意见一看就是真正读了文章提出来的。 张骆想了想,给陆拾发消息,说:陆哥,《喜欢》这篇文章是以我自己和我喜欢的女孩为基础写的,不是虚构,我怕写一些事实细节进去,被人猜到是谁,到时候老师要找我麻烦了。 陆拾在加完班回家的路上收到这条qq消息,他那一瞬间的心情是,啥玩意?! 好他妈————离谱。 又好他妈————情理之中。 这让他一下无话可说。 毕竟作者真的就是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 这种事情不敢被人知道,太正常不过了。 张骆:或者,我用笔名发表可以吗? 陆拾:这样也行。 用笔名,连文章是谁写的都不知道了。 陆拾:那你修改一下,然后给我一个笔名,我把这篇文章署你的笔名,张骆说好。 他给自己取的笔名很隨意,把骆字拆开,马各。 陆拾忽然问:那你参加比赛的那篇文章怎么办?如果后续入围了复赛,有可能也会在杂誌上发表,也用笔名? 张骆:那个可以用真名,那是我虚构的,它能进复赛吗? 陆拾:还不知道,现在无法回答你。 张骆心想,果然。 他中午没问是正確的。 张骆花了一个小时,把《喜欢》这篇文章给改好了,重新发了过去。 作者名已经从张骆变成了马各。 陆拾看到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能不能再敷衍点?! 二晚上,张志罗和梁凤英回来以后,说:“你要帮那个谢小阳拍他参赛作品的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到时候你妈陪你过去。” “好。”张骆点头,一脸春风。 “你这是有什么好事了?”梁凤英问。 张骆:“確实发生了一件好事,不过暂时保密,哈哈。” 梁凤英一脸狐疑。 张志罗:“儿砸,有好消息你瞒著我们干什么?” “这不是还没有正式出来嘛,出来了再说。”张骆笑,“明天我要出门啊,要去试装和排练。” “行,我们也没空管你。”梁凤英说。 “你们要去干嘛?” “我们有我们的事,你別管。”梁凤英手一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好吧。”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觉。 《喜欢》被录用这件事,给了张骆一个巨大的惊喜。 上电视也好,英语课代表也好,包括他和江晓渔的照片被《少年》杂誌看中和cosplay入围决赛,都不是他自己百分之百靠所谓的才华和努力获得的。 但《喜欢》是他一字一句写出来的。 在那个如有神助一般的夜晚,他一气呵成地写出了这篇並不长的文章。 在那之前,他唯一的、真正的创作,就是那篇《我走了很远的路》。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这样的写作天赋,是重生之后来到他身上的,还是他从来就有,只是从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天晚上,入睡之前,他突然失眠。 上架更新一万字了,求月票噢! > 第93章 91.正是人间好眠时(第三更!) 第93章 91.正是人间好眠时(第三更!) 国庆节一大早,张骆在屋子里面睡得正香呢,隱隱约约听到门外响著电视机的声音,好像是什么节自,说话的声音激情高昂的。 电视机声音並不大,但还是飘进了他耳朵里。 张骆爬起来,一看,嗬!竟然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想知道他昨天晚上到底是几点才睡著的。 当然,他也没法儿知道。 张骆趿著拖鞋走出房间,看到他爸和他妈都在厨房里忙活。 “这是在干嘛?”张骆震惊地看著地上一袋子的鱼他妈正在一条一条处理,他爸在打下手。 梁凤英说:”我们今天要做一些熏鱼。” “啊?”张骆问,“做熏鱼,要这么多鱼吗?” 这地上袋子里至少十条鱼了。 还不算案板上已经处理好的。 鱼腥味很重。 “你妈准备研究一下,做点零嘴,回头放到食堂去卖。”张志罗说,“很多人都喜欢吃你妈做的熏鱼。” 张骆恍然。 “我没空给你做早饭啊,等会儿你自己下楼去吃。”他妈说。 “行。”张骆点头。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他妈问。 “不知道。”张骆说,“我到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 有手机还是更方便了。 江小鱼饭店。 张骆要了一碗牛肉麵。 周六的早上,这个点来吃早饭的人反而不多。 要么早就来吃过了,要么就是还躺在床上补觉的。 江晓渔给他端来了一碗满是牛肉码子的面。 张骆吃惊地看著这碗面上满满的牛肉,看著江晓渔。 江晓渔也同样一脸无奈。 “这跟我没关係,是我妈非要给你加这么多。” 张骆回头看去。 江晓渔他妈正在忙活,根本没有看向他们这边。 到了结帐的时候,江晓渔他妈甚至还说不用结了。 张骆当然不好意思真不给钱,扔下钱就跑了。 “这孩子!”黄惠笑著嘆了口气。 江平澜看了他老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重地用筷子敲了敲锅边,像是筷子上黏著面了,要把它敲下去。 黄惠转头就瞪了他一眼。 张骆转了两路公交车,才来到刘松发来的那个地址。 八仙洞服装市场。 这里全是卖服装的。 不过,他不是来买衣服的。 刘松告诉他,他们之前的服装,有一部分都是在这里找一个裁缝专门帮他们做的。 他们去参加复赛的服装,其实就是他们在望江公园拍的那一套。 不过,除了衣服要清洗熨平整之外,还要再根据他们的身高、体型,做一下修改。 没办法,都是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一年下来,身材体型变化都不小。 张骆更是如此。 他之前穿的那一套是陈哲的。 裁缝已经根据他的身材做了修改,但还要上身试试。 这家裁缝铺叫“十三记”。 挺有老铺子的感觉。 店面不大,一个穿长衫的老师傅坐在一台缝纫机后面,戴著玳瑁镜框的眼镜,正在忙活。 这台缝纫机就摆在店门口,颇有点门面招牌的意思。 刘松他们几个在店里面,已经换上了各自的cosplay服装,正在互相摆pose、拍照。 一个大浓妆的女孩嚼著口香糖,手里拿著一块粉饼,往他们身上比划。 张骆刚一出现,莫娜就率先发现他,高兴地喊:“张骆!” 张骆笑著走进去。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到的吧?” “你就是最后一个到的。”莫娜说,“你差一点就迟到了!” 张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这不是没迟到嘛,我要到哪里换衣服?” 这时,汪新亮应该是刚换好衣服,掀开一个门帘,走出来。 “这里面。”汪新亮示意,“陈哲就在里面,衣服他给你带著了。” “好。 “” 帘子后面竟然別有洞天。 並不是仓库,而是一个露天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三扇门,应该对应著三个房间,拐角处还有一个很陡峭的木楼梯,不知道通往哪里。 张骆也不知道要去哪。 三个房间之一,还是上楼。 於是,他喊了一声“陈哲?!” 陈哲打开了靠左边那个房间的门,露出了脑袋。 “你来了。”陈哲看到张骆,把门打开了一点,示意张骆进去。 张骆目光落在陈哲还没有穿好衣服的手臂上。 陈哲马上將衣袖给套上了。 现在仍然是炎热时节,陈哲里面只穿著一件白色背心。 虽然只有几秒时间,张骆还是看见了一在陈哲的肩膀和手臂上,都有一些淤青红肿的伤。 张骆看到陈哲马上转过身去的躲闪姿態,他决定对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东西闭口不谈,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快速换上。 一事实上,在“十三记”,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閒聊。 那个化浓妆的女孩叫星娜—一看就不是真名,但大家都这么叫她。她是最忙活的,虽然她一直嚼著口香糖,但她时不时会让一个人抬抬手、走两步,然后用粉饼在衣服上划一两道没有人能看明白其含义的线。 刘松说:“我跟我爸妈说了好久,他们才同意让我去。” “你爸妈才同意吗?”张骆惊讶,他本来以为刘松早就得到他爸妈同意了才对。 刘松:“对啊,他们昨天晚上才同意,唉。” “要是你爸妈最后不同意怎么办?”这完全出乎了张骆的预料。 “那我就自己偷偷去。”刘松说,“去了再告诉他们,反正我肯定是要去的。” 张骆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你们不会有瞒著家里偷偷去的吧?我们还得在海东住一晚上。” 尹月凌摇头。 “我爸妈知道,他们没有意见,不过,我们明天怎么去海东?” 张骆也看向他们。 刘松说:“一起坐高铁过去怎么样?” 莫娜说:“我哥明天正好也要去海东,他开车,不过他的车除了我,只能再坐三个人,除了月凌和妙妙,你们看看要不要再来一个人,但你们一起可能方便一点。” “怎么过去都行,我们到了海东住哪?刘松,之前你们说地方已经定好了,先把住的地址告诉我们吧。”张骆说。 如果大家不准备大部队一起走的话,他可以跟谢小阳的车一起去,还可以节省一笔路费。 “我们动漫社有一个在海东读大学的学长在外面租了房子,他国庆节要出去玩,答应了把房子借给我们住。”刘松说,“只要我们离开的时候帮他把房子收拾乾净就行。” 张骆一愣。 等等? 一个读大学的学生租的房子? 那能多大?能有几个房间? 不会他们这么多人,都住那一个房子吧? “我们都住那里吗?” “我们才不跟你们住在一起。”莫娜说,“我和月月、妙妙会住到我姑姑家去。” 张骆恍然。 那还好。 难怪刚才莫娜说三个女生一辆车过去,男生一起方便点。 原来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们都是高一的学生,但没有监护人带著,这万一未来两天真出点什么事,事情传著传著就容易变味,张骆可不想发生这种情况。 大约聊了一个小时左右,星娜对他们说:“好了,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吧,明天来拿,我会给你们改好。” 大家回去换衣服。 张骆和汪新亮进去换衣服的时候,陈哲突然说要上洗手间。 汪新亮把衣服一脱,露出非常精壮的身材。 张骆看著这身材,嘖嘖两声,满眼欣赏。 “你这平时练什么练的啊?这肌肉太帅了。” 汪新亮被夸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练武术的。” “难怪!”张骆问,“童子功吗?” “算是吧,从小就练。”汪新亮说,“我听说你上次月考作文考了几乎满分的成绩。” “巧合,正好那个题目我看到过,知道怎么写。”张骆说,“你怎么会来参加cospla y?" “我跟莫娜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她拉我来的。”汪新亮虽然身材很壮,笑起来却略显靦腆。 张骆笑著点头。 “难怪。” 两个人换好衣服,拿著出去以后,才看到陈哲从洗手间里出来。 “我们去外面等你了啊。”汪新亮说。 陈哲点头。 他又一次避开了张骆的目光。 一衣服统统交给了星娜。 莫娜手一举,“我们走吧!” “去哪儿?”张骆问。 “先去妙妙家吃饭,然后,下午两点,主办方就会发布三號现场决赛的评审规则,我们要抓紧时间准备。”莫娜说,“我们今天晚上已经准备一起到我家集体准备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因为张骆一直都是“来帮忙”的“编外人员”,所以,cosplay这个七人组,实际上只有六个人。 就说这一次去海东,张骆几乎什么细节都不知道,完全就是跟著走。 张骆说:“行啊,我跟我爸妈打电话说一声,反正也没別的事,虽然我不懂cosplay,但全程参与,也免得明天你们再临时教我要做什么。” “太棒了!”莫娜欢呼一声,“那我们全员集结,绝对可以把这个比赛拿下!” 张骆太好奇了,莫娜是怎么做到隨时隨地都这么精力充沛的? 跟个永动机一样。 让张骆意外的是,张妙家竟然就是在八仙洞做服装生意的。 他们家店铺距离“十三记”不到一分钟的步程。 张骆恍然,难怪他们一群高中生能找到“十三记”这种地方。 张妙爸爸在看店,看到他们一伙人乌决泱过来,笑容很和蔼。 “你们衣服都弄好了?” “弄好了,叔叔,明天我们过来取就行。”莫娜这个“社牛”主动承担起了交际工作。 “妙妙,带你同学回家吧,你妈应该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张妙爸爸笑著说。 张妙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爸爸。” “快回去吧,天热,多喝点水。” 张骆跟著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回头一看,张妙他爸爸还在笑盈盈地看著他们呢。 看见他回头,他还挥了挥手。 张骆赶紧点头致意回应。 张妙家就在八仙洞旁边的居民楼里。 老式小区,绿荫环绕。 上了四楼,张妙打开防盗门。 一股饭菜香味瞬间飘出来。 “哇,太香了!我好饿!”莫娜大声喊道。 “我也饿了。”汪新亮说。 张妙笑著说,“快进来。” “要换鞋吗?”莫娜问。 “哎呀,你们来了!”张妙妈妈转身从厨房出来,满脸欣喜,“快进来,不用换鞋,菜马上就好了啊,妙妙,西瓜在冰箱里,你拿给同学吃。” 张妙性格並没有莫娜那么外向社牛,也没有尹月凌那么篤定沉著,她是三个女生中唯一带著一点羞涩的女生。 她招待大家坐下,从冰箱里將已经切好分块放在盘子里的西瓜拿出来,又给大家倒水。 “嗯!西瓜好甜,好好吃!”莫娜一块西瓜吃进嘴里,两只脚开始在地板上打鼓。 “你动静小点,別等会儿把楼下的人招上来了。”尹月凌一把按住了莫娜的腿。 莫娜的腿瞬间老实。 张骆这还是重生回来,第一次到別人家里做客。 如果不算江小鱼饭店的话。 怎么也没想到,是来张妙家。 但是,张妙家让张骆很受触动。 准確来说,张妙的父亲、母亲以及他们家,都让张骆很触动。 他可以看到一个女儿,是怎么被他们家爱护的。 更主要的是,他从张妙父母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响。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有一天他带著同学回来了,他爸妈一定也是这样的表现。 张妙母亲把菜端上桌,就招呼他们去吃饭了。 但她並没有坐下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店里了。 ,莫娜问:“阿姨,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我还要给你们叔叔送饭过去呢,他一个人在店里,要是来的人多,也忙不过来。”张妙母亲笑著说,“你们吃,回头这些等我们回来再收就行,妙妙,你招待好好你同学们啊。” 说著,张妙母亲就拎著饭盒走了。 有一说一,张妙母亲的手艺並没有好得足以让大家吃撑了还想吃的程度,可满满一桌菜,大家竟然一口气给干光了。 张骆都干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就著糖醋排骨吃了一碗米饭之后,又被酸辣土豆丝送下去一碗。 “好饱!”莫娜直接瘫在椅子上了,“我起不来了,我快要撑死了。” 张骆摸了摸自己肚子,也挺硬实。 旁边的刘松打了个嗝,同样眼神涣散。 没有哪个人还好好坐著,尹月凌都手捂著嘴,轻轻地打了个嗝。 甚至都没有人说话了。 一下子,格外安静。 夏日的尾巴拖出长长的余韵。 刘松忽然说了一句:“发饭晕了。” 莫娜也说:“好想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张骆悠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其他人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莫名觉得有点傻— 都三十岁的人,跟一群半大不大的人吃饭,也能饭赶饭、菜赶菜地把自己给吃撑。 过程中甚至都没有一点意识。 他都对自己感到无语。 甚至有点想笑。 但话说回来,又觉得这样的感觉—— 傻得好年轻啊。 真的是只有年轻人才能干出来的傻事。 “张骆,你笑什么?”莫娜看到了他脸上自嘲的笑。 张骆:“笑我脑子有病,明明早就吃饱了,结果看到你们还在吃,我也不肯停下来。” 金鱼就是这么撑死的。 这个时候,蝉已经退下了舞台。 窗外没有蝉鸣了。 但是,没关係,总有人留在舞台上。 张骆张开嘴,打了一个绵长的嗝。 然后,其他人也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嗝。 到最后,汪新亮和陈哲竟然开始比起了谁打出来的嗝更长。 张骆一边觉得他们蠢,一边莫名其妙不服气自己比不过他们,开始故意酝酿一“嗝” 真的是吃撑了,发饭晕,大脑供氧不足,完全失去了成熟和理智。 “嗝—嗝” 电风扇吱呀呀地摇著。 有人慢悠悠地起身,坐到沙发上,头一歪,二话不说就睡过去了。 张骆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睛。 日头下的午后,正是人间好眠时。 15000字大爆更,求月票! 第94章 92.时间紧,任务重(求月票!) 第94章 92.时间紧,任务重(求月票!) 下午两点,cosplay的决赛评审规则出来了。 这是第二届大赛。 从这个数字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大赛其实也没有什么举办经验。 据说,第一届大赛的决赛,就是每一个参赛组上台做一轮展示,所谓的展示,就真的只是上台,站在那里展示给別人看仅此而已。 一群並没有任何资质的、仅仅是圈內比较知名的爱好者组成的评审团,为他们打分。 只不过,这一打分方式虽然潦草,却也没有引起爭议。 一方面,这个比赛说到底还是一个小眾文化,关注度不高,没有什么媒体报导,cosplay真正得到大规模的关注,还是网络进一步发达的多年以后。 另一方面,因为国內就那么几个cosplay比赛,谁也没有举办的经验,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好的评审规则。 毕竟,cosplay就是cosplay而已,你的服装是什么质量,你的扮相是不是准確有吸引力,你是不是復刻了动漫人物。 扮上,上台,展示—在很多人心中,这不就够了吗? 谁都没有想到,今年会发生一个巨大的变化。 “今年现场的观眾都有投票权?!”莫娜震惊地等大眼睛,“而且,每个参赛组上台以后都有五分钟的展示时间,展示內容不做限制,参赛组自己决定?”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展示————什么?”汪新亮问。 张骆这个对cosplay並不懂的人,反而很好地理解了这个规则。 说白了,今年是在上一届跟木头桩子站台上当模特的基础上,增加了“才艺展示”环节。 参赛组可以做点“加法”了。 在他们面面相覷的时候,张骆提醒:“这是需要我们设计一个五分钟的舞台表演。” “啊?舞台表演?”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其实张骆自己也很惊讶。 如果要准备一个舞台表演的话,主办方就应该提前宣布,大家才有时间好好准备。 现在就两天的准备时间,要bgm没有bgm,要道具也没道具,怎么设计? 尹月凌:“要不然我们七个人一起唱首歌吧?” “是不是很多组都会唱歌?”莫娜问,“我们中有谁唱歌还不错的吗?” 张骆:“要不你们每个人都唱唱看呢?” 五分钟后。 张骆脸一黑,“我们还是放弃这个打算吧。” 七个人里面,竟然有五个五音不全的,这命中率! 简直了! 试过音的都默默地点头。 唱歌这个最简单的选项必须划掉,那就必须想別的办法了。 在这之前,每个人都根本没有想过还要准备才艺展示。 他们了解到的cosplay大赛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需要。 太突然了。 “怎么办?”张妙露出茫然之色。 张骆见状,说:“要不然大家说说看,自己都有什么在舞台上展示的东西,比如我,我可以在舞台上顛球,我刚知道汪新亮从小学武术,他可以展示一套武术动作,你们其他人呢?” 尹月凌:“我小时候学过舞蹈,中国舞。” 陈哲:“我会谈钢琴。” “现场不一定有钢琴。”张骆问,“有什么不需要装备的吗?” 陈哲摇摇头。 张妙也摇头,“我没有什么特长。” 张骆看向莫娜。 莫娜一脸不好意思:“————我也没有什么特长,没学过。” “不一定是要学过的特长。”张骆说,“比如张妙其实唱歌还挺好听的,是你们中唯一能唱对五音的!” 莫娜脸一红。 “在台上不一定要完全是专业的才能展示。”张骆说,“莫娜你平时不是经常发出一些很动漫人物的声音吗?卖萌,撒娇,哼哼唧唧,这些都可以,好好编排一下。” 莫娜:“啊? ” 其他人也一脸“这样能行吗”的表情看著张骆。 张骆:“除非你们有更好的主意,或者你们愿意破罐子破摔,上台唱歌。” ” “” “你说话好毒。”莫娜吐槽。 张骆心想,你们现在还是放不开。 以他上一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漫展现场,这都是非常小儿科的东西。 一討论暂时陷入了僵局。 尹月凌说:“既然暂时討论不出来,就先收拾一下桌子吧,等会儿去娜娜家再说。” 她说完就自己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张妙马上说:“不用,我妈说她等会儿回来收拾。” “反正现在坐著也是发呆。”尹月凌却坚持。 大家还是有眼力见的。 他们这一代小孩,多多少少还是从小被父母教育,出门在外,別把自己当大爷,要有眼力见。 於是,洗碗的洗碗,收垃圾的收垃圾,拖地的拖地。 七个人干也干得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走吧,先去娜娜家。”尹月凌说,“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也想不出办法来,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在今天把表演內容定下来,明天到了现场,还不知道能不能彩排,如果不能彩排,挑战就更大。反正我们就以张骆刚才所说的个人才艺展示形式来保底,想不出別的好点子,就用这个。” 尹月凌在他们中儼然有著一定的威信,一开口,大家就都点头了。 一他们一起搭公交车去莫娜家。 张骆给他妈打个了电话,说自己晚上会很晚才回来,让她和他爸不用等他。 他妈问他要去干嘛。 张骆说:“今天比赛的主办方宣布了决赛的评审方式,要求我们临时拿出一个舞台表演,所以我们要去一个人家里排练,叫莫娜,她家在微雨汀兰。” 微雨汀兰这个小区,距离平烟里並不远。 哪怕没有公交车了,也可以走回去。 说起来,都在市二中读书,在这里读书,家应该都离得不远才对,张妙这种住在八仙洞这么远的才是比较罕见的。 “张妙,你平时每天早上要几点出门啊?” 这路上至少一个小时。 张妙说:“我一般六点半出门。” “好强!”莫娜说,“不过,市六中不是距离你家要近很多吗?市六中跟市二中差不多,你为什么会来读市二中?” 张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因为市二中当时答应给我奖学金。” 大家恍然。 张骆心想,这又是一个跟刘富强一样的学霸。 不过,这么说起来一市二中到底用奖学金挖了多少学生过来? 为什么他当时就挣不到这个奖学金? 算了算了,他能考上市二中,他爸妈就已经在家拜菩萨谢神佛了。 他在这方面羡慕什么? “对了,娜娜,之前我这套衣服的钱,我还要过一个月才能给你。”张妙忽然想到什么,充满歉意地跟莫娜说,“不好意思。” “哎呀,不用急啦。”莫娜摆摆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给我就行。 张骆问陈哲。 “陈哲,你给我穿的这套衣服,要多少钱?” 陈哲说:“一千九百多。” “多少?!”张骆震惊地瞪大眼睛,问。 陈哲:“————已经是打了折才拿到的价格了。” 张骆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靠,还好我没有这个兴趣爱好,不然光是这服装费我就付不起。”张骆嘆为观止,“我是真没想到,这衣服会这么贵。” “因为好一点的都要定製。”尹月凌说,“在国外这些衣服很多都已经开始量產了,玉明那边应该也是,但徐阳是小城市,甚至都没有专门卖这些服装的店子,只能选择网购或者定製。你身上这一套,就是陈哲找裁缝专门做的,现在国內都没有。” 张骆吃惊地看著陈哲。 “不是吧?那这套衣服你给我穿?” 陈哲说:“你穿比我穿更合適。” 张骆:“————这————” “你別不好意思了。”刘松说,“陈哲刚才那一套,比你那套更贵,他是我们中最有钱的。” 果然,梦想和喜好也是需要金钱来支撑的。 又不是一群人在地上画几条线跳格子就行。 张骆再一次感嘆,cosplay这个玩意,確確实实跟他无缘。 一到了莫娜家,一群人找资料、想办法,提出了种种设想,甚至提出过排一出五分钟的舞台剧,最后全部都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放弃。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张骆最初的提议上。 “时间有限,我建议就找一首適合的背景音乐,根据背景音乐的卡点,来设计每一个人的展示。”张骆说,“尹月凌会跳舞,也不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跳,看看张妙和莫娜四肢协不协调,如果可以的话,就设计几个动作,一起来,中间几个卡点的地方,可以让莫娜带著你们去来一点卖萌撒娇学猫叫之类的东西。” 莫娜三人听著,齐齐惊讶地看著张骆。 张骆又看向刘松他们。 “我们呢,没有这种才艺,五音又不全,不然还可以一起唱几句风格適合的歌。”张骆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找一些非常有名的台词,尤其是我们cosplay的角色的台词,一句或者两句,看怎么编排,以角色身份说出来。” 刘松等人点点头。 “你们还看著我干什么?自己去研究自己的部分,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再集合討论。”张骆说。 刘松好奇地问:“张骆,你对这种舞台表演很有经验吗?” “没有,从来没有搞过。”张骆摇头。 “为什么我感觉你经验特別丰富的样子?” “看得多。”张骆心想,你们是还没有见识过短视频时代的那些花哨花活,到那个时代,人人都能说上一句。 “我觉得你特別適合当导演。”莫娜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拉倒吧,就这半桶水还导演。”张骆虽然这么说,嘴角却翘了起来,“好了,別夸我了,时间紧,任务重,抓紧干活!” ————等等,什么玩意? 最后那句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蹦噠出来的? 他確实是重生回了高中时代,对吧? 第95章 93.张骆越是优秀,李玫越是鬱闷(6600字更新!) 第95章 93.张骆越是优秀,李玫越是鬱闷(6600字更新!) 凌晨一点,张骆从莫娜家出来了。 “那明天我们就直接到会展中心见咯。”莫娜说。 张骆点头,“明天见。” 节自排练好,张骆最后跟刘松他们商量了一下怎么去海东。 最后的安排是,三个女孩坐莫娜哥哥的车过去,同时负责去八仙洞拿衣服。他们四个男生坐火车过去,直接到海东的天幕会展中心,跟她们集合。 国庆节的凌晨,对有一些地方来说,仍然热闹,但是对於这一片,已经是安静入睡的时间了。 张骆走在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马路对面,有人估计是喝大了,一只手撑著路灯杆子,弯腰呕吐。 公交车站的长凳上,有人躺在上面睡觉。 张骆重生回来以后,还从来没有见过徐阳这座城市的这一面。 等他走进平烟里,上楼,回到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家里竟然还亮著一盏小灯时,他一愣。 “儿砸?”他爸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是我,我回来了。”张骆说。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爸妈的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爸出来了。 “肚子饿吗?你妈给你做了滷菜。” “不饿。”张骆摇头,“爸,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睡了,听到你开门的声音醒了。”他爸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早上9:27那一趟的火车,我8点就得出门。”张骆说。 “嚯,那你得赶紧睡了啊。”他爸说,“这么早。” “嗯。”张骆点头,“我洗个澡就睡了。” 张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睡觉了。 他洗完澡,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头髮一吹乾,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人还懵著呢,闹钟把他从深沉之海一把手拽出来。 “啊”他打著哈欠,下床。 “你再不起床,我就要叫你了。”他爸说,“快点刷牙洗脸,等会儿我送你去火车站”” 。 张骆又打了个哈欠。 梁凤英问:“你明天比完赛就回来吗?” “嗯。”张骆点头,“比完就回来。” “你不跟你同学在海东玩几天?” 张骆说:“后面还有小阳哥那边的拍摄啊,而且,我一堆作业要写。” 国庆节的作业量是很恐怖的。 除了作业,还有《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最后修改一下,他要继续给《少年》杂誌投稿了。 《喜欢》这篇文章的录用,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和动力。 梁凤英说:“你同学呢?” “他们?我没问。”张骆摇头,“怎么了?” “我看卫生局那些人家里的小孩,国庆节都出去玩了。” “国庆节出去玩,不就是人挤人吗?”张骆摇头,“你们想出去吗?” “国庆节我们不出去,我们想试试熏鱼、热卤这些东西能不能卖得动,我们准备拉去人多的地方卖卖看。”他妈说,“你要是回来,我们也没空招呼你。” 张骆:“————我不用你们招呼啊,你们去哪里卖?回头我还能去帮忙。” “你帮什么忙啊,好不容易放个假,你玩你的。”他妈说,“又不是个什么正经生意,我们是因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探索一下新的赚钱门道。” 张骆:“那行吧,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要是没空做饭,我就去江晓渔家里吃就行,他们也卖盖码饭。” 他妈:“你最近又愿意跟江晓渔一起玩了?” “我什么时候不愿意跟她一起玩了?” “去年她还来家找你呢,你那脸拉得跟驴皮一样的態度,当我忘了呢?” “我脸拉得跟驴皮一样?”张骆震惊地看著他妈。 真的假的? 他还有过这种时候? 为什么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梁凤英:“谁知道你当时中了什么邪,对人家冷言冷语,好像她欠了你多少钱似的。 “” 张骆:“?” 他妈这句话带给他的震撼,无异於往一个鱼塘里扔下一颗水雷,不是起了水花那么简单,是整个鱼塘都被炸翻了。 他的心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態。 “我只是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跟她天天一起玩了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过分吧?” 只不过是长大了,性別差异越来越凸显,所以疏远了一点。 他妈斜睨著他,没说话。 张骆懵了。 是真的? 不可能啊,上一世,高一他还去跟江晓渔表白了,怎么可能拉著驴脸去表白? 但是,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浮上心头。 一人的记忆,往往带著自我美化的结果。 = “张骆?张骆?” “啊?” 张骆晃过神来。 刘松把一包牛肉乾递过来。 “你吃不吃?” “噢,谢谢。”张骆接到手中。 绿皮火车上,他们四个人的座位倒是很幸运地凑在了一起。 大概是因为这一截太短途了,短到放在国庆节这样的人流量尖峰时间,也可以空出来,被他们四个人抢到票。 从徐阳到海东的交通方式有很多种,选择绿皮火车的,估计確实没有几个。 “谢谢你来帮我们。”刘松说,“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们估计都进不了决赛。” 张骆:“我跟你们一起也玩得挺开心的。” 刘松点头,说:“上次跟你聊完以后,我跟我爸妈说了,我要读文科,我以后要学美术。”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你爸妈怎么说?” “我爸妈让我想清楚,他们还是觉得文科找不到工作,但我说我读理科真的考不上大学,就像化学,他们一直在给我报班,我也很努力在学了,但是我就是学不懂。”刘松说,“我把月考成绩放在他们面前,很认真地说的,我说如果我只用考政史地,不用考物化生的话,我的成绩可以排到很靠前的位置,甚至努努力,都可以衝击一下国內排名前十的大学,但如果我选理科,我只能考三本,甚至三本都考不起。” 对张骆来说,其实这样的数据摆在面前,怎么选太容易了。 甚至都不用思考。 然而,他也明白,对於生活在徐阳的人来说,选择文科还是选择理科,不仅仅是视野的问题,还是周围看法的问题。 现在这个年头,还有一些人根深蒂固地认为一文科,是脑子蠢的人才会去读的。 张骆自己虽然是个理科生,却也知道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直到后来去了玉明,又工作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歷了诸多事情,文科也好,理科也好,说到底都只是敲门砖。人最终会將人生过成什么样子,可以说跟它息息相关,又可以说跟它毫无关係。 张骆问:“你学美术,以后是想做什么?” “自己画漫画也好,去做动画,或者是做美术设计,都可以。”刘松说,“主要是我自己喜欢,我非常喜欢,我从小就学画画,当然,我不喜欢画那种传统的、学院派的东西,我就喜欢漫画、动画。” 张骆心想,后面中国漫画虽然没做起来,动画却做得有声有色,不仅是动画,还有游戏也是。其实,学这一行,辛苦归辛苦,不至於说看不到希望。 挺好的。 张骆点头。 上一世,刘松没有走艺考的路子,而是靠著自己的成绩,考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这一世,刘松的路会改变吗?仅仅因为他那一次跟他聊天?张骆觉得应该不至於。 不过,人的命运都是一点一点地被改变,然后在某一次关键选择上,迎来真正的分岔路口。 张骆不知道cosplay这个爱好会给刘松带来多大的变化,但如果这一次cosplay大赛真的能够获奖,也许能给他们这些人,都带来一个不可磨灭的回忆吧。 每一个人的读书年代,其实不用太多的、丰富的经歷。能在那么一两个比赛中取得好的成绩,就足以带来充分的自信,够他们吹很多年了。 张骆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张骆想知道,上一世没有他的参与,他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进决赛。只是他註定也无法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加入,到底给他们带来了多少的改变。 到了海东,出火车站,他们按照查好的路线,找到公交站,换了三趟公交车,才来到天幕会展中心。 莫娜她们要晚一点——要等“十三记”给他们把衣服改好,一起带过来。 张骆他们几个在门口核验了一下自己的信息,走进去。 非常大的一个展馆。 很多人正在里面布置。 刘松他们几个,眼睛都是亮的,有一种“朝圣”般的紧张和兴奋。 “张骆?!”忽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骆也很惊讶。 是谁叫他的名字? 这里又不是徐阳。 一转头,张骆看到了李玫和杨亮亮。 张骆露出惊喜之色。 “李玫姐,亮亮哥?!” 刘松他们都意外地看著他们,好奇张骆怎么会在这里认识人。 李玫和杨亮亮过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明天在这里参加比赛。”张骆解释,“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徐阳的罗品设计是这一届cosplay大赛的主要赞助商,台里让我们过来报导一下。”李玫说,“罗品设计的老板是我们一个台领导的儿子。” 张骆恍然。 “那正好,等会儿就採访一下你们了。”李玫说,“你跟你同学都是市二中的吧?” 李玫目光在刘松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张骆点头。 “可以,正好也是为我们徐阳市自己的参赛队伍做一波宣传。”李玫压低声音,对张骆眨了眨眼睛,说,“免得我们这个专题太过於明显地帮罗品设计宣传了。” 张骆笑了笑,说:“行,不过,我们还有几个人没来,能等我们所有人到齐了再一起吗?” “行啊,反正我们这两天就在这里待著了。”李玫说著,上下打量了张骆一眼,“没想到你小子还玩cosplay呢?” “刚刚入门,被同学们拉过来的。”张骆笑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衬衣、模样很清俊的年轻男人在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人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玫姐,辛苦你跑一趟。”这个年轻男人伸出手。 李玫看到他,笑了起来。 “现在我该叫甘总了。”李玫跟这位年轻的甘总握了握手,“大手笔啊,二十万赞助费来支持这个比赛,看来去年罗品设计赚了不少。” 张骆一听就明白了。 这就是这一次李玫和杨亮亮跑到海东来报导的关键人物了。 徐阳电视台某位台领导的儿子,罗品设计的老板。 “创业阶段,压力大得很,哪里谈得上赚钱啊。”年轻的甘总笑著摆摆手,目光看向张骆他们,“嗯?你们是这一次大赛的参赛者吗?” 张骆等人点了点头。 李玫一只手搂住张骆的肩膀,说:“他们都是咱们徐阳市二中的学生,入围了明天的决赛,给你特別介绍一下,张骆,之前我做了两个专题报导,他都在里面,反响很好。” 年轻的甘总看了张骆几秒,恍然,“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在菜市场舌战群雄的高中生。” 张骆满头黑线。 啥玩意啊,舌战群雄。 “你好,我是张骆。” 李玫又给他们介绍:“甘智博,本届大赛主要赞助商之一罗品设计的老板,也是咱们徐阳人。” 甘智博:“期待你们明天的表现,爭取拿奖,我亲自给你们颁奖。” 张骆几人寒暄式的应了几句。 “那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我先给甘总拍一段採访。”李玫说,“回头你们人到齐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张骆点头。 i 等张骆他们一行人走了,甘智博好奇多问了一句:“玫姐,你跟那个叫张骆的学生还挺熟的吗?” “算不上熟,拢共就见过两次面,但他很机灵,是个天生的媒体人,如果不是他太年轻了,还在读高一,我还真挺希望带著他做我这一行。”李玫说,“你知道的,我正在组建自己的团队,等明年我就要去安鱼传媒做自己的工作室了。” “评价够高的,我看了菜市场那一段,他反应確实挺快的,形象也不错。”甘智博笑了笑,“玫姐有没有考虑谈一段姐弟恋?” “人家小孩未成年呢。”李玫笑笑,“咱们机器架好了,来吧,今天主要说一下罗品设计为什么会愿意赞助这一届cosplay大赛,因为大赛还没有开幕,这一段先做一段快播新闻穿插播报,咱们儘量言简意賅、突出一下罗品设计跟cosplay大赛的联繫,明天我们再结合大赛当天的內容,做一个展开报导,到时候再主要来介绍罗品设计的主要业务。” 甘智博点头。 “好。” 张骆对罗品设计並没有什么印象,对甘智博这个人也是如此。 不过,在创业阶段就能够拿出二十万来赞助cosplay大赛,实力挺雄厚啊。 当然了,有一个在徐阳台当台领导的老爹,资源渠道应该也不会缺。 回过神来,张骆看到刘松、陈哲他们几个都惊讶地看著他。 “怎么了?” “张骆,原来大家说你在电视台有熟人是真的啊?”刘松说。 张骆:“刚才那个记者就是之前採访许老师的记者,我就是那一次跟她认识的。” 刘松问:“你上次在菜市场的那个新闻,也是跟她一起做的吗?” “是的。”张骆点头。 陈哲欲言又止。 汪新亮问:“刚才她说要採访我们,是真的吗?我们会登上徐阳台的新闻栏目?” “可能。”张骆还是比较谨慎,没有直接给他们打包票,“並不是拍摄了素材、做了选题,就一定会播出,他们这些素材报到台里以后,台里还要再进行编辑,如果不合適的话,也不会放进正片里。” 当然,既然有甘智博这个意外因素— 为了不让这个专题其实是台领导为了给自己儿子甘智博和和他的创建品牌罗品设计做宣传这件事太过现行,张骆觉得,他们这个採访大概率会被塞进去,充当一个背景板,稀释“裙带关係”的浓度。只是凡事都有意外,他不希望他们都抱有特別高的期望,最后又没上成电视,空欢喜一场。 但即使张骆这么说,刘松等人脸上还是出现了雀跃之色。 不管怎么说,他们有希望出现在电视上!哪怕只是一个希望,也足以让他们兴奋了。 一莫娜她们一到,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瞪圆了,两只手跟土拨鼠受惊一样握拳,兴奋不已。 “电视台要採访我们?!我们要上电视了吗?!” “张骆说,採访只是第一步,最后也不一定。”刘松用眼神示意莫娜低调。 刚才莫娜那一声兴奋的大喊,让旁边的参赛队伍都看了过来。 张骆联繫李玫,告诉她,他们这边都已经到了,隨时可以。 李玫问:你们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们。 张骆说他们在参赛队伍的休息大厅。 所谓的休息大厅,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房间,有点像排练室,室內有两个更衣室,室外还有几个。 张妙问:“我们明天是来这里化妆换衣服,还是弄好了再过来?” “我们肯定只能过来弄。”刘松说,“我们都不会化妆。” 化妆全靠莫娜。 莫娜说:“那我们今天晚上必须早一点睡觉,明天一早就得过来,不然,我担心都抢不到更衣室换衣服。” 张骆点头:“我觉得也是。” 刘松说:“那我们就只能打车过来了,公交车和地铁都得六点以后才有首班车。” 莫娜点头:“那么早,还不一定能及时打到计程车,你们那儿离这里远吗?” “本来查的公交车,有一趟直达的公交车,大概半个小时。” “公交车只要半个小时的话,应该不远。”尹月凌说。 “你们呢?莫娜姑姑家离这里远不远?”刘松问。 “有点远,不过莫娜姑姑会开车送我们过来。”尹月凌说,“如果明天你们叫不到车,看看能不能请莫娜姑姑再来接一下你们。” 莫娜:“我跟我姑姑说。” 正说著,李玫和杨亮亮两个人来了。 看著杨亮亮肩膀上扛著的摄影机,莫娜几个人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张骆问:“李玫姐,需要我们换上cosplay的服装吗?” “不用。”李玫摇头,“今天本来就是作为开幕前一天的素材在拍摄,明天现场再拍你们换上服装和造型的就行。” 张骆转头,看到平时话非常多的莫娜,此刻忽然就像个小鵪鶉一样老老实实地把脖子缩了回去,不吱声了。 他说:“那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李玫:“————就正常地配合我的提问回答就行了。” 在他们说话的工夫,杨亮亮的机器都架得差不多了。 李玫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简单说了一下等会儿拍摄注意的事项。 “大家不用跟上新闻联播一样那么严肃,就简单、轻鬆、活泼一点,状態越松驰越好。”李玫说,“我们这是作为一个新闻栏目,来直击cosplay大赛开幕前一天的准备活动,不是做那种三好学生的採访。” 张骆点头。 不过,他身边这些在cosplay拍摄时非常擅於呈现各种状態的同学们,这会儿除了尹月凌比较一如往常的淡定,陈哲则因为日常比较面无表情、不太看得出变化以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要不然你给我们三个动作,我们演出来好一点。”张骆指著他们,“他们都是演员,你还不如给他们一个人设。” 李玫:“什么玩意儿?” 她皱眉,说:“这是新闻栏目的採访镜头。” 张骆闻言,知道李玫没懂他的意思。 “我不是让他们演戏,我只是让他们通过他们熟悉的方式,表现出他们日常的样子。 “” 他直接依次点名。 “莫娜你就抱著张妙的手臂,可可爱爱地笑,见缝插针地卖两个萌。” “汪新亮,你两个手抱起来,呲牙笑。” “陈哲,你稍微高冷一点,有点看不上这无聊的採访节目,但碍於身边的同学想上电视,才勉为其难地站在这里。” “张妙,你是个乖乖的三好学生,保持標准的露齿微笑。” “刘松,你一样。” 张骆不带停气地给每个人布置了一个镜头人设。 尹月凌问:“我呢?” “你不需要。”张骆说。 李玫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 张骆看著这帮小伙伴们,“赶紧找一下状態啊,就当你们现在在cosplay的角色人设里,三、二、一!” 李玫的眼睛猛地一颤。 这群刚才还个顶个紧张的高中生们,忽然就在张骆的指导下,纷纷呈现出了不一样的状態。 全都鲜活了起来。 怎么说呢?特別符合镜头语言的高中生群像。 这一幕就很电影画面。 看到这一幕,杨亮亮脸上的表情都惊讶了起来。 张骆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对李玫掀了掀眉,意思是“怎么样?”。 李玫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杨亮亮一眼。 杨亮亮点头,示意摄影机已经ok。 她马上举起手持话筒,笑著侧向著镜头。 “我们在后台遇到了一群熟悉的学生们,是的,没错,我们徐阳市二中也有一支参赛队伍进入了第二届cosplay大赛的决赛,他们正在熟悉场地,为明天的决赛做准备。” 摄影机镜头开始平移。 张骆伸出两根手指,从自己眉梢处往上一削,眼中,少年意气毕露。 李玫眼皮一跳。 这小子这手势从哪里学的,挺帅。 其他几个人也是各有各的特点。 尤其是那个叫莫娜的小姑娘,当镜头对焦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竟然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个时机,一只手攥拳,放在自己脸颊旁边,轻轻歪头,眨了下眼睛,就如张骆所说的那样,对著镜头,喵呜一声,卖了个萌。 眼睛都跟洒满了碎钻一般,闪著亮晶晶的光。 李玫: 她必须要承认,张骆指导一番之后,这个镜头拍出来,特別有青春活动,特別高中生,特別符合cosplay这个主题。 张骆怎么不是个大学生?!如果是的话,她一定要把张骆挖到她的团队里来! 第96章 94.小伙子,有前途 第96章 94.小伙子,有前途 张骆自己都后知后觉— 他如此之自然的、以一个导演的姿態,指导了每一个人的“表演”。 或许是因为在李玫、杨亮亮和刘松这些人之间,他是那个连接的桥樑,所以,他自认为有一种责任,要帮助这个採访顺利完成。 既能凸显出大家的特点,又能让这个採访镜头,达到李玫的要求。 採访完成以后,杨亮亮对张骆比了一个大拇指,表达了对他的欣赏。 “小伙子,有前途。”杨亮亮收完机器,拍了拍张骆的肩膀,“你以后可以走媒体这一行,真的。” 反应快,有梗,还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调动每个人的表现,满足新闻镜头的要求。 这样的人才,別说在徐阳台了,在省台杨亮亮都很少见。因为工作的关係,杨亮亮这个摄影师经常被省里面以及一些大活动借过去,见识过不少人。其中出类拔萃的,李玫算一个,不过李玫属於自己实干出来的,敢闯敢拼。 张骆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一行— 在杨亮亮的眼中,一个十五岁的高一生能做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天赋异稟。 李玫把麦整理好以后,对张骆说:“这一段应该会放到今天的晚间新闻里去播,一个快播画面,你们个人的採访片段,编辑室不一定採用。” “好。”张骆点头,“要是真的上了,肯定有更多人觉得我家有亲戚在电视台工作了。 " 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接二连三地上电视,还是同一个栏目。 新闻栏目的黄金档。 李玫一听,乐了,“这么说也没错吧,你都喊我一声姐了。” 张骆:“我要说是巧合,肯定没有人信。” “非要解释得那么清楚干什么?电视台里有你的亲戚,让你很丟人吗?” “这不是显得我能上电视,都是靠关係嘛。”张骆说。 李玫吐槽:“你上的是新闻频道,又不是什么舞台表演栏目,有什么值得靠关係上的? “” “上电视,他们哪里管你上的是什么节目。”张骆解释。 “你们晚上怎么弄?” “我们还在等彩排通知。”张骆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行,我们任务完成了,先走了。”李玫说,“明天见。” 一李玫他们一离开,莫娜马上就过来问:“张骆,我们能上新闻吗?” “说是会上今天晚上的晚间新闻,不出意外的话。” “我要给我妈打电话!”莫娜马上欢呼一声。 大概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主办方终於来通知他们可以去彩排了。 不过,给他们彩排的机会只有一遍,主要是告诉他们走位。 现场指导的是一个胖子,戴著耳机,一脸不耐烦的戾气一也不知道今天是工作了多久,才能攒出这么多的戾气。 现场的舞台是一百八十度向公眾展示的,没有传统的幕布。 在他们前面彩排的两个队伍,光是从上台到摆开场的定点pose,都要花差不多二十秒的时间。 实话实说,有点慌乱,而且,因为慌乱而显得不整齐。 效果不是很好。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有幕布遮挡,现场又是灯火通明,不可能为他们而熄灯。 张骆看著这些,若有所思。 等他们上台之前,张骆特別交代了一句:“我们不用完全用表演状態来彩排,新亮,你的武术动作就隨便摆几个,还有月凌,你们三个人的舞蹈也是,主要是走个点位,中间穿插的那些节奏点的歌声、卖萌或者是台词,都不用说。” 其他人都一愣。 “啊?” 张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另一侧。 “那边有几个人在拍各组彩排的情况。”张骆说,“cosplay这一次决赛的內容突然加了才艺展示,估计很多组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或许会有人直接复製一些他们能复製的东西。” 眾人这才明白。 张骆说:“我们只需要让现场的导演组知道我们正式表演有哪些元素就够了,我们自己熟悉一下舞台,跟著我们准备的背景音乐走一遍位置,其他的,我们台下自己熟悉就行。” “好!”莫娜先用力点了下头,隨即哇了一声,“张骆,你好厉害!” 不厉害,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搞过公司年会活动,你也会这些。 没错,就是公司年会这玩意,都有人想要剽窃你的表演创意,不得不防。 到他们上场的时候,一样,从上台到定点pose,准备时间也花了十几秒。这已经是在大家都很快速的情况下了。 现场可供每个表演组使用的话筒数量只有两个。 问题在於,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有使用到话筒的时候。 中间交换话筒的时候,手忙脚乱。 当你想要重新再来一次的时候,那个身材肥胖的现场导演直接拒绝,让下一组上台。 “6 ,,莫娜气得眼眶当场就红了。 其他人也愤愤不平。 在设计节目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话筒数量不够这个情况。 可是无论他们多么愤怒,也无济於事。 有意见的组,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但参加的基本上都是学生,根本没有人搭理。 — 张骆拉著大家回了后台候场区,说:“没关係,不是大问题,我们重新排一下走位,能解决。” “啊?”大家一愣。 张骆说:“看了现场的情况,我本来也想要跟你们说一下修改走位的事情,我们不要开场的定点pose了。 心“啊?!”大家更震惊了。 张骆说:“你们刚才也在现场看了,不觉得每一组从上台到定点pose这个过程,其实很不好看吗?” “是的。” “所以,我建议我们改成依次从上台的那一刻就进入表演状態。”张骆说,“开场就由月凌带著莫娜、张妙三个女生上台,这里,月凌你设计一个简单但是漂亮一点的、吸睛一点的登台动作,跟著背景音乐来到定点pose的位置,一人一句带有人物状態的开场白在这个时候就依次说出来,然后,我、陈哲和刘松再依次上台,一样,一边说开场白,一边到我们各自定点pose的位置,最后,新亮,你不是可以连续翻好几个跟头吗?你最后用这种连翻跟头压轴亮相。这样一来,我们在出场这个部分,就可以跟其他组拉开明显的差距。” 张骆一说完,其他人眼睛都亮了。 大家当然不可能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我最后登台吗?”汪新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 张骆点头:“这种舞台表演,你这种有武术功底,能真本事的,最能贏得满堂彩,你別觉得这是cosplay,就不兴这一套了,你们看动画,看到厉害的角色,还会为他喝彩呢。” 尹月凌点头:“没错,新亮,你只要能够一套连翻跟头下来,绝对会获得全场掌声。” “这个时候,我们再接著我们既定的表演內容。”张骆说,“我们等下找个地方,找一个话筒大小的东西当道具,研究一下怎么去配合传递话筒,通过调整一下走位,把这个顺下来,只有两个话筒是没法儿改变的事实,其他组一样面临这个困境,如果我们能在这方面再排练得流畅、没有痕跡感,又是一个跟其他组拉开差距的地方。” 一群人点头如捣蒜。 这一改,一排练,就到了晚上八点。 一群人晚饭都没吃。 “差不多了,该熟悉的都熟悉了。”张骆说,“晚上回去以后,大家再在脑袋里过一遍,明天上午我们还有时间继续过几遍,熟悉一下,明天我们一大早就要起来,今天一定得休息好,就別熬夜了。” 尹月凌点头:“行。” “所有的服装、化妆包等等,都別由一个人负责。”张骆说,“服装比较重,我们几个男的负责,化妆包你们女生负责,出门前都至少两个人清点一点,別落了东西,回去接,那就很影响我们准备的节奏了。” “好。”大家点头。 “那我们吃饭去吧。”莫娜说,“我姑姑已经来了,她说先带我们到附近吃个晚饭再回去。” “今天晚上徐阳台的晚间新闻报导你们了。”莫娜的姑姑在门口一见到他们,就满脸笑容地说道,“特別有活力。” 莫娜一脸后知后觉的惊嘆,“啊,对!新闻!我都忘记了!啊,我没看到!” 莫娜的姑姑笑著安抚:“没事,你妈都给录下来了,而且,网上应该也会有。” 莫娜:“那就好,我人生中第一次上电视呢,我都还没有看到!” 张骆笑了笑。 莫娜的姑姑笑容很慈祥,说:“大家想吃什么?” “姑姑,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我们就想到附近隨便吃点,然后赶紧回去。”莫娜说。 “那行,走吧,我们就在旁边找家店。” 莫娜的姑姑叫王素梅,在海东一家事业单位工作。 她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具有生活气息的女人。 一群学生坐一桌,她热情周到地问著每一个人的情况,从学习到平时是不是上课外班,有什么兴趣爱好,等等。 问到张骆这里的时候,王素梅说:“我听娜娜说,你的作文写得特別好,上一次月考还考了全年级最高分。” 张骆:“因为上一次月考作文题目是往年的高考真题,我正好读过一些范文,还看过一些怎么写好这个题目的解析,所以分数比较高。” 王素梅点头,“还这么谦虚,真好。” 张骆一脸乖巧地微笑。 王素梅对莫娜说:“娜娜,你真的要跟你这些同学们好好学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特別好。” 莫娜:“姑姑,我也有自己的优点。” 王素梅点头,“確实,我就从来不担心你被人打击。” 莫娜:“————姑姑,你是在说我的脸皮很厚吗?” “我是在说你心志坚定,开朗乐观。”王素梅摇头,“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歪曲姑姑的意思。” 张骆低头轻笑。 吃过晚饭,他们就兵分两路,各自去休息了。 刘松学长租的房子,一室一厅。 两张床。 学长还挺周到,给他们把乾净的床单都放到了沙发上,他们自己换一下就能用。 浴室只有一个。 “赶紧先洗澡吧。”刘松说,“你们谁先去?” “都行。” “那我先去了。”刘松说,“你们把床单换一下,好累,等会儿没有別的事情了吧? 我洗完澡就想睡了。” “睡吧。”张骆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一天的奔波,確实消耗大。 他们一块儿去把床单、枕套给换了。 旧的床单枕套,直接给放洗衣机里洗了,他们明天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回来,所以至少在离开前,得把换下来的这些给晾到衣架上去,免得人家回来之后没有可以换的。 这是张骆说的。 在他说这件事之前,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意识。这也確实不能怪他们,这个年纪,从小就是在家里被爸妈照顾大的,谁会想到这些。 只有张骆这种自己从十八岁上大学起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的,才会在借住別人家时,想到这些。其实,如果让张骆选的话,他寧愿去住酒店一当然,这是因为他手里確实有一些钱。 在重生之前,他就不是那种特別愿意麻烦別人的人,尤其是在別人家借住。 但他有时候也意识到,因为这一点,很多时候,无形之中就推开了跟別人的距离。 有的时候,彼此之间麻烦麻烦,是走近的第一步。 刘松洗完澡出来以后,陈哲就进去了。 刘松一边用自己带来的毛巾擦头髮,一边给这个房子的主人发消息,告诉他,他们已经住进来了。 张骆坐在一旁给他爸发了条简讯,也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今晚借住的地方了。 没想到,他爸竟然马上打了个电话过来。 “爸,你还没有睡呢?”张骆有些惊讶。 “在看电视。”他爸说,“今天一切都顺利吧?你又上新闻了?隔壁来跟我们说的,我们都没看到,正在等重播呢。” “好像是,很巧,我又在这里碰到李玫姐和亮亮哥了。”张骆说,“他们正好来报导这个活动,我们又是徐阳市的学生。” “那真够巧的。”他爸笑,“隔壁刘阿姨都问我,下次有上电视的机会,可不可以带他们家小孩一起,还专门给我带著一盒说是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巧克力,我说我们家真没这个关係,我们都不知道你今天晚上上新闻的事,她就又把巧克力拿回去了,说回头当面再给你。” 张骆:“哈哈,那我回头找她要去。” “你可別去了。”他爸说,“小心她让你带她家小孩上电视。” “我要有这个本事,我还上学干什么,就靠这个赚中介费了。”张骆说,“完全就是巧合,来来回回都是因为李玫姐而已,我也纳闷,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她,我都出徐阳市了,又碰到她了。” “这多好的事情,你纳闷什么,你好好感谢人家,每次有机会都让你上电视,平烟里的人都羡慕坏了。”他爸很是骄傲自得地说道。 张骆笑了笑:“那明天我们可能还会接著上,今天只是做这个活动的预报导,明天才是正式报导,到时候估计还有我们接受採访的环节。” 上架首日的爆更就到这里了,总共將近三万字的更新。 首订成绩没有我想像中高,主要是大家的好评太多了,让我过於自信了。不过,也超出了这本书开书的预期,怎么也比《择日走红》375的首订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接下来就继续好好码字更新,细水流长吧。 从明天开始,进入一更或者两更模式(当然,会是大章,而不是之前新书期两千字一章那种了),主要看更新的內容来决定是一章发,还是分开两章来发。 接下来就拜託大家继续支持了。希望等这本书上架字数满20万字的时候,可以直接拿到精品徽章吧。 明天见! > 第97章 95.多好的表演!(7700字更新!) 第97章 95.多好的表演!(7700字更新!) ”张骆他们去参加了一个什么cosplay大赛,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像就跟动漫什么的有关吧。” “他怎么会去参加这种东西?他难道是死宅?不像啊。” 在班上,其实好些同学看到新闻报导之后,都很诧异。 他们对张骆的关注之高,甚至都忽略了还有刘松也在其中。 其实,不仅仅是班上同学在议论,在年级班主任群里,这件事也带来了一些热议。 369班的班主任陈灿说:这件事在学生中引起的关注不小,要防止其他学生有样学样,也去玩这什么cosplay,我上网搜了一下,这都是从日本传过来的一些亚文化。 其他班的班主任接连跟上,附议。 平时为了做好学风建设,我们连卡片都不允许学生玩,张骆他们几个学生堂而皇之去参加这种cosplay大赛,对我们学风建设確实是一种衝击,我们班学生群里今天晚上都在討论cosplay是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翻以后,陈灿忽然@许水韵:许老师,张骆是你们班的学生,你不说几句吗?你支持他们做这样的活动吗? 许水韵:陈老师,现在是国庆节,他们在课余时间做什么,並不需要跟我报告。 许水韵:cosplay到底是一个什么活动,我也不太懂,但据我了解的,也就是学生们按照动漫里的人物装扮一下,扮演这些角色。如果只是课余时间玩一下,咱们也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怎么搞得好像这些学生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陈灿:话不是这么说啊,许老师,你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吗? 许水韵:如果这件事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一个班两个班的范围,那也不是我们能够討论清楚的,不如请年级组研判一下,这些学生参加这个比赛,是否违反了校纪校规。 陈灿:许老师,话不是这么说吧?当然,你带的不是重点班,你不用担心一个班的成绩,你不知道但凡一个学生掉队了都是大事是什么心情。我们不是带出一两个张骆这样的明星学生就行了的。 卢霞:那我说句公道话,陈老师,我们带的虽然都是普通班,可许老师也好,我们普通班的班主任也好,都是在尽心尽力带著班上每一个学生的,许老师对他们班哪个学生不上心啊,带辩论赛都亲自看了每一个学生写的辩论稿。 陈灿:我不是这个意思。 卢霞: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一个cosplay大赛,要是担心这个影响不好,就坐在一起好好討论、研究好了,上纲上线確实没有必要。 “许老师,这个情况你之前不知道是吧?”第二天一大早,年级主任李坤就打来电话。 许水韵不得不拿著手机去窗户边上接。 晨雾縹緲。 一夜之间,降温好几度。 许水韵赶紧给自己又披上了一件外套。 “是,不知道。”许水韵说完,顿了一下,才继续,“不过,李主任,他们参加这个比赛,真的违反什么规定了吗?” “这个当然没有。”李坤嘆了口气,“但是,根据我们收到的一些情况来看,他们没上新闻还好,上了新闻,各个班都在聊这件事,包括我们甚至还接到了几个家长的电话,询问这是不是学校组织参加的比赛。” 许水韵:“说实话,我一看到这个cosplay的东西,我也心里打鼓,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新的游戏,会影响到他们学习,可张骆这个学生我是了解的,包括我们班还有一个学生,刘松,他们平时都不是那种需要老师操心的学生,刘松成绩差一点,可平时也老老实实,从不惹是生非。” “张骆这个学生,我也接触过。实际上,电视台晚间新闻都播了,这个活动肯定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恶劣。但是,造成的影响也是確实存在的。”李坤说,“如果真的因为这个活动,让学校很多学生都开始去玩这个cosplay,也是一个难以预估后果的事。” “李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们在学校里面確实也不应该提倡大家去玩cosplay,这一点我绝对是明白的。”许水韵说,“但话说回来,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先观望一下,不用这么快下结论,现在是国庆节,也许学生们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对新鲜的东西感到好奇,等国庆节结束回来,大家的注意力早就转移了,像陈灿老师那样一上来就上纲上线去管教的话,反而引起学生们的反感和叛逆。” “你说的是对的。”李坤说,“陈灿说的那些话,你也別放在心上,她就那个性格,很多人都是这么被她得罪的。” “没事,我没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许水韵淡然地说,“毕竟她也是我们学校唯二两个省级教学名师嘛,她有资格教训我们。” 李坤笑了一下。 “你马上也是了。” “结果出来了吗?”许水韵问。 “还没有,但是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你在第一轮的评审打分中比较靠前,进入第二轮应该问题不大。”李坤说。 许水韵笑了起来。 “希望一切顺利。” “今年徐阳市教育局这边基本上把码都压在你身上了。”李坤说,“在省里面进入第二轮问题並不大,主要看第二轮是什么情况。爭取进入国赛,我们学校还从来没有老师进入过国赛。” 许水韵:“这也不是我人力可以做到的,只能看天时地利人和是不是站在我这边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学校对我这么大的支持,我已经很感谢了。” “这是你应得的。”李坤说。 张骆几乎是早上六点半就抵达了天幕会展中心。 莫娜她们更早。 等张骆他们到的时候,莫娜她们都已经差不多把妆给化好了,就等做髮型了。 比起他们几个,旁边有两个组,甚至是请来了专业的化妆师在弄。 “他们真有钱。”莫娜努努嘴。 尹月凌说:“没事,我们自己弄,效果不输给他们。” 实际上,张骆还是看得出来,他们自己的技术是比不上別人的。 但是,真论舞台效果的话,张骆確实也不觉得他们比別人差。 说实话,他们这个组,人员形象的配置,秒杀其他任何组。 高矮壮瘦体型各异,武士书生刺客加侠客,御姐萌妹配邻家女孩,这样的形象配置再加上一些特长和才艺展示,不可能有比他们更適合cosplay展演的组合了。 就说那两个请了专业化妆师的组,一个组,全是女生,但是又无法形成搭配,另一个组,两个男生五个女生,在人物形象上,两个男生的造型、顏色都很相近,乍一看上去跟兄弟一样。 相比较而言,人员配置是他们的先天性优势。 张骆也是在现场看到这一幕之后,越发意识到,为什么当初刘松要找他,还说他来帮忙,能够帮助他们入围复赛。 因为他们这个组合,確实就缺一个他这样的形象—任何一个番剧里都会有的,男主角的形象。 他们的出场顺序排在第7个,总共12支入围决赛的队伍,他们出场顺序属於比较好的位置。 张骆他们所有造型都弄好以后,cosplay大赛都还没有正式开始。 现场有各种各样的摊位,包括一些学校社团的摊位。 这个cosplay的活动,其他人想要进来,是需要买票的。门票也不贵,只要15元。根据规则,每一张门票可以用来投一次票,每张门票可以选择投三个队伍,最后按照票数决出名次来。 张骆等人就在后台等著工作人员的叫號——一组一组出去,登台。 等第一组正式上台去表演以后,莫娜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说:“不行,我现在心跳瞬间就加速起来了,好紧张。” 尹月凌:“深呼吸。” 张骆其实也有点紧张。如果说前期他因为阅歷的关係,在一些实际操作环节有著经验和稳定的心態,到了真正要上台这一刻,確实是没底的。他也没有多丰富的舞台表演经验这也不是阅歷可以解决的。 別说他本身也就是三十岁的阅歷,就算他五十岁了,六十岁了,到了上台的时候,该紧张仍然紧张,谁都避免不了。 “我们一定没有问题的,加油!”尹月凌在这个时候充分展现出了她的强大心理素质,儘管张骆也看得见她其实很紧张。 这种状態是瞒不了人的。 张骆说:“我们大家都再过两遍音乐吧,脑海中过一下整个节目,如果谁错了,或者是忘了环节,不要管,直接继续,我们本身就是个人秀结合在一起的舞台,谁先谁后,问题不大,节奏別停就行。” 大家点点头。 他们聚拢在一起,听手机里的音乐声。 因为他们中没有懂音乐、可以自己直接做编曲的。 所以,他们的做法,是直接找了一首4分45秒的曲子,根据曲子的节奏点来编排的表演。 他们连著听了两遍音乐之后,紧张的情绪慢慢排遣了许多。 这时,第三组都出去了。 第一组表演的人回来了。他们一脸懊恼,不知道是表演出了什么问题。 没想到,第二组回来的人,也是同款懊恼之色。 “你们被评委吐槽服装质量差了吗?”第二组的一个人一回来就回答第一组的人。 第一组的人点点头。 “说我们身上这衣服太粗製滥造了,非常影响舞台效果。” “我们也是。” 他们说话,並没有避开其他组的人。 所以,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所有人知道了。 莫娜他们面面相覷。 他们组的衣服,也说不上质量多高。 现在这个年头的cosplay,远远没有后世那么成熟。 服装同样如此。 后世有各种代工厂,正版的,山寨的,满天飞,甚至有的时候山寨的比正版的还要製作精良。 现在这条產业链都还没有做起来。 要么就像陈哲这样,买贵得要死的正版周边,或者是玉明这种城市的工厂產品,要么就像张妙他们这样,找裁缝自己打板製作。 大部分人肯定是没有钱去买正版的。 他们能买到或者做出什么样的衣服,就只能看自己的本事了,这样的现状註定了大家cosplay的服装质量参差不齐,甚至大部分从专业者看来,都是粗製滥造的。 张骆觉得,这是时代发展的问题。 没想到,这个大赛的评委竟然会这么在意这个。 莫娜有些担心地问:“那我们的服装不会被批评吧?” “有可能。”张骆说,“但现在担心这个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没法儿换。而且,我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担心,从第一组和第二组都遭遇的情况来看,评委在意这个,但大家都只有这个水平,他们在意也没用。” 听到张骆这么说,莫娜才吁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谢小阳出现了。 “你怎么才来啊?这距离我们约好的时间都超出十五分钟了。”约了谢小阳来拍摄的参赛组竟然就在他们隔壁,上台顺序第9號。 谢小阳赔笑,说:“不好意思,门口人太多了,我解释了半天,保安才让我进来。” “难道之前他们没有给你登记吗?” “没有啊。”谢小阳摇头,“我也纳闷呢。” 说话的女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行吧,那你快点。” “放心,来得及。”谢小阳说完,开始卸包拿设备。 他就是在这个当口见到了张骆。 他一晃神,再一看,有些没敢认。 cosplay的造型是非常夸张的,为了动漫化,妆会非常重。 所以,第一眼看到张骆,谢小阳只觉得有点熟悉,但並没有认出来。 直到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侠客一直带著笑容看著他,他才確定,是张骆。 张骆没有过来跟他打招呼,只是抬起手,招呼了一下。 谢小阳看了一眼身边时不时一脸不耐烦看他一下的女生,也只用眼神跟他打了个招呼。 后台,很多组其实都在拍照。 像第九组这样请了一个专业摄影团队来拍照的,却只有他们一个。 张骆他们也互相帮忙拍了一些照片。 玩cosplay的,是一定爱拍照的。 张骆就没有见过玩cosplay不爱拍照的。 等到他们这一组被通知准备上台以后,他们才收拾收拾,往舞台那边去。 舞台是一百八十度面向三个方向。 他们在舞台后方候场。 第六组已经表演结束,现场评委席上的人正在做点评。 张骆是觉得有点奇怪,既然今年的比赛是以观眾投票结果来决定比赛结果,为什么还要请所谓的专业评委呢? 专业评委打分吗?他们的分数怎么运用? 张骆没有多思考这件事,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他来到舞台控制这边,找到昨天彩排时的那个导演,说:“你好,我是张骆,下一组上台的表演者。” 导演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睛里直戳戳地掛著“有事?”两个字。 张骆说:“我们对出场做了一点调整,当然,不需要您这边有任何改变。我们只是把上台定点这个步骤融入了我们的表演內容中,等会儿这一组下来以后,您这边按照现场情况播放我们表演的音乐,我们会直接根据音乐的前奏上场。” 导演有些诧异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微微一笑。 “因为现场还有我们徐阳市电视台的拍摄,晚上我们这一段表演要上我们当地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所以我们希望把舞台做得好一点,麻烦您了。” 狐假虎威,这一点张骆还是懂的。 徐阳电视台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电视台,要上晚间新闻的节自,就算这跟现场执行导演关係不大,人家也多少会另眼相待一点。 果然,他听了之后,没有反对,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下下巴。 张骆满意地回到候场区域,对他们点了点头。 “等会儿你们三位就要注意听一下音乐了,现场很吵,万一真的没有第一时间听见,也別赶节奏,该怎么来怎么来。”张骆说,“我们后面再加快一点,你们是开场,不能乱。” 尹月凌她们点头。 评委席的人说了什么,张骆一个字没听。 但他们终於说完了。 台上的人下来。 按照惯例,大家都习惯了,这个时候要中断一会儿,给下一组表演者上台准备的时间。 然而,他们等了十几秒,也没有任何人上台。 这让评委席和现场的观眾都有些疑惑地转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鬆、欢快的中国风曲子悠扬响起。 尹月凌领头,手执一枚团扇,一上台,带著韵律的两个缓步,紧接身姿轻盈的两个大跳,仿佛追月而上。 张妙手捻一方绢帕,在张骆的建议下,林妹妹上身似的,欲说还休地漫步其后。 莫娜气鼓鼓地叉著腰,娇蛮任性地从跺了一脚,然后像是发现了两个撇下她的两个姐姐,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几步之间,三人便於台侧不同定点,摆出了自己的定点pose,同时侧头看著身后。 这一回,剩下的人不再是依次鱼贯而出。 陈哲摇著摺扇如武侠小说中的翩翩公子走上台,手中拿著话筒,一边走,一边深情眼地看著台前,感慨:“兼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的佳人在哪里?” 他的目光直接掠过尹月凌三人,看向虚空。 莫娜再次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举起话筒,用看似娇蛮实则卖萌的语气对尹月凌说: t 姐姐,有人眼瞎!” 下一秒,张骆和刘松一起从另一边上台。 张骆一派瀟洒,腰间別一把长剑剑鞘。 张骆一个转身,转身瞬间,长剑抽出,被他耍了一个只有两秒钟的剑花,引起台下一阵尖叫。 他一个侧身扮酷的姿势,说:“这比武招亲,是比谁的武,招谁的亲?” 张妙用手帕轻轻遮面,却又轻轻探头。 莫娜嘻嘻一笑,继续同款语气。 “姐姐,二姐姐她是不是心动了?” 闻言,张妙转身就將手帕扔到了莫娜身上,轻哼一声,转身不去看了。 刘松伸了一个懒腰,手这一张开,陈哲手里的话筒就在张骆的身后递到了他手里。 “听说今天的比武招亲,有比我更厉害的刺客,我得来瞧瞧,到底是谁比我这个天下第一刺客还要厉害!”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呵声。 眾人回头。 露出结实手臂肌肉的汪新亮直接跳到了台上,引发全场一阵惊呼。 下一秒,他忽然就往前一个空翻,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连续四个空翻,中间都不打岔,直接落到了c位。 全场都沸腾了,一阵剧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就如张骆所言,这样的表现,甭管出现在哪个台上,都只会叫好。 “昨天这组彩排的时候,有表演出这样的內容吗?”控制台那边,有人惊讶地问。 —— “没有,昨天他们什么都没弄,就只是走了个台,没想到他们竟然憋大招了,他们是这一次决赛入围者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组,都是高一的学生。” “可以啊,这个表演,超出其他组一大截的水平。” “確实,而且,他们之间话筒传递都做得很隱晦,全都是在观眾看不见的盲区完成的交接。” “他们这是有高手指导吧。” “那今年的冠军是不是他们的了?” “怎么会,你忘了?” 此时此刻,谢小阳仍然还在后台。 他刚按照之前的约定,拍完一套后台照片。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谢老师,都拍好了吗?” “拍好了。”谢小阳点头,“按照你们的要求,各个局部的特写都至少三张可以用的 片。” “果然,您是专业的。”这个穿西装的男人对谢小阳比了一个大拇指,“甘总点名让我请您,说您是徐阳市最优秀的摄影师。” “不敢当。”谢小阳摇摇头,他转头看了第九组的几个人一眼,后者儼然也有些诧异一没有想到公司的代表竟然对他一个“小摄影师”这么尊敬一当然,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贵公司今年组织了这么一支参赛队伍,对冠军志在必得了啊。” 穿西装的男人笑了笑,摆摆手:“我们对是否拿冠军並不在意,我们在意的是能不能通过这样一个活动,在本地市场打造出我们罗品设计的质量標杆。” 谢小阳笑了笑,问:“这个比赛,你们罗品设计是主要赞助商之一,难道对冠军不感兴趣?” “如果能拿冠军当然也是好事。” 谢小阳心想,你继续装吧。 当张骆他们完成表演的时候,全场掌声之雷动、欢呼声之热烈,达到了顶峰。 他们几个人准备下台,主持人请他们留在台上。 因为评委们要点评了。 张骆他们几个留了下来。 评委席上几个人,却面面相覷,一时间像是不知道谁先开口、要开口说什么的意思,脸上竟然还有为难之色。 张骆见状,心中暗道一声糟了。 难不成————他们表演得这么好,超出了主办方一开始的预料? “嗯————”最终还是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开口了,“很漂亮的一场表演,我也看得很开心,很惊讶,没有想到这样一场表演,是来自一群十五岁的高中生。” 全场发出惊呼声。 谁都不知道,台上这些人,竟然是十五岁的高中生。 “不过,请允许我强调一下,我们这是cosplay的表演舞台,不是舞台剧或者是舞蹈、武术的表演舞台。”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瞬间譁然。 张骆心想,果然。 在他旁边,其他人都一愣。 “你们接受这一点吗?”这个评委竟然又问了一句。 他问的是台上的人。 张骆听到旁边的莫娜有些气愤地、小声地说:“我才不接受。” 他心中轻嘆一口气,拿起了话筒。 “这位老师,我尊重您的点评,但我也有一个疑惑,正好可以当面请教,请问cosplay的表演舞台,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张骆反问。 点评的评委一愣。 “当然是更聚焦在cosplay上面。” “那我们刚才这个舞台表演,哪一点脱离了cosplay呢?”张骆一脸无辜地继续反问,“舞蹈也好,武术也好,台词也好,不都是根据我们每一个人cosplay的人物来设计的吗?” “就是啊!”一个女人站在观眾群里喊了一声。 张骆看过去。 呵!竟然是李玫。 “这不是cosplay,什么是呢?”杨亮亮也装作围观群眾,大声问。 评委席上,一个个都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骆心想,活该。 主持人马上站出来打圆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观念,请大家尊重別人有不同的意见,包括我们的评委,相信我们的评委肯定是从专业的角度来做的点评— “6 “那专业地说一说什么是cosplay唄?专业的cosplay表演又是什么?”这一回不是杨亮亮或者李玫了,是一个真正的围观群眾在大声问。 评委席上,还是没有人说话。 主持人再次打圆场:“我们后面还有其他组需要上台表演,时间有限,现在让我们掌声欢送台上这群优秀的年轻人吧,毋庸置疑,他们带来的表演是精彩的,对不对?” 主持人业务能力还挺强。 张骆不禁多看了这个主持人一眼。 这一看,他猛地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一张在將来会非常有名的一张脸。 段赫然。 很多年以后,段赫然將靠著一段五分钟的救场,一夜爆红,然后,路身全国一线主持人行列。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年近四十了,不是现如今这么年轻、甚至有点奶油小生的样子。 大概是注意到了张骆的目光,段赫然在控场的间隙,也看向了他。 张骆向他点了点头,致意。 段赫然一愣,隨即也向他轻轻点了下头。 张骆从他的自光里看到了一抹隱晦的抱歉。 张骆笑了笑,摇摇头。 这样的场合,主持人的职责要求他註定只能控场,让比赛继续下去。 “那个评委太过分了!真不专业。”一下台,莫娜就抱怨。 汪新亮也一脸不服气。 “武术就不能融入cosplay了吗?他怎么不说动漫里就不能有武打动作呢?” “他就是故意的。”张骆摇摇头,“但我们別在这里说了。” 周围都是人。 虽然说现在自媒体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发达,可张骆已经被养成了草木皆兵的防范意识。 万一被人用手机拍了、录下来了呢? 按照主办方的要求,他们表演结束以后就要回到后台,等待所有表演结束以后,再一起回到现场,等待结果的宣布。 正要回去,张骆看到李玫和杨亮亮就在人群中,不远处,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跟哄小孩似的。 但张骆看了,心里面也照样还是暖烘烘的。 回到后台以后,莫娜也加入了前面几组骂评委的队伍中。 张骆没有过去掺和。 尹月凌问:“你觉得评委是故意的吗?” “肯定是故意的啊,要真能说一说cosplay表演是什么,我也就认了。”张骆说,“现场反应这么好,他们自己的表情也不是觉得我们表演多不好的样子,一个个一脸为难,都不肯点评,最后站出来点评的那个,从我们表演的东西和cosplay无关来说,我只能认为,我们实在太好了,所以他们没地方批评了。” 首订1500的样子,比我开书时候预期的好多了。还行吧,就是收订比没我想像中高。 希望是因为很多收藏都是三江这两天涨的,大家还没有看到这里来。书会继续好好写的,放心哈。 如果晚上7:30没有更新,那就只有这一更了~ 大肥章,求月票。 > 第98章 96.就当评委说的话是放屁 第98章 96.就当评委说的话是放屁 所有表演都结束,已经到了上午差不多10:30的样子。 张骆等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依次走出来。 现场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很多人都扛著相机在拍他们。 其中以拍他们的最多。 大家已经从刚才评委的点评阴影中走出来了,笑著挥手回应。 在出来前,张骆就跟他们说,这一次无论评委说什么,无论最后给他们什么成绩,大家对他们的喜欢是实打实的,现场反响之好是实打实的。 所以,就当评委说的话是放屁。 “现场还有徐阳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机呢,我们今天晚上很有可能会再一次上电视,你们可不想让你们家人看到你们在电视上是不高兴的样子吧?” 一句话,让每个人都反应了过来。 评委已经在台上。 各个参赛组站在台下面。 等会儿宣布结果以后,按照主持人的指示,依次上台领奖。 段赫然正在夸奖刚才比赛的各个队伍。 一通商业吹捧之后,就到了正式宣布名次的环节。 “我们第二届cosplay大赛的结果,將根据现场所有观眾的投票来决定,而除了这个结果之外,我们还將评选出三个大奖,评委选择奖、服装设计奖、最佳舞台奖,这三个大奖,將由我们的专业评委们决定。” 各个组一愣,面面相覷。 这是在之前都没有告诉他们的消息。 张骆听了之后,却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还要专门找几个评委来点评,一会儿是服装质量不行,一会儿是舞台內容不是cosplay。 著眼点在这里呢。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是不是还有希望拿下这次大赛的第一名? 虽然不知道后面几组是什么情况,但只说他们这一组登台的效果,是肯定有希望去爭这个第一的。 张骆关心的是,他们组最后到底能不能拿奖金。 终於,段赫然的串词讲完了,到了要宣布得奖情况的时候了。 这一次比赛,只有前三名有奖金。 但是,后面也还有优胜奖、荣誉奖,分別对应决赛的第九到第十二名和第四到第八名0 优胜奖的名单一宣布,好几个组都发出了欢呼声。 哪怕这意味著他们其实排序靠后。 他们脸上的快乐和兴奋是真实的。 张骆明白,现在会来参加cosplay比赛的人,基本上都是真正热爱这个东西的,或者说,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玩,这个过程本身就足够快乐。 就像张骆之前跟大家一起去望江公园拍摄时的感受。 张骆他们一起为他们鼓掌。 他们还要上台领取奖盃。 紧接著,就是荣誉奖。 莫娜一下子可紧张了,抱住了尹月凌的手臂。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他们组的名字了。 张骆倒是挺有信心进前三的。 果不其然,荣誉奖的入围名单里面也没有他们。 张骆鬆了口气。 好了,肯定有奖金拿了。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陈哲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兴奋之色。 刚才那个评委恶意的点评带来的阴霾,这下是彻底消失了。 只要不影响他们拿奖,隨便点评吧。 “获得本届cosplay大赛第三名的是——”评委宣布,“第11组:九天揽月!” 旁边发出一声欢呼。 至少前二了! 张骆这下也终於有点紧张了。 真能拿第一名吗?! “获得本届cosplay大赛第二名的是” “第7组: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 张骆一愣。 莫娜双手攥拳,兴奋地喊了起来。 汪新亮也用力地一手拱拳、一手成掌,砸了一下,兴奋。 张骆:“————这个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是我们队伍的名字?” 尹月凌点头。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队名。 张妙轻笑,说:“娜娜取的名字。” 现场非常响亮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骆——”热闹的声响之中,李玫的喊声传来。 张骆回头看去。 李玫说:“让大家一起往摄影机看一下!” 张骆恍然,赶紧提醒所有人。 他们一起对著摄影机兴奋地挥手,表达自己的兴奋与快乐。 台上,结果宣布还在继续。 “————第一名是——第9组:罗品的公主。” 唯一的小遗憾是,最后没有拿到第一名。 张骆轻嘆了一口气。 等等,罗品的公主? 罗品? 张骆惊讶地往第9组看去。 他露出了几分恍然之色。 金主爸爸的参赛队伍? 难怪。 除了他,没有別人反应过来。 现场也並没有嘘声。 看来,第9组的现场表现应该也很出色。 张骆轻轻笑了笑。 他们一起上台。 罗品设计的老板甘智博也受邀来到台上,为他们颁奖。 张骆站在一侧,由莫娜作为代表接受奖盃。 隨后,是三座评委决定的大奖。 张骆毫不意外,评委选择奖、服装设计奖全部由第9组获得。 但就在张骆准备下台的时候,主持人段赫然却忽然宣布,最佳舞台奖的得主竟然是他们。 “第7组: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让我们祝贺这些年轻的孩子们!”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惊喜。 台下掌声如潮在他们眼中,这个奖项实至名归。 张骆惊讶不已。 莫娜激动得都跳了起来。 那个点评他们的评委负责给他们颁奖。 莫娜转头看看两边,刚才她自己已经领过一座奖盃,想让其他人去。 但是其他人都在谦让。 “你去吧,张骆。”刘松说,“我们这个舞台的设计,几乎都是你的功劳。” “对。”尹月凌也点头,“你去领奖。” 大家都在等他们。 闻言,张骆点了点头,没有推让,上前去了。 “祝贺啊。”眼前这个评委一脸和蔼慈爱的笑容。 张骆微笑,“谢谢您。” 评委將奖盃递过来,要交到张骆的手上。 张骆伸出手正要接的瞬间,对方的手突然提前鬆开了。 奖盃擦著他的指尖就要掉下去。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一个惊呼。 张骆反应极快,一个瞬间,手一抄,將奖盃重新稳稳地接在了自己手上。 他有些意外地、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评委。 对方仍然笑呵呵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奖盃要是摔碎了可就不好了。” 张骆笑了起来,说:“奖盃碎了,奖也还是我们的啊,奖盃碎了,这个奖您也还是得给我们颁。” 他转过身,举起了奖盃,向著台下的李玫和杨亮亮示意了一下,笑得阳光又得意。 至於旁边这个人是什么表情,他就懒得管了。 不过是个没原则还肚量小的小人罢了。 颁奖结束以后,张骆他们下台。 现场有很多人想要找他们合影。 尤其是一些热爱这些的年轻人们。 大家有求必应,基本上满足了每一个人的请求。 李玫和杨亮亮走了过来,笑著说:“恭喜你们啊,拿了两座大奖。” 莫娜有些小遗憾,说:“可惜没有拿第一。 “” 李玫笑了笑,看了一眼张骆。 让她惊讶的是,张骆竟然並没有跟莫娜同仇敌愾的意思,反而有一种瞭然的无所谓。 “现在採访一下吧,怎么样?”李玫说,“作为唯一一支获奖的学生队伍,谈谈感受,或许能用到正片里。” 张骆问:“是要正儿八经谈感受吗?” 李玫点头,“难道还有不正经的谈法吗?” 张骆:“那也有不正经的谈法,比如我觉得这个比赛吧,太草台班子了。” 他耸耸肩膀。 李玫:“————你给我正经谈。” 张骆笑,“好的。” 李玫说:“大家都准备一到两句话的感受。” 机器架好以后,李玫就开始了“现场报导”的模样。 “本届cosplay大赛,我们徐阳市参赛队伍包揽了前两名,现在正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获得本届大赛第二名和最佳舞台奖的参赛队伍了,他们的队名是: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从名字就可以知道了,他们是我们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学生。让我们来问问,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 “很开心!”莫娜充满元气地冲镜头比了一个耶。 “我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鼓掌欢呼,很感动。”张妙小声说。 “下次继续!”汪新亮还是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很酷的样子。 陈哲点了下头,“一样。” 刘松忽然有点紧张,挠挠头,笑著说:“谢谢我的爸爸妈妈,虽然化学考得那么烂,还是答应让我来参加这个比赛了,我回去以后会努力把它学好的!” 其他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莫娜马上补了一句:“我也是!我会好好学习的!” 张骆:“. 尹月凌双手背在身后,儘管年纪还这么小,却已经有了从容气魄。 “我很幸运,能够遇到这样一群小伙伴,可以在课余时间一起做一些我们喜欢做的事情,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张骆点点头:“我之前並不了解cosplay,而且,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准备一场比赛,所以,与其说我喜欢cosplay,不如说我喜欢和他们一起努力准备比赛的时候,我会一直记得这一天的。” 李玫点头,“谢谢各位同学。” 一拿第二名,可以有两万元的奖金。 让张骆震惊的是,这个两万元的奖金,竟然是现场直接颁发。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拿奖金一奖金就由两个信封装著。 厚厚一沓。 “你们七个人都在签收这个签个字。” 都是学生,甭管家里有钱没钱,都很少有见到两万元现金的机会。 “这么多钱,怎么办?”领了钱,他们几个面面相覷。 尹月凌说:“你们谁带了银行卡吗?要不我们先把现金存到银行卡里?这么多现金带在身上,不安全。” 其他人点头,表示同意。 张骆也觉得尹月凌说得没错。 尤其是他们还是一群学生。 “那你们是等会儿就回去吗?”尹月凌问。 张骆说:“我等会儿就直接回去了,你们呢?” “我在我姑姑家住几天。”莫娜说,“对了,我姑姑说,等会儿中午请大家一起吃饭,给我们庆功,大家还是有时间能够一起吃午饭吧?” 尹月凌说:“我晚上要赶回去上课,等下就得去火车站了。” “啊?你今天晚上还要上课?” “对,我一直在上英语的口语课。”尹月凌说,“你们吃吧。” 张骆说:“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好了,前面几天都在忙这个比赛,我国庆节还有別的事情要做,得抓紧时间了。” 见他们两个人都准备直接回徐阳,其他人也都决定一块儿了。 “好吧。”莫娜有些失望。 “等我们回学校了再一起庆祝吧。”看出莫娜的失望,尹月凌说。 “行!”莫娜这才恢復了一点笑容。 尹月凌说:“那大家等会儿把银行卡號发给我,带了卡的,我们等会儿直接存到卡里,没带卡的,我回头转帐过去。” “好。”刘松说,“但是两万块钱,是不是除以七个人除不尽啊?” 尹月凌:“先按每个人2800元来分,剩下的400元我们回头一起聚餐庆祝用,怎么样?” 大家都没有意见。 张妙感到不可思议。 “竟然能够分到这么多的奖金?!” “以后有这种比赛,我们都去参加吧!”莫娜也两眼放光,“张骆帮我们编排的这个舞台,太好了!张骆,你真厉害。” 张骆笑了笑,“小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走了过来。 “你们好。” 他们转头看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穿单薄夹克、头髮染成黄色的男人。 “我是li站的黄智华。”他笑著说,“你们知道li站吗?” 大家面面相覷。 只有张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们是去年刚成立的一家视频网站,主要面向二次元的用户。”这个叫黄智华的年轻男人说,“我们li站也是这一次cosplay大赛的视频合作平台。大家的舞台,会在我们li站上线播出。” 张骆点了点头,问:“好的,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黄智华说:“是的,大家都是二次元的爱好者吧?你们这个表演舞台是今天最精彩的,我会申请在li站为大家的舞台表演做主页推荐。我也想要邀请大家成为我们li站的签约up主。” “up主是什么意思?”尹月凌问。 “upload,上传的意思。”张骆这个英语学渣,忽然展现出了仿佛英语学霸一般的光彩,“up主,简单来说,就是在li站上传视频等一些內容的人。 其他人都吃惊地看著他。 黄智华也很惊讶,点了点头,“没想到你知道up主的意思。” 张骆之所以突然开口,是为了让眼前这个人知道,他们並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少忽悠。 张骆说:“我们都只有十五岁,並不能直接跟你们签约。” 黄智华:“即使不能签约,大家也可以在我们li站上註册一个帐户,这个平台是一个二次元爱好者的聚集地,今天大家的表演在现场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我相信大家平时创作的一些內容如果上传到我们平台上,肯定也能够受到很多喜爱的。平时大家只能通过cosplay大赛这种活动,见一见同好。在我们li站上,却有著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你们这么有才华,绝对会成为他们的偶像。” 张骆说:“对不起,如果你是代表li站真的要跟我们进行合作的话,请直接告诉我们,你们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我们又需要为li站做什么。 扯那么多才华、偶像、喜爱干什么? 黄智华没想到张骆会这么直接。 “比如说,你们平时在li站上更新一下你们cosplay的动態內容,如果反响不错的话,我邀请你们参加li站的跨年晚会录製,怎么样?”黄智华说,“那可是面向全球的跨年晚会噢,有好几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观看的。” 张骆震惊地看著黄智华。 黄智华看到他脸上的震惊,满意地笑了。 果然,这些学生一听有表演的机会,眼睛都放光了。 实际上,张骆是在震惊,这年头,忽悠学生,是把学生当傻子忽悠吗? “让我们註册一个帐號,平时在li站上去更新我们平时的动態內容?”张骆问。 “对。”黄智华点头。 “然后这些內容要是反响很不错,比如观看数量很多,留言反馈很好,你才邀请我们去参加晚会录製?”张骆问。 “没错。”黄智华继续点头。 “等於就是用我们日常打工的表现,来爭取换一次年底做匯报的机会唄?”张骆难以置信地看著黄智华,“全程白嫖啊?” 黄智华脸色一变,“什、什么白嫖一” “你要跟我们合作,li站给驻站费吗?”张骆问。 黄智华:“驻站————费?” “我们平时更新內容,给你们li站提供新的內容素材,就纯粹为爱发电吗?”张骆又问。 黄智华:“————话也不是这么说,这难道不是也可以让你们被更多人认识吗?” 张骆:“谢邀,勿扰。” 他转头对莫娜他们说:“走吧,这就一骗子。” 黄智华:“————不是,同学—” 莫娜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走了。 黄智华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高中生怎么这么不好忽悠了? “小涵,你看看,你可千万別变成他那个样子。”不远处,这一幕被两个人全程收入眼底。 一个將头髮染成了暗红色,大波浪披肩,明眸皓齿,非常漂亮。 一个还剃著学生头,手里提一个公文包,显得有些笨拙木訥。 “为了完成他的业绩,连高中生都忽悠上了。”暗红色头髮的女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败坏我们li站的名声。” “红姐,我们去哪儿?”学生头一脸不解地问。 “当然是挖人。”红姐对学生头说,“小涵,刚才这几个高中生的表演好不好看?” “好看。” “既然好看,那我们难道要守株待兔吗?”红姐说,“想要让最好的、最受欢迎的、 质量最高的up主出自我们手下,我们就必须主动出击。” 小涵恍然。 “可是,刚才那个男孩不都拒绝了吗?” “他拒绝的是黄智华,不是我们。”红姐纠正,“他是一个聪明的高中生,更加值得我们重视。” 在很多年以后,li站將是全国最大的二次元视频平台,也是一个聚集地。 百万up主將这里建设成了一个巨大的二次元网站。 但是,这年头,li站才刚成立不久,还只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破站而已。 黄智华儼然是在给这个小破站拉驻站up主,推动这个网站的內容建设。 事实上,最开始的那几年,大部分的up主也確实都是为爱发电。 但是,这跟张骆没有关係。 张骆其实很乐意到li站上面做一个up主,虽然li站不像微博那么容易破圈,可是,却是正儿八经能够让cosplay变现的啊。 li站现在应该就已经有了打赏机制。除了打赏,就像罗品设计要赞助这一届cosplay 大赛一样,很多的品牌对会找up主投广。 以他们这一次在cosplay大赛上的表现和成绩,回头真成为官方合作的up主,得到一定的流量和推荐倾斜,是非常有希望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up主的。 大钱赚不到,小钱肯定不少。 就跟这一次两万块的奖金一样。 但黄智华明摆著就没有打算要正儿八经跟他们合作。 估计也是看到他们只是高中生,心里面就没有多平视他们,只想著忽悠上船。 这样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要有—千万不能觉得,好歹也能因此搭上未来的大船,先吃点亏。在商业合作中,你吃一口亏,你的价值就少一点。你吃了第一口,以后每一口人家都会餵给你。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天幕会展中心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们。 “你们好,我是於含红,他是赵涵,和刚才来找你们的那个叫黄智华的男人一样,我们也是li站的,不过,请放心,除了这一点共同之处,我们跟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於含红看著他们每一个人,面带微笑地说道,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骆身上,刚才其实已经很清楚,在这群学生里面,领头的是这个男生。 “我们带著诚意想要跟你们合作。”於含红说,“今年11月,在海东有一场动漫文化节,我想要邀请你们作为li站的表演嘉宾,在动漫文化节上表演你们刚才的舞台节目,当然,节目內容需要再做一点扩充,五分钟的內容短了一点。不过,我们会支付酬劳的,你们表演需要的经费,也由我们提供。” 张骆现在只想把刚才那个黄智华给揪回来,对他耳边说: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谈合作! i 加更来了。 今天又是13000字的大更。 元旦节嘛。 求月票! 第99章 97.兴师问罪?不,是表扬! 第99章 97.兴师问罪?不,是表扬! 有几个成年人会真正把一群高中生放在平等的位置去谈合作呢? 很少。 即使是张骆自己三十岁的时候,看到高中生们,都会不由自主地產生一些“太年轻” 的想法。 但是,你可以不跟他们合作。 如果你真的需要跟他们合作,有一说一,高中生也不是真的就会被你忽悠得团团转。 很多高中生虽然社会阅歷不够,却敏锐,而且在一些自己在意的细节上,有著出乎常人的偏执。 像黄智华那种做法,別说碰到张骆这种实际上已经有一个成年人灵魂的高中生,就是尹月凌,最后也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这群学生里,可能最后真正会被忽悠到的,也就是莫娜和刘松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確实是这群人中相对最简单和理想主义的,对很多人和事的看法、反应,都比较单纯。 “你们现在就准备离开了吗?”於含红笑容满面地问道。 “是的,我们等会儿要去火车站,赶下午2点半那一趟的火车回徐阳。”张骆说。 於含红点头,“好,十一月份动漫节表演这件事,你们考虑一下,在10月15日之前给我一个答覆,关於其他的合作,我们回头再聊,不著急。 张骆点点头。 於含红:“你们去火车站准备怎么去?我们两个人都开了车,要不要我们开车送你们过去?” “谢谢,不用了。”张骆直接摇头拒绝。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他们身份不属实呢?万一他们是人贩子呢? 未成年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谨慎点。 於含红也没有继续邀请,只是適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善意和热情。 “反正我们加了qq好友,也有电话號码,如果你们之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隨时问我或者小涵。”於含红说,“二次元文化在国內很小眾,能够碰到像你们这么优秀的、有才华的小伙伴,很少见,我们li站是国內第一家主要面向二次元文化的视频网站,不仅在引进海外的动漫,也在做我们国產的番剧和动画电影,这中间有很多可以和你们这些优秀的cosplay爱好者合作的东西,希望我们未来可以多多合作。” “好。”张骆点头,“红姐,你把演出协议准备好以后,我们再去跟我们爸妈和老师们说这件事。” “好。” 他们跟於含红和赵涵两人告別。 等走远了,张骆转头看向莫娜她们。 好几个人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果不其然,当张骆的目光一看过去,莫娜就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两眼冒光,“我们受邀去表演了!” “是的。”张骆笑了笑,点头,“看来今天的表演效果確实很好,都吸引到li站工作人员的注意了。” “li站是什么?你知道吗?”尹月凌问。 张骆说:“是去年新成立的一家视频网站,就像刚才他们介绍的那样,主要做的是二次元的內容,也有很多衍生的东西,我们这些cosplay的爱好者在上面上传一些平时的视频、照片,还有別的才艺表演者,比如舞蹈啊、武术啊,等等,都在上面发布一些自己的表演视频,挺火的。” 以后会越来越火的。 “张骆,你刚才好酷啊,一下子就让我感觉你比我们成熟好多!”莫娜夸讚道,“而且,你竟然还帮我们谈到了表演费。” “这是底线。”张骆说,“永远不要被人白嫖,永远不要免费帮人打工。兴趣爱好可以是我们一起玩,也可以是一些非营利性的活动邀请我们去表演,我们不收钱,但像刚才他们说的那些,他们都是要从別的地方赚钱的,那就一定不能被他们忽悠,让我们以爱之名,为爱发电。” 尹月凌点头。 “刚才你跟他们谈判,不紧张吗?”尹月凌问。 “其实心里面有点打鼓。”张骆笑,“可装也要装得不紧张才行。” “也是。”尹月凌笑了起来。 “刚才我们都很有默契啊,我刚才还真挺担心,你们中有人会按捺不住,直接表达自己很想去,那我就很难跟他们谈判了。”张骆说。 莫娜:“我!我刚才其实已经有点忍不住了,是妙妙和月凌偷偷把我拉住了!啊,差点露馅了,下次我要学聪明一点,我要跟陈哲一样装高冷。” 陈哲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人家是真高冷。”刘松吐槽。 张骆笑了。 所以说,人还是要有好队友。 团队合作最怕的就是你在往前冲,你的猪队友往你脚下扔香蕉皮。 经过这一次比赛,张骆现在是非常喜欢这群小伙伴。 性格各异,却因为同一个爱好而成为朋友。 张骆也很开心,这件事能看到赚钱的希望。 如果仅仅为了爱好,张骆还真不確定自己以后是不是会继续参加他们的活动。 现在嘛,既然有了赚钱的前景,还有做up主的前景,他当然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参加了。 卸妆、摘头套、换衣服一华丽的cosplay造型消失不见,他们又恢復了十五岁的样子。 他们离开天幕会展中心以后,先到附近的一个24小时atm机。 尹月凌和张妙在里面。 其他几个人守在外面,跟保鏢似的。 尤其是汪新亮,又摆出了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一副浓眉大眼硬生生摆得很凶悍的样子张骆看了都想笑。 当然,最后没敢笑出声,怕伤汪新亮的自尊。 刘松对张骆说:“幸好最后你加入我们了。” “我不加入,你们也能取得好成绩。”张骆说。 “才不是。”莫娜摇头,“刘松说得没错,没有你帮我们编排这个节目,我们肯定拿不出这样的节目的,说不定最后我们就是一起到台上唱歌。” 张骆一愣。 因为,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莫娜他们六个人站在台上,一起唱一首动漫作品的主题曲,现场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评委们脸上也露出了“这是什么表演”的表情。 这个画面转瞬即逝,仿佛一场幻影。 但是,它比幻影更加真实,就像是真实发生在眼前。 张骆回过神来,不禁诧异。 难不成,这是在他没有加入他们的情况下,原本的时空会发生的一幕吗? 一莫娜的姑姑来接上了莫娜。 他们在路边挥手告別,一起在公交车站,搭乘公交车,抵达火车站,趁著还有一点时间,先在在附近吃了点东西。 小笼包,餛飩,面———— 火车站人很多。 他们这一群学生很扎眼。 但除了张骆,他们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很扎眼,没有人真正意识到,很多人在经过他们的时候,都会朝他们投来一瞥。 “你们班群里昨天有没有人在討论我们比赛的事情?”汪新亮忽然问。 张骆点头,“我们班有。” 刘松:“他们討论了好几个小时。” 汪新亮:“我们班主任还给我爸妈打电话了,问他们知不知道我来参加这个比赛了,怀疑我是自己偷偷来参加的。” “我们班主任也是。”张妙说,“幸好我爸妈知道cosplay是什么,我们班主任提醒我爸妈,说cosplay非常影响学习,让他们跟我说一下,以后不要玩了。 张骆和刘松面面相覷。 “我爸妈没有跟我说这个。”张骆说。 “我爸妈也没有,许老师应该没有联繫他们吧?”刘松有些不太確定。 尹月凌忽然说:“昨天晚上,我们班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比赛。” 张妙有些诧异,“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是你们班主任给你打的?” “嗯。”尹月凌点头,“我也是跟她解释了很久,她才知道这是什么。 “9 “我们这一次拿了奖,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吧?”虽然这么说,张妙其实还是有点不太確定。 “这本来就是国庆节,我们在国庆节想要做什么,他们也管不著。”张骆耸耸肩膀,“你们这么怂干什么?” 张妙:“万一他们后面不同意我们再玩cosplay怎么办?” “那我也要继续玩。”刘松忽然说。 尹月凌:“这是我唯一的爱好,我爸爸妈妈都知道。我从初中就开始接触了,我这些衣服都是我爸爸妈妈给我买的,只要不影响我的成绩,他们不会阻止我的。” “我的成绩不好,也不是cosplay影响的啊。”刘松马上说,“他们总不至於说cosplay影响了我的成绩吧?” 汪新亮也一脸头大。 “我的成绩本来就是吊车尾。”他说,“但我妈说,要是我下次考试还是倒数,就不给我零花钱支持我玩这个了。” 张骆:“那你们努力把成绩提高上去就是了。” 刘松一脸绝望:“哪里有这么容易?是我不想把成绩提高上去吗?” 汪新亮说:“我一上课就想睡觉。” 张骆看向尹月凌。 尹月凌问:“你突然看著我干什么?” “你不是学霸吗?要不然你帮帮他们?”张骆问。 尹月凌指著陈哲,说:“他年级34,比我成绩好。” 张骆听了,一惊。 “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哲,竟然才是他们中的大学霸? 因为现在还没有文理分科,尹月凌的优势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年级排名並不靠前。 张骆却不知道,陈哲竟然成绩也这么好。 陈哲:“————我?” “要是你们成绩都在提高的话,学校也没有理由阻止你们继续玩cosplay吧?”张骆说。 陈哲:“这並不一定。” “那万一学校最后真的阻止你们玩,怎么办?”张骆问。 汪新亮第一个说:“我不管他们。” 尹月凌也说:“cosplay是我课余时间的活动,他们没有权限管我,我已经跟我爸妈达成了协议。” 张妙有些犹豫。 她是衝著奖学金来的市二中。张骆能够理解,万一学校真的明令禁止,她不一定还能够公然反抗学校的规定。 张骆说:“那就努力让学校和老师不明令禁止吧。” 下午,五点,张骆回到了平烟里。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跟他打招呼,还有好几个问cosplay是什么的。 昨天播放的新闻只是候场的片段,他们都没有换衣服、做造型,所以,很多人看了新闻,也只是知道一个概念。 当然,他们也並不是真的对这个cosplay感兴趣,就是看到自己家边上一个小孩突然又因为这个东西上了电视,所以好奇问一嘴罢了。 到了自己家楼下,张骆正要进楼道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儿砸!”。 张骆回头,看到他爸妈两个人手里抱著泡沫箱、拎著桶子往回走。 夕阳西下。 他们两个人脸上都是笑容满面的。 他们四只手也都是满的。 满满当当的东西。 张骆赶紧上前去接了两个桶子。 “你们这是摆摊去了?” “生意好得不得了!”张志罗一脸兴奋,“我们还以为卖不完,没想到下午四点半就卖完了。” 张骆:“我妈手艺好啊!” 梁凤英也一脸得意的笑容。 “那可不!我告诉你,张骆,你能有我这个妈,是你赚到了!” “妥妥的。”张骆点头。 “欸,你那个比赛怎么样啊?”他爸问。 “拿了第二名和最佳舞台奖,今天晚上应该还会上我们徐阳台的新闻。”张骆笑,“还拿了两万块钱奖金,我们七个人分,每个人分了2800。 “多少?!”他爸和他妈同时提高了音量。 张骆:“怎么了?” 梁凤英:“————我怎么发现你每次都能轻轻鬆鬆赚得比我们还多呢?我们辛辛苦苦卖了一天才卖出去不到一千块钱。” 张骆:“————那我们也是准备了一个月才有这么一次比赛,一年才一次比赛。” 梁凤英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你这一次去海东,不光没花钱,还又赚了一笔奖金回来?” “是的。”张骆说,“不对,你们怎么都不在意我们拿了第二名这件事?” “你那个cosplay比赛,我又不懂,你拿第几名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水平。”梁凤英说,“可以,那咱们家今天出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他们一起上楼,回到家。 “那这个比赛一年一次,你们下一次就是明年了?” “对。”张骆说,“不过也不知道呢,我也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 “奖金这么丰厚的比赛,一年只搞一次,少了点啊。”张志罗说,“为什么不每半年搞一次呢?” 梁凤英笑了一下,说:“那你怎么不说每个月搞一次呢?你当人家钱多得发慌啊?” 张骆问:“你们今天在哪里摆的摊啊?” “江边上,江边不是修了一个步行道吗?现在很多人都在那里散步遛弯儿。”他妈说,“尤其是现在国庆节,人非常多,我们今天还做少了,明天可以再多做一点。” 张骆点头,“那我明天去帮忙。” “没有什么好帮忙的,噢,搬东西的时候你可以帮忙。”他妈说,“到那儿了,就我跟你爸两个人就足够了,你爸今天还说呢,明天要把钓竿也带上,没生意的时候可以坐那儿钓钓鱼。” 张骆笑。 “那明天我帮你们把东西送过去。” “行。张志罗,走,趁著现在菜市场还没有关门,豆乾、豆腐皮、小鱼仔、辣椒粉,这些我们都要再买点。”他妈说,“六点半就关门了。” 他们才刚回家,就又匆匆忙忙出去了。 张骆伸了个懒腰,洗把脸,终於有时间把作业什么的拿出来,开始抓紧时间写了。 一晃眼,国庆节就三天过去了。 后面还要帮谢小阳拍摄,张骆必须儘快把作业给写了。 大概六点半左右,他爸妈才扛著大包小包回来。 “儿砸,吃饭去!” 张骆应了声,放下笔。 天快黑了。 其实基本上已经算是黑了,只不过还有些蒙蒙亮,没彻底黑下来。 张骆看到他爸妈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不少。 “要不咱们別出去了。”张骆说,“累了一天,你们要是不想弄晚饭,我去江晓渔家打包几个菜带回来吃算了?在家里吹吹空调吧。” “也行。”他爸看了一眼他妈,点头。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 “嗯?你也回来了?” 在江小鱼饭店门口,张骆碰到了江晓渔。 她抱著一摞碗出来,放到饭店旁边的一个水池里,都是等会儿要洗的。 江晓渔今天穿著一条过膝连衣短裙,扎一个马尾辫。 晦暗的天光里,即使如此,她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瓷器般的白,让人无法忽视。 “祝贺你们拿了第二名啊!”江晓渔一看到他,就笑著祝贺。 “你怎么知道?”张骆惊讶。 “学校都传开了,你们拿奖了。”江晓渔说完,又问,“你来吃饭吗? “不是,我打包两个菜带回家去吃。”张骆说,“我爸妈都在家呢。” “行,要什么菜,我去给你下单。” “一荤一素一汤,你看哪个快就帮我点哪个吧。”张骆说,“饿了。” “谁让你这么晚才吃饭。”江晓渔轻哼一声,去下单了。 张骆没有进饭店,站在门外等。 旁边不时有人路过。 但是並没有人注意到刻意站在阴影中的他。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就將打包好的饭菜拎了出来,“给。” 张骆接到手中,问:“多少钱?” “62。” 张骆从钱包里拿出钱,交给江晓渔。 “明天你准备干嘛?”张骆问。 “明天?明天我在家写作业。”江晓渔说,“我作业都还没有写。” “我也是,好多作业都没有写,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写?” “行啊。”江晓渔点头。 “我上午得先帮我爸妈送点东西,大概九点左右回来,我来找你,怎么样?” “行。”江晓渔背著手,对张骆微微一笑,“那我进去了。” “拜拜。” 晚上,吃过晚饭,张骆跟爸妈一起等著七点半以后的晚间新闻。 “熏鱼全部卖掉了,可惜。”他妈吃饱喝足,开始復盘,“没有想到卖得这么快,我还想著卖不完拿到食堂去卖,做少了,现在临时做又来不及。” “以后可以多做一点。”他爸说,“这下我钓的鱼彻底有用武之地了。 1 “这下你总算给你钓鱼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张骆问:“那明天就只能卖点香乾、小鱼仔了?” “对。”他妈说,“不过这些做起来也比熏鱼容易,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八点左右开干,十点前就能弄完。” “你们明天早上几点去摆摊?”张骆问。 “今天是八点去的,还是八点吧,这个点很多跑步的,好些人跑完了就买一点带回去配早饭吃。” 张骆点头:“確实。” 正说著,晚间新闻的片头开始了。 他们就没有再说话。 张骆想看看,在今天的新闻里,他们到底会有多少篇幅。 正这么想著,忽然,手机响了一下,是周恆宇发来的简讯:你们今天的表演也太师了,真的牛! 张骆一愣。 周恆宇在哪里看到的? li站上线了? 张骆给手机打开数据流量。 qq上,好几条消息。 其中,班级群里,大家都在討论他们的表演。 往上翻,果然,有人发了一个连结到群里,是他们的表演视频连结。 张骆点开,果然是li站。 张骆没有选择在手机上看,这太耗费数据流量了——应该给家里装个wifi才好。 “————cosplay大赛决赛今日举办,徐阳两支参赛队伍获得前两名————”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播报声。 张骆回过神来,抬起头。 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大赛现场的画面。 先是第9组的表演画面,隨后是他们组。 新闻选用的片段,先是尹月凌出场时的两个大跳,隨后是汪新亮的连续空翻,以及最后张骆转身抽剑耍剑花的那一幕。 现场画面隨著主持人的播报声结束以后,罗品设计的老板甘智博亲自出镜,接受採访,表达对本届大赛的支持,以及自己组建的参赛队伍获奖的心情。 这一段,给了足足二十五秒的时间。 张骆心中瞭然。 但让张骆意外的是,在这之后,他们七个人接受李玫採访、依次发言的那一段,竟然一秒都没有剪,全部都放进了正片里。 当他们接受说话的时候,字幕打著“徐阳市二中高一学生”,紧跟著就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张骆惊讶不已。 这绝对是李玫要加上的。 “儿砸,刚才表演的画面里面有你吗?”他爸忽然问了一句。 “有啊,刚才耍剑花的那个就是我。”张骆说。 “啊?”他爸一愣。 “那个人是你?”他妈看向他的表情,充满了质疑。 张骆:“————" 张骆:“你们认不出来?” “我刚想说,你这个同学比你长得帅多了。”他妈诚实地说。 “我只是化了个妆,做了个髮型,换了个衣服,至於吗?”张骆无语。 “我还以为是个专业学武术的呢,你这是从哪里学的?”他爸问。 “那个连续空翻的汪新亮,他教我的,他从小学武术。”张骆说,“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是耍个帅而已,练练都能会。” 这一条专题新闻,播了差不多3分钟。 对於放在晚间新闻档的新闻来说,属於比较长的一条新闻了。 张骆心想,有这条新闻在,无论如何学校也不至於明令禁止大家不许参加cosplay的活动了。 徐阳市二中学生刚拿了大奖,还上了新闻,这怎么说也是荣誉。 新闻看完,张骆伸了个懒腰。 “我写作业去了。” 一“这个比赛不是学校组织他们去参赛的吗?” “不是,校长。”李坤说,“是这几个学生自己报的名,我们之前也不知道他们去了”” 。 “刚才市里教育局的领导给我打电话,表扬了我们。”校长说,“等假期结束以后,你组织一下,在集体大会上要给他们做一下表彰。” “好的,校长。”李坤笑了起来,“有您这句话就好办了,之前高一年级还有几个班主任担心这件事影响到学生学习的积极性,让年级组出规定,禁止学生参加这一类活动。” “学习成绩很重要,综合素质也很重要。”校长说,“你看了这几个学生的参赛视频吗?” “还没有,校长,您看到了?” “是,有人发给我了。”校长说,“这几个学生,非常有才华啊,我们学校每年都弄文化艺术节,还跟教育台搞电视直播,他们这个舞台表演比我们平时文化艺术节的节目要精彩。” “那要不然我们今年的文化艺术节,也让他们再表演一次?” “那不太合適,他们的主题是比武招亲,这不適合放在学校的文化艺术节上表演。”校长说,“如果他们有別的节自倒是可以。” “我回头问问他们。”李坤说,“对了,校长,您是在哪里看到的视频?我也想看看。” “那我等下把连结发给你。”校长说。 掛了电话,李坤鬆了口气。 幸好校长不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李坤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还真有点担心。 只不过一那个叫张骆的小孩,家里真的没有什么亲戚在徐阳台吗? 他这一个月內上徐阳台的次数,比他们一个学校其他人一年上的加起来都要多了。 手机又响了。 还是校长打来的。 李坤赶紧接上电话。 “校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连结我发给你了,对了,之前我让你们组织的辩论赛怎么样了?” “大家已经在准备了。”李坤说著,脑海中浮现出了张骆那天在发表“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的一幕,“就cosplay这个比赛,在新闻上那个耍剑花的男孩,他辩论能力也很出色,可以说是非常出色。 “他叫什么名字?” “张骆。” 还是老规矩,晚上7:35没有第二更就不用继续等了。 > 第100章 98.父母的骄傲(第二更!) 第100章 98.父母的骄傲(第二更!) 张骆一直写作业写到晚上十点半,他爸妈都做完了明天摆摊的零食,洗完了澡。 他妈来敲门,问:“小骆,十点半了,该睡觉了。” 张骆放下笔,点头,“啊,我忘记看了!” “忘记看什么了?”他妈问。 “我们表演的视频,网上已经出来了。”张骆说,“li站有官方拍摄的版本,我开电脑看看。” 他妈一听,“那我也一起看看。” 等开机的时候,他妈问:“你以后————是不是真的有想要去做艺人?” 张骆摇头:“我还真没有认真思考过以后要做什么。” 之前他说做艺人也好,当作家也好,又或者是做其他什么也好,都是当下的一时口嗨。当然,对於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想要名正言顺地赚很多钱,那能看得见的路就是做艺人。 只是很多事情確实不会有那么顺利,他自己也明白。真循规蹈矩地按照艺考、出道、 演戏或唱歌的路子去走,走到猴年马月才能红。演艺圈才是出了名的“踩著皑皑白骨往上走”,光是横店那些群演就足以告诉你光鲜亮丽背后的真相。 张骆现在只是想先积累一些前期的资本。 读书也好,写作也好,或者是cosplay,其实都是他目前能够接触到的、改变自己现状的东西。他承认自己做什么都是抱著功利心,他承认这一点。其中有那么一点理想吗? 当然有,但那不是重点。 张骆说:“我现在就是有机会尝试一些东西的话,就去试试,就像这个cosplay,我一开始真没觉得它適合我,刘松他们第一次邀请我的时候,我都拒绝了,可是,最后我也跟著他们一起进了决赛,拿了名次,不仅如此,还得到了非常多的人的喜欢。电视台的李玫姐了解了一点,说我有导演思维,天生適合干媒体。又有li站的人来邀请我们跟他们合作,这些都是我一开始想不到的。” 梁凤英拍拍张骆的肩膀,“你说的这些,我们就更不懂了。不过,不管你想做什么,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们支持。” 门开了。 他爸也洗完澡过来了。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玩电脑了?” “看你儿子今天的表演视频。”梁凤英说。 “网上有完整的视频吗?”张志罗一听,马上就有些兴奋。 张骆说:“这一次比赛有个合作的视频平台,li站,他们现场有专门拍摄。” 张骆这已经是第二次提li站了。 之所以反覆提出来,是为了在之后跟他们提出自己要跟li站合作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对li站不陌生,能够顺利得到他们的支持。 张骆搜索li站,点进去。 结果,页面一转出来,嚇了他一跳扎实的。 主页大图上,竟然就是他的脸。 准確地说,是他们七个人在舞台上的一幕。 只不过,恰好用的那一幕,是他在c位。 而这一幕也確实拍得到位。 在这个解析度还没有那么清晰的网络时代,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都凸显了出来。 他一个少年剑客,正好是转身抽剑的一幕。 他大半个身子是背对著镜头了,剑刚刚抽出,放出锋芒,他的头已经侧过来,露出侧顏。 黑髮飞扬,剑眉冲云,眼眸之中,如冷峻寒星闪烁。 张骆很快就意识到,这张图,被人p过。 还是个高手。 这帅得————他自己都厚顏无耻地想夸一句帅了! “噢哟—”他爸感嘆了一声。 张骆认真点头,说:“帅得没边了。” 梁凤英抬起手就敲了他脑袋一下,但也没有反驳。 在这张大图下面,標题行写著:第二届cosplay大赛最佳舞台奖得主! 张骆点了进去。 视频加载了一会儿,开始自动播放。 整个过程,张骆都认真在看,没有说一句话,他爸妈也是。 一直到表演结束。 张骆看评论区,呵,竟然已经有五百多条的评论数。 “你们这cosplay,就是跟电视剧里面一样呢?”他爸问,“你这造型,谁给你弄的?” “就同学,他们是专业的。”张骆问,“怎么样?帅不帅?” “確实帅。”张志罗搓了搓他脑袋,“不愧是我儿子。” 张骆也没有想到,现场效果竟然这么好。 虽然这个视频只是做了简单的运镜和剪辑,却一点没有出现不流畅的地方。 “这个舞台我编排的。”张骆说,“没想到吧?” “你编排的?!”梁凤英惊讶,“你跟同学一起编的啊?” “不是,就我一个人。” 梁凤英跟张志罗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他们显然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儿子有著这方面的才华。 这个视频带给张志罗和梁凤英的震撼,张骆並不知道。 等他爸妈都去睡了以后,他还在看评论。 li站虽然才建站一年,却已经展现出了它的潜力。 光从这个视频就能看出来,网站的活跃用户不少。 这个视频上线时间显示是下午4:29,到现在晚上10:47,观看数已经突破了10万,评论数也超过500。 忽然,qq弹出来一个消息。 刘松邀请他加入一个qq群聊。 “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 张骆加入群聊,群里已经进来了四个人,但因为都是qq名,並不知道对应的是谁。 刘松说:刚才我邀请进群的是张骆。 张骆马上认领了一下:我是张骆,你们是谁?怎么还有三个人没进来? 刘松:尹月凌、陈哲和张妙还没有进来,他们应该没在网上,我已经邀请他们了,等他们看到消息就会进来的。 张骆:所以这是我们七个人的群聊? 刘松:是的,我刚才想要发一些连结给大家,才发现,我们竟然都没有一个qq群,只能一个个私发。 张骆:你们都到家了吧? 刘松:到了,到了,我们全家一起看了新闻,我爸妈都很震惊,没想到我还在採访环节说了话,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反对我继续玩cosplay了,他们从来没有用那么骄傲欣喜的表情看过我。 汪新亮:那你爸妈还挺好的,我妈虽然也看了新闻,但她看完之后还是骂我,只要不是学习上的事,什么都能干得很好。 刘松:这不是在夸你吗? 汪新亮:你如果在现场听到我妈是用什么语气说的这句话,你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夸我了。 莫娜:我妈也说我成天就搞这些,不知道好好学习,但是我洗澡的时候,我偷偷听到她跟我爸在外面夸我了,他们也没有想到我们能拿奖,还能上新闻。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上新闻怎么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更不用说这个人是自己的孩子了。 或许,出於家长的责任感,在这种时候,还是要强调一下学习的重要性,要“引导”小孩走正道。但拋开这些,正常情况下,怎么都会为自己的小孩感到骄傲的。 怎么说,也是荣誉。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也总有一些父母,他们要么因为自己本身就是扭曲的,要么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被扭曲了想法。 “原来你跟我说要去海东比赛,就是这种东西?” 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別墅里,陈哲站在他父亲面前,面无表情地低著头。 挑高的客厅宽明亮,本应该是温暖的色调,这一刻,气氛却显得凝固。 “这些衣服是谁给你买的?你妈吗?” “我每天让你好好学习,结果你就拿著我的钱在玩这些东西?” “这就是你没有考到年级前十的原因吗?” 陈哲仍然低著头,不说话。 “不说是吧?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来,直接抽出了自己的皮带。 陈哲紧紧地攥著自己的手,低头闭眼。 深夜。 灯火通明的別墅终於熄灯了。 陈哲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只是从床头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过来,打开。 他戴上耳机,搜索li网站,点进去,看到首页上的大图推荐,眼神才微微颤了一下。 图片上的他们,全部都那么神采飞扬。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进去。 视频加载出来。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 他在黑暗中將这个视频看完,再一次重新播放。 寂静无声的夜晚,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观看著这个视频。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他才退出来,点开qq,看看有没有什么未读消息。 高中生的手机qq,一般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不点进去,收不到消息。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到qq上刘松发来的邀请加入群聊的消息。 “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 陈哲点击了同意的选项。 手机屏幕的萤光在他脸上折射出冷光。 莫娜竟然还没有睡,在他入群以后,马上问:陈哲,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陈哲面无表情地打字:你不是也没睡? 莫娜:我在看《伊芙莲》,好好看!我下次要cos伊芙莲! 莫娜又说:我觉得你特別適合《伊芙莲》里的柏木,你下次cos柏木吧,怎么样? 她发了好几张图片。 陈哲一张张点开。 然后,他回:好。 > 第101章 99.一点都不像个高一年级的学生 第101章 99.一点都不像个高一年级的学生 张骆早上七点半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他爸妈竟然都已经不在家了。 ?! 不是说好他早上帮忙的吗? 饭桌上摆著一碗红豆粥,一碟辣香乾。 张骆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爸,你们已经去了?” “我们快到了,你忙你的,不用来帮忙,我跟你妈搞得定,两个人绰绰有余。” “都说了我帮你们一起把东西搬过去。” “小电驴也没有你的位置。”他爸说,“你赶紧吃早饭吧。” 张骆:“————好吧。”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刷牙洗脸。 他知道他爸妈肯定是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今天早上不叫他起床。 但是,张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早就出门了。 这才七点半! 张骆吃了早饭,看了看时间,也才八点。 他跟江晓渔约的九点。 於是,趁著现在有时间,张骆打开电脑,把《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敲进word。 还好,人虽然重生了,键盘码字的手速还是在的。 一篇散文,很快就敲完了。 他在qq上发给了陆拾编辑:陆拾哥,这是我新写的一篇文章,想继续投稿,你帮我看看行吗? 陆拾编辑並不在线。 等他上线了,自然就看见了。 实际上,《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张骆还真不知道適不適合《少年》。 但写都写了,先发给编辑看看。 不適合《少年》,再给別的杂誌投稿好了。 反正现在还没有到纸媒衰败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杂誌报刊有很多。 弄完了这个,张骆才看到“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群里的聊天歷史记录。 昨天大晚上的,都凌晨一点多了,陈哲和莫娜两个人还聊了好一会儿后面cosplay要扮演谁。 而在382班的班群里,大家仍然在討论他们的表演视频。 有人已经说到了学校今年的文化艺术节。 张骆草草看了一些,便关掉了群聊窗口。 江晓渔帮忙把碗洗乾净,放进消毒柜里,说:“妈,我上楼拿书包了。 “你上楼拿书包干什么?今天又不用去学校。”黄惠疑惑地问。 江晓渔说:“我等下跟张骆一起去学校自习。” 黄惠:“你们两个国庆节去学校自习?要不要这么努力啊?为什么不出去玩一玩,休息一下?” “他前几天都在海东参加那个cosplay比赛,我也去拍摄去了,我们两个的作业都没写呢,再不赶紧写了,上学就交不了差了。”江晓渔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 黄惠一边收拾灶台,一边笑。 过了一会儿,张骆就背著书包过来了。 “晓渔她上楼拿书包去了,你进来等会儿。”黄惠看到他,笑著说。 张骆进去,喊了一声阿姨好。 “你穿上古装很帅。”黄惠说,“我没有认错吧?昨天新闻上那个耍剑花的应该是你? ” “对。”张骆笑得有些靦腆。 “祝贺拿奖!这是全国第二名是吧?” 张骆:“————这我还真不知道。” 这个cosplay大赛,並没有在前面再加一个定语,到底是全省cosplay大赛,还是全国cosplay大赛。 反正也不是一个多官方正式的比赛,主办单位都是民间组织。 “反正挺厉害,我还不知道,你原来还玩这个呢,我之前都不知道cosplay是什么。 “” “我也是同学拉著我参加的,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张骆解释,“其实晓渔也很適合参加这种比赛,她只是没有玩。” 黄惠:“唉哟,你还真是了解她,她自己昨天晚上也这么说呢。” 张骆笑了起来。 这时,江晓渔下楼了。 “走吧。” 张骆站了起来。 “那我们去学校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黄惠叮嘱,“中午你们回不回来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张骆看向江晓渔。 “我们就在学校附近隨便吃点啦,不回来了。”江晓渔说。 进入十月以后,虽然晚上確实降了点温,白天却还是日头挺足。 只是阳光过於饱满了,照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 他们一路骑到学校,门卫大爷都已经认识张骆了。 “嗬!够勤快啊,国庆节还来学校看书。”大爷刚说完,眼神瞟到了江晓渔身上,“还是你们两个借著来学校看书的名头,在偷偷谈恋爱呢?” 张骆一脸无语。 “大爷,你別乱说行吗?回头让我们老师听到了,直接误会了。” 江晓渔笑容甜甜的,说:“我们就是来学习的啊。” 门卫大爷的眼神仍然是狐疑地在他们身上打转儿,明摆著就是不信。 张骆一时也是无言以对了。 这种情况,多说无益。 两个人一起看书,直接去了平时中午学习小组所去的那间实验楼的教室。 他们两个人还真是来写作业的,没开玩笑。 当然,一起写作业这件事本身就带著其他人无法理解的一种暖昧。 就像一起去看电影,一起跑步,一起上学放学。 做什么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这个行为本身。 至於他们俩为什么一起来学校看书? 你非要一个解释,也行啊。 他们俩住在一起,青梅竹马,彼此熟悉,约著一起来学校看书,有什么不行? 要真有什么,去什么地方不好,非要来学校。 李坤是真没想到,十月四號,国庆节中间这个时候,高一年级竟然会有学生来学校自习。 而且,还是学校里挺有名的两个学生。 张骆和江晓渔。 作为年级组长一个负责人的年级组长,收到消息以后,他不得不赶来学校,一探究竟。 李坤其实挺想问问张骆的,你昨天还在海东参加cosplay大赛呢,今天怎么就来学校自习了? 这么爱学习吗? 李坤来到学校,先去了教学楼,来到他们教室,没看到他们,心里面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但隨即他又想起了某个中午,在实验楼碰到他们学习小组在一起学习的画面,於是,快步朝实验楼走去。 近了,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从后排窗户靠近。 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隔著两个座位,各自埋头奋笔疾书,李坤心中长吁了一口气。 嚇了一跳。 他刚才看到教室空无一人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个可能性,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年轻人以学习之名,暗度陈仓。 还好没有发生那种事情。 李坤站在教室后面,观察了他们得有十分钟。 他们中间还真是一下头都没有抬。 这种专注感,李坤做了这么多年年级主任,身经百战,知道那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 李坤想了想,还是走到了教室前门,现了身。 “你们怎么在这里?” 张骆和江晓渔同时抬头,看到李坤。 “李老师。”张骆恍然,“我们在这儿写作业。” “国庆假期,你们怎么还来学校写作业?”李坤有些疑惑,问。 江晓渔说:“因为我家开饭店,楼下一直有人,很吵,张骆跟我家住得很近,我们昨天就约了一起来学校。” 李坤点点头。 “就你们两个人吗?”他问。 张骆点头,“就我们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 ” “清清白白。”张骆非常坦率地说,“您別多想。” 李坤一时语塞。 在他面前这么“不害怕不紧张”的学生,李坤也见过一些,理直气壮认为自己没做错的学生,李坤也见过一些。 但是,像张骆这样有一种“我把一切都摊开在檯面上了,你可以不信我,你自己看吧”气质的,李坤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坤怎么都不会信张骆和江晓渔之间真的一点儿暖昧都没有。 这个年纪,一男一女,没有好感,谁会跟你凑一起来学校自习? 但是,就像张骆说的,李坤也相信张骆说的,他们能看到的,都清清白白。 李坤点了点头。 他最后只能说:“张骆,你现在很受关注,你的偏科得赶紧补一补,別下一次考试还偏得这么厉害。” 张骆点头,说:“我这不是在学嘛。” 李坤实在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可留在这里,又实在是没话说了。 莫名的,李坤脑海中就浮现出“阳谋”二字。 张骆和江晓渔这么坦率地来学校自习一完完全全就贯彻了“阳谋”二字。 在徐阳市二中,很多人都觉得李坤是一个铁面人。 他管起学生来,非常之严格。 李坤也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教育工作者。 他坚信严格管理和教导的效果,也一直这么贯彻执行的。 但与此同时,他对一部分学生,其实也是宽容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对於那些真正自觉读书的、有才华的、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学生,李坤向来会给予他们一定的“自由度”。这种自由度並不是摆在明面上,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它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张骆就从李坤的身上感受到了这种默契— 他分明从李坤离开前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意思: 你小子最好一直这么给我清清白白下去,別让我还有其他人抓到任何把柄。 虽然是一种警告,却也是一种包容了。 换而言之,没有实质性把柄的情况下,我对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骆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感觉错。 李坤离开实验楼,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 但想著来都来了,不把学校巡视一圈,白来一趟,可惜了。 於是,他又溜溜达达地,把校园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还真让他逮著了一对偷偷摸摸躲在学校角落里打啵儿的学生。 是高二的学生。 虽然不归李坤管,但是,李坤又不是那种“你不归我管,我就对你视而不见”的老师。 他一声怒吼:“你们两个给我分开!” 两个年轻学生嚇得一哆嗦,跟触电一样抖开了,满脸惊慌失措地看著他。 这才是看到他应有的反应嘛。 看著这两个学生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样子,李坤一边绷著自己严肃的面孔,一边在心中感嘆。 那个张骆,也太淡定了一点。 一点都不像个高一年级的学生。 张骆和江晓渔自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来学校自习这件事,导致学校一对情侣意外被发现了。 实验楼这边,上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人,这会儿放假,就更是如此了。 阳光洒下,微风和煦,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张骆一上午的时间,把一大半作业给写完,这让他长吁一口气。 “你写得怎么样了?”江晓渔问。 “还有一小半。”张骆说,“今天下午就能搞定。” “你这么快。”江晓渔惊讶不已,“我才写完两科的作业。” “我昨天晚上已经写了不少了。”张骆说,“没事,你没写完,我陪你写,我自己还有很多要看的书。” “你现在这么努力,是为了考进年级前一百吗?” “算是一个目標吧。”张骆点头,“最主要的还是想要考进一个牛逼点的大学。” “好吧。”江晓渔说,“但是你偏科这么严重,怎么办?” “补唄。”张骆並没有什么担心的样子,“我觉得我最近进步还是挺快的,学习小组管用,尤其是英语,你和刘松两个人对英语知识点的总结,加上李妙妙的学习办法,对我很有帮助。” “李妙妙是你们班上那个跟你一起做英语课代表的女生吗?”江晓渔问。 张骆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马上补充:“就是一起做英语课代表而已,除了这个就没有別的了。” 江晓渔:“我又没有说你跟她还有別的什么。” 张骆抬头看表,问:“中午吃什么?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个午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昨天我分了奖金。” 江晓渔惊喜地问:“真的吗?那我想吃慕斯蛋糕!” 张骆点头:“可以。” 他心想,这个年纪的江晓渔还是挺好忽悠的,话题轻轻一转,就给转开了。 他可不希望江晓渔莫名其妙吃飞醋。 虽然他们两个人现在也没正儿八经在一起。 但什么才叫正儿八经呢? 爆更了三天了。 进入工作日时间,更新肯定没假期这么多了,大家见谅吧。 另,感谢各位,看来我真的只能走“低开高走”路线,虽然首订只有1500,但是三天过去,现在均订已经2000了。 鞠躬! 第102章 100.学习领袖张骆 第102章 100.学习领袖张骆 江晓渔想吃的那家慕斯蛋糕,开在距离学校步行距离15分钟的地方。 在虹龙商场的一楼。 国庆节假日,商场人很多。 张骆和江晓渔走进蛋糕店的时候,收银台前甚至排起了长队。 江晓渔看著玻璃橱柜里的各种慕斯蛋糕,眼睛都在发亮。 张骆问:“你这么喜欢吃这个蛋糕吗?” “当然了,平时我也不敢吃,热量很高。”江晓渔说,“而且,一块也很贵,这么小一块,就要二十二。” 对於他们这些高中生来说,一块蛋糕二十二元確实不便宜。 这甚至是他们一周的零花钱。 不过,江晓渔自己在外面兼职当模特,肯定不会缺这点零花钱。 她不敢吃,估计主要还是为了保持身材。 回想起来,江晓渔確实是挺喜欢吃蛋糕之类的甜品。 从小就喜欢。 “你们挑好了吗?挑好了让一让。”忽然,旁边响起一个颐指气使的声音。 张骆有些诧异地看去。 是一个年轻的、浓妆艷抹的女人。 不是张骆以貌取人,也不是张骆不喜欢浓妆艷抹的女人。 但浓妆艷抹跟浓妆艷抹之间,也是有差別的。 有的浓妆艷抹,比如眼前这一位,给他的印象,除了不好惹之外,还有一种强烈的、甚至是有点劣质的攻击性。 之所以说劣质,是因为张骆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浮粉,没涂匀的口红,以及夸张的、堪比蒲扇一般的眼影效果。 一般来说,不浓到一定程度,他都不太看得出一个人是不是化了妆的。 现在,他不仅看得出她化了妆,还看得出她的妆很劣质。 有一说一,这是张骆最不喜欢的样子。 “你看我干嘛?”张骆没有说话,这个女人眼尾一挑,又嚷嚷起来了,“你们站在这里多久了啊?只有你们要买,別人不用买了是吧?” 张骆正要开口,江晓渔忽然拉著张骆的手,一把就把他拉到了后面,气势汹汹地瞪著眼前的女人,说:“於茉莉,你故意找茬呢?” 咦?! 江晓渔竟然跟这个女人认识?! 只不过这个语气听上去————两个人关係不太好啊。 这个叫於茉莉的女人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看著张骆,说:“你是她男朋友啊?你知道她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吗?可別一不小心被戴了绿帽子。” “你!”江晓渔气得脸都红了,“你乱说什么!小阳哥跟你分手,和我没有任何关係。你如果继续这样造谣,我就报警了!” 谢小阳? 张骆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关係!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是谢小阳的前女友? 张骆拉了拉江晓渔的手,说:“你別理她,这种人,你越理她,她越兴奋。” 周围已经有人在打量他们了。 於茉莉挑了张骆一眼,嗤笑了一声,“小帅哥挺护自己女朋友啊,她在你面前总是这么楚楚可怜的对吧?你们男生是不是就吃她这一套啊?” 张骆將江晓渔拉到了自己身后,直视於茉莉,淡然说道:“我吃哪一套也不吃阿姨你这一套。 我们只是高一的学生,对你们情情爱爱分分合合的事情不感兴趣,如果你继续在大庭广眾之下泼脏水造谣,我就报警了。” 於茉莉在听到“阿姨”两个字的时候,脸就已经绿了,这会儿更是被激,高声:“有本事你就报—” 张骆拿起手机就拨110。 於茉莉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呢,看到张骆的举动,顿时被震惊到了。 “你— ” 竟然说打就打! 张骆:“喂,您好,我要报警。” 於茉莉瞬间慌了,脸色一变,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就要走。 “你走什么啊,这里监控都拍到你了,你刚才怎么骂我和我同学的,这么多人证,你走了也会被警察找到。”张骆一身正气,“你欺负未成年人,別以为这么轻易就能跑掉!” 於茉莉回头瞪向张骆的表情,就跟见了疯子一样,眼中有一种“惹不起就躲”的恐惧。 “你给我站住!”忽然,一个正义的大妈踊跃地站了出来,以力敌千军之势,挡在了於茉莉的面前,“你欺负小孩,以为想走就走?!” 於茉莉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大妈。 “你谁啊?!別多管閒事!” “等警察过来!”大妈呵斥一声,“小姑娘家家的,开口闭口那么脏,我还当你受了什么委屈呢,搞半天原来是你给这两个小孩受委屈!” 张骆是真的报了警。 他才不惯著於茉莉这种人。 大庭广眾之下,直接几个包袱给江晓渔砸过来。 別说他都认识谢小阳,知道谢小阳和江晓渔是什么情况了一— 就是不认识,他对江晓渔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任由江晓渔被欺负。 江晓渔都气红了眼睛。 虽然报警也没有什么实质的用处。 但这就是一个態度,摆明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態。 否则,哪怕这次的事情没有產生什么影响,未来於茉莉突然到学校门口去发疯呢? 张骆清清楚楚地记得江晓渔出道以后被造谣跟导演上床,江晓渔遭受了多少的攻击和谩骂。 张骆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江晓渔的为人,知道她绝不是那种人。 有的时候,有些人因为某个环境是个染缸,就不相信有哪块布能干净地出来。 张骆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直到江晓渔遭遇这样的事情。 女明星全都是一路货色。 这是很多人的观点。 张骆曾在网上跟人大战三百回合,帮江晓渔澄清、解释。 那些人嘲笑他,说他认识江晓渔嘛,就这么帮她说话。 张骆气得心梗,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一直在坚持什么,她是什么为人,他太清楚不过了。 他们这些骂她的人,难道认识她吗? 拿著网络上的一点所谓爆料,一点断章取义的东西,就把江晓渔定义为一个小三,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 因为经歷了那一段人生,此时此刻,当於茉莉站在他面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泼江晓渔脏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应激了。 “新仇旧恨”一起爆发。 他冷静得近乎冷酷。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站在江晓渔身前,等来了警察,配合警察了解了情况,看著警察把於茉莉教育了一顿,又看著於茉莉在警察的要求下,当眾给江晓渔道歉。 整个过程,张骆都冷眼旁观,不激动,不愤怒,沉静自持。 直到於茉莉终於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完歉,离开。 “谢谢叔叔。”张骆跟出警的警察道谢。 警察点点头,让围观人群散了,找他们登记报警回执。 正登记著,年纪大的那个警察忽然认真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你是张骆吧?”警察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张骆点头,有些惊讶,问:“您认识我吗?” “我儿子也在市二中读书。”警察说,“也高一,叫汪新亮。” 张骆恍然大悟,难以置信:“您是汪新亮的爸爸?汪叔叔好!” 警察笑了起来,对一旁的年轻辅警说:“他就是昨天cosplay大赛上扮演剑客的那个男生。” 年轻辅警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是你!” “干得好!”汪新亮的爸爸拍拍张骆的肩膀,说:“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没跟他们纠缠,还保护了你的同学。” 他看向江晓渔,笑了笑,说:“小姑娘也是市二中的?” “是的,叔叔。” 汪新亮爸爸眼睛在他们身上来迴转了转,揶揄:“你们两个小朋友约会呢?” 张骆闹了个红脸,说:“真不是,我们没有谈恋爱,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街坊邻居,今天一起到学校自习,中午出来吃点东西,没想到就碰到这种事情。” 汪新亮爸爸惊讶不已:“你们国庆假期还到学校自习了?” “嗯。”张骆点头,“前面参加cosplay比赛去了,作业都没有写,得赶紧补作业。” 汪新亮爸爸听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在干嘛呢?”汪新亮爸爸的语气一下变得很严肃、威严。 “刚起床?!你信不信老子回去拿皮带抽你啊!作业写了多少了?你同学上午都去学校自习了,你就在家睡懒觉?!”汪新亮爸爸低声训斥,“你给我拿上书包,去学校,把作业写了!”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汪新亮爸爸不容置疑地说:“別跟我废话,我没忽悠你,我碰到张骆了,他就在学校自习一” 忽然,他又看向张骆,一张威严严肃的脸马上又如菊花绽放一般露出了笑容,“你们下午还去学校自习吧?” 张骆:“————对。” 他心中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要对不起汪新亮了。 果然,下一秒,汪新亮爸爸又严肃了起来,说:“张骆下午还在学校自习,你给我一起去!你要是没去,你看我下次让你去参加什么cosplay,我让你课外班补习班全部加倍!” 电话掛了。 汪新亮爸爸又一脸菊花般绽放的慈爱笑容,问:“刚才报警电话是你的手机號对吧?我存一下” 张骆:“————好。” 一个號码打了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號,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叔叔帮忙,直接打电话。”汪新亮爸爸说。 张骆:“————谢谢叔叔。” 汪新亮爸爸心满意足地笑了。 “你们是来买蛋糕的吧?你们想吃什么,叔叔请客!” 张骆和江晓渔连忙摇头。 “不用了,叔叔,我们自己买。”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汪新亮爸爸非要让他们去拿蛋糕,钱包都掏出来了。 张骆真的是怎么推辞都推不掉。 他很难形容— 被汪新亮爸爸搂著肩膀、一脸唬人的凶相地问:“跟叔叔客气什么?是不是要这么讲客气?叔叔请自己儿子同学吃点蛋糕都不行?”是一种怎样的压迫感。 来买个蛋糕,买得如此兵荒马乱,是张骆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张骆和江晓渔最后拿著蛋糕回到学校,坐在教室里,准备开吃。 他们大眼瞪小眼,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丝莫名的荒谬感。 “那个於茉莉是小阳哥的前女友?” “是的。”江晓渔点头,“我认识小阳哥,跟他合作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小阳哥跟她分手,她明明知道和我没有关係,但她就胡搅蛮缠。” 张骆:“你这不是第一次被她欺负了吧?” “也没有被欺负。”江晓渔摇头。 嘴硬吧。 刚才眼睛都气红了。 张骆说:“下次碰到她,她再对你出言不逊,你就说报警,看她还敢不敢。” 警察出警,肯定是保护未成年人的。 別说这种言之凿凿的造谣了。 就像江晓渔所说的那样,於茉莉非常清楚,江晓渔跟谢小阳完全不是她所说的男女朋友关係。 她就是在胡搅蛮缠罢了。 警察一到,屁话不敢多说一句。 吃完蛋糕,没多久,汪新亮就满腔怨气地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里自习?” 张骆说了实验楼教室的门牌號,过了一会儿,汪新亮就出现了。 他整个人都仿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怨气。 张骆第一时间举起双手,说:“你別怪错人啊,这真的是一个意外,我报警,正好碰到你爸爸出警,偏偏他还看了我们的表演视频,认出我来了。” 汪新亮:“————” 他问:“你们是不是疯了?放假还来学校自习?” “反正作业都是要写的,来学校写,不是更加能集中注意力?”张骆说,“写完了,后面万事大吉,不用再等到最后一天著急忙慌地赶作业。” 汪新亮:“我怀疑你是在讽刺我。” “啊?” “算了,你们学霸怎么懂我们的痛苦。”汪新亮嘆了口气,进来,在张骆后面坐下了,“靠,放个假还来学校了。” 张骆问:“你作业写了吗?” “没。”汪新亮说:“今天才四號,写什么写,还有好几天假呢。” “那你现在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赶紧写了?现在写了,后面就不用写了。”张骆说。 汪新亮:“昨天才参加完比赛,不用休息吗?” “那不是你热爱的东西吗?”张骆说,“而且,你不是睡到刚才才醒吗?你还没休息够?” 汪新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哑口无言。 “我服了。” 张骆:“赶紧写吧,来都来了。” 下午,李坤把两个学生亲自送到各自家长手里,叮嘱一定要好好教育,別回去就棍棒教育,虽然说早恋是不对的,但这个年纪的小孩,早恋也是可以理解的,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否则只会火上浇油,越浇越烈— 爱情么,尤其是青少年的爱情,不就是这么回事。越是全世界跟我们过不去,越要跟全世界为敌。只有如此情比金坚,才是海誓山盟。 了了这一桩事以后,他心念一动,又悄么么地来到了实验楼,想要看看张骆和江晓渔现在在干什么。 到了教室后面,往窗户里面一看。 嗬! 张骆趴在桌上睡觉。 江晓渔在做题。 但除了他们两个,竟然还冒出来了一个新人。 他认识。 汪新亮。 高一年级的武术特长生。 他手里拿著笔,好像在写作业,但是笔头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正当李坤想要仔细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到他忽然脑袋往前面一栽,“砰”一声砸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骆都被惊醒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汪新亮。 汪新亮齜牙咧嘴地捂著自己额头,倒吸冷气。 江晓渔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汪新亮。 张骆:“————你给谁磕头呢?” 汪新亮:“日!” 李坤差点笑出了声,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行,还真不是在谈恋爱了。 这张骆有点东西啊,拉了这么多人来搞学习小组。 连汪新亮这种不听课、成绩差的都被抓过来了。 李坤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要不要在年级里搞一个学习级长之类的职务,让张骆带著大家一起学习? 不过,他上次月考才年级五百多名,他当学习级长,能服眾吗? “你不是刚睡醒吗?怎么又睡了?”张骆嘆为观止地问道。 汪新亮双眼无神,说:“这些题目,我就跟看天书一样,你说我怎么不想睡?” “————”张骆说,“不至於连题目都看不懂吧?” “看不懂。”汪新亮摇头。 “那你——”张骆问,“你平时上课都在干什么?” “发呆。”汪新亮实话实说。 “如果我是你爸,我肯定想揍你。” “呵呵,你以为我爸揍少了?”汪新亮斜眼。 “那你为什么不爭点气?” “学不懂有什么办法。”汪新亮说,“听课都听不懂。” “那你是怎么考上二中的?” “买的啊。”汪新亮说,“买进来的。” “————”张骆嘆了口气,“那怎么办?” “不知道。”汪新亮说,“我爸准备让我走体育生的路子了,我不是练武术嘛。” “那也行吧,但是练武术也要文化分吧?不可能连高考也不用参加了。” “分数可以低很多吧。” “那也还是要有,不至於完全没有分吧?”张骆说,“你有没有整理过,你到底什么地方没学懂?” “我什么地方都没学懂。”汪新亮直言,“我说了,我上课跟听天书一样。” “那————你这些作业平时怎么弄?” “抄唄,要不然就瞎写。” “————”张骆想了想,说:“要不,你从初中知识重新学起?” 汪新亮:“啊?” “你高中的课跟听天书一样,只有一种可能,你初中知识都没有掌握。”张骆说,“与其继续上课发呆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开始去补基础。” “怎么补?” “嘶——”张骆说,“要不,就从数学和英语开始?” “怎么开始?” “你把你数学作业拿给我看一下。”张骆说,“一道题一道题来吧。” 汪新亮震惊不已。 “你教我啊?” “试试唄。”张骆说。 好歹吃了你爸买的蛋糕呢。 江晓渔很惊讶,张骆会从等差数列开始讲起,给汪新亮从头到尾演示一道题是怎么一步步推导的。 汪新亮其实听不懂。 但张骆说:“没事,你现在听不懂是正常的,你先背下来,你就把它当歷史政治一样背,每天背一道题,背得多了,慢慢就理解了。” 汪新亮震惊不已:“你让我背数学题?” 张骆点头,“是的,因为你现在理解不了,让你直接死记硬背公式,一会儿是计算末项的公式,一会儿是计算和的公式,一会儿又是计算首项的公式,你如果直接背公式,肯定越背越糊涂,你不如就直接背这道题,然后背推导过程,用这道题去理解每一个公式怎么用的,到了相似的题上,你才能灵活套用。” 江晓渔听到张骆这么说,还挺受启发的。 这其实是非常有助於理解的一种方式。 就像用既定的事实去理解一个道理,比纯粹跟你说理要管用得多。 就像跟你说加速度,你可能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说到你在下坡骑自行车,你会越骑越快,实感就来了。 江晓渔看著眼前的物理题,忽然就不想死磕了。一道题想了十五分钟都想不出来,说明就是做不出。这个时候不如直接看答案,带著答案再去看这道题,就能知道自己之前做不出的癥结在哪。 把这个癥结记下来,下次再做不出,直接翻“癥结”,看看是不是又卡在了同样的地方。 说起来,每一次学习小组的时候,张骆说到的学习方法,都非常实用。 包括张骆拿出自己学习歷史的枝状表— 江晓渔之前学歷史,真的就是一章节一章节的知识,一点点掰碎了记下来。 可看著张骆的枝状表,她就意识到,自己那样去学,真不如张骆这样容易理解。事实上,歷史考试,难题往往就出在歷史逻辑与陷阱里。不能够將歷史以系统的思维去梳理的话,就很容易掉入逻辑的陷阱。 张骆下午大半时间就是在帮汪新亮拆题,写步骤,然后督促著他一道一道地默写出来。 汪新亮:“臥槽,我竟然懂了这个等差数列怎么算了。” 他自己一脸震惊。 其实,站在张骆的角度,等差数列就跟小学生数学题一样。 什么叫等差?比如说有三个数字,分別是1、5、9,他们的差都是4,这就叫等差顾名思义,差的数字是相等的,这个数字又叫公差。这个时候如果告诉你,一组等差数列中,公差是2,第二项—一也就是第二个数字是2,这组数列总共有10个数字,它们加起来的总和是多少,你不懂公式的话,就只能一个个手写计算。 张骆直接把公式写出来,然后写推导过程,再让汪新亮去死记硬背。 背下来了,知道结果什么,知道过程是什么,汪新亮就突然就懂了那些概念,懂了那些公式。 没什么不好懂的,只不过一开始汪新亮既不懂什么叫做公差,又不懂什么叫做等差,更不懂计算首项、末项、总和的公式,就显得这多高深似的。 张骆又在数学作业里,给他把几个等差数列的题目圈出来,让他去算。 汪新亮还真算出了2个题的答案。 他就跟中了彩票一样,难以置信。 “我去!我真会了!” 张骆耸耸肩膀。 “难题不算,所有的基础题,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去把基础补起来。”张骆说。 汪新亮:“你牛,我爸给我请了两个家教都没有帮我搞明白的东西,你帮我搞明白了。” 张骆:“那你明天还来自习吗?” “还来?!”汪新亮震惊地看著张骆。 “嗯,我后天、大后天都有事,不能来,只有明天能来,你要不要继续?”张骆发出邀请。 汪新亮:“我好累。” 张骆:“你今天晚上可以回去休息。” 汪新亮说:“但是我一下午就光顾著做这几道数学题了,其他作业一个字没写。” “反正你也写不明白,不如最后直接瞎写。”张骆说,“等差数列学会了,一个下午能学会一个点,一个题型,这不是比你瞎写几天作业有用得多吗?” 汪新亮:“————” 张骆:“明天我在这里等你啊。” 汪新亮:“————我—” 江晓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汪新亮脸上臊得慌。 “行吧行吧。” 江晓渔:“走吧,快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张骆和江晓渔去单车棚取单车。 汪新亮坐公交来的,他伸了个懒腰,说:“我感觉我一下午脑细胞都死光了。” “它长得比你想像中要快,放心吧。”张骆笑著说。 汪新亮一点儿不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脑子嗡嗡的。虽然真的搞懂了等差数列这个玩意让他很震惊,甚至是惊喜,可他也是真的觉得脑子很累。 他惆悵地嘆了口气。 “要是不用高考就好了。” 现在24小时追订都快1800了—一感觉得到,大家说喜欢这本书不是安慰我。鞠躬道谢,那就继续爆更一下吧,牺牲了中午午休的时间去咖啡馆写的,这一章写得我很满意,校园生活,真的有太多可以写的东西了,哈哈哈,汪新亮父子俩,基於我一开始的设定,但又莫名衍生出了很多喜剧效果。 第103章 101.就是要让別人嫉妒! 第103章 101.就是要让別人嫉妒! 有多少学生会喜欢高考呢? 很难想像,有人会喜欢高考。 哪怕是成绩再好的学生。 只有真正完成了高考,並取得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成绩,才能在事后,认为高考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件好事。 张骆跟很多所谓的好学生最大的差別,就在於他可以真正理解为什么有人成绩差,为什么有人懒惰,为什么有人学不进去。 汪新亮不喜欢读书、不想高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態了。 如果不是带著遗憾重生回来,张骆也不会那么期待再来一次高考。 他又不是受虐体质,非要把自己压在课桌前去读这些实际用处並不大的书。 晚霞满天。 张骆和江晓渔在一个路口停下,抬头看著他们头顶这片布满深深浅浅橘红色云彩的天空。 “好漂亮。”江晓渔说。 张骆转头看了江晓渔一眼,点点头,“嗯,很漂亮。” 江晓渔笑了起来。 “你真的很適合当老师。”她说,“你以后想当老师吗?” “不。”张骆马上摇头,“当老师是需要许老师这样的,我不適合。” “你不適合?你明明那么会教人学习。”江晓渔很惊讶。 “不,我认真的,我只愿意教我愿意教的人。”张骆说,“我不是对每个人都有耐心,我也无法对我不喜欢的人一视同仁。” 张骆对自己还是有著非常清晰的认知的。 儘管他是一个喜欢总结方法论的人,但他不是一个有著可以当老师的价值观的人。 江晓渔说:“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觉得,你如果做老师的话,肯定也能带出很多优秀的学生,你就算不能对所有的学生一视同仁,但你肯定可以发现学生身上的闪光点。” 张骆:“这帽子给我戴得太高了。” 江晓渔笑盈盈的,说:“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好吧。” 两个人一起在晚上六点回到了平烟里。 张骆到家的时候,他爸妈已经在家了。 “我回来了。”张骆问,“你们今天生意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他爸十分高兴地说,“下午两点多就卖得差不多了。” 梁凤英说:“回来以后睡了个午觉,刚醒不久呢,晚上吃什么?” 张骆:“家里有什么?隨便做点唄,或者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什么吃,哪有那么多钱天天出去吃。”梁凤英白了张骆一眼,“你別不拿钱当钱啊,虽然你一下子赚了2800的奖金,那也不是天天都有得赚的,你自己也说了,一年才一次这个比赛。” 张骆笑著解释:“这不是怕你累著嘛,而且,2800又没有到我的手上,他们打到你那张卡里去了。” 梁凤英:“啊?” 张骆:“你帮我存著吧,我也用不了那么多钱,之前那笔上新闻的酬劳都还没用呢。” “那也行吧,我先帮你存著。”梁凤英是发自內心地觉得,张骆现在才上高一,手里有几百块钱已经很多了,不宜拿太多的钱,万一丟了那也太可惜。 张骆打开电脑,登上qq。 陆拾编辑已经回復。 他上午10点接收的这个word文档,说:好,我看看。 下午三点,他发来了一份修订稿,说:这篇文章写得稍微有点晦涩难懂了,而且有种学生议论文的感觉,可以根据我给你的意见修改一下。 张骆打开修订稿。 陆拾编辑是真的挺负责,密密麻麻,给他订正了不少文字语句的基础错误,又对整体內容写了一段意见。 简而言之,过於抒发“庄周晓梦”之情绪,少了真实的血肉感。 张骆回覆:好的,我修改一下,谢谢陆拾哥。 没想到,陆拾竟然在线。 他还甩过来了一个连结:这是你? 张骆一看。 这就是li站上他们cosplay那个视频的连结。 张骆回:是的,陆拾哥,你也关注cosplay吗? 陆拾:我没关注,许衣很喜欢。 张骆恍然。 陆拾说:你们这个舞台节目设计得很不错。 张骆:谢谢。 陆拾说:《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里,我觉得可以加入一些类似这种你们高中生们一起做的事情,並不是以此为敘事,而是以人和事来带情绪,现在的文章內容,是以情绪来贯穿始终,很难让人读懂,需要琢磨。 张骆明白陆拾的意思。 他说好。 其实,陆拾的意见一提出来,张骆就知道这篇文章的问题在哪里了。 確確实实,这篇文章,他是某一瞬间来的感觉。同一时间,三十岁的自己和十五岁的自己在那个午后站在他的面前,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惘然。他把情绪、想法都写出来,但別人不是他,不懂他这样的情绪、想法来自於什么。 陆拾又说:但是我很喜欢你这篇文章,它好的地方,好得出类拔萃,其他人都写不出这种惘然之感,我们一起好好改一下。 张骆说好。 陆拾:噢,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可以提前透露给你了。 张骆:什么消息? 陆拾:你入围复赛了,11月会正式公布入围名单,在这之前,你先不要对外说,我们决赛会在12月、在玉明举行,到时候你现场来参加复赛。 张骆发出一声兴奋的猿啼,腾地一下站起来,凳子都被他起身的力道给掀翻在地。 “怎么了?”他爸匆匆忙忙赶了进来,问。 张骆转过身,扭了两下屁股,说:“我写作大赛入围复赛了!” “啊?!”他爸一愣。 张骆说:“就是之前————我投稿的那个写作大赛!《少年》杂誌举行的那个写作大赛!” 好了,不用怀疑了,他確確实实就是一个写作天才! “这么牛?!”他爸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不是,这个是什么写作大赛?” “就——”张骆忽然收起了笑容,摆摆手,“算了,没什么,一个小比赛,不值一提。” 他爸:“————” 他要是看不出张骆这是故意在装模作样卖弄关子,他就白当他爸这么多年了。 “你翘尾巴吧。”他爸笑骂。 “怎么了?”他妈在厨房里问。 他爸大声说:“你儿子之前那个写作大赛,入围复赛了!” “啊?!”梁凤英举著锅铲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问:“真的吗?” ” 他妈直接冲了过来,抱住了他。 “唉哟!你怎么这么厉害!”他妈欣喜若狂。 跟cosplay大赛不同的是,写作大赛,对於中国人而言,这是根正苗红的主流大赛。 你要是能在写作大赛拿奖,你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甭管是读书年代,还是职场上,你要会写东西,总是被人竖大拇指的。 他爸:“锅里的菜都要糊了!你把锅铲给我!” 他爸一个箭步上来,从他妈手里抢走了锅铲,去厨房紧急补救了。 张骆笑著看他妈。 “我就入围一个复赛而已,你怎么这么激动呢?” 他妈说:“我爱激动,怎么了?” 梁凤英女士喜滋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是编辑私下告诉我的,你们先別对外说啊。”张骆说。 梁凤英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覆赛啊?” “十二月,要去玉明参加。”张骆说。 梁凤英眼睛一瞪,“玉明?!” “对。”张骆点头,“不过,过去的交通费,他们会负责,他们给报火车票的费用,还帮我们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他们这么大方呢?” “他们从第一届开始就是这么做的。”张骆说,“你们到时候陪我去玉明吗?” “我和你爸可没有时间陪你去。”梁凤英皱眉,“要不我问问你小姨,看看她能不能请个假? ” 医院的行政请假稍微容易一点。 她这种做食堂的,不是不能请假,但会很误事。 张骆说:“那她估计也没时间,算了,没事,那我就一个人去吧。” “你一个人去,路上安不安全?” “还好吧,我都十五岁了,还能怎么不安全?”张骆说,“我都快一米八了。” 梁凤英笑著瞪了他一眼。 “白长这么大个儿,看著还是把嫩写脸上了。” 张骆:“嘖,妈,你说我以后是去当作家呢,还是去当明星?这让我鱼和熊掌都想兼得啊。” 梁凤英:“那就都做,以后我也可以跟人炫耀。” “哎呦喂,那还是少炫耀一点吧,別人会嫉妒。” “就是要让別人嫉妒。”梁凤英胸一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厨房,“张志罗,你给我让开! 今天我要给我儿子做大餐,你別霍霍我的锅!” 张志罗:“不是我,你的锅早烧了!” “让开!” 张骆笑了。 很难形容,如果说昨天cosplay获奖是一种喜悦,那今天知道进入写作大赛复赛的消息,就是另一种喜悦了。 前一种单纯而快乐,后一种骄傲而满足。 张骆傻笑著重新坐回电脑前面,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一时激动,老半天都还没有回覆陆拾编辑的消息。 他赶紧回了好,说谢谢,又说,自己刚才激动坏了,忘记第一时间回復了,抱歉。 陆拾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挺喜欢张骆这个小孩的。 有才华。 当然,能在《少年》上发表文章的人,都有才华。 但是,怎么说呢,张骆写的文章,是少见的让陆拾觉得虽然那么多“心绪”和“心境”却不让他感到伤春悲秋或者故作深沉的。 有的人的文章,一看就有某种风格。张骆的却不是,目前为止,陆拾已经看过张骆三篇文章。 要说三篇文章的共性,就是在有的地方,遣词造句比较文縐縐—当然,这样的地方,如果要发表,最后都会被他指导改掉。 除掉这个共同之处以外,三篇文章实际上差別很大。 无论是题材还是表达风格。但是,放在一起看,又能看得出来,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语感是一致的。 陆拾倒並不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绝世天才。只不过做编辑好几年,他很少能看到一个人连续写好几篇文章,都能给他诚恳和坦荡之意的人。 他还这么年轻。 陆拾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一篇报告。 每年《少年》杂誌都会签约几个有天赋的新人作者,加以指导和培养,並进行商业包装。 这是《少年》杂誌能够每年都吸引源源不断的读者的重要原因。《少年》杂誌跟很多纸媒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这本杂誌主要面向的是中学生,甚至都不是大学生。而这样一群读者,不管最后有多少人能够实现愿望,但绝大部分都是有著“作家梦”的。 所以,《少年》杂誌每年推出几个新人作者,就是给这些读者希望,让他们能够看到自己也有可能会投稿成功並成为签约作者的一天,甚至,年少成名,出书,看签售,等等。 陆拾把自己手上几个早就瞄好的作者情况写上去以后,想了想,又新加了一个名字:张骆/马各。 虽然目前只有三篇文章,获得批准的可能性很小,但至少可以让他早一点真正进入主编的视野。 谢小阳的拍摄安排在10月6日。 张骆告诉他,他妈会陪他一起。 谢小阳说没问题。 张骆问,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谢小阳说,因为需要裸上半身,需要身体肌肉线条凌厉一点,如果0k,希望他可以提前健一下身。 於是,10月5號这天,张骆跟江晓渔、汪新亮自习完回来以后,就去了公园,在公园的运动器材区做引体向上和卷腹。 一身汗淋淋的下来以后,张骆去找同样在公园里面遛弯儿的爸妈。 没想到,爸妈还没找到,先碰到了李妙妙。 她身旁的人应该是她爸妈。 张骆在后面两步,李妙妙没有看到他。 但是,李妙妙说的话又恰好能被他听到。 “————那个张骆好烦。”她说著就瘪嘴,过了一会儿,又说:“明明我那么努力,也很认真,可是在很多地方,他却比我厉害。” 张骆听了,哭笑不得。 “国庆节还去参加什么cosplay大赛,哼!偷偷摸摸参赛,也不提前说,要是我也去参加,肯定不比他差!” “你以前对cosplay也不感兴趣啊。”他爸说。 “那我也能拿第一名!”李妙妙马上说。 他爸笑著嘆了口气。 “而且,明明他英语只能考70多分,但楚老师就是更喜欢他。”李妙妙继续抱怨,“虽然楚老师没有说过,但我感觉得出来,好烦。” “妙妙啊,成绩本来就决定不了別人对你的喜欢。”她爸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一般来说,老师確实是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但如果谁成绩越好,老师就越喜欢谁,那就不仅仅是学习上的唯分数论了,你这是把人与人之间的关係都通过分数量化了。” 李妙妙:“————爸,我只是跟你吐槽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上升高度啊?” 张骆默默地放慢了脚步。 李妙妙说的这些话,张骆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就李妙妙的性格,这些话,她当著他面说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这个时候李妙妙回头看到他在身后,估计要嚇得尖叫一声,甚至鬼哭狼嚎吧。 张骆嘴角翘了起来。 “我一定要在辩论赛上胜过他!”李妙妙忽然充满志气地给自己加油鼓劲。 张骆一愣。 哈? 他爸说:“可是你跟他一个班的,你们也只能够做队友吧?你怎么胜过他?” 李妙妙马上就找到了办法:“只要最后拿最佳辩手的是我,就说明我比他强!” 张骆:“————" 亏你想得出。 但你知不知道,一般最佳辩手都是输方拿? 他爸:“————妙妙,你好胜心怎么这么强呢?” “我好胜心强不好吗?” “太强就不好了。” “爸,你怎么一点都不支持我?!”李妙妙质问。 张骆:“————” 李妙妙挺话癆的,翻来覆去地说著她后面一定要全方面碾压张骆,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张骆实在听不到什么新鲜东西了,便刻意放慢了步子,溜溜达达了一会儿,等李妙妙跟她爸妈不见了,才拿出手机,准备给他爸妈打电话,问问他们在哪儿。 怎么说呢,直接听到李妙妙把自己当一个竞爭对手在抱怨和攀比,让他有一种既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酸爽感。 甚至,张骆觉得李妙妙这么正经地要战胜他一他心里面挺爽。 因为在张骆的心中,李妙妙在很多方面,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不过,等他入围了《少年》作文大赛复赛的消息出来以后,李妙妙会不会再一次跳脚?! 噢,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少年》下一期就要刊登他和江晓渔的照片了。 他要上杂誌了。 嗯,李妙妙估计要想尽办法给各家杂誌寄自己的照片了。 张骆想到这一幕,就忍不住笑。 “妈,你们在哪儿?我来找你们————嗯,我搞完了,可以回去了————那行,我们东门见。” 掛了电话,张骆往东门跑去。 晚风徐徐,这个夜晚,风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暑热算是彻底过去了。 第104章 102.管用就行 第104章 102.管用就行 第二天,要出门的时候,梁凤英看著张骆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问:“你就这样过去就行了?” “就这样啊。”张骆说,“我就是个模特,我就人过去就行了。” 梁凤英却拿了两个一次性盒子装了袋。 “你真是小孩子家家。” 张骆:“————你要干嘛?” “人家虽然说给你付了钱,但怎么说也算是对你青眼有加,不然不会找你,你总要带点东西在手上啊。”梁凤英说,“他还专门开车到平烟里来接我们。” 张骆:“————行吧。” 在他妈的人生哲学里面,人情世故永远是黄金法则。 张骆也不否认这一点。 他妈还提了一个非常大的包— 大到张骆以为他们要去郊游。 “你这是带了什么啊?”张骆问。 他妈说:“各种各样可能要用到的东西。” 张骆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有把那句“我觉得这没必要,太兴师动眾了”给说出口。 隨便吧。 反正小阳哥.————也算是熟人了。 谢小阳今天的拍摄,还真不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来的。 他工作室的好几个人都来了。 一辆可以乘坐七个人的大车。 张骆带著他妈上车,跟车上的人打招呼,一一认识。 其实好几个人那天学校门口拍摄的时候都见过。 “这么多人呢?”他妈有些意外。 张骆:“他们是一个专业的团队。” 谢小阳並不负责开车。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就坐在张骆前边。 他笑了笑,对梁凤英说:“阿姨,你去看了张骆前两天的cosplay大赛吗?” “没去,你们去了吗?” “我正好接了个商单,去了。”谢小阳说,“张骆挺让人惊喜的,我是没有想到,整个舞台都是他设计的,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比赛的主要赞助方也组织了一只参赛队伍,第一名很有可能就是张骆他们组。” “是吗?”梁凤英一愣,张骆本以为他妈要谦虚一下,说点“哪里,你抬爱了”之类的话,结果,他妈说的是:“原来这比赛还有黑幕呢?” 张骆无奈。 “没有证据的话,咱们別乱说啊。” 谢小阳笑。 “这车里都是自己人,私下说说。”他说,“我认真的,他们罗品设计找我去拍照的时候,就很明確地说了,他们对这一次比赛势在必得,早就打通了所有关节。” 张骆耸耸肩膀。 “那也没有办法,人家是赞助方。” “是,所以我说,你们一群高一的学生最后能够拿到那个成绩,真的很了不起。” 张骆:“谢谢小阳哥。” 谢小阳:“我跟你说说,等会儿的拍摄方案,到现场可能还会调整,但主题已经定下来了。” 张骆点头。 谢小阳拿出了他之前素描的图,给张骆看。 “我大概就准备拍摄这种风格的。”他说,“我做的是人物摄影,主要聚焦在人身上,跟普通的拍照不同,你不用定格姿势、表情,你就按照主题,自动地行动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张骆点头。 谢小阳的主题是“沉寂郁然之心”。 以少年的身体、表情与光影的构图,去表达这个主题。 在谢小阳的素描里,有一张完全由脸组成的特写,四周都是阴影,脸上是一种情绪复杂、难以解读的“面无表情”。 张骆下意识地想要模仿一下,却根本无从著手。 “小阳哥,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沉寂郁然之心吗?” “其实是这样的人物状態,好跟光影结构形成构图效果。”谢小阳说,“然后才给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说白了,就是一个忧鬱的少年,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忧鬱,我只是需要他忧鬱。” 张骆:“————” 这让他怎么做? 当然,他也明白谢小阳的意思。 他是个摄影师,不是个导演。 他只是需要模特这样的状態,来表现他的摄影审美。 人是其次,人在他镜头下呈现出的状態才是核心关心。 这个状態还不是所谓的表情、神色,是一种由摄影构图、光影效果以及一种意蕴组成的艺术效果。 张骆心想,那他这不是得自己给自己编个人物故事了吗? 要不然,忧鬱的少年? 这怎么表现? “你今天怎么不去学校自习了?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 汪昊看到上午九点他几子还在家里待著,忍不住了,推开门进去,问。 汪新亮:“————我已经连续去了两天,我所有的作业都写完了,我还额外多做了很多数学题和物理题,你怎么还让我去学校自习?现在是国庆节假日!我在放假!” 汪昊:“我没让你去海东参加cosplay比赛?” “我拿奖了!”汪新亮强调。 “你不是全年级倒数了?”汪昊问。 汪新亮皱起眉头。 “爸,你能不能不要永远一开口就跟学习有关?” 汪昊十分嫌弃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深吸一口气。 “而且,张骆和江晓渔今天也不去自习。”汪新亮说,“张骆今天有事呢。” 汪昊:“我不跟你开玩笑啊,汪新亮,你要是下一次考试还是全年级倒数,別怪我心狠。” 汪新亮:“你是警察,可不能暴力执法。” “呵,我不暴力执法,我直接断你零花钱,以后你玩cosplay,练武术,都別指望从我这里拿钱。”汪昊冷笑,“你自力更生去吧。” 汪新亮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去!爸,能不能不要玩威胁这一套?” “管用吗?”汪昊看著他儿子。 汪新亮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汪昊满意地点头了。 一脸褶子笑出来了。 “管用就行。” 到了谢小阳租的老房子,张骆第一件事就是去换衣服,然后化妆。 化妆不是为了把他化得更加精致帅气,而是要让他脸部轮廓更加凸显。 简而言之,在镜头里看著更加清瘦。 谢小阳要这种清瘦的、肌肉单薄但紧实的感觉。 梁凤英到了之后,就坐在一旁看著。 她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问这问那的。 张骆一看就知道,他妈这是怕打扰到大家,给他们造成麻烦。 张骆坐在椅子上让人化妆的时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寻找可以代入的人设状態。 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频繁经歷拍摄之后,获得的一个经验一想要提高拍摄效率,减少时间浪费,就要弄清楚,这个镜头需要你什么样子,然后,你再根据这个样子,去找到一个人物的定位。 比如在许水韵的採访视频里,他可以稍微跳脱一点,但他无论怎么跳脱,本质上应该给人是一个好学生,能够烘托许水韵教导学生的能力。而在菜市场那一次,他就不用怎么顾及这样的形象,可以顺应本心,想骂就骂。 比如在李玫关於cosplay大赛的採访里,他应该表现得积极、正能量一点,才华之余,因为这个新闻想要让大家看到的是少年的朝气和才华。但是,在cosplay拍摄的时候,如果他这样子,会直接被谢小阳吐槽“笑得太丑”。 谢小阳已经在试拍了。 梁凤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 说老实话,一开始,她总觉得这些年轻人煞有其事的弄这么一摊,像是在玩过家家。 尤其是看到张骆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被人化妆的时候。 张骆那个妆化的————梁凤英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妆到底化在哪里。 她觉得那个化妆的是在忽悠人,就是不知道只是忽悠张骆,还是忽悠了所有人。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她看著张骆,真正意识到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比半个小时前,更“皮贴骨”了。 这个年纪的张骆,本身就瘦得抽条,现在更显得清瘦了。 梁凤英忽然就觉得她儿子有点陌生了。 也在这一刻,她收起了这群人在玩过家家的心態。 尤其是当张骆按照谢小阳的指示,在一扇窗户旁边站好。 “张骆,你自己自由一点。”谢小阳指示,“可以看看窗外,也可以低头沉思。” 张骆点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然后,抬头。 有的人不是不知道什么样子上镜是好看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到了镜头前面,能做成什么样子,是另一回事。 张骆现在唯一比普通人好的一点,就是知道了如果不知道做什么表情的时候,不如什么表情都没有。 谢小阳之前拍过张骆,知道他根本没有什么拍摄经验。所以,谢小阳制定的拍摄方案,重点並没有放在张骆这个模特上。 谢小阳只需要张骆站在那里就够了。 但是,当张骆抬起头的那一刻,谢小阳忽然意识到,张骆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身上有了故事感。 张骆其实不是变了,他只是在低下头以后,开始回想《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回想原本的那篇文章內容。 忧鬱的少年。 这样一个主题,很难演绎吗?当然难。尤其是对他这种非科班的高一年级学生来说他又不是走忧鬱那一掛的。 但是,人是可以共情的。 张骆並不懂得那些专业演员们所掌握的演绎法,也不知道代入。 但他知道谢小阳要什么感觉,他就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武器库里面,去找到能儘快帮助自己给出这种状態的“武器”。 《我走了很远的路》就是这样一个武器。 他对这篇文章的情境、背景都太过於熟悉,毕竟改了那么多遍。 只要他重新进入写作这篇文章的心境和状態之中,他就能自然而然地进入一种沉静郁然的情境之中。 在那个情境里面,他会慢慢忘记镜头的拍摄並不是真的忘记,而是一种鬆弛一我知道你还在拍摄,但你就拍吧,我不在意你怎么拍了。 谢小阳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拍到张骆仿佛电影画面一般的深邃眼神,里面充满了可以被做无数种解读的复杂含义。 一组拍完,他惊讶地问:“你这是从哪里去进修了?脱胎换骨啊。” 张骆:“拍了这么多次,有了一点经验,一点思考。” 谢小阳点头,“你可以媲美一个专业的模特了。” 张骆摇摇头,“那这言过其实了,我可不敢当。 谢小阳:“你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张骆,你很上镜,镜头吃不掉你。” 张骆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说了。 他点头,“那就这么拍,能行吗?” “当然能行。”谢小阳点头,“我本来还以为等你找状態就要等几个小时。” 在谢小阳的镜头里,张骆確实拍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视觉效果。 是张骆,但风格截然不同。 现场的设置都是专业的。 甚至有点像一个小型的剧组。 整个过程,打光板都有专人负责,按照谢小阳的指示不断调整角度。 张骆就自己一个人在演独角戏似的,脑海中写完《我走了很远的路》,马上就跟著写《喜欢》,找那种喜欢一个人而不说出口的心情,写完《喜欢》,就写《十五岁的夏天》,想著庄周晓梦迷蝴蝶。 张骆在现场的自然与自由,令整个团队都惊嘆。 他们要是之前没有在市二中门口拍过张骆,就不会这么惊嘆,只当他天生有这样的表现力。但是,就在十几天前,他还什么都不懂,笑都笑得很僵硬。现在他就跟突然开了窍似的,在镜头前面有了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和自信。 快门声不断响起。 谢小阳越拍越兴奋,开始打破自己一开始定下的原则,对张骆提出一些动作上、细节上的调整要求。原本,他是不允许自己在现场对张骆提出这种要求的。因为张骆不是专业模特,他做不到。 谁知道,张骆越拍越如入无人之境,变得更加轻鬆、自由,没有任何羞耻和压力的束缚。 在一些光影达到巧妙平衡的时候,张骆的身体会呈现出一种力量与轻盈感並存的美感。 中间休息的时候,梁凤英帮他们去车上拿麵包饼乾。 同行的姑娘说:“阿姨,张骆在学校是不是很多女孩子喜欢?” 梁凤英:“没有啊,我没听说。” “不可能,他这么帅,绝对很多女孩子追他,他只是没有告诉你。”同行的姑娘捂嘴笑,“他以后可以去做明星。 梁凤英犹豫了一下,问:“如果是做明星的话,就要去参加艺考?是不是得从现在就开始参加那些培训?” 第105章 103.交易 第105章 103.交易 梁凤英开始认真把艺考这件事考虑了起来。 她可不想回头等到张骆真的要走这条路的时候,再临时地、匆匆忙忙地做准备。 可以说,今天她陪张骆来拍照这件事,对她內心產生了颇大的触动。 这种亲眼看见自己儿子这个方面有天赋、有表现力的经歷,会让一个母亲认真思考,自己可以为自己儿子做什么。 梁凤英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母亲。 她没有那么多可以提供的助力。 但是,尽所能及的范围內,她绝不会落下。 “姐,那个钱不著急还,你跟姐夫没必要那么累著自己啊。”电话里,梁梦利说,“我才知道,你跟姐夫还去摆摊了?” “那也不光是为了给你还钱,我想看看,这个能不能做。”梁凤英说,“小骆他很多方面未来都可能要用钱,我不想等他要用钱的时候,我们手里拿不出钱来。我今天了解了一下,像他以后如果走艺考这条路线,又是准备学编导或者导演的话,一个学期的学费就至少是好几万起步,想要开个小灶,或是別的什么,那就更多了。” 梁梦利有些诧异:“他以后要去走艺考的路子吗?你不是说他现在学习劲头非常强吗?” “是挺强,不过,他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很多人都这么说。也不是別人这么说,我今天陪他一起帮一个摄影师拍照片,小骆確实表现很好。”梁凤英说,“我都没有想到,他在镜头前面这么有表现力,他们说什么————说他特別自由、鬆弛。而且,他前两天获奖的cosplay那个表演,也是他编导的。” “我靠,他这么有才呢?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梁梦利惊讶地说。 梁凤英:“这两千你查收一下啊,剩下的,我下次再转给你。” “行,但你悠著点啊,身体是自己的,你別太累了。”梁梦利说,“说不定你儿子比你能赚钱多了。” “你可能还真没说错。”梁凤英笑,“短短一个月內,他已经赚得小几千了,比我赚得还多。” 梁梦利:“他这么能赚钱?” “他参加cosplay大赛分到的奖金就有2800。”梁凤英说。 “我去,这他不请客?!” “钱在我这里保管著,他请不了你。”梁凤英马上说,“你別打他的主意。” “哼!” 掛了电话,梁凤英回到房间里。 张志罗正拿著一本《少年》杂誌在读。 “你看什么呢?” “咱们儿子入围的那个写作大赛,就是这个杂誌举办的。”张志罗说,“他不是还说了吗?之前谢小阳给他拍的照片,也被这本杂誌录用了。” 梁凤英:“那又不是你手上看的这一期。” “先看看唄,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杂誌。”张志罗满足地嘆了口气,“咱们儿子挺有才啊。” 梁凤英点点头。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老公,我觉得我们得商量个事。” “什么?”张志罗抬头。 “咱们现在钱太少了,咱们得想办法挣钱。”梁凤英说,“参加艺考,怎么也得准备十几二十万打底的。” 张志罗点点头,说:“挣。” 梁凤英:“以后周末,咱们都爭取去摆摊吧,你別去钓鱼了。” 张志罗:“啊?” “我每天晚上多做一点。”梁凤英说,“趁著现在行情好,买的人多,多卖一点。” 张志罗:“你平时已经够辛苦的了。” “也就辛苦这一两年。”梁凤英说,“等他上了大学,后面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事情了,但咱们总不能让他以后真的想要走这条路的时候,没钱走。现在如果让我们一口气掏几万块钱去给他找个艺考的指导老师,或者是报个学校,咱们拿不出来啊。” 张志罗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唉,我工资確实也太低了。”他问,“要不我辞职做个买卖算了。” “那不行。”梁凤英白了他一眼,“你是给咱们家托底的,真要什么生意都做不成,我食堂也关门了,咱们一家三口总得有口饭吃。” 张志罗:“你麻將也不打了?” “偶尔打打也行,但不能像以前那么打了。”梁凤英说,“而且,食堂二楼的桌餐,我要加大运营的力度,不能让它空著。”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让卫生局那些人以后至少一年在我们这儿请一次客。”梁凤英眼中冒出熊熊火光,“我要挣钱!” 张志罗把梁凤英搂住。 “挣钱应该挣,但是你別太逼自己了。”他说,“实在不行,我去跟我爸妈求助。” “就算是跟爸妈求助,能求助几回?”梁凤英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之前就早应该想到这些,早点攒钱的。” “那是你没攒吗?是没钱攒啊,好不容易攒了点,也都投到食堂里去了。”张志罗揉揉梁凤英的手,“你看看你的手,都洗碗洗糙了。” 张骆正在房间做题呢,忽然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他妈拔高音量的吼声:“张志罗,你竟然嫌弃我了?!” 他爸慌慌张张地说“哪有的事!”“你別冤枉我!”。 但是,很显然,他妈根本没听,直接动手了。 他爸几声怪叫。 张骆摇摇头,嘆了口气,撕了一点卫生纸,搓著条,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一国庆假期倏忽而逝。 张骆感觉真的是眨眨眼睛就过去了。 重新回到学校以后,他发现学校里认识自己的人更多了。 很多人都在打量他。 cosplay的视频在他们学校属於实火了。 周恆宇单车都放好了,说了一路的话都还没说完。 “真的太酷了,张骆,我没想到你说的cosplay是这种东西。”周恆宇问,“你觉得我瘦了之后能去玩玩这个吗?我怕也想扮成侠客,跟演戏一样。” “你先瘦下来吧,你不瘦下来,谁也不知道啊。”张骆说,“而且,cosplay现在在国內也还没有步入正轨,像这种比赛,都才举办到第二届,你別三分钟热度,它投入成本还是很高的,好一点的衣服,一套就是大几百,上千。” “我去,这么贵。” “我穿的都是別人的衣服。”张骆说,“你让我自己去买一套,我没钱买。” 周恆宇陷入纠结。 “你说我爸妈会答应给我买吗?” “你先减肥吧。”张骆再次强调。 江晓渔轻笑。 周恆宇忽然想到什么,问江晓渔:“江晓渔,你怎么没有参加?” 江晓渔说:“我身边也没有人玩这个,我也没接触过。” 张骆问:“你想参加吗?你想参加的话,我下次跟他们说一说,看他们还需不需要新的人加入。” 江晓渔犹豫了一下。 “还是算了,我平时都有各种各样的拍摄,还要帮家里干活儿,很难有这么多的时间。你们这又要排练又要参赛,我还是別去耽误你们了。” 张骆说:“我先跟他们问问看吧,其实我平时也没有参与他们的活动,他们就是因为这次比赛,才请我去帮个忙。” 江晓渔点头,“那他们后续的活动,你还参加吗?” “看情况吧,下个月有一个动漫文化节,li站邀请我们作为他们的特邀嘉宾去表演。”张骆说,“但平时他们的一些拍摄、聚会,我其实也基本没去过。” 周恆宇:“你把我也介绍过去!” 看得出来,周恆宇是真的很喜欢这玩意了。 张骆恍然,也是,周恆宇平时本来就喜欢看动漫,不喜欢才奇怪。 李坤在楼下看到他们三个人过来,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人规规矩矩喊“李老师早”。 李坤说:“张骆,你等一下。” 见状,江晓渔和周恆宇就先进去了。 李坤说:“每年年底,我们学校都要举办一个校园文化节,会有一个文艺匯演,你们cosplay 那个舞台表演拿了奖,我们本来想要让你们在文艺匯演上表演一下,但是,內容不太適合,你们有別的节目可以准备吗?” 张骆一听,好,一个可以用来说服所有人父母的官方背书来了。 “可以啊,我们调整一下就好了。”他一听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一不就是比武招亲不符合“学生不准早恋”的主旋律嘛,刪掉那些台词就是了,“李老师,其实正好有一件事我也想跟您说一下,我们比完赛以后,有一个视频网站的人找到我们,想要跟我们合作。下个月在海东会举办一个动漫文化节,他们想要邀请我们作为表演嘉宾去表演,因为我们的队名带了咱们学校的名字,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適?” 李坤一听,“动漫文化节是什么?” “您到网上搜一搜就知道了,办了好几年了。”张骆说,“全国各大漫画杂誌、媒体,还有各家视频网站,以及一些媒体,都会参加。” 李坤:“他们就只邀请你们表演,不给钱?” “那还是给的。”张骆这才说,“但也没说给多少。” 李坤眉头一皱。 “你別被他们给坑了。”他又问,“这事儿,你们跟你们家长说了吗?” “这不是准备等他们拿正式的合作协议过来,我们再去说嘛。”张骆说,“学校支持我们过去吗?” “你们只要不影响正常的学习,我们也不会反对。”李坤说,“但如果你是指望学校出面去说服你们家长同意这件事,你就別打这个主意了。” 李坤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看穿一切的洞悉之意。 张骆连忙说:“我怎么会这么想,嘿嘿。” 他心里面骂:靠,这么灵敏! 李坤跟多少学生打过交道,多少学生肚子里充满了小九九。 他轻笑了一下。 “这一次能够拿奖,是好事。”他说,“你准备一下国旗下的讲话,稿子写好了,提前给我看看。” 张骆:“啊?” “你还不愿意啊?”李坤反问。 张骆说:“主要我也不是这一次cosplay比赛的主导者啊,我只是个帮忙的。” “不是说这个舞台都是你编排的吗?”李坤反问。 “这您都知道了?您消息这么灵通?”张骆惊讶。 李坤老神在在地双手背在身后,“就这样,去教室吧,好好学习,不管在其他方面取得什么样的荣誉,学习才是第一本位。” “知道了。”张骆点头,“国庆节不是来自习了嘛,你也看见了。” 李坤:“那就让我下次在考试上看到分数的变化,偏科偏成那样,你还好意思说。” 张骆:“我要下次偏科偏得不那么厉害了,学校能不能官方认定一下我们的cosplay小分队?” “你要怎么认定?” “正式註册承认我们这个学生团体。” “你们这不就是在动漫社下面掛著吗?” “那动漫社是动漫社,不一样。”张骆说。 “动漫社好歹是个动漫社,大家知道是什么东西,你这个cosplay就是个舶来品,你要让学校承认,想什么呢?”李坤嫌弃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心想,也是。 “不过,你要是能够让汪新亮下次考试成绩进入年级前1000,我可以以学校团委的名义,给你们发一个奖励证书,表示对你们在cosplay活动和比赛取得成绩的鼓励。”李坤补充。 “成交!”张骆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李老师!” 他生怕李坤反悔似的,蹭一下衝上了楼梯。 李坤: ” 第106章 104.你等著瞧!(6600字更新!) 第106章 104.你等著瞧!(6600字更新!) 按照张骆的想法,他们这个cosp|ay如果真的能一直搞下去的话,或许像动漫文化节这样的演出机会一直都会有。 这跟国庆假期去参加一次比赛的性质不一样。 这也跟音乐、舞蹈、体育等特长生去参加相关的活动不一样——这些都已经用了时间的积累,大家形成了“特长生在这方面投入大量的精力,是有他们自己的路可以走”的印象,大家顶多觉得这样的路不主流,但不会觉得不务正业。 可是,cosplay绝对属於大部分人眼中“不务正业”的范畴。 想要持续做,靠他们这些学生去跟爸妈沟通是很难的,哪怕他们承诺这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成绩,哪怕张骆自己也不会为了这样的活动去请假,只接假期的演出,父母也仍然会觉得影响学习。 但是,如果学校能够正式地认定这样一项学生活动,並且在家长会等多种渠道去承认这种活动的成绩,对家长来说,至少心理上是一种正向的推动。 你要张骆虚头巴脑地去为cosplay说出一二三四点“好处”来,他也能扯得出来。 可张骆不想这么说。 cosplay对他们高中生来说,真不像辩论、写作、体育等活动,有著真正在这个阶段能起到的、能辐射到以后人生的好处。 你顶多说它能锻炼你的舞台变现力和镜头变现力吧,但那是人生必需品吗? 对大部分人来说,不是。 它就是纯粹的一种爱好,能带来开心。 当然,对张骆而言,它还能带来名气和收入。 所以,张骆就想纯粹从利益出发— 对学校来说,这绝对算是可以为学校带来荣誉的学生活动。 对学生而言,这样的经歷也一定不是坏事。对他们本人来说,这是爱好和快乐。对家长们而言,这是学校认同的学生活动。 而具体到他们这几个人身上,从尹月凌、张妙和陈哲三个人的成绩就足以看出来,这绝不是一个成绩差的学生才会参加的活动。 张骆由衷地希望,儘快让大家看到,这样一个兴趣爱好可以为他们带来的、切实的加持。 张骆也认为,这可以做到。 毕竟,综合素质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哪怕是从功利的角度来说— 这年头,各个大学的保送、自主招生没有取消,在考察中,综合素质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的。 哪怕它不具备直接相关性,然而,你在面试中的表现是否能够坦荡、大方,能够充分表现出你的才华和实力,也是重要的一点。你能驾驭住cosplay的舞台表演,能走出学校这个小圈子,提早获得更多的社会经歷,这一定是能够帮助你从学生中脱颖而出的。 “张骆,你怎么这么帅”5 一进教室,张骆就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尖叫声。 是班上的尹星月,一个头髮剪得跟男生差不多短、性格非常活泼开朗的女孩。 张骆笑著反问:“才发现吗?” 尹星月马上“哟——”了一声,嘖嘖称道:“现实中的你还需要修饰修饰,但你扮上cosplay 是真帅啊,可以,我宣布,以后我们班的班草就是你了!” 张骆:“好的,我也宣布,我认领了!” “我去,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我们同意了吗?”许达马上大声说,“张骆有我帅吗?” 尹星月一脸嫌弃地看向许达。 “大哥,出门去厕所照照镜子行吗?” 许达:“刚照过,帅得不行。” 尹星月:“那就去眼科医院治治眼睛。” 许达:“你怎么不去口腔医院治治口臭?” 张骆:“————" 他坐下,从书包里拿书。 李妙妙过来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张骆一脸茫然,“有何贵干?” 李妙妙轻哼了一声,说:“你去参加这个cosplay,怎么不告诉我?” 张骆犹豫了一下,问:“我需要告诉你吗?” “你怕我也参加,抢你风头是吧?”李妙妙问。 张骆:“————我说不是,你信吗?” 李妙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问:“你觉得我抢不了你的风头?” 脑迴路怎么长的?! “我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张骆说,“刘松他们缺一个我这样的形象,找我帮忙,我就去帮忙,我怕你抢我风头干嘛?” 李妙妙闻言,露出讶异之色,过了一会儿,才又哼了一声,回了自己座位。 上课之前,许水韵来了班上。 她先当眾表扬了一下刘松和张骆在cosplay大赛中取得的成绩,让全班同学一起给他们俩鼓掌口鼓到一半,许水韵忽然目光直直往教室后面射去:“刘宇合,你手骨折了?” 刘宇合脸一黑,不情不愿地抬起手,开始鼓掌。 表扬完以后,许水韵说:“有件事说一下啊,这周五,我们班就要迎来第一轮辩论赛了,所以,今天不仅要把参赛的队员定下来,也要开始准备辩题,辩题下午会出来。首先欢迎大家主动报名,想要尝试的、参与的,都可以报名,最后我们根据最合適的阵容安排上场的队员,报名时间截正至第三节课之前,想参与的,都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许老师,我报名!”李妙妙的手举得高高的,满眼都是积极向上的激情。 “很好。”许水韵笑了起来,点头,“大家多向李妙妙学习,要敢於尝试,敢於突破自我。” 等许水韵一走,班上就炸开了锅似的议论起来。 “你去不去报名?” “有点想去,可是,我很菜。” “我也很菜。” “我不参加了,我不擅长这个。” “我还有一紧张就结巴的习惯呢。” 张骆回头看了一眼刘宇合。 上周五的时候,其实刘宇合的表现给他留下挺深刻的印象的。 反应快,表达也准確,流畅,没有什么废话。 某种程度上,张骆甚至觉得刘宇合的反应和对逻辑的拆解能力比李妙妙更强。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报名了。 也不知道江晓渔他们班是什么情况。 “李主任,咱们班一定要参加这个活动吗?他们上次月考成绩太令我不满意了,我希望他们能够集中精神在学习上。” 卢霞对李坤反应道。 李坤有些无语地看了卢霞一眼。 “卢老师,这是全年级统一组织的活动,校长亲自盯著。”李坤说,“学生不是只有成绩和分数,现在也在讲素质教育,辩论赛有利於学生们锻炼自己的表达能力和思维能力,你怎么还想著弃—— 权呢?” 卢霞:“————唉,说是素质教育,可说到底最后不也还是看分数吗?辩论打得再好,分数低也没用,没有大学会因为你的辩论赛成绩好录取你吧?” “你这思维有点功利啊。”李坤说,“非常不符合现在上级部门的精神倡导,另外,谁说辩论赛没有用呢?大学自主招生都非常看重学生们在这些活动赛事中的表现,你如果只有一个分数,哪怕你是年级前十,那些大学的教授们也没有实感的,但如果你在哪个正规比赛中取得了成绩,那就是实打实的亮点,往年的自主招生情况已经在这方面反应了很多问题了。每年都有好些学生因为压力大、发挥不好,最后高考失利,但是你看看那些提前通过自主招生、拿到加分的学生,参加高考的信心都充足很多。” 卢霞:“每年能够拿到自主招生加分的学生也就那么多,主要的学生不就只有高考一条路走吗?" “你有没有考虑过,往年能够拿到自主招生加分的学生只有那么多,是因为我们学校的学生跟別的学校学生比,没有竞爭力,恰恰是这些方面没有得到我们的重视。”李坤说。 “就应该把自主招生给取消,太影响公平了。”卢霞说。 “我也同意,但是现在没有取消,我们是徐阳市二中的老师,我们就得对二中的学生负责。”李坤说,“真说到公平,每个学校的师资条件也不一样,你这样优秀的老师,让你去乡村中学任教,你愿意去吗?你们都不去,对乡村中学的学生公平吗?” 卢霞一下语塞,无话可说。 “我们这么正式地要举办辩论赛,一定是经过很多方面考量的,对学生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们办它干嘛?”李坤说,“你格局放大一点,你是班主任,你愿意看到別的班未来有四五个拿到自主招生加分的,你的班上就只有一两个吗?” 卢霞顿时被刺激了一下。 “那当然不行!” 第三节课后,许水韵把张骆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报名的同学。”她把名单给张骆看,“你比我更加专业,你觉得哪些同学適合上场。” 张骆闻言,拿起名单看过去。 “李妙妙可以,尹星月的表达能力也很强,其他同学,上周五就发了一两次言,也不太看得出来。”张骆说,“刘宇合没有报名吗?” “他没有,你觉得他可以吗?” “他跟我打了那么多个来回,反应也很快。”张骆说,“而且他一看就跟李妙妙不一样,他是一点没有做准备,现场临时反应的。” 许水韵点头。 “確实,那我等会儿把他叫过来。”她说,“其他这些报名的同学,给你们做智囊团?” “可以给我们做智囊团,但也可以站在我们的对立方,跟我们打模辩。”张骆说,“就是跟我们模擬辩论,大家都是没有打过辩论赛的,没有经验,他们这么多人,可以分成几组,各自站在我们对立方准备,这样,即使他们没有正式上场,也能够实战训练,能为后面的比赛发现更多可以上场的人。 99 “这个办法好。”许水韵点头,“那就这么做。” 中午,张骆跟许达和周恆宇去食堂吃饭,还把刘富强给叫上了,一起。 “你们怎么都没有报名辩论赛?”张骆问。 周恆宇说:“我更擅长写。” 许达:“我写都不擅长。” 刘富强:“我想先衝进年级前100。” 张骆点点头。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刘富强说:“但是,打辩论赛对提高成绩有帮助的。” “嗯?”刘富强有些惊讶和不解。 张骆说:“这是我的感觉,它对我们思维的训练,可以反哺到学习方式上去。” 刘富强又犹豫了。 “不过,你想先集中精力提高成绩,就別参赛,你到时候看看比赛,或者就像上周五准备班会的辩论赛一样,平时帮我们想一想论点,准备一下比赛,你试试就知道了。”张骆说,“辩论对归纳总结的能力要求特別高,很锻炼这个方面。” “好。”刘富强这才点头。 “你现在感觉比许老师还许老师。”许达说,“你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张骆了。” 张骆:“隨便你怎么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这不是你中午可以请假的理由,你打赌打输了,每天中午的学习小组,你都必须参加。” “靠!”许达嘆气。 周恆宇笑。 “我妈一直在问呢,什么时候邀请你到我家吃饭。” 张骆:“阿姨別太客气。” “真的。”周恆宇说,“她现在知道我每天晚上来学校跟你一起自习以后,她对你充满了感激和喜欢,我一点儿都不觉得他们会不同意我玩cosplay,因为现在只要跟你有关的东西,我妈都觉得好。” 张骆:“夸张了啊。” “我一点儿没有夸张,你低估了你现在在我妈心中的分量。” “如果你妈知道你在学校自习,一半时间都在读小说,这点分量就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也有另一半时间在写作业。”周恆宇说,“这跟我之前比起来,强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尤其是我每天中午还参加学习小组。” 张骆忽然就想到了汪新亮和他的爸爸。 “———— 欸,汪新亮? 要把汪新亮抓来中午的学习小组吗? 毕竟,他早上刚跟李坤主任做了个交易。 为了cosplay的长远发展,汪新亮吃点苦应该是愿意的吧? “什么破玩意儿?我不去!”汪新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张骆说:“那行吧,那我去跟李坤老师说一下,让他別给我们製作奖励证书了。” “欸——”汪新亮一听,又不舍地叫住了张骆。 他狐疑地看著张骆,问:“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爸私下偷偷找你了,让你带著我学习?” “没有。”张骆摇头。 汪新亮:“我不信。” “我不会骗你的,而且,要是这是你爸的意思,还用得著我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半天?”张骆反问。 以你爸的脾气,你敢不来? 还在这里磨磨嘰嘰呢。 汪新亮嘴角一抽。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张骆说得太有道理了。 靠。 汪新亮:“那李坤怎么会知道我是谁?他主动跟你提出来的?让我考进年级前1000?” “对。”张骆点头,“你別问我他为什么认识你,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自己去问他。” 汪新亮:“————” “没有他支持的话,我们下个月能不能去海东参加动漫文化节就是未知数了。”张骆说,“可能你爸就不同意。” 汪新亮忿忿:“你就是故意在威胁我吧?” 张骆点头,“嗯,阳谋。” 努力你一人,造福你我他。 汪新亮:“靠靠靠!” “走吧。”张骆耸耸肩膀,“带上你的笔和纸。” 汪新亮:“我艹!” 然后,一边,一边跟著张骆去了实验楼。 “又来新人了!”原思形好奇地打量著汪新亮,“让我猜一下你是学霸还是学渣。” 汪新亮:“————你是学霸还是学渣啊?你侮辱谁呢?” “我学渣啊。”原思形落落大方地说,“看来不用我猜了,你是学渣。” 汪新亮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自己的脏话忍下去。 原思形指了一下许达:“別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也不全是学霸,他也是个渣渣。” 许达深吸一口气。 “原思形,我没惹你啊。” 原思形一本正经地劝道:“许达,你要放下你的面子,承认自己的本质。” 江晓渔捂脸。 张骆问她:“原思形平时在班上真的没人打她吗?” 江晓渔:“禁止校园暴力。” 张骆迅速看了刘富强一眼,马上说:“好了,不要说这些了,今天刘富强给我们讲化学,汪新亮,你自己找个地方坐。” 汪新亮:“————啥啊?” “你听著就是了。”张骆说。 刘富强讲得一本正经,没一会儿,许达和汪新亮两个人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原思形看著也一脸没听懂的样子。 比起张骆,其他人在归纳知识点以及考点方面,確实弱了一点。 但是没关係,有张骆在。 张骆在中间间隙会直接打断刘富强,问刚才讲的那一套,可不可以归纳成一个点。 当刘富强归纳出来一句话,张骆就会敲敲桌子。 “听得懂的听不懂的,先把这句话抄下来,死记硬背。” 李坤从食堂出来以后,不由自主就往实验楼走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作祟,就想去看看,张骆那个学习小组是什么情况。 一看到汪新亮不出意外地出现在了这拨人里,李坤会心一笑,充满了作为教育工作者的自得。 对这个学习小组,李坤现在是充满了兴趣。 因为它竟然坚持了下来,连许达都坚持了下来,没有半途而废。 李坤真挺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几乎每个人对读书都有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时候,难的是坚持。 能让这些吊车尾的学生坚持,连特级教师都很难做到。 李坤之所以跟张骆提出让汪新亮进入年级前1000名的要求,就是想看看,张骆是只能搞得定许达,还是给他加塞一个人,他依然搞得定。 如果真的能够有適合这些吊车尾的学生的学习办法,李坤准备搞一个“激励班”。 优生要抓,差生也要抓。多一个人考上本科,学校的本科率就多一点。 因为抱著这样的想法,张骆现在在李坤这里,有著特殊的地位。当然,这一点,张骆自己並不清楚。 二十多分钟的化学课,汪新亮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弄懂什么了吗? 没弄懂。 什么奇蹟都没有发生。 但张骆中间点了三个所谓的知识点,让他们记下来,下次考试大概率考。 汪新亮正背著呢,就看到许达趴桌子上睡了。 “不是学习小组吗?怎么他就睡了?” “现在是自由学习时间,隨便你学,还是休息。”原思形介绍,“你也可以睡觉,不午睡的话,下午上课就要睡了。” 她打了个哈欠。 “我睡了。” 汪新亮:“————” 什么玩意?这个学习小组,这么鬆散的吗? 怎么没有头悬樑锥刺股,打起鸡血就是干呢? 下午,正好有一节语文课。 许水韵先说了一下辩论赛的安排。 “辩题已经出来了,竞爭更重要还是合作更重要,我们班抽到了竞爭更重要。”许水韵说。 张骆眉毛掀了掀。 又是一道经典辩题啊。 “我们暂定第一轮比赛上场的队员是张骆、李妙妙、尹星月、刘宇合。”许水韵一宣布名单,班上立即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尤其是对於刘宇合进入这个名单,大家挺惊讶的。 张骆之前跟刘宇合发生的矛盾,全班都知道。 现在要一起打比赛了? “另外,根据大家报名的情况,我们將组建两个模辩队,站在合作更重要”这一边,同样按照正式比赛的要求做准备,在正式比赛之前,跟我们上场队打两场模辩。”许水韵说,“无论是不是有机会正式上场比赛,希望大家都能够真正地感受辩论赛。” “第一场模辩安排在周三的晚上,第二场模辩安排在周四的晚上,周五下午班会课时间,正式比赛。”许水韵说,“到时候大家一起观赛,为他们加油。” 语文课后,许水韵就把张骆他们几个正式上场队员叫到了办公室。 “上周五你们也看到张骆的实力了,张骆有经验,你来做队长。这是赛事方案,发言环节等等都在里面,关於怎么安排和准备,张骆,你来定。”许水韵说,“大家听张骆的安排,当然,有好的建议也可以直接跟他说。” 张骆点点头,转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刘宇合沉著脸,一句话不说,看上去对参加这个比赛都不情不愿的。 张骆有些好奇,许水韵是怎么说服刘宇合参加这个比赛的。 “那今天放学以后,大家留一下,我们討论一下分工安排吧。”张骆说。 大家点点头。 刘宇合一言不发,双手插兜,装酷。 张骆:“刘宇合,你行吗?” 刘宇合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张骆看他这样,心里面只想笑。 这个时候,许水韵忽然说:“刘宇合,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啊。” 刘宇合:“————知道了。” 张骆虽然不知道刘宇合到底答应了许水韵什么,但猜也猜得到,无非就是不许跟他起衝突、要好好合作配合之类的。 他惊讶的是,许水韵竟然能够搞定刘宇合,让刘宇合乖乖听她的话。 “今天大家先找一找竞爭更重要的资料吧,例子,定义,包括我们可以从哪些方面去论证这个持方。”张骆说,“明天早上,我们早一点来学校,七点十分到学校,行吗?利用这个时间,我们先根据我们找到的资料,討论一下,儘快確定我们的立论和主要论点,再请许老师帮我们看看我们提出的几个论点是否可以。” 李妙妙骄矜地点了点头。 “我会把所有的论点都整理出来的,大家主要找找例子就行了。” 张骆:“大家该思考提出的论点还是要自己思考,一个人的脑子是有限的。” “张骆!”李妙妙跺了下脚,“你不相信我!” “有本事你明天就打我的脸。”张骆说,“看看你是不是能把我们提出来的都囊括进去。” 李妙妙马上雄心壮志地说:“好,你等著瞧!” 现在是3274,差不多涨了1100左右的月票,算四千字加更吧。 明天见~ 明早的更新时间暂时调整到明天晚上7:30。 第107章 105.热火朝天(8400字更新!) 第107章 105.热火朝天(8400字更新!) 分工完毕,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骆去足球场找周恆宇和许达,照旧踢了半个小时球。 等他骑车来到食堂,意外发现,今天食堂的生意挺好。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甚至连他小姨都在—一看就是被叫过来帮忙了。 张骆见状,知趣地没有进厨房打扰,说了一声自己来了,就自便了。 洗完澡后,张骆看到两个饭盒已经打包好,放到窗台上。 他妈说:“今天晚上有三桌桌餐,我没有时间招呼你。” “得嘞,那我去学校了啊。”张骆点头。 刚上楼去上了菜的小姨下楼回来了,看到他,见缝插针地说:“听说你赚了奖金,下次请我吃饭啊!” 张骆:“行啊,就请你在这里吃,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靠,张骆,你能不能大方一点?请我吃点好的?” “妈,小姨说你做的桌餐不好。” “张骆!” 梁凤英:“你们两个现在別给我斗嘴!” 张骆马上转身遛了。 他重新骑上单车,往外面骑去。 快到要卫生局门口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滴滴”两声喇叭响。 张骆靠旁边骑去,给车让路。一辆车开上前来,却放慢了速度,然后,放下了车窗。 “张骆!” 张骆有些惊讶,转头一看,是財务科的曾艷阿姨。 对於这张脸,他真的有十多年没有见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够在看到的第一时间认出来。 她笑得很灿烂,说:“最近你很火啊,总是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张骆停了下来,单脚踩在地上,笑著喊曾阿姨。 曾艷是他在卫生局这个系统里最熟悉的一个人。 她也算是卫生局里唯一一个跟他们家有点私人交情的。曾艷夫妇两人都有工作,女儿万宝芳上小学和初中的寒暑假期间,他们也不放心女儿一个人留在家里,担心她不好好学习,偷偷出去玩,也担心她吃不好,总吃垃圾食品。 原本曾艷是让万宝芳在自己办公室写作业,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著,总是放心一点。可她並非自己一个人一个办公室,同事来来往往的,女儿不专心,她也不好教训,当然,有个小孩在办公室,对同事也不方便。 后来,曾艷跟他妈商量了一下,就把万宝芳放到食堂来待著了。不在饭点的时候,食堂楼上的包厢都是空著的,可以让万宝芳在里面写作业。因为就在单位里,曾艷也可以时不时过来监督一下。 因为这个渊源,后来,曾艷还专门请他们一家吃过一次饭,表示感谢。 “你宝芳姐姐看了你的视频,还很惊讶地给我打电话,说你长得比小时候帅多了。”曾艷说。 张骆笑著说:“宝芳姐怎么这么喜欢说大实话!” 曾艷笑著白了张骆一眼,“等你宝芳姐姐下次回来了,一起吃饭。” “好!”张骆点头。 曾艷这才踩了油门,先行开了出去。 张骆陷入若有所思之中。 万宝芳—— 她通过艺考上的大学,学的播音主持专业,毕业以后,没有做主持人一一当然,也是因为家里没有那个资源和背景,她得不到一份主持人的工作。她进入了岳湖广电,成了一名编导,媒体人。 而让张骆陷入若有所思的,是他后来从他妈那里听说的一件事。 “你宝芳姐被台里面的主持人给欺负了,孤立她。” “宝芳姐会被人欺负?”张骆震惊不已。 “你宝芳姐哪里是会被人欺负的个性。”他妈要说的重点是后面这句话,“她直接把那个主持人出轨的证据发到了同事大群里。” “啊?” “为了息事寧人,那个主持人也被从主播台撤下来了,不过,你宝芳姐也被人事部门约谈了。”他妈当时嘆了口气,“她差点就有机会去做主播了的,现在做不了了。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那个主持人针对。” 后来,有一年过年,他在徐阳碰到了万宝芳。 提起这件事,万宝芳翻了个白眼,“事儿是有这么个事儿,但不仅仅是你妈说的那样,你妈听到的消息不全乎。” “还有什么?” 因为小时候经常在食堂一起写作业,他跟万宝芳的关係其实比很多人以为的要更亲近。 哪怕平时没怎么联繫。 万宝芳说:“她出轨的那个人是我男朋友,她针对我、孤立我,也不仅仅是因为我有机会做主播,对她造成了威胁,她嫉妒我。” 张骆永远记得万宝芳说完这句话以后,非常颯爽地甩了甩自己头髮。 “毕竟我比她漂亮那么多。” 万宝芳就是这样的性格。 但也是真的遗憾一张骆知道万宝芳是很想坐上主播台的。 她是正儿八经学新闻主播出身的。 就那样没有了机会。 一直到张骆重生回来,都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现在万宝芳应该才刚上大一。 距离那件事发生,还有好些年。 晚上,张骆跟江晓渔一起回家的时候,江晓渔说:“卢老师今天终於说了辩论赛的事情了,我报了名。” “你们班的辩题是什么?” “逆境更有利於成长,还是顺境更有利於成长。”江晓渔说,“我们班是顺境更有利於成长。” “嗯。”张骆点点头,“你们班有打过辩论赛的人吗?” “没有。”江晓渔摇头。 张骆说:“那你就只能靠自己了,不过,你肯定可以的。” 江晓渔的反应速度和表达能力一向是好的。 江晓渔问:“你们班呢?” “说实话,我觉得我们班的人员配置,能夺冠。”张骆说,“虽然” 虽然上一世,他们班並没有。 他估计,上一世,他们班参赛人员中,只有李妙妙跟现在的人员配置是重合的。 没有他,也没有刘宇合。 江晓渔:“你竟然这么有信心,那你还让我参加。” 张骆说:“也许就是你们班跟我们班打决赛呢。” 江晓渔:“” “我明天早上一早就要去学校跟他们討论辩题,所以不能等你们一起去学校了。” “好。”江晓渔点头。 “你们打算怎么准备辩论赛?” “卢老师说她明天会告诉我们。” “你们卢老师亲自带队啊?”张骆有些惊讶和意外。 江晓渔再次点头。 “你们不是吗?” “我们许老师全权交给我们了。” “那是因为你有经验吧,你们许老师相信你。” 张骆:“或许是的。” 回到家,张骆才上网,开始查找“竞爭更重要”的资料。 一个辩题,基本上两方都有它的道理,都有得说。 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张骆也算是一路打辩论,虽然不专业,不是那种持续在打比赛的专业选手。 他比一般人对辩论还是更加熟悉。 他也知道,去讲“竞爭”的重要性,对於辩论赛意义並不大。 更是一个比较级,这类辩题,关键核心在於定义什么是评判“更重要”的標准。 站在生存的角度,合作能让我们生存下来,何者更重要,所以可以得出食物是更重要的结论。 站在精神的角度,何者能让我们践行“人之所以为人”的理想道德,何者更重要,所以可以得出气节是更重要的结论。 初入门的选手谈竞爭和合作,但真正的辩论者,做的是更进一步的拆分。 站在什么立场上,竞爭是更重要的? 这个立场凭什么比合作更重要的立场有优先级? 拋开现实和事实谈理论,都是空中楼阁。 张骆一边查找资料,一边在本子上捋自己的思路。 一这一个高中生辩论赛,这个辩题討论的主体,是他们高中生,不是成年人。 一高考就是一个竞爭的赛场。 一对於高中生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习和成长,是基础知识的储备期和上升期。 一没有几个学生是出於对学习的热爱而自发努力的,排名才能刺激落后者往前。 很多人都习惯性地认为,辩论赛的立论,往往是高大上的。其实不应该这样,高大上只需要留给最后的结尾升华部分,主干部分,应该是具体和细节的,越是落到实处,却能让评委听懂,让观眾產生共鸣。 一合作也是为了取得成功,我和我队友的合作也是为了贏过跟你们的竞爭。 这些论点,都非常简单,但是,通俗易懂。 张骆一个个都写了下来。 不一定会用到,但可以用到的时候,一说出口,效果肯定好。 因为没有人听不懂。 等他爸妈回来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把自己的思路捋得差不多了。 “你在做什么?”他妈问。 “这周五要代表我们班去参加辩论赛,正在查资料呢。”张骆说,“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都晚上十一点了。 比平时晚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今天生意太好了。”他妈说,“一共做了7桌,都翻台了。” 他爸说:“谁让你出名了。” “啊?”张骆一脸匪夷所思,“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今天来这里请客,一大半都跟他们的朋友介绍,我们是你爸妈。” 张骆惊讶地问,“我这都成活gg了?” “是啊。” 张骆问:“那你们给不给我分红?” 梁凤英疲惫地白了他一眼,“今天累了,我要睡了。” “你赶紧睡吧,明天又要早起。”张志罗说。 梁凤英直接去洗漱了,看著是真累了。 张骆说:“爸,你们也別太累著自己了,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如果以后生意真的都跟今天一样,那我们就得再请个干活的人了,但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可能过段时间,生意就又下去了。”张志罗说,“今天得亏你小姨来帮忙了。” “那就临时先请一个唄。”张骆说,“至少洗碗洗菜搞卫生这些,可以让他们做,现在这都是我妈在承包吧。 1 两个厨师只负责厨房里的事情。 他妈一个人要负责买菜、搞卫生、装盘、上菜等等。 当然,一般他爸晚上下班都会去帮忙。 平时晚上只有两三桌生意的时候,倒是运转得过来。 但一旦出现今天晚上这种火爆场面,那就有点乱手脚了。 累都累得够呛。 因为跟李妙妙他们约了討论辩题,张骆第二天的闹钟比平时要早很多。 他比他爸出门还早。 单车都骑出了平烟里,他才忽然想起来,他只跟江晓渔说了自己今天要早去学校的事,没跟周恆宇说。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基本上已经形成了先在他家门口碰头,再一起去江小鱼饭店跟江晓渔碰头的习惯。 张骆赶紧给周恆宇发了个消息。 等他到了学校,门卫大爷看到他一个人早早来了,惊讶了一下,问:“你那两个同学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啊?” “我先来了。” “吵架了啊?” “没呢。”张骆一挥手,哧溜一下从大爷眼前过了。 门卫大爷笑了笑,一副心中瞭然的篤定— “绝对是吵架了。”他忽然咦了一声,一副坏了的表情,“不会是两个人都喜欢上那个小姑娘了吧?” 他“嘖嘖”了两声。 幸好张骆没听到这句话,不然他肯定得从单车上栽下来。 等他到教室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到了。 李妙妙一看到他进来,马上斗志昂扬地站了起来,在她的课桌上,摆著厚厚一沓列印纸。” 刘宇合则一只脚踩著课桌桌角,人把椅子给往后翘了起来,保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还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张骆招呼了一下,说:“到刘宇合这里討论吧。” 他把书包一放,来到刘宇合身边,伸手就把刘宇合身下那把晃晃悠悠“踩高蹺”的椅子往前一推,让它再次四平八稳地站好了。 刘宇合眉头一斜,正要说话。 张骆直接开口,“刘宇合,你先说说你对这道辩题的看法。” 李妙妙和尹星月坐了下来,统统看著刘宇合。 “我没看法。”刘宇合头一偏,谁也不看,双手抱在胸前,“你们说吧,你们有什么看法,我就按什么看法来打辩论。” 张骆:“你说的,那行。” 他也不纠缠,马上就看向尹星月。 “星月,那你说吧。” 尹星月拿著自己本子,说了几个自己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论点。 她就是典型地犯了“新手错误”,全都在讲竞爭的好处。 张骆听完,点点头,看向李妙妙,“你呢?” 李妙妙下巴抬起来,再次带上了几分骄矜。 “我昨天做了很多功课,把能查到的资料,全部都查了出来。”她轻轻拍了拍她拿在手中的、砖头一样厚的a4纸,说:“我们肯定能贏下这场比赛。” 李妙妙又看著两手空空的张骆,非常有优越感地抬起了脖子,问:“张骆,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张骆眼睛往下一斜,看著李妙妙手里的“大部头”,抿了抿嘴,似笑非笑,“李妙妙,你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发言时间加起来是多久吗?” “啊?”李妙妙一愣。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一辩立论陈述3分钟,二辩质询对方1分钟,三辩质询对方1分钟,质询小结再各1分钟,四辩双方对辩各1分钟,自由辩论环节,双方各5分钟,然后,四辩总结陈词各3分钟。”张骆简单把这一次辩论赛的时间安排说了一遍,“加起来,我们四个人,发言时间一共只有15分钟。” 他指著李妙妙手里的“大部头”,“你觉得15分钟,能够念几页纸?” 李妙妙:“————" 她辩解:“我又不是说搜到的这些资料都要用到。” “嗯,那对於竞爭更重要这个持方,你认为可以从哪些方面来论证?”张骆说,“你有从你搜集到的这些资料里提炼出来吗?” 李妙妙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张骆:“你能够搜集到这么资料,確实对我们每个人都很有用,不过,打辩论赛不是只要把资料收集得又多又全就能贏,关键要靠说出来,要能用口头的语言进行言简意賅的表达。” 李妙妙有些不服气,“那你准备从哪几个方面来立论?” 张骆看向尹星月:“討论竞爭和合作何者更重要,仅仅討论竞爭或者合作有什么重要性或者好处是不够的。对方就算给我说一百条合作的重要性,我都可以大方地点头承认,我只反问一句,合作很重要,但合作为什么比竞爭更重要?这个比较是怎么比较出来的?对方所有的攻击就都无效了。” 尹星月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啊!我也犯了这个问题。” 张骆笑了笑,“第一次打辩论,都很容易犯这个错误的。所以,就这个辩题,我们开篇陈词应该一开始就提比较標准是什么。 ,刘宇合掀了掀眉毛。 李妙妙脸上还是不服气的表情,但是又无法反驳,只能努著嘴,像个撅嘴鱼o “而且,除了確立比较標准,还有一点,这个辩题,我们討论的主体是谁。”张骆说,“对於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还没有进入竞爭的赛道,这个时候竞爭更重要吗?对於个人项目赛场上的运动员,几乎没有合作的空间,这个时候合作更重要吗?我们要切分一个对我们持方更有利的主体,才能真正说服评委和观眾。如果只是大而化之地谈理论,很可能最后就是鸡同鸭讲,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尹星月嘆服地点头。 “確实!” 李妙妙斜眼看著张骆,嘴角直接明晃晃地歪了。 但李妙妙好就好在,她虽然所有的攀比、不服气、好胜心都放在脸上,但她几乎不跟你耍任何脾气一或者说,就算跟你耍脾气,也就只是在耍的那个当下跟你耍了,耍了就没了。 他们一口气討论到了七点五十。 周恆宇姍姍来迟。 “要不然我们就先按照这个框架来,后续有需要调整的再调整就好了。”张骆说,“刘宇合擅长唱反调,是一个典型的攻辩位,我是唯一有经验的,我来打四辩,结辩位,所以,你们觉得谁適合一辩,开篇陈词。” “一辩是不是最弱的?”李妙妙问。 “並不是。”张骆摇头,“优秀的一辩,是全场带节奏、控场的那个人,是自由辩论的领头兵。” 李妙妙一听,马上说:“那我做一辩。” 张骆:“————” 他看向尹星月:“你跟刘宇合一起做攻辩位,可以吗?” 尹星月点头:“反正我什么辩位都没有打过,都没经验。” “行,那我们就先按照这个辩位,各自准备各自的环节,尤其是攻辩位,要至少提前准备二十个短平快的问题。”张骆提出了要求,“我们中午再碰一下,李妙妙,你负责先把你的一辩稿写出来。” 李妙妙:“好!” 一转眼的功夫,她又打满了鸡血。 “这是我昨天写的一辩稿,江晓渔,你来做一辩。” 江晓渔一脸惊讶地接过卢霞列印出来的一辩稿。 “你这几天的时间,把这篇稿子背下来,周五上场比赛的时候,要脱稿,知道吗?”卢霞叮嘱。 江晓渔:“————好。” 等江晓渔拿著一辩稿离开办公室以后,卢霞嘆了口气,转头对许水韵说:“还是你运气好,有一个张骆,有打过辩论赛的经验,我们班一个这样的学生都没有,只能我自己帮他们写稿子。” 许水韵:“你写稿子?为什么不让学生先自己试著写一写?” “那多浪费时间啊。”卢霞摇头,“我给他们写好了,他们直接熟悉就行了。” 许水韵:“那学生们得不到锻炼吧。” 卢霞:“上场打比赛的还是他们,我只是帮他们减少一下前期的准备时间。” 许水韵微微笑了笑。 “你们班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张骆就来敲门了。 “许老师。” 许水韵抬头看去,“进来。” 张骆是来匯报辩论赛准备情况的。 “这是我们这场比赛准备执行的一个立论框架体系和主要进攻点。”张骆拿著本子,把自己手写的要点给许水韵看,“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四个人就按照自己辩位去做准备了。” 许水韵点点头,问:“你们辩位是怎么安排的?” “李妙妙打一辩,尹星月打二辩,刘宇合打三辩,我四辩。”张骆说,“刘宇合很適合打攻辩位,进攻性也很强,所以我把他放到了三辩位。” “行。”许水韵说,“那你们的稿子是自己写自己的吗?” 张骆点头:“我准备明天晚上打完第一场模辩之后,再和大家一起做调整,他们都从来没有上过场,打过比赛,现在直接帮他们调整稿子的话,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调整。” 一旁直接给学生写了稿子的卢霞: 许水韵:“可以,挺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您带一带两个模辩队吧,我没有参与他们的任何准备和討论,他们又都没有经验,需要您指导一下。” “好。”许水韵点点头。 张骆犹豫了一下。 许水韵见状,问:“怎么了?” “有件事想跟您报告一下。”张骆说,“我们之前在cosplay大赛上的表演,被li站邀请到下个月海东的一个动漫文化节表演。” “是吗?”许水韵闻言,有些惊讶,点点头,说:“这件事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还没有,准备说。”张骆说,“不过,已经跟李老师说了。 “李老师?” “李坤主任。” 许水韵问:“是在周末吧?” “对方还没有告诉我,如果不是周末,我们就不去了。” “行。”许水韵点点头。 张骆出去以后,卢霞马上惊讶地问:“许老师,你还真允许他们继续搞那个cosplay啊?" “我没有觉得玩cosplay有什么问题,又不是利用上学的时间在玩这个。”许水韵说。 “他虽然上一次只考了年级五百多名,但他那个分数结构,只要文理一分科,绝对是年级前一百的苗子,如果英语和化学可以补上来一点,年级前十都不是没可能的,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努力把短板学科补上来吗?” “他在补啊。”许水韵说,“如果你多了解一点,你就会知道,他每天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有多少,他的课余活动做得很出色,他在学习上更出色。一个人是不可能从早到晚都保持高效的学习状態的,我反而希望我们班那些每天坐在座位上埋头苦学的人可以学一学张骆,学得好,也能玩得好。” 对这个每天中午、晚上都主动在学校学习的学生,不仅自己学、还带著一帮同学在努力学的学生,许水韵是绝对不会在非原则问题上再去“指手画脚”的。 卢霞:“你就不怕他有一天玩物丧志?” “他有自己的规划,我只要知道他的规划没有跑偏就行了。”许水韵笑,“有的学生需要严防死守地管著,但有的学生,比如张骆,管得过了,未必有正面效果,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卢霞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这天放学以后,张骆缺席了足球活动,跟李妙妙他们继续討论辩题。 李妙妙已经利用中午的时间把她的一辩稿给写了出来。 张骆让大家都看了一遍。 “一辩稿不仅仅是一辩的事,它是我们整个队伍发言的框架和方向。”张骆说,“大家都认真地读一下,有任何觉得疑惑的、不理解的,都要提出来,因为这也会是对方在赛场上攻击我们的点。” 让张骆意外的是,除了他们,两个模辩队的队员也都留下来了,在討论他们的。 晚上六点,李妙妙提出来,肚子饿了,想先去吃点东西。 张骆点头,“那你们去吃吧,我妈给我做了,我去拿一下。” 李妙妙惊讶地问:“你回家吃吗?” “不是,我去我妈开的食堂拿晚饭。”张骆说。 “太麻烦了吧,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吃算了?”李妙妙说,“学校附近那么多小吃。” 张骆没解释,只是跟他们约了等会儿晚上七点在教室继续碰面。 李妙妙看向刘宇合:“那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去吃。” 刘宇合乾脆利落地摇了下头,“我自己解决。” 张骆骑著单车去了一趟食堂。 今天生意仍然很好。 他小姨又被薅过来帮忙了。 “你今天不洗澡了吗?”他妈看到张骆拿了饭盒就准备走,问。 “今天没踢球,在准备辩论赛。”张骆说。 他小姨惊讶不已。 “你还打辩论赛?” 他妈马上说了句:“他初中就打过。” “欸,张骆,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啊。”一个男人突然从二楼下来,来找他妈的,看到他,就朝他走了过来。 张骆只觉得这张面孔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前两天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你了啊,越长越帅了。”他拍拍他的肩膀,“真给你妈爭气,不过,別把太多心思花在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上了,考一个好大学才是关键的。 张骆点点头,“谢谢叔儿,我还得回学校,先走了啊,妈,我走了!” 他拎著饭盒就跑了。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在他走后,梁凤英笑著骂了一句。 张局长也笑,说:“张骆这小子现在长得又高又帅啊,招不少小姑娘喜欢吧?" “谁知道呢。”梁凤英摇头。 “以后给我做女婿。”张局长笑著开玩笑。 “哎哟,张局长,您挑女婿怎么能这么隨便。”一个穿著高跟鞋的短髮女人忽然也下了楼,走过来,“您是挑女婿,又不是挑媳妇,不能光看人长得好看就行啊,哪怕是挑媳妇也不能只看长相啊,咱们西西那么可爱的小姑娘,以后想找什么样的老公不行?” 梁凤英的脸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冷了几秒,又重新勉强地笑了起来。 一旁,梁梦利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后面了,怕自己脸色藏不住。 倒是张局长笑呵呵地说:“张骆还不行啊,多优秀的小孩,我乐意。” 他对梁凤英说:“凤英啊,我是下来跟你说说,给我们把空调开一下,有点热。” 梁凤英马上热情地应了一声好。 “小梁,不是我说,既然咱们食堂要做桌餐,就请个服务员在二楼服务嘛,不然我们想要开个空调,还得局长亲自下楼来说。”这个短髮女人又说。 梁凤英笑著说:“李科长以后多带朋友们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意,我就有钱再去请个服务员了,到时候一定服务到位。” 张局长笑著说:“跑动一下不是挺好,天天坐办公室,就该多动动,小李啊,你下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看您一个人下来了嘛。” “你拿我当幼儿园小朋友呢,还不放心我一个人下楼?”张局长笑著摇摇头,又把李科长带上去了。 梁梦利白眼一翻,回到梁凤英身边。 “姐,她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討厌鬼吧?” “嗯。”梁凤英点头。 “真想往她饭里偷偷下点泻药,拉死她!”梁梦利小声斥骂。 “算了。”梁凤英说,“抓紧时间干活,这么多菜还没上呢。 梁梦利端上刚出锅的菜就上楼去了。 梁凤英转过身去擦盘子。 在没有人可以看到她表情的时候,她眼神才终於显出了几分怒气。 > 第108章 106.下一个目標(8000字更新!) 第108章 106.下一个目標(8000字更新!) 晚上八点半,张骆跟李妙妙等人一起把质询的框架搭建出来,给尹星月和刘宇合两个人分別从什么角度、方面做质询定下来后,张骆就给李妙妙又安排了一个任务。 “自由辩论,理论上,是应该由你来控场的,直白点说,由你来带节奏。” “比如,我们不应该在一个问题上反覆纠缠,一旦纠缠久了,就很容易双方上头,越说越偏。”张骆说,“你应该是场上最冷静的那个,要確保隨时把我们拉回来,守住我们自己的战场,而不是被对方带著走,结果我们要在自由辩论环节打出来的效果,什么都打不出来。” 李妙妙:“你放心,交给我。” “你先別说大话,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张骆摇头,“现在,你需要给自由辩论做几个战场——所谓的战场是,我们要围绕哪几个大块去做我们的战场,比如,比较標准要不要打一轮?比如,为什么对高中生来说竞爭更重要要不要打一轮。而这要根据对方的立论、以及前面几轮的交锋,由你判断清楚,我们要在自由辩论选择打哪几个战场,才能扩大我们的优势。” 李妙妙一开始还不服气,听著听著,她的神色就严肃了起来。 “好。”她点头。 “我们大家也是一样,在自由辩论的时候,一定要听李妙妙的每一次起身发言。”张骆强调,“她是最清楚我们立论结构的,我们的发言应该跟著她的方向走,包括质询的落脚点,只有这样,我们四个人的配合才会形成合力,而不是我说为什么运动赛场上讲的是更高更快更强而不是合作,这个时候刘宇合站出来问对方你们的標准什么,两个问题的落脚点不一样,这个打击力就会被削弱。” 大家都点了点头。 张骆忽然想到什么,又对刘宇合说:“但是,当你像上周反驳我那样,发现对方的发言有明显可以攻击的漏洞,你可以先不管我们的战场,站起来拆对方的逻辑,但你顶多连续站两次,站两次之后,要么对方继续死鸭子嘴硬,要么就是你打不下来,都不应该再继续打第三次,这个时候,李妙妙,就是你这个一辩来控场拉节奏的时候了。” “好。”李妙妙马上应下。 张骆:“那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大家各自准备各自环节的稿子,明天晚上模辩,上过一次场,大家就会了解很多。” 刘宇合头一点,拉起书包就走了。 “说走就走了?”李妙妙震惊地看著刘宇合的背影。 尹星月:“我们也走吧,我妈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了我快半个小时了。” 张骆:“你们先走吧,我写会儿作业。” 李妙妙倒吸一口冷气。 “你竟然还要留在这里继续写作业?” “这也能让你应激?你回家不写作业吗?” “写啊。” “对啊,我家就在附近,我在这里写也是写,回家写也是写。”张骆说,“你也想留在这里写作业?” “我要回去查资料!”李妙妙哼了一声,“你把那么多活扔给我干,我怎么可能留在教室。” 张骆:“如果你不想干,我可以接手。” “我没说我不想干,你別曲解我的意思。”李妙妙马上“护犊子”似的护著张骆给她安排的活,“我只是告诉你,我不能继续留在学校写作业了,我回家去写。 " 张骆:“————哦。” 张骆课间已经把很多作业都写了,晚上只需要收个尾。 差不多九点钟,他就把几乎所有的作业给写掉了。 剩下半个小时,背单词,整理化学和生物的笔记,梳理考点。 九点半一到,江晓渔就准备过来了。 教室里又只剩下了他和刘富强。 “富强,那我先回去了啊。” “嗯,拜拜。”刘富强对他笑著摆了摆手。 张骆和江晓渔走了。 “你们班准备得怎么样了?”张骆问。 “卢老师给我们把稿子都写好了,我们只需要熟悉稿子,到时候在现场背出来就行。” “啊?”张骆一愣。 在辩论赛场,背稿? 这是认真的吗? 好吧,高中生辩论赛,確实也没有那么多的隨机性,或许背背稿子也够用。 但如果遇到张骆这种,分分钟被打爆。 “你们卢老师,挺认真。”最后,张骆只能这么调侃了一句。 “跟演讲比赛差不多了。”江晓渔自己都觉得这样不太对劲,“你们呢?你们写稿子吗?” “我们也写稿子,但是我们是自己写自己的稿子,有个底,真正上场了,不可能完全照著稿子念。”张骆说,“辩论是看现场反应的,互相念稿子,那不就是鸡同鸭讲嘛。” 江晓渔:“那你去跟我们卢老师说去。” “我才不说。”张骆斜眼,“你是让我去找骂吗?” 江晓渔哼了一下。 张骆:“你打几辩?” “一辩。”江晓渔说,“算了,我们肯定一轮游了。” “那也不一定,我估计大家水平都不怎么样。”张骆说,“也许你们背稿水平比別人高一点,你们就贏了。” 江晓渔:“————” 她:“早知道就不报名参加这个辩论赛了。” 张骆:“我也没有想到,你们班主任这样啊。” 江晓渔嘆了口气:“真希望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我可以换一个好一点的班主任。” “为你献上我的祝福。”张骆笑著说。 一回到家,张骆在电脑上登上qq。 陆拾编辑已经就他之前修改的《十五岁的夏天》发来了修改意见。 洋洋洒洒很多字,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改了还不如没改之前的。 张骆脸一红。 除了陆拾编辑的修改意见,还有於含红髮来的消息,除了下个月动漫文化节的演出协议,还有一个合作备忘录。 因为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无法签署合约,所以,於含红特地做了一个合作备忘录,说白了就是君子协议了。 如果他们在li站创建帐號,以up主的身份在li站保持更新,li站將为他们提供a级的推荐资源。 在此基础上,任何的商业性质的合作,都是一事一议。 张骆挺喜欢这样的合作模式的。li站后面会有很多帐號成为这个平台的签约帐號,受到各种条条框框的束缚。但按照於含红拿出来的这个备忘录,张骆他们的帐號属於自己,后续的商业合作,一事一议,也可以確保主动权和选择权。 张骆把於含红髮来的合作备忘录转发到了“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群里:这是li站的红姐发来的,大家看一下,明天我们找个时间一起碰一下头?除了这个合作备忘录,关於下个月动漫文化节的表演,也需要商量一下。 莫娜第一时间说:好! 就在这时,陆拾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有个好消息。 张骆:什么好消息? 《我走了很远的路》都已经入围复赛了,《喜欢》也被用稿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陆拾说:十月刊有一篇稿子出了问题,需要拿下,编辑部討论了一下,决定把《我走了很远的路》和《喜欢》一起放到十月刊刊登。 张骆一惊。 还真是个好消息啊! 张骆:真的吗?! 陆拾:是真的,编辑部刚开完会决定的。 “陆拾,你这么捧这个高中生,他是你哪家亲戚吗?” 张悦的声音从陆拾身后响起。 陆拾马上缩放了聊天窗口,起身,转过头,说:“这跟我没有关係,是吴主编的意思。” 张悦:“吴主编確实喜欢《我走了很远的路》那篇文章,但那也是因为恰好跟他的人生经歷重合了,你真的觉得他的才华已经到了值得我们《少年》杂誌一期上两篇的程度了吗?” “《我走了很远的路》是作为写作大赛的优秀参赛作品刊登,《喜欢》是以他的笔名发表,对外而言,这並不是在捧同一个作者,別人也不会知道这两篇文章是同一个作者。”陆拾解释,“张悦,你別想得那么多。” “张悦怎么可能不多想啊,他负责的文章出现了问题。”这时,许衣忽然开口,揶揄张悦,“结果就被你发现的作者抢了版面。” 张悦:“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我在意的又不是这个。” “那你干嘛阴阳怪气地说话,用一个高中生的稿子就怀疑他是陆拾的亲戚。”许衣翻了个白眼,“我还用了这个高中生的照片呢。” 张悦: ” " 许衣:“吴主编也喜欢张骆写的文章,虽然还有点学生气,但是才华横溢,这话是吴主编说的吧?你怎么不去质疑吴主编呢?” 张悦:“算了,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觉得不能打破之前的惯例,同一期杂誌,一般情况下,不会同一个作者发两篇稿子。你们觉得没关係,那就没关係。” 许衣:“如果你负责的文章没有出问题,也不会紧急用到张骆的第二篇文章上刊。” 张悦脸一黑,彻底不想说话了。 陆拾给许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说了。 等张悦收拾了东西,离开以后,陆拾说:“张悦本来就心情不好,你还刺激她。” “故意的。”许衣说,“早就看不惯她了。 ,陆拾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衣问:“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 “没。”陆拾说,“哪里顾得上,差点开天窗。” 许衣:“走吧,我请你喝牛肉汤去,我知道一家做牛肉汤很好喝的店。” 陆拾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髮,点头。 张骆本来以为他爸妈回来以后,会跟昨天一样,早早就洗漱睡觉。 但是,他们两个人回来后却还一直在商量事情。 张骆关了电脑,出去。 他妈正拿著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好像是在算帐。 “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他妈也没瞒著,直接说:“我们在考虑食堂要不要再专门请一个人,总是让你小姨来帮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张骆:“我举双手赞成!” 他妈说:“但如果再请一个人的话,我们每个月的成本又要增长,如果后面生意不好的话,压力就大了。” 张骆:“先请短工唄。” “你以为短工这么好请啊?这年头,谁愿意帮你做短工。”梁凤英马上翻了张骆一个白眼。 张骆:“我就不信平烟里这么多五十岁退休的大妈大姨,没有不想去赚点钱的。” “我们要招的是去上菜的年轻小姑娘。” “你招个短工帮你把平时洗碗搞卫生的活儿给顶了,你去上菜不就行了。”张骆说,“最累的其实是搞卫生吧?你又要洗菜切菜,又要收碗洗碗,还要擦桌子拖地,全由你包了,你小心后面落一身病。” 事实上,他妈后来就是落了一身毛病。 梁凤英一愣。 张志罗:“咱儿砸说得有道理啊。” “而且,晚上来订桌餐的,大多是卫生局的人,你招一个完全不熟悉情况的人去上菜,也不一定合適。”张骆说,“但真说起来,要我说,你不如以后別做桌餐了。” “不做桌餐咱们家喝西北风去啊?”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张骆:“我的意思是,你不如做盒饭,多少人回家之后不想做饭,但是每天去外面吃又花钱,你就做十块钱、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不想做饭的,就来食堂买了带回去,多方便。卫生局附近的居民小区也可以宣传一下,说不定也能做起来,卖完了就能回家,不用等到晚上九、十点钟才结束。” 梁凤英下意识地觉得,小孩子家家,但话到嘴边,她已经意识到,这未必不是一个好路子—一不一定要把桌餐取消,全部做这个,而是可以开闢出一个新的业务。新招一个服务员,会增加成本,但如果新开闢一个业务,也能增加盈利渠道。 一份盒饭十块钱、十五块钱,赚得虽然不多,但如果一天能卖个二三十份,积少成多,或许靠这个就能把服务员的用人成本给覆盖了。 至於张骆所说的一请平烟里的退休大妈大姨们去干短工,梁凤英根本没往心里去。老胳膊老腿的,又是街坊邻居,万一谁来个三病两痛、甚至摔一跤搞得伤筋动骨的,那麻烦可省不了。 梁凤英心里面一盘算,觉得能行。 两个厨师是拿月工资的,炒桌餐是炒,炒盒饭也是炒。增加这个业务一她完全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卫生局有多少人有这样的需求,每天下午4点前接受预定,再按照预定情况来准备就可以。这样也可以避免生意不行而造成亏本。 是个好主意! 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是一条可以儘可能避免风险而又能实现聘请一个服务员的方式。 做得好的话,还有可能增加收入! 晚上,梁凤英和张志罗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隔壁,张骆还在看书。 梁凤英小声说:“你儿子比你聪明。” 张志罗:“那是,要比我蠢的话,多糟心。” 梁凤英:“他是怎么想到可以晚上做盒饭的?” 做盒饭,既不影响中午做食堂,又不影响晚上做桌餐,完美利用现有条件,开闢了一条新的盈利线。 张志罗:“他一直不想让你搞桌餐,觉得太辛苦了。” “这个儿子没白生,知道心疼我。”梁凤英脸上的笑容一下就美滋滋了起来。 放下碗,许衣长吁一口气,“好满足!” 热气腾腾的路边小摊,他们两个人坐在支起来的小木桌上。 陆拾看著许衣脸颊红润润的,呆了呆,然后笑了。 “时间不早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许衣:“不用,我就在旁边租了一个房子,我走回去就行了,你呢?你住哪里?” “我住桥园。” “桥园?”许衣惊讶不已,“那里房租不便宜吧?你一个人住吗?” “我家就在那儿。”陆拾说,“那是我外公给我留的房子。” 许衣眉头皱了皱,“等等,你是说,你外公给你在玉明留了一套房子?你不是从梨江来的吗?” “对。”陆拾点头,“但我外公是玉明人,他是当年响应號召去了梨江,支援梨江建设,后来在梨江扎根了。但他一直有一套房在玉明。我在这边工作以后,他就把这套房给我了。” 许衣瞠目结舌地看著陆拾。 “我靠!”许衣难以置信,“我以为我们都是来这边漂泊奋斗的草根,结果你竟然是在玉明有房有车的真土著。” 陆拾挠挠头。 “我——我也不是土著,我在梨江长大的。” 许衣:“不行,我不请你了,你买单,我好嫉妒。” 陆拾笑著掏出了钱包。 “你给我放下!”许衣白了他一眼,“还真掏钱包了,说好了我请客,我只是表达我对你酸溜溜的嫉妒。” 陆拾:“你以后自己也可以在玉明买房的。” “呵呵。”许衣反问,“靠我在《少年》杂誌这微薄的工资吗?我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陆拾又拿起了钱包。 “要不还是我来吧。 许衣:“你给我放下。” 她斜了陆拾一眼,“这一顿我来,以后你请。” 陆拾点头,“那行。” 买了单,许衣跟陆拾往外走。 “但张悦说的是真的吗?《少年》一般不允许一个作者在同一期杂誌上刊登两篇文章。” “一般是的。”陆拾点头,“只不过之前我给吴主编提交了一个作者培养计划,每年都会做的,我把张骆放进去了。对於重点培养的新人作者,这点是可以突破的。张悦她带的作者一样可以享受这个待遇。” “她估计就是嫉妒你,毕竟一开始她不喜欢《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结果吴主编赞同了你的意见。”许衣笑了笑,“张骆真的很適合包装成明星作家,他本人也长得很帅。” 陆拾:“我只看文章,他写得很有风格,假以时日,或许他真的能够成为一个明星作家。” 许衣点点头。 “你的车就停在这里吧?”许衣说,“拜拜。” “我先送你回去。”陆拾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这里是玉明,怎么可能不安全。” “没事,我送你。”陆拾仍然说道。 “那好吧。”许衣点头。 周三。 张骆又一个人早早地出门,来到学校。 他差点没起得来,幸好,他爸听到了他的闹钟,过来问了一声。 已经不是刚重生过来的时候、那种闹钟还没有响就自然醒的“打鸡血”状態了。 李妙妙已经在教室。 她一看到张骆来了,马上说:“我已经把战场分好了,你现在看吗?” “行。”张骆放下书包。 所谓战场,就是自由辩论环节,应该围绕哪些方面去打,要提前做好问题的设置,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追求一个场面上的热闹。 没有按照战场有的放矢地攻城略地,再大的热闹过后也是空无一物。 李妙妙真的很努力。 从她准备的东西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她確实没有经验,不懂。 “战场分得可以,不过,现在的表述方式,都是陈述句。”张骆说,“战场是要在自由辩论去用的,我们每一个人站起来,不是做演讲,而是要以质询、疑问、反问结尾。” 李妙妙皱起眉头。 “比如,你写竞爭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而是在同一个目標之下,选择有能者居之,你这是在跟所有人讲道理,你可以直接问对方,在你方看来,竞爭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吗?” 李妙妙一愣,问:“如果对方说是呢。” “那你想一想,正常人听到这个反应,是觉得你没道理,还是对方没道理。”张骆说,“大家是有常识的,不要陷入自证陷阱,当然,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再跟一个问题,去挑明了他们的逻辑不对,常识是一方面,证明他们的说法不符合常识,是另一回事。举个例子,接下来就可以直接问对方,学校举办辩论赛,让我们班和你们班成为竞爭对手,难道是为了让我们彼此之间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吗?这个时候,再嘴硬也不可能说是的,就算真说了是,那他们也已经败了。” 李妙妙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高中生的辩论赛,往往是事与事、理与理之间的口头之爭。 张骆经歷过这样的阶段。 其实让他现在再来打这个阶段的比赛,会有点费劲。 但也是一种新鲜。 张骆回过头来,再跟这一群高中生准备比赛的辩题,突然就有了一种上帝视角,也突然意识到,从前自己对於辩论理解的局限性。 事实上,以高中生的水平,他们並不需要这样准备的。可是,张骆觉得自己大概是受到许水韵的影响,他又觉得,既然都准备了,就好好准备。他们的目標就別再仅仅只是为了贏一场比赛,而是正儿八经地从这个比赛中,去学到一些东西。 所以,张骆也属於毫不保留地把自己了解的、知道的、会的,都跟他们说—— 了。 中午,吃过午饭,张骆先去实验楼跟cosplay的那群人碰面。 “我得答覆小红姐那边,是不是接受下个月动漫文化节的表演了。”张骆说,“你们ok吗?” 莫娜马上点头,说:“当然可以!” 汪新亮也点点头。 “我跟我爸说了,我爸问你参不参加,我说你参加,他就点了头。”汪新亮有些吃醋,“我爸现在竟然更信任你。” 张骆:“你要是成绩进步一点,你爸肯定也会信任你。” 除了张妙,其他人都说可以。 张妙有些为难,说:“主要是我们班主任给我爸妈打电话,希望让我以后不要再参与,我爸妈有点担心我们班主任不高兴。” 莫娜有些恼火,说:”你们班主任真討厌。” “我们班主任也找过我,让我以后不要再参加cosplay了。”尹月凌说,“但是我拒绝了,我说这是我自己的课余爱好,並不影响我的学习。” 张妙抿住嘴角。 “是啊,妙妙,这就是我们的课余爱好,你不要被你们班主任影响了。”莫娜气鼓鼓地说。 张骆看出了张妙的为难。 “既然是爱好活动,大家还是充分尊重彼此的意愿吧。”张骆说,“张妙,是否参加,你再考虑一下,我这周六告诉她,你也別有心理压力,如果你参加不了,我们就调整一下表演形式,或者是请別人来帮忙。你先別考虑是不是以后都完全不参加cosplay的活动了,就考虑动漫文化节的表演就行。事实上,我也想跟大家商量一下,如果我们要接受跟li站的合作,我建议我们可以再继续招收新的成员。” 大家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正式合作以后,我们的帐號是有更新的要求的。”张骆说,“我们现在只有七个人,大家又不在一个班,后面有的可能有班级活动,有的要补课,像汪新亮,他平时还有武术训练,我也有別的事情,很有可能不是每一次活动都可以凑齐七个人。拍视频也好,像动漫文化节这样的表演机会也好,如果人多一点,那大家就可以根据情况做调整。” 张骆这么一说,尹月凌第一个点了点头。 “我觉得张骆说得有道理。” 莫娜问:“那我们要招收多少新的成员呢?” “我觉得先不急。”张骆说,“现在去招募新的成员,大部分情况下,你们招到的都是我这种其实对cosplay不那么了解的人,那很可能他们接触了解一下后,就放弃了,没兴趣了,不像你们,是真正喜欢了很久的。我跟年级主任李坤老师做了一个交易,只要汪新亮下一次考试能够考进年级前1000,学校就会给动漫社发一个专门针对cosplay大赛成绩的奖励证书,到时候,我们再看看,是不是有新的同学愿意加入,当然,甚至可以进行一下考核。” “嗯,这样做可以。”莫娜点头,“我可不想我们的小分队又变成一个乌烟瘴气的动漫社。” “到时候你们严格考核申请加入的同学就好了。”张骆说,“那就这样,让张妙先考虑一下,也跟她爸妈沟通一下,如果她可以继续参加,那就我们七个人下个月一起去海东,如果张妙最后选择退出,那我们就再考虑是邀请另一个人来帮忙,代替张妙出演她的角色,还是调整一下表演內容,只我们六个人去表演。” 大家点点头。 张妙对张骆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行,那我们先下去了。”张骆说完,看向汪新亮,“走吧。” “你们去哪儿?”刘松疑惑地问。 “抓他去学习,我要让他下次考试进年级前1000,压力很大的。” “啊?!”刘松震惊不已,“你们中午还一起学习?” 张骆笑了笑。 “不止我们俩,好几个人。”张骆说,“怎么样,你感兴趣吗?” 刘松头直接摇成拨浪鼓。 “谢谢,不用了。”他说,“我爸妈已经同意我选文科了,等我文理一分科,再也没有什么难得住我!” 莫娜也一脸敬佩地看著他们。 “我从小就佩服你们这种能够认真学习的人。”她语气真挚、发自肺腑,“真的,汪新亮,为了我们cosplay,你一定要加油!” 张骆看著莫娜,说:“说实话,莫娜,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莫娜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如果cosplay下一步还需要学校支持的话,李老师估计就会提出另一个目標。”张骆说,“我觉得那个新目標就是你。” “你別开玩笑了,李老师都不认识我是谁。”莫娜说。 张骆指著汪新亮:“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李老师认识他。” 莫娜脸都黑了。 “不可能,绝对不认识我!” 在教室外面,循声上楼正在后门偷听的李坤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背在后面,轻轻地踱著步子走了。 下一个目標—— 嘖,他就说张骆这小子应该做学习长。 多好的素质,多好的苗子! 他都还没有想到这里呢,张骆就已经提前想到了! > 第109章 107.这货本质上就是个变態 第109章 107.这货本质上就是个变態 晚上的模辩是放学之后直接进行,想看的同学可以留下来观看。 小一半的同学都留下来了。 然而,模辩效果却可以用“一片混乱”四个字来形容。 模辩队伍的表现很糟糕,他们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张骆有意在这一次模辩中少说话,少站起来,让刘宇合他们可以多一点模擬辩论的机会。 然而,因为对方的发言有点互相打架,甚至驴头不对马嘴,导致刘宇合站起来说了五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辩论就是这么回事,要是对方发挥糟糕,你也会出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的窘境。 如果说刘宇合的问题在於没有“比赛的礼仪”,李妙妙的问题就在於太过於较真。 明摆著对方不熟悉自己的持方,也不熟悉发言规则,李妙妙还非要去纠正一些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的东西。 什么“您方一辩刚才並不是这么说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纠这个毫无意义。 一直等到张骆做总结陈词的时候,张骆才站在一个全局的角度,將这个混乱而糟糕的模辩规整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系统的发言。 模辩结束以后,许水韵先对模辩的队伍进行了一番点评,然后问张骆,对於模辩队伍,有没有什么建议。 张骆说:“其实大家是临时组队,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天的准备时间,能够从无到有准备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这边有他这个老马带著,也就这个水平呢。 “要说建议,其实有一点,像这种临时组队打比赛,最忌讳的就是各自只管各自那一摊。”张骆说,“一张嘴说话,说的是一个意思,四张嘴说话,说的是四个意思,这个时候,不用对方攻击,自己內部就互相拆台了,所以,一定要確定一个主心骨,由一个人来带节奏,其他三个人想尽办法跟著这个节奏走,发言才会有核心和重点。” 许水韵点点头,深以为然。 对方几个同学也点了点头。 “其他的,其实就是经验的问题。” 等模辩队伍离开以后,许水韵看向张骆他们。 “张骆,上场队今天的表现,你觉得怎么样?” “因为模辩队错漏百出,我们这边也跟著错漏百出了。”张骆说,“我们这边太顾著去纠对方的问题,忽略了自己的立论,哪怕挑出了对方一百个错误,我们自己的逻辑体系没有建立起来,就无法留下一个系统性的印象。” 许水韵点点头。 张骆说:“而且,我们很有可能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旦对方犯了很多低级错误,我们只点一下就行了,点得多了,观看会非常不好看,包括刚才自由辩论环节,我们几乎每一次起来,都毫不掩饰露出了一副你们怎么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的表情,这会显得非常傲慢、討厌。” 李妙妙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就犯了这个问题。 她脸一红。 “而且,一辩在自由辩论环节,完全忘记控场了。”张骆说,“是乱的,大家站起来说什么,都没有重心,全是对对方的驳斥。” 尹星月说:“这个怪我,其实妙妙试图带过两次战场,但是我急於去指出他们的问题,没有跟上。” “当你没有跟上的时候,一辩这个时候就必须强势再重新控场。”张骆说,“这是一辩的责任,而且,你们两个人的座位是相邻的,如果尹星月第一次没有跟上,李妙妙你就应该在桌下用肢体动作提醒她了。 李妙妙低头,“是我的问题,我错了。” 刘宇合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看著张骆,一副“你要批评我什么就批评吧” 张骆反而只说:“你除了给人感觉不礼貌之外,没什么硬伤。” 刘宇合:“————” “但你不礼貌就是最大的问题。”张骆继而又说,“永远不要在场上说你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这很傲慢,听不懂就把战场带到我们这边的战场框架里面来,他们的关键词你总能听到几个,你可以强行以关键词,反向提问。” 刘宇合哦了一声。 “你虽然是一个天生的攻辩手,但如果你不做好这些基础的准备工作,一旦你面对的对手很弱,他们自己都没有一个成形的东西,那你天大的唱反调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反而会让你显得跟对方一样菜,只是菜的方式不同。” 张骆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该说的都说了。 “但今天主要暴露的问题,都是形式上的问题,对於辩题的准备,我们是非常充分的。”张骆说,“明天晚上还有一场模辩,大家可以根据今天晚上这场模辩思考一下,明天晚上我就不会像今天一样不起身了,李妙妙,自由辩论我只给你两轮的机会,如果你带不动战场,我就开始带了,到时候你们跟著我的战场走。” 李妙妙咬咬牙。 “我可以!” “行,那明天期待你的表现。” 周恆宇和许达两个人也留下来了。 而且,他们一直留到最后。 在张骆点评每个人的时候,周恆宇在后面小声跟许达说:“没想到张骆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这么有压迫感。” 许达老神在在地点头,说:“你以为呢,这货一天到晚拉著人学习,本质上就是个变態。” 周恆宇认真想了想,点头:“我同意你的说法。” 许达:“要我早知道这货是这样,鬼才搭理他。” 周恆宇笑,“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你都跟他打了赌,你就算不跟他玩了,你中午也得去参加学习小组。” 许达一听这话就两眼一黑,“#!” 周恆宇乐不可支。 等辩论队开完会以后,张骆回头:“你们怎么还没有回去?” “你今天晚上还去你妈的食堂吃晚饭吗?”周恆宇问,“要不要我们就到学校附近吃点东西?这样我也不回去了。” 张骆在知道模辩时间是放学以后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结束估计都七点左右了。他之前就跟她妈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去拿晚饭了。一看时间,果然如此。 不过,他本来约了结束后跟江晓渔一块儿去学校附近吃点东西的。 “那一起吧。”张骆说,“还有江晓渔。” 不止江晓渔,还有原思形。 江晓渔说:“她爸妈晚上也不在家,所以她说晚上跟我一起在学校写作业。” 许达难以置信地斜眼看著原思形。 “你不会是想要偷偷努力吧?” 原思形:“关你什么事。” “你这个叛徒。”许达冷笑。 原思形:“你对吊车尾这么忠诚,我也確实没想到。” 许达气急败坏,想懟回去,结果没词。 周恆宇看在眼里,笑,吐槽:“让你参加辩论赛,练一练你的口头表达能力,你不练,现在好了,说不贏原思形,只能自己憋得慌。” 许达伸手捉住周恆宇的脖子。 “你丫站哪边的呢?” “《少年》这一期杂誌就要出来了。”张骆对江晓渔说,“你的照片署名用的不是真名吧?” “不是。”江晓渔摇头,“我一般模特署名就是小鱼两个字,江小鱼饭店的小鱼,你呢?” 张骆呃了一声,笑了。 “鹅鹅鹅。” “什么?”江晓渔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骆说:“我爸说,我的名字来自写鹅鹅鹅的骆宾王,所以,我就取了个鹅鹅鹅。” 江晓渔满脸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因为这个过於荒谬的名字而忍不住笑了起来张骆也觉得自己很荒谬。 笔名潦草地取了“马各”,照片的模特名又取了“鹅鹅鹅”。 不过,他又確实不太在意这些名字。他没有打算走锦衣夜行这一套,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未成年,他全都打算用真名。虽然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也有一个说法叫“出名要趁早”不是。 张骆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如果能成名,名气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这么说起来,实际上,他在《少年》十月刊会出现三次。 一“下印厂了。”陆拾长吁一口气,“下个月的稿子也都基本上出来了。 许衣:“那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怎么可能,写作大赛十一月要公布入围复赛的名单,现在入围名单都还没有完全定下来。”陆拾摇头,“接下来估计还是每天都要加班。” 许衣:“你们也太忙了,为什么一直不给你们招新人呢?你们三个人负责所有的文字內容,工作强度確实很大。” 陆拾:“《少年》的销量在下滑,怎么可能还会给我们加人。” “现在每个月的销量也还是保持在二十万册以上吧。”许衣说,“怎么就不能继续加个人了?” “集团想要集中力量去做电子阅读平台。”陆拾说,“包括电子阅读器,他们认为接下来的市场会大幅度往电子阅读上面转移。” “嗯,现在电子阅读確实兴起了,我看到一个报告,很多杂誌报刊的销量都开始出现下跌了。”许衣说,“虽然下跌幅度还不算大,但很多机构都预测纸媒接下来会走下坡路。我妈甚至都给我打电话,问我以后是不是会一直在《少年》 做下去,让我小心失业。” 许衣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陆拾说:“《少年》虽然市场比较稳定,一直是面向中学生群体,销量受市场影响较小,但阅读方式的变化,肯定会给杂誌带来影响的,我们这几年,《少年》已经没有出现过特別大的销量提升了,相反,销量一直在以很小的幅度下滑。这也是为什么主编一直想要再推出一个明星作家的原因,推出一个新的明星作家,就能带动一波销量的上升,这是过去早已经验证过的。” 从《少年》杂誌確实走出了很多知名作家。 而每出现一个明星作家,往往会带动一段时间杂誌的畅销。 最顶峰的时候,甚至带著杂誌销量达到过六十万册。 许衣问:“你觉得张骆有这个希望吗?” 陆拾:“现在不敢这么说,但是,他具备这样的条件,这也是为什么主编最后会同意用《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上十月刊的原因。他是今年写作大赛参赛文章里,第一篇被选用到杂誌的文章。” “你们觉得会引起关注吗?” “也许。”陆拾说,“事实上,张骆已经给我发来了第三篇文章,仍然是很稳定的发挥,他的才华显而易见,文字是很年轻的,不老成,但是,字里行间时不时就会让你有一种成熟之感。比起那些在遣词造句上才华横溢的作者,他的文字有一种凝练的质朴感。” “他第三篇文章,你也给他过稿了?” “暂时还没有,我在带著他修改这篇文章,看得出来,他的文字基本功其实一般般。”陆拾说,“所以,通过这个修改的过程,希望能让他改进一点吧。” “可惜,《喜欢》这篇文章,他用了笔名,不然,同一期杂誌上两篇文章,而且是第一次发表作品,应该会引起不少关注才对。”许衣说。 “等到两三年后,张骆不用再隱瞒自己是马各,两个作者其实是同一个人,这一样会引起关注。”陆拾说,“《喜欢》这篇文章非常符合《少年》的风格,我有预感,在论坛上会有很多人討论这篇文章的。” “是。”许衣点头,“我们发过很多女孩喜欢一个男孩的心情,却极少有从男孩视角写喜欢女孩的。” “他应该是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 第二天的模辩,效果就比第一天的好多了。 经歷了一次失败之后,李妙妙终於有了“控场”的意识,不再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拆解对方的逻辑结构上,而是捕捉对方发言的主要內容,从他们这方的立论结构中找到对应的战场,有的放矢地带著队伍在自由辩论环节“攻城略地”。 刘宇合仍然不怎么管自己这方的立论。 但是,他抓对方逻辑核心、拆解逻辑结构的能力非常之强,一站起来就直接拆掉对方的逻辑底层,比如在对方提出“抱团取暖”的时候,他站起来就是一句“烧火炉难道不能取暖吗?”,看似偷换了概念,实际上是打破了“抱团才能取暖”的唯一性—— 合作不是取暖的唯一方式,这不构成更重要的论据。 张骆仍然控制著自己的发言节奏和频次。 他还是想要把锻炼的机会给自己的队友。 在自由辩论环节,李妙妙和刘宇合经歷了昨天的“惨痛教训”以后,进步明显。但是尹星月却暴露了短板,她跟不上整个队伍的节奏,远不如她在质询环节和小结环节个人部分的优秀。 但整体效果已经很好了。 模辩结束,班上都在鼓掌。 很多看了昨天模辩的同学,今天能明显看出差別来。 许水韵也惊喜不已。 她完全没有想到,就这四个人,进步可以如此明显。 张骆自己也点头,觉得这个效果很好了。 “明天就正式比赛了。”许水韵说,“期待你们的表现。” 对於正式比赛这件事,张骆心里並不紧张。 除非是遇到特別厉害的天赋型选手,不然,他觉得他们班这个上场配置,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然而,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 他们班的对手—— 在四个站在“合作更重要”持方的班级里,他们班抽到了378班。 尹月凌所在的那个班。 尹月凌是上场队员。 好死不活,尹月凌也是四辩。 在二、三轮质询的环节,在张骆听起来,他们打了个四六开,他们占六。 刘宇合拆对方的逻辑框架拆得飞快,但因为拆的都是对方的立论,实际上对於自己这方的立论结构没有太大的帮助。 这让张骆必须在四辩的一分钟对辩环节,往“竞爭更重要”的立论方面下功夫。 尹月凌的反应同样极快。 张骆提出:“您方提出竞爭与合作何者更重要的標准是何者更有利於取得成功,那什么是成功呢?” 他一开始就拋出这个问题,主要是为了消耗对方的时间。 尹月凌並没有掉入陷阱,一句话解决问题:“成功概念很多种,我们说的当然是广义上的成功,如果竞爭更重要,为什么辩论赛不是1v1的辩论?而是需要四个人不同辩位的合作?” “我们的参赛单位是队伍而不是个人,如果合作更重要,为什么还要辩论呢?评委就针对我们四个人的发言做评价不就好了吗?” “比赛是一种形式,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成长才是关键,您方与我方的比赛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您方准备这个比赛又花了多长时间呢?” “准备时间的长短不决定收穫的大小,没有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比赛,多长时间的准备都不会有。”张骆笑著说,“如果不是为了贏下这场比赛,我更愿意和您方一起参加cosplay。 全场发出了笑声和掌声。 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cosplay的小伙伴。 尹月凌马上抓住了张骆话里的漏洞:“所以您也承认,人不一定要把时间放在以贏为目的的竞爭性活动上,难道你在cosplay的合作中就没有得到成长吗?” “如果你不在意cosplay大赛的输贏,又为什么要邀请我加入你们cosplay 呢?”张骆反问。 “因为跟你合作,我们能获奖啊,不跟你合作,我们就不能获奖啊。”尹月凌瞬间反击。 “没错,跟我合作,队伍就能获奖,你们对我的选择和邀请也意味著你们淘汰了別人。这是不是意味著我其实也是竞爭过了別人,才获得跟你们一起合作获奖的机会?”张骆反问,“你们隨便跟任何人合作就能获奖吗?” 全场的气氛就是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张骆感到棘手。 他不是一个真正特別厉害的辩手,他只是有经验,有点这方面的才华和天赋o 仅此而已。 在面对尹月凌这种真正有天赋的选手时,他的能力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他甚至意识到,自己被纠缠住了。 他跟尹月凌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打得势均力敌、难分高下,意味著他没有推自己的立论逻辑体系。 这就是辩论的现场,它不允许你念稿子—它甚至不允许你在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之后,马上修正。 因为强劲的对手会看出你的意图,不跟你的来,继续把你拖在你不占优势的战场上。 对辩结束,两人坐下。 掌声雷动。 两个班的老师和同学都在观赛。 人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比赛在这场四辩对辩的时候,迎来了真正的高峰。 接下来就是自由辩论。 张骆转头看向李妙妙。 幸好,这个时候李妙妙也在看他。 张骆做口型:“控场,走我们自己的战场。” 李妙妙点了下头。 因为张骆前面两天专门说过“不要陷入看似热闹、不分高低的口舌之辩”,所以,李妙妙刚才是少数几个看到张骆其实没有占到优势的人。 他们是正方,由他们在自由辩论开始发言。 李妙妙一站起来,直接问:“请教对方辩友,人是自律的吗?” 张骆长吁一口气。 李妙妙没有被他们刚才对辩的节奏带偏,回到了他们应有的战场。 也幸好,对面只有两个比较厉害的人。 在自由辩论环节,只有他们两个人轮番站。 而他们有三个。 尹星月在这个环节直接一坐到底,不起来了。她自己说了,她没有把握的话,寧愿不起来,不要被对方抓到漏洞,成为攻击的靶子。 “人的生命都是一颗精子和一颗卵子的结合,没有合作甚至都没有生命,这还不是更重要吗?”对方的二辩眼看著他们的优势被打下去了,忽然提出了一个反问。 张骆感觉刘宇合没有站的意思,马上起身。 “您方知道有多少颗精子竞爭,才能衝出一颗达到可以生出你我这样健康人类的高质量精子吗?” 全场瞬间沸腾。 高中生,对这种话题,格外敏感。 “没有跟卵子的合作,质量再高的精子也只是精子。”对方继续说道。 刘宇合站起来。 “没有竞爭產生的高质量精子,你卵子跟再多的精子合作,难道不是做无用功吗?” “我们討论的是何者更重要,我们承认竞爭的重要性,但在取得成功的关键环节,是合作起决定性作用。”尹月凌在双方陷入僵局的时候,站起来试图把话题优势拉到他们那边去。 张骆转头看向李妙妙。 李妙妙果不其然地站了起来。 “您方又是怎么判断什么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呢?”李妙妙一句话反击,隨即拉入己方战场,“我们都知道学习最终靠自己,但对於天性懒惰的人来说,难道不是严格管教的老师才是起决定性作用吗?” 糟了。 李妙妙没有走战场,反而陷入尹月凌的论证体系,话题偏向对方了。 尹月凌再次起身,果然开始就李妙妙的辩驳內容去进一步阐述合作的决定性作用。 张骆踩著尹月凌的话音直接站起—一主要是怕再被李妙妙或者刘宇合抢到发言机会。 “您方的意思是,何者起决定性作用,何者更重要吗?”张骆问。 “难道不是吗?”尹月凌马上反问。 “对一个懒惰的学生而言,一个管教严格的老师对他是否能否取得好成绩有著决定性作用,所以,老师比学生自己对学生更重要吗?” 尹月凌再一次站起来:“难道不是吗?” “老师能跟著这个学生,管这个学生一辈子吗?”张骆马上追问。 尹月凌一愣。 对方二辩站起来:“没有这个老师,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您怎么知道的?考不上大学的学生,一辈子就一定毁了吗?”张骆再次追问。 尹月凌:“请对方不要偷换概念,我们討论的当然只能是阶段性的东西。” “您方一会儿决定性一会儿阶段性,可对於我们高中生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重要性?”张骆终於抓到了可以立足己方理论体系的反击点,“难道不是我们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重要性,何者能够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何者才更重要吗?” “合作怎么不能帮我们成为更好的人了?”对方二辩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又不甘心就这样冷场,站起来说了一句。 李妙妙这个时候终於反应了过来。 “我们不是说合作不能帮我们成为更好的人,而是竞爭更能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就像您方说不跟卵子合作,再好的精子也无法孕育出生命,但我们说的是,精子质量越高,形成的生命胚胎质量越高,跟卵子的合作当然重要,但决定了合作质量的,是精子的质量,变量是精子,不是合作。” 战场拉回来了。 两边自由辩论的时间几乎是同时用完的。 张骆长吁一口气。 差不多稳了。 他赶紧趁著主持人念下一个环节规则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头绪。 后面是尹月凌的总结陈词时间。 张骆不知道尹月凌会说什么,但是,以她的能力,她绝对是可以在这个环节力挽狂澜的。 张骆要做的,就是阻止她力挽狂澜。 他才是那个一锤定音的人。 好在最后尹月凌也確实难以在前期优势失去的情况下翻盘了。 张骆最后再次重复攻击了对方比较標准的不合理,结合主要交锋点,將他们这方的立论体系论述了一遍,安稳坐下。 辩论赛结束。 评委们离开教室,討论结果。 他们双方坐在原位上,等待结果。 张骆和尹月凌面面相覷,同时无奈地笑了笑。 谁能想到,第一轮就能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 张骆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李妙妙和刘宇合两个人今天表现也实属精彩,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谁胜谁输还真不一定。 尹月凌不愧是將来的文科第一,语言表达的逻辑、反应,都是一流的。 张骆转头看去,李妙妙两只手放在自己腿上,紧张发抖。 过了一会儿,评委们回来了。 “我们都一致觉得,这不是第一轮的水平,这应该是决赛的水平。”担任主评委的高二年级语文组老师笑著说,“我相信输掉的那支队伍,肯定也会復活,进入第二轮,所以我就不卖关子了,本次比赛获胜队伍是正方382班。” 现场382班的人集体欢呼起来。 张骆吁了口气。 幸好贏了,要是输了就丟脸丟大了。 前面全班都已经把他摆到辩论的神坛上了。 “获得最佳辩手的是反方378班四辩,尹月凌。” 尹月凌也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站起来向评委们鞠了一躬。 评委们宣布完了结果,再对比赛做了点评。 这时,第八节课早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的下课铃。 夕阳都快沉入地面了。 周末即將到来。 评委们离开。 张骆来到尹月凌面前。 “你真的很强,如果不是我有几个队友,今天可能是你贏。”他说。 尹月凌笑了笑,说:“但最后是你们贏了。” 张骆:“你们肯定会復活的,后面再见。” 尹月凌点头。 “希望在决赛之前,我们不要再遇到你们了。”她笑著说。 张骆深以为然,“我也这么希望。” 这个时候,许水韵忽然张罗著,要为两支队伍拍张合影。 “留作纪念。”她说。 在照片里,李妙妙的表情没有她以往贏下一场比赛之后的骄傲与飞扬。 刘宇合也没有他平时那副拽得不可一世的劲头。 张骆站在最旁边,微微一笑,看似镇定自若,但其实有著长吁一口气的释然。 回教室的路上,李妙妙说:“这是我打过的最紧张的比赛。” 尹星月点头,“我也是,很抱歉,自由辩论我几乎没有什么贡献。” “你在前面给我们打下了很好的优势。”李妙妙说。 张骆也点头。 “第一次打比赛,已经表现很好了。” 他们从隔壁班经过,听到隔壁班的卢霞正在高声训话。 “我稿子都给你们写好了,你们还说不出来,我真不知道还要怎么教你们! " 张骆一愣。 这时,江晓渔抱著一沓试卷从前面走过来。 他走上前去。 “你们班—— ” “输了。”江晓渔笑了笑,很无奈,“卢老师大发雷霆,因为其他几个人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把稿子背下来,上场了磕磕巴巴。 16 张骆也无奈地笑了。 “我先过去了。”江晓渔说,“她让我把试卷拿过去。” “嗯,那等会儿你自习吗?” 江晓渔点头。 “好,那我等会儿还是先去食堂拿晚饭。”张骆说。 周末到了,可以加个更。 每天6000字更新保底,300月票加更1000字。 现在月票3656。 周末仍然暂定每天晚上7:30左右更新。 第110章 108.鹅鹅鹅 第110章 108.鹅鹅鹅 周五晚上,往往是食堂订桌餐的高峰期。 张骆来到食堂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灶上大火吐舌,锅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他妈楼上楼下跑。 糟糕的是,今天小姨医院有会,现在都没结束,她没法儿来帮忙。 张骆来之前,跟大家踢了会儿球,所以一来就去洗了个澡。 当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他妈一个人负责上菜、楼上楼下的跑,脸都红了,不停出汗又不停擦汗。 张骆说:“妈,你去楼上,我把菜给你端到楼上的去,你就別楼上楼下跑了。” 他妈也实在是需要帮忙,点头。 张骆可以说在食堂长大的。 对於食堂这些活儿,他做得不多也看得多,很熟悉。 哪个包间点了哪些菜、要上哪些菜,张骆搞不清,也不用管。 他只需要用一个大托盘把厨房里做出来的菜送上去,放到二楼的茶水柜上,他妈负责去各个包间上菜就行。 今天周五,几个包厢都是满的。 几桌人集中到一个时间点来点菜、上菜—— 做过饭馆的人都知道,这是最让后厨手忙脚乱的时候。 张骆在食堂帮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忙,把最忙的那个高峰期挺过去,他妈终於能下楼喘口气。 这个时候,他爸下了班,姍姍来迟。 他妈叉著腰,眼神非常决绝,说:“这个周末我一定要马上招个人过来!” 张骆点头。 “马上!” “那我先回学校了啊。”他说。 “好。”他妈点头,“鸽子汤你喝乾净啊,是我下午专门给你燉的。” 张骆应了声,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十五了。 “抱歉,食堂有点忙,我帮了会儿忙,来晚了。”张骆对江晓渔说。 江晓渔摇摇头,“没事,我本来也带了饼乾,饿了就垫两块了,你不用急。” 张骆问:“原思形今天在学校吗?” “没有。”她说,“周五的晚上,她一般不会待在学校。” “那我们要不一起去食堂吃?”张骆问。 之前他们都是各自在各自的教室吃,或者是站在走廊上吃。 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晚上学校食堂都不开门。”江晓渔摇摇头,“要不去实验楼吃吧?” “也行。”张骆点头。 结果,他们两个到了实验楼,却发现实验楼也锁了门。 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都亮了。 “这——”张骆摇摇头,无奈地笑了,“只能回教室吃了。” “嗯。” 两个人回教学楼的路上,忽然碰到了李坤。 “李老师。”张骆马上打招呼。 “你们这是刚从实验楼过来?”李坤看著他们来的方向,问。 他手里还拎著一个手电筒。 光线十分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这种手电筒。 “教室里有其他同学,我们准备先去实验楼吃个晚饭。”张骆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打包的饭盒,“但是,实验楼的门锁了,我们只能去走廊上吃了。” 李坤闻言,点了点头。 “放假期间,实验楼一般是会锁上。”他说,“上次国庆节除了你们在实验楼,还有別人也在,所以学校加强了管理。” “好吧。”张骆点点头。 李坤犹豫了一下,问:“你们平时在教室自习不方便吗?” “平时没有不方便。”张骆说,“只不过以后如果假期都锁上实验楼的话,我们学习小组就没法儿在一起自习了,我们平时也不是一个班的,万一坐了別人的座位,別人座位东西没带回家,说也说不清。” 李坤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张骆和江晓渔这才要走。 李坤看著他们两个人,习惯性地想说几句“你们一男一女不要总是堂而皇之地走在一起”之类的话,可张骆一脸理直气壮、清清白白的样子,又让他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李坤是领略过张骆那种“我和江晓渔之间只是青梅竹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坦荡姿態,他很清楚要是真开口了,张骆一定会再次用一脸无辜的表情反问他—— 怎么了?青梅竹马长大了就要避嫌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 李坤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溜溜达达地往实验楼那边去了。 周恆宇晚上八点半才来。 张骆看到他,说:“都这个点了你还来干嘛?” 周恆宇耸耸肩膀,说:“我来了就是胜利,你管我几点来的。” 张骆:“————” 他发现他身边这些朋友,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成绩差也理直气壮,来得晚也理直气壮,什么都理直气壮。 挺好,谁也不怕被谁pua。 张骆笑。 “你明天还来学校自习吗?”周恆宇问。 “看情况吧,不清楚。”张骆说,“你想来?” “如果你来的话,我就来咯。”周恆宇说,“我家要来客人,我不想待在家里。要是你不来学校的话,我去你家吧。” 张骆点点头,“也行。” “富强,你平时周末回家吗?”周恆宇忽然问。 刘富强摇摇头:“一般只有放长假的时候才回去。” “那你平时周末干什么?”周恆宇好奇地问。 “有时候去外面逛逛,大部分时候就在寢室看书。”刘富强说。 “你为什么不来教室看书?”周恆宇说,“寢室里有桌子吗?” “有个小桌子。”刘富强说,“在寢室待著也挺好。” “你寢室有別人吗?” “有一个室友,別的班的。”刘富强说,“不过他是体育特长生,一般都不在寢室,所以我在寢室大部分时间就只有一个人,看书也比较安静。” “这样啊。”周恆宇好奇地问,“不过,晚上我们学校的食堂又不营业,你晚饭怎么解决?” “我们寄宿生可以去教工食堂吃。”刘富强说。 “我们学校还有教工食堂?”周恆宇惊讶不已。 “对。不在食堂那栋楼,在小卖部的楼上。”刘富强说。 “我不理解,为什么学校晚上不经营食堂,难道高三那些人上晚自习不用吃晚饭吗?”周恆宇感到奇怪。 “他们也可以去教工食堂吃。”刘富强说。 “这还不如让食堂晚上继续经营呢。”周恆宇说。 张骆却因为家里做食堂而知道,因为高一和高二年级晚上都没有晚自习,吃饭的学生少掉三分之二,如果晚上大食堂继续经营,各方面的成本很有可能难以被覆盖,无法达到收支平衡一几十个员工的工资加起来,人力成本都很大的。 他们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目前这种模式下,肯定是只按半天记工作时间的。一般情况下,这一拨人在其他地方还有另外一个半天的班。 而把高三年级的晚饭放到教工食堂去做,在场地足够的情况下,只要把教职工和其他年级的寄宿生用餐时间和高三年级的用餐时间错开,反正是同一拨员工来做,不需要再额外开工资,顶多根据工作量的增长发一点奖金。 简单来说,教工食堂的员工是按全天工作计算工资,而大食堂则只做午饭,肯定不拿全时工资。 张骆问:“那我们的饭卡可以去教工食堂刷吗?” “好像不行。”刘富强摇头,“没有权限就刷不了。” 张骆瘪嘴。 如果他们也可以去教工食堂吃饭的话,他就不用每天再去食堂拿晚饭了。 晚上,梁凤英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张骆。 “你这个周末要出去吗?” “没想好要不要去学校自习,怎么了?” “我们要去人力市场找个年轻小姑娘来做服务员。”他妈说,“而且,我们准备在晚上做盒饭预定了,需要去买外卖盒、一次性筷子,没法儿在家。” “那你们去唄。”张骆说,“我要么自己在家玩玩电脑,要么就去学校学习了,我自己能搞定我自己。” 梁凤英点头,“那你自己吃点儿好的,別又只吃学校门口那些垃圾食品。” “偶尔吃点还好吧。”张骆说,“又不是天天吃。” “我又不能给你脑袋后面装个监控,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监控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天天吃。”梁凤英说,“我反正只能嘮叨嘮叨,你能听进去多少,我也管不著。” “真的假的?你管不著?”张骆说,“那你还总是使出你的铁砂掌。” “又不是一直管不著。”梁凤英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想逃脱我的掌控?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张骆:“————” 周五的晚上,作业已经全部写完,无事一身轻。 张骆打开电脑,先看了看qq上的消息。 於含红又问了一遍,关於合作的备忘录,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张骆回復,他们正在討论,会儘快给答覆的。 除了於含红,陆拾编辑发来了两篇文章,让他读一下,说这两篇文章有目前《十五岁的夏天》所欠缺的东西。 张骆下载了下来,准备等会儿读。 许衣留言:十月刊即將上市了,到时候《少年》杂誌的论坛里应该会有不少人討论你和江晓渔,每一次我们杂誌上出现新的模特面孔,都会引起討论,到时候你和江晓渔可以在论坛註册一个帐號,跟大家打个招呼,我们很多合作多的模特,都从杂誌的读者中获得了不少粉丝。 张骆说好,又道谢。 张骆马上找到了《少年》杂誌的论坛,先註册了一个帐號,id名就跟模特名一样,叫“鹅鹅鹅”。 《少年》杂誌的论坛活跃度还挺高的,下方显示的同时在线人数竟然高达一万以上。 这可不是什么大型网站,只是一个杂誌的论坛而已。 由此也可以见到,《少年》这本杂誌在学生群体的影响力。 註册完了《少年》杂誌的论坛以后,张骆忽然想到了li站。 他之前在li站註册了一个帐號,不过,因为跟li站的合作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他的帐號也没有做任何的认证。 想了想,他决定先修改一下备註,备註名改成了:徐阳市二中高一小分队的鹅鹅鹅。 很多人也许会问,在这个资讯时代,有心人一查就知道他的真实信息是什么。毕竟徐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都已经播出来了,还用“鹅鹅鹅”这个名字,有意义吗? 实际上是有的。 就像很多人都知道某个明星的名字,而某个明星的真实信息,如果查一查,比如真实姓名,比如一些个人的信息,都能查得到。但除了忠实粉丝,对大眾来说,这些其实都不会变成一个“眾所周知”的东西。 哪怕有的真实姓名已经成为了一个梗,比如白鹿的真名白梦妍,任嘉伦的真名任国超。可仍然有大量知道白鹿和任嘉伦的人,其实並不知道他们的真名是什么。 许衣的提醒,其实也就是不要让张骆这个名字在网络领域流传开来,成为一个过早进入网络世界的真实姓名。毕竟发酵的结果,谁也不知道。而一旦张骆这个名字以模特的身份过於知名,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杂誌模特。甚至,因为他是杂誌模特,而对他產生格外的关注。往远了不说,往近了说,等到张骆去参加大学的自主招生时,是否会被大学老师们戴上“有色眼镜”来观看呢? 信息一旦不能直接以第一印象获得,它的传递范围和深度就会打一个巨大的折扣。 张骆在“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群里发了自己在li站的id,说:大家可以先把帐號註册上,不管后面合作怎么样,这里都是大家以后玩cosplay一个绕不开的平台。 莫娜又是第一个回復的人:我早就註册好了!快关注我!我是“莫娜娜的娜”! 陈哲竟然也在线。 他也发了一句话,一开始张骆还没有看懂,隨后才意识到,他发的是他在li 站的帐户id: 哲学家康斯坦。 张骆纷纷关注了。 莫娜说:我正准备在li站上传一些我们日常的活动照片呢。 张骆见状,马上说:莫娜,还有群里的各位,建议大家不要在li站上传任何跟cosplay扮相无关的照片,尤其是真人照片。 莫娜问:为什么? 张骆说:这是《少年》杂誌的美术编辑给我的忠告,我们都只是高一的学生,在网络上,有一些人会故意欺负、网暴甚至是搜寻我们在现实中的身份。 莫娜一愣:啊?可是,新闻不是都已经把我们的个人信息发布出来了吗? 张骆:除了本地人以外,也没有几个外地人会关注徐阳市电视台。 他觉得跟莫娜解释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直接找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到了后世,网络世界越来越复杂。 很多网红直接被人开盒,甚至是线下被跟踪、侵犯隱私。 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不是说这样做就可以彻底杜绝这个情况,但这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cosplay扮相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其实它的造型足够夸张,与真人有著很大的差別。一般情况下,只要你不是故意去说自己是谁,除了身边亲近的人,网上是很难根据几张cosplay的扮相找到你的真实信息的。 莫娜:那好吧。 张骆说:这么说起来,我要把我的备註改一下。 莫娜:嗯? 张骆说:徐阳市二中也是一个比较容易锁定的信息,我要把它隱掉。 莫娜: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张骆:我觉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想有一天网上哪个疯子通过这些信息,在现实中盯上我。 在网络上,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给自己的隱私树一道高墙比较好。 这个时候,尹月凌冒泡了。 她说:张骆说得对,我也赞同她说的,至少在我们成年之前,不要在网上曝光我们的个人真实信息。 张骆:我也会请红姐在合作备忘录里加上这一条,帮我们屏蔽掉li站上所有关於我们个人信息和隱私的爆料。 尹月凌:这个好,一定要加上这个。 一张骆跟大家聊完,从房间出来,看到他爸和他妈还在算帐,问:“爸,妈,你们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有啊,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了,儿砸。”张志罗抬起头对张骆就是灿烂一笑。 张骆坐下。 “li站,就是之前发布了我们cosplay参赛视频的那个视频网站,想要跟我们签订一个合作协议,让我们在上面运营一个cosplay的帐號。”张骆说,“这是一个商业性质的合作,不过,因为我们都是未成年人,所以,如果要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协议,就必须有监护人的签字。” 听张骆说完,他爸和他妈神色就瞬间认真了起来。 张骆说:“我们肯定是不能以小分队为主体跟他们签署任何有商业性质的合作协议的,我们本身也只是一个兴趣爱好团队。不过,如果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都不能签署的话,li站他们不可能对我们投入真正的宣传和培养资源。所以,我想要请你们支持一下,至少我个人,可以跟他们签署一个合作框架,其他的同学,如果他们谁的父母也同意,就一起签署,如果父母不同意,就不以个人身份跟li站签署合作协议,只是作为我们的同伴参与一些活动。” 他爸和他妈面面相覷,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爸才问:“这个合作,是指什么?” 张骆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合作的內容。 “首先,第一,不影响学习,任何需要占用学习时间的合作,我们都不接。 “张骆先率先强调了这一点。 “第二,不以我们的真实姓名和真实样貌在li站上出现,li站有义务保护我们的个人信息和隱私。” “第三,我们在合作帐號上,日常更新、运营cosplay的活动內容,配合li站的一些需要,提供相应的內容,为此,li站需要为我们提供常规的运营经费,比如我们购买服装的费用。” “第四,像下个月去海东进行动漫文化节表演这样的商业性质的工作,一事一议,签署合作合同。” 张志罗和梁凤英再一次面面相覷。 他们该怎么去形容他们此时此刻內心之中的震惊和错愕? 不是震惊於他们儿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要把cosplay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事情去做,而是张骆这样一二三四地讲述合作框架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胸有成竹的篤定与成熟。 一周六,上午,尹月凌在群里说:我爸妈也同意跟li站的人见面,当面聊一下。 莫娜:我爸妈也同意了! 刘松:对不起,我爸妈说什么都不肯。 汪新亮:我爸说如果张骆爸妈同意的话,他也先见面聊一下。 陈哲:我家不行。 最后,张妙冒泡,说:抱歉,各位,我爸妈因为不想让我班主任不高兴,也让我不要再继续参与cosplay的活动了。 莫娜:啊?! 莫娜:你要退出吗?彻底不参与了吗? 张妙:对不起———— 群里一时忽然没有了新的消息。 张骆心中嘆息了一声。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点开了张妙的私聊窗口:你和你爸妈只是顾虑你们班主任的態度,除此之外,你爸妈並不是真的反对你玩这个,是吗? 张妙:我爸妈不反对,他们觉得女孩子爱美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觉得我玩cosplay就是想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张妙:很抱歉,让你们一直等我,其实,我爸妈还专门到学校跟我班主任沟通过一次,但是我班主任態度很坚决,让我全神贯注在学习上。 张骆问:如果你不再出镜,我的意思是,不再以cosplay的扮相出现,你班主任是不是就不会知道了? 张妙:啊? 张骆说:你愿意以其他的身份跟我们玩cosplay吗?只要不让你班主任知道就行了,对吧? 张妙:我没懂。 张骆说:我们li站的帐號需要一个专人来运营的,你愿意来做这件事吗? 张妙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许久也没有消息过来。 张骆:高二就要文理分班了,你的班主任会换,你下一个班主任不一定跟你现在班主任的態度一样,你喜欢cosplay,它也並没有影响到你的学习,我觉得你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太可惜了,留在这里,哪怕暂时不参与cosplay的扮演,至少你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以后隨时可以继续。 过了很久,张妙回覆:谢谢。 “谢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张骆懵了。 儘管他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岁,对於张妙所说的这句谢谢,张骆也没弄明白,她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对此,江晓渔的反应是“你怎么这都不懂”,隨即言之凿凿地说:“当然是答应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继续拒绝。”江晓渔说,“张妙提出要退出的时候,心里面肯定是愧疚的,在大家都继续参与的时候,只有她退出。你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她可以以另一种形式留下来,她自己这么喜欢cosplay,能够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怎么会不愿意。只不过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罢了,所以最后对你说的是谢谢。” 张弓惊嘆地看著江晓渔。 他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来江晓渔后来成为一个演员,年纪轻轻就靠著一部电视剧里的角色一炮而红。 儘管她走的是流量小花的路线,却也没有亢说过她演技不好。在她被万亢嘲、万亢黑的时候,也没有亢拿她的演技说过事。 对於亢心理的洞悉,江晓渔確实是擅长的。 江晓渔继而问:“你是打算让我去出演张妙的部分?” 张弓点点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其他亢会愿意吗?”江晓渔问。 “下个刷的演出,张妙已五確定不参加了,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找到一个替补的亢,要么重新调整节目的设置,编排一个新的舞台。后者的难度太大了,重新编排还要排练,当然,你加入的话也一样要排练。”张说,“不过,我是觉得你来替补张妙,是最方便的。cosplay几个亢都挺好的,我觉得他们会答应。” “行啊,如果没问题,我想幸试看。”江晓渔说。 “嗯。” “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劝张妙留下来。”江晓渔说。 “放弃可惜了。”张说,“说起来,可能是我太自恋了,只是我觉得很有可能,cosplay这个团队以后会成为大家一个很重要的五歷。欠书是为了高考,高考是为了上大学,上大学也是为了找工作,找工作也是为了赚钱。从世俗的角度来说,就是这样一个逻辑。也许,大家以后都会以此成名,甚至靠著这个副业,赚得比主业还要多。现在cosplay还处在野蛮生长的雁段,以后可不是这样。” “最主要的是,张妙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甚至她父母都不反对,仅仅因为高一的班主任不同意就放弃,这太可惜了。她因为是在学校拿奖学金的,所以比起我们,更加在意学校的態度。但也正是如此,她留下来,以后跟li站的合作,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她都可以作为我们的一员分享。或许当我们做这个做出非常出色的成绩来以后,学校还巴不得我们在这方面再接再厉,给学校爭取荣誉呢。 这都说不准的事。” 第111章 109.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妈(9200字更新!) 第111章 109.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妈(9200字更新!) 周六,傍晚。 周恆宇抬起头,抻了一个懒腰。 “啊——真的累到我了,我太辛苦了。”他说,“学习怎么这么累人?” 张骆笑了笑,说:“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早写完了。”周恆宇说,“下午在看你之前做的歷史的笔记,你確实厉害,我发现看你做的这个笔记,比看书管用,要点都很清晰。不过,你晚上还继续留在学校吗?” “晚上就算了吧,回家休息一下。”张骆忽然想到什么,“或者,我们一块儿去看部电影?我打电话问问江晓渔。” 下午江晓渔並没有在学校看书。 她有拍摄。 “你拍摄结束了吗?”张骆在电话里问,“我和周恆宇刚在学校看书,准备回去了,想问问你等会儿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江晓渔说:“我这儿还有一个景没拍呢,你们什么时候去看?我可能要七点多才能结束。” “那你拍完想看吗?想看的话,我们等你结束一起去看。” “行,那你们等我一下吧。” 张骆掛了电话,“要不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 “行啊。”周恆宇点头,“回去吃吗?” “我爸妈不在家,要不在外面找个地方吃点儿? ” “可以,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一下。” 晚上七点半,拍摄结束的江晓渔带著妆就来商场的饭店找张骆和周恆宇了。 他们在一家盖码饭店。 江晓渔问:“你们买票了吗?看什么?” “还没有买,我们想等你过来再决定看什么。”张骆说,“你还没有吃晚饭吧?要不你先看看吃点什么?这家盖码饭还挺好吃的,等你吃完再看看有什么电影,反正电影院就在楼上。” “好。”江晓渔说,“我確实好饿。” 江晓渔拿起菜单看了看,问:“你们吃的什么?” “我点的茄子豆角。”张骆说,“他吃的蒜香排骨。 江晓渔惊讶不已,问:“蒜香排骨还能做盖码饭?” 周恆宇点头,“好吃。” 江晓渔起身去收银台点单。 周恆宇小声对张骆说:“江晓渔化了妆之后,我怎么都有点不適应了呢?” 张骆哭笑不得。 其实真是这样。 十五六岁的人化妆,尤其是自己见惯了素顏模样的熟人化妆,总是会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连张骆自己都这么觉得。 但是,因为张骆上一世已经见过江晓渔化妆的各种样子,所以,他看到江晓渔这样,其实並不觉得陌生,也並不会和周恆宇一样觉得奇怪。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偷偷在约会呢?拿我当挡箭牌?”周恆宇忽然小声问。 张骆:“————没有,你想多了。” 他確实没有。只不过,莫名的,他有点心虚。 周恆宇的目光在张骆和江晓渔身上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在相信和不信之间摇摆。 这时,江晓渔回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她问。 周恆宇:“张骆说等会儿看电影他请。” 江晓渔惊讶地说:“这么大方?” 张骆:“————之前在cosplay大赛拿了奖金,他一直说让我请客。” “噢,对!”江晓渔儼然都忘记了这个。 周恆宇投来一个“这还差不多”的满意表情。 他们三个人看的电影叫《致命危机》。 一部华语商业电影,由当红男演员吴至因主演。 女主角是一个新人,叫秦璐。 周恆宇还问:“秦璐是谁?” 张骆知道她,后来很活跃的当红女演员。 “刚出道的一个新人女演员。”江晓渔却认识她,介绍,“上一部电影是陈石墨导演的《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的女二號,你们看过这部电影吗?” 张骆和周恆宇纷纷摇头。 江晓渔:“好吧,你们男生可能確实不是这部电影的观眾。” 江晓渔看著海报上的秦璐,问:“你们觉得她漂亮吗?” 周恆宇说:“一般般啊,很普通的漂亮。” 张骆也点头,“没有你漂亮。” 江晓渔抿嘴一笑。 她摆摆手,表示“怎么可能?” “人家可被《时尚》杂誌评为了最有潜力的新人女演员。” 周恆宇:“《时尚》杂誌是什么杂誌?没看过。” 江晓渔愉快地嘆了口气,“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 张骆心底暗笑—— 江晓渔现在估计心里面美滋滋地乐开花了。 她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普通人对於明星的长相总是有些滤镜的。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说她长得比秦璐好看,可以说,不仅仅是江晓渔,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都会为这样的夸奖而高兴。 张骆买了三张电影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三个人一起等电影开场,其他人也在陆陆续续进场。 现在这个年头,电影票有电商折扣,哪怕是周六晚上的黄金档,也只要二十多块钱一张,比后面动輒七八十一张的电影票便宜多了。 张骆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过《致命危机》这部电影。 这说明这部电影肯定成绩一般般。 事实也证明,这就是一部很常规的警匪动作片。 十五年前的华语电影,各个方面的技术都没有后世那么好。 他们三个人看完之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望。 “好一般啊。”周恆宇说,“感觉就是对好莱坞大片的拙劣模仿。” 江晓渔也点头。 “又是英雄救美的戏码,还救得磨磨嘰嘰。”江晓渔吐槽。 他们三个人走出电影院,回去的路上,都在討论这部电影。 “吴至因演得也很敷衍,甚至都没有什么好看的打斗戏,以前他主演的电影不管怎么说,打戏都很好看。”周恆宇说,“这部电影太让人失望了。” 张骆有些好奇,吴至因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吗? 这位在当下还非常当红的男演员,后来经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直到后来才靠著一部古装电视剧《仙人抚我顶》重新回到巔峰。 他们就这么討论了一路,直到各自回家。 张骆回到家才有些后知后觉。 这个年头,他们竟然会因为在电影院看了一部电影,而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討论。哪怕这部电影充满了槽点,不让他们满意,他们也全神贯注地討论著。 很多年以后,一部电影已经不会再占据他们这么多的注意力了。 碰到一部烂片,顶多骂两句,就把它扫到一边,再也不提了。 他爸妈已经回来了。 “你回来了,晚上吃的什么?”他妈问。 “盖码饭,我跟周恆宇、江晓渔一起在虹龙商场吃的,又看了一部电影。”张骆问,“你们找到合適的人了吗?” “找到了一个姑娘,从乡下来的,来城里找工作。”他妈说,“有一个问题,如果要用她的话,就要帮她解决住宿的问题。” 张骆有些惊讶:“能解决吗?咱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吧?” 他妈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算有也不能让她住到咱们家里来啊。”他妈说,“食堂二楼除了四个包厢,不是还有一个小房间吗?虽然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我们带她去看了看,如果她愿意住那里的话,倒是可以。 “她还没答应?” “嗯,她说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他妈说,“明天给我们答覆。” “你们真打算做盒饭业务了啊?”张骆问。 “做啊,就从下周一开始。”他妈说,“有办法多挣点钱,为什么不挣?” 张骆:“那你新招一个人就足够了吗?这么多事要做。” “先招一个看看,还一口气直接招两个呢,你当咱们家钱多得发霉呢?”正说著,他妈忽然说,“对了,今天我们去银行,除了你之前跟我说的几笔钱,还有两笔稿费是什么情况?” “啊?”张骆一愣,“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吗?” 他妈狐疑地看著他。 “真是给你的?” “对。”张骆点头,“我之前不是写作大赛进复赛了吗?《少年》杂誌把那篇文章刊登在十月刊了。 心他妈和他爸一愣。 “发表了?” “发表了。”张骆点头,“我本来还想等到杂誌寄过来了再告诉你们呢,没想到他们稿费打得这么快。” “咱儿砸这是要成作家了啊!”他爸忽然兴奋地说。 “你小点声!”他妈马上打了他爸手臂一下,“等会儿邻居都听见了。” 他爸:“听见了就听见了,难道这还怕他们听见吗?”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小骆,你只发表了这篇文章吗?那为什么有两笔稿费?” 张骆说:“可能是拆成两笔发了吧,稿费多少钱啊?我也没问。” “一共1157块。”他妈说。 “这么多?”张骆很惊讶。 他这两篇文章,都不是篇幅很长的。稿费按字数赚钱,这完全超出了张骆的预料。 “明天我带你去开一张银行卡吧。”他妈忽然说,“要不然以后你赚的这些奖金、稿费还有模特费,都打到我的卡里,算不清。” 张骆:“其实就打到你的卡里也行。” 他现在努力赚这些钱,本来就是想要给他妈的。 他妈却说:“一码归一码,这是你自己赚的,你自己收好。” 张骆:“干嘛分得这么清啊。” 他妈又说:“但是,你的卡要交到我手里,我帮你管著,你现在年纪小,这么多钱不能放在你手里。” “————”张骆无语,“那还费那个劲儿开张卡干嘛,反正都是你手里管著。” “小骆,等你上大学以后,这张卡我会原封不动交给你的。”他妈强调,” 一码归一码!” “不是,干嘛一码归一码啊,你现在食堂扩张业务要花钱,你就拿去用吧,虽然也不多,杯水车薪。”张骆说,“你放卡里存著,不贬值嘛?” 他妈:“我给你存定期,不贬值。” 张骆有些上火了。虽然他知道他妈为什么一定要把钱分开,为什么不肯用这些钱,但是,明明归明白,张骆却希望没有这些“明白”。 “我懒得存,没必要。”张骆摇头,“反正以后我会越赚越多,你最好赶紧用了,別以后花钱的速度赶不上我赚钱的速度,赚都白赚。” 张志罗咧开嘴笑。 “有志气!” 梁凤英瞪了他一眼,对张骆说。 “你別给我废话,明天一早跟我去银行。” “不去。”张骆起身,“我要去洗澡了。” 他说去就去了。 剩下樑凤英和张志罗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你看看,我就说了,张骆不会听你的。”张志罗说,“咱儿砸什么性格,你跟他分那么清楚,他怎么会乐意。” 梁凤英嘆了口气。 “这死孩子。” “他说得没错,咱们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张志罗说,“请人、做盒饭,这些都要投钱进去,不用咱儿砸这点钱,你从哪里去弄?梦利那边的钱都还没有还完呢,虽然她不急著要我们还,我们也不能一直欠著吧。” 梁凤英说:“小五千呢,真拿咱儿子钱不当钱啊,他现在赚钱容易,大手一挥,以后呢?他的钱不给他存起来,真给他用掉了,万一食堂没赚钱呢?他高考之后怎么办?上大学怎么办?” 张志罗无奈地握住梁凤英的手,说:“老婆,你別什么都往最差的结果想,几子有志气的时候,你別打击他的气焰啊,你要是真的不乐意用他这笔钱,要给他存著,你也別不领情,咱们自己偷偷开一张卡,以后他赚的钱,咱们就悄悄给他存在那张卡里好了。” 梁凤英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但话说回来,咱们给儿子买电脑,可以跟梦利借钱,咱们想要扩张一下食堂的业务,多挣点钱,本身是需要本金的时候,何必那么憋著自己,回头真的没钱用,照样还是要跟咱爸妈张口,为什么不当跟咱儿子借的呢?回头赚回来了,再给他存进去就是了。”张志罗捏了捏梁凤英的手心,“要是你儿子不愿意用你赚的钱,你心里面什么感受?” 梁凤英:“那我是为了给他存点钱在这里,谁知道以后什么情况?” “知道,知道,我们都知道。”张志罗笑著说,“但你不是说了吗?一码归一码。” 梁凤英沉默。 张志罗:“咱们就先试一个星期,要是赚不到钱,咱们马上就不做了,就算这笔投入打了水漂,我们后面再努力赚回来就是。” 梁凤英又沉默了很久,才问:“我刚才跟咱儿子说话是不是太凶了?” “你是因为招了新人,成本增大,压力大,我知道,你放心,儿子肯定也理解。”张志罗说,“没事,实在不行,这个食堂咱们就不承包了,退出来,总有一笔可以兜底的钱在这里呢。” “哪那么简单。”梁凤英嘆气,“真应该早一点承包的,要是早几年承包,说不定咱家已经有点储蓄了。” “以前咱们家也没有钱承包啊。”张志罗笑了笑。 张骆当然知道他妈压力大。 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他妈就在卫生局食堂工作了。 那个时候,他们家还没有承包这个食堂,他妈只是一个临聘人员,拿一千出头的死工资在食堂干活。 食堂的运营成本是由卫生局来负担的。 一直等到张骆快上高中了,他们家有了一点积蓄,又跟两家老人借了钱,才从一个被僱佣的打工人变成承包的小老板。 以前拿死工资的时候,压力不大,旱涝保收,但是收入低。 做承包,收入虽然高了,运营成本压力却完全压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过往,他妈非常在意“兜底”这件事。为了稳妥起见,现在食堂周末甚至都不开门做生意,就为了少发几天厨师们的工资,少花几天水电费,免得没有生意、工资照付。直到他读高二的时候,家里才开始进一步扩张商业化运营。 张骆洗澡的时候,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了一点。 他当然理解他妈。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张骆深吸一口气。 还是刚开始赚钱,赚得还不够多。所以,他妈担心这是“曇花一现”,用了就没了。 洗完澡出来,他爸妈还在客厅。 张志罗笑呵呵地问:“你明天还去学校吗?” 张骆摇头,“明天中午我们cosplay的几个人约了一起吃饭。” 说完,他看了一眼他妈。 他爸又笑呵呵地说:“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食堂现在確实是要用钱的时候,所以,既然你给我们用,我们就用了,回头可別后悔啊。” 张骆:“后悔啥啊,隨便用吧。” 他妈欲言又止。 张骆:“你们可以想想,钱放在银行卡里不用就是死的,还不如当我投资呢。我又没有兄弟姐妹跟我分家產,你们赚得越多,我继承得越多。做盒饭这个想法还是我提出来的呢,既然它有赚钱的前景,咱们就別分你的我的一堆讲究了,抓紧时间做大做强才是硬道理。” 他妈:“————你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一套的东西?” “我脑子里面琢磨出来的。妈,你得接受一个事实。” 张骆言之凿凿,说到这儿却又故意卖了个关子,戛然而止,看著他妈。 他妈眼睛一斜,“你憋著什么屁,快放。” “你要接受,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张骆双手抱在胸前,“我的脑子比你们的更好用。” 张志罗都愣住了,没想到张骆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妈已经扶著桌子,准备站起来了。 张骆几乎是出自身体的本能预感,马上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他妈微微一笑——皮笑肉不笑。 “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妈!”梁凤英女士抄起手就朝张骆走过来,“你的脑子是不是比我的好用我不知道,但我会让你知道,现在这个家里谁说话管用。” 张骆转身就跑房间去了,门“哐”一下关上了。 “那你说话別动手啊。”张骆在门后嚷嚷,“妈,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承认事实?” 咔噠一声,被张骆关上的门,又从外面被打开了。 梁凤英手里拿著一把钥匙。 “这个家里,还没有我进不去的门,也没有我管不了的人!”梁凤英擼起衣袖就走了进去。 张志罗脸上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我让你狂!让你狂!狂得没边了到你妈面前狂!”紧跟著梁凤英吼声的,是一连串的“铁板烧”的响声,啪啪作响,“还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我看你是青还是蓝!” 半个小时以后,张骆一脸懵逼地坐在电脑前面。 怎么回事? 就这么被打了一顿? 不用看都知道,背上肯定全红了。 张骆人都傻了。 他只是想把自己赚到的钱给他爸妈用,怎么还招致了一顿铁砂掌掌主的打? 张骆甚至觉得悲愤,全然忘记了自己一时口嗨的张狂。 “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群聊里,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地聊著天呢。 莫娜最新消息正好在问:张骆哪儿去了?明明在线,怎么这么久没有回覆? 张骆敲键盘,说:刚被我老母一顿铁板炒魷鱼。 莫娜:? 尹月凌:你妈揍你了? 张骆:唉。 汪新亮: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爸! 张骆:看笑话不合適吧?我们还是朋友吗?我们的友情去哪儿了? 陈哲: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张骆:红了,肿了,感受不到爱了。 陈哲:———— 莫娜:你是怎么惹你妈生气了? 张骆:说了你们也不懂。 刘松:是因为cosplay表演的事情吗?你爸妈不同意? 张骆:那不是,这件事他们已经同意了。 刘松:那是为什么? 张骆赶紧转移话题,问陈哲:陈哲,你爸妈不同意跟li站的人见面,也不愿意跟他们签合作协议,那回头表演这些事情怎么办? 陈哲:没事,该表演就表演,他们不同意是他们的事。 莫娜:你太酷了。 张骆登上li站。 他们cosplay大赛的视频已经不再掛在推荐上了。 热度已经过去。 在他们申请了li站的帐號以后,於含红今天把他们每个人的li站id和主页连结放到了这个官方拍摄视频的下方,其他观看视频的用户都可以直接点击进去,查看他们的主页。 现在他们各自的主页上几乎没有什么內容,只有几张后台的合影和独照。 儘管如此,张骆发现自己也多了几十个关注者。 还有人给他发私信,表达对他的喜欢。大部分都是夸他师、夸他好看的。 ———— 张骆没有回覆私信。 他研究了一下li站主页上现在最火的一些视频,包括一些粉丝量比较大的up 主,想看看现在这个阶段的li站,到底是什么样的up主受欢迎。 嗯,他想要赚钱。 li站目前像他这样的个体户up主,赚钱基本上只有一个方式,类似於早期直播主播一样,赚打赏费。 不过,这种打赏费,並不稳定,也不是说赚就能赚到的。 li站跟他合作,如果单纯以cosplay为合作的內容,除非他投入大量的精力在cosplay上,在这个领域做到头部,否则,也很难在cosplay这个领域脱颖而出。 但別说他们现在只是高一,不可能去衝击所谓的头部。哪怕他们有充足的时间,cosplay这个活动也不是张骆想要投入大量精力的领域。 而li站虽然是一个以二次元文化为基础的网站,但其实还涉及各个专业领域,比如甚至有天文up主,做的是跟天文相关的內容。 张骆思考来思考去,找不到特別具有核心竞爭力的东西。 但就在这个时候,li站主页忽然出现了一个推荐。 《吴至因还能继续扛起票房吗?》,是一个up做了一个讲解视频,以《致命危机》为引子,讲述吴至因这几年的票房变现,以及《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的垃圾。 张骆突然间福至心灵。 或许,可以做一个“预言家”up主? 重生一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不就是站在十五年前的今天,对於接下来十五年诸多事情的“提前知晓”吗? 他不记得中奖的彩票號是多少,难道不记得每年最红的影视剧是哪些?哪些明星艺人会在哪个作品里一炮而红? 他不记得高考题目是什么,难道不记得一些重要的节点和社会事件? 对於已知会发生的结果,煞有其事地反推一些分析,最后塑造自己“预言家”的形象,当每一次预言都准確实现的时候,难道不会让他一炮而红? 就看他想走“最强大脑分析师”路线,还是“天命福授鹅真人”路线了。 张骆越想越觉得这个东西有搞头。一是没成本,不需要任何的投入,只需要他动动脑子,找一找可以让他用嘴开光的人和事,就能完成这样的內容更新。二是这样一个標籤,可以不用局限於任何领域,自己这张嘴对可以任何一个他知道结果的人或者事“开光”。 一开始肯定有人觉得他是胡说八道,哪怕说对了,也肯定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但是,久而久之,等他一次次“预言正確”,还有多少人觉得他是胡说八道,或者瞎猫撞上死耗子? 这些都不论,这个独具一格、独他一份的赛道,难道不能让他在li站成为头部up主? 但是,这个up主不能是“鹅鹅鹅”。 “鹅鹅鹅”是个高中生,玩cosplay的高中生,这个身份太不容易让人信任了。 而且,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他的现实真实身份。 得保护自己。 张骆觉得,是时候在li站註册第二个帐號了。 星期天,中午。 张骆顶著太阳直晒来到尹月凌订的餐厅,一家披萨店。 其他人都已经来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就等你一个了。”莫娜看到他就吐槽。 张骆:“不是12点吗?现在才11点50,我还提前10分钟到了!” 莫娜:“那你也是最后一个到的。” 张妙笑著说:“我们已经把披萨点好了,点了两个,你看看喝什么饮料。” “有什么?” “菜单给你。” 张骆很快就点了橙汁。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太阳还这么晒,十月都快下旬了。” “秋老虎。”刘松说,“我看天气预报,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的气温,短袖又可以拿出来了。” 张骆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只剩一件短袖在身上。 尹月凌说:“张骆,我们刚才还在討论呢,妙妙不能上台表演,下个月海东的动漫文化节演出该怎么办?” 张骆说:“正好我也想跟大家討论一下这件事。我们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重新编排舞台,但重新编排舞台,少了一个人,內容不仅无法像红姐要求的那样做扩充,反而还要做刪减,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比较大的压力。” “那第二个办法是什么?”莫娜问。 “找一个人来代替张妙,表演她的部分。”张骆说,“其实,红姐之前就提出来,希望我们对这个表演做一些扩充,不到五分钟的表演时间对於动漫文化节的要求来说,短了一些。我是觉得,除了找一个人来代替张妙的部分以外,大家身边如果有合適的、比如像尹月凌那样会舞蹈,或者是汪新亮这种会武术特长的,可以融到表演中的,我们可以再邀请一到两个,来扩充我们的表演內容。” 张骆说完以后,大家面面相覷。 尹月凌说:“我倒是认识几个学舞蹈的女生,只不过她们是否愿意来参加cosplay的表演,我也拿不准,我跟她们不是很熟。” 汪新亮却说:“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同样在学武术的同学,他之前问过我,可不可以加入我们,不过,他也因为听说我们拿的奖金很高,他很想要赚钱,他家家境不是很好,平时还接过那种在商场门口的武术表演。” 张骆点头:“可以看看啊,想赚钱也没有关係,我说实话,我一开始也对奖金很感兴趣。他对cosplay没有兴趣,但也可以作为外援,在我们cosplay表演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来跟我们一起表演,我们就按主办方给的酬劳给他平分就好了。 " 其他人点了点头。 刘松支支吾吾。 张骆看他这样,问:“你也有人推荐吗?” “不是。”刘松嘆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李妙妙在国庆节之后就问过我,我们cosplay还缺不缺人,她说你能干的,她也能干,还一定干得比你好。” “————”张骆这一刻甚至有一种毫不意外的无语感。 永不服输李妙妙,人设屹立不倒。 “她就是单纯想要跟我比,不服输。”张骆说,“她有什么才艺吗?”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英语很好。”刘松尷尬地说。 “那先不管她。”张骆说,“我有一个朋友,江晓渔,她对cosplay有点兴趣,想要加入,本来如果张妙能演的话,我是想让她等后面我们正式招募新成员的时候才给你们介绍的。” “江晓渔?我认识她!”张妙有些惊讶,“她很漂亮!” 莫娜惊讶地问:“比你还漂亮吗?” “她比我漂亮多了。”张妙认真地说。 “我听说过她,我们班好几个人都说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汪新亮也说。 张骆:“呃,她是长得挺漂亮的,她有一个优势,她从初中开始就作为模特给很多杂誌拍过照片,拍摄经歷很丰富,所以,对於表演,她虽然没有你们了解cosplay,但是她应该也是比其他人更擅长的。” 莫娜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斜,“张骆,江晓渔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你们在偷偷谈恋爱吗?” 张骆:“————我们都才高一,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莫娜:“那就是你喜欢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为了追求她,才主动邀请她加入我们。” “她是真的感兴趣,想尝试。”张骆说,“我有什么好追求她的,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需要追求。 莫娜仍然目光狐疑。 尹月凌说:“可以啊,晓渔我也在学校见过她,確实长得很好看,她来加入我们,效果肯定也很好。” 张骆:“那我明天中午带她一起过来跟你们见一面?” “行吧。”莫娜点点头,“我会认真观察你们的。” 张骆无奈摇头。 这个时候,刘松非常认真地说:“莫娜,你別误会了,张骆和江晓渔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他们每天都一起晚自习然后回家呢,根本不需要通过cosplay来偷偷谈恋爱。” 尹月凌、张妙和陈哲同时目光变了。 他们看向张骆的眼神里,都多出了一点“这下我就真的不相信你和江晓渔之间没有什么了”的意思。 张骆很无语。 他第一时间甚至觉得刘松是故意的。 然而,他看过去,刘松一脸无辜单纯,完全没有含沙射影的意思。 张骆更无语了。 结果,莫娜一脸失望地捂脸。 “啊?那也太没意思了。” 张骆:“————" 汪新亮:“那我那个朋友要不要也一起带过来?” “行啊。”张骆点头,“明天我们正好也商量一下,我们的舞台应该怎么扩充內容,张妙,在你重新回到舞台之前,你就是我们的领队和总管了,我们cosplay每一次开会的通知、记录,以及后续每个人需要做什么,就麻烦你来统一协调了。” 张妙爽快地点头,“好!” 她满脸感激地看著大家。 “谢谢你们还允许我留下来。” “妙妙,你怎么这么说呢!你愿意留下来,我们开心还来不及。”莫娜马上说道。 张骆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团队了。 这个时候,披萨上来了。 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披萨。 莫娜忽然掏出一个相机,说:“这是我们七个人比赛之后的庆功宴,我们一起合影留念一下吧!服务员姐姐,你帮我们拍张照片好吗?” 张骆和大家簇拥在一起,对著镜头笑。 每个人都笑得很快乐。 > 第112章 110.我靠,我真的是个天才!(7100字更新) 第112章 110.我靠,我真的是个天才!(7100字更新) 下午,张骆把他们確定参加动漫文化节表演的决定告诉了於含红,此外,也提出了下周六是否能够请她来一趟徐阳市,跟他们父母见一面。 於含红有些惊讶。 张骆说:“红姐,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能签下具有法律效益的合作协议,其实你在li站內部要给我们爭取资源,也会面临內部的压力。所以,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跟我们的父母沟通。我们不能以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名义跟你们签署合作协议,但是,我们有几个人,可以以个人身份签订,相关的合作內容,就是你之前发来的合作备忘录。” 这个电话,张骆是当著小分队的所有人面打的。 他虽然已经被默认为是他们这个小分队跟li站沟通谈判的代言人,但是,涉及到合作的基础,张骆很明白信任的重要性。 最牢固的信任永远是让其他人也在场。 “关於我们这边提出的要求,就是我之前在qq上给你发过去的,关於我们个人身份隱私的保护。” 於含红惊讶地问:“张骆,你是说,你们好几个人都说服了你们的父母作为监护人签字?” “是的。”张骆说,“当然也还是需要他们亲自见你一面,跟你当面聊过,否则肯定不放心。” 因为li站的特殊属性,於含红跟很多具备成为up主的未成年打过交道。 於含红不想说跟未成年打交道多么困难。 但是,像张骆这样既对核心权益十分捍卫、又对合作推进非常有力的未成年,於含红真是第一次见。 跟未成年打交道,谈合作,其实最麻烦的部分就是他们的家长。 大部分的家长都不愿意让自己孩子在这个时候就进入商业社会,哪怕有赚钱的机会,尤其是跟他们li站这种刚成立不久的公司。一小部分希望自己孩子儘快赚钱的家长,他们虽然对合作是热络推进,但却对金钱、收益、待遇斤斤计较,恨不得把每一毛钱的收益分配都写到合同里面去。 於含红还记得第一次跟张骆他们见面,张骆对黄智华直言,他们都是未成年,签署协议也没有法律效益,直接戳破了黄智华给他们画的大饼。 那个时候,於含红压根没有想过,张骆会直接绕过请他们出面跟父母谈判的过程,自己搞定这件事。 毕竟,实话实说,有几个家长会同意呢?然而,张骆却在电话里给出了一个超出她预料的答案。 “她好像很震惊,我们父母答应跟她见面聊聊这件事。”莫娜说。 尹月凌:“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父母为什么会同意跟她见面,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我父母。” “你是怎么说服的?”张妙问。 “我家里很特殊,我父母从小就比较尊重我自己的决定。”尹月凌说,“还有,张骆跟li站擬的协议內容,我爸也专门看过,他是一个律师,他说如果最后协议是这样的內容,是可以签的,主动权都在我们自己手上,不会受到li站的辖制。他一直挺鼓励我在学校学习之余,多一些社会实践。这一次能够把我的课余爱好和社会实践结合起来,他很支持。” 汪新亮惊讶不已:“你爸爸是律师啊?这么厉害。” 尹月凌点头:“所以,如果最后我们真的跟他们签署协议的话,我爸爸会负责对协议內容把关的,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她说完,又看向张骆。 “我爸对这个协议內容大加讚赏。” 张骆:“早知道你爸爸是律师,就直接请你爸爸出山了。” 尹月凌:“我爸只是律师,他懂法律条文和协议的规范写法,但是他根本不懂cosplay,这些协议內容,他擬不出来的。” “我觉得你低估了你爸。”张骆笑。 “还有最后一件事。”张骆说,“之前我们参加cosplay比赛的时候,奖金是平分的,下个月去动漫文化节,也是有报酬的商业演出,等以后跟li站建立了合作,或许这样的合作会越来越多,涉及到利益分配,我觉得我们可能要亲兄弟明算帐,把很多东西提前说清楚,以免后面扯皮。” 莫娜直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睛跟电灯泡开关开了似的,闪闪发亮:“我们要发財了吗?!” “发財你还是別指望cosplay了,顶多给你赚点零花钱。”张骆笑。 尹月凌点头:“我也觉得张骆说得有道理,你有什么建议吗?” 陈哲耸耸肩膀,表示:“我不需要。” 张骆感嘆,富二代就是富二代。 张妙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大家一眼,说:“我接下来只负责后勤,要不然我也不拿了吧。” 张骆摇头,“各位,我希望大家明白,首先,我们是同学,是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而集结在这里的,所以,我们肯定不可能把付出和回报算得那么清楚,谁是一谁是二,谁得贡献最大一,,“你的贡献最大,你还又做导演又写台本呢。”刘松马上说。 “嗯,但我们是同学,不是开公司,我们还是一个学生组织的定位,不是一个盈利组织,虽然我承认,我確实想要赚钱。 “所以,无论接下来小分队会招募多少新人,至少,这是从我们七个人在cosplay大赛拿奖开始的,只要大家不退出小分队,或者是因为个人原因要暂时不参与一段时间活动,我倾向於我们七个人还是按照平分的方式来分配我们获得的报酬、奖金。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大家做了什么贡献,真的很难量化,我做出的贡献,比如编排舞台,大家看得见,但还有很多贡献是大家不会轻易注意到的,陈哲把他的服装借给我穿,汪新亮教我耍剑花、让我有了我的高光动作,过去一个月整个团队的组织、协调还有种种杂事,都是刘松和莫娜来做的,我们之前的初赛视频的拍摄,也是莫娜的哥哥来帮忙做的。 “更不用说尹月凌、张妙了,八仙桥那个裁缝铺,如果不是张妙,大家也找不到吧?” 大家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之色,惊讶之余,还有一些感动。 因为他们没想到,张骆竟然记得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以后真的有一天,咱们小分队特別牛掰,在高中阶段就成了一个价值特別高的团队,有大量的合作找过来,像莫娜说的那样,靠著cosplay就能发大財,那我们回头再说,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大家对cosplay的热爱,不是因为大家本身就是好朋友,这个小分队是无法坚持下去的。 “所以,陈哲,你说你不需要,那是你的事,张妙,你觉得你不上台表演了,也不拿报酬了,那也是你的事,站在小分队的角度,我们七个人谁也不可或缺,在这个阶段,每个人做出的贡献,是无法量化的。” 尹月凌特別认同地点头。 “张骆说得太好了,完全是我的心声。”她说,“我们玩cosplay,谁也不是为了赚钱—噢,除了张骆,他自己非要这么说。” 张骆笑著做了个鬼脸。 他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变得幼稚了。 “提前確定好怎么分配,这是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任何的疏忽,而让其中任何一个人心里面感觉到不公平,这种才是最可怕的。”尹月凌说,“比起赚一点零花钱,我希望我们这个小分队可以长久地维持下去。” 张妙脸上露出了歉疚之意。 “那如果江晓渔和汪新亮那个朋友加入呢?”尹月凌问。 张骆说:“江晓渔肯定是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到cosplay上面的,汪新亮的朋友也是,我建议以后就根据表演的需要,如果需要请外援,就跟外援提前说好,直接按照我们可以拿到的酬劳,给他们分一笔酬劳,一次结清。” “以后还是会要招募新的成员吧?”尹月凌问。 张骆点头:“我认为新的成员也是一样,如果参与到舞台的表演上去,就按劳取酬,如果没有,那就是一个正常的社团活动,我们自己正常参加社团活动,本身是没有报酬的。当然,这些大家可以继续討论研究,总而言之,我特別担心报酬这件事反而让我们的小分队变成了一个充满铜臭味的小公司,失去了本身作为一个社团的快乐,一定要避免这一点。” “那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招募新的成员,就我们七个人作为固定成员,其他有需要的时候再请外援就是了。”刘松说,“这样就可以减少很多的衝突和麻烦。” 张骆:“这个就看你们了,你们是希望让小分队在徐阳市二中一届一届地传承下去,还是单纯作为你们自己的一个小社团。我只是先提出来,大家不用现在就马上做出一个决定,我们才高一呢,高二再招新也可以,不耽误。” 莫娜撅起嘴。 “好复杂。” 是的,很复杂。 张骆也觉得复杂。涉及到金钱利益分配方面的东西,总是很复杂。 张骆只是希望,能够儘量平衡好这些复杂的东西。 聚餐结束以后,莫娜忽然问,要不要一起去看部电影。 周日的下午,大家都没有什么事,可以一起去干点別的事情。 张骆也点了点头。 如果不看电影的话,他就准备回家去看书了。 相较於大部分的高中生,他在学校之外的时间,可以称得上“自律得可怕”。 至於看什么— 莫娜第一时间提出了《致命危机》这部电影,毕竟这是这个周末最火的电影o 张骆说:“我昨天已经看过了,很一般。” 尹月凌拿著手机查了查,说:“有一部老电影《双重赔偿》在重映,你们看过没有?” 大家都摇了摇头。 张骆也没看过。 於是,大家就决定去看这部电影了。 这是一部好莱坞的经典黑白电影,导演比利·怀尔德。 对於高中生来说,去电影院看黑白片可不太时髦。但是,他们这个小分队又相对比较特殊一点,是一个愿意为“文艺”和“经典”买单的小分队。一聊,张骆发现,大家都挺喜欢看电影的。 他们一起坐在电影院里看老片,在星期天的下午,一个並不大的放映厅,在他们进去之前,只有寥寥数人。 “人好少啊。”莫娜说。 “这种电影不吸引人吧。”汪新亮说,“现在大家都想看大片,《致命危机》肯定是第一选择。” 张骆:“相信我,《致命危机》绝对不值得你们买票进电影院看,你们回头会感谢我的。” 莫娜:“但是我看预告片,女主角真的好漂亮啊,我好像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 张骆看著一脸娇憨的莫娜,有些诧异,莫娜想要成为《致命危机》里秦璐那样性感又天真的女人。 毕竟莫娜怎么看走的都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可爱的少女路线。 “6 ,莫娜一脸不服气,瞪著张骆。 “你干嘛这么看著我?不行啊?” 张骆:“祝你成功。” 事实证明,经典就是经典。 在看完《双重赔偿》以后,张骆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 其他人也是。 “真好看。”张妙说。 “没想到结局是这个样子。”尹月凌的语气中也充满了惊嘆。 即使是实际阅片量极高的张骆,也被这部电影击中了內心。 他看过比利·怀尔德的另一部电影,《桃色公寓》。 那同样是一部很有名的电影,然而,那部电影就跟语文教科书上的文章一样,他知道它拍得很好,但那不是他喜欢的。 《双重赔偿》却完全不同。 它的剧情和人物牢牢地吸引著他。 张骆突然就手痒,他能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来? 小分队看完电影各自散了。 张骆回到家的时候,他爸妈也已经回来了。 “你们找的那个人同意了吗?” 他妈点点头,“同意了,现在已经住进去了,明天开始上班。” 张骆鬆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个人不来,那他妈又要再接著自己一个人折腾那么多的活儿。 他妈嘆了口气。 张骆一脸疑惑,“怎么了?你都请到人了怎么还嘆气?” 他妈摆摆手。 他爸笑呵呵地说:“你妈是因为以后每个月要给人多发2200块钱的工资,压力大了,没事,等你妈发现盒饭真的能赚到钱就好了。” 张骆:“你要不去打会儿麻將回一下血吧,你这样嘆气,我都不习惯了。” 梁凤英直接白了他一眼。 张骆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噥咕浓喝下。 “那我回房间看书了啊。” 张骆发现自己看书也看不太进去。 他一直在回想《双重赔偿》这部电影。 在《双重赔偿》中,美艷的妇人为了获得双重赔偿金额,联合保险员杀死了她的丈夫。 他们编造了一个没有逻辑漏洞的故事,用以瞒过经验最丰富、嗅觉最灵敏的理赔员。 但事实和真相又远非如此。 最让张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女主角这个人物。 她一开始利用男主角这个保险员帮她杀死她的丈夫,只是为了得到双重赔偿,但是到最后她又似乎爱上了男主角,结果被男主角杀死。 故事和人物竟然还能这么写。 在这之前,张骆从来没有从“写作”的角度去考虑过所谓人物和故事。 他看小说漫画也好,影视剧也好,都是以一个读者或者观眾的身份,纯粹地享受其中的故事。 碰到喜欢的、好看的,会开心。碰到不喜欢,也会觉得浪费了时间。 但为什么有的故事和人物会让他喜欢,为什么有的又不会,张骆从来没有从创作的角度去思考过。 《双重赔偿》给张骆带来了刺激,甚至可以说是震撼。 它从故事和人物的复杂性给张骆树立了“什么才是好故事”的模板。 与之相较的,《致命危机》就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故事。它甚至不能自圆其说o 张骆自己又尝试著写了几个故事开头。 比如— “十七岁这年,他成了一个小偷,潜入同学家中,一开始偷钱,然后,偷取他同学的人生。” 一个故作玄虚的开头。 但实际上,“偷取人生”並不是什么创意故事。 在很多的影视剧作品里,都有类似这样的情节。 比如美国电影《天才雷普利》,雷普利杀害並窃取富商儿子迪基的身份生活,比如韩剧《安娜》,女主角偷取老板千金李安娜的身份往上爬、嫁入豪门。 这已经不是一个多么新鲜的概念,哪怕是放在十五年前的现在,也已经有了《天才雷普利》。 张骆忽然觉得挫败。 之前在《我走了很远的路》《喜欢》和《十五岁的夏天》这几篇文章所积累出来的自信,都消失了。 第一篇靠的是“文抄公”的手段。 第二篇是纯粹写下自己和江晓渔之间的故事。 第三篇也是以自身的经歷和心境,写出的一篇散文。 这都不是故事。 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 张骆嘆了口气。 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下。 对面建筑物上的玻璃已经开始反光。 张骆鬱闷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写作的才华? 那到底只是一时兴起的倾诉欲,还是真的可以好好努力钻研一下的生存之道? 张骆翻开了英语练习册,准备收收心,先做几道题了。 写不出,真的写不出。 一个声音在张骆脑海中不断地重复。 一你重生怎么就没开掛呢? 张骆晃晃脑袋,拿起笔。 好了,集中注意力,不要再想《双重赔偿》这部电影了,不要再想有什么故事可以写了。 写得出的不用想,写不出的想也没用。 然而,一道英语阅读理解题,原本应该在十分钟之內做出来,张骆生生做了三十分钟。 一对答案,错得离谱。 应该做对的题目也没做对,瞎矇的反而瞎猫抓住了死耗子。 这样的正確,一点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窗外,几道折射过来的夕阳有点晃眼睛。 光那么一晃,他都差点觉得自己要瞎了。 他把书一合。 做题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对於重生之后的他而言,太罕见了。 头大。 张骆揉了揉自己的脸。 “咚咚!” 他爸敲门,说:“儿砸,吃饭了。” 张骆应了一声,走出房间。 他爸看到他满面愁容,问:“怎么了?” 他嘆了口气,说:“想写篇小说,写不出来。” 他爸:“想写什么小说?” “我今天看了一部电影,叫《双重赔偿》,我想写这样的小说。”张骆简单跟他爸说了一下这个电影的故事。 他爸有些惊讶。 他说:“你一没做过保险员,二没做过警察,三也不懂犯罪,你当然写不出这样的小说。” 张骆:“也是。” 想了想,张骆把自己想的小说开头跟他爸说了。 “偷走同学的人生?”他爸一愣。 “对,就是想办法冒充他同学的身份,以他同学的身份生活。”张骆说,,但是我没想好故事具体能怎么写。” 他爸沉思了一下,“这不就有现实的例子吗?” “什么例子?” “高考冒名顶替啊。”他爸说,“之前这样的事情可不少。” 张骆一愣。 “我们单位去年还被发现了一个呢,都被开除了,他用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都是他当年一个高中同学的信息,他顶替他同学的高考成绩上的大学。”他爸说,“你才刚开始写作,你可以从你身边熟悉的东西开始写起。偷走別人的人生,你才十五岁呢,你从哪里去写偷取別人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他爸的话给了张骆一点提醒。 窃取身份、偷走人生,並不仅仅只有雷普利或者安娜那样的故事。 吃晚饭的时候,他妈也说:“现实中还真有不少这样的情况,你爸说的是冒名顶替上大学、偷走別人的高考分数,那以前不怎么发达的时候,医院里还有家里没钱养不起小孩的產妇偷偷把自己的小孩跟有钱人家的小孩掉包的呢,让自己的小孩去有钱人家享福。” “那你还別说,你们卫生局不也有这样的情况吗?之前有个调动的机会,明明是那个姓冯的,但是最后被张元给截胡了。”他爸想起来什么,说,“张元不就是因为这件事被那个姓冯的举报了吗?那个姓冯的叫什么名字来著?好多年没见,我都想不起来了。” “冯至海。”他妈说,“你怎么想写这样的小说?” “有意思啊。”张骆说。 而且,写得好的话,不仅能发表,还有机会卖版权,说不定未来能够改编成影视剧呢? 这类型的故事,本身就是影视剧热门改编题材。 “这种偷取別人人生的行为太可耻了。”他妈说,“被偷的人该多遗憾啊,原本属於他们的人生,到了別人手里。 张志罗笑了。 他问:“你不会是因为听了那个故事,所以当时才一定要確认张骆有没有被抱错吧?” “当然了。”他妈理直气壮地点头,“要是我们养了很多年的儿子忽然有一天发现是別人的,我气都要把自己气死。虽然咱们家也没什么钱啊,別人不一定看得上咱们家来故意掉包,但医院也有抱错的可能啊,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张骆一愣。 “也是,谨慎点是好的————”他爸的声音越来越远。 张骆仿佛坠入了海洋深处。 他的思绪被拉远了。 如果把他爸妈所说的这些事情融合到一起,不就是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了吗? a和b是在同一家医院、同一天出生的。但是,他们一个来自贫寒的家庭,一个来自富裕的家庭。 a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意外去世,a的母亲为了让a获得一个幸福的人生,偷偷將他与有钱人家刚出生的孩子b掉包。 上学的时候,a和b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b因为家境贫寒,得知a同学家里非常有钱,故意接近a,跟他成为朋友,藉以找机会到他家偷钱。 高考的时候,a的家里为了让a能够上一个好大学,因为b的成绩很好,想办法让a冒名顶替b,以b的身份去上了大学,而b以为自己发挥失利,只能去打工。 两个人从此失去了联繫,再也没有见过。 6年以后,两个人阴差阳错地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却是云泥之別的岗位和地位。a是刚进公司两年就已经成为小组长的精英,b是打扫厕所卫生的保洁。 但因为这次意外重逢,b发现a竟然改了名,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当年高考的真相由此水露石出。 然而,这个时候,b的母亲却阻止b去曝光这一切。 故事一点一点地出现了。 它自己生长了出来。 “张骆!” “儿砸!” “张骆,你发什么呆呢?” 张骆恍惚间听到他爸妈叫他。 —— 他从溺水一般的怔忡中回过神来。 “啊?!” 他如梦初醒。 “你怎么了?”他爸妈一脸关心地看著他。 他放下碗和筷子,张了张嘴,脸上的惘然逐渐消散。 “我知道我要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张骆猛地感到一阵猛烈的喜悦和兴奋。 他用力地握了一下手。 “我靠,我真的是个天才!” 他爸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今天更新本来有1.1万字的,被我刪掉了4000字。 *《双重赔偿》是否在中国电影院重映过,我没有查阅资料,本章章节的相关內容均为虚构。在这个世界观中,既有我们现实中已有的影视剧,如《双重赔偿》,也有作者虚构出来的影视剧,如《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和《致命危机》。 *以上在200字以內,不计费。 > 第113章 111.杂誌发售,文章发表(7000字更新!) 第113章 111.杂誌发售,文章发表(7000字更新!) 星期一的早上,张骆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双眼迷濛地去刷牙洗脸,头重脚轻地往桌子前一坐,行尸走肉一般吃完了他爸下的面,才有种游魂归位的感觉。 他昨天晚上在电脑前面写《交换人生》那篇小说,一写就是五个小时,一直写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猛地回过神来,靠,他当日学习计划还没有完成。 然后,他就熬夜把自己该完成的计划给完成了。 睡觉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一点。 自从重生回来以后,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晚过了。 他爸看他这个样子,问:“你昨天晚上几点才睡的?” “一点。”张骆又打了个哈欠,“我忘记看时间了。 t 他爸:“下次你得再定个睡觉的闹钟。” 张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我先上班去了。”他爸要出门。 “拜拜。” 等他爸走了,张骆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把书包一背,往楼下衝去。 奇怪的是,当他骑到单车上、风迎著面吹过来的时候,他的疲倦就已经不见了。 这年轻的身体! 一见到江晓渔,张骆就跟她说了中午跟cosplay小分队见面的事情。 江晓渔点头说好。 周恆宇一听,马上问:“我呢我呢?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也想去吗?” “我们暂时不缺你这样的形象。”张骆拍拍周恆宇的肩膀,“继续努力减肥吧,兄弟。” 周恆宇:“臥槽,你们竟然歧视胖子!” “这帽子戴的。”张骆无语。 周恆宇:“而且,我已经瘦了五斤了。” “可以啊,成效显著。”张骆看了看周恆宇,“確实瘦了一点,每天见你,都没发现。” “今天怪冷的。”周恆宇忽然又说。 张骆:“你自己只穿短袖怪谁,你要不要回去拿件外套?” “算了算了,扛一扛。”周恆宇摇头,“进教室应该就好了。” 结果,当他们的车刚停到单车棚,天空忽然轰隆一声。 “不会吧?”周恆宇一愣。 乌云已经层层叠叠地堆积了过来。 “赶紧跑!”张骆说。 他们一路狂奔。 周围都是跟他们一样的同学。 雨点已经开始冒尖。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大珠小珠落下来。 哗啦啦的雨摧枯拉朽地侵蚀了这个世界。 张骆他们好歹赶在雨下大之前跑进了教学楼。 李坤站在教学楼门口,看著很多学生没带伞,淋成落汤鸡,跑进教学楼的时候,就跟刚从水里爬出来似的。 他嘆了口气,拿出手机。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许水韵拿著两个吹风机走进了教室。 “衣服湿了、鞋湿了的同学,赶紧打电话给家里,看能不能给你们送套乾净的衣服过来,不能送的,赶紧回去换。”许水韵说,“这里有吹风机,要是只淋湿了一点头髮,就用一下吹风机,別感冒著凉了啊。” 许达就是那个全身湿透了的人。 但是,他並不想再折腾一趟,回家换衣服。 “你就这样啊?不难受啊?”张骆问。 许达说:“看看我爸能不能找人给我买两件衣服送过来吧。” “现在这个点,人家上哪儿给你买衣服去?我就不知道哪个卖衣服的商场早上八点就开门的。”张骆说。 这个时候,刘富强回头说:“要不,你跟我回寢室,我给你拿一套我的衣服,你换一下?” 许达:“那也行。” 张骆忽然想到什么,“富强,你看有没有多一件外套可以带过来,周恆宇他没穿外套,说冷。” 刘富强点头。 这场雨下得越来越大。 班上少了七八个回家去换衣服的同学。 上课的时候,雨声之大,甚至可以削弱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 等到许水韵来上语文课的时候,她说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他们第二轮辩论赛的题目和持方出来了,辩题是“过程和结果哪一个更重要”,他们班的持方是“结果更重要”。 第二件事,是竞赛班。 学校將在高一年级举行一次选拔考试,选拔竞赛班的学生。 参加竞赛获奖的话,是可以直接保送大学的。 课后,许水韵又把张骆叫到了办公室,说,年级组希望他能够加入数学竞赛班和物理竞赛班。 上一次月考,他这两门考试的分数都在年级前几名。 张骆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不去?”许水韵惊讶不已,“为什么?” 张骆对自己几斤几两却是很清楚的。 “我没有这个天赋,我应付一下常规的考试还行,竞赛太难了。” 张骆是知道这些竞赛班的同学的,几乎整个高中三年,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到竞赛上,甚至都別说没有什么休息时间,连正常的学习都受到影响,万一竞赛最后没获奖,再花时间去备战高考,很可能一开始能考年级前十的人,最后只能在年级四十五名的样子掛著。 他很清楚竞赛班是怎样一种生存状態。所以,他现在又要搞cosplay又要写作,还要花大量的时间把其他科目成绩补上来,根本不適合搞竞赛。 站在许水韵的角度,却有些不理解。 “可是,你偏科这么严重,不走竞赛这条路线的话,很有可能上不了国內前十的大学。竞赛只要在省里面拿了一等奖,就可以保送国內最好的几所大学了。”许水韵劝道。 张骆摇头:“竞赛太难了,全省最顶尖的学生一起搞竞赛,最后有几个人能够拿省里面的一等奖?许老师,我在这方面真的没什么天赋,我知道我的天赋在哪里。” “张骆啊,这件事你別自己草率地把决定做了,你们许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回家跟你爸妈商量一下。”一旁的卢霞也开口了,“你的成绩,走竞赛是最好的一条路。” 张骆点头:“我会回去跟我爸妈说的,但我不会走竞赛这条路。” 他非常坚定的態度,令卢霞和许水韵都很诧异。 等张骆离开以后,卢霞说:“他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许水韵若有所思。 卢霞说:“许老师,像张骆这样的苗子,你千万不能让他任性,他完全可以去竞赛这条路冲一衝的,衝上去了就是一个重本。他现在根本不懂。以他这偏科的情况,走正常的高考,顶多考上一个一本,这还得是那几门短板学科补上来一点。” 许水韵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这时,语文组新来的李玲忽然推开门进来了,手里举著一本《少年》杂誌,满脸惊喜。 “许老师,你们班张骆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了,他还入围了写作大赛的复赛!” 许水韵一愣。 卢霞也一愣。 “什么?” 李玲来到他们面前,把杂誌打开给她们看。 “我走了很远的路”这几个字映入她们眼帘。 在作者那一栏,张骆两个字赫然在列。 旁边还有一个小框,是关於这篇文章的介绍。 介绍里面写,这是本届写作大赛投稿中出现的优秀文章,所以专门作为本届大赛的参赛作品被刊登。在介绍里,也专门点了张骆是一名来自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学生。 卢霞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不会就是他当时来找你指导的那篇文章吧?”卢霞问。 许水韵点了点头,拿著杂誌,把这篇文章翻了一下。 “是那篇。” 刚才张骆说的话言犹在耳。 一我知道我的天赋在哪里。 李玲兴奋地指著这篇文章標题所在页的页脚。 “你看下面还有一个注,许老师。” 这时,她们才注意到,这篇文章下面还有一个注。 一指导老师:许水韵。 《少年》的写作大赛,举办了很多年。 它的影响力之大,在高中这个范围是首屈一指的。 在它最开始能够以获奖拿到顶级名校保送资格的那几年,全国所有的高中都在关注这个比赛。 后来,保送资格这件事没了以后,高中生和家长们热情有所回落,但它的影响力却依然在那里保持著。 在徐阳市二中,还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过奖。 这件事率先在年级组引起了轰动。 “张骆?那个搞cosplay的张骆?” “他上次月考《踮起脚尖》就差点拿了满分。” “咱们学校这是要出一个作家了啊。” 李坤认认真真地拿著杂誌,把《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读了一遍,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又跟许水韵確认了一遍,“这真的不是他的真实家庭情况?” “真不是,他从小就在徐阳市里长大的。”许水韵哭笑不得,“他一开始甚至是想要写成一篇短篇小说的。” 李坤:“这傢伙,挺能写,把我都忽悠了。” “但感情很真挚。”许水韵说,“他在写作上確实有天赋。 李坤:“这个决赛是什么时候?”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往年都是十二月决赛。”许水韵说。 “李主任,这只是入围了一个复赛,还没有拿奖,您別太激动了。”办公室有人调侃。 “你眼瞎啊,入围复赛的文章那么多,就他这一篇刊登到了杂誌上。”李坤毫不客气地笑骂,“你这典型的捧著个金钵钵当痰孟。许老师,这篇文章来得太及时了,我等下马上就要去给教育局的人打电话,对了,张骆呢?你跟他说了这件事了吗?他知道了吗?” 许水韵:“他肯定比我们早知道,不然下面怎么会有我这个指导老师,肯定是他跟杂誌编辑说的。就是这消息他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一直等李玲看到杂誌,我才知道。” “这傢伙!”李坤马上听懂了,“不行,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他任性,你约一下他爸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家访一下,竞赛班必须得去,不能让他浪费他的天赋,我们得对这孩子负责。” 许水韵:“————李主任,咱们学校每年能有几个学生在竞赛拿奖啊?” 李坤眼睛一瞪。 “你不会真把那傢伙的话听进去了吧?就算没几个学生拿奖,这也是一条康庄大道,我们学校一年都没几个学生考上玉明或者振华呢,怎么,那些年级前二十的学生就不衝击了吗?” 许水韵: ”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仅仅把张骆当成一个学生? 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学生已经在太多方面展现出了超出於同龄人的才华、天赋和心智。 所以,哪怕她確实也觉得张骆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竞赛这条路。 但她也下意识地觉得,张骆肯定不是草率做出的决定。 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的课间。 许水韵来到班上。 班上的同学儼然还不知道张骆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入围了写作大赛复赛这件事。 在因为不用做课间操而多出来的课间时间里,班上有著明显更加轻鬆愉快的气氛。 大家聊著各种各样的话题。 她眼睛一扫,张骆正在跟辩论赛的那几个人说著什么。 “张骆!”她把张骆叫了出来。 张骆还不明所以,直到从许水韵手上看到那本最新一期的《少年》杂誌。 “已经出来了!”他露出了笑容,“您看到了?” “整个年级组都看到了。”许水韵笑了笑,“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编辑让我不要提前说,因为他们还没有公布入围复赛的名单,要是我到处嚷嚷,他们觉得影响不太好。”张骆说,“反正杂誌出来,你们就看到了。” “你挺厉害,说写就写出来了。”许水韵说,“那你是十二月去玉明参加复赛?” “是的。”张骆点头。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想参加竞赛?” “不是,怎么会。”张骆摇头,“是因为我真的了解过竞赛,除了真正极其在这几个学科有天赋、拔尖的人可以笑到最后,其他人都是炮灰,浪费时间。我上一次月考数学和物理能考那么高,是因为它考得简单,但看我的答卷就能看出来,试卷最后那两个有难度的小题,其实我都没做出来,我只是把该拿的分都拿到了,没有犯其他同学犯的低级错误。” 许水韵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念叨:“糟了糟了,我又要被他说服了。” 张骆又说:“而且,许老师,我虽然现在偏科,但我有三年的时间来补上我不擅长的科目,但如果我去走竞赛路线,一旦我没有拿奖,获得保送资格,我也没有时间再去补我的短板,高考可能都考不上一个一本。” 许水韵这下发自內心地开始认同张骆的判断了。 確实。 “我不走竞赛路线的话,我在学习之余,还有时间可以去写作,去打辩论赛,跟大家一起玩一玩cosplay,我可以做很多的尝试。”张骆摇头,“所以,嗯,这么说您可能会想笑,但我真的觉得,竞赛不值得我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毕竟我不是真正地喜欢它、擅长它。” 许水韵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被说服了。 中午,张骆带著江晓渔跟cosplay小分队的人见面,也同时认识了汪新亮介绍过来的、同样会武术的同学,项强。 江晓渔对於cosplay的好奇,是因为她没有尝试过这个领域,又跟她平时喜欢的东西挨得很近。 项强来搞cosplay,是因为他缺钱,想要赚钱。 项强在实验楼的走廊上连翻了五个跟头之后,所有人眼睛全部发亮。 张骆说:“项强和汪新亮回头一左一右连翻跟头,或者是可以直接在舞台上套招,来一场动作戏,一定会非常好看。” 其他人点头。 项强是比较不善言辞的性格。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本领以后,有些紧张不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接受。 尹月凌代表小分队说:“那下个月的表演就拜託你们一起来帮忙了。” 项强马上就吁了口气。 “动漫文化节的表演,他们给我们提供的表演报酬是4000元。”尹月凌说,“我们一共9个人,按照平分的原则,还是每个人400元,剩下的400元作为集体经费,用来支付包括化妆、交通等一些费用。” 这是说给江晓渔和项强听的。 江晓渔点点头,並没有意见。 她自己一直在接杂誌拍摄的商单,在学生中早已经是个小富婆了,並不缺这点钱。她就是好奇cosplay的表演和拍摄是什么样子。 项强脸上却有些失望,但他还是马上就点了点头。 张骆猜,大概是因为汪新亮上次参加比赛,奖金分了2800,这一次表演的报酬很低,跟他一开始预想可以拿到的报酬差距有点大,所以有些失望。 张骆说:“那我回头就调整一下我们的表演內容,这个周末,我们再正式排练一下?” 江晓渔问:“周日可以吗?我周六有別的事情。” 张骆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在哪里排练呢?”江晓渔又问。 “项强,你住在哪里?”张骆问。 项强说:“我就住校。” “那我们来学校排练吧。” 事情说好了,大家就可以散了。 汪新亮有心要跑,张骆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 “你別忘了你中午要来参加我们的学习小组。”张骆说,“我们cosplay小分队能不能得到学校的承认,我们每个人能不能拿到奖励证书,就看你下一次期中考试的表现,你得加油!” “就是。”莫娜义正词严,“汪新亮,你努力一点好不好?” 汪新亮就跟斗败了的鸡一样,垂头丧气。 “烦死。” 这时,项强忽然有些疑惑,问:“你们中午还有一个学习小组?” 张骆点点头,“不是我们这些人,是另一拨人,噢,不对,应该说,我们这些人有几个也在小组里面。” 项强犹豫了一下,问:“我能不能参与一下?我、我一” “可以可以!”汪新亮跟见到救星似的,马上跟张骆说,“要不你去跟李坤说一下,项强也是我们小分队的成员,他成绩比我还差呢,把我换成项强,让项强来努力,他虽然成绩不好,但他比我爱学习,他比我努力。” 项强: 张骆: ” 张骆说:“你想来当然可以来,但我们这个学习小组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我们这个小组,比较自由。 项强点头。 张骆他们带著项强来到学习小组的教室。 周恆宇趴在桌子上看小说,许达趴在桌子上睡觉,原思形正在对著一个小镜子给自己扎辩子,只有刘富强,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在做题。 张骆:“————” 项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疑惑,“这是————学习小组?” 张骆:“————我说了,我们这个学习小组,比较自由。” 江晓渔直接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她说:“至少没有人溜號,都到齐了。” 张骆他们进了教室。 汪新亮非常自觉地往许达后面一坐。 学渣还是跟学渣离得近点。 张骆看向江晓渔:“今天是你讲?” 江晓渔点头。 张骆一路过去,抽走了周恆宇手里的小说、原思形手里的小镜子,拍了许达后脑勺一下。 项强一脸疑惑地看著张骆。 汪新亮拽著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我跟你说,別看这是个自由散漫的学习小组,他们搞起学习来,真挺有一把刷子的,非常適合我们这种学渣。” 下一秒,项强就听到江晓渔说:“今天就只讲一个,四个介词选什么,at,on,in,by————这是经常在选择题中出现的,大家只要记一个信息,所有表示乘坐交通工具状態的介词,都是on,on主要表示的是状態或者位置。”江晓渔说,“这几乎也是必考的一个点,所以,今天大家就根据这个on,记几个交通工具的单词,最常出现的,自行车bike,还有bicycle,地铁,subway,公交车,bus,汽车,car。 江晓渔看著许达:“许达,你挑一个交通工具,给我们总结一个记忆点。” 挑一个交通工具总结记忆点? 什么意思? 项强一头雾水。 刚被叫醒的许达却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想了想,说:“on吧!” “什么on吧?!”原思形一脸嫌弃。 “你自己上个星期不总是一直喊什么on吧吗?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晓渔说,on是用在交通工具前面的,那就用你的on吧来记咯,反正我看好几个交通工具都是b开头,还有个公交车吧斯,多好的记忆点。”许达一脸理直气壮。 项强人都傻眼了。 什么玩意儿? 他看向汪新亮,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在问“你確定这是在搞学习?” 张骆哭笑不得。 原思形恼火:“那是欧巴,不是on吧,你有病吧!” 江晓渔笑了笑,“ok,那大家就记得on吧,但是,刚才许达说错了一点,不用用在交通工具前面的都是on,也可以用別的。这里的考点,是要表示我在船上、我在公交车上这样一个位置状態的时候,才是on。大家以后遇到表示乘坐交通工具状態要选介词的题,想起今天中午的on吧,就知道该选什么了。” 项强:“————这个学习小组,平时就是这么学的吗?” 汪新亮问:“你就说你现在知不知道表示交通工具状態的介词用什么吧?” “————on————吧。” “你看,你记住了。”汪新亮摊开双手,一脸理所当然,“虽然莫名其妙,但在这里,所有的知识点,你都能记住。” “而最容易出现的错误,就是混淆了跟by的用法。如果这个时候要表达的是工具属性,比如我说我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这个时候就不是on,而是by,这里强调的是我骑自行车的动作,而不是我骑在自行车上的状態。”江晓渔忽然又补充了一句,“搞不清的,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分辨方法,举个例子,我常常乘船旅行,用的是byboat,不是onboat。一般来说,on不会直接连接交通工具,中间会有一个a或者一个the,比如ontheboat,onabike。所以,如果前面有the或者a,大概率就是用on,而不是by。” 许达点头,双手一抬,朝著原思形作射箭状,“所以其实不是on吧,是on嘖吧—” 原思形翻了个白眼。 中午的学习结束以后,汪新亮跟张骆走在最后面,张骆问起项强为什么努力还成绩不好。 汪新亮说:“他只是以前都是在乡下读书,根本就没学过什么英文,他们的英语课形同虚设,学的其他课的內容,也完全跟不上我们高中的节奏,听课都听不懂。” “那他为什么会来市二中?” “武术特长生,跟我一样。”汪新亮说,“但跟我不一样的是,他其实在他的初中是第一名,是个学霸。他非常勤奋,我们平时训练的时候,他也在背单词,不过他那个单词背的我都看不下去,发音都是错的,拿字母当拼音。” 张骆恍然。 那项强跟刘富强的情况还挺像。 但刘富强读的初中儼然还是比项强读的初中要好得多,不至於连英文都没怎么见过。 “那他是怎么被我们学校发现的?”张骆很惊讶。 “他在一次武术大赛中拿了奖啊,就被我们学校的教练发现了。”汪新亮说,“不过,因为成绩不好,学校没有给他免学杂费,我听说他的学费都是他自己中考之后的夏天打工赚来的,牛吧?我就是因为这个,才邀请他来参加这次表演,要是兴趣爱好,我都不好意思请他来帮忙。” 张骆惊讶不已。 他才是真人版《我走了很远的路》。 汪新亮说:“他上个周末还去发传单了,其实要是cosplay真的能够帮他赚到钱就好了。” 张骆点点头。 “那我们就努力一点。”他说,“爭取把我们的cosplay小分队做大做强。” 求月票! 第114章 112.我继续努力,你再接再厉! 第114章 112.我继续努力,你再接再厉! 下午,张骆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文章的消息终於开始传开了。 尹星月甚至在课间跑去学校门口的书店,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少年》杂誌回来。 甭管什么年代,你的同学如果能够在一本名气很大的杂誌上发表作品,哪怕你平时不看这个杂誌,你都会觉得牛逼。 张骆本来就已经是班上最受瞩目的学生之一,或者说,因为连续上新闻,加上cosplay获奖、作文接近满分几件事,他已经成为全年级都算最受瞩目的学生之一了。 但是,那毕竟还是在学校的范围之內。哪怕是cosplay获奖这件事,也只是奖项带来了一种荣誉。这个荣誉並没有真正地超出学校的范畴一如果有一天张骆在li站有了超过三万的粉丝,那就另当別论了。 张骆在《少年》杂誌发表文章这件事,意义是不一样的。 全国能有几个高中生在《少年》发表文章? 一百个有著文学梦的高中生,都不见得有一个能够在正式期刊上发表作品的,更不用说《少年》了。 而这一次,他发表的文章,是作为写作大赛的参赛作品代表发表的。这又是另一重意义。 张骆从他同学们的眼睛里,再一次看到了敬佩和崇拜。 哦,不对,也不是所有的同学。 毕竟还有一个李妙妙—— 她嫉妒得两只手都攥紧了! 张骆竟然在《少年》发表文章了! 啊! 李妙妙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劲敌。 为什么cosplay给张骆带来的荣誉,她还没追上,张骆就又搞出了新的花样?! 为什么?! 不,李妙妙,你也可以做到的! 张骆都不用问就已经猜出了李妙妙的心情。 周恆宇和许达一看文章,!这不就是那篇差点被他们误以为是张骆真实写照的文章吗? “可以啊,张骆!”许达一把搂住张骆的脖子,兴奋得与有荣焉,“牛掰啊!你这是从全国所有高中生中廝杀,闯进了复赛,还是闯进复赛的人里的佼佼者!” 周恆宇也满脸崇拜。 全班都在议论。 张骆很好奇,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发现这本杂誌里另一个值得发现的东西一一语文组办公室。 卢霞拿著《少年》杂誌,从头到尾把《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给读了一遍。 读到最后,她都有些鼻酸。 她不得不承认,这確实写得好。 卢霞对许水韵说:“张骆这文笔,一看就是从小就很会写的,他怎么还来问你小说怎么写?嘖嘖,这是故意的吧,想要让你发现他文章写得不错。” “他真不会写小说,他一开始这篇文章是按照短篇小说来写的,但是现在写成了散文。”许水韵说。 卢霞撇撇嘴。 她又翻了翻杂誌其他文章。 说实话,她们这些语文老师其实是不太提倡班上的学生去学习《少年》杂誌里的文章的。 那都是文艺,不是作文,放到考场上,拿不了分。 “年轻学生倒是挺喜欢读这些伤春悲秋的文章。”卢霞嘆了口气,“这下不知道多少人被刺激,开始做作家梦了。” “做作家梦不好吗?”许水韵反问。 “有几个人能真的当作家啊。”卢霞说,“与其做一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还是把时间扎扎实实地放在学习上,一分努力就能换来一分,分数才是实实在在的,上个好大学,比什么虚无縹緲的梦都要好。” 卢霞一边说,一边翻杂誌,突然一她皱起眉。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重新翻回去。 《喜欢》,作者:马各。 在標题和作者名的上方,是一张插图。 插图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 “许老师!”卢霞大吃一惊,喊。 许水韵诧异地看去。 她不知道卢霞为什么突然一惊一乍,跟突然有只蜘蛛爬到了她手上了似的。 “这是不是张骆!”卢霞指著这张照片说。 许水韵起身看去,“嗯?” 她也愣住了。 “这个女生,不是你们班的江晓渔吗?” 在照片下方模特署名那里,写著“小鱼”和“鹅鹅鹅”两个名字。 卢霞嚯地一下站起来。 她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这是——”卢霞一副发现了真相的样子,“我就说,他们平时还一起上下学!” “他们两个人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邻居?”许水韵说,“之前李主任还跟我提起过他们两个人,他也撞见过他们假期的时候一起来学校自习,但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两个人就是真的来自习的。 “你信他们只是来自习的吗?”卢霞一副阵脚大乱的模样,“他们绝对是偷偷在谈恋爱!不行,我得把江晓渔叫过来问问!” 许水韵看著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被卢霞带到了办公室。 “这是你?”卢霞把杂誌给江晓渔看。 江晓渔点了点头,“是我。” 卢霞皱著眉,说:“你跟张骆一起拍的?” 江晓渔看了许水韵一眼,后者也正看著她,她再次点了点头,“是。” 卢霞问:“你们两个人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江晓渔面露不解之色,“没有。” “那你们这个照片—— —” “卢老师,我们只是照片中的模特。”江晓渔解释。 卢霞一愣。 “模特?” 江晓渔进而解释:“我给很多杂誌拍摄照片。” 这是完全超出卢霞预期的回答。 “你还是个学生,你——” “拍摄这件事並没有影响我的学习。”江晓渔说道,“我父母也知道。” 卢霞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欲言又止好几次。 许水韵忽然开口,问:“张骆之前也一直在帮杂誌拍照片吗?” “他这是第一次吧,他是偶然碰到了我正在拍摄,被摄影师看中了。”江晓渔直言,“不过,后面应该会继续拍摄,他很受摄影师和杂誌编辑的喜欢。” 许水韵和卢霞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超出了她们作为高中班主任日常熟悉的范畴。 卢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江晓渔说这件事。 “你、你让你父母有时间来学校一趟。”卢霞最终说道,“我需要跟他们谈一谈你担任杂誌模特这件事。” 江晓渔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別的,离开了办公室。 “现在的学生是怎么回事?”卢霞有些恼火地说,“还去给杂誌拍照当模特,这么三心二意,怎么学得好!” 许水韵说:“江晓渔成绩应该还不错吧?” 卢霞没说话。 一张骆和江晓渔的照片,也很快被同学发现了。 比起张骆以作者身份在杂誌上发表文章,当然还是这种照片更让大家来劲儿。 发自內心地觉得来劲儿,起鬨声此起彼伏。 之前张骆干了那么多事,也没有被大家这么不约而同地起鬨过。 连许达都说:“你跟江晓渔两个人真没什么?我不信。这照片上你看她的眼神,只差没把我喜欢你”几个字写出来了。” 张骆:“————这是拍摄,跟演员演戏一样,不是真的。” 许达:“你跟我说话呢,用不著掩饰了,放心,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张骆:“————” 一旁,周恆宇在不厌其烦地跟班上同学解释。 “当然不是真的,他们就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要谈恋爱早谈了,根本没那回事。” “我天天跟他们两个一起上下学,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要是谈恋爱的话,我会不知道吗?” “他们两个长得好看唄,所以被摄影师看中了,让他们拍一些校园风格的照片,发到《少年》杂誌上。你们別瞎造谣,到时候许老师真的误会了。” 到了放学的时候,雨终於停了。 太阳在傍晚的时候出来了。 雨过天晴已近暮。 张骆照旧还是跟大家一块儿踢了会儿球。 踢球的人都瞎起鬨,问他是不是喜欢江晓渔。 张骆说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有人说,江晓渔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要是他不喜欢,他就去追了。 张骆没说话。 那个人马上哈哈大笑。 “被我诈出来了吧!” 反正,张骆死鸭子嘴硬,坚决不鬆口。 周恆宇:“张骆真没跟江晓渔在一起。” 许达摇头,对张骆说:“为了你们两个的清白,周恆宇嘴皮子都快说干了” 张骆拍拍许达的肩膀,“你能不能学一学他,履行一下你作为朋友的道义? “” “你觉得他嘴皮子磨干了,有人信吗?”许达反问。 张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目前情况来说,所信者寥寥。 许达一副“你看”的表情,理直气壮:“何必做无用功。” 张骆到书店买了两本《少年》杂誌,骑车来到食堂。 周一的晚上,生意似乎没有上周五好。 他妈竟然从容地坐在大堂一个桌子旁给刚洗乾净的碗擦水。 “妈!”张骆单车一停,拿著杂誌走进去。 他妈抬起头,笑容灿烂:“今天做了滷牛肉。” “嚯!”张骆笑,“专门给我做的啊?” “嗯。”他妈点头,“你提做盒饭这个主意还真是提对了,今天我们订餐,竟然一下收到了四十多个订单,还一点儿不影响我们別的生意。” 张骆:“难怪你今天笑得这么灿烂。” 他妈说:“所以专门给你做了滷牛肉犒劳你。” 张骆笑。 他把两本《少年》杂誌放到他妈面前,说:“喏,文章发表了,我洗澡去了“” 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杂誌往他妈面前一放,就去洗手间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妈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女孩。 张骆不认识她,不过一猜就猜到了,她肯定就是他爸妈周末招到的那个新人了。 “哇——”这个女孩站在他妈身边,“梁姐,你儿子这么厉害!还在上高中就在杂誌上发表文章了!” 梁凤英捧著杂誌,一脸喜滋滋的表情,满眼都是幸福和喜悦。 张骆走过去,他妈抬起头,眉头瞬间皱起来,“你头髮擦乾点啊,都还滴水呢!” 说著他妈就起身,急匆匆地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年轻的女孩一脸惊讶地看著张骆,过了两秒,脸忽然就有些害羞地红了o 他妈拿著一条干毛巾过来,“低头!” 他妈上手就是一顿囫圇搓。 张骆莫名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抓住了脖子、任意由人揉捏的金毛狗。 “..——.“ 这时,厨房响起声音:“老薑炒鸡好了!” 那个年轻女孩马上应了一声,匆匆去厨房端菜上楼了。 “妈,她就是新来的服务员吗?” “对。”梁凤英说,“唉哟,都忘记给你介绍了,你喊她小葛姐就行,姓葛” 。 张骆喔了一声。 “你发表文章这件事,你老师知道了吗?” “知道了。”张骆说,“噢,对,还有件事,他们想让我去走竞赛这条路,我拒绝了,他们估计会继续来找你们,通过你们来说服我。” “竞赛?那是什么?” “就是物理竞赛、数学竞赛、化学竞赛之类的,要是回头在省里面拿了奖,有可能就可以直接保送大学。”张骆说,“我之前考试不是偏科挺严重吗?他们就建议我走竞赛这条路。” “那你走吗?” “不走,我拿不到奖。” “行,那就不走。”他妈毫不犹豫地点头。 张骆:“————” 他没想到他妈竟然这么爽快地应了他。 “你不打算听听学校老师说什么吗?” “他们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但我相信你。”梁凤英拿著毛巾仔细检查了一下张骆的头髮,確认都擦乾净了,才放下,“你以后想走艺考的路,就艺考。” 张骆吃惊不已。 “艺考————我倒是现在也还没有想过。” “嗯。”梁凤英点头,“不管你走哪条路都行。” 张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重新回到学校,张骆没有直接进学校,而是又去了一趟旁边的书店。 “老板,最新一期的《少年》还有吗?” 他还要买一本。 老板:“————没有了,都卖完了,明天会有新的,明天来买的。” 张骆一愣,“怎么卖得这么快?” “邪了门了,今天一大堆学生来买的。”老板说,“平时要卖个四五天才卖得完,今天一天全卖光了。” 张骆噢了一声,悻悻回学校。 教学楼下,他碰到了李坤。 “李老师。” 李坤一看到他,马上招了招手,“你过来。” 张骆不明所以,过去。 李坤拿出他的钥匙串,从上面取出了一枚钥匙。 “以后实验楼一楼不会锁门了,这是101教室的钥匙。”李坤说,“你和你那些同学想要来学校自习,隨时可以来。” 张骆震惊地看著李坤,“啊?!” 李坤:“不想要啊?” 张骆马上接到了手中。 “想要,想要!”张骆惊喜不已,“李老师,那我们cosplay小分队的奖励证书什么时候发啊?” 李坤:“等期中考试检验成果。” 张骆:“您这明摆著偏爱我啊,早给晚给都是给,不如早给呢。” 李坤眼睛一斜。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偏爱你?你自己给自己戴帽子呢?” 张骆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钥匙,嘿嘿一笑。 “算了,你不承认吧。”张骆耸耸肩膀,“李老师,我继续努力,你再接再厉!” 他飞一般地跑了。 李坤满脸震惊,完全没想到,张骆脸皮能这么厚,瞠目结舌: ” 他甚至有点后悔把实验楼101教室钥匙给他了。 但看著张骆跑上楼的背影,他又一脸无语地笑了起来。 算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不都这副德性吗? 张骆差点在拐弯的时候撞到一个人。 紧急剎车,一个后退,一抬头,卢霞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胸口,震惊地瞪著张骆。 “卢老师,不好意思!” 卢霞张了张嘴,把自己的训斥忍了下去。 “別毛毛躁躁的!”最后她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骆正要走,卢霞却又叫住了他。 “你等等!” 张骆一脸疑惑。 “你跟我们班江晓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卢霞问。 “嗯,我们是邻居,都住平烟里。”张骆说。 卢霞满脸的审视。 “你跟她一起给《少年》杂誌拍的照片,你们爸妈知道吗?” “知道啊。”张骆点头,“我的报酬都被我妈收著呢。” 卢霞:“————你们爸妈没说什么?” “他们要说什么?”张骆一脸无辜。 卢霞摇摇头,“算了,没什么,你上去吧—一你上去干什么?这都快七点了” o “写作业。”张骆说,“自习。” 卢霞露出震惊之色。 “你晚上在学校自习?” “嗯。”张骆再次点头,“不止我,很多同学都在,江晓渔不是也几乎每天都在学校自习吗?” 卢霞:“————行吧,我知道了。” “卢老师拜拜。”张骆三步並作两步,从卢霞身边跑了上去。 卢霞愣在原地,半天,脸上才浮现出一抹纠结之色。 一“今天你是不是快烦死了?” 上楼以后,张骆在教室外面等江晓渔出来,笑著问她。 江晓渔摇摇头,也笑著,说:“还好,毕竟我只是照片,某人又是发表文章又是照片,恐怕才是真的快被人烦死了吧?” 江晓渔笑眼看著张骆。 张骆耸耸肩膀,表示还行,又问:“今天去实验楼吧?吃完直接在实验楼那边写作业。” “实验楼不是锁门了吗?” 张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你看。” “这是什么?” “刚才李坤给我的。”张骆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说,“没想到吧?他把实验楼101教室的钥匙给我了,说以后实验楼都不会再锁大门。” 江晓渔惊讶不已。 “他对你也太偏心了吧!” > 第115章 113.没办法,我太优秀了 第115章 113.没办法,我太优秀了 ”张骆这篇文章是真写得好啊。” 年级组办公室,一位老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发表感慨。 “这个立意,非常適合让全校学生读一遍。” 李坤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回头把它做成宣传图,贴到宣传栏里。” “其实他那篇《踮起脚尖》就值得全年级同学学习了。”另一个老师说,” 这孩子在写作上面確实有天赋。” “真希望他能够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个奖,我们学校好像还没有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奖的吧?” “以前有一个学生拿过一次三等奖。”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有七八年了。” 李坤说:“以前我们学校也没有组织学生去参加过这个比赛。” “这本身也不是那种官方组织的比赛。” “但却是全国关注度最高的中学生写作大赛啊。”有人说,“它捧出了多少个知名作家啊。” “也是。”有人忽然想到什么,“要是张骆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奖的话,是不是许老师的教学名师就有戏了?” “现在也还不知道。”李坤摇头,“其实许老师之前的成绩就是够了的,只不过那些成绩被一些人詬病是班主任的成绩,不是语文老师的成绩,希望张骆这一次发表的文章,能帮她在省里面闭上一些人的嘴巴。” “对了,李主任,我听说这一次校长要组织的那个辩论赛,后面还会邀请电视台的名嘴来当评委?”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知道。”李坤再次摇头,“不过,学校確实非常重视这一次的辩论赛” 。 “咱们高一年级还是有几个好的辩论苗子,上周张骆跟尹月凌他们两个班的比赛,你们看了吗?有人录像了,这几个小孩是真厉害,尹月凌他们班输也就是输在有两个队友不给力。我觉得我们语文组的老师来打辩论赛都没有他们那一场精彩。” “不都说吗?他们两个班的那场比赛是最精彩的。”李坤也点头,“尹月凌从来没有打过辩论赛,能够有这样的表现,確实不错。” “她也是张骆那个cosplay小分队的队员。” “这个cosplay,咱们支持他们搞吗?之前高一年级班主任群里,大家意见那么大。” “一个张骆,一个尹月凌,他们两个都是年级里非常出名也有影响力的学生,他们玩cosplay確实会带动一些学生来玩这个。” “我个人觉得还好,他们也不招新。” 李坤也说:“关於这件事,我觉得咱们不如先再观望一下,要真阻止他们不再玩cosplay了,也得有个规定。对这些学生,我们不让他们玩,他们就不玩了? 他们能这么听你的话?” “我倒是听说过,尹月凌挺有个性的,她从来不听英语课和地理课的。”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她们班这两门课的老师讲得不好,不如自学。” “这么有个性?” “但她不听课,英语考了满分,地理考了99分,大家確实没话说啊。” “她爸妈都相信她,之前她们班地理老师觉得她不听课,叫过她爸妈来学校,她爸妈直接表態,她的地理课成绩不劳学校操心了,把人气得够呛。” 李坤:“学生有个性不是坏事,学生有个性没本事才糟糕。” 晚上,自习结束,张骆他们一块儿回家。 在教学楼下,他们碰到了周恆宇。 “欸!你们在学校?!”周恆宇惊呼,“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今天都没有留在学校学习了,你们去哪儿了?我一直没有看到你们!” 张骆这才想起来—— 哎呀,他忘记周恆宇了。 最近周恆宇基本上晚上就会在家吃了晚饭以后,来学校跟他们一块儿上晚自习。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是在看小说或者漫画。 “我们在实验楼自习呢。”张骆解释说,“李老师给了我们一把实验楼教室的钥匙,以后可以去那里自习了。” 周恆宇反应了过来,眼睛一瞪。 “我靠!你竟然也不告诉我?!” 张骆赶紧找补:“李老师刚给我的。” 周恆宇:“亏我吃了饭还来学校找你们。” 张骆:“错了错了,抱歉。” 他们一起回家。 周恆宇这才问起来。 “李老师为什么要给你一把实验楼教室的钥匙?” “他知道我们平时节假日、周末也会来自习,就给我一把了。”张骆解释。 江晓渔补充:“其实就是李老师偏爱他。” “我靠,还能这样。”周恆宇难以置信。 张骆耸耸肩膀,一脸“我也不想这样”的欠揍模样:“没办法,我太优秀了。” 周恆宇:“————“ “有没有被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闪到眼睛?”张骆问。 “以后我要是揍你,你也別怪我,那绝对是你的问题,这一次我先忍了。”周恆宇哼哼。 张骆一副正经模样,“怎么能这样,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周恆宇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保证动手。” ,,在《少年》发表文章这件事確实引发了不少人的议论。 这些议论並不全会到张骆面前来。 他爸妈回家以后,非常吃惊地问:“这文章真的是你写的吗?” 张骆听了很无奈,问:“不是我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他爸说:“你妈有些难以置信,想知道是不是你们老师给你改出来的。” 张骆:“我老师要是能给我的文章改上杂誌,怎么不把我们班其他人的文章改上去?” 他爸:“嘖,主要是以前也没有发现你有写作上的天赋啊,小时候让你写一篇关於书包的作文,你都写不出来。” 张骆:“写作文是写作文。” “这个杂誌上还有两张照片,是你跟江晓渔吧?” “对。”张骆点头,“就是我妈怀疑我被诈骗的那一次拍摄。” 他在自己下巴比了个八字,说:“我说我走在路上被人看到了我的帅气,我妈还不信。” 梁凤英:“————就算你有那么一点帅气被看到了,你也应该感谢我,感谢你美丽的老娘给你生了一张帅脸。” “怎么不是遗传的我的基因呢?”张志罗马上说。 梁凤英:“你照照镜子去吧,没有我改善你们老张家的基因,张骆能有现在这么帅,想得美!” 张志罗:“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啊?当年我也是个奶油小生好吧。 张骆摇头。 走了。 但是,在《少年》杂誌的论坛上,引起討论的,其实是另一篇文章。 《喜欢》。 卢霞放下《少年》这本杂誌。 作为一名语文老师,她其实平时也没有怎么看过《少年》这本杂誌。 虽然它大名鼎鼎。 卢霞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一看,班主任群里面又在不断地冒出新消息。 一开始,是有班主任在问:张骆在《少年》这本杂誌上发一篇文章,我们班的学生好几个都去买了这本杂誌,班上还都在传阅,你们看了这篇文章吗?写得怎么样? 有別人说:確实写得好,把我都感动哭了。 有一些人就开始在群里面分享《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写得好的地方。 有人@许水韵:许老师,您这是捡了一个宝啊,这个学生文笔真好。 画风是从另一个班主任的发言开始转变的。 这个人说:张骆这篇文章確实写得不错,但是《少年》杂誌上有一些文章,实在不適合学生看,都是一些青春期恋爱的內容。 此言一出,立即让群里炸了锅。 ——真的吗? 一不会吧?这种正式的出版杂誌还鼓励青少年早恋? 我知道何老师说的是哪篇文章,是那篇叫《喜欢》的,对吧?那篇文章上面的配图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张骆和江晓渔。 看到这里,卢霞顿时皱起了眉头。 有人拍了配图发到群里。 一他们两个人这是在干什么? 一这照片看著不对劲啊,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了?这眼神———— 一他们怎么能够拍这种照片?他们才多大的年纪? 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公开批评这两个学生。 卢霞本来对张骆和江晓渔这张照片也非常警惕,但看到群里面越来越严重的指责,卢霞反而对这些人感到恼火了。 她忍不住在群里说:两个学生拍了几张照片被杂誌刊登了而已,你们怎么就像看到他们两个人亲嘴了似的?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吗?陈老师,说我们班女生不检点是不是过分了? 卢霞一开口,群里面瞬间鸦雀无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师冒出来,说:卢老师,您別生气?陈老师也不是那个意思,陈老师那个语境说的也不是你们班学生。 卢霞看到以后,没搭理,不回復。 她气得喝了杯水,才给许水韵打电话。 “真的是什么人都能当班主任了!嘴太臭了!” 许水韵不得不反过来安抚她。 “你別生气了,她那是衝著我来的,当时她跟我竞爭今年评奖的资格,她输了,横竖看不惯我。” “对一个小女孩上来就说不知检点,真活坟里去了,殭尸都比她新鲜!老腐朽!” 许水韵没想到卢霞会是这个反应。 “我还以为你也不支持他们拍这种照片。” “我当然不支持了!”卢霞马上拔高音调,“这两个孩子不懂事归不懂事,你训他们骂他们就行,说这么脏不是嘴臭是什么?!” 许水韵笑了笑。 “卢老师,平时晓渔在你班上是一个什么样的学生?” “挺懂事听话的啊,上周五的辩论赛,就她一个人好好准备了,没有白费我的稿子。”卢霞说,“非常自强的一个姑娘。” “那你还说她不懂事。” “那我也不能看著她早恋啊,多少孩子就毁在这件事上?越是懂事听话,越要看著他们不要误入歧途。”卢霞说,“你们班张骆也是,许老师,不是我说,你不能因为他优秀就放任他不管,骄兵必败,慈母多败儿!” 许水韵:“————” 许水韵说:“卢老师,我理解你说的,不过,该管得管的同时,咱们也得多了解一点咱们的学生,尤其是在他们需要信任的时候,展现出一点信任,他们感受到了,也会因为这份信任,对自己要求更高。” 卢霞:“真的气死我了!” 许水韵一听,得,卢霞根本没听她说什么,还沉浸在群里那些话带给她的情绪呢。 第二天。 第二节课后,忽然有人来找他。 是学校文学社的人,他们邀请他加入学校的文学社。 张骆婉拒。 对不起,他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参加一个社团活动了。 他要好好学习,以及好好赚钱。 文学社团不社团的,不影响他继续当一个作者,也不影响他继续投稿,发表文章。 中午,学习小组的人都知道了张骆从李坤主任手里拿到了实验楼101教室的钥匙。 张骆说:“欢迎大家以后每天晚上也来。” 汪新亮一脸“我脑子有病我才来”的表情,说:“你们加油。” 今天中午,项强继续来了。 被汪新亮拽来的。 项强说:“你们每天晚上都会在吗?” 张骆摇头:“那也不一定,怎么了?” 项强:“如果你们晚上不来,我可以来找你借钥匙吗?” 张骆点头:“行啊,当然可以,反正大家要用就找我。” 项强说:“我们班教室平时周末和节假日都锁门,但我住校。” 每个班的管理方式不一样。 有的班是放学后有人负责锁门的。 但是像张骆他们班,许老师是不锁门的一她要求每个学生放学之后,都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回家,教室里不留任何东西,包括走读生。 张骆点头:“没问题,你需要钥匙就找我。” “江晓渔怎么没来?”汪新亮问。 张骆还没有开口,原思形就说:“她妈来了,我们卢老师找她谈话呢。” 张骆並不知道谈话的时候,有些诧异。 “你们卢老师找江晓渔妈妈谈什么话?” “还能是什么,《少年》杂誌上那两张照片的事情唄,现在很多人都觉得你跟江晓渔在谈恋爱啊。”原思形摇头,“我都说了你们两个没在一起,要在一起,我肯定知道,但別人不信啊,非说你们两个在暗度陈仓。” 周恆宇就跟找到了知音似的,马上说:“我也这么说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没一点用,没有人信。” 张骆惦记著谈话这事,担心卢老师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办公室里,黄惠哈哈大笑。 “唉哟,卢老师,张骆这小子从穿开襠裤开始我就认识,他跟我们家晓渔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谈恋爱不谈恋爱的,误会,真的是误会。” 卢霞没想到黄惠是这个反应。 “那晓渔她给杂誌拍照片的事情”” “我们一早就知道,她每一次去拍摄之前,就会跟我们说。”黄惠说,“我们家就是个开小饭店的,她这孩子懂事,平时周末放假都是在帮家里做事,唯一的爱好就是拍照,小姑娘嘛,爱美,她又碰到了一些机会。將来她是准备参加艺考、去艺术院校的,所以,她现在就开始接触一些拍摄,不是坏事,我们也支持。” 卢霞一愣。 “她这么好的成绩,没有必要去走艺考的路啊。 3 “这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她想走,我们就支持她走嘛。”黄惠说,“她长得这么好看,不走这条路也挺可惜。” 卢霞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犹豫了一下,卢霞说:“她这可是能考上985高校的成绩。” 黄惠点头,“文化艺考两手抓,看她自己最后怎么选。” 卢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但她跟张骆的问题,您还是要关注一下,虽然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现在这个年纪確实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正是情竇初开的时候了,对吧?哪怕她以后要走艺考这条路,也得专注,得努力,別因为谈恋爱的事情影响到了最后的结果。” 黄惠点点头,笑著说:“这是当然。” 卢霞鬆了口气,谁知道,黄惠突然紧接著来了一句:“他们心里比我们有数,我跟晓渔说过,她要是谈恋爱,我不拦著,都不许瞒著我”” 卢霞听了这句话,差点没吐出血来。 这位当妈的,思想怎么这么前卫? 黄惠又说:“只一点,不许瞒著我,不许背著我和她爸出去约会,她跟我说,她绝对不会在考上大学之前跟人谈恋爱,她说,她以后想要去看更大的世界,不想留在徐阳。卢老师,你说,我家姑娘能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呢。她要是和张骆那小子互相喜欢,也挺好,就这么互相激励著往更大的世界冲唄,他们两个几乎每天晚上、每个周末、连国庆节都有几天来学校搞学习,要是他们两个人谈恋爱是这种谈法,说句心里话,也不怕您笑话,我巴不得他们两个谈。” 卢霞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门外,江晓渔嘴角微微翘起,悄没声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黄惠来教室找她了。 “妈,你跟卢老师聊完了?”江晓渔抱著黄惠的手臂,笑盈盈地问。 “谈完了。”黄惠说,“你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出去吃饭去。” “妈,卢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说你能考上985,让我们平时多鼓励鼓励你,推动你更上一层楼。”黄惠笑著说,“你想吃什么?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妈请你吃顿好的。” 江晓渔说:“那我想吃日料,就在旁边虹龙商场。” “行,走!” “对了,你来学校了,我爸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得过来。”黄惠笑盈盈的,说:“你跟张骆那几张照片拍得还不错哦,你说他挺上相,我还没意识到,他照片上挺不一样啊,怪有明星相的。” “他平时呲牙咧嘴的,一点不正经,在镜头前五官才能安静点。”江晓渔笑著吐槽。 “那还是挺帅。”黄惠说。 卢霞心中仿佛被很多马奔腾而过,闹哄哄的。 黄惠的態度完全超出她的意料。 这个世界,变得这么快吗? 这时,许水韵从食堂回来了。 她手里还拿著一个苹果。 “给你拿了个苹果,食堂免费提供的。” “谢谢。”卢霞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她回过神来,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有家长会支持自己孩子早恋的吗?” 许水韵想了想,说:“真不好说。” 卢霞:“为什么?” “如果你知道你孩子早恋的对象以后会是一个特別优秀的、现在特別有潜力的孩子,你支不支持?”许水韵反问。 “那也还是不能支持啊。”卢霞说。 “那你会反对他们往来吗?”许水韵接著问道。 卢霞沉默了。 许水韵笑了笑,“我觉得吧,什么事啊,其实都不仅仅是事的事,还得看人” 门“禁止学生买《少年》?就因为这杂誌上有一篇叫《喜欢》的文章?” 李坤都听笑了。 “怎么禁止?”他问,“看到学生买了《少年》就没收吗?” 来提议的班主任点头。 “不能让这种杂誌鼓励学生早恋啊!” 李坤都哭笑不得了,问:“陈老师啊,学生早恋需要一本杂誌来鼓励吗?” 陈老师一下哑口无言了。 李坤又说:“你禁止得了学生买杂誌,那你能禁止得了学生动心吗?” 他摆摆手。 “我们徐阳市二中不搞军事化教育那一套。” 陈老师一时恼羞成怒。 “难道就坐视这些学生去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吗?” 李坤严肃地看著陈老师。 “陈老师,什么时候《少年》这本杂誌都成为没有营养地东西了?”他沉声反问,“其他老师认同你这个说法吗?教育局认同吗?” 陈老师气得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门摔得“砰”一声响。 年级组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开口:“这个陈老师吃火药了吧?!” 下午,课间,张骆出去了好几次,就想碰到一下江晓渔。 结果,他从江晓渔教室外面溜达了好几趟,也没见江晓渔出来。 嘖。 他差点都忍不住发简讯问江晓渔是怎么回事了。 但还是忍住了。 等放学了以后,张骆终於在教室后门“偶遇”(堵)到了上厕所回来的江晓渔。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中午怎么没来?” 江晓渔说:“我妈来了,卢老师找我妈说我成绩的事呢。 “成绩?”张骆一愣,问,“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啊。”江晓渔点头,“所以鼓励我再接再厉。” 张骆听了,心中长吁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好学生才有的待遇啊,家长来学校都是听好话的。” 江晓渔笑了笑。 “你钥匙给我,等会儿你拿了饭直接到实验楼来吧。” “行。”张骆点头,掏出钥匙,给了江晓渔。 忽然,旁边就传来起鬨一般的挪揄地声音。 “哦~哦” 江晓渔姿態大方地收起钥匙,面不改色地回教室去了。 张骆也直接当没看见、没听见,招呼周恆宇和许达去踢球。 踢完球,张骆一身大汗淋漓地骑车来到食堂。 “唉哟,我们的大才子来了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食堂里传来。 因为逆光的关係,张骆甚至都无法第一时间看清楚这个人的脸。 谁啊? 张骆走进食堂。 “李阿姨。”张骆认出了这个短髮女人。 刚喊一声,他妈就走了出来。 “张骆,快去洗澡,一身臭汗。” 张骆敏锐地察觉到,他妈很討厌这个人,直接把他给支走了。 张骆哦了一声,往洗手间去了。 梁凤英目光这才落到李科长身上。 “李科长,这是三个盒饭。”她笑盈盈地说,“这点小事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让你科里的同志来拿就好了。” 李科长马上嘆了口气。 “唉哟,那可是个祖宗,我还让她拿,我只能当菩萨一样供著。”她摇摇头,“梁姐,你儿子这么爭气,太让我羡慕了,难怪张局长都想招你们家张骆当女婿。” 梁凤英马上接:“张骆可没这个福气,张局长一句玩笑话而已,李科长,这个饭盒不是保温的,你赶紧拿上去吧,凉了领导可吃不惯。” 李科长这才走了。 梁凤英看著她的背影,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梁姐,楼上客人请你上去一趟。”小葛下来,喊道。 梁凤英这才转身。 “来了!” 为了写出满意的內容,写了刪,刪了写。 虽然晚了一点时间。 但毕竟是为了保质量,所以请大家见谅吧。 求个月票! > 第116章 114.什么叫实力 第116章 114.什么叫实力 晚上,张骆在家里电脑登上qq,发现陆拾编辑下午五点给他留言了: 你在论坛的id,我们已经给你认证了,两个id,你自己別搞混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反响挺大的,我们这边收到了不少转载的申请,《喜欢》则更加受到《少年》读者的欢迎,目前我们收到的读者反馈表中,《喜欢》受欢迎的程度是这一期文章中的第八名,对於一个新人作者来说,是非常出色的成绩。 张骆惊讶不已。 啊,对,文章还可以被转载的。 什么《读者》,什么《意林》,什么七七八八的报刊。 张骆眼睛都亮了。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收到更多的稿费了?! 张骆这一刻又感受到了遥远的、年轻的灵魂在他体內骚动。 当他爸妈回家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面“跳草裙舞”。 他爸妈面面相覷。 关於转载这件事,张骆非常在意,他毫不掩饰地问陆拾编辑:转载的话,我会有稿费吗? 陆拾编辑第二天回復他,有的,不过转载的话一般稿费很少。 张骆心想,蚊子再小也是肉。 稿费再少,一顿午饭总是够的。 中午,张骆他们一起打了一次模辩。 自从上周五正式打过一次比赛之后,他们这支上场队伍之间似乎有了默契。 李妙妙也確实不愧是一个要强的学霸。 她越来越清楚自己一辩的职责。 张骆看到她写了满满一本子的“一句话”,都是为自由辩论转战场而提前准备的话。 辩论这个东西,对有的人来说,他们认为就是即兴的,不用做任何提前的准备,不然就是背稿子,对有的人来说,他们认为现场即兴发挥都是准备不到位,恨不得给自己写一本书带上场去。 其实都很极端。 李妙妙並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指导和训练,但是她对於辩论赛的认识却有一种“无师自通”的懂。 她总是做最充足的准备,然后一上场,就把它们全给扔到一边,专注於赛场上发生的东西,做到真正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没有任何僵硬的念稿感。 当然,在这方面,刘宇合就更不用说了。 他是压根一点准备都不做,纯天赋选手。 第二轮比赛,他们运气好,没有再遇到尹月凌这种级別的对手,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就战胜了对手。 不用等评委宣布结果,张骆就很清楚,肯定是稳贏。 除非有黑幕。 现场,对方班的班主任脸色很难看。 当许水韵准备叫大家一起拍照留念的时候,他们班主任忽然催促学生赶紧回班上,还有周末的事情要宣布。 张骆看到许水韵脸上表情有点尷尬。 不至於吧? 因为一个比赛输了,就这样? 张骆不明所以。 不管怎么说,他们贏了。 下一轮就是四强赛了。 回教室的路上,张骆碰到了尹月凌她们班。 “你们贏了吗?” 尹月凌他们班虽然上周输了,但没有任何爭议地拿到了復活资格。 尹月凌点点头,说:“贏了。” 张骆笑著说:“不会最后又是我们打决赛吧?” “如果是我们打决赛,我一定要报仇。”尹月凌说。 张骆:“加油,我会让你再输一次的。” 尹月凌眼神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凛冽的杀气。 张骆马上转移话题:“明天来学校排练啊。” 尹月凌点了下头。 在一旁的李妙妙听到了,问:“你们明天来学校排练什么?” “cosplay,下个月我们有个演出。”张骆说。 李妙妙瘪了瘪嘴。 张骆问:“你之前问刘松,你也想玩cosplay?” “现在已经不想了。”李妙妙摇头,“我並不想玩cosplay,我只是想贏过你” o 张骆:“没必要,属实没必要。” “嗯,我也这么觉得。”李妙妙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跳舞已经拿过省里面的银奖了。” 李妙妙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舞蹈比赛。” 张骆语气非常做作地称讚:“你好厉害噢。” 李妙妙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李玫忽然打来了电话。 张骆接了电话。 “李玫姐,你找我?” “你放学了吧?”李玫问,“有个事,你不是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吗?《徐阳晚报》和《岳湖文艺报》的朋友知道我认识你,想跟你联繫一下,转载一下你的那篇文章。” 张骆闻言,说:“好啊,当然好。” 张骆:“————” 李玫:“我已经把你的qq號发给他们了,他们应该会加你。” “好。”张骆笑著道谢。 “这篇文章確实写得不错,之前我採访许老师的时候,许老师就给我看过。”李玫说,“你不是还会cosplay表演吗?我们台要做一个晚会,正在筹备节目,我给晚会导演推荐了这篇文章,看看台里面能不能根据这篇文章改编一个舞台节目。” “这也太酷了,李玫姐,谢谢!” “还不一定能成,不过,这篇文章立意確实不错。”李玫说,“哪怕这个晚会不成,以后有合適的机会,我也会给你推荐一下,其实,你和你的cosplay小分队可以根据这个文章自己做个舞台表演出来,如果有一个成熟的舞台表演节目,那些导演也好考虑適不適合放进节目里。” 李玫的提议给了张骆一个启发。 “好。” “《少年》写作大赛的决赛是什么时候?爭取拿个奖,要是能拿奖,我就给你再做个报导。”李玫笑著说,“如果能拿一等奖,我帮你找朋友,不仅在咱们徐阳台,爭取到岳湖台去做个报导。” 张骆听了,笑著说,“十二月呢,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奖,这很难吧。” “你有这样的实力,我相信你。”李玫鼓励道。 刚掛了李玫的电话,忽然,li站於含红的电话跟著打过来了。 张骆只好继续接听电话。 “红姐。” “张骆,我明天到你们徐阳,明天的见面没问题吧?”於含红问。 “没问题。”张骆说,“我们都已经约好了,排练完后就到莫娜家见面。” 於含红:“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红姐。” 掛了电话,张骆朝教室走去。 其他人已经先行回去了。 张骆回到教室的时候,许水韵正在跟班上同学交代周末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作业—一必须认认真真写,不准敷衍了事,更不准抄同学的。 当许老师宣布放学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一十。 夕阳沉沉,暮色四合。 张骆他们今天晚上没有再踢球。 张骆直接去单车棚拿单车,准备去食堂。 结果,两个女孩站在那里,一脸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著他。 张骆一脸不明所以,直到两个女孩走上前来,其中一个女孩將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张骆傻了眼。 啥玩意儿?! 这是情书? 他上辈子就没收到过的玩意?! 张骆一边有些心花怒放,一边又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是什么?”確实是明知故问了,但他主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张骆,我喜欢你!”这个女生鼓起勇气似的说了一句,把情书把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她的朋友也一起。 张骆见状,神使鬼差的,跟动漫里神经大条的男主角一样,靚仔挠头。 ,人在有的时候、有的瞬间,是会跟电脑死机一样,不知道作何反应的。 张骆拿起这封情书,看了看,又想了想,转头四顾,下意识地想找个垃圾桶扔了—— 心花怒放归心花怒放,他心里还是喜欢江晓渔的。 然后,他就看到卢霞正一脸严肃、双眼如炬地瞪著他。” 张骆怔了两秒,尷尬一笑。 “卢老师。” 卢霞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你才高一。” 张骆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张骆真的有点尷尬。 可是,他也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什么。 尤其是卢霞的那个態度—— 张骆骑单车去食堂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闪著卢霞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卢霞的表情怪怪的,不仅仅是一个老师看到一个学生违反校纪校规的表情(虽然他也並没有!),她的表情里,似乎还有著一种“怒其不爭”。 周五的食堂,生意又一次爆炸了。 不仅仅是二楼的桌餐,甚至在大堂都有一桌。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张骆惊讶不已。 见状,他都没有从大门进去了,而是去了后门,直接从厨房穿过去,沿著走廊进洗手间。 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招呼他。 张骆也不需要人招呼,轻车熟路地洗完澡,拿起饭盒准备走。 忽然,坐在大堂那一桌的人看到了他。 “张骆!” 张骆回头。 那一桌都是卫生局的人,熟脸。 “好久不见你了,小伙子真的越长越帅了!”喊他的人招招手,跟同桌的人夸奖道。 张骆只好过去,笑著跟他们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你这是放学了?”另一个人问。 张骆点头。 “是的。” “你们都知道了吧?张骆他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可给梁姐爭气了,太让我羡慕了。”有人说,“什么时候我儿子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啊。” “你也真是,小博也很优秀好不好,你就是对你儿子要求太高了。”另一个人马上说,“小骆,你能发表文章,你妈可高兴了,给她脸上增光,再接再厉,以后多发表一些!” 张骆笑著说好。 李阿姨忽然瞪了那人一眼,说:“老李,你真是,別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好不好?能发表一篇文章就很不容易了,你以为发表文章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行,你以为杂誌社是他们家开的呢?” “张骆这么优秀,你怎么知道就不行呢?”老李马上反驳,“张骆,赶紧再发一篇,告诉你李阿姨,什么叫实力!” 张骆陪著笑,听他们斗了几句嘴,才说:“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还要回学校,先走了。” “欸,小骆,你明天有空吗?你文章写得这么好,可以教教我儿子怎么写作文吗?”忽然,李阿姨问。 张骆闻言,笑著说:“我也只是老师帮我改得好,我这水平可不敢忝为人师,而且,我明天有学校的活动。” “唉哟,这就谦虚上了。”李阿姨有些不满地说。 老李:“你这人也真是,你儿子作文不好就请个老师好好补一补,让张骆去教,你这才是给人小孩压力好吧?好意思说我。” 李阿姨:“这不是孩子们之间更容易交流嘛。” 趁著他们斗嘴的功夫,张骆已经转身走了。 “这小子,以后有前途。”桌上,忽然有人说,“小小年纪,这么周全,落落大方。” 李阿姨轻哼一声,“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桌上其他人对视一眼,笑呵呵地捡起了別的话聊起来了。 “快点吃吧,等会儿晚上还要一起准备检查材料呢。” “个是。” “老李今天请客,別光顾著说话啊,多吃点!让他多出点血才是!” 等吃完了,老李去买单。 梁凤英笑盈盈地把帐单给老李看,“多谢照顾生意,打了个八折。”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说:“梁姐,你这何止是给老李打了个八折啊,你打了个八折还不够,还给他抹了零头是吧?下次我也要这样的待遇。” 梁凤英笑著说:“那你们跟老李一样多照顾我生意,我个给你们这样的待遇。” “那必须的。” 老李笑呵呵地买了单。 “还是你到梁姐这儿来,多实惠。” “都一个院子里的,我不实惠点,以后谁照顾我生意。”梁凤英笑著说。 老李点点头,“走了,梁姐,今天这一桌做你好吃,师傅水平提高了啊。” 梁凤英给他们送到了门口。 晚上,张骆在电脑上修改《十五岁的夏天》,他妈忽然端著一盘水果进来了o “忙著呢?” “没事,只是在修改文章。”张骆回头,“哟,犬龙果呢?” “嗯。”他妈点头,“明天下午三点,对吧?” “嗯。”张骆点头,“我们会在门口等你们。” “行。” 他妈说完,却没有急著出去。 “怎么了,妈?”张骆问。 “你这每天往返食堂,累不累啊?”他妈说,“我看你挺折腾,要不然你以后还是在学校门口吃点算了。” 张骆说:“没事啊,正好踢完球可以洗个澡。” 他妈听他这么说,点点头,又问:“那你在食堂总是碰到一些人跟你说这说那的,你不烦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吗?” “以前不喜欢,现在没有啊。”张骆耸耸肩膀,“要么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要么是酸溜溜的夸奖,反正都是夸我的,有什么不喜欢的。” 梁凤英:“你真是长大了。” “还行吧,確实长大了那么一点点。”张骆笑容灿烂,“你请了个服务员之后,是不是轻鬆多了?” “是。”他妈点头,“从这周生意来看,还行,增加的成本能够覆盖掉,因该能多赚点钱。” “那个丽请一个服务员。”张骆说,“以后你个別楼上楼下的跑了,让他们去弄吧,你个当个老板娘,收收钱,算算帐。” 他妈笑骂了一仇:“刚说你长大了,你又说这种孩子气的话,请那么多服务员,咱们家还赚什么钱啊?” 张骆说:“你现在不是还做小吃,周末到外面去摆摊吗?你多招个服务员,以后別说江边散步道,人多的地方,都去摆一个唄,一个摊位和绒个摊位,肯定绒个摊位卖你更多、赚你更多啊。” 他妈一愣。 “他们也愿意赚你提成不是?”张骆说,“每个月2200和3200区別还是很大的,说不定生意一好,4200也有可能。” 梁凤英眼珠子转了转。 “行了,你好好读你的书。” 张骆笑了笑,点头。 “行,我好好读我的书。” 梁凤英从张骆房间一出去,又开始算帐了。 张骆把修改好的《十五岁的夏天》给陆拾编辑发了过去。 陆拾编辑竟然在线,马上回了一个“好的”。 张骆见状,儿把《徐阳晚报》和《岳湖文艺报》想要转载《我走过很远的决》的事情跟他说了,问,这是否需要经过《少年》杂誌的同意。 张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版权问题。 陆拾编辑说:你在《少年》杂誌上发表的文章,我们一般会要求幸家发表,不过等杂誌上市销售一个星期以后,我们个不会限制其他的杂誌报刊进行转载发表了,这个在我们的用稿通知中都写了。 张骆鬆了口气。 那尔好。 陆拾编辑又说:其实这一块儿,国內管任並不严,很多杂誌报刊都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说转载尔转载了,有点道德的,会联繫我们,要主动给你打一笔转载的稿费,很多甚至都想白占し宜,你没发现,个不给你转载的稿费。 张骆对此大致也是知道的,从小个读杂誌的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敬佩一个叫“佚名”的作者,为在很多杂誌上都能看到这个作者的文章。 后来才知道,如果一指文章的作者栏是这两个字,意味著不知道这指文章的作者是谁。 由此其实也可以看出来,很多文摘类的杂誌,他们选用什么文章,都是直接用的,根本不用提前徵求作者的意见。 陆拾编辑说:最近因该会有不少转载的稿费到帐,並然单笔数字不大,但积累在一起因该还是很多的。 张骆:太好了! 陆拾编辑看到张骆回復的这绒个字,笑了笑。 很多作者其实都不太好意思谈钱的事。 张骆倒是从来不掩饰对於稿费的追求。 只是,说起来也奇怪,张骆竟然也没有主动问过,《少年》杂誌刊登他的文““ 章,他能够拿多少稿费。都是他主动跟张骆说的。 如果陆拾问一下张骆,张骆尔会告诉他,那是)为无论《少年》杂誌给多少稿费,他都没有议价的资格,不如不问,留下一个好印象。 张骆不问,恰恰是!为他很现实,知道自奶是什么情况,做什么有利於他自己。 这天晚上,张骆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世国各地源源不断寄来的稿费单子淹没了,然后,他乐不可支地笑醒了。 他由衷地觉你,自奶重生回来越久,好像越活回去了。 有的时候,傻你像个真只有十五岁的少年。 第117章 115.钱看起来多,实际上不多 第117章 115.钱看起来多,实际上不多 周六上午九点半,张骆来到学校,跟cosplay小分队的人匯合。 大家在一起集思广益,扩充节目內容。 “我们要把节目扩充到八分钟。”张骆说,“但我们这个毕竟是一个cosplay 的表演,不是舞台剧和话剧,我们可以加一点剧情和台词,只是最好还是不以这个为主。” 大家都点头,同意张骆的看法。 张骆说:“目前我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是女生们的舞蹈部分,可以多设计两段,在li站上的评论你们也看到了,大家对於我们女生部分的出场好评度非常高,尤其是尹月凌一上来的两个大跳,炫技,牢牢抓住大家的眼睛。” 尹月凌点头,说:“这个我回去之后其实也琢磨了很久,有一些想法,不仅仅是我们女生,我给你们男生也设计了几个舞蹈动作。我是觉得cosplay表演,不一定要有连贯的舞蹈部分,就像张骆那一下剑花,其实就是武术中的一个元素,把一个元素弄出来,练熟了,也能表现得很漂亮。” “是的。”张骆点头。 尹月凌又说:“第二个想法,是武术部分,汪新亮和项强都是专业的,那两个人的武术表演,就最好有个区分,比如一个玩手上功夫,一个则去玩脚上功夫,有一个明显的区分,在这个时候,再来一个双人表演,会非常好看。” “嗯,没错。”莫娜也点头,“好酷,想一想就很酷。” “上一次我们大家准备节目太匆忙,这一次我们准备时间充裕,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张骆继续强调,“不一定非要是个武术或者舞蹈这种才能,就像莫娜那几声卖萌的学猫叫也行,现场反应特別好。” “陈哲—”刘松忽然抬起手,指著陈哲,说:“其实陈哲耍摺扇很厉害,之前他耍过一次,非常帅。” 汪新亮点头:“对。” 张骆也点点头。 莫娜带了一个平板电脑过来。 她说:“上一次表演视频,我下载下来了,我们要不一起看一看,在什么地方可以加东西?” “可以。” 大家集聚在实验楼101教室,看起了表演视频。 项强这是第一次看。 他看完之后,吃惊不已。 “竟然是这样的表演。” 汪新亮说:“其实在我表演之后,项强就可以紧接著出场,加一个跟我比斗的环节。” “其实,我也有一个想法。”尹月凌忽然说。 她一开口,大家都转头看向她。 “我们毕竟是cosplay的表演,在这些表演內容上加东西没问题,但我们可不可以在cosplay上加东西?比如,有没有可能,大家都在舞台上实现一次换装?” 尹月凌话音落下,大家面面相覷。 “cosplay要实现在舞台上换装,是不是难度有点大?”刘松说。 尹月凌:“难度確实是有的。” 莫娜说:“全员换装我觉得难度挺大的,但如果是其中一到两个人,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实现。” 张骆也点头。 “是的,要不先从一两个人开始?” 尹月凌点点头。 一张骆其实挺喜欢跟他们这群人一起討论和研究这个舞台应该怎么弄的。 中午,大家一起吃午饭,就在旁边吃麻辣烫。 这里方便,而且便宜。 要买单的时候,尹月凌说:“上次我们一起吃披萨,还剩了一些钱,我来买单吧。” 江晓渔下午就得先离开了。 她自己有拍摄。 项强也离开了。 他下午要去虹龙商场打工,发传单。 莫娜说:“大家都好忙。” “要是我们这个舞台除了动漫文化节,还能接到別的演出邀请就好了。”汪新亮说,“这样项强就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这个上面,他现在要自己赚学费、 生活费,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在外面打工。” 张骆说:“等我们跟li站谈好了以后,也让项强和江晓渔在li站申请一个认证帐號吧,我们不一定能够总是有演出邀请,但是li站推流,前期就算没有商务,一般也会有一些打赏或者是流量补助的。” 汪新亮听了,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当我们把一些拍摄剪辑好的视频或者是照片上传到li站以后,会有一些人愿意打赏,你就理解为送礼物吧。”张骆说,“不仅如此,按照我们之前跟红姐谈的合作备忘录,我们也可以获得一些拍摄和流量补助。只要我们的內容观看量达到一定的標准。” 尹月凌点头,“简单来说,我们提供一些独家的內容,帮助li站吸引和留住用户,他们则提供经费,让我们来製作这些內容。” 汪新亮惊讶不已。 “还能这样?” 张骆:“之前我都发到群里面了,你是没看吗?” 汪新亮诚实地说:“我是没看懂。” 张骆:“那你给你爸爸看了吗?” “看了。”汪新亮点头,“他就是看了,又听说你爸妈会去,所以才答应的” o 说完,汪新亮摇头,一脸不可思议,说:“我都没有想到他会答应。” “我觉得你爸爸挺好的啊。”张骆说。 汪新亮:“你当然觉得我爸挺好,现在在我爸心中,巴不得你才是他儿子。 “ 张骆:“————“ 莫娜:“怎么会?我妈都说了,不管我是什么样子,她都最爱我。” 她一脸骄傲。 张骆有些明白为什么莫娜可以养成这种性格了。 下午家长们跟於含红的见面是在莫娜家里。 他们当然也在。 张骆虽然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临到大家见面的那一刻,他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了。 他有把握说服他的爸妈同意这个合作,但是其他人的爸妈张骆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更让张骆没有想到的是,尹月凌的父亲尹骏刚一身西装革履就算了,汪新亮的父亲汪昊直接穿著一身警服来的。” ” 这场面,张骆很清楚,主要是为了摆出一副派头,让对方掂量清楚,別想著忽悠他们了。 於含红笑盈盈地跟各位家长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是於含红。”她先將名片一人一张送到了对方手中。 张骆他们就坐在旁边。 “虽然孩子们应该已经提前把资料给大家看过了,不过,我还是再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吧。”於含红说,“li站虽然刚成立不久,但它已经是国內最大的二次元——大家可以直接理解为动漫——这样一个平台。我在cosplay大赛上看到了他们的表演,知道他们平时就是cosplay的爱好者,恰好是我们需要的內容,所以就开始接触了。” “你们这个平台,正规吗?”莫娜的妈妈第一时间问道。 “当然。”於含红点头,“大家上网是完全可以看到li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网站的,网站里面是什么样的內容,包括我们想要请孩子们做的up主是什么,这都是一目了然的。” 莫娜的妈妈点了点头,“现在网络环境很混乱的哦,鱼龙混杂的,这些孩子跟你们li站合作,不会遇到一些不乾不净的人吧?” 於含红说:“只要上网,这都难以避免。但是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这些孩子,其实我们之前也考虑过,由我们li站的工作人员来负责他们cosplay小分队帐號的运营维护,孩子们只配合拍摄,提供內容。不过张骆他们几个孩子都很有自己的主见,坚持要自己来做帐號运营1 尹骏刚点点头。 “帐號及其內容的所有权是他们的,由你们代为运营维护確实也不合適。不是不信任你们,於小姐你以后如果换了工作部门或者是不在li站工作,我们也不知道下一个来负责的人是谁。”他直言,“只要你们能够按照协议,確保这些孩子的个人真实信息不在li站曝光传播,確保任何侮辱性的发言和攻击都第一时间被处理,其他的事情,我们做家长的也会负责。” 梁凤英点了点头。 於含红跟这些家长们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从平时要做什么样的內容,到li站会为他们提供什么样的支持条件。 从合作框架是否具有强制性条款,到这些孩子们的退出机制。 事无巨细。 张骆意识到,尹月凌的父亲是一个律师,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张骆都差点觉得於含红会觉得他们这些人很麻烦,终止合作了。 但是於含红並没有,她自始至终的態度都很亲和,也展现出了高度的配合。 她说:“我助手在旁边订了一个包厢,现在也到饭点了,不如我请大家吃个晚饭,我们继续边吃边聊?” 家长们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张骆他们跟在后面,小声议论。 “这个合作能谈成吗?”莫娜关心地问。 她是几个人里面除了张骆以外,最希望这个合作可以谈成的。 张骆说:“应该没有问题,尹月凌爸爸关心的那几个关键问题,红姐给出的回答应该都是让他们满意的。” “什么关键问题?”莫娜好奇地问。 张骆:“比如未来如果我们因为学习的原因,要中止合作,可以怎么,红姐那边说,我们这边可以隨时提出中止合作,但是相应的,li站给我们的推流等相关资源支持,也不包含长期部分,只能阶段性地给。当时红姐不是举了一个例子吗?比如接下来两个月给我们提供2万元的內容製作经费,我们需要提供一组新cosplay造型的素材。我们可以隨时提出终止合作,但该完成的还是要完成,否则就要退回他们提供的製作经费。” 莫娜恍然。 尹月凌说:“其实这样是最好的,既有一个合作框架,又保持了一定的自由度。我们现在都在上高一,时间还比较自由,等到以后高三了,我想我们基本上所有人的重心都要放到备考上了,除非有人能提前拿到保送,不用担心高考这件事。” 眾人点点头。 “这个我觉得倒是不用急。”张骆说,“咱们慢慢来,说不定等到我们高三的时候,我们小分队已经不是我们现在这样的规模了,再说了,说不定我们在li 站上的內容不受欢迎,半年之后li站自己就结束跟我们的合作了。 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於含红说:“我是真的想要在全中国范围內找到一批可以长期跟我们li站合作的up主。在我们的设计里,up主跟其他的网红或者说网络达人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他们都不是以网络上的身份为职业。我们li站是致力於以二次元为基础,去辐射动漫、游戏、影视、生活、科技、知识等不同板块,打造一个综合性的、不同圈层的网络社区。” 她的目光落到张骆身上。 “而跟其他网际网路平台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其他平台可能是希望把这些主播、达人都完全绑定在自己的平台。我们li站,则是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深耕自己的领域,只是把li站作为一扇向相关领域人群做分享的窗口。”於含红说,“cosplay是一个其实已经来到中国很多年、不过一直没有真正火起来的东西,之前这个活动基本上都是中学生和大学生在玩,玩得也特別千篇一律,基本上就是扮成动漫中的人物,拍照、拍视频、配音,等等。” “在cosplay比赛上,这些孩子们的表演舞台,让我看到了cosplay的一个方向,一个本土化的方向。”於含红笑著说,“他们的表演特別像舞台剧,但又不是,反而是以舞台剧的剧情框架做了个主线,但重点还是跟cosplay一样,凸显的是每一个人物的特质,包括一些技艺的展示。” 梁凤英闻言,“是吗?” “是的。”於含红点头,“我看过国內很多的表演,舞台剧、话剧、cosplay 展演,等等,能够把这些结合起来,甚至做成让我们中国观眾接受起来比较容易的舞台形式,却仍然保留cosplay特点的舞台,极其少见。他们很有才华。他们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才华。” 於含红如此表达了对张骆这群孩子的认同,当然也让家长们心中有一种受尊重的感觉。 任何家长肯定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认可的。 张骆一瞬间有点豁然开朗,为什么於含红这么重视跟他们这群未成年小孩的合作了。 “而且,这些天,根据我了解到的,我发现我还真是挖到宝了。”於含红笑著说,“张骆参加了《少年》杂誌写作大赛,不仅入围了复赛,参赛作品还被选登上了十月刊,是唯一一篇被选登的参赛作品,少年作家,確实有才华。” 她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 “其他的孩子,有从小就学武术的,有成绩非常好的学霸,有从小学习舞蹈的。”於含红说,“说起来,越是了解到大家的优秀,我就越希望能够跟这群孩子合作,li站就应该是这样一个平台,匯聚各个领域、各行各业的优秀者,包括优秀的中学生们。” 一於含红给人的诚意极其之足。 吃过晚饭以后,於含红竟然给每个孩子都送了一份礼物。 是一个很薄的大信封装著。 “这是大家在cosplay大赛表演时候,被我们li站摄影师抓拍下来的高光瞬间,我请人做成了一个a4大小的照片。”於含红说,“大家留作纪念。” 张骆回到家以后,看了看自己的。 是他抽出剑、耍剑花的一个瞬间。 帅得他自己都忍不住自恋。 梁凤英说:“这位於小姐,太会说话了。” 张骆回过神来,点头。 “妈,怎么样?放心了一点吗?” 梁凤英点点头,“你们尹月凌的爸爸跟我们说了,如果按照今天说好的来签合作协议,是可以签的,他是做律师的,比我们懂,他女儿也要签这个协议,那我肯定是相信他的判断的。只要这个协议不会有什么坑,你想做这件事,我跟你爸就支持你做。” 张骆鬆了口气。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上一世,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父母如此“先进和开明”? 在他的记忆中,他爸稍微好一点,他妈就跟钻到成绩里去了似的,开口闭口就是成绩、分数。 买电脑?不可能。电脑就是洪水猛兽。 想出去玩?你作业做完了吗就出去玩。 他当然知道,他爸妈的变化是因为他的变化。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为什么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爸妈其实远远比他以为的更加信任他、支持他。 周日,大家一起去跟於含红把合作协议签了。 说是大家,其实能够签的,只有张骆、尹月凌、莫娜和汪新亮四个人。 刘松、张妙和陈哲的父母不同意,他们无法签署这个合作协议。 不过,这也足够了。 足够於含红去说服公司,开始跟他们这个小分队的合作。 当天下午,於含红就发来了消息。 她从公司拿到了第一笔经费,一共1.5万元,提供给张骆他们,要求是张骆他们小分队需要確定一个新的主题,在十一月动漫文化节表演之后的一周內,在li 站上架一个新的cosplay表演视频。 张骆把消息发到了小分队的群里。 莫娜又是第一个冒泡的:这么多经费?! 紧接著就是陈哲的消息:才1.5万?这够我们买新的服装吗? 张骆看著这两个人的发言,一时哭笑不得。 张骆@张妙,说:张妙,要不然我们先根据这笔经费和对方的要求做一个方案,我们明天再在学校討论? 张妙正好在线,回了一个“好”字。 到了晚上,尹月凌才冒泡:我们並不需要每一次拍摄都买一套新的服装,大家可以先整理一下自己之前买过的那些服装,看看可以搭配出什么样的拍摄主题来,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从其他人那里借服装来拍摄,一万五確实不够我们从头到脚购置全新的服装,別忘了,拍摄、剪辑等等,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 第118章 116.张骆,你丫有病吧!(7000字更新!) 第118章 116.张骆,你丫有病吧!(7000字更新!) 钱是经不起花的。 但是,张骆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给於含红髮消息,说钱不够用。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合作。 对於一个学生团队,於含红能够搞来1.5万元的经费,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他们又不是li站的头部up主,一条视频上百万的观看人数,可以卖gg位,或者说有著大量衝著他们来的用户。 钱该怎么用? 张骆已经有想法,但先得让大家商议一下。 这是他在工作中领悟到的—— 哪怕你提出的是一个百分之百对的、好的建议,大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百分之百地认同、接受。 你不是老板,你就得有这个意识。 尤其是,这一伙人甚至都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是朋友。 所以,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让子弹飞一会儿。 晚上,许水韵忽然打电话到了张骆的家里。 张骆惊讶地问怎么了。 许水韵说:“之前李主任让你准备做国旗下的讲话,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本来是请了高二的一个学生做国旗下的讲话,但是他突然急性肠胃炎,请假了,李主任让我问问你。” 张骆:“呃,我还没准备呢。” 这是实话。 李坤跟他提了一嘴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张骆也就当没下文了,根本没再做准备。 许水韵:“好吧,那我跟李主任回復一下,你也快点准备一下,国旗下的讲话机会难得。” 张骆:“那要不我现在准备一下?” 许水韵:“现在?” “这个准备起来,难度应该不大吧,不过,我也不知道李主任想让我讲什么。”张骆说,“他也没有跟我说主题。” 许水韵:“你自己想讲什么?” “我也不知道想讲什么。”张骆说,“国旗下的讲话,我也没弄过啊,什么光明璀璨未来这些的,我也说不来。” “那就不说。”许水韵说,“你就想想,你自己真正想说的是什么,那如果你能准备好的话,我就跟李主任回覆说你可以了啊。” “行吧。”张骆说,“反正都是要讲的,晚讲不如早讲。” 掛了电话,张骆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了一阵,到底要讲什么。 讲cosplay,还是《少年》写作大赛,亦或者是辩论赛? 大概这些是学校希望听到他讲的。 讲努力,讲认真准备比赛,讲一个少年的积极与向上。 当然,这些都是最不会出错的东西。 可是,很没意思。 “你今天要做国旗下的讲话?” 第二天,一大早,周恆宇得知这个消息,惊讶不已。 “好吧,他们让你做国旗下的讲话也很正常,意料之中。” 周恆宇马上就说服了自己。 张骆笑了笑。 “我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找我去做这个国旗下的讲话。”他说,“李主任都是两个星期前跟我说的这件事了。” 江晓渔:“你最近这么红,怎么可能不找你做国旗下的讲话。” 张骆:“他们临时通知我的,原本今天要做讲话的人,急性肠胃炎,请假了。” 周恆宇:“那你准备讲什么?” “没想好。”张骆说。 周恆宇一脸震惊,“没想好?!” 张骆点头。 “你不会也没有写稿子吧?”周恆宇又问。 “没写。”张骆回答。 周恆宇难以置信。 “那老师都不用看你的稿子吗?他们不提前审一审?” “没说啊。”张骆摇头,“没让我提前给他们稿子,让他们审一审。” 周恆宇和江晓渔对视了一眼。 “这真的是赤裸裸的偏爱了。” “李主任,今天国旗下的讲话都安排好了吧?区里的领导来视察工作,可別掉链子。唉,好好的,突然就急性肠胃炎了。”学校团委书记周琴一到学校就来找李坤,確认国旗下的讲话这个环节。 李坤点头。 “我找了我们年级的张骆,你就放心吧,这孩子打辩论赛的视频你看过,你知道他的能力。” 周琴点头。 “我也是知道他的能力,才敢答应你,不提前审稿子。”周琴说,“一般做这个演讲的,稿子都要提前审的。” “那也没有办法,临时找不到人,都没有稿子,只能晚上临时准备。”李坤说,“又不能把这个环节给取消掉。” “哪能呢,区领导来视察工作,我们还取消国旗下的讲话,那不是给人手上送板子来打我们吗?”周琴笑,“张骆的能力我是相信的,能写能说,还有舞台表演经验。” 一张骆在7:40到了学校。 李坤就在教学楼门口等著他。 “李老师。”张骆规规矩矩打招呼。 李坤问:“准备得怎么样了?稿子写好了吗?” 张骆点头,“写好了。” 周恆宇震惊地看了张骆一眼。 什么玩意儿?你刚才不是还说没写稿子吗? “行,那快点去把书包放了,早点下来准备一下。”李坤说。 张骆点头。 上了楼,周恆宇问:“你稿子写了?” “写个屁。”张骆摇头。 江晓渔听了,摇摇头:“——,周恆宇震惊:“那你说你写了。” 张骆耸耸肩膀:“我要这个时候跟他说我没写稿子,他得急得跳脚。” 周恆宇斜眼:“原来你也知道,我才好奇呢,你没写稿子,等会儿你要上去讲,你现在不急得跳脚,还这么淡定。” “我只是没有写稿子,我又不是没有准备。”张骆说,“我只是没想好,到底要讲什么而已。” 周恆宇:“————装货。” 张骆无语:“————” 江晓渔用力点了下头。 张骆更无语了。 教室门口,许水韵也已经在等著他们了。 “准备好了吗?”她问张骆。 张骆胸有成竹,点头:“准备好了。” 许水韵:“要不要我先帮你看看稿子?” 张骆:“刚才李老师让我放了书包就赶紧下去,他在等我。” “那你赶紧下去吧。”许水韵不觉有异。 周恆宇在一旁看著,发自肺腑地感到钦佩。 张骆这心理素质、这反应力,绝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是个装货,却也是个有点东西的装货。 再次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上碰到了卢霞。 卢霞又是那副“死亡凝视”一般的眼神。 张骆:“————卢老师早上好。” 卢霞不知可否地嗯了一声。 张骆想著赶紧离开,卢霞却问:“那件事,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张骆一脸尷尬。 “没处理啊,就放一边了。” 卢霞眼神瞬间锋利。 “不主动拒绝,等著人家再来找你呢?” 张骆:“————不是,我都没来得及去拒绝呢,我都不知道人家是谁。” 卢霞顿了顿,大概也意识到,张骆说得有道理。 於是,卢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警告的含义,才继续往楼上走去。 不过,遇到卢霞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关於情书那件事,他都还没有跟江晓渔说。別回头江晓渔知道了,產生了误会。那才真的得不偿失。 升旗仪式在八点进行。 八点之后,就是“国旗下的讲话”。 所以,张骆得先在国旗台旁边等著,方便他“无缝衔接”上台。 周琴和李坤一起过来。 看到张骆,周琴看到张骆两手空空,有些诧异。 “你的稿子呢?没有带稿子吗?”她问。 张骆说:“不需要。” 周琴一愣。 李坤问:“你都背下来了?” “嗯。”张骆点头。 老神在在的,非常篤定。 这副姿態確实具有一些欺骗性。 李坤不作他想。毕竟,张骆在打辩论赛的时候,两次三分钟的结辩,他都没有稿子,现场信手拈来,磕巴都不打一下,这个能力,已经让李坤对他的口头表达能力充满了信任。 “竞赛班的事情,你真不打算再考虑一下了?”李坤追问。 “我已经跟我爸妈商量过了,我不去。”张骆坚定地说,“那不適合我。” 李坤:“————” 在张骆面前,他莫名有点无力感。 对於老师来说,其实碰到张骆这样的学生,是福气,也是个棘手的难题你没法儿用常规的东西来教导他、约束他。 你说他偏科,他有自己的专长。你说他不服从老师的管教,他不服从管教也长得挺好,甚至比其他学生长得都要好。 李坤:“你可以先去试试,如果真不合適,再中途退出来,別浪费机会。” 张骆摇摇头,“李老师,您让数学老师、物理老师去看看我月考的答卷,就知道我为什么说不合適了,不是我谦虚,是我真不合適。而且,我不愿意孤注一掷地去走竞赛这条路,哪怕我有百分之九十的希望,拿奖,获得保送资格,万一偏偏让我撞上了那百分之十,我没拿到奖,这个时候我再去衝刺高考,我哭都没地方哭去。竞赛这东西,不仅平时周末、假期都要完全投入到这个上面,暑假寒假还要去大学听课、集训,我不愿意。” 李坤一听张骆这么说,意识到,张骆还真不是隨便做出的决定。人家把竞赛这条路摸得很清楚,要做什么、要付出什么,他都明白。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坤也没有理由再劝。 周琴在一旁听到张骆这么说,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听过好几个老师说张骆比其他学生早熟,有自己的主见,但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 確实如此。 周琴说:“那你有没有兴趣做学生干部?你不想通过竞赛获得保送资格,但其他的保送以及自主招生的机会,你想不想要呢?” “当然想要。”张骆又不傻,那又不需要他额外付出什么。 周琴:“你要不要来团委?等你高二,你来做团委副书记。” 在徐阳市二中。 校团委书记是周琴这样的老师来担任,而校团委副书记则一般是学生。 张骆惊讶不已。 这就直接给他把团委副书记安排上了? 张骆还没有开口说话,李坤就大手一挥,说:“周老师,不带这样的啊,张骆是我们高一年级的学生,你现在哪能直接给他安排高二的事,你要真有诚意,高二能兑现的时候再说。” 周琴: 张骆哭笑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江晓渔来了。 张骆一愣。 他不知道江晓渔为什么过来,再一看,江晓渔手里还拿著话筒。 他顿时瞭然。 作为学校广播站的成员,江晓渔好像就是今天升旗仪式的主持人。 升旗仪式的主持,基本上都是学校广播站的成员来担任。 竟然这么巧。 “你怎么刚才没跟我说,今天是你主持?”张骆小声问。 “给你一个惊喜。”江晓渔笑著对张骆眨了眨眼睛。 江晓渔儼然是周琴喜欢的学生。 在江晓渔上台前,周琴还专门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两只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满脸喜欢。 升国旗、奏国歌。 “我们二中一直非常重视学生培养,不仅仅只把重心放在分数上,还包括学生的素质教育。” 这边,校长已经接到了区里面来视察的领导,一边陪著往学校里面走,一边介绍。 “一方面,我们希望能够在高考成绩上赶超一中,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我们能够多培养出像劳东、宋燕这样的学生。” “劳东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啊。”领导忽然说。 “他是去年进入了央台,现在是央台的一名节目主持人,您平时看央台的话,应该是看到过他的。” “哦,我知道他,他是你们二中培养的学生吗?” “是的。”校长骄傲地点头,“他们都是我们学校许水韵老师培养出来的学生,许水韵老师今年也代表我们徐阳市去省里面参与国家教学名师的评选了。对了,许老师现在是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她班上有一个学生,您可能也认识,张骆,上了好几次徐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我知道他,他就是那个发现了菜市场电子秤作假的学生,对吧?我看了那一期节目。” “是。”校长一愣,完全没有想到领导记得的是这件事。 “他前不久刚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文章,还入围了《少年》写作大赛的复赛。”校长赶紧介绍,“昨天《徐阳晚报》还转载了他的那篇文章《我走了很远的路》。 “那你们这位许老师挺厉害啊,总是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学生。” “是,当然,也是学生们本身素质就很高。” 他们一路走到操场。 这时,正好赶上张骆上台。 “他就是张骆。”校长说。 区里面的领导远远地看去,“长得挺精神。” 下一秒,他就听到台上的张骆说:“————当老师们找到我,让我做一次国旗下的讲话时,我其实很惊讶,因为,我並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三好学生。” 领导也好,校长也好,突然听到张骆这句称得上“离经叛道”的开场白,脸色都一变。 尤其是校长。 张骆站在所有人面前演讲的时候,他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但是,还好,因为没有准备稿子,他需要集中精神来思考自己要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反倒削弱了这一刻的紧张。 在临上台之前的那一刻,他才决定好了,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这样的演讲,往“高大上”的方向去说很容易,也很討老师喜欢。 但那不是张骆真正想说的。 但是,真站在台上,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那也不合適。这毕竟是国旗下的讲话,不是畅所欲言的交流会。 要从中找到適合讲的、自己又愿意讲的,难度不小。 但还好,他面临的问题不是“没有东西可讲”,而是“不知道讲哪一个”。 他只需要做选择。 “当我再回过头来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我意识到,既然学校的老师们都没有觉得,一定要是我眼中的品学兼优的同学才能来做国旗下的讲话,为什么我要这么狭隘呢?” “某种意义上,我把自己放逐到了一个不应该被认可和赞同的位置。也是这个认识的变化,让我確定了我今天想要和大家分享的主题。就像从小我们就受到教育,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但发现他人之美固然重要,认识到自己的优点,发现自己的长处,这同样重要。” 校长长吁一口气。 这峰迴路转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区领导的表情。 区领导也重新笑了起来,笑呵呵地说:“这孩子挺不走寻常路啊,做一个国旗下的讲话,都这么与眾不同。” 没有什么“金秋十月,我心澎湃”,也没有什么“今天我以二中为荣,明天—— 二中以我为荣”。 校长说:“您这边请。” “我们先听听这个学生的国旗下的讲话。”区领导却似乎对张骆的演讲饶有兴致,没有按照校长的安排来了。 校长一愣。 哪个领导会真的对一个学生的演讲感兴趣啊? 二“入学以来,我认识了几个同学,他们现在也已经是我的朋友。他们中有从小就非常优秀、在旁人眼中一定属於品学兼优的,比如我们班现在已经把大学英语都学了的李妙妙,比如和我一起参加了cosplay比赛的尹月凌和陈哲,还比如刚才主持我们升旗仪式的江晓渔。” 张骆说到江晓渔这个名字的时候,转头看了站在台侧候场的江晓渔一眼。 江晓渔一脸“你干嘛突然提我?!”的震惊。 张骆微笑。 “当然,也有像我一样,不那么循规蹈矩、成绩不是那么优异的。” 台下,学生群中,莫娜心虚地抿住嘴张骆不会又点名吧?! 她脚趾都快抠起来了。 不止是她,原思形也一脸震惊,攥紧了手。 另一边,周恆宇回头看许达。 许达对他竖起中指。 周恆宇小声:“你对我竖中指干什么?又不是我!” 许达:“你这个时候看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 周恆宇: “————“ 许水韵的眼刀就在这个时候,从遥远的队伍前方朝他们甩了过来。 班主任的火眼金睛,可平山海。 周恆宇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但张骆没有点名,而是转而说道:“开学以后,我自己其实有了一个变化,我想试试看,如果我努力学习,认真读书,到底能把成绩提高到什么程度。这就是一场我自己跟自己的较量,或者是,比赛。参赛者是我自己,对手是我自己,裁判也是我自己。” 1 “我的英语老师很支持我,我问她,楚老师,我应该怎么样才能提高我的英语成绩,她说,那你当英语课代表吧。第一次月考结束以后,我英语只考了七十多分,我很不好意思,她说,这才刚开始,路遥知马力。” “我自己一个人学也没意思,我就抓著另外两个臭皮匠朋友,组成了一个学习小组,每天一起学。然后,这个小组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英语很好,有的数学很好,有的生物不错。” 台下发出一阵讚嘆般的惊呼声。 “你们千万別在这个时候鼓掌!”张骆马上笑著伸出一只手制止他们,“这绝对不是你们在心灵鸡汤里读到的那种励志学习小组互帮互助的故事。” “相反,在这个学习小组里,仍然有人睡觉,有人想偷跑,有人走神。” 很多同学都笑了。 有几个老师都笑著摇了摇头。 “但是,没错,在相反的后面,还有一个但是。”张骆竖起一个手指,在眾目睽睽之下,给所有人卖了一个关子,“许达” 在队伍中的许达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们班的同学一阵譁然。 台侧,李坤和周琴都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张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骆:“我事先声明,我绝对没有跟许达通气,他也不是我的托。” 江晓渔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已经猜到了张骆要做什么。 “许达,在英语中,我说我今天是骑自行车来学校的,我应该用什么介词?” 许达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他脸都红了。 他很想咆哮一句“张骆,你丫有病吧!”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真开不了这个口。 他就没有被这么多人万眾期待过。 “————by。” 声音很小。 周恆宇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时候一点不害羞,大喊:“他说by!” 全场发出“噢—”一声感嘆。 张骆又问:“你这个时候看到有一个人骑在自行车上,用什么介词?” 许达拳头都要攥紧了。 他看著周恆宇已经跃跃欲试当“大喇叭”的样子,心一横,大吼:“on!” 张骆笑著挥了挥手。 “谢谢我的朋友。” “我知道,对於大部分人来说,这並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知识点,但是,请注意,对於我们学习小组来说,这是一个至少四个人都不知道的知识。”张骆笑著耸耸肩膀,“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我这个英语课代表太糟糕了,但很抱歉,我就是四个人中的一个。” “然而,你们看,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在使用交通工具的时候,介词要用by,在表示使用交通工具状態的时候,介词要用on,这个时候on和交通工具之间往往要加一个冠词,比如a,比如the,我们几个臭皮匠將这个知识点命名为on嘖霸。是不是很土,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们都仍然记得它。” 全场安静了两秒,忽然,有一些人鼓起掌来了。 张骆摆摆手。 “为什么想要跟大家分享这个故事?” 张骆继续接著说:“第一,就像我前面所说的,我想试试,如果我努力,可以得到什么,如果更努力一点,我可以再得到什么。第二,比起永远觉得如果自己做不到一百分、所以乾脆什么都不做,哪怕今天只坚持学了五分钟,也比什么都不学要有收穫。第三,我们如果不能循规蹈矩地去获得进步,就要找到自己擅长的路。” “我做了很多很多的尝试,我去参加了cosplay大赛,和大家一起拿了第二名和最佳舞台奖,我参加了《少年》杂誌写作大赛,不仅入围了复赛,还將我的参赛作品刊登到了杂誌上,我和我们班的同学参加了辩论赛,已经进入了半决赛。 看上去是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好像我做什么都能成功?” “但是,请相信我,其实这一切也都可以不属於我,如果在平行时空的另一个我没有勇於做这么多的尝试,它就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所以,我们不要只顾著看著身边那些优秀的人,也要记得看到我们自己,我们不要只听得见这个世界对別人的表扬和褒奖,也要找得到我们自己的长处,我们不要去跟遥不可及的別人比,我们可以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它不需要多远,只需要足够让我们抬起脚,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刻,属於我们自己的地图,就从这一步开始了。” 一般来说,国旗下的讲话,一大半的同学都是不想听的。 包括老师们自己。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张骆的演讲。 他讲的內容,有一种吸引力,吸引著大家想要听下去。 一直到最后,这一句,全场掌声雷动。 张骆鞠了一躬,转身下台,把话筒交给了江晓渔。 江晓渔看向他的目光里,闪烁著繁星一般的璀璨。 在她眼中的张骆,已经完全不再是平时那个张骆。 张骆对她扬起嘴角,笑得神采飞扬。 第119章 117.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6200字更新!) 第119章 117.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6200字更新!) 下了台,张骆对李坤和周琴笑了笑,说:“圆满完成任务。” 李坤笑著指了指他。 “还圆满完成任务,你是艺高人胆大!我是看出来了,你其实压根就没有准备演讲稿,对吧?” 张骆狡辩:“怎么没准备呢,有腹稿!” 周琴直到这个时候才听明白,张骆刚才竟然没有准备演讲稿,直接上去说的。 她顿时感到一阵心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是,毋庸置疑的是,刚才张骆这一番国旗下的讲话,已经出色地证明了他確实就如李坤所说一艺高人胆大。 周琴这个时候也没法儿再对张骆说一你怎么能这么大胆? 你就不怕卡壳、脑子一下空白吗? 你就不给自己保点底吗? 等张骆回自己班的队伍了,周琴才有些幽怨地看了李坤一眼。 “这个学生,平时都是这样吗?” “嗯,他平时都这么优秀。”李坤老神在在地將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周琴一看他这副德性就忍不住摇头,说:“要是早让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写稿子,我绝对不会同意让他上台的。” “所以,他没有提前告诉你他没写稿子。”李坤翘起了嘴角,“他只告诉你,他把稿子背下来了。” 周琴有些无语地看著李坤:“听上去你还很得意。” 李坤斜眼看著周琴:“刚才是谁提前一年就给张骆许诺了团委副书记,想要把人挖到团委去?” 周琴:“这孩子优秀归优秀,但性子太跳了,还是得压一压,別等以后摔个大跟头才长教训。” “你说得没错,但在他没摔跟头之前,你想压他,只会跟压弹簧一样,越用力,反弹越大。”李坤说,“越是有性格有才华的学生,越没办法硬压,且看著吧,他有自己的章法,我也会看著。” 张骆刚一回到自己班的队伍,台上就宣布解散、可以回教室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许达就直接上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夹住。 仿佛要碾碎一颗核桃。 “我错了,我错了!达哥,我错了!”张骆赶紧求饶。 许达根本不听,像夹住一只狗,还时不时地顛簸两下。 周恆宇在旁边添柴加火,“许达,乾死他!”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 “你真他妈狗!”许达骂。 周恆宇用力点头,附和:“真狗!” 张骆一连串的“我擦”之后,许水韵走了过来。 许达这才鬆手。 张骆抬起头时,整张脸都红了。 他咳了两下。 许水韵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许再胡闹,走了。 张骆搂住许达肩膀,“达哥,走,我请你喝饮料。” 许达虎著脸:“滚!” 周恆宇的身体却撞了上来,“走走走,张骆要请喝饮料,见者有份。” 张骆:“我没说请你。” 周恆宇瞪眼:“我靠,不是我给你捧哏,你就冷场了!许达那蚊子大小的声音,鬼听得见。” 许达马上怒视他。 “你还好意思说!” 好说歹说,许达被张骆和周恆宇一左一右拐到了小卖部。 张骆大手一挥,“允许你买个十块钱的!” 许达嫌弃地呼了口气。 周恆宇挤过来,“我也有十块钱的份额吗?” 张骆:“————你自己买单。” “別抠儿啊!”周恆宇马上拿了一包三加二的饼乾,一瓶可乐,送到柜檯前面,不给张骆拒绝的机会,指著张骆就对老板说:“他买单。” 张骆: 老板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掏钱包。 —— 老板这才收下。 “你大爷的!”许达忽然骂了一句,开始拿东西了。 三个人溜溜达达回教室的路上,周恆宇满意地吃著饼乾,说:“许达这下全校出名了。” 许达:“你信不信我揍死你啊?” 周恆宇上下看了许达一眼,反问:“你信不信我压死你啊?” 许达:“————#!” 张骆笑。 但说起来,周恆宇减肥也减了快两个月了,经常和他们一起踢球,但他的体型变化似乎不大。当然,仔细对比还是能对比出来,他身上的肉紧实了很多,更健壮了。只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他减肥卓有成效这种话。 “你现在运动量都提上去了,却没怎么瘦,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回去还要吃一顿?”张骆只能这么怀疑。 许达马上指著周恆宇手上的“三加二”饼乾。 “他还用晚上回去加一顿,你什么时候看到他零食停过嘴?” 张骆一想,还真是。 “你们这个叫张骆的学生,口才很好啊。” 区领导在学校视察结束以后,笑呵呵地对校长说。 “这孩子要是去参加演讲比赛,保管是第一名。” 校长马上说:“那以后我们学校有演讲比赛,都积极推荐他去参加。” 区领导摆摆手,说:“今天確实见识到了你们二中培养学生的质量,比起那些本来就很优秀的学生,其实往往是靠后的学生才最难教。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可如果能够把一些后进生的学习积极性推动起来,帮助他们进步,那才是真正的教书育人。” 校长腹誹:你现在这么说,等你需要跟其他区的学校比一本率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 他脸上仍然笑呵呵的,点头,“您说的是。” 把区领导送走,校长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出现什么么蛾子。 “看来张骆这个国旗下的讲话是让这位领导满意了。”一旁的办公室主任马上笑著说道,“阴差阳错的意外之喜啊,本来今天国旗下的讲话是另外一个学生。” 校长说:“张骆今天这个国旗下的讲话是正好撞上了这个领导喜欢的风格,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的。” 办公室主任点点头,“確实,有点冒进了。” “但张骆今天也確实凸显我们二中学生的素质。” 办公室主任笑著说:“看得出来,他对您在二中倡导的素质教育很满意。” 校长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今天张骆说他搞的那么什么学习小组,可以让各个班都学习一下,推广一下。” “好的,我马上去落实。” 张骆在国旗下的讲话,在全年级掀起了巨大的討论。 如果说张骆之前在学校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学生,现在,他可以毫不磕巴地称自己是徐阳市二中的风云人物了。 连上课的科任老师都夸张骆这个演讲有內容。 英语课上,楚老师笑著说:“听说我今天早上都被张骆带著刷脸了,好可惜,我当时没有来学校,没有现场听到。但是,张骆说得很对,这两个月来,我看到大家的变化和进步,我们每天都在学习新的单词,看到在英语课上能够给我反馈的同学越来越多,我其实特別骄傲。” 她走下台:“跟大家悄悄说,上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以后,我其实很担心会打击大家的积极性,还好,並没有。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无论这一次成绩如何,大家都一定要相信,一次两次没起色的分数,不意味著什么。我们不用那么著急地看到分数的变化,慢慢来,路遥知马力。” 楚老师这么一说,班上顿时响起了掌声。 “还有,许达,张骆跟我说,on嘖巴是你想出来的?”楚老师忽然问。 许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才说:“是。” “特別好。”楚老师点头说,“以后有这样帮助记忆知识点的好点子,要继续跟大家分享噢。” 许达脸都红了。 “好。”他点头。 “最后我还是要再重复一遍,大家如果在课上有任何没听懂的地方,包括一个单词,大家都可以隨时举手提问。” 楚幸强调:“因为大家没有一个日常的说英语的环境,这样一个系统性的语言,想要融会贯通,难度之大,我非常理解。在有限的条件下,我们就一次次地重复,通过重复来强化我们的记忆。我会儘量用中文来讲英语课,我只希望大家不管听不听得懂,都跟著我的来,好不好?” “好!” 张骆惊讶地发现,连楚幸讲课都比以前有自信了。 她不再把自己放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的位置了。 “来,妙妙,今天你来给大家分享一句可以写进作文里的谚语。”楚幸看向李妙妙,“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大家至少要把这句谚语在英语作文里用一次,我会统计的噢。” 大家发出一声悻悻的“喔— —” 楚幸:“哼,我一让你们背谚语,你们就不积极了。” 她回到台上,“就算这样,你们也得乖乖听话,妙妙,快上来,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准备的谚语。” 中午,吃过午饭,许达和周恆宇先去了101。 张骆自己来到实验楼3楼。 cosplay小分队碰头的时候,总是会来这里。 “好奇怪,平时这里的教室都不锁的,今天竟然锁了。” 大家都待在门外,进不去。 张骆忽然反应过来,大概是学校的安排。 以前实验楼的教室,很多都不锁门,现在似乎全部都锁上了。 只有101教室,给他们配了一把钥匙。 尹月凌:“那就在走廊上说吧,关於我们小分队在li站的第一个作品,我们要怎么弄。” “月凌昨天晚上就说了,如果全部都买新的衣服,这笔钱肯定不够用的。”莫娜看向张妙,“妙妙,你的方案是怎么做的?” “我昨天思考了一下,有两个方案。”张妙说,“一个方案,是租衣服,按照li站的要求,我们只需要拍一套新的cosplay素材,这是一次性的,而且,按照我们跟li站的合作,后续我们会要拍很多套不同主题的cosplay,如果每一次都去买,去定製,很花钱不说,大家家里能放得下这么多套衣服吗?” 尹月凌点点头,问:“第二个方案呢?” “我们大家之前都已经有一些自己的衣服,包括我们去参赛的那一套跟我们在现场表演的都是不一样的。”张妙说,“我们可以先用自己之前就有的衣服、 造型来完成几个作品。无论是借衣服、租衣服,还是用我们之前的服装,都可以减少很多的花费,把钱省出来一点。” 汪新亮:“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好一点。”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的意见。 尹月凌说:“还有一件事,我们每一次的造型,包括发套,化妆,都是我们自己弄的,平时我们自己玩一玩,消耗不大,可是以后拍摄变得固定,而且很多,这个消耗也不能就莫娜几个人来承担,化妆品一样很贵的。” 大家点头。 这个时候,尹月凌才看向张骆。 “张骆,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这样挺好。”张骆说,“我们跟li站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一万五的经费虽然不高,但这绝对是我们现在能够拿到的最好的支持了。以前我们玩这些,都是没有经费支持的,全靠自己一一当然,我没有啊,我都是蹭陈哲的。在服装方面,我和你们的意见是一致的,不过,大家似乎遗漏了一点。” “遗漏了什么?”尹月凌问。 “每个人的酬劳。”张骆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出於热爱和喜欢才来做cosplay这件事,但既然我们跟li站是一个商业合作,我们也希望我们的小分队可以长期持续下去,我建议我们都以一种职业化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如果有一天没有这个经费支持了,我相信大家还是会一起做下去。但在有经费的情况下,我们做的又是一个商业性的活动,我们应该正视每一个人的劳动付出,给他们回报。否则,像项强和江晓渔这种外援,我们给他们支付酬劳,但我们自己反而一直为爱发电,久而久之,肯定会有人心里不舒服的,这里面就包括我。” “就像刚才月凌说的那样,之前每一次化妆、髮胶还有假髮套什么的,大部分都是莫娜在弄,如果不能通过这个赚钱的话,我们就始终只能够靠家里给的零花钱来玩这个。”张骆说,“大家不想通过自己赚钱,来支撑自己的爱好吗?这样腰杆也直一点。”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松这个时候忽然点头。 “我担心我爸妈以后不会像以前那样愿意帮我买cosplay的服装了。”他说。 张骆:“每个人拿一笔酬劳,大家可以用来买自己喜欢的服装和道具,也可以用来干別的,总而言之,这个爱好不再仅仅是爱好,还能有回报。你们觉得呢?” 刘松说:“我非常支持。”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那每个人拿多少酬劳合適呢?”张妙问。 张骆说:“我们是第一次做这个,我建议我们先把作品拍出来,根据这笔钱的使用情况,算出我们一次主题拍摄需要负担多少成本,能剩余多少,再决定每个人拿多少酬劳。一切都以拍好作品为前提,毕竟我们在li站上架的视频作品会获得什么样的数据成绩,决定了我们后续能够从li站拿到什么样的支持。如果大家喜欢我们的作品,反馈很好,也许我们就可以拿到更高的製作经费。”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 “拍摄主题这件事,我是个门外汉,你们定。”张骆说,“然后,我们每个人负责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怎么拍,我们再商量,根据最终想要呈现的效果,我们去分配使用这笔钱,对了,莫娜,你问问你哥哥,他如果继续来帮我们拍摄的话,是什么样的收费。” 莫娜马上说:“没事,我让我哥哥免费帮我们拍。” “那不行,之前我们去参加比赛,本身没有收益,只是一个爱好,请你哥哥免费帮忙还说得过去,现在我们都从li站拿到製作经费了,我们自己都准备拿酬劳,怎么能让你哥哥白帮忙。”张骆摇头,“以后这样的拍摄或许还有很多,总不能每一次都让你哥哥免费帮忙。” 莫娜噢了一声,“那我回去问问。” 张骆对张妙说:“张妙,回头小分队这个up主的帐號,就由你来运营了,在正式上传作品之前,可以先发一点预热的照片、动態。li站是一个视频平台,但其实也是一个综合性社区。也许以后up主这个帐號会在li站成为一个有几十万粉丝的帐號。” 张妙闻言,点头。 “好,我也正好想说这件事,我昨天也思考了一下我们这个帐號应该怎么运营,我看了li站很多up主的主页,发现大家甚至都把它当成一个微博来发动態了。”张妙说,“现在我们每个人都註册了一个帐號,li站也给大家认证了第二届cosplay大赛亚军队、最佳舞台奖参赛队伍成员”,已经有一些人关注了。等我们小分队的帐號上线以后,我想要发布一张我们的集体合影,不露脸的话,我想至少可以先拍一张我们每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的照片。” 张骆点头。 “现在拍吗?”莫娜兴奋地问。 张妙说:“要请陈哲带一下相机过来,手机拍摄的话,画质太差了。” 陈哲点头:“那我明天带过来。” 莫娜兴奋地欢呼了一声。 “啊,我好开心啊!我们竟然真的成立了一个cosplay小分队!” 看到她这么欢呼雀跃,其他人也都笑了。 张骆的眼睛里也泛著兴奋的光。 从无到有成立了一个cosplay小分队,从一个学生组织,现在正式踏上了半职业化的道路,未来,它会成为什么样子? 它未知,所以,它可以任凭每一个人想像。 一场暴雨在张骆回到101自习的时候突然而至。 张骆被雨声拉回心神,抬头看去。 江晓渔托著下巴,正看著窗外发呆。 除了他们和刘富强,其他人都趴桌子上睡著了。 张骆来到江晓渔旁边座位坐下。 他手里还拿著一本《少年》杂誌。 江晓渔回过神来,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张骆小声说:“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江晓渔脸上疑惑之色更浓。 “上周五晚上,放学的时候,有个人往我手里塞了一封信,跟我说喜欢我。 “张骆轻声说道。 江晓渔:“————跟你表白啦?” “嗯。”张骆点头,“我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就跟她朋友跑了。” 江晓渔抿了抿嘴,“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我想退这封信都不知道退给谁。”张骆说,“最尷尬的是,这一幕还被你们卢老师撞见了。” 江晓渔露出惊讶之色,“啊?” “她今天早上碰到我,竟然怪我没有去拒绝人家。”张骆很无奈,“问题是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江晓渔轻轻笑了一下,“卢老师就是这样。” 张骆:“头大。” 江晓渔看著张骆,莞尔一笑。 “你不会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情书吧?” “情书真是第一回。”张骆诚恳地说。 江晓渔点了点头,“被人表白不是第一回。” 张骆:“你呢?” “我?” “难道你没有收到过情书?” “我不知道。”江晓渔摇头,“我收到的不认识的信,全都扔了,没有看,不知道是不是情书。” 张骆:“————“ 他说:“我也没有拆开看。” 江晓渔嗯哼了一声。 张骆把《少年》杂誌放到江晓渔面前。 “这本是送给你的。” 江晓渔说:“我自己有一本,许衣姐姐给我寄了一本。” 张骆:“那是別人送给你的,这是我送给你的,不一样。” 江晓渔一愣。 “我去洗手间了。”他起身走了。 江晓渔有些诧异地看著张骆离开的背影,低头,將张骆放到她桌上的这本《少年》杂誌打开。 里面夹了一张明信片。 江晓渔心中一动。 她拿起来,翻过来,反面却是空白的。 她心底顿时漫出了几分失望。 什么嘛。 隨即,她的视线落在了夹了明信片的这一页。 是她和张骆的那张插图。 “————”江晓渔视线下移。 插图下方。 文章標题:喜欢。 作者:马各。 但是,在这本杂誌上,马各的名字被圈了起来,划出一个破折號,后面跟著“张骆”两个字。 一看就是张骆写的。 江晓渔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篇文章的开头,她已经读过一次。 “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后,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確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这一次,文章里的“她”也被用笔圈了起来,划出一个破折號一江晓渔。 江晓渔吃惊地捂住嘴。 失去了手的作用力,杂誌哗啦啦地合上了。 雨声喧囂,心流鼓沸。 这一刻,江晓渔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心底喷涌而出,如洪如瀑,沿著她的动脉与静脉,沿著四肢百骸,奔涌,匯流。 一如这场滔天大雨。 第120章 118.那就这么说定了(6400字更新!) 第120章 118.那就这么说定了(6400字更新!) ”————江晓渔,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下午的生物课上,江晓渔听到老师叫了自己的名字,如梦初醒,恍然起身。 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刚才老师问的是什么。 原思形悄悄用手指了指。 江晓渔反应过来,回答:“脱水缩合。” 生物老师点了点头,“没错,胺基酸分子之间的结合方式叫脱水缩合,坐吧,上课专心一点啊。” 江晓渔脸颊一红。 原思形有些疑惑地看了江晓渔一眼。 下课以后,原思形第一时间就问:“你怎么上课还走神了?你在想什么呢?” 江晓渔摇头。 “中午没休息,有点想睡觉。” “想睡觉是闭眼睛,不是睁著眼睛发呆。”原思形盯著江晓渔,“你不要睁著眼睛说瞎话行不行?” 江晓渔拿起水杯。 原思形:“————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想喝水,先把杯盖给拧开行吗?你是把我当智障在忽悠吗?” 江晓渔这才真正如梦初醒。 她放下水杯,恼羞成怒地瞪了原思形一眼。 “晓渔——”原思形忽然凑近她,“是不是张骆给你表白了?” 江晓渔突然间就面红耳赤了。 “你別乱说,没有。”她起身朝教室外面走去。 原思形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狐疑地看著江晓渔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没错。 她的判断绝对是对的。 一这场雨下午就停了。 雨过天晴,拨云见日。 许达用笔挠头,打了个哈欠,说:“雨停了,等下放学以后可以踢球了。” 张骆点头。 “你下午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许达问。 “没有啊。” 许达也无所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这时,李妙妙过来找张骆。 “刚才许老师把这周比赛的辩题告诉我了。”她问,“今天放学以后討论一下吗?” 张骆点点头,“行啊,简单分工,就按照过去两周那样准备好了。” “行。”李妙妙点头。 她又说:“这个星期我们的对手,你知道是谁吗?” 张骆摇头。 李妙妙马白了张骆一眼。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们这个比赛?” 张骆:“我们已经打败了最强的对手,除非我们半决赛的对手又是尹月凌,否则以我们的实力,肯定会贏,没有悬念。” 李妙妙:“你可真够有信心的,小心骄傲自大,马失前蹄。” 张骆:“我骄傲自大,不是还有你这个一辩来把控方向吗?” 李妙妙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儘管她的动作很快,但张骆还是迅速捕捉到了李妙妙转身那一瞬间,嘴角溢出来的骄傲得意的笑容。 完全藏不住自己心事、也禁不住夸的女孩。 许达嘖嘖两声。 张骆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许达说:“你挺会撩妹啊。” 张骆大吃一惊,“————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 许达耸耸肩膀。 “你哄李妙妙哄得挺开心啊。” 张骆:“————你別乱说。” “放心,我在江晓渔面前不会乱说的。”许达拍了拍张骆的肩膀,表示了自己是绝对站在他这一边的。 张骆更无语了。 “你这搞得我像是真怎么了似的。 “你真怎么了?”许达反问。 张骆欲言又止。 “你跟江晓渔在一起了?谈恋爱了?她成你女朋友了?”许达三连问。 张骆哑口无言。 许达:“既然什么都不是,哪有什么真的怎么和假的怎么,什么怎么都没什么。” 张骆深吸一口气。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说不过许达了。 日。 晚上,张骆拎著饭来到实验楼101教室。 刘富强、项强和江晓渔都已经来了。 让张骆惊讶的是,原思形今天竟然也在。 “稀奇啊,你又被你爸妈拋弃了?”张骆问。 原思形白了他一眼,“你在国旗下的讲话被录了视频,发到了家长群里,你不知道吧?我妈听別人说你们晚上都留在学校自习,让我以后也留下来呢,烦死了。” 张骆:“恭喜你。” 原思形长嘆一口气,“中午加时就算了,晚上还给我加时,想死。” “你要学死了,我一定给你献花。”张骆诚恳地说。 “滚!”原思形顿时暴躁骂道。 张骆把饭盒放到江晓渔面前。 “那你们晚饭怎么吃的?” “吃了。”原思形说,“虽然我没有人给我带爱心晚餐,还好,我自己有钱包,可以去外面自己给自己买晚饭。”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在张骆和江晓渔之间“眉飞色舞”。 江晓渔低著头,没说话。 张骆:“————没事,下次你要是学校外面的吃腻了,我可以给你带盒饭,我妈的食堂现在新加了盒饭业务。” 原思形:“那你明天帮我带一份,要是不好吃,我会直接拒绝你以后再帮我带啊,我可不会客气的。” 张骆:“你別到时候哭著喊著求著我帮你带。” “呵,你家食堂的盒饭是有多美味啊?”原思形说。 张骆:“反正比你在学校外面那些快餐店做的好吃。” i 张骆和江晓渔端著盒饭到了教室后面吃。 张骆跟原思形斗嘴斗得越厉害,在江晓渔面前,就越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中午那本杂誌,张骆早就想给江晓渔,一直拖到今天中午才给。 他不知道江晓渔会是什么反应。 有的东西,虽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就宣之於口,但张骆希望江晓渔知道。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张骆带来的晚饭以后,江晓渔才轻声说:“杂誌我看了。” “嗯?!”张骆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心情莫名紧张。 “那张空白的明信片,是让我寄给你的吗?”江晓渔问。 张骆:“都行。” 江晓渔:“它不一定那么快会寄出去。” “没事。”张骆说,“都行,隨你。” 江晓渔转头看著他。 “三年之后再寄也可以吗?” 张骆笑了起来。 “行。” “好。”江晓渔点点头,“那就三年之后,等我们都考上大学以后。” “好。”张骆也点头。 沉默了片刻,江晓渔又问:“你知道你会收到什么样的明信片吧?” “我知道。”张骆笑了起来。 江晓渔点点头,收起饭盒。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天晚上,张骆回到家,登上qq,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陆拾编辑给他留言:《十五岁的夏天》將刊登在《少年》杂誌十一月刊上。 张骆惊喜不已。 这篇文章来来回回改了不下十遍。 终於录用了。 张骆给陆拾发消息:谢谢陆拾哥! 陆拾回復他:加油,期待你的新作。 张骆想了想,要不要把自己写了一个开头的《交换人生》发给陆拾看看。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这篇文章还没有写完,先不要浪费他的时间了。 陆拾说:爭取在十二月刊再刊登一篇你的文章。 张骆看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 不为別的。这是编辑主动提出在十二月刊继续刊登一篇他写的文章。 这肯定算是一种偏爱了。 信號很明確。 张骆当即回覆:好的! 这个时候,张骆改变了主意。 他把《交换人生》这篇小说的开头髮给了陆拾,说:这是我正在写的一篇小说,还没有写完,陆拾哥,您抽空看看。 陆拾回了一个“好”字。 这个时候,张骆感到一阵摩拳擦掌的激动和兴奋。 很奇怪,当他知道《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被正式录用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打开word文档,马上再写一篇! 这是一种病吗? 这时,许衣编辑忽然也来找他了:张骆,陆拾说你在线,没睡,这一期你和晓渔的两张照片,读者反馈不错,我们准备约你们再拍一组照片,你这边ok吗? 张骆马上回覆:当然! 许衣编辑:那回头协调好了,我再把具体拍摄信息告诉你们。 张骆一时间心情雀跃。 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好消息接踵而至? 这时,他爸妈回来了。 “张骆,有你好几个邮件。”他妈一进门就说。 张骆疑惑地起身出去。 一看邮件落款,《少年》杂誌社,《徐阳晚报》报社,《徐阳文艺报》报社,《绿萝周刊》杂誌社·———— 张骆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寄来的样刊。” 出乎张骆的意料,一篇文章竟然有这么多杂誌报刊转载。 只能说,《我走过很远的路》確实很符合主流的表达。 励志,感人,真挚。 他爸妈一脸惊喜。 “那这得好好收起来。”他爸说。 张骆问:“没有匯款单吗?” “现在给稿费还用匯款单这种东西吗?不都是直接银行卡转帐吗?”他爸说。 “也是。”张骆点点头,“那估计都给转到我妈银行卡里了。” 梁凤英说:“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趁著现在你才读高一,步子迈得大一点“” o “啊?!”张骆一愣,“什么叫趁著我现在高一步子迈得大一点?” “要是没成功,就保本,要是等你高二高三再冒险,万一亏损严重,影响你高考、上大学,那太得不偿失。”他妈说,“所以,你的这些稿费,我先徵用了,我要去多请两个服务员,你上次说的主意,你妈我採纳了,我们多地摆摊,齐头並进,把生意做大做强!” 张骆听得乐不可支。 “妈,你在卫生局做食堂怎么也做得这么局里局气的了?” 他妈没听懂局里局气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 张骆:“就是体制里那些开口闭口都是官腔的做派。” 他妈也笑了。 “你说得还真没错,这些词,都是张局长嘴里说出来的,我只是有样学样。” 张骆点头:“稿费你徵用吧,不对,是投资,我回头要收利息的!” “你去梦里收吧!”他妈白了他一眼。 许衣给陆拾发消息:你怎么还没有睡?好不容易不用加班。 陆拾:在看稿子。 许衣:你每天都是看稿子。 陆拾:这几年发掘了几个新人作者,他们都想要出自己的单行本,我是他们的责任编辑,这段时间一直忙著写作大赛的事情,没有空帮他们看稿子,现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 许衣:你就是太负责任了,他们出单行本,编辑也不是你。 杂誌编辑和出版编辑两回事。 这些作者虽然是陆拾从投稿邮箱中发掘出来的,可如果他们准备出版单行本的话,他们后续就要跟出版社那边的编辑对接了,到时候,责任编辑不会是陆拾。陆拾也做不了责任编辑— 他都不是出版社的编辑。 换而言之,作者出版单行本,陆拾是得不到任何回报的。 陆拾却说:没想那么多,他们如果能够出版自己的书,我会很开心的。 许衣:好吧。 许衣又说:只要不要再出现李郁那种人就行了。 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显示了很久,陆拾那边都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这让许衣感到一阵后悔。 她好好的提李郁这个人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陆拾才说:我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我不想做那样的人。 许衣马上回覆:嗯嗯!我也一样! 陆拾回了一个笑脸。 一许衣关了对话框,打开邮箱,重新点进那封邮件。 “尊敬的许衣女士,我们邀请您加入千位谷担任美术编辑———— 这家游戏公司是通过猎头找到她的。 许衣私下已经跟他们通过电话。 对方开出了30万年薪的底薪,这还不含绩效和奖金,已经远超她在《少年》杂誌担任美术编辑的收入。 事实上,她的大学专业更適合她去游戏公司做美术编辑,而不是在一家杂誌,每天只负责排版、插图、字体这些一成不变的东西。 如果一直在《少年》杂誌做美术编辑,她这辈子都不要想在玉明买房。 儘管她身边很多人都说,女孩子不用考虑这一点,找一个优质对象是正理。 许衣並不是那种想要叱吒职场的精英女性,也不是非要闯荡出一番自己事业的性格。 但她也绝对不想做一个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她也不喜欢在她认认真真读了这么多年书、 学习了这么多年专业之后,人家说一句,没必要自己买房,找一个优质对象就可以了。 怎么了?普通打工人就没有资格凭藉自己的努力去获得一套自己的房子吗? 但是,《少年》杂誌確实有让她捨不得的地方。她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喜欢跟一群有梦想、有理想、有情怀的人打交道,喜欢接触那些有才华的、闪闪发光的创作者们,也喜欢,一个傻乎乎的编辑。 千位谷都不在玉明。 她如果接受这份工作,就要离开玉明。 那肯定一点戏都没有了。 许衣转了转眼睛,重新点开陆拾的对话框: 张骆用“马各”这个名字写的那篇《喜欢》,你问了他吗?是不是写给江晓渔的? 陆拾说:没有问,这个问题不好问吧?是他的私事。 许衣:我约了他们再拍一组照片,我准备去现场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陆拾:去徐阳吗? 许衣:嗯。 陆拾:挺远的吧,公司能报销吗? 许衣:我是美术编辑,去盯一期杂誌封面的拍摄,你是文字编辑,去见一见有培养潜力的作者,公司难道不给报销吗?这么抠? 陆拾:你给自己把理由都找好了———— 许衣:你去不去嘛。 陆拾:快去快回的话,应该可以吧,明天问一问主编。 许衣:好! 她关了对话框,兴奋地耶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张骆每天都过得非常扎实。 读书,写《交换人生》,跟cosplay小分队碰头討论增加的內容,准备这周五的辩论赛———— 以及,期中考试下周举行。 备考。 张骆从来没有觉得一天可以这么充实过。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不务正业了,每天要做这么多跟学习无关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他每天在学习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一点没少。他只是把自己的休息时间全部用来干別的事情了。 不仅如此,他每天中午、晚上,都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学习上。它们无法量化,也不是一件件可以用具体事例来表明他做了什么的东西,不意味著他就这么虚度了。 最重要的是,他投入到学习上的时间,是几乎百分之百的专注。他的专注,也是不断优化效率的专注。 任何读过高中、参加过高考的人,回过头去,再看那三年,那些知识,真的需要整整三年时间夜以继日地学习和准备吗? 其实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在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做著流水线一般的重复工,以一个看似艰苦卓越、奋笔疾书的姿態,给自己、给家长、给老师一种心理安慰。 一“我们每个人猜三道题吧。” 这天中午,张骆在学习小组笑著说。 “別的不说,至少我们每个人猜的三道题,每个人都得背下来,別显得我们这个小组太水了。” 江晓渔点点头,说:“那英语这一门我来负责。” 刘富强主动说:“我来负责生物和化学。” 在这个学习小组,只有他的生物和化学能考上九十分。 大家一一认领,开始准备猜题。 张骆当然不是为了通过猜题来確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而是觉得这种方式,能够把他们从应试思维转变到出题人的思维。 什么样的地方可以出题,什么样的知识点可以设置什么样的陷阱。 张骆对汪新亮说:“这个周末,来学校集训,必须要保送你进入年级前一千。” 汪新亮:“————“ 汪新亮:“你简直比我班主任还可怕。” 原思形面露愁容。 江晓渔见状,问:“你怎么了?” 原思形说:“我担心汪新亮和许达这一次考试超过我。” 江晓渔:“————怎么会,他们在学,你也一样啊。” 原思形:“我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有自知之明。” 江晓渔转头看了许达一眼,小声说:“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许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听见了。” 江晓渔: 原思形:“这个时候耳朵倒是尖,讲题的时候睡得雷打不动。” 许达:“————跟你似的,照镜子照半个小时看一张脸也不犯困。” 原思形:“爱美好过嗜睡。” “那也得先是美,你是爱美吗?” “你什么意思?” 许达:“今天天真蓝。” 原思形:“气死我了!” 江晓渔安慰似的摸了摸原思形的手背,“你別理他,你很漂亮,他眼睛有问题。” 许达摸摸自己的鼻子。 在这一群人中,周恆宇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了。 周五的辩论赛,张骆他们几个人的配合愈发默契。 到了自由辩论的环节,甚至可以“一、三、四”轮番站起来,保持队形了。 尹星月在自由辩论环节跟不上他们的反应速度,也不影响她见缝插针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起身,不至於一直沉著屁股不开口。 对方完全是被他们压著打。 都半决赛的程度了,甚至出现了三次对方被噎得无话可说的程度。 毫无疑问,他们贏下了这场比赛,进入了决赛。 但这一次的对手比上一次的有风度多了。 对方班主任非常坦然地笑著说:“你们太厉害了,你们都完全可以代表学校去外面打专业比赛了。” 许水韵笑盈盈地说:“你们班的同学也很厉害啊,我们只是占了有经验的便宜。” 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没一会儿,另一边的比赛成绩也出来了。 果然,尹月凌他们班贏了,进入了决赛。 第一轮就是对手的两支队伍,这一次在决赛继续狭路相逢。 有人说,尹月凌他们班这一次上场的人有了变化。 换了一个三辩,非常强。 实力不容小覷。 张骆心想,再强也强不过他们这个配置了,那就是拼硬实力,拼对辩题的拆解和现场的反应了。 决赛將在两周后举行。 “晚上还是继续在101见啊。”张骆对周恆宇说。 周恆宇点头,“行,我吃个饭就来。” 张骆跟他走到单车棚。 在这里,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站在这里等著。 周恆宇一脸疑惑,好奇地看著她。 张骆却停住了脚步。 女生紧张地握住手,看著他。 周恆宇问:“她是谁?” 张骆没有回答,而是对女生说:“上周就想要跟你说,但是你跑得太快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现在不谈恋爱。” 女生眼眶瞬间通红,下一秒,哭著就跑了。 周恆宇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她————她是谁?” “不认识。”张骆摇头,“只是上周她在这里跟我送了封情书。” 周恆宇:“————“ 张骆:“走吧。 他转身准备给单车开锁,眼角余光看到卢霞又站在单车棚前面,看著他们。 张骆: “ “” 卢霞冲他点了点头,走了。 周恆宇更是一脸疑惑。 “卢老师————她刚才不会撞见了吧?我的天,你糟了,她绝对会拿这件事发作的,听说她很变態。” 周恆宇一脸忧心忡忡,看向张骆的眼神里写著明晃晃的“你糟了”三个字。 张骆笑了笑,说:“还好吧。” 他对周恆宇耸耸肩膀,“其实,上周那个女生给我送情书表白的时候,也被卢老师看到了。” 周恆宇露出震惊之色。 “她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讲道理。” > 第121章 119.临阵磨枪大法(加更求月票!) 第121章 119.临阵磨枪大法(加更求月票!) 这个周末是用来给学习小组的人“开小灶”和“临阵磨枪”的。 重点对象就是汪新亮。 毕竟,汪新亮背负了cosplay小分队在学校“转正”的希望。 张骆到学校的时候,汪新亮还没有来。 於是,张骆给汪新亮打了个电话。 结果,电话是汪新亮他爸接的。 一听张骆是跟自己儿子约好了在学校搞学习,衝刺期中考试,张骆问汪新亮到哪儿了,汪新亮他爸再一看,他那个儿子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汪新亮他爸直接把被子一掀,声音洪亮:“我给你三秒钟爬起来,三,二,—!” 汪新亮人都还没醒,就一个鲤鱼打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著身体惯性跳下了床。 他一脸懵逼地踩在拖鞋上,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爸。 他爸板著脸:“张骆都到学校了,你还在床上躺著呢?你心怎么这么大啊?” 汪新亮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偷接我电话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爸声音更洪亮了:“我要没有接这个电话,你不得耽误个一上午的?多难得的有个同学拉著你好好学一学,你怎么回事?这么喜欢睡觉呢?怎么就见你早上睡,晚上就不肯睡?” 一大早就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汪新亮心中充满了无语。 最后,汪新亮是他爸骑摩托送到学校来的。 汪新亮下了摩托车,非常气愤地说:“我平时让你送我一下,你非让我自己来,现在张骆打个电话你就急哄哄地愿意送我了,你去当张骆他爹吧!” 汪新亮他爸:“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鞋就招呼过来了你信不信?!” 汪新亮撒开脚丫子就跑。 “回来!”汪新亮他爸忽然吼了一声。 汪新亮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还真要揍我啊?” 汪新亮他爸:“你东西给我拿上!” 是他爸给大家拿的一袋零食。 汪新亮:“————“ 汪新亮一脸怨气地来到实验楼101。 结果,一看,响! 项强来了,刘富强也在,原思形来了,甚至连周恆宇都来了。 “许达呢?怎么没看见许达过来?” “他不来。”张骆说。 汪新亮:“为什么他可以不来?” “因为他不用肩负cosplay小分队的未来。”张骆笑著说,“但是你必须进入年级前一千。” “大爷的。”汪新亮很头大,说:“李坤为什么会认识我?!” 教室后门,轻车熟路来到这里暗中观察的李坤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翘起了嘴角。 “最容易提分的是什么?”张骆问。 台下几个人一脸懵逼。 “简单来说,就是作文,作文有四十分,你们几个人上次考试除了原思形好一点,其他人都只拿了20到22分,合格线28分都没有达到,这里的分数,其实只要你稍微认真写,把字写端正一点,以你们的分数基础,轻轻鬆鬆提高八九分是没有问题的。”张骆说,“要知道,在语文考试里,哪怕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写作文,你前面也有大量的素材是可以使用的。在前面做题的时候,你觉得好的句子,好的词语,你都划出来,到写作文的时候,就去化用。” 底下几个人,一脸懵逼,还能这么玩? “阅读题里肯定有一些好的词句,对吧?如果你照抄,评卷老师发现了,肯定不给你分,但是如果你化用,那就不一样了。”张骆说,“换几个词,换一些表达的方式,那就成了你自己写的东西,还写得好。” 教室后门那儿,李坤露出惊讶之色。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张骆这种方法放到很多年以后,叫做“邪修”。 “当然,除了这个方式,还有一个迅速提分的办法。”张骆说,“每一段的开头,用一个相同的句式,在结构上形成一个完整的框架。比如,这篇作文写梦想,可以在每一段的开头写梦想是xxxx{,哪怕就是这样一句话,也能让你的作文看上去有结构一点。” “最后就是开头和结尾。阅卷老师是没有时间把你整篇文章读完的,你要把你最好的句子,都写到最显眼的位置。跟你作文主题相关的诗句,名人名言,你从前面试卷材料里发现的、可以化用的好词好句,都往开头结尾以及每一段的开头去放。” 李坤一时间很想走进去,让张骆不要“误人子弟”了。 学习不是这么学的。 但回过头来,他也必须承认,张骆说的这些,都是能够迅速帮助拿分的好办法。 —— 但这样拿分,又有什么意义呢? 能有什么真正的长进吗? 李坤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教育家情怀的。他当然希望看到大家的分数提高,但不是通过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 然而,出於对张骆的信任,李坤忍住了。 如果这样的“技艺”就能拿分的话,那张骆这个学习小组,又何必在这里一日復一日地坚持著。 果然,下一秒,张骆就说。 “这都只是一个只能一次性使用的拿分技巧,你这一次学会了,下次再想这么快地提分就没那么容易了。”张骆说,“实际上,过去一个月,大家或多或少都学了一些,不可能没进步,就算不按这个来,你们的排名也肯定能往前进,我这是为了保险,让汪新亮稳进前1000。” 汪新亮问:“除了作文,还有什么提分的办法吗?” “有。”张骆说,“高一的政史地那三门,是完全可以靠死记硬背就拿分的,所以,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这三页纸。” 张骆拿出三张复印的枝状表。 “一科一页,你全部背下来。”张骆说,“这三门的考试,都保你上八十分,足够你进入年级前800了。” 汪新亮脸一垮。 “还要背东西?” “对。”张骆点头,“正好你、原思形和项强都在,你们三个人一人一张,这都是我整理出来的、出题概率很高的知识点,你们互相抽背,这个周末如果能搞定这三张纸,这三门考不好算我的。” 刘富强闻言,问:“那我能看看吗?” “你可以看啊,但你就別参与了,浪费时间,对你来说,肯定都是已经掌握的知识。”张骆说。 刘富强拿过这三张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你竟然把它们完全整理成了一个表。”他惊讶不已。 比如经度、纬度和洋流、暖流之间,张骆都在其中通过箭头標记的方式,註明了它们之间的联繫和作用关係。 张骆说:“我一个点一个点背的时候,总是背了这个忘了那个,但我通过画图的方式来总结这些知识点之间的联繫后,我就反而能记得很清楚了,尤其是到底哪里没搞懂,一目了然。地理还是容易学,任何一个特殊的地理现象,如果你不知道它的成因,那就是你没有学懂的地方。” 刘富强点点头,说:“我也试试。” 李坤放心地走了。 他趿著皮鞋,噠噠走出实验楼。 张骆还是那个张骆。 也是,这才是他欣赏他的地方。 读书刻苦认真,但从来不读死书,也不死读书。 要是那些刻苦认真的学生能够跟张骆一样可以“解放”自己就好了。 某种程度上,李坤其实没那么可惜那些不认真读书、游手好閒的学生,他真正可惜的,是那些每天坐在课桌前面奋笔疾书却始终成绩上不去的学生。 张骆这种学习思维和方法,李坤觉得,真的应该在年级里好好推广一下。 但是,说到推广这个事,李坤就一阵头大。 张骆在周一做完国旗下的讲话之后,李坤就跟高一年级的班主任们开过一个会,要推广一下学习小组这件事。 然而,不是每个班主任都那么愿意配合。甚至,有几个班主任是非常明確地不配合。 “学习小组这个东西不適合我们班的学生。” “我们班现在学风挺好的,非要学著搞这个学习小组干什么?” 有的时候,李坤这个年级主任也当得挺憋屈的。 但凡是资深点的班主任,都不会轻鬆买你一个年级主任的帐。別说年级主任了,你校长的帐都未必买。 当然,李坤確实也没有立场要求这些班主任都听他的。这些班主任,要资歷有资歷,要成绩有成绩,现在带的班成绩也不差,人家凭什么跟著你的来。 人家有不买你帐的资本。 只不过,这就让李坤有点难受了。 李坤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在这一届高考中超过市一中的。 年年排在第二,翻不过身,这也挺鬱闷。 为了赶超一中,这一届高一的学生,他们花了大力气去抢优秀的生源,又是给奖学金又是免学杂费的,包括张妙在內,抢了一批本来要去市一中的优秀生源回来。 眼看著张骆这一套本事,明明可以惠及整个年级,尤其是对年级里那些最需要提高成绩的学生有用、对那些最需要学习方法的学生有用,却不被认同,李坤当然鬱闷。 李坤想了又想,眉头一皱。 为什么非要等到高二文理分班,才能重新调整班级?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实验班?”许水韵震惊不已。 “不是重点班,是真正的实验班。”李坤说,“把张骆的这个学习小组,直接建制化。” 许水韵:“你的意思是,在我们高一年级20个班的基础上,重新再新增一个班?” “没错。”李坤说,“就像高二文科会成立一个文培班一样。” “文培班只是利用在周末和假期的时间,把成绩最好的那拨学生组织起来给他们加课,他们也不是成建制的。”许水韵说,“那些学生正常上课的时间,都还是在自己原来的班上。” “这个实验班,也可以这样。”李坤说。 “你要在周末和假期给这个班的学生额外安排一些课程?”许水韵问。 “不是。”李坤说,“我是想让其他班主任都看到,张骆他们这个学习小组的搞法,是能正儿八经把大家的成绩给提上去的。” 许水韵却说:“李主任,张骆他们那个学习小组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前提,是他们那几个学生,平时关係就很好,他们说是学习小组,其实就是朋友们之间互帮互助,一带二,二带四。你要专门弄成一个班的话,学生们之间不熟,不会有那个效果。” 李坤:“我知道,这一点我知道。” “那——” “拋开这一点,他们的学习模式也仍然值得推广。”李坤认真地说,“汪新亮和原思形不是你班上的,你不知道,我跟他们班的老师要过他们最近的作业,包括测试,你知道老师都怎么说吗?进步卓越。这两个上次月考成绩在年级吊车尾的学生,在他们班老师的眼中,已经不再吊车尾了。” 许水韵点头。 “我们班有个许达,就是张骆学习小组的成员,他的作业改变確实也很大。”许水韵说,“看得出来,他写得越来越认真了,是自己写的,不是抄的” 。 “这就是那个学习小组的作用。”李坤说,“它能真的让一群不读书的学生,好歹开始读点书了。” “但是,李主任。”许水韵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如果这个效果只有在它是一个没有班主任管理、没有老师插手的学习小组才能实现呢?” 李坤一愣。 许水韵说:“我其实特別支持您做实验班,因为有很多学生跟整体的节奏是不一样的,实验班可以帮吊车尾的学生补补基础,有一些学生因为来自乡镇,他们基础不好,自己学得很幸苦,也跟不上进度,实验班也可以帮一些偏科的学生补补短板,比如张骆这样的。但是,让张骆这个学习小组变成实验班,我真不太看好。” 李坤沉默了。 许水韵听到李坤在电话里的沉默,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了。 她知道李坤主任一直是一个很有教育改革精神和理想的教育工作者。 她正要开口找补几句,忽然就听到李坤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说:“你说得没错,这个实验班要是做起来,要保证效果,就得维持它的现状,不能让学校老师介入。” 许水韵听了,一脸懵逼。 啊? 她没听懂。 然后,李坤下一句话差点把许水韵的脑子给炸了。 “如果让张骆来当这个实验班的班主任呢?” 许水韵感觉自己脑袋里面嗡的一声。 什么? 什么什么? 李主任,你要不要认真听一听你在讲什么? 你现在说话真的有在过脑子吗? “实验班,不就是应该突破常规,探索教育创新吗?”李坤说,“许老师,你这个意见太重要了,太好了!你说得没错!” 许水韵两眼一黑。 她是这个意思吗?! 加更求月票! 顺便推荐一下已完结的文娱题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 第122章 120.低调,低调一点(第一更) 第122章 120.低调,低调一点(第一更) 一整个周末,张骆都在拉著学习小组的人备考。 是真备考。 不仅仅是搞学习。 刘富强其实根本不用参与这种备考的过程。但他听著张骆带著汪新亮他们几个人备考的过程,尤其是怎么去最有效率地把知识点背下来,怎么去有技巧地提分—— 对於刘富强这种哪怕初中基础比不上顶尖学生、仍然靠著自身的努力和天赋,第一次月考就能考到全班第8、全年级底165名的努力型学生,无异於一个助推器。 张骆讲的怎么提高作文分数,对他適用。 张骆讲的怎么去检查自己哪个知识点没懂的方法,对他也適用。 到了周日下午,刘富强甚至主动请缨,说要给大家把生物和化学的知识结构给过一遍。 没有准备,没有书,也没有任何讲义,上台干讲。 脑子里面到底有什么,没有什么,哪些东西自以为明白了,却在讲解的过程中讲不明白———— 刘富强由衷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参加这个学习小组,是和江晓渔一样,主打的是一个“陪伴” 实际上,他一样有著巨大的收穫。 就像张骆所说的,在这个学习小组,你以为你会了不代表会,你能给原思形、汪新亮、许达这几个讲明白了,你才真的会。 周日的晚上,张骆回到家。 梁凤英给他煲了一锅汤。 “你们怎么才高一就这么辛苦啊?一整个周末都在学校待著。”梁凤英说。 “我们自己有个学习小组,大家一起在学校学习。”张骆说,“下周是期中考试,所以大家这个周末就一起衝刺一下。” 梁凤英:“这朋友果然还是要交点好的,你看看,一起成立学习小组搞学习“” c 张骆心想,哈哈。 张骆问:“你们今天没有做香乾、熏鱼、鸡爪了?” “做了,昨天到食堂去做的。”张志罗说,“你妈又找了两个人,以后要大规模搞这些零嘴的生產,去一些流量大的街头售卖。” 张骆惊讶不已。 “真能这样啊?” “怎么不能?”张志罗说,“你妈和我今天早上又去出摊了,到下午两点就全部卖光了。” “那现在食堂有三个服务员了?”张骆问。 “没错。”张志罗点头,“你妈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老板娘了。” 梁凤英笑著瞪了张志罗一眼,“每天两眼一睁就要给五个人发工资,这老板娘,谁当谁头大,要是东西卖不出去,或者盒饭生意变差,那咱们就可以直接关门歇业了。” “呸呸呸,怎么会做不下去?”张志罗说,“现在生意不是老好了吗?旁边小区都有人来订盒饭。” 张骆说:“如果旁边小区不少人订盒饭,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到饭点就来食堂?外面的人一多的话,卫生局不会有意见吗?” 梁凤英:“现在还好,如果將来生意做大了,確实会是个问题。” 张志罗说:“我跟你妈商量过,如果未来这个生意真能做起来的话,我们准备在卫生局旁边租一个小门面,专门用来做对外的盒饭售卖。” 原来爸妈都想到过了。 张骆点点头。 也是,他们家又不是刚开始做食堂。虽然个人承包是不久之前的事,但要说起做食堂这件事,他妈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这么做了。 “其实,妈,现在网购也慢慢发展起来了,你做的这些零嘴、小吃,也可以往网购方面去发展一下。”张骆说,“现在不缺人手的话,就都试试嘛,你说的,做大做强,多个渠道多个销售。” “哪里忙得过来这么多事情?”他妈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忙不过来。 张骆:“你现在不是有三个人吗?赚多少,他们按销售量拿提成,他们绝对干得比你起劲,不会问哪里忙得过来。” 张志罗笑:“你儿子比你有商业头脑。” 一张骆是非常清楚,这种生意一旦做起来,利润有多高的。 尤其是网店。 不过,这种东西,品控就非常重要了。 好在现在网际网路正处於“万物生长”的阶段,各个方面的配套都在慢慢做起来。 外卖软体都在开疆拓土的关键时期。 梁凤英女士也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个体户。看她的动作就知道了,从张骆口中听到了一些可以实施的好点子,她的执行力嘎嘎强,说干就干,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你这几天到了不少稿费,加起来有好几百。”梁凤英又说,“我都给你记著帐,但我都先用了啊,回头再给你补上。 “ 张骆正要开口,他妈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没利息,你別开这个口。” 张骆:“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会跟我亲爱的母亲要利息吗?” 梁凤英嫌弃地看著他。 也不知道上次是谁。 张骆一脸坦然,什么上次?哪有上次。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用吧,下个月还有。” “还有是什么意思?”他妈问。 “我又有一篇文章被《少年》杂誌录用了。”张骆用一种非常淡然的、不经意的语气说道。 梁凤英:“————“ 张志罗一拍大腿。 “唉哟,我们老张家这是真的要出一个作家了啊。” 张骆笑了起来。 “低调,低调一点。” 《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確確实实为张骆带来了不少的知名度,以及不少稿费收入。 甚至有很多人都把这篇文章当成一篇纪实散文,而非一个虚构的散文式小说。 周一一大早,张骆跟江晓渔、周恆宇他们一块儿骑车来学校,却在学校门口被两个人拦住了。 这两个人竟然是记者,想要採访张骆。 张骆惊讶不已。 “你们是哪家单位的记者?” 他们说:“晨星网。” 张骆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网站。 现在没有听说,以后也没有听说。 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网站。 张骆摇摇头,说:“抱歉,我不接受採访。” 两个人却不依不饶,说:“同学,你的故事非常感人,我们想要把你作为一个励志的榜样宣传报导一下。” 张骆一听,傻了眼。 “励志的榜样?” “你能够从大山深处考到徐阳二中,当然是励志的榜样。”记者说。 张骆顿时笑了。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从大山深处考到徐阳二中的。”张骆摆摆手,不想再跟他们多说,直接朝学校里面骑去。 江晓渔和周恆宇立马跟上。 两个人想追进去。 “张骆!” “等等,同学!” 门卫大爷步子看著慢悠悠的、却精准地卡住了他们的前路。 “閒杂人等不能进学校。”老大爷手里还抱著一捧瓜子在磕。 晨星网的两个记者一脸不爽。 到了教室,好几个同学立马围上来,说:“张骆,你那篇《我走了很远的路》被好几个大网站转发了,有点火啊,新琅网的文学板块甚至做了头版头条的推送。” 张骆一听,“啊?” 有同学拿著手机给他看。 现在的手机虽然不是智能机,但也能上网了。 就是流量死贵。 张骆是捨不得出这个流量费,不过,班上有家里条件好的,並不在乎这点钱。 张骆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有两个记者在学校门口等他。 新琅网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 微博就是它做的。 虽然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其他几家网际网路媒体在做微博的,不过,再过几年,它们就要被淘汰,由新琅微博一统全网的微博了。 新琅网转载的这篇《我走了很远的路》,是昨天晚上上线的,从网页上显示的数据来看,阅读量已经超过5万了,评论区都有400多条留言。 新琅网还不是最早转载的网际网路网站。 在它之前,还有好几家网站都转载了。 在他跟学习小组努力备考的这个周末,这篇文章在网际网路已经发酵起来。 只不过,因为现在网际网路还不如十五年以后,触角直抵每个人的生活一线,它发酵都这么久了,张骆也才刚知道。 张骆脸一黑。 因为他发现所有人都误解了一他们都把这篇文章,误以为是他本人的真实经歷了。 难怪。 张骆想了想,不行,得儘快澄清。 免得这件事真发酵起来了,有人说他卖惨。 这可是“网际网路原罪”之一。 张骆不得不忍著心痛,打开了手机流量,登陆上微博,先把自己的微博名改成了“张骆”二字,然后,发了一条微博:《我走了很远的路》並不是我的真实经歷,它基本源於虚构,请不要把我报导为励志模范。 这样还不够。 他的微博根本没几个人关注。 他给陆拾编辑留了言,跟他说了这件事,请《少年》杂誌能帮忙声明一下。 一早上就忙活著这些事了。 消息发完,张骆才又关掉了手机的数据流量。 这个时候,许水韵来教室了。 “张骆,你出来一下。” 张骆一出去,看到李坤也在。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坤来找他,也是为了採访的事。 “有很多家媒体都联繫我们,想要採访你。”李坤说,“还有媒体直接到学校来的,现在被我们安排在会议室。” 文章都发表这么久了,这个时候突然发酵了。 张骆属实没有想到。 他跟李坤和许水韵解释了一下现在网上的状况,说:“他们来採访我,是有误解,他们觉得我有一个值得报导的好故事,其实完全弄错了。” 李坤之前根本没注意到网上的情况。 他听张骆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许水韵同样如此。 但是,李坤確实还是经验丰富一点。 “那家已经来到学校的媒体,不管他们最后做不做这个报导,咱们都还是去露个面,跟他们打个招呼,免得人家白跑一趟,那人家白跑一趟,心里面估计也不舒服,大早上的,我们都还没有上课呢,人就来了。”李坤说,“如果他们愿意,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帮你澄清这个乌龙,也是好事,你觉得呢?” 张骆觉得李坤说得有道理,点点头。 “行。” 李坤说:“那过五分钟后,许老师,你带张骆来我们年级组的办公室,我先去跟他们聊一聊。” “好。”许水韵点头。 张骆嘆了口气,“许老师,你知道来的是哪家媒体吗?” “《徐阳晚报》。”许水韵说,“他们上周转载了你那篇文章。” “《徐阳晚报》?”张骆有些惊讶,“跟我联繫的编辑知道我这是一篇虚构类的文章啊,为什么他们还来採访我?” 许水韵:“跟你联繫的编辑知道,採访你的记者未必知道,他们那么大一个报社。我去过《徐阳晚报》,跟《徐阳日报》一个单位,上百號人,占了一栋楼。” 张骆恍然。 “原来是这样。” 许水韵:“也或许人家虽然知道,但看到你现在这么火,所以还是要来採访一下出个报导也说不定。” 张骆:“我可真怕这些报导的声音太大,无论我怎么说都没用,最后给很多人留下一个这样的印象。” “留下这样的印象有什么问题吗?” “要我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问题当然不大,但我从小就在徐阳市长大啊,回头有人故意说我卖惨,立励志人设,说我不择手段想要出名,那我有理都说不清。” 许水韵笑了起来。 “你想得很长远啊。” 张骆心想,那是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看到,网际网路是怎么把“造神—毁神”这一套玩出花来的。 都不是老虎吃羊就贪图那一口了,是给你养成韭菜,长出一茬割一茬。 真网际网路流量生生不息吃法大全。 “走吧,我们过去吧。”许水韵说。 张骆点点头。 年级组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离开了。 就李坤一个人陪著一个男人坐在里面,正笑意融融地聊著天。 “张骆来了。”李坤看到他们进来,笑著说,“翁老师,这件事的情况就是我之前跟你介绍的那样,具体你还想要了解什么,就直接跟张骆当面聊,许老师是他班主任,我和她就在一旁坐著,不打扰你们的採访。” 这位翁记者站了起来,主动向张骆伸出手。 “你好啊,张骆同学,我是《徐阳晚报》的记者,翁释。” 嗯,等会儿晚上还有一章。 我先出去溜达溜达,坐了好久,需要动一动了。 > 第123章 121.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第二更) 第123章 121.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第二更) 一个报纸,不同的板块有不同的人负责。 负责的是编辑。 翁释不是编辑,是记者。 他跑民生这条线的。 张骆也没想到,自己成了民生记者眼中的一个“好选题”。 “网络上有不少人都误把《我走了很远的路》当作你的真实经歷,並认为你是一个励志的榜样,你知道这件事吗?”翁释问。 张骆点头,说:“知道,刚才来学校以后,同学跟我说了。” 翁释问:“你愿意做这样一个励志的榜样吗?” 张骆果断地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大家都想要出名,被人认识。” “確实。”张骆点头,“我一样。” 翁释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我只是不想做一个励志的榜样,一方面,这是假的,《我走过很远的路》 只是一篇我虚构的文章,不是我的真实经歷,另一方面,我想被很多人认识,但我不想做榜样。” 翁释露出意外之色,问:“为什么?做榜样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做榜样意味著要以身作则,承担很多的责任和义务。”张骆非常乾脆地摇头,“它的压力太大了,我承担不起。” 翁释诧异地看了坐在后面的李坤和许水韵一眼。 张骆补充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我也还没有做榜样的能力。” 翁释点点头。 “你们年级主任给我介绍了很多你的情况,比如你前不久还带领同学一起参加了cosplay大赛,获得了第二名,你也是你们班的辩论赛上场选手,上周打贏了半决赛,噢,对,你还担任模特,给《少年》杂誌拍过插图?” “对。”张骆点头。 “你的兴趣爱好很广泛。” “不能说这是我的兴趣爱好。”张骆灿烂地笑了起来,“我只是什么都想尝试一下,有的是同学拉著我去尝试,有的是我自己主动想要尝试。” “一般来说,老师和家长这个时候应该都会说,学习才是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 “嗯,我承认,是最重要,但它不是唯一。”张骆说,“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如果回顾我的高中,只有读书这一件事可以回忆,我觉得那太浪费我的生命了。” 翁释:“浪费生命?” 他露出惊讶之色。 张骆点头,確认了这个说法。 “好吧,你这样说的话,会不会觉得伤害到那些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 “,“真正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他们会在意我的看法吗?”张骆露出疑惑之色,他耸耸肩膀,“另外,为什么你们就认为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就真的没有自己的其他爱好呢?” 翁释:“在《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里,你觉得文章里的我”有能力在读书之余去做別的事情吗?他的高中,除了读书,还有其他可以回忆的东西吗?” 张骆笑了。 “我真希望他此时此刻可以是一个活人坐在你的面前,接受你的这个提问。”张骆说,“我想,他肯定不会用一种骄傲自得的语气告诉你,没错,他的高中只有读书和努力赚取学费家用可以回忆,他一定是遗憾的、无奈的。” 翁释沉默了。 不仅翁释沉默了,后面的李坤和许水韵也沉默了。 虽然他们一直没有说话。 张骆说:“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老师们让我们认真读书,我的理解是让我们珍惜读书的时间,不要荒废青春,而不是把青春全部花在读书一件事上,除非那就是你最爱的事情。我没有觉得我在学习之余有这么多的兴趣爱好,是在荒废我的青春,相反,您看,我们高一年级一千多个学生,我是第一个接受您採访的,对吧?” 翁释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可以说,张骆的表现也好,回答也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真的是一个高一的学生吗? 你要说他成熟,他又有点理想主义,甚至冒著锐气。 你要说他年轻,他所表达的內容,又有著他们这个年龄都罕见的完整逻辑体系。 翁释神使鬼差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我,你会问自己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张骆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笑,说:“我没有什么需要问自己的问题,我对自己没有疑问。” 因为这个採访,张骆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都缺席了。 他很鬱闷。 他跟李坤和许水韵说:“后面的採访我都不想做了。 许水韵点点头。 李坤说:“其他的採访申请,我们都会给你拒绝掉的,你安心做你的事情。” 张骆说:“谢谢。” 他又想起什么,提到了早上校门口的那两个记者。 “都有人追到学校门口来了。”李坤说,“不过,他们不进校门的话,我们也管不了,要不你以后都从后门进学校算了。” 张骆惊讶不已:“我们有后门吗?” “有,就在实验楼后面,但是平时一般不开,是一个小门。”李坤说,“我拿一把钥匙给你。” 张骆震惊地看著李坤。 又一把钥匙。 “以后要是有人在正门等你,你去自己去开后门。”李坤说。 “谢谢李老师。” 翁释回到报社,沉思了很久。 去二中之前,他是一点儿都没有想到,这一趟採访会是这个样子。 “翁释,你去二中採访张骆,採得怎么样了?”副总编过来,经过他身后,问。 翁释:“刚回来,正在理思路呢。” “他那篇文章在网上挺多人关注的,我们趁热打铁在明后天推出来。”副总编说。 “行。”翁释点头,“不过,这个报导跟你们预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先写吧,写完了拿给您看。”翁释说。 副总编点点头。 他对翁释的能力还是信任的。 副总编走了。 翁释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想了想,他敲出了一个標题。 一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 想了想,翁释拿起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许老师,不好意思,其实刚才在学校就应该直接一起采了的,我想就张骆再补充採访一下您————对,这样也可以从不同的视角来丰富这篇报导的內容,除了许老师,李坤主任我等会儿也会联繫————噢,对了,《少年》杂誌的编辑,您那儿有联繫方式吗?没有是吧,没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翁释很少会因为一段採访,陷入自我的辩证和思考。 张骆给予他的震惊,不仅仅在於张骆本人的成熟和思维,还在於他所回答的內容,给予他的一些启发。 “一开始,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就和很多十五岁的高中生一样,说话过於肆无忌惮,没有真正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毕竟,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如果回顾我的高中,只有读书这一件事可以回忆,我觉得那太浪费我的生命了。” 翁释在打电话的间隙,把这篇报导的开头写了出来。 这个开头一写,他心中就安稳了。他只需要就著这个开头,继续按图索驥,补充信息,丰富这篇报导的內容就好了。 为了这个报导,翁释大中午的,就跑回了市二中一次。 “翁记者,抱歉啊,不是我不安排,上午张骆已经耽误了两节课,他不能再耽误了————啊,你要採访的不是他,是他的朋友?” “要採访这么多人吗?”李坤犹豫了起来。 翁释说:“李主任,我是真的觉得张骆这个报导,值得往深了做一下。” 李坤带著翁释走向实验楼。 “这个时候,他应该跟他学习小组的同学在学习。” 他们来到实验楼101教室。 张骆看到他们出现,一脸懵逼。 李坤说:“江晓渔、汪新亮,你们俩出来一下。” 张骆更懵逼了。 江晓渔和汪新亮也一脸不知所措。 等他们出去以后,其他人都好奇地问:“李老师把他们两个叫出去是做什么?” “不知道,李老师旁边那个人是谁?我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他。” 张骆皱起眉头。 一直等到下午快上课了,江晓渔和汪新亮才回来。 原思形马上问:“李老师叫你们出去干什么了?” 江晓渔说:“有个《徐阳晚报》的记者,採访我们————关於张骆的一些事情。” 张骆心想,果然。 江晓渔看著张骆,问:“他是要报导你吗?” “可能是的。”张骆点头,“今天上午他就在年级组的办公室採访了我。” “臥槽,张骆,你这是真的红了啊,都有人专门来採访了。”原思形震惊地看著张骆,“你以后不会要成大明星吧?” “————你可拉倒吧。”张骆摆手,“回教室吧,都快上课了。” 周恆宇一脸鬱闷。 “为什么只叫了你们,没叫我?”周恆宇说,“我才是张骆最好的朋友啊!” 原思形:“是你自己单方面这么认为吧。” 一群人又吵开了。 下午放学以后,张骆接到了陆拾编辑的电话。 “现在给你打电话方便吧?你平时都什么时候放学?”陆拾问。 “我们一般最后一节课五点四十下课。”张骆说,“不过我一般下课了要去踢会儿足球,手机不在身上。” “行,我知道了。”陆拾编辑说,“你上午给我的留言,我看到了,我也跟总编反应了,我们在论坛和《少年》杂誌的官微都发了一条相关的说明。包括你发的那条微博,我们也转发了,你的微博怎么用的真名?” “为了发这个说明改的。”张骆解释,“唉,这件事影响还挺大,今天都有我们当地的报纸来採访我了,还有不认识的地方的记者想要採访我。” “我们今天也接到了一些媒体的电话,想要了解你。”陆拾问,“你愿意接受这些採访吗?” “我愿意接受採访,但是这件事引发出来的採访,还是算了。”张骆说,“他们的方向都完全弄错了,以为这是我的自传。” “你们当地《徐阳晚报》有个叫翁释的记者,给我们杂誌邮箱发了一封邮件,说正在撰写一篇你的报导文章,想要採访我们一下。”陆拾说,“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问问这个,这个跟其他的採访还不一样,他说他已经採访过你本人了。” “是的。”张骆惊讶不已,“他竟然还找到你那里去了?” “对。”陆拾说,“如果你ok的话,我就配合他一下。” “行啊。”张骆说,“我唯一接受的採访就是他,因为是来学校见的我,又是我们当地的报纸。” “好。”陆拾说,“还有一件事,《交换人生》这个小说,我觉得你的取材是好的,不过,短篇小说估计写不完,你打算写多少字?” 张骆:“我还不知道,我没有经验,不知道会写成多少字。” 陆拾:“你儘量控制在两万字以內,这样方便帮你协调版面,如果字数太长,写得再好,主编再欣赏你,愿意给你机会,也发表不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陆拾哥。” “ok,那就这样。” 陆拾掛了电话。 张骆看著教室外的夕阳,有些疑惑,翁释到底是想要写一篇什么样的报导? 怎么要採访这么多人? 他打开手机流量,登上了微博。 这一登陆,把他嚇了一跳。 消息提示非常夸张,直接“999+”了。 一天下来的工夫,他的微博粉丝竟然达到了572,点讚数有374,评论数有89,转发有132。” ” 评论区的內容,也出乎他的意料。 最靠前的一条评论竟然是: —《我走了很远的路》竟然不是你的亲身经歷吗?我真的以为你是以自己的经歷写的,还把我感动哭了,原来你只是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 张骆心想,哈? 杂誌发表这篇文章的时候,不就清楚地介绍了他是一个高一学生吗? 下面还有指导老师呢。 第二靠前的评论写: 不是你自己的经歷,你写得这么惨干什么?无语。 张骆: ” 他草草读了一些留言,也不能说都是在表达不满和抨击的话,还是有一些夸他文章写得好的。 但那些负面的评价还是让他无心继续看下去,直接退出,关了手机流量。 “张骆,你好了没?还去不去踢球啊?”许达站在教室后门问。 张骆:“走!” 第124章 122.专题报导 第124章 122.专题报导 周三。 卫生局。 李银银踩著高跟鞋走进办公室。 “青姐,你还不知道吧?” 被喊作青姐的女人正在看报纸。 听到李银银的声音,她抬起头。 “什么?怎么了?” 李银银挤眉弄眼。 “食堂那边,梁凤英又请了两个服务员,这一口气直接请了三个服务员,嘖嘖,看来这一年真是没少赚噢。” 青姐:“那是人家开闢了几个新的业务,需要增加人手,请人也要成本的。” 李银银闻言,马上一副“青姐,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开闢新的业务,赚的不是更多?”她嘆了口气,“早知道我也去承包好了。” “你怎么承包?局里有规定,不允许局里的人承包的,包括我们的亲戚也不行。”青姐说,“梁姐她在我们局里做了多少年了啊,才刚开始做承包,辛辛苦苦的,那至少让我们食堂比之前好吃了不是一星半点的。” “唉哟,青姐,你就这么觉得食堂好啊?” “你去打听一下,整个市里面的机关食堂,哪一家能跟我们的一样,连续两个星期不做重样的菜?”青姐说,“就凭这一点,我就觉得他们做得不错。” 李银银默默地转过身去,白了一眼。 “行吧,那梁姐还真是人生贏家啊,工作让人满意,儿子也让人满意。” “银银,你不会是因为上次找张骆给你儿子辅导作文,人家没接你的茬,你心里面惦记著吧?”青姐直接摊开了说。 李银银有些无语,转过头来,“唉哟,哪里会啊,我跟他一个小孩计较什么,不就是在杂誌上发了篇文章而已,又不是真能当作家了,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夸夸他嘛。”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青姐重新拿起报纸,“那就行。” “不过,真说起来,確实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了。”李银银拿出护手霜,开始给自己抹,“我儿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张骆一样努力了,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租个小房子,让我儿子也做一做穷人家的孩子,让他知道生活不易,免得一直这么娇生惯养的。” 青姐抖了一下报纸,往上举起了几分。 李银银再看向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青姐的脸了。 “青姐,你这看昨天的晚报怎么也看得这么起劲呢?有什么新闻?” 青姐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 “噢,没什么,就是《徐阳晚报》给张骆做了一个专题报导,一整版呢,我还没看完,先不跟你说了,我先把这个看完。这孩子,真是优秀。” 李银银一愣,抹手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咱们老板娘的儿子这么优秀吗?才上高一,《徐阳晚报》就给他做了一整版的专题报导?”新来的小姑娘有些惊讶地问小葛。 明明也没有早来几天,但小葛已经有了前辈的淡定姿態。 “才上高一怎么了?才上高一他就能在杂誌上发表文章呢,十几家报刊都转载了。”小葛说。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说著话。 平时这个点儿都忙得连喝口水都没时间的梁凤英,现在却能坐在柜檯后面,专心致志地看报纸。 报纸上,张骆的照片就放在標题的上方。 是翁释给他在年级组办公室拍的。 浓眉大眼的。英俊,精神。 梁凤英从头到尾把这篇文章读了一遍,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篇文章,简直把张骆写成了一个早慧的天才。 但是,平心而论,她觉得这个记者写的东西,没有一个字是夸张的。 没错,她儿子就是这么优秀。 梁凤英將报导张骆的这一页报纸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放进抽屉里,满意地起身去检查准备工作。 “哎呀,这些碗筷你们要先放到消毒柜里面消毒啊。” 她马上就发现了新来服务员没做到位的地方,匆匆加快了脚步。 “当网络上开始发酵《我走了很远的路》是根据他亲身经歷写出来、很多人把他称为励志榜样的报导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在微博上否认了这个说法,並第一时间请《少年》杂誌也做了相关的澄清说明。他似乎非常抗拒以这种方式被大家认识。” “在《少年》编辑陆拾的眼中,张骆是一个在这个年龄段极其少见的、思想成熟的作者。陆拾告诉我,《少年》杂誌的11月刊会刊登张骆的一篇新作,在这篇新作中,展现出了一个与《我走了很远的路》完全不一样的张骆。別说15岁了,即使是30岁、40岁的作家,都很难在描写自我感受时,做到文字精准简洁的同时,既具有一定的哲学意境,又不增加文本的阅读难度。他有一种属於他自己的语言风格”这是陆拾在电话里的原话。他很期待张骆12月到玉明参加《少年》 写作大赛决赛的时候,和张骆见面。” “但是,在他的朋友眼中,他一点儿都没有早熟者往往给人带来的老气横秋之感。他的高中同学汪新亮提起张骆,既因为他父亲更偏爱和信任这位同学而愤愤不平,又敬佩张骆:他是一个了不起的朋友,如果没有他,我们这群15岁的cosplay爱好者绝对不可能跟li站(国內最大的二次元视频网站)签署合作协议。”从汪新亮口中,我才得知,张骆他们不仅仅是把cosplay放在一个兴趣爱好的范畴里。一开始是因为我们缺少一个他这样的形象,所以邀请他加入,然后,因为他的加入,我们忽然就踏上一条很正规的路了。当时我们分奖金的时候,都觉得他应该多拿一点,因为我们的舞台节目,他既是导演,也是编剧,他做了很多工作,但是他说,他希望我们能稍微职业化一点,是为了让我们这个小分队可以长久地走下去,而不是为了在我们之中分出谁的贡献高、谁的贡献低,他一直坚持,我们每个人的付出和投入是无法量化的。我们知道他肯定已经把我们当作了朋友,他是真心想要维繫住我们对於cosplay的热爱、维繫住我们的友情”。” “徐阳市二中的李坤主任说:他会仗著我们这些老师对他的偏爱,有恃无恐地在规矩之內做鬼脸、耍浑,但他不会真正地跨越原则,这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注意到,他因为担任年级主任已经习惯性不苟言笑的脸在说起张骆的时候,会露出和煦的笑容。上周一,徐阳市二中国旗下的讲话”的演讲者是张骆,在他上台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其实没有提前准备稿子,这让学校团委书记周琴至今回想起来都后怕不已,因为那一天正好是区里领导来学校视察的日子。张骆直到上台的前一刻,才確定了他要演讲什么主题。提起这件事,他跟我强调:我不是没有提前做准备,我已经打好了好几篇腹稿,我只是需要一点激情,一点当下我想要讲什么的激情”,他並没有接受过任何的口才训练,但他无师自通地告诉我,语言表达只有在与当下情绪合二为一的时候,才是最能感染和感动別人的时候。” “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现在同样是徐阳市二中高一学生的江晓渔说:他张罗我们大家一起弄了一个学习小组,很不常规的学习小组,既有年级一两百名的,又有年级一千多名的,比起对分数的绝对追求,我觉得他更在意的是,是这些一起学习的人。我们有太多非常规的学习方法了,我很好奇,这周的期中考试,我们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江晓渔和他偶然拍摄的几张照片,被《少年》杂誌选用了,照片里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春时期的爱情。我问这是不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时,第二天再次接受我採访的张骆说,问题本身不敏感,但有的人会敏感。我问,比如说谁呢?他对我眨了眨眼睛,笑著说,等这篇报导刊登以后,这些敏感的人就自然出现了。” “我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之前说你不想做一个励志榜样,那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沉默了很久,才告诉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愣住了,因为这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回答。结果,他非常无奈地算了耸肩膀,对我说,这就是他不太想接受採访的原因,因为没有人会在听到一个15岁的少年□中煞有其事地回答出一个严肃的內容时,愿意本能地相信,这个回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作为一个成年人,实话实说,我感到歉疚。” 李坤放下报纸。 他长吁了一口气。 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徐阳晚报》的官网,找到了这篇文章的电子版。 下面果然有很多人在留言了。 有不少都是在质疑的。 一一个15岁的小孩,被说得这么神乎其神,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了。 ——通篇看下来,没有拿过什么全国性的奖励,也不是年级第一这种大学霸,搞不懂《徐阳晚报》为什么要专题报导这样一个学生。 他很厉害吗?看不出来。 一他是哪个领导的儿子?能不能等他在《少年》写作大赛获了奖再发这种宣传稿?服了这种二代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表扬和讚誉。 李坤默默地看完了所有的评论,起身走出办公室,去巡视高一年级的课堂。 来到382班,李坤放慢了步速。 张骆聚精会神地听著课,根本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有个人走过来。 反而是他旁边的许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李坤:“————“ 他甚至还第一时间捅了捅张骆的胳膊肘,让张骆也转头看了过来。 李坤:“————” 他不得不加快脚步,走过了382班。 走过了,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加快脚步干什么? 他应该提醒他们好好听课看老师啊! “梁姐,你儿子可真够爭气的啊,《徐阳晚报》正版专题报导,牛死了!” 中午,来食堂吃饭的人里,每几个人里就有一个开口就夸的。 梁凤英笑盈盈地自谦。 “唉呀,运气啦。” “哪有你们家小孩优秀,就发了篇文章而已。 “ “你们家小孩以后是要上更大报纸去报导的!” 李银银一走进食堂,发现大家都在说张骆。 这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过身去,算了,不吃这个午饭了。她早该想到的,今天中午的食堂,不是个善地。 但是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她,如果这个时候转身走了,未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科长,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啊,我们都吃完了。”有人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李银银笑了笑,说:“有点活,刚忙完。” 排队,打饭。 前面的人又在祝贺梁凤英。 梁凤英笑著说:“哪里。” “欸,对了,银银,你儿子也在市二中读书,对吧?”前面的人忽然回过头来问李银银。 李银银勉强笑著点了下头,“是啊。” “唉哟,咱们卫生局真的是个福地啊,培养出来的小孩都这么优秀!” 李银银觉得他在讽刺自己。 她差一点就当场脸黑了。 李银银深吸一口气。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午饭吃了,回到办公室,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脑,在《徐阳晚报》的评论区劈里啪啦地输出了一番。 —一不知道《徐阳晚报》做这样的报导是想说明什么?鼓励学生不好好读书去搞cosplay吗?鼓励学生离经叛道吗?这种卖弄一点天赋和才华来譁眾取宠的年轻人,是《徐阳晚报》这种官方媒体应该报导的吗?这让那些努力认真读书的学生作何感想? 她点了一下发布,心下感到一阵痛快。 一个弹窗提示:您发表的评论不符合网站管理规定,无法发布。 不仅无法发布,刚才劈里啪啦打的那些字,也没有保留下来,甚至都没有进入草稿箱。 白打。 李银银的嘴角直接气歪了。 她捏紧拳头。 第125章 123.期中考试结束 第125章 123.期中考试结束 《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这篇报导,引起了不少媒体的关注。 主要是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確实有不少人都因为《我走了很远的路》关注到了张骆这个学生。 网络关於张骆这个十五岁高中生的评价,褒贬参半。 有人嘲讽,別人四十不惑,张骆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就敢说对自己没有疑问了,真的扯,不知道这种报导是怎么写出来的。 有人说,人不轻狂枉少年,这才是一个少年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有人笑话张骆故弄玄虚,故作高深。 有人感嘆张骆这个学生有著远超出於同龄人的成熟和思维方式。 得亏了现在虽然是一个网络已经开始入侵现实生活、但还没有入侵得那么厉害的时候。 所以,对於学校里的学生来说,这些来自网络上的声音,就像隔岸观火。看著熊熊燃烧,实际上离他们远得很。在大部分学生心目中,张骆已然是二中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是明星一般的学生。这些爭议,都是一种光环,將他与其他学生拉开很远的距离。 老师们也如此。 二中歷史上不乏读书时期就很受瞩目的学生,但是像张骆这样,入学差不多两个月就搅动如此之大风云的,前无古人。 是否后有来者,那是后来的事。 前无古人已经足以让大家对张骆另眼相看。 《徐阳晚报》的这篇报导,可不是所谓的、介绍性的新闻报导,而是一个深度的人物专题报导。 这件事的热度当然並不足以让张骆登上热搜,但是,也確实为张骆带来了在网际网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波流量。 他的微博连著几天新增粉丝数都破百了,眼看粉丝数要突破一千大关。 但是这几天,张骆都没有再更新微博动態。 也不是因为別的,是他十分希望这件事的热度,赶紧过去。 现在的热度又不是什么好热度。 这年头,还没进化到“黑红也是红”的程度。 就算到了那个程度,张骆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以身试险”。 他一个明明可以走康庄大道的人,何必非要干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o 张骆非常不愿意自己第一次出名,就留下这么一个印象。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现在不仅你不接受採访,李主任还让每个班主任都到班上说了,不接受任何媒体的採访去谈论你。”周恆宇说,“但是,儘管都这样了,学校门口每天都有几个人扛著摄影机在等你。” 张骆这几天上下学都直接从后门进出,完全避开了这些媒体。 “你后悔做这个採访吗?”江晓渔问。 “不后悔。”张骆摇头。 “嘴硬呢?”许达问。 “没,真不后悔。”张骆耸耸肩膀,“我只是想要避一避风头,能在我十五岁就留下这么一篇报导,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网上可是有不少人讽刺你。”周恆宇忧心忡忡地说。 张骆嘆了口气。 他说:“你还记得你跟我说你之前尝试写小说的时候、有一些读者追著你骂,我是怎么说的吗?” “你真能不把这些声音当回事啊?”周恆宇震惊不已,“你別太嚇人好不好?” “理智上告诉我,不能当回事。”张骆说,“每当情绪上来的时候,我就这么对自己说一句,情绪慢慢就控制住了,也就真的不当回事了。” 江晓渔抿嘴笑了笑。 许达毫不留情:“装货。” 周恆宇恍然,马上跟腔:“装货。” 张骆:“————我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但是,话说回来,不管网络上有多少质疑的声音,校门口有多少想要找到张骆的媒体,包括平烟里都有媒体记者差点找上门来了一张骆始终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备考上。 因为,期中考试要来了。 这一次参加期中考试,张骆的心態更加平静了,或者说,更平和了。 上一次参加月考,他忍不住担心自己考砸,担心考出来的成绩不达预期,担心成绩出来以后,让人大跌眼镜。 这一次,一方面是他通过这一个月来的学习,他確实在很多短板学科进行了充分的补足,另一方面是他不怕失败了。 大不了就考得比上一次还差一点。 那也没关係。 这一次考试,每个人的考场和座位號是按照第一次月考成绩的年级排名排出来的。 他们几个人,都在不同的教室。 不过,晚上,张骆他们还是在实验楼101看书。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晚上,原思形和汪新亮的学习积极性明显提高了。 他们两个就跟突然要上台参加问答比赛似的,捧著看,看什么都觉得明天会考,也不觉得难了,复杂了,如狼似虎地背著、记著,搞不懂的就问別人。 张骆见状,心想,一个月就要举行一次年级大考一这样的频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排名就是会刺激大家的学习积极性。 当周五最后一门考完,张骆他们回到自己原来的教室,把桌椅搬回原位。 每个人都开始对答案。 物理和数学这两门,张骆勾了选项的问卷直接被借走了,一群人当作標准答案算自己能拿多少分。 张骆问许达:“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做出来了几道题。”许达说,“你们蒙题有两把刷子。” 张骆笑了。 “连交通工具状態用on这个介词都考了。”许达说,“出题老师是故意的吧?” “可能是的。” 许达:“今天还踢球吗?” “有人踢吗?有人的话我就踢。” “走吧,没人踢,我们几个玩一下也行。”许达说。 周恆宇却一脸愁眉苦脸的。 “考砸了。”他说,“我歷史完全考砸了,全踩坑了。” 张骆:“歷史这一次考得很难,不是死记硬背那种了,我也好多道没做出来,懵的,我估计大家都差不多。” “但歷史往往是我的强项啊,我要靠歷史拉分的。”周恆宇嘆了口气,“不会这一次考得比上一次还差吧?” “你理综那三门考得怎么样?”张骆问。 “比上一次好一点吧,不过没有质的变化,只是多做出了几道题而已,做不出的还是做不出。” “那积少成多,说不定你这三门拉回来的分数加起来能把歷史落掉的追回来。”张骆拍拍他的肩膀,“考完了就別想了,你这个月都多学习了这么久,要考砸了也不是你的问题,就砸了唄,下次再考回来。” “你考得怎么样?”周恆宇问。 “我还行吧,反正不擅长的也没有一下子就多擅长。”张骆耸耸肩膀,“英语背了那么多单词,从基本不理解到一知半解了,对找出答案没有根本性的作用,任重而道远。” “行吧,你都这么说,我就鬆口气。”周恆宇打起精神,“走,踢球去。” 周五的晚上,大概是因为刚考完的关係,连周恆宇都不来了。 江晓渔也没来。 她晚上跟原思形约好了一起去逛街。 女孩子们的逛街。 张骆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来,最后一想到李坤都把实验楼101的钥匙给了他,他要是不来,也浪费了。 所以,他最后还是骑著单车来了。 盒饭没带,直接在食堂干完了。 结果,他来了没多久,刘富强和项强也相继过来了。 张骆都忘了,这里还有两个住校的。 他想了想,打算回头去跟李坤商量一下,这把钥匙可不可以多配几把,至少给刘富强他们配一把。 这样他们如果需要,隨时可以过来。 没有了汪新亮、原思形这几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教室忽然就变得格外安静了起来。 三个人各坐在一个位置,教室里只剩下笔头在纸上划动的声音,以及书页翻动的声音。 到晚上八点半,风忽然颳了起来。 张骆担心等会儿要下雨,便准备先回去了。 他想了想,把钥匙给了刘富强。 “富强,等会儿你们锁一下门,我先回去了。”张骆说,“这风颳的,感觉等下应该会下雨。” 刘富强说好。 他拿了钥匙,问:“你明后天还来吗?” “不一定。”张骆摇摇头,“钥匙先放你这里吧,你们要来就自己开门。” 刘富强点头。 张骆走到单车棚。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光。 大概是因为周五的原因,单车棚这边的灯都没有亮,黑著。 张骆必须拿出手机,借著手机屏幕这一点点的光,照亮锁眼的位置。 “张骆!”一个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张骆嚇了一跳,钥匙都掉到了地上。 他捡起来,转头循声看去。 “谁?” 一个人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 人影模模糊糊,走近了,张骆才认出来。 竟然是之前来跟他送过情书的女孩。 “你— ” “我一直在等你。”女孩紧张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怯怯地看著张骆。 她的眼睛很亮,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看上去仿佛擦亮了一根火柴似的,有著一小苗的光。 张骆这一刻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张骆面无表情。 “我不奢求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女孩小声说,“我只是想见见你。” 张骆:“————我要回家了。” 他把锁抽出来,放到前面的筐里,將单车推了出来。 “张骆!”这个女孩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张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他说完,就抬腿骑上了单车,直接朝校门口去了。 一直等到他出了校门口,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十几岁的男孩是不会觉得来自一个女孩的喜欢,会是麻烦。 但是三十岁的男人会。 说老实话,当他认出她就是那个给他送情书的女孩时,他有一点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竟然一直在黑漆漆的单车棚等他。 太匪夷所思了。她怎么知道他没有离开学校? 张骆在马路上飞驰。 风呼呼地迎面而来。 这个点的晚风,已经浸著凉意了。 单车刚骑进平烟里,雨丝就飘下来了。 然后,转为牛毛,隨即成了银针。 等他锁好单车的时候,雨成了豆子,噠噠作响。 真下雨了。 张骆回到家才晚上九点。 令张骆没有想到的是,他爸妈这个时候竟然已经到家了。 “你们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食堂生意不好吗?” 周五不一般都是桌餐生意最好的时候吗? 梁凤英说:“现在有三个服务员干活,小葛就住在食堂里,收尾的工作都交给她就行了,我点好帐就能跟你爸一起回来,我都跟你爸说了,后面他用不著每天来帮忙了,现在有人。” 张志罗呵了一声,“还用不著我帮忙?没有我,你的传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到周围的住宅小区里去。” 他爸一脸竟然有点傲娇,一副“没有我你哪能想到这些”的得意表情。 张骆:“那挺好,你们两个都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怎么九点就回来了”他妈问。 “下雨了,我就赶紧回来了。” “下雨了?!”他妈跟屁股被火烧似的,瞬间弹了起来。 第126章 124.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第126章 124.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梁凤英女士火急火燎地去收还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唉哟,差点湿了,还好!”她高兴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下一秒,语调就激扬了起来,“你们两个过来帮忙!” 张骆和他爸一人抱著一摞衣服回到客厅。 “把衣服叠了!”梁凤英女士又吩咐道。 一家人叠衣服、看电视,享受了难得的家庭时光。 “那我明天去钓鱼了啊。”张志罗用非常不经意的语气“提”了下。 梁凤英瞥了他一眼。 张骆当机立断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了。” “睡吧,你明天去学校吗?不去的话,妈去给你买点好东西,给你好好补一补,最近辛苦了吧?”梁凤英关心地说。 “还好吧。”张骆说,“你不是每天都在给我燉各种有营养的东西吗?你还要专门买什么给我补一补?” “给你做点好吃的。”梁凤英说,“你不是爱吃蟹吗?我明天去水產市场看看,买几斤回来,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张骆:“那可以,行啊。” 梁凤英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你上午先陪我去水產市场逛逛,吃了午饭,你爱干嘛干嘛。” 张志罗嘿嘿一笑。 “行!” 能去钓就行。 至於是上午还是下午的,什么时候钓不是个钓?! 张骆说困也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困了。 过去这两个星期,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很累。 要做的事情很多,准备期中考还不能落下脚步,那要完成一开始制定的学习计划,他每天都差不多要学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对一个高一的学生来说,扎扎实实地学到这么晚,是很少见的。 张骆每天除了上课以外,真正投入到学习上的时间,都至少是5个小时起步。 哪怕是他还有那么多“爱好”需要他投入时间和精力。 他几乎是脑袋一挨枕头就直接睡著了。 入睡速度之快,足以让那些失眠到天亮的人羡慕到哭。 於是,久违的,张骆睡了一个自然醒——还是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他爸妈都还没有起床呢。 他雷打不动地背完了今日份的单词,把语文考试试卷上的文言文,对照著《古代汉语词典》,翻译了一遍,放到一边,准备周一再去请许水韵帮他“开小灶”,检查一下。 这是他攻克文言文这个大难题的“笨办法”。语言嘛,积少成多,就不信读不懂。 他把这些都搞定的时候,也才早上七点。 脑子贼清楚。 他不由得抻了个懒腰。 今天要做什么? 张骆打开电脑,登上qq。 小分队的群里,莫娜、尹月凌和张妙三个人昨天晚上一直在討论他们的舞台可以怎么调整,包括大家可以增加什么台词一在张骆之前撰写的台本基础上,几个姑娘的创作热情极其高。 除了这个qq群和班级群,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张骆又去《少年》杂誌论坛和微博上看了看。 还是那些內容。 新增的也只是一些重复的老调重弹。 但是,在搜索自己名字的时候,出现了一条提及自己、重点却放在翁释身上的微博: 写《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的翁释,家里是什么背景,你们知道吗?为什么人家写这种报导都能够发布出来,人家后台硬啊。 张骆疑惑地皱眉。 翁释,后台多硬? 只不过这条微博没有任何人点讚留言。 张骆点进这个人的主页,这个人除了这条微博,都是一些转发,也看不出任何信息。 ,” 故弄玄虚。 但是,在微博私信里,张骆非常吃惊地发现,有两本杂誌、一家报纸的编辑,在跟他邀稿。 虽然这两本杂誌和报纸,张骆都没有听说过。 他在网上查了查,发现它们还都是一些正规的杂誌报刊,只不过都是一些地方性的纸媒,类似於《徐阳晚报》或者是《岳湖文艺》这种,虽然你其他地方也能订到这些报刊,一般情况下,它们只在本地发售。 本著有钱不赚是傻子以及他现在確实需要多赚一点钱的想法,张骆都按照对方留的联繫方式,跟对方联繫了一下,除了自我介绍之外,也直接开门见山,问:请问你们的稿费標准是多少? 大概是因为周末,又是大早上,没有一个人回復他。 这个时候,他妈醒了。 估计是听到他在房间里面的动静,他妈轻轻敲了敲门,“醒了?” “醒了。”张骆说。 梁凤英打开门,进来看了一眼。 “怎么起得这么早?” “昨天睡得早啊。”十点就睡了。 梁凤英问:“早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吗?” “什么都行。”梁凤英笑著说,“我上午只需要去食堂清点一下小葛买回来的东西,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那我要吃豌杂麵。”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菜市场买点菜。” “好。” 梁凤英笑盈盈地出去了。 张骆都不太適应。 今天早上他妈真的有点太温柔了。 不是她的风格。 “滴滴”两声。 忽然有人在qq上找他。 张骆点开一看,竟然是李玫。 李玫说:张骆,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张骆马上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李玫姐,你找我。” “你怎么这么快?!”李玫听起来格外震惊。 张骆说:“今天醒得早,正好在电脑前面。” “一大早就玩电脑?你別成网癮少年了啊。” “你对我真的太不信任了,这是你第几次这么说了?”张骆无奈。 “我是在提醒你。”李玫说,“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我有个在《中学生课堂》杂誌工作的大学同学,她在网上关注到了你,想要跟你约稿。” “啊?”张骆一愣。 《中学生课堂》这本杂誌,张骆还是知道的。 学校都订阅了这本杂誌,他经常在许水韵的办公桌上看见。 “这本杂誌,不是文艺杂誌吧?” “不是,她要跟你约的也不是文学创作。”李玫说,“她想要收集你平时写的作文,挑一些合適的放到《中学生课堂》上去发表,然后邀请一些资深语文老师做点评,你就理解为范文吧,用你的文章作为范例,教这本杂誌的读者,应该怎么写作文。” 张骆恍然。 他马上说:“好啊!” 这多好的事情! 写作文都有稿费赚! 李玫:“那我把你的手机號和qq號都发给她,她叫於燕荣。” “好。”张骆高兴地说。 上午九点的样子,於燕荣来加张骆的qq了。 张骆刚吃完他妈做的豌杂麵,正在看《少年》这本杂誌。 他主要是想看看,《少年》杂誌现在刊登的文章,都是什么样的。 之前他只是大致地看看风格,看看主题。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眼瞅著被陆拾编辑“厚爱”了,接下来,应该会有不少在《少年》杂誌发表文章的机会吧? 於燕荣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消息。 於燕荣说:张骆同学,你好,我是《中学生课堂》杂誌的编辑於燕荣,最近我读到了你写的《我走了很远的路》,恰好从李玫那里也了解到,你在学校的作文写得很好,上一次月考的作文將近满分。《中学生课堂》准备新设一个“作文赏析”的栏目,每期都会刊登来自中学生写的优秀作文,邀请名师来做赏析解读,我想邀请你参加这个栏目。 张骆说:李玫姐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其实,我只是赶巧儿,月考那次的作文,我之前恰好知道,看过很多范文,也提前琢磨过,所以才能写出来,实际上,我不是那种典型的、次次可以在作文拿高分的学生,如果您觉得合適,我当然愿意参加。 於燕荣:你太谦虚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在很多中学都引起了热烈反响,包括我们杂誌的读者来信也说,希望我们可以邀请老师们来赏析一下这篇文章,我们正在跟《少年》那边商量转载的事宜,我们也联络了往年获得过国家级教学名师的语文老师们,邀请他们做赏析。 张骆惊讶不已。 这可— 《我走了很远的路》,也不是標准的作文啊。 他说:站在作文的角度,老师们可能也不会觉得《我走了很远的路》是一篇高分作文吧。 於燕荣:“作文赏析”栏目只是新设的栏目,但语文这门课不仅仅是要教会大家写作业,也要带领学生们学会欣赏好的文学作品,非常难得,《我走了很远的路》这样一篇好文章,出自你一个高一年级的学生之手,我们《中学生课堂》 肯定要重视的,这也是我想要邀请你参与“作文赏析”栏目的原因。 张骆恍然。 他回覆:好的。 於燕荣:我们想要你真实的作文答卷,你有保留吗?到时候,我们会把它扫描,以图片的形式放在杂誌上,向大家证明这是真实的考卷作文。 张骆:留是留了,但我家没有扫描仪,我得去学校扫描了才能发给您。 於燕荣:可以的,没有问题,不急著这一两天。 张骆又问:於老师,其实我的语文老师许水韵对我写作文指导很大,如果我参加这个栏目的话,是否可以请许老师作为我的语文老师,对我的每一篇文章做一段简短的评价?如果是“作文赏析”栏目的话,读者都是中学生,我觉得名师的赏析很重要,但是一线教师的点评也很重要。 於燕荣回覆说:我们確实也会邀请一线教师参与到这个栏目中来,你把你语文老师的姓名和电话发给我,我跟她联繫一下。 张骆:嗯嗯。 张骆:我们语文老师已经是徐阳市的教学名师了,她很厉害。 於燕荣回过来一个笑脸: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你们语文老师。 张骆:不是她指导我,我写不出来《我走了很远的路》,说起来很羞愧,我写这篇文章之前,连起承转合都不会。 “他这是知道他的老师在申报国家级教学名师,正在省里面评审,想办法为他的老师增加筹码呢。” 李玫在电话里对於燕荣解释。 “这小孩,別看是个男孩,心思挺敏感,想得也多。” 於燕荣:“原来是这样,我说他还主动让我找他语文老师来点评。” “不过,燕荣,许老师確实是一个挺好的老师,现在也是她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能够助推一把,也请你帮一下忙。”李玫说,“她確实是一个好老师。” “她教过你吗?” “没有。”李玫笑了笑,“你还记得我读书的时候跟你说过,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爸没打钱回来,我没钱交学费,我班主任不让我报到,后来有个老师帮我交了学费的事吗?” “记得,就是她啊?”於燕荣惊讶地问。 “对。”李玫说,“她可能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一直记著。” “好吧。”於燕荣笑了起来,“那我知道了。你后来没告诉我呢,学费你后来还给人家了没有?” “当然还了,我爸把钱一打回来,我就还了。”李玫说,“不过钱能还,有的东西,怎么也还不完。” 於燕荣:“你说得对。”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晓渔忽然给张骆打来电话:你下午有空吗? 张骆:有,怎么了? 江晓渔:我下午的拍摄,男模特临时放鸽子来不了了,我给杂誌编辑推荐了你,他们看了我们在《少年》上的照片,同意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张骆:行啊,我可以。 张骆掛了电话以后,梁凤英问:“你同学找你啊?” “晓渔。”张骆把江晓渔刚才说的跟他爸妈说了一下,“下午我赚外快去了” 。 张志罗嘖了一声,若有所思。 “其实我这形象,是不是也能去当个模特赚点外快?”他说。 张骆:“————那你还年轻了一点,等你再老二十岁,你就上电视上那种保健品gg节目,做那种吃了啥我就人也不喘了、腰也不痛了的gg模特。” 张志罗瞪了张骆一眼。 梁凤英笑得筷子都快掉了。 “那你晚上是不是不回来吃晚饭了?”梁凤英问,“你要不回来吃晚饭,我就待在食堂了。” “应该不回来了,你怎么今天还去食堂?你不打麻將了?” “打什么麻將,下午我要在食堂做小吃。”梁凤英说,“这周我在食堂试卖了一些,大家反馈不错,明天我要带著那三个人去摆摊了。” 张骆:“摆摊大业开始了啊。” “早开始了。”梁凤英说,“爭取早一点赚够钱,我们去卫生局旁边租个小门面,扩大我们的盒饭和小吃业务。” “老板威武。”张骆捧场。 张志罗吃醋了。 “你怎么对你妈就这么捧场呢?” 张骆:“老张真帅!” 张志罗:“敷衍,太敷衍了!” 梁凤英:“你也好意思,吃我的醋!” 张志罗:“那怎么了?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生的。” 张骆耸耸肩膀:“爸,做男人,大气一点。” 张志罗: ” 下午一点,张骆跟江晓渔匯合,一起出发去拍摄地。 “今天是帮一家叫《伊凡》的时尚杂誌拍摄街拍。”江晓渔说,“跟《少年》这种文艺杂誌的风格不一样,《伊凡》一般要凸显时尚元素,而不是模特本人,不过这个很適合你,这种风格,不需要你有任何的表演,就凹造型就行了。” 张骆本来以为又是他们两个人的拍摄,到了拍摄地才发现,还有另外三个人。 一看也都是模特。而且,看上去比张骆和江晓渔年纪要大一些,至少不是高中生。 这个拍摄团队比谢小阳的团队规模要大,甚至有一辆货车改装的道具车隨行。 张骆到了之后,直接被造型师拉到车上去化妆做造型。 人家的造型师是专业的。 张骆都还没有摸清楚任何状况,就直接被人戴了一顶假髮。 一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抱著一台平板电脑,站在造型师旁边,说:“先按这个做。” 张骆看了一眼。 图片上一个穿著飞行夹克、气场锋利的型男。 张骆心中鬆了口气。 这个样子挺帅。 其他三个模特的造型已经做完了,已经开始在试光。 这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似乎是负责这场拍摄的编辑,跟造型师交代清楚以后,才笑著跟张骆打了个招呼。 “嗨。” “您好。”张骆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於是规规矩矩地使用了社交礼貌用语。 “你好,叫我jessica吧。”对方笑了笑,说,“你真人比照片更帅。” “谢谢。” “刚才我看了一下你参加cosplay的视频,你很適合古装,以后考虑当演员去拍戏吗?”jessica问。 “目前还没有想到这些。”张骆说。 “可以考虑了,如果要做演员,现在也可以准备艺考了。”jessica说,“你的形象是適合的,你看晓渔,一直在做准备。” 张骆点点头。 这个时候,造型师忽然说:“jessica,你不知道,张骆的才华可不止这些。” “嗯?” “他刚写了一篇文章,叫《我走了很远的路》,在网络上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造型师在镜子里对张骆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跟他说,她早就认识他了,“我儿子学校都把这篇文章当作美文赏析,给他们专门用一节课讲了这篇文章。” jessica闻言,有些惊讶,“这么厉害?” 张骆摇摇手,谦虚道:“只是运气好,被《少年》杂誌的编辑看中了。” “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jessica篤定地说道,“但是,对你们这些长相出色的年轻人来说,进演艺圈是最便捷的一条路。” 张骆笑了笑。 jessica说话带著一种不由分说的、言之凿凿的意味。 不过,还好,她的语气里透著一股诚恳。 她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张骆其实內心是认同jessica所说的话的。 jessica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对於长相出色但是没有任何家庭背景或者其他助力的年轻人,你想要走一条“弯道超车”的捷径,取得跨越阶级的成功,出名是最便捷的敲门砖。而对於出名,毋庸置疑,做艺人,是各种途径中相对看得见路线的一条路径。 很多人很容易想当然,重生,买比特幣,大赚特赚。如果你现在重生了,你现在不去检索,你能说出怎么买到比特幣吗?即使你真的懂,买到了,你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它价值飆升的那一天? 重生如果不带掛,唯一的优势就是信息差。 然而,信息差也是需要时间和本金去兑现的。 你知道一部叫《阿凡达》的电影会大赚特赚,你有钱去投资吗?就算你有钱去投资,人家会给你放投资份额吗? 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永远是你手中一张牌都没有的时候。 你只能抵押自己,去赌一个空手套白狼。 张骆现在不做决定,是因为重生两个月,他的高一已经跟前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手中的筹码增加之快,远远超出他的想像。所以,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对未来做任何决定,这个时候做的任何决定,就像在一只股票位於上升期的时候全部卖掉,你看似赚了,实则是亏。 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把路走得再宽一点,更宽一点,让他手里的牌更多一点,他可以组合的牌型更多一点,然后,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再去决定出一个適合自己的最优解。 就在这个时候,车厢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jessica,人家可是好学生,你就別劝说他进演艺圈了,我们是没有办法,成绩不好,没有背景,只能走这条路赚钱,人家未来是能去名牌大学的,你可別误人子弟。” 这是一番听上去看似关心的话。 然而,张骆却能听出其中的揶揄和讽刺。 当然,这个讽刺未必是专门针对他的,只是一种惯性的、应激般的讽刺。 可是,这听上去仍然还是刺耳。 不舒服。 “老凡,你才別误人子弟。”jessica说,“上了名牌大学又如何?这年头,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张骆从镜子里看去。 那个叫老凡的,是一个留著差不多到肩头长髮的男人。 鬍子拉碴的。 不过,形象並不因此让人觉得邋遢。 是那种艺术家风范的长髮和鬍子拉碴。 张骆沉默不语。 “你以为当个艺人,钞票就容易赚啊?”老凡笑著撇了撇嘴角。 ? 第127章 125.2500 第127章 125.2500 老凡上了车,看了看张骆。 “这小子的五官是上镜。”他只看了一眼,就这么跟jessica说道。 jessica:“这还用得著你说?我一眼看中的人,怎么可能差。” “怎么?你是要把他捧成下一个金琅吗?” 金琅是谁? 张骆心想。 其实,此时此刻,张骆心里面感受挺难以形容的。 主要是— 该怎么说? 他们两个人討论的明明是他,他也在现场,但是他们说起来的样子,就好像他根本不在场一样,有一种好像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他的隨意感。 视若无物。 这一次的拍摄环境,跟谢小阳那两次的拍摄完全不同。 张骆让自己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內心其实在调试某种平衡。 至少不能让自己显得“大惊小怪”。 沉著一点,从容一点,让人看不清楚底细一点,別人就不敢“蹬鼻子上脸” 一点。 张骆的造型其实做得很快,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江晓渔的稍微复杂一点。 jessica就让张骆先去试拍。 五个模特的拍摄,既要拍单人的部分,也要拍群像组合的。 另外三个模特儼然彼此很熟。 候场的时候,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张骆跟他们不认识,过去以后,先主动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对方也寒暄式的打了个招呼。 仅此而已。 他们打了个招呼过后,就继续自己聊自己的了。 张骆笑了笑。大概在他们眼中,他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也理解,在十几岁的年纪,十五岁跟十八岁的差別是非常大的。在他们眼中,可能他只是一个小孩。 老凡也过来了。 今天负责拍摄的摄影师叫周星闻。 老凡也是摄影师,但不负责今天的摄影。 张骆也不知道他是来这儿干嘛的。 周星闻刚才已经给那三个先到的模特拍了一组了。 张骆过来以后,周星闻就让张骆站在对应的位置上,试拍了几张。 “帅。”周星闻边拍边夸。 张骆感觉自己从来到这个地方为止,就一直在被人夸长得帅。 虽然说这是时尚杂誌的拍摄一可是,张骆还是不太习惯,大家一开口就直接先夸他的脸。 不是別的,纯粹是没有经歷过这种密集的、对他皮囊的夸奖。 他拍摄的时候,其他几个模特就在旁边看著。 张骆心里面多少有点虚,毕竟不是专业的。 哪怕有点拍摄经歷的,不算一个纯粹的小白了。 连那种专业的人物摄影,也在谢小阳那里经歷过了。 “你叫张骆是吧?”一旁的老凡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只有十五岁,但你別直接把你才十五岁写在脸上啊。” 旁边一个女模特扑哧一声,笑了一下。 张骆尷尬地换了个姿势。 但可能恰好是这点恼羞成怒的感觉,让他气质收紧了几分,有些冷冽了。 老凡点了下头,表示这个感觉对了。 周星闻这才继续试拍。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模特忽然开口,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魏斌,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来了吗?” 隨著声音落下,连周星闻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去。 张骆不由顺著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去。 一个穿著棕色皮夹克、身材挺拔、长相同样英俊,一看就是男模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冷峻。 他是谁? 张骆若有所思。 结合刚才旁边之人所说的话,一个猜测浮现出来: 他就是那个临时放了鸽子、才让张骆有了这次拍摄机会的人? 老凡淡淡地开口:“不是要去试镜吗?怎么来了?” 魏斌:“试镜取消了。” 他的目光落到张骆身上。 到这个时候,张骆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向老凡。 老凡对魏斌说:“你跟我过来。” 魏斌却没有动,目光仍然落在张骆身上,问:“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替代我的人了?” 老凡:“你自己放了我们鸽子。” “我说的明明是我试镜完就会赶过来,我能赶过来。”魏斌脸色沉了下来。 老凡:“你说的只是你说的,我们只在徐阳待一天,你如果赶不过来,拍摄就会开天窗,品牌明確要求拍摄要两男三女,少一个都不行。” 魏斌:“那品牌知道你们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模特拍摄吗?” “jessica已经紧急联繫了品牌方,获得了品牌方的同意。”老凡说,“魏斌,今天的拍摄已经跟你没有关係了,jessica欣赏你,后续有其他合作机会,她仍然会考虑你。” “不是为了这次拍摄,我不会来徐阳。”魏斌说,“现在我已经在这里了” o 张骆听得心里都无语了。 这个人挺有意思。 他的问题,他自以为是,然后,他能理直气壮。 张骆也听明白了。 魏斌是要继续来做这一次的拍摄。 张骆淡然地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他身上的冷冽之感更强烈了。 这个时候,江晓渔和jessica都过来了。 “jessica。”魏斌主动打了个招呼。 jessica却给了一个让眾人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你们不抓紧时间拍摄,站在这里浪费时间吗?”jessica对魏斌视若无睹,眼神直接落在周星闻身上,“周老师,先拍张骆和江晓渔这一组双人的,老凡,其他人的单人部分,你也拍一组,保个底,回头让品牌挑,我们这一次拍摄时间紧张,今天就要撤,要是品牌不满意,下次还要继续来补拍,所以,大家加把劲,我们少折腾。” 周星闻点点头。 “好。” 老凡看了魏斌一眼,点了下头,转身去拿设备。 拍摄团队其他人纷纷行动起来。 魏斌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又喊了一声:“jessica。 ,“我可以理解你为了文涛导演新戏的试镜放鸽子,不追究,已经是看在我们过去合作了很多次的份上。”这个时候,jessica才目光清冽地看向魏斌,“你是我一手带到《伊凡》杂誌上的人,这一次的拍摄是我负责,你敢临时放鸽子,仗著的是我对你平时的偏爱,还是觉得你现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知名度,所以有恃无恐?” 魏斌张嘴要说话。 jessica却並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觉得你现在赶过来了,我就会继续用你是吗?毕竟我们都有交情了,我们找来顶替你的这个人,既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情分。”jessica冷漠地看著魏斌,“看在过去合作多次的情分上,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这是工作,互相配合、不给对方捅娄子找麻烦才是真正的情分。你可以走了。” 说完,jessica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乾脆、果决。 甚至有一种杀伐果断的霸气。 一点不拖泥带水。 张骆一旁看著,心中对这个jessica的敬意油然而生。 魏斌站在原地。 张骆想也知道他现在有多尷尬、窘迫。 谁知道,魏斌忽然充满愤怒和恨意地瞪了他一眼。 张骆:“?” 你怕不是有病?仇恨转移到我身上了? 魏斌倒是没有再继续废话,走了。 周星闻的声音把他注意力拽了回来。 “张骆,你不用这么板正地保持一个姿势,自由一点,咱们不是在拍证件照” 张骆回过神来,莫名地,他鬆弛了下来。 不紧张,也不心虚了。 他对周星闻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马上调整!” 这场拍摄持续了差不多六个小时。 他们一直拍到晚上八点。 最后一组拍摄,他们来到了徐阳市的一家街角咖啡馆。 地方应该是早就联繫好了。 他们在店外摆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当夜幕落下,夜空在城市灯火的映照下,在黑暗中又透出几分钻蓝色的感觉。 他们几个人在这一幕里,或坐或站,说说笑笑,整个画面都透露出一种轻鬆肆意的高级感。 这也是这个品牌要求的质感。 在拍摄中,张骆已经知道了他是在给哪个品牌做这一次拍摄。 月海之谜。 一个非常文艺的品牌名字。 是一个国內品牌,刚成立几年,不是很有名气一所以,非一线的时尚杂誌,非一线的模特,连张骆这种半吊子都能临时被拉来凑数。 但是,张骆却知道,这家品牌在十几年后,算是做了起来,在国內属於难得做出了一点格调和品质感的轻奢服装品牌。 代言人也变成了国內的顶级明星,用的甚至都不是流量,而是中青代的实力派。 张骆对这个品牌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他们走的路线,很稳,从请的代言人就能看出来,他们在意的是长期的品牌形象,而不是一时的热度。 张骆在这一幕中,站在最左边,靠著一根路灯灯柱,单手端著一个白色咖啡杯—一杯子里面实际上没有咖啡,以免漏出来弄脏衣服或者地面,影响拍摄效果。 他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转头看向江晓渔,扬起嘴角,笑得阳光灿烂。 江晓渔站在最右边的位置,在一个坐著的女模特身后,微微往前倾身,参与著话题討论,在这个间隙,她抬起头,看向张骆。 周星闻就在这一刻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模特的站位是极其“论资排辈”的。 所以,以张骆和江晓渔的资歷,在这样一个正式的品牌拍摄中,当然只能靠边站。 然而,在周星闻拍下的这一组照片里,明明他们两个人站的是最靠边的位置,却让坐在椅子上、共享照片c位的三个人成了背景。 这两个人那一瞬间的对视,里面太有东西了。 jessica看完周星闻拍摄的这一组照片,看了周星闻一眼。 周星闻当然也知道这一组照片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c位被“抢夺注意力”的照片。 周星闻问:“需要重拍吗?” jessica看了一眼手錶,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时间去高铁站了,交给品牌方去挑吧。 她面向模特们。 “收工!” 张骆和江晓渔去换下品牌的衣服。 jessica就在外面等著他们。 “这是你们今天拍摄的费用。”她一人给了一个信封,“另外,今天你们拍摄穿过的衣服,你们可以挑一套带走,算作福利吧。 江晓渔眼睛瞬间放光。 “真的吗?” 月海之谜是一个轻奢品牌。 一套衣服,市场价值少说也在一两千的位置。 这对於他们这种高中生来说,是非常昂贵的衣服了。 jessica微微一笑。 “今天你们俩的拍摄效果都很不错。”她说,“下一次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再找你们合作,你们有签经纪公司吗?” 张骆和江晓渔都摇摇头。 “那留一下手机號吧,晓渔的我已经有了,晓渔你回头把张骆的號码发给我一下,我存一下。”jessica说。 江晓渔点头。 “行,收工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jessica跟他们点点头。 张骆和江晓渔一块儿离开了,到附近公交车站,找看看有没有可以回平烟里的公交车。 比较幸运,有一趟直达的。 “这一次拍摄跟小阳哥那边还挺不一样的。”张骆说。 江晓渔介绍:“小阳哥一般做的是外包,今天《伊凡》这个拍摄,是月海之谜这个品牌要投广,所以找《伊凡》合作。月海之谜是刚成立不久的品牌,应该是没有自己一直合作的拍摄团队,所以,直接由《伊凡》把拍摄也包了,品牌只需要最后拍板决定用哪几张照片就行。” “《伊凡》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给各个时尚杂誌都投过我的简歷啊。”江晓渔说,“《伊凡》————我给《伊凡》投我的简歷和照片,就是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你去给《少年》写作大赛投稿的那天晚上。” 张骆想起来了。 这么巧。 “后来jessica就联繫了我,建立了联繫以后,这一次拍摄地点正好定在徐阳,她就给我发来了合作邀请。”江晓渔说。 张骆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不过,直接给我们拿信封——”张骆有些意外,“一般都直接转帐了。” 江晓渔笑了笑,她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说:“那是因为现金才方便他们拍摄团队抽成啊。” “抽成?”张骆一愣。 “大家都想赚外快嘛。”江晓渔说。 张骆反应过来,笑了。 原来如此。 好吧。 也是,正常。 “她还算给得多的,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她竟然给了我两千五。”江晓渔在张骆耳边小声说,“这算是我拿过的拍摄时薪里,最高的了。” 那確实很高。 只不过,哪怕张骆不知道具体的市场行情是什么样,他也知道,一次正常的品牌投广的杂誌拍摄,肯定是比一般的拍摄报酬要高很多的。 到江晓渔手里是2500,说不定jessica他们拍摄团队就拿了至少另一个2500,甚至更多。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jessica最后提出,他们可以各带一套衣服走。 也是一个补偿了。 这种品牌方为拍摄提供的样衣,除非特殊情况,都不会再要回的。 杂誌方、拍摄团队拿走,已经是属於行业共识的福利。 张骆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打开信封数的?” 刚才一路他们都在一起,根本没见江晓渔拿出来数钱。 江晓渔:“之前联繫我的时候就谈好了的,你的酬劳跟我是一样的。” 张骆震惊:“我也能拿到这么多?” “嗯。”江晓渔点头,“一方面因为你是来救场的,另一方面,你虽然不是专业模特,但jessica应该很欣赏你,看了我们在《少年》上的照片以后,直接跟我说,如果品牌方同意用你拍摄这一次gg,你的佣金跟我一个標准。” 张骆深吸一口气。 他由衷地感慨jessica所说的那句话。 一对你们这些长相出色的年轻人来说,进演艺圈是最便捷的一条路。 难怪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很多明星艺人的採访,都会看到一个相似的內容。 他们之所以进入演艺圈,就是为了给家里还债,或者是为了补贴家用。 进演艺圈,真的是他们这些年轻人来钱最快的方式。 晚风从行驶的公交车车窗涌进来。 张骆连忙把车窗关上。 窗外的景象在公交车慢悠悠的行驶速度下,流动得像电影里的画面。 “这一次你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江晓渔笑著问。 “我觉得比上一次月考考得好很多,几个弱势科目都好很多。”张骆说,“不过,这一次数学后面的大题考得有点难,我最后三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都没有做出来。” “连你都没有做出来?”江晓渔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是我考砸了。” 张骆:“是真的太难了,不过,我数学本来也没有上一次月考分数体现得那么好,上一次我能考那么高,是因为考题难度都在我的射程范围內。等这一次考试分数出来以后,李坤和许老师应该是不会再劝我去走竞赛这条路了。” “你竟然都直接喊李老师李坤。” “那是因为我跟他熟了。”张骆理直气壮,“喊李老师多生疏。” 江晓渔马上说:“那你为什么不喊许老师许水韵。” “我——”张骆说,“那毕竟还是有性別差异在这摆著,你不懂。” 江晓渔轻轻切了一声。 回到家,他爸妈正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 “唉哟?你这是买了什么东西?”他爸眼尖,一眼看到了张骆手里的袋子。 “不是买的,今天拍摄方送的。”张骆从袋子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到了她妈坐的椅子上,“今天拍摄的酬劳,他们给的现金,继续支援我们家的事业。” 梁凤英看了一眼,看出有点厚度,有些惊讶。 “这是多少钱?” “两千五,应该是,我没数。”张骆说,“今天原来是一本时尚杂誌帮一个叫月海之谜的服装品牌拍gg,人家给的酬劳挺高的。” 梁凤英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张骆:“还给我们送了一套衣服。” 张志罗和梁凤英两个人手上都沾了麵粉,所以,只是伸头往纸袋里看了看。 “这是晓渔给你介绍的?” “对。”张骆点头,“他们原定的一个模特放了他们鸽子,就临时找我去了“” o 梁凤英嘖嘖两声。 “张志罗,我收回上午对你的鄙视,我觉得要不我们也去找找门路,当模特算了。” 张骆听到他妈这么说,哭笑不得。 当然,他知道他妈只是开玩笑而已。 “累了吧,赶紧休息一下。”梁凤英说,“你吃晚饭了没?” “刚才我跟江晓渔在路口吃了碗面,差不多了。” “你们这么晚才吃?”梁凤英有些惊讶。 “嗯,拍摄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拍摄团队今天晚上就要离开徐阳,今天必须要拍完。” “人还是要到点吃饭啊,饮食不规律,时间久了,影响肠胃的。”梁凤英说。 “下次我带点饼乾吃的在身上。”张骆说,“如果还有这样的拍摄机会的话” o 梁凤英点头。 “那你明天出去吗?”梁凤英又问,“我跟你爸明天都不在家啊,我要带那几个小姑娘去摆摊,你爸要去钓鱼。” “我爸下午不是去钓了吗?”张骆问,“明天怎么又去?” 张志罗一脸鬱闷:“你看我去钓了吗?我要去钓鱼了,我现在会坐在这里跟你妈一起包饺子吗?” “那你为什么没去?”张骆问。 张志罗说:“单位有事,加班去了,我也就比你提早一个小时回来。” 张骆听了,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 “好吧。” 他耸耸肩膀。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张骆回了房间,打开电脑,登上qq以后,却发现有一个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备註写的是:jessica。 张骆有些惊讶,连忙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是从江晓渔那里拿到了他的qq號。 jessica很快就发来了消息:以后如果有兴趣做职业模特,可以联繫我。 张骆回覆:好的,谢谢jessica姐。 jessica回覆:要么喊我jessica,要么喊我诗诗姐,不要喊jessica姐,中不中洋不洋的。 张骆尷尬,说:好的,诗诗姐。 看来她的姓名里有个“诗”字了。 jessica又说:我刚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你,原来你已经挺有名了,比我以为的还要火,酬劳给少了,我回头跟公司和品牌沟通一下,要他们给你追加一笔酬劳,不然也太便宜他们了。 张骆没想到jessica会这么说,让他吃了一惊。 他又问:这一套gg会让我们署名吗? 这种出现在杂誌上的gg,尤其是品牌投广,除非你是以品牌合作伙伴或者代言人这种身份拍摄的,会专门署名,一般都不会特別註明模特是谁、叫什么名字。 jessica这么一说,才让张骆突然想到,万一月海之谜这个品牌以他是《我走了很远的路》的作者为噱头来宣传呢? 这不仅仅是另一个价钱的问题,还涉及到商业行为本身带给他本人的影响。 jessica说:我们在杂誌上是不会给这种gg拍摄的模特署名的,除非上封面,那我们会专门註明,只是我刚了解到你的情况,月海之谜或许会想要借用你的形象来塑造自己的品牌形象,你们《徐阳晚报》给你做的那篇报导文章,为你塑造了一个很好为品牌赋值的形象。 张骆想了想,说:诗诗姐,关於我拍摄酬劳这部分,多谢你的好意,不用专门为我再去申请追加一笔了,只是我希望月海之谜不要在品牌宣传过程中用我的这些事情去大做文章,虽然其实也没有什么文章好做的。 jessica回:我明白,我会跟品牌那边沟通的,但他们是否会採纳,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会建议他们直接跟你开展进一步合作,如果这一次gg效果不错的话。 张骆:谢谢。 他知道jessica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本来今天周六想多更新一点,但看到了一本挺不错的小说,一口气追平了,耽误了点时间,推荐给大家。 《我在泡沫东京画漫画》 第128章 126.梁凤英女士已经习以为常了(8400字更新!) 第128章 126.梁凤英女士已经习以为常了(8400字更新!) 张骆看qq没有別的留言消息之后,就把还没有写完的作业拿了出来。 昨天八点多就从学校回来,又睡得早,他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一个尾巴留在这里,张骆寧愿赶紧做完了,免得明天还要牵掛这件事。 十点左右,他就把作业给写完了。 他刚拿出一本化学的辅导书,准备看看书、刷刷题,电脑响起qq的消息提示音。 张骆过去一看,竟然是翁释发来的消息:在吗? 张骆回覆:在。 翁释:网上的热度终於慢慢下去了,没想到我写的那篇报导在网络上引起了一些关注和討论,你还好吗? 张骆:还好吧,除了学校门口一直有媒体记者想要採访我,对我围追堵截。 翁释:那就好。 张骆:不好,还是很烦人的。 翁释:行吧,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张骆:嗯?补偿?那倒也不用。 要说张骆在接受翁释採访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没有预想到如今会发生的这些,那也是撒谎。 张骆更是清楚地知道,在他这样一个年纪,只要冒头,无论是天才少年也好,还是其他什么荣誉的得主也好,一定会受到大量的质疑。 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每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都希望多把机会给年轻人,但面对比自己年龄小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轻视几分,並怀疑这是他真实实力吗?他背后难道没有背景加持吗? 你说没有?不,我不信。 对於张骆不用翁释补偿的態度,翁释的反应是:你確定吗? 张骆沉思了两秒,回覆:要不你先说说补偿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更正一下我的回答。 翁释:挺狡猾。 翁释接著发来了他的补偿:有没有兴趣来做《徐阳晚报》的特邀记者? 张骆露出了疑惑之色:“? ” 他没有著急回答,而是先上网搜索了一下“《徐阳晚报》特邀记者”关键词。 网络上什么都没有。 《徐阳晚报》过去没有什么关於特邀记者的信息。 张骆这才问:特邀记者是什么? 翁释:以前是有个“小记者团”,过家家式的在教育版为他们做了一个专栏,让小学生当记者,去写一些新闻报导文章或者採访文章,我不知道你看过没有,但你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確实很有童趣,但时间久了,那些东西都大同小异,毕竟不可能出现一些真材实料的东西,所以,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了。 但我们教育版一直想要重启这个栏目,邀请中学生做记者,配合我们教育局一直在倡导的素质教育。 张骆恍然,明白了过来。 翁释:昨天编辑部开会,各个板块的编辑都在,教育版的责任编辑又提起了这一茬,我就想到了你,你能够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而且,这篇文章在全国范围內都引起了一定的关注和討论,以你的文字能力,如果能以学生的身份来做这个栏目,是非常適合的,如果你愿意做,我就去帮你搞定这件事。 张骆陷入沉思。 这一次是真正的沉思。 要做吗? 张骆考虑的不是时间的问题。他考虑的是这件事值不值得做。《徐阳晚报》 只是一家市级报刊,影响力有限,换言之,对他未来“走出徐阳市”帮助有限。 但是,这件事本身又与他现在“擅於写作”这件事吻合上了,而且,这也许会帮他得到一笔固定的稿费来源。 《少年》杂誌哪怕一期能发表一篇稿子,那也只有一篇的稿费。 但是,虽然《徐阳晚报》只是一家市级报刊,却是他现在所在城市、他的家乡的官方媒体。 从他几次登上徐阳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就让很多人对他“另眼相看”的经歷,就足以说明地方媒体只是出了这个地方影响力变小了,在当地,它何尝不是一条地头蛇? 如果说几次登上徐阳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就让他多了一个在徐阳电视台工作的“亲戚”,那他直接在《徐阳晚报》上成为一个固定栏目的特邀记者,不是要直接被联想出更夸张的背景了? 毋庸置疑,对於一个实际上没有背景的人来说,有背景的传闻,绝对是一件好事。 张骆有了决定。 他说:这一次我真的遭受了不小的网暴,我脆弱的心灵非常需要翁大哥的关心和爱护,做特邀记者,有钱拿吗? 在徐阳市最贵的小区之一:明盛花园。 一座三层高的独栋別墅里,坐在电脑前面的翁释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嗤一声笑了。 他拿起手机,起了身,走出书房,来到阳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崔主编,我想拜託您一件事—— ” 张骆把消息发了出去以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翁释之前所说的一句话。 一如果你愿意做,我就去帮你搞定这件事。 翁释只是《徐阳晚报》民生板块的一个记者,他凭什么有底气对教育板块的一个栏目这么確定地说,他来搞定? 张骆募地想到了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那条说翁释家里后台很硬的消息。 难道是真的很硬? 过了十分钟,张骆忽然收到了翁释发来的消息:这个栏目预留的版面大约在2000字到2500字,刊登一篇,《徐阳晚报》为你支付300元的稿费,採访或新闻编採过程產生的费用,实报实销。 张骆惊喜不已:太够意思了,翁大哥! 翁释:ok,这个栏目,不止你一个特邀记者,但这个待遇只有你有,所以,记得保密,另外,你至少一个月能为这个栏目写一篇文章。 张骆:没问题。 他又问:可以多写吗? 翁释:我们是日刊,每天都会发行一期,如果你能多写,质量能达標,理论上你一个月可以写30篇。 张骆脑海里顿时算起了一笔帐,一个月30篇,那就是9000块钱?! 这对15岁的张骆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最关键的是,这跟拍摄什么的还不一样,这是一笔来源稳定的巨款。 张骆顿时激动了。 翁释:不过,你之前没有写过这样的报导文章,没有经验,我可以先带你写一写,你有好的选题、想法,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做几次。 张骆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去想这件事具体做起来有多难,他豪情万丈地回了一个“好”字,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走出去,溜达了一圈,他又回了房间。 然后,他又走了出去,从客厅茶几上拿了块梅肉吃。 不到一分钟,他又端著水杯出来了。 他爸都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 大概是这一次他手里有水杯,他爸欲言又止,最终闭上了嘴。 当他端著水杯装模作样地倒水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梁凤英看了他一眼,乾脆利落地说了四个字:“有屁就放!” 张志罗没懂,一愣,看了看张骆,又看了看自己。 “我没有放屁!” 他下意识地觉得梁凤英在污衊他,在故意找茬。 斗爭经验丰富的他选择第一时间澄清。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迟疑—— 按照过去的经验,但凡出现这样的反应空白期,梁凤英就会马上紧跟著一个“果然是你”的大帽子扣下来。 但这一次,梁凤英只是白了他一眼。 张骆把椅子一拉,坐了下来。 梁凤英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你们绝对想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张骆说。 张志罗和梁凤英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张骆见状,难以置信。 “你们都不好奇吗?” 梁凤英其实不是不好奇,只是最近这两个月,张骆太妖孽,横长一寸竖长一尺的,她还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猜。 等张骆跟他们说了《徐阳晚报》特邀记者的事情以后,梁凤英一方面觉得离谱,另一方面,又莫名觉得理所当然— 哪怕张骆这个时候说有个电影导演看中了他,邀请他主演电影,梁凤英都不会觉得离谱。 实在是————有点习以为常了。 周日,上午。 张骆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爸妈都已经不在家了。 他趿拉著人字拖下楼,到江晓渔家吃麵。 照旧是满满的码子,盖得几乎都看不到面了。 “谢谢叔儿,谢谢姨儿。”张骆笑得满脸灿烂。 黄惠同样笑意融融地看著张骆,“跟我们客气什么啊,说好了,等会儿你不准付钱啊,晓渔每天晚上的晚饭都是你从你妈妈食堂给她带的吧?我才知道,要不是她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她一直在白吃你们家的。” “这哪里是白吃。”张骆忙否认,“顺便的事,反正我妈要给我做晚饭,就顺便给她一起做了。” 说起来,他妈到现在都不知道张骆为什么每次都要带两份饭回去。 他妈也没有问。 张骆当时的说辞是,班上一些同学晚上一起留在学校搞学习,所以需要多带点过去,不能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江晓渔对张骆做了个无语的鬼脸。 “你今天去学校吗?”江晓渔问。 张骆摇头,“今天上午我准备把正在写的一篇小说给写完。” “好吧。”江晓渔点点头。 “你去吗?” “我一个人就不去了。”她说,“思形正好叫我去逛逛书店。” “稀奇啊,她竟然要去逛书店?”张骆吃惊地说。 “她也很努力的,你別这么说。”江晓渔白了他一眼,“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作家。” 张骆:“她也在写文章吗?” “嗯。”江晓渔点头,“虽然跟你不一样,不是在正式的刊物上发表。” 张骆恍然。 “在网上写?” “对。”江晓渔点头,“听说还挺有人气的,每天都有人催她更新。” “她在写网络小说吗?”张骆震惊不已。 难道在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未来的网文大神? “她不是,她是在一个论坛发了一个帖子,每天更新一点。”江晓渔摇头,“但是她也不肯告诉我是在什么论坛写的。” 江晓渔没有说的是,原思形写的故事,是关於他们两个人的纪实。 “..——“ 张骆倒是也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有一类网文都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 最有名的,在某个涯写出来的《明朝那些事儿》,还有《失恋33天》这个故事,一开始也是作者鲍鯨鯨在某个网站以帖子的形式一段一段地写出来的。 实际上,哪怕是到了各种网文网站相继瓜分了市场的后面,仍然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本质上跟网文很相近的“神贴”,以“亲身经歷”为名(当然,有的还真是亲身经歷和真人故事),席捲整个网络,甚至被改编成影视剧。 比如屈楚萧和张婧仪主演的《我要我们在一起》,就改编自某瓣的长篇帖子《与我长跑十年的女友明天要嫁人了》。 这让张骆对原思形的帖子忽然感起兴趣来了。 “要不你努力挖一下,看看她到底在写什么。”张骆说。 江晓渔:“我才不要,有本事你自己挖去。” 张骆:“————” 他意识到,自己身边这些同学,说不定还真一个个藏龙臥虎的。 谁知道呢。 张骆吃完了面,扔下钱就跑了。 他跑了三五米远了,才高声说:“叔儿,姨儿,我回去了啊!” 黄惠气急败坏地喊:“你这孩子!” 不能不给钱。 江晓渔他们家开门做生意,做的都是街坊邻居的生意,他不给钱,其他人给不给? 这跟他晚上从食堂带饭给江晓渔吃是两回事。 后者是真的顺便,前者还真不是那几块钱的事——是连锁反应。 张骆可不想让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难做。 咦?就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嘖。 话说回来,给钱不给钱的,最后都是他们家的。 想到这儿,张骆美滋滋地笑了。 回到家,张骆就打了个饱嗝。 打开电脑以后,张骆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交换人生》这本小说已经写了好些天了,现在也写到差不多快结尾的地方了。 虽然中间有很多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一在陆拾的建议下,他都是硬著头皮把不满意的地方先用大纲的形式写出来,然后接著往下写。 陆拾编辑说:“这是你第一次写一个起承转合和细节丰富的小说,完成比其他都重要,你先写完了,我们才能一点一点地去修改、完善。” 在写作这方面,经过《喜欢》和《十五岁的夏天》,张骆已经非常信任陆拾编辑给的意见和判断。 所以,张骆决定今天上午就一鼓作气把这篇小说给写完。 说干就干。 然后,手指在键盘上一顿霹雳啪嗒的操作,敲了刪,刪了敲,半个小时之后,进度为0。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 张骆麻了。 说好的写作天才呢? 灵感呢? 创作的欲望呢? 汹涌而出的故事构思呢? 他一杯水都喝完了。 起身,再去倒杯水,接著再战。 早上十点,张骆把二十个单词给背完了。 他长吁一口气。 写不出,真的写不出,还不如背单词。 还是背单词简单。 好了,单词背完了,接著写。 早上十一点,张骆把生物第一单元和第二单元的知识点从头到尾对著电脑上的word文档说了一遍,確保完完全全记到脑子里了。 他嘆了口气。 写不出,真的写不出,还不如搞学习。 还是搞学习容易。 好了,生物也复习了一遍了,接著写。 一十二点。 张骆摸摸肚子,好饿。 吃饭去。 一上午的进度,寥寥几行。 张骆看了看屏幕。 算了,別给自己挽尊了。 这几行迟早要刪掉的。 他直接刪了。 唉,踌躇满志,不得志。 跃跃欲试,不得行。 张骆给江晓渔发消息:你跟原思形出去了吗? 过了几分钟,江晓渔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刚跟思形逛完书店,准备去吃饭,怎么了?” “我写不出来了,我也没吃午饭。”张骆可怜兮兮地说。 江晓渔:“那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好啊。”张骆马上说。 江晓渔:“那你来水仙桥吧,我们在这附近。” “好。”张骆麻溜儿地出门了。 水仙桥在老城区。 在上个世纪的时候,这里是徐阳市最热闹的地方。 但是,隨著城市的发展,城市中心的转移,这里就慢慢地落魄了。 但就跟每一个城市一样,落魄归落魄,老城区永远是最有人情味、最能感受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张骆下了公交车,一路问人,问到了那家开在巷子里的小吃店。 准確的说,是一个名叫“炸炸炸”的油炸小吃店。 江晓渔和原思形一人一杯奶茶在手,还有一杯放在桌上。 “这是给我买的吗?”张骆惊喜地问。 “嗯。”原思形点头,“她给你买的,不是我。” 江晓渔问:“你说你写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那个小说,我早上跟你说我要写的,写了一上午,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张骆嘆了口气,“写小说太难了。” 江晓渔:“写不出来就放一放,暂时別写了。” “那不行,必须一鼓作气写出来。”张骆说,“我要赚稿费。” 原思形好奇地问:“你稿费能赚多少钱?” “能赚到今天中午请客的钱。”张骆笑。 “你请客?!”原思形马上回头,“老板,我要再加两个鸡腿、一个鸡翅。” 张骆:“————“ 江晓渔问:“你吃凉麵吗?我们只点了一份,我和思形分。” 张骆:“先吃吧,等会儿要是没吃饱我再点。” “行。”江晓渔问,“你爸妈不在家吗?” “他们最近忙於开闢事业新航线,没空儿在家。”张骆笑,“你们上午去书店,买了什么?” “这个。”原思形把放在旁边凳子上的袋子拿起来,又从里面拿出了几本书。 张骆一看,都是一些青春文学小说。 “你这是立志要当一个作家啊。”张骆说。 原思形下巴一抬,眼角带著傲娇,“怎么,不行啊?” 张骆:“我可没说不行,你不要冤枉我。” “唉,其实我也不是想要当个作家。”原思形自己却又偃旗息鼓了,“我就是写著好玩儿。” 江晓渔:“那也已经很厉害了。” 这时,老板端著一盘炸炸炸上来了。 香味扑鼻。 张骆闻著就饿了。 不对,应该说本来就很饿,现在更饿了。 “好吃啊。”一口下去,张骆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水仙桥这里还有这样一家宝藏小店。 江晓渔说:“思形推荐的。” “好吃。”张骆点头,“是真的好吃。” 原思形:“如果我以后能做一个美食家,我一定是全世界最优秀的那种。” 张骆:“你可以不用做美食家,你就做个美食博主。” “美食博主?”原思形露出疑惑之色。 “你知道li站吧?”张骆问,“li站上面有各种各样的up主,上传自己做的各种视频,其中就有给大家推荐美食好店的。” 原思形一听,眼睛里顿时涌现出一些若有所思的光来。 “等你粉丝多了,说不定你就能靠挣gg费生活。” “那你也太夸张了。”江晓渔说,“哪那么容易啊。” 现在自媒体还没有那么兴盛,张骆所说的这个在她们听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原思形:“挣不挣gg费的不重要,但是,你说得有道理,我可以做个美食博主,至少把我吃到过的美食、去过的好店都记录下来。” 张骆点头。 行了,上道了。不管你挣不挣gg费,你说的这些,就已经让你足以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美食博主了。 现在li站上面正处於从“百业待兴”到“百家爭鸣”的阶段。 如果原思形这个时候去做这个,未必不能吃到第一拨红利。 江晓渔:“你在li站上的粉丝破千了,很多人都在催你更新,你看到了吗?” “啊?”张骆一听,有些惊讶,“那我还真不知道。” 江晓渔:“你自己说得头头是道,你都根本不关注你在li站上的粉丝。” “因为我们下一个作品还没有做出来,我总觉得没有內容,上面就不会有人找我啊。”张骆尷尬地说。 “那可不是,你们在cosplay大赛上的官方拍摄视频下面关联了你们几个人的帐號,加上你最近又有一些媒体报导,引发了一些人的关注,你的社区留言板有很多留言,我以为你早就看到了。” “我都没有登陆li站去看。”张骆尷尬地说。 他只顾著去看微博上的动態了。 这是习惯。 但是,这些江晓渔怎么都知道? 张骆反应过来,笑了。 “你关注了我吗?” 江晓渔也给自己在li站註册了一个帐號,id名仍然是“小鱼”。 她没有li站认证的信息,也没有申请成为up主,只是一个普通的用户。 张骆找到她的帐號,第一时间回关了。 他又在li站发了一条动態:正在准备新的cosplay作品中。 这一条消息,五分钟內就有了四条留言。 都是“期待”“加油”之类的內容。 不过,也確实,等到下一个cosplay作品上线,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隨著十月份cosplay大赛过去的时间越久,大家对他们的关注其实是在持续走低的。 如果不能维持住他们的关注,就有点浪费这个比赛为他们带来的热度了。 虽然说十一月份马上还有一个动漫文化节的演出。 红姐说了,到时候li同样会作为官方合作平台,对他们的演出有一个官方拍摄的视频上线。 张骆想了想,给红姐发了条消息:红姐,当初我们报名参加cosplay大赛的时候,有一个为了参赛拍摄的视频,都是已经剪辑好的,之前並没有在任何地方上线过,在我们跟li站合作的第一个作品上线之前,如果我们把这个视频上传到li 站,是否可以为这个视频安排一次推荐? 红姐几乎是秒回:可以。 回了“可以”两个字以后,红姐才说:但是我们要先看一看视频的內容。 张骆说好。 他给莫娜打了个电话。 视频在她那儿。 莫娜转发到张骆的邮箱以后,张骆便给红姐转发了过去。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红姐就回復了他:我去跟公司申请推荐资源,你等我消息。 张骆鬆了口气。 他把这个消息截图发到了小分队的群里。 莫娜:太棒了! 张骆说:大家在li站的帐號,平时记得时不时更新一点动態,我刚被人提醒才发现,有几十条留言,我之前都没有注意。 莫娜:我每天都在li站跟他们互动呢。 张骆:那你也互动得太频繁了。 莫娜:可是大家都喊我小公主呢。 莫娜:而且,都夸我长得可爱。 张骆:————你小心“乱花渐欲迷人眼”。 莫娜:我才不会,有人约我线下见面,我都没有理。 张骆:这种一定不能理。 莫娜: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理的,你都强调了很多遍了。 张骆:我们舞台表演的台本改得怎么样了?下周应该合一下了。 莫娜:可以的,没有问题噠!我们都已经改了好几轮了,你都不看群里的消息,也不回復我们! 张骆:你们每天太能聊了,动不动就是上百条未读消息,我根本没办法一条一条地读完啊。 莫娜:哼! 尹月凌说:我已经列印出来了,明天我带到学校给你。 张骆:好。 尹月凌又说:我们参加cosplay预赛的那个视频,確实可以发到li站上,但是,在发视频之前,我们要不要先每个人发几张单人拍摄的照片,预热一下? 自从张骆说过这个词以后,尹月凌也学会了这个词。 张骆:我觉得可以。 莫娜:好,我跟我哥要一下所有的底片,等会儿我们挑一下,怎么样? 张骆:嗯,这个你们挑吧,我都没有意见,看看怎么样发布,可以让吸引更多cosplay爱好者的关注,大家如果有好的推广方案,也可以做出来,张妙去跟红姐沟通一下,不一定都要等著li站和红姐做安排,我们提出策划,他们觉得不错,一样可以执行,最了解我们的就是我们自己。 张妙:嗯嗯! 张骆关了聊天窗口,嘆了口气。 搞起cosplay来头头是道,写起《交换人生》来却负重不前。 到底哪个是他受人之邀参加的活动,哪个是他自发挖掘出来的天赋? 张骆撑著脸,默默地看著窗外。 阳光洒下来。 这个点的平烟里,显得有些安静。平时外面肯定时不时就会传来各种各样的声响,此时此刻,却有一种大家都在午睡的安逸感。 张骆打了个哈欠。 他也想睡午觉了。 他也没勉强自己,趿拉著拖鞋就床上去。 当他躺下,盖上被子,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的时候,忽然他脑海中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是不是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拖著、拖著、拖没了? 他们的人生,也要这样將错就错地拖下去吗? 张骆坐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嘆了口气,回到电脑前面。 他从头把已经写好的部分读了一遍。 他的手指终於开始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他不甘心,他凭什么让这样的人生將错就错下去?他凭什么宽宏大量?他凭什么陷入这样的情感绑架?” 下午五点半。 夕阳落下,几乎已经完全沉入了地面。 但它还是留了一个尾巴,留了一点点的余暉。 张骆点击保存,站起来,押了一个懒腰,走到阳台。 暮色已经泛出烟雾一般的紫。 他转了转脖子,听得到咔噠咔噠的响声。 他看著对面的建筑,沉默地发呆。 “你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给我洗澡!” 梁凤英和张志罗一起走进楼道里。 张志罗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哪里有味道?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你就是喜欢夸张。” 梁凤英走在前面。 闻言,她回头看了张志罗一眼。 “我如果喜欢夸张,我现在就一脚把你给踹下去了。” 张志罗:“————“ 张志罗马上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咱儿子在不在家。” “你白天钓鱼的时候没想著陪他,现在倒关心起他来了。”梁凤英翻了个白眼,“他在家呢。” “你怎么知道?”张志罗惊讶地问。 梁凤英:“你儿子十分钟前就打电话来问,我们回不回家吃晚饭。” 两个人回到家。 梁凤英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先去把饭给煮上,结果到厨房一看,饭已经在煮了o 不仅米饭煮好了,备菜都好了。 一看就是张骆弄的。 “儿砸!”张志罗敲门,进了张骆房间,“你干嘛呢?” 梁凤英一听,当即大吼一声:“张志罗!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张志罗不等张骆回答,一个激灵。 “你妈发飆了,我先洗澡去了。”他一溜儿进了浴室。 张骆一脸错愕地走出来。 “我爸他怎么了?” 梁凤英摇摇头,“没事,逼著他洗个澡,钓完鱼,一身鱼腥味。” “噢。”张骆点点头,问:“妈,你今天摆摊那些东西呢?没带回来吗?” 他只看到他爸钓鱼的工具。 梁凤英说:“她们都拉食堂去了,以后不用再在家里弄了。” 原来是这样。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去吗?” “中午出去了一下,跟晓渔和她班上一个同学吃了点东西。” 梁凤英翘了一下嘴角。 “是你请客买单吗?” “嗯。” “那还行,別太抠搜。”梁凤英叮嘱。 > 第129章 127.李主任已经盯上你很久了(加更求月票!) 吃过晚饭以后,张骆刷了刷题,背了背书,准备睡觉了,关电脑前,习惯性地点开00看了一眼。班群里却异常热闹。 因为张骆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所以之前並没有看到。 而班群里之所以这么热闹,是因为有人把期中考试成绩排名发到群里了。 张骆找到那张图片,打开一看。 因为字很小,一看就是用手机拍的,画质不是很清晰,他不能放大,一放大,每个数字都是一团模糊。只能將就著通过小图去找自己的名字。 张骆倒是很快就找到了自己。 这一次,他在班上排名第15,在全年级排名412名。 跟第一次月考比,他在年级里进步了差不多一百名。 上一次他在全年级排名第512名。 到了年级前500的区间,一次还能进步这么大,主要是因为张骆的几个短板学科,起点太低,他努力多学一个月,分数提得很快。 而他这一次的作文一一从语文分数来看,应该只是一个正常的优秀作文的分数,不像上一次月考,直接拿了將近满分的分数,直接一下拉出十分的分差。 张骆看完了自己的成绩,又马上去看了看许达和周恆宇的。 周恆宇也进步了一点,但进步幅度不大。许达比较明显,直接考到了年级924名。 看来学习小组还是给他带去了不少影响的。 別的不说,就是考试之前的猜题,估计都能够帮他拿不少分。 张骆鬆了口气。 还好,进步了。 都进步了。 张骆现在很想知道,汪新亮成绩到底怎么样,是不是进入了年级前一千。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张骆他们来到学校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汪新亮,问他知不知道成绩了。汪新亮却根本还没到教室。 张骆只能回教室。 大家都还在討论成绩的事。 李妙妙这一次仍然还是全班第一,但是,在年级里的排名却掉到了第17,跟上一次的年级第9比起来,其实不算退步 毕竞对於年级前20来说,分差就是一两分的差距。 李妙妙却似乎很难受。 张骆觉得也是了,就李妙妙这样的性格,不难受才怪。 她那么要强。 许达来了教室以后,张骆马上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说:“这一次进步卓越啊。” 许达却一脸茫然。 “什么进步卓越?” “你没看班群吗?期中考试的成绩发了。”张骆说。 许达一听,摇头,“没看,成绩出来了?” “你进入年级前1000了。” 许达闻言,有些惊喜地抬了抬眉。 “真的假的?” “真的。” 许达转头看向周恆宇。 “你考得怎么样?” 周恆宇:“还行吧。” “跟上次比呢?” “差不多。”周恆宇说。 许达撇撇嘴:“那你上个月每天晚上跑到学校来写作业,不是白写?” “我跑到学校来写作业,只是因为张骆他们都在这里,而且我在这里写完了作业可以看我想看的,做我想做的事,又没有一直待在这里搞学习。”周恆宇说,“你说得好像我之前在家里就不写作业一样。”张骆:“周恆宇他以后肯定学文科,没有了理综三门的限制,他的成绩其实很好。” 不算这三科的时候,实际上周恆宇的数学比上一次月考还提高了不少。 周恆宇其实在学习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非常明確的目標。 他基本上属於放弃了理化生三科了。 明明每天一起参加学习小组,但是,这一次他这三门考得比上一次月考还要糟糕。 化学甚至只有三十多分。 ……,”张骆觉得这三十多分有一半都是周恆宇蒙的。 许达问:“汪新亮考得怎么样?他考进年级前1000了吗?” “我刚去找他,他还没有来。” 就在这时,进行曲响起来了。 要去升旗仪式了。 从国旗旁边走过的时候,张骆看到李坤跟团委书记周琴站在一起。 这让张骆有些好奇,难道这一次在国旗下讲话的又是高一学生? 没想到还真是。 张骆他们站在队伍里,听得有些百无聊赖。 周恆宇凑到张骆耳边,小声说:“还是你的国旗下的讲话能听进去,这人讲得我都想打哈欠了。”张骆笑了笑。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人国旗下的讲话结束了,按照惯例,大家可以散了。 李坤和周琴忽然走上了国旗。 他们一人手里拿著一个话筒。 “还有一件事。”李坤说,“大家都知道,在上个月,我们学校高一年级有几个同学参加cospy比赛,获得了第二名以及最佳舞奖,现在,我们要正式地在全校所有同学面前,请学校团委书记周琴老师为他们举行表彰。” 张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嗯?! 他跟李坤的打赌(交易),就这么兑现了?! 他贏了? 汪新亮考进年级前1000了?! 这一刻,张骆心花怒放,一股强烈的惊喜涌上心头。 “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取证书。”李坤说,“382班,张骆;378班,尹月凌…”四周的目光马上落到了张骆的身上。 张骆惊喜不已。 周恆宇满脸怨气地看向张骆,想起了一个已经被他忘记了一段时间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带我加入你们cospy小分队?我也想玩。” 张骆拍拍周恆宇的肩膀,说:“减肥,先减肥,朋友。” 他朝升旗走去。 当他走到队伍前面的时候,莫娜、尹月凌她们几个人都已经快到升旗了。 汪新亮一脸难以置信的兴奋从他们班队伍里跑出来。 陈哲跟在他后面。 张骆笑著看他们,等他们过来,匯合,一起朝升旗走去。 等他们走到升旗,李坤目光扫过张骆的脸。 张骆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周琴將证书一个个地颁到他们手中。 张骆双手领取证书的时候,李坤说:“承诺兑现了。” 张骆点头:“李主任威武。” 李坤:“下一次月考,让莫娜进入年级前800吧。” 正喜滋滋地看著证书內容的莫娜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 “啊?!” 李坤说:“你们小分队一直在用实验楼的教室作为你们这个小团体的活动室,对吧?” 张骆震惊。 “这你都知道了?” 李坤:“你以为我平时巡逻只是拍拍苍蝇、打打蚊子是吗?” 张骆.…….…” 李坤对莫娜说:“如果下一次月考汪新亮能够继续保持在年级前1000,莫娜能够进入年级前800,我就在实验室给你找一间教室出来,课余时间,作为你们专属的活动室。” 其余人面面相覷。 张骆这下非常確定了。 李坤这就是阳谋。 张骆还没有开口,尹月凌忽然说:“行,李老师,那就这么说定了。” 尹月凌的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锋锐光芒。 莫娜大惊失色:“不是,月月,我不行啊!” 尹月凌转头对莫娜斩钉截铁地说:“你行。” 张骆.……….…” 他想笑,只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意思笑出来。 他觉得莫娜急得想跳脚,只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跳脚。 他也觉得汪新亮想要幸灾乐祸地起鬨,只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意思幸灾乐祸地起鬨。这毕竟是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 是严肃的,是正经的,是积极向上的。 “对我太过分了,真的,我做不到,我绝对做不到。” 升旗仪式一结束,莫娜就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汪新亮果然幸灾乐祸了。 “上个月是谁在那里让我加油?”他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握紧拳头,“现在你要加油咯!”他发出了狒狒叫声。 莫娜此时此刻的眼神可以杀人。 尹月凌一本正经地鼓励道:“娜娜,一间属於我们的固定活动室,只需要你考进年级前800。”莫娜说:“月月,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对你来说吹口气一样简单的事情,对我来说,可能比跑一万米还要痛苦。” 尹月凌说:“我带著你跑。” 她又转头,看向张骆,说:“张骆的学习小组也可以带著你跑。” 张妙也给她加油打气。 “是啊,娜娜,我们都会陪著你一起跑的,一定没有问题!” 莫娜半信半疑:“真的没问题吗?” 张骆:“你想一想你可以收穫的东西,一间专门属於我们的活动室。” 莫娜:“可是,就算没有一间专门属於我们的活动室,我们也可以隨便用实验楼的教室啊。”她刚说完,李坤忽然从他们身边经过,拋下了一句:“实验楼的教室都上锁了,没有钥匙,你们没法儿再进去了。” 晴天霹雳。 张骆他们是专门来到了教学楼旁边一个角落在鼓励莫娜。 回教室的大队伍都不在这一块。 李坤是怎么经过这里的?! 每个人都惊悚地看著已经快步而去的李坤。 “李主任刚才是一直跟著我们吗?” “他不会一直在偷偷听我们说话吧?” “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察觉到他!太可怕了!” 汪新亮语重心长地对莫娜说:“看来,李主任已经盯上你很久了。” 莫娜:…………” 她真的欲哭无泪。 这个学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加更求月票! 第130章 128.张骆,你居心不良! 无论莫娜接不接受,她都必须接受。 本来好好的领奖,突然成了一个劫,张骆理解她仿佛世界崩塌的心情,不过,他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李坤是绝对不会更改他的条件的。 张骆回到自己教室。 第一节课结束以后,张骆拿著自己写有《踮起脚尖》那篇作文的答卷,来到许水韵的办公室。“许老师。”他敲门。 许水韵抬头,“张骆啊,进来。” 其他老师都不在办公室,只有许水韵一个人。 张骆心想,正好。 “有什么事吗?”许水韵问,“这一次你的期中考试进步很明显,尤其是化学和生物,两科都考到了85分以上,说实话,之前我还真为你捏把汗,担心你选理科,有两科明显的短板。” 张骆说:“这一次这两科都考得很常规,都是课本上的知识点,没有超纲,在我的准备范围內,但是数学就不行了,后面三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都超出了我的射程范围,全部都没有做出来,还有选择题的最后一道和填空题的最后一道也是,都没有做出来。” 许水韵点头:“但是你这一次数学分数仍然排在前列,放在全年级也是单科前20,你的基础非常扎实,一分都没有多丟。” 许水韵的意思是,张骆该拿的分,全都拿到了,拿不到的,是真的不会的。 张骆笑了起来。 “嗯,所以我更適合走高考这条路,而不是竞赛。”张骆说,“那不是我的赛道。” 许水韵:“你放心吧,我和李主任都不会再劝你走竞赛这条路了,我们专门请老师看了看你的物理和数学答卷,包括你平时一些作业的情况,他们也认同,你走竞赛的话,很难衝到拔尖的位置。”张骆鬆了口气。 他確实还是担心许水韵和李坤继续游说他走竞赛。 他们两个人这么做,是真觉得这条路对他好。 越是如此,张骆越是难以“说拒绝就拒绝”。 “但是,你的英语还是没有太多的起色,这是为什么,你知道吗?”许水韵问。 张骆:“只是没有在这一次考试中体现出来,以后会体现出来的,它確实不像化学生物那样,弄懂了一个知识点就能拿一个知识点的分,对於一道题来说,你认识一个单词和认识三个单词没有什么区別,我现在还在从认识一个单词到认识三个单词的阶段,积少成多,会有质变的时候的。” 他非常篤定这一点。 听到张骆胸有成竹,许水韵就放心了。 她点点头。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就是来问期中考试成绩的事情吗?” 张骆摇头,“不是,是有另外一件事,许老师,语文答卷还没有发下来,我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我需要一下我的答卷。” “就在这里,我等会儿就拿到班上去。”许水韵说,“怎么了?” “周末的时候,《中学生课堂》杂誌的於燕荣编辑联繫我,他们开设了一个中学生作文赏析的栏目,想要邀请我参与这个栏目,把我在真实考场上写出来的作文,作为范文发表在这个栏目里,然后邀请一些专家、老师对它做赏析,带领这本杂誌的学生读者学习写作文。” 许水韵闻言,露出了惊讶之色。 “《中学生课堂》杂誌吗?” 这本杂誌对於高中老师的影响力,可比《少年》这样的文艺杂誌大多了。 张骆点点头。 “所以,我需要拿到我的试卷,扫描成电子版发给她。”张骆说。 “这个好。”许水韵马上点头,直接把一遝试卷拿到手里,开始找张骆的答卷,“这件事你跟李老师说了吗?” “还没呢。”张骆摇头。 许水韵点点头,“那我等下去跟他说,他要知道了,肯定高兴,说不定再给你一个表彰证书。”对於徐阳市二中来说,张骆在《中学生课堂》杂誌上发表一篇作文的范文,远比他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一篇《我走了很远的路》要有价值。这里的价值,指的是教育界对於徐阳市二中培养学生的认同。而张骆还不是只发表一篇范文 许水韵问:“是以后你的考场作文,都会被《中学生课堂》发表吗?” “他们应该也会选一选吧,要是写得太烂,不值得刊登,估计就不会发表了。”张骆说。 许水韵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 0k,这都不是一次性的邀请,是一个长期合作。 许水韵作为一名语文老师,而且还是张骆的语文老师,这一刻充满了骄傲与自豪,甚至感到与有荣焉。全中国有几个中学语文老师带的学生,能在《中学生课堂》杂誌上发表范文的? 这绝对是可以写进语文老师履歷中的一笔。 就在这时,许水韵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作为一个班主任,一个高中语文老师,许水韵经常接到陌生號码。 她还不敢不接,因为怕是学生家长打来的。 许水韵接了这个电话。 “喂,你好,我是许水韵,请问你是哪位?”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许水韵忽然眼神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立即意识到,这个电话应该是跟他有关了。 许水韵一边听对方说,一边应声,都是一些“嗯”“好”“好的”之类的词语。 最后许水韵说了一句:“好的,我稍后把我的邮箱简讯发给您。” 张骆敏锐地注意到,许水韵已经把你更改成了您。 对方是谁? 张骆疑惑。 等许水韵掛了电话以后,她第一时间看向张骆。 “你一一还把我推荐给《中学生课堂》的於燕荣编辑了?” 张骆恍然。 原来是於燕荣。 “噢,他们这个栏目本身就还要找一线的语文老师来做点评和赏析,我就说,那找了这么多人来做赏析,您是我的语文老师,也应该请您来点评一下。”张骆解释,“她觉得很有道理。” 许水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隨后,她笑了起来,笑容里透出几分无奈和抱歉之意。 “看来上一次《少年》上的那个指导老师,果然不是一个意外。”许水韵说。 张骆还装傻:“啊?” 许水韵直接问:““你是听说了我正在参加一个荣誉评选的消息吗?” 张骆这才承认、坦白:“班上同学都知道了。” “没想到这件事让你们都替我操心起来了。”许水韵无奈摇摇头,“这不应该是让你们操心的事情的。“大家確实都很关心。”张骆笑著说,“都等著您拿那个荣誉。” “尽人事,听天命。”许水韵说,“这个荣誉今年拿不到,以后还有机会,但是,你的15岁可只有一次,我很谢谢你愿意在这种时候想著帮我一把,可以后不用这么做了,你认识这些编辑、这些编辑愿意发表你的文章,是你的机遇,你额外提一些条件,他们即使答应了,毕竟不常规,会影响他们对你的印象。你以后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是不可估量的,你要专注在你自己身上。” 许水韵是真的斟酌了一番才说出这句话。 她说她这个时候对张骆为她带来的这些东西不在意、不心动,那是假的。她主动对张骆提出以后不用这么做了,是真的做了一番犹豫和挣扎的。可作为一个老师的职业道德,终究还是让她將这些话说了出来。许水韵很少见到张骆这种年纪轻轻就已经展现出璀璨光芒的年轻人。 她希望他最后能够抵达的位置越高越好。 张骆笑了起来。 看,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愿意帮许水韵。 人和人之间永远都是相辅相成的。 张骆毫不否认,他確实想要在许水韵评选国家中小学名师这个荣誉上帮她一把,当然,这是建立在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的话。 他挺喜欢许水韵这个老师的,所以,能顺便帮她造势的事情,他都很乐意做。 严格说起来,不是因为许水韵要上徐阳电视的採访,並找了张骆一起来参加这个採访,张骆也不可能认识李玫。 张骆不认识李玫,於燕荣也未必会找到他,更谈不上《中小学课堂》这本杂誌的合作邀请了。《我走了很远的路》更是如此。如果许水韵在他第一次去问她应该怎么写一篇的时候,不给予他那样的指导和鼓励,会有后面的这些吗?张骆清楚地知道,他的人生可以走出一条怎样平庸而咸鱼的轨跡。所以,他发自內心地尊重和感谢许水韵。 “许老师,您放心。”张骆想了想,说,“其实,《少年》杂誌的那位陆拾编辑挺欣赏我的,下个月的《少年》杂誌,会刊登我的另一篇文章,他们已经录用了。” 许水韵露出惊喜之色。 “真的吗?” 连续发表?! “而且,还有一件事。”张骆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前採访我的翁释记者,他把我推荐到了《徐阳晚报》教育板块的“特邀学生记者』栏目,以后我会作为特邀学生记者,在《徐阳晚报》上发表一些文章。” 如果许水韵此时此刻能够跟梁凤英好好交流一下,她们一定会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许水韵点头。 “加油,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隨时找我。”她对张骆说。 “好。”张骆点头。 张骆从许水韵办公室出来以后,在走廊上碰到了李坤。 李坤一见他就问:“辩论赛的决赛马上就要举办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骆说:“辩题都还没有出来呢,没有办法准备啊,比赛时间是这周五吗?上周因为期中考试推迟了,说是延迟到这周举行,可是现在也没有来正式的通知。” 李坤:“时间还在协调,校长想要邀请几个重磅嘉宾。” 张骆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洪敏这位岳湖主持人的样子。 张骆跟李坤说:“希望別推迟到两周以后了,两周后的周末,我和尹月凌得去海东,我们有一个动漫文化节的表演,之前跟您说过。” 李坤:“我去跟校长反应一下。” “谢谢李老师。” “对了,你的学习小组现在有几个人?”李坤忽然问。 “几个人?”张骆摇摇头,“我没有数过,我们班就四个,江晓渔和原思形,项强和汪新亮……就八九个的样子吧。” 李坤突然关心起学习小组有多少人是为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汪新亮,许达、原思形这几个我在你学习小组看到过的人,还有项强,跟上一次月考比,都进步了。”李坤说,“能同时让这么多成绩靠后的学生进步,你这个学习小组挺有魔力。”“魔力也只是大家坐在一起学习,谁也不愿意当最后一名吧。”张骆笑著说。 他说的是实话。 每次学习小组聚在一起,彼此奚落和攀比得最厉害的,就是许达和原思形。 与其说是他们这个学习小组的氛围感染了他们。 不如说是许达和原思形两个人隔三岔五就要“菜鸡互啄”一下,不肯居於对方之后,这么互相比著较著,也变相主动性地搞了点学习。 他们两个人就属於学渣渣一块,可是谁都不肯当最渣的那个。 李坤问:“你觉得如果让这个学习小组固定下来,效果还能不能这么好?” “固定下来?”张骆疑惑地看著李坤,“我没懂,李老师,什么叫固定下来?”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们这个学习小组正式成立,学校给你们官方的承认。” 张骆並不知道李坤那个石破天惊的、想要让他来做班主任的想法。 他只是单纯疑惑,问:“我们这个学习小组是不是被学校官方承认,有什么意义吗?” 又不是cospy,需要学校的官方认同和表彰来获得一定的公开活动权,获得家长的认可。“一般来说,当你们进入高二之后,就要开始晚自习了。”李坤说,“我打算从下个学期开始就在高一年级搞晚自习。你应该知道,我们学校平时还有竞赛班、重点班、文培班等各种各样的流动班,不同的班在晚自习的时间会有不同的安排。你们学习小组也可以参照这种模式,成立一个流动班。” 张骆听了,仍然一知半解一 他主要是搞不明白,李坤到底是什么意图。 “成立一个流动班,是做什么?” 这回轮到李坤震惊了。 “你们那个学习小组的人不是很喜欢一起学习吗?你们成立一个流动班的话,这个实验室101就能够作为你们的固定教室,可以隨时一起討论学习了。” 张骆想了想,说:“这当然很好。” 李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过,李老师,我还是没有听明白,一起討论学习这件事,隨时就可以弄,何必专门弄一个流动班?”张骆说,“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在课余时间自己弄一下就行了。” 李坤:…………” 他意识到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他作为年级主任,想要做一个面向全校的样板,但对於样板本人来说,他们並没有做样板的需要。 李坤瞬间感到棘手。 走廊上人来人往,经过的人高低都要朝他们这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李坤说:“算了,你先当没听到吧,我再琢磨琢磨。” 张骆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走了。 他刚一回到办公室,李妙妙就衝到了他的面前。 “张骆,我要加入你的学习小组。”她不由分说、理直气壮地说。 张骆一愣。 “你全班第一,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是不是屈才了?”张骆问。 李妙妙:“我想了又想,我觉得我之所以会退步,就是因为我为了证明我比你更优秀,在各种其他的事情上耽误了时间,而你能够在做这么多事情的同时还可以进步,肯定是因为学习小组帮你提高了学习效率,我要去见识一下你的学习小组。” 张骆:“……我觉得你在妖魔化我。” 李妙妙:“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发现你成绩能够进步的原因?” “我是对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感到无语。”张骆耸耸肩膀,“你要来,我隨意啊,你能来,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我就是觉得你完全搞错了,回头大失所望。” “不可能!”李妙妙篤定地说,“我智商这么高,还这么努力,这一次考试却在年级排名上退步了,绝对是因为我一个人学,再努力也比不上你们一群人集思广益。” “我求求了。”张骆听了这话,哭笑不得,想反驳都不知道从何反驳去,“算了,隨你,你爱来就来,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要到时候大失所望又后悔,嘲讽其他人,我们学习小组,学渣可真不少。”李妙妙:“哼,你等著看吧,我一定会重新考进年级前十的!” 张骆.……….…” 大姐,你能不能重新考进年级前十跟我有什么关係啊?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在年级只排在412名?你在我前面老远的位置,你总是盯著我看干什么?”张骆又说:“还有,你觉得其他的事情耽误你学习了,你不应该把放在其他事情上的精力收回来,全神贯注地搞学习吗?你是不是走偏了?” 李妙妙马上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你居心不良,你竞然想让我死读书!” 张骆.…….…” 他闭麦。 十五岁的少女,除了江晓渔,脑子似乎都有点缺根筋,噢,或者多根筋。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您开心就好。”张骆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刘富强转过头来,把一片钥匙放到了张骆面前。 “钥匙还给你。” “噢,好的。”张骆点头,“富强,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刘富强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考进前100了!” 张骆都呆了一瞬间。 好淳朴的笑容。 “祝贺。”张骆说,“牛。” 刘富强:“你们在学习小组讲的那些应试的方法、检验知识点是不是真的学到位的方法,对我帮助很大,谢谢。” “你就別谦虚了,你怎么都会考得很好的。”张骆笑著说,“我们是靠你才能把化学和生物的分数提许达听了,摇头。 “你们俩竞然还在这互相谦虚上了,我擦,你们学霸真的虚偽又客气。” 第131章 129.师与生 真的是入秋了。 十一月的校园,开始多了一些落叶时不时飘然而落。 气温倒是没有一夜骤降,却也在不知不觉间转凉。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以后,班上上课的氛围都严肃了一点。 楚幸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带著笑容走进教室的。 “这一次我们班的英语平均分在全年级进步到了第15名,大家太棒了。” 班上同学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欢呼。 楚幸的努力和对学生的关心成效很显著,虽然张骆的分数还没有明显提升。 实际上,楚幸压力还真的挺大。同一个办公室的其他英语老师听说她每天只要求班上背三个单词以后,是有些质疑的。 哪个班对学生背单词的要求不是十个起步啊? 儘管质疑声颇多,楚幸还是顶住了。 她坚持“水滴石穿”的功夫。 每天背十个,翻来覆去地背,然后呢? 有多少学生能够跟上这样高强度的节奏?有多少学生最后能记住其中70%的单词?又有多少学生,在这样的学习模式下,不会越学越不想学,越学压力越大? 楚幸之所以坚定地按照这套方式来,是因为她有一个可以直接拿来参照的人:张骆。 张骆就说过:“说实话,当我真正认识的单词越多,我用对的单词越多,我自己就越有信心了,现在我都不怎么抗拒做英语试卷了。” 楚幸也有犹豫的时候,她是真的会跟李妙妙和张骆这两个课代表討论教学方法的效果,她说:“其实,有的老师说,英语就是背单词,如果我教你们一千个单词,哪怕你们只记住六成,也能认识六百个单词,可如果我只教你们五百个单词,哪怕你们全记住了,你们也只认识五百个单词。” 张骆说:“问题是,高中英语到底需要认识多少个单词呢?非要一天背十几二十个单词,看上去背得很多,最后能背下来的,也就是李妙妙他们几个已经有很好基础的人,这么高强度的节奏,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都跟不上,然后就放弃了。现在每天三个单词,连许达这样基础的一周都能多认识几个单词,正儿八经地记在脑子里,又不是说高中要记住五六千个单词才能考出高分来,何必这么追求一个数字上的多。”李妙妙点头。 “我也同意,现在很明显,大家都愿意背三个单词,大家背得没有负担,学起来不吃力。”她说,“除了极个別不肯学的同学,哪怕只能考四五十分的同学,大家也在背,也愿意听课。” “你会觉得现在的英语课太简单了吗?”楚幸问。 李妙妙点头:“会,但是,我现在听大学英语课也觉得简单啊,对张骆来说,他现在听数学课、物理课,同样简单,可我们又不需要去搞竞赛,这门课就是上得再难,意义也不大。我觉得真正擅长某一科的同学,都肯定不是通过继续听课来提高自己的。” 张骆点头。 “我物理课基本上都是自己做题,不听课了。” 李妙妙欲言又止。 楚幸笑了。 她知道李妙妙下意识想说什么。 “没事,你在英语课上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连续两次英语都可以考满分的人,楚幸也认为並没有继续认真听英语课的必要。 其实,他们班这一次期中考试成绩还不错,跟月考相比,是往前进步了的。 但是,他们班的地理这一次考得很不好。 地理老师一进来,脸都是绿的。 “还差一名,只差一名,我们班就是全年级地理成绩最差的班!” 全班都安静了。 “到底是我教得差,还是怎么样?如果是我能力不行,我去跟年级组请辞好吧?你们另请高明!”张骆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地理老师会因为这一次期中考试,这么气急败坏。 但是,他们班地理在全年级二十个班,排在第十九?! 这个成绩確实是有点差了。 跟上次月考的英语差不多了。 班上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出声。 许达小声吐槽:“自己教得烂还好意思发火。”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了许达一眼。他没想到许达这个时候会这么说。 平时许达其实很少会开口去骂人的,包括老师。 大部分时候,许达就是一副爱咋咋地的態度,隨便你怎么样,隨便你怎么说。 但是,张骆也觉得,地理老师这一次有些过分。 一进教室就破口大骂一一好吧,这么说可能是有点夸张了,也不算是破口大骂,只是一进来就发飆,这么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没考好不是很正常一件事吗? 就算你作为一名科任老师,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这样做吧。 上一次英语他们班考成那样,楚幸也没有在班上发火。 张骆这一次地理还行,比上次好,这一次地理考了82分。 属於中等偏上的水平。 对他来说,这样一个分数也差不多了。 他后面是必然要选择理科的,地理不值得他现在花大量的时间去打基础。 过得去就行了。 而对周恆宇他们这些未来要学文科的学生来说,这一门就很重要。 但是,周恆宇这一次地理却考得一般,只考了79分。 地理课下课以后,周恆宇嘆了口气。 张骆见状,问怎么回事。 周恆宇说:“地理好难,这一次考的太阳直射点內容很多,加上自转公转什么的,算也算不明白。要是高考碰上这样的题,我就直接死翘翘了。” 张骆说:“这才高一,你有的是时间去搞定你不会的这个。” 周恆宇:“我早就努力想要去搞定了,这不是一直没有搞定嘛。” 张骆:“你回头多跟富强请教一下唄。” “你呢?我不能跟你请教吗?” “大哥,我就比你高3分。”张骆说,“你跟我请教干什么。” 周恆宇:“要是文科可以不学地理就好了,也不用不学地理,不用学太阳直射点这一块內容就行。”张骆听了,笑,说:“你怎么不乾脆说,文科只需要学你能学会的內容就行呢?给你定製一个高考满分考试大纲。” 周恆宇:“那也不是不行。” “你做梦吧。”张骆吐槽。 他们班这一次数学考得也不怎么样,数学老师陈伟然又一次让考不及格的同学站到教室后面去。这一次不及格的同学比上一次月考还要多。 许达也站过去了。 本身这一次数学考得就比上一次月考要难。 连张骆最后三道大题的三小问都没有做出来。 陈伟然却上就说:“这一次考试,哪道题目平时上课没有讲过?” 张骆一愣,哈?! 是他平时听课不够认真吗? 你確定每道题目都讲过吗? 就在这个时候,李妙妙忽然开口了,说:“陈老师,这一次考试很难,好几道题都超纲了,您上课也没有讲过。” 张骆震惊地看向一脸理直气壮的李妙妙。 真的勇士啊。 陈伟然看向李妙妙,“你们觉得超纲,是因为你们学得不认真,不过只是需要你们转换一下思路就能做出来的题目,你们就说超纲,回头你们高考遇到这样的题目,也要去跟出卷组说超纲吗?”李妙妙却说:“前年高考的数学卷就因为出得很难,引起了巨大的爭议,最后命题组的人都受到了严厉批评,还有人做了检討。” 全班譁然。 李妙妙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她说得斩钉截铁,加上大家都知道她爸爸是大学里的教授。 所以,没有人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陈伟然却冷笑。 “那些学生的分数呢?他们是重考了,还是给他们都加了分?”陈伟然反问,“最后做出来的,分数就高一点,没做出来的,分数就低一点,命题组的再怎么被批评,你们的分数木已成舟,你告诉我,这有意义吗?” 李妙妙不说话了。 不是心虚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骆心中嘆了口气。 “永远不要为自己找理由。”陈伟然板著脸,“考得差就是考得差。” 张骆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张骆怎么没有说这一次考试超纲了?”陈伟然忽然说,“他这一次单科分数不照样还是排在全年级的前面吗?” 周围同学的目光落到张骆身上。 张骆皱起眉。 “陈老师” 张骆开口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衝动的,可是,他坐在这间教室里,许达因为不及格被叫到后面站著了,李妙妙据理力爭被懟了,他要保持沉默吗? 他不否认这一次考试有超纲的內容或许是一件好事,能给他们警醒,以防出现前年的情况。但是,这不是你现在在这里教训大家的理由吧? 这更不是你把我拿出来当靶子的理由吧? “我也有很多道题没有做出来,李妙妙说得没错,这一次有好几道题都超纲了。”张骆直言,“学校可以出超纲的题,提醒我们高考可能不会完全按照考纲来,让我们多做准备,但超纲就是超纲,我们不应该为没有做出超纲的题而被骂学得不认真。” “就是!” 忽然,有同学附和了一声。 陈伟然神色冷峻地看著张骆。 张骆也面无表情地端坐在自己座位上。 过了两秒,陈伟然打开试卷。 “现在开始讲题。” 数学课一下课,陈伟然连“下课”都没有喊,拿起东西就走。 班上同学跟不断被吹大的气球终於爆炸了一下。 “轰”一声。 “张骆,你刚才真他妈的太帅了!”周恆宇激动地大喊。 他用手勾住张骆的脖子,兴奋不已。 “帅你大爷。”张骆说,“我不是刚才太帅,我是一直都很帅。” “不是,你说得太对了!”旁边的同学说,“妈的,明明就是超纲了,还说那么多理由,让我们为高考出现这种情况做准备,好好说不行吗?非要搞得好像是我们的问题一样。” 许达回来了,往凳子上一坐,言简意賅地骂:“傻逼。” “我就算了,连富强都做不出那几道题,我是上课不认真,富强还上课不认真?”那个开骂的同学继续篤。 “你好意思说!”周恆宇斜眼。 中午,教工食堂。 “382班这些学生,难管教,我说几句,他们有一万句等著我。” “別的班不听你管教的,都是一些成绩差的学生,也情有可原,对吧?他们要听你管教,也不至於成绩差了。” “382班不一样,带头闹事的,都是李妙妙、张骆这种学生,我是上不了他们班的课了。”桌上,陈伟然恼火地跟李坤说。 “你给这个班换个数学老师吧,我能力不行。” 林爱亭马上跟著说:“你顺便把地理老师也给换了。” 李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情况? 李坤转头问林爱亭:“李妙妙和张骆他们也顶撞您了?” “那没有。”林爱亭笑了一下,“我就是看陈老师这么激动,附和一下,免得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陈伟然:….” 李坤笑了起来。 林爱亭:“382班確实难管,我教了多少年书了,头一次教一个班,差点在地理这门考到年级最后一名,脸都快没了,我也在他们班发了一通火。” “二十个班,总有考到后面的,这两次考试382班地理都靠后,说明是学生本身在地理这一科的基础就不好,跟您教课的水平无关。”有其他老师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那毕竟还是考得糟糕。”林爱亭说,“不过,发了一通火以后,该教还是得教,这些小孩就是小孩嘛,背后骂你凶,骂你教得差,骂你这个那个的,哪个老师不经歷。” 李坤心中大定。 林爱亭这是在帮他圆这个场子呢。 陈伟然儼然也听出来了。 他一脸不爽。 但林爱亭资歷摆在这里,她开口说这些话,陈伟然还真不好反驳,更不好跟她较真。 林爱亭:“李妙妙、张骆这几个学生,確实也难管教,陈老师生气也是有道理的,班上几个成绩最好的学生带头闹呢,对做老师的威信有影响,这以后怎么接著上课嘛,那其他学生还服不服管教呢?”陈伟然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了。 “就是啊。” “所以,老陈啊,批评教育,你得让大家知道,你的批评也是为了教育,为了提醒,你別跟这些小孩硬槓上了。”林爱亭说,“这一回你发了火,下次上课你就得告诉他们,你是为什么发火,那小孩子脾气一拗起来,你也知道。你自己小孩就在青春期,对吧?但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你说了,他们未必附和,但他们心里面是有数的,尤其是李妙妙、张骆这种学生。” 陈伟然:….” 妈的,还是被教育了。 还真以为是帮他说话呢。 林爱亭笑了笑。 “你看,我说这些,可能你心里面要不舒服了。”她笑,“那你想想那些学生?最要面子的时候,你要不给他们面子,他们怎么给你面子。” 其实,陈伟然也真是委屈。 他又没有指著哪个学生说你考砸了。 李妙妙不跳出来说超纲的事情,他也不会话赶话地说那么一通。 只不过,很显然,他没有林爱亭那么经验丰富。 林爱亭发火,能发到让大家不舒服、但又不至於跳出来跟她顶撞的程度,还能让大家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考砸了,老师很生气。 陈伟然发这通火,就直接把自己发到了学生的对立面。 老师跟学生有衝突,班主任就必然是这个需要居中调停的人。 许水韵先把李妙妙和张骆叫到办公室询问情况,了解了一下以后,就开始做思想工作了。 张骆也知道必然有这么一出。 如果不是到了一定要申请换一个数学老师的地步,这个思想工作,他们也必须得接受。 都是规定动作。 他这个“老油条”心里面门清,但李妙妙这个真正的15岁少女则“全情投入”,在情绪上“上纲上线”,还耍了会儿脾气。 张骆看得想笑。 最后,李妙妙到底还是被许水韵给“感化”了。 张骆心中直呼,许水韵真是一个做思想工作的高手。 等到下午放学以后,张骆忽然意识到,周一都结束了,辩论赛决赛的辩题都还没有出来。 看来,这周是真的搞不成了。 但想想也能理解。 校长想要把洪敏这种岳湖的当红主持人请来做评委,肯定是要迁就她的时间了。 张骆跟许达、周恆宇踢了半个小时球。 天气是真变冷了。 他们踢了这么久的球,竟然也只是出了点微微的汗。 不像刚开学九月份那个时候,隨便动一动都能全身湿透。 “王志亮昨天比赛又进了两个球,不知道我们徐阳市这一次能不能拿冠军。” 踢完,他们一起坐在球场旁边喝水的时候,许达忽然说。 “从来没有拿过冠军,这一次进半决赛都是歷史第一次了。”周恆宇说。 “哟,你都知道?” “你们都在关注,我也跟著关注了一下。”周恆宇笑。 张骆就是听了许达这句话,忽然想起了这件在他记忆中其实已经变得很久远的事情。 这一年,王志亮带领的徐阳队在岳湖的足球联赛中,战胜了海东队,拿到了徐阳市歷史上第一个海东足球联赛的冠军,也是唯一一个。 因为后来王志亮就被外面的球队挖走,没有再在徐阳队踢球了。 许达站了起来,拍拍屁股。 “走了。”他说。 闻言,张骆也起身。 “走吧。”张骆说,“晚上一起来写作业吗?” 他时不时就会问许达一下。 许达的回答永远是:“写个屁。” 今天也不例外。 第132章 130.学霸就是学霸(第二更!) 晚上回到家以后,张骆登陆了微博。 他改为本名的微博,现在粉丝数已经突破了1100。 每天都有人给他留言。 有人跟他请教怎么写文章,有人问他能不能介绍《少年》杂誌的编辑认识,甚至还有人说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约他私下见面。 一篇《我走了很远的路》,一篇《徐阳晚报》的报导,几篇大网站的转载,让他小小地吃到了一些流而之前那些爭议,也都隨著时间的过去,渐渐消失了。 那些看不惯他的人,也没有再穷追不捨地留言。 这才过去一个星期左右。 网络世界信息更新速度之快,端倪已现。 在微博的私信里,又有一些杂誌媒体的约稿。 这段时间以来,张骆收到了不少的约稿。 只不过,大家给的稿费標准都很低,一般一千字只有20到30左右。 张骆他又在死磕《交换人生》这篇,所以都没有接受。 他把这些约稿信息看了看,仍然还是一些他都没有太听过名字的杂誌媒体。 不过,张骆还是一一回了消息,一方面表示感谢,另一方面,可以加上联繫方式,万一以后有需要呢?把这些消息都回了以后,张骆打开《交换人生》这篇稿子,开始改稿。 从头到尾顺一遍。 放了一天,再看这篇,张骆发现哪哪都是问题,哪哪都写得不顺,哪哪都有可以修改的余地。他这一改,一个小时过去了。 中间,他非常专注,完全没有走神去做別的事情。 这让他很诧异。 因为他在写这篇的过程中,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写几句话就要停一下,看看00,动动身体。改文章反而可以聚精会神了。 晚上十点半,他爸妈才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张骆问完,站了起来,抽了个懒腰。 他坐久了,关节嘎蹦响。 张志罗解释说:“今天有笔帐对不上,陪你妈算帐呢,算了三遍。” “啊?那后面对上了吗?”张骆诧异地问。 “对上了,是食堂来耗子了。”梁凤英沉著脸,表情很难看,她说,“没想到我们招了个手脏的,偷钱。” 张骆惊讶不已。 “啊?谁啊?” “小毕。”梁凤英说,“我直接让她走人了。” 张骆恍然。 这是她妈才招了一个星期左右的人。 “你妈一般每天晚上都会把所有的钱都带回来,那个小毕手挺快,就白天放在抽屉里的功夫,她就偷偷拿走了一点。”张志罗说,“如果不是你妈每天走之前都一定要对帐,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发现。”“那你们怎么发现是她的?”张骆好奇地问。 “三个服务员,小黄今天在外面摆摊,一直没回食堂,小葛负责楼上包厢,下午五点半到晚上九点就没下来过。而且,厨房是可以直接看到柜的,菊姐和小立一直在厨房,晚上九点等客人们都走了,菊姐才走的。时间一对,能够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偷偷拿钱的,就只有小毕。”张志罗说,“我们也没声张,確实没证据,也没安装监控,所以,我们对出来以后,没以这个名头开她,只说不合適,让她不用来了。”“这样啊。”张骆听明白了,庆幸地说,“那还是赶走了好,家贼难防,也得亏发现得早,要是发现晚了,损失不是更大了?” “我最討厌手脚不乾净的人。”梁凤英板著脸说,“三个人轮流摆摊,除了食堂的底薪,平时干活还有抽成,我们也实在没亏待她。” 张骆笑著安慰道:“你一口气招了几个人,难免招到不太好的嘛,这也很正常。而且,你都第一时间发现了,及时止损,这多好,我们后面再招別的人唄,你看菊姐和小立哥,不也是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关係。” 梁凤英语气严肃,说:“我想了想,我还是要在食堂里装一个监控,今天是没有证据,不然,我一定要报警!” 张骆点头,“我支持,装监控非常有必要。” 张志罗:“那就装。” 梁凤英看到家里两个人都支持她,决定马上就干,“我明天就去问问,装个监控要多少钱。”“好了好了,別想这事了,赶紧休息一下,你明天一大早又要起床。”张志罗安抚,“儿砸,你也早点休息,別搞太晚了。” 张骆回到自己房间,重新坐在电脑前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妈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直素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小偷。 一个刚来的服务员,有工作,有收入。 她为什么还要偷这些钱? 废话,当然是因为缺钱。 可是,她不是已经在赚钱了吗? 食堂的工资收入放在徐阳市这个非一线城市,加上还有摆摊的分成,是绝对不算低的。 更何况,她才刚刚到食堂工作一个星期,怎么就选择了开始偷钱? 张骆一边想著这些,一边看著自己的。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 《交换人生》这篇文章,他完全是站在被偷走人生的那个人的视角写的。 这不是《交换人生》,这是《被偷走的人生》。 张骆陷入沉思,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吗? 还是要进一步充实一下? 张骆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发给陆拾编辑,请他帮忙看一下,提一下意见。 他在00上把这篇稿子发给了陆拾编辑,后者不在线,他只好转为离线发送。 这样,等明天陆拾编辑上线之后,就可以下载了。 深夜,李坤也正在琢磨,他之前琢磨的流动学习班,应该怎么弄。 这一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李坤第一反应就是要进一步推广张骆这个模式的学习小组。太有实效了。 如果说张骆、刘富强、江晓渔都在年级排名中进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原思形、许达、汪新亮和周恆宇也都实现了进步,或进步幅度大,或者小一点,这种所有人全部往上走的趋势,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学习小组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李坤把他们这些人的答卷其实都找出来比对过。 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在几个成绩不好的学生答卷上,他们能答对的题,都是比较一致的。很显然,他们能够答对这几道题,是因为真的学会了。 从哪里学会的? 他们都来自不同的班级,却能在同样的题目上答对,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学习小组。 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蒙中的,或者是不约而同地在各自班上听了这个知识点。 对於张骆、江晓渔和刘富强这样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来说,要找到都答对的题目,那可以说隨隨便便。但是你要在成绩吊车尾的学生们的答卷上找到共同答对的题目,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错有各种各样的错法,蒙有各种各样的蒙法,而正確答案却只有一个。 李坤认真地写了满满两页纸的方案,一直到接近凌晨,將將写完。 他满意地拿起来,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决定明天带到学校去给几个熟悉的老师看看,请他们提提意见。 周二。 张骆他们上楼,还没有进教室,张骆就看到在他教室门口,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尹月凌是在等你吗?”江晓渔看见,问。 张骆:“可能是。” 他走过去。 尹月凌把一份列印出来的a4纸给了张骆。 “这是我们几个修改完善的本,昨天要给你的,但是突然在升旗仪式搞一个表彰,我都忘记了。”她说,“你看看有没有意见,我们准备这个周末一起排练一下。” 张骆接到手中,点点头。 “你们这是什么东西?”忽然,一个非常严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张骆和尹月凌都诧异地回头看去,看到了卢霞。 卢霞一脸严肃地看著他们两个人。 张骆甚至从卢霞的眼神中看出了“怎么又是你?”的震惊。 张骆瞬间明白了,卢霞这是又误会了。 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手里还拿著尹月凌拿来的本,表示自己的无辜。 “尹月凌把我们这个月要去海东动漫文化节表演的本给我。”张骆解释。 卢霞却並不相信。 “给我看看。” 张骆没法儿,只能给了她。 卢霞还真是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粗略地看了一下內容,確认真的就只是一个舞本,她才態度鬆缓了一点,把东西还给张骆。 “你们两个都是未来要衝击顶尖名校的学生,这种东西平时隨便玩玩就算了,还花这么多精力,不耽误你们学习啊?”卢霞说道。 张骆已经知道卢霞到底是什么性格和做派了。 他笑了笑,说:“我们就是隨便玩玩,卢老师。” 尹月凌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卢霞这才点点头,走了。 “你只是隨便玩玩?”尹月凌狐疑地问。 “只是跟她这么说而已,不然你跟她掰扯十分钟我们要很认真地搞cospy吗?”张骆笑,“现在一句话就结束了对话,我们可以继续说我们的了。” 尹月凌:….” 以她的性格,这个时候是真的会跟老师掰扯一下的。 这是她认真在经营的一个兴趣爱好,它应该得到尊重。 这是尹月凌的態度和做法。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张骆这么做,快刀斩乱麻,效果其实反而更好。 “行吧。”尹月凌妥协似的点了点头,“学习了。” “你这一次期中考试怎么样?”张骆问。 他很好奇这个未来的文科状元,现在成绩到底如何。 尹月凌:“这一次考了年级72,还行吧,我都没有写英语作文。” “你没有写英语作文,为什么?”张骆震惊地问。 在高一年级英语满分120分的设置下,英语作文的满分是20分。尹月凌20分不拿,年级都能考到72?这是不是太变態了? 尹月凌说:“要是考得太靠前,老师、父母的期待都会被无限拔高,现在这样已经够了,能给他们交差,我也能有更多的自由度去支配我的时间。” 张骆听了,极为汗顏。 人家已经到了通过控分来掌控自己学习和生活的程度,他却还在努力地在年级四五百名的位置挣扎。张骆好奇地问:“那如果你英语作文的分拿上,你是不是就能考进年级前20了?” 尹月凌说:“年级前10。” 张骆震惊。 “你上次月考也控分了?” 他上次还觉得尹月凌只考年级几十名,是因为还没有文理分班,尹月凌的成绩受到了理综的限制。尹月凌点头。 “控了,上次是放弃了英语的一道题。”她说,“我会每次有十到二十分放弃。” 张骆震惊不已,拱手,“我对你充满了无限的敬佩,真的。” 学霸就是学霸。 “那莫娜那边,李主任说要让她考进年级前八百,你在带她学吗?”张骆问。 尹月凌点头。 “我听说你那个学习小组很有用,我今天中午带她一起到你学习小组来。”她说,“我也来见识一下。“行啊,热烈欢迎。”张骆心想,这个学习小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了。 他说:“除了莫娜,汪新亮的成绩也得保持在年级前1000,我得继续把他抓过来。” 尹月凌点头,“应该这样,他现在只顾著幸灾乐祸,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一样重任在肩。”五分钟后,汪新亮被张骆从他班上叫出来,听张骆和尹月凌说完让他以后继续参加学习小组,他难以置信,很无语。 “什么重任在肩?!我的重任已经完成了,我这一次考了年级954名!”汪新亮振振有词。张骆反问:“你这一次考了954名,你下一次就一定也能考到954名吗?別人都在进步,你原地踏步,那你就在退步。” 尹月凌点头:“你中午继续过来,我也会过去。” 汪新亮:“………至少让我休息两天。” “我没有让你晚上也来,已经是在让你休息了。”张骆说。 汪新亮:“……我服了。” 加更求月票! 第133章 131.谁跟他是好朋友了?顶多就算个朋友 “成绩不好的学生,一样可以进步。” 年级组办公室,李坤正在跟许水韵说他昨天连夜写出来的方案:“要知道,现在才高一,如果真的能够在这个时候激发一些学生对学习的上心度,真的能够让靠后的一些学生开始努力,那不仅仅是升学率的提高,也意味著將来能够考上一本、二本的学生在增加。” 许水韵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想要面向全年级排名800名以后的学生,成立一个流动班级,让真正想要学的学生主动报名,亲自担任班主任,邀请张骆他们去讲学习方法,这一点,我是赞同的。” 许水韵没有说的是,这比你一开始想让张骆做班主任的念头实际多了。 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要真那么做了,估计学校里很多保守的老师会直接去教育局投诉李坤。 李坤:“我们学校的学生,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彼此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一千多个学生,成绩好的,不用老师多费心,成绩不好的,老师费心也几乎於事无补,没法儿一对一针对性地提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赶超一中,难上加难,如果没有出现张骆这个学习小组,我也是打算想办法把排名靠后的这部分学生给鞭策起来的,后面的动了,前面的就有压力,搞学习的人多了,氛围也出来了。” 许水韵作为一个教了很多年书的老师,当然明白李坤说得很有道理。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你出现了一个逆袭的学生,就会让其他学生也產生自己也可以逆袭的想法。 就市二中这种学校,每年考名校、考一本的那些学生数量,几乎都是差不多的。优等生嘛,从入学的时候起,这批学生就已经把基础打在这里了。后面那些学生才是可以做增量的地方。许水韵非常清楚李坤的思考逻辑是什么样的。 “张骆他们的学习办法確实有一套。”许水韵说,“我们班这一次歷史考到了年级第三,就是因为张骆他做了一个枝状表,还分享给了班上的同学,很多同学考试之前就背那几张表,效率非常高。”李坤:“我偷偷听过他们学习小组是怎么交流学习的,他们关於怎么考试、怎么拿分,是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许水韵笑了起来,有些惊讶,“你还偷听过他们是怎么交流学习的?” “没偷听过,我又怎么知道他们那一套確实有用。”李坤理直气壮,“我已经约了校长,下午跟他匯报这件事。” 许水韵点头。 “如果校长来询问我的意见,我会支持这个方案的。” 她很清楚李坤来提前来跟她通气的原因。 中午,莫娜和汪新亮一个比一个丧眉搭眼地出现在了实验楼101教室。 原思形乐不可支,看著汪新亮:“你上周不是跟我们说拜拜了吗?不是再也不见了吗?” 汪新亮….” 原思形嘴朝许达努了努,说:“他都没跑成呢,你还想跑,想得是真美,我都懒得提醒你,让你做两天美梦。” 汪新亮想懟回去,结果,无话可懟。 原思形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 “跟你们这些不自觉的人比起来,我可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她抱住江晓渔的胳膊。 “是不是?” 江晓渔一脸无奈。 她看著莫娜和尹月凌,笑了起来,说:“这个学习小组,总算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女生了。”就在这时,李妙妙也来了。 “嗯?还有新人?”原思形惊讶地问。 周恆宇也一脸吃惊,“我靠,李妙妙,你真的来了!” 李妙妙:“我来看看张骆到底是怎么在做了这么多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以后,还能够进步的。”“咱们这个学习小组的配置,有点高啊。”周恆宇说,“年级前一百都有三个了。” 尹月凌、李妙妙、刘富强…… 確实。 这个配置是很高。 原思形震惊不已。 “年级前一百有三个?除了刘富强还有谁?” 江晓渔笑著说:“月凌和妙妙成绩都很好的,妙妙两次都是张骆他们班第一名。” 李妙妙惊讶地看著江晓渔,“你竟然对我这么了解。” 江晓渔点头,“当然了解,你是张骆的好朋友嘛。” “谁跟他是好朋友了?顶多就算个朋友。”李妙妙傲娇地说。 周恆宇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幸灾乐祸地嗬了一声,隨后,同情地看向了张骆。 张骆瞪了他一眼。 眼神只用一字就可以形容:滚! 尹月凌也仿佛得到了什么提醒似的,看了张骆一眼。 当然,她没有像周恆宇一样向张骆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 当李妙妙发现所谓的学习小组,也只是由一个人上针对一个知识点做一个拆解式的分析、大约就15分钟以后,她大失所望。 就这样? 这能让张骆节省很多的学习时间? 李妙妙下意识地想要转头跟尹月凌对视一眼,寻求她的认同。 谁知道,尹月凌却一脸若有所思地看著正在上讲dna和rna区別的刘富强。 讲完以后,尹月凌甚至还在纸上做了笔记。 李妙妙感到匪夷所思。 她想了想,直接过去了,问尹月凌:“你觉得在这里还有收穫吗?” 尹月凌点点头。 李妙妙难以置信:“难道刚才他讲的,你不会?” 正好讲到了尹月凌的盲点? “那你收穫在什么地方?”李妙妙问。 尹月凌说:“你没发现,刘富强讲这些东西的思路,都是按照出题的逻辑在讲吗?他几乎每到一个点,都会点出出题的方式,以及可能存在的陷阱,他把这个知识点拆解得非常细。比如他刚才说的,细胞凋亡是由基因调控的,反过来讲,基因调控的细胞凋亡是程序性死亡,当题目中出现细胞凋亡的时候,就一定要判断清楚,它是否是程序性死亡,还是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刺激而发生的非程序性死亡,陷阱往往就出现在这里。这些东西,说成知识点,我都知道,但是我確实没有以这种思路去思考过这些知识点,到考试的时候,如果不能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可能就不知道在哪个陷阱踩坑了。” 李妙妙一愣。 她若有所思。 尹月凌所说的,恰恰也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的。 李妙妙又好奇地去问刘富强。 “富强,你一直都是这么学的吗?会专门去拆解每一个知识点。” 刘富强摇头,“不,我是到了这里之后,受到他们的启发和影响,才开始这么做的,尤其是大家每天讲题、讲知识点,都是遵循著这个方式,我是常常在拆解的时候,发现有的问题,我以为我搞懂了,其实並没有搞懂。” 李妙妙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她想要到学习小组收穫的东西。 她眼睛一转,马上对张骆说:“要不明天我来给大家讲一下英语?” “排队,明天是我讲物理,后天是江晓渔讲英语,你要讲英语也可以,记得跟晓渔对一下她讲过什么,你別讲重复了。”张骆说著,又补充,“但我建议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听几天,你都还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风格。” 李妙妙:“我已经听富强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风格。” “你能不能谦虚点?”张骆无语,“你也知道你只听了富强的。” 李妙妙:.….” 原思形小声对江晓渔说:“难怪你都没有怀疑过他们俩。” 江晓渔的手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掐了原思形大腿一下。 原思形顿时发出一阵怪叫。 眾人看去。 江晓渔也一脸惊讶地、无辜地看著她。 原思形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没事,我椅子腿压著我脚了。” 许达一脸嫌弃。 “你弱智吧,你自己坐的椅子还能压到你脚。” 原思形一记眼刀横扫过去。 “我的脚也能踩你的脚,你要不要试试?” 张骆摇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对项强说:“这周五你来讲文言文啊。” 项强点头。 集体学习就这样结束了。 许达脑袋一趴,直接睡觉。 周恆宇从抽屉里拿出《上古继承者》,心无旁騖地进入仙侠世界。 莫娜全程傻眼,茫然无措,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点恍过神来。 尹月凌问她:“刚才刘富强说的那些,你记住了吗?” “啊,核酸吗?dna和rna。” “它们之间的区別是什么?” “一个双螺旋,一个单链条?”莫娜有些不確定,“d是double,所以dna是双螺旋。”尹月凌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0k,看来这里確实適合你。”尹月凌说,“这个月我都陪你来这里学。” 莫娜:…………” 她自己其实也觉得很神奇,为什么她听一遍就记住了这玩意? 她还记得许达问了一句“double”是什么,然后,张骆回了一句“你玩游戏里那个double kill的double,你知道double kill是什么意思吧?” “双杀,喔,我知道了。”许达恍然大悟。 然后,她也恍然大悟了。 双螺旋嘛,double嘛,d嘛,dna嘛…… dna,做亲子鑑定的嘛,所以它才是携带遗传信息的那个。 它是最核心的那个,所以它在细胞核中。 全记住了?! 莫娜难以置信。 她平时看一晚上都记不住的东西,怎么就记住了?! 难怪汪新亮进步这么快! 莫娜恍然大悟。 尹月凌说:“娜娜,你现在把你刚才听到的、记住的,现在在纸上默写一遍,看看哪些是真的记住了,哪些没记住,我再帮你巩固一下。” 莫娜点点头。 一旁的汪新亮看了,心里面嘖嘖两声。 还是他比较让人省心,至少他不需要张骆手把手带著学。 月底了,求月票,晚上还有一更。 第134章 132.他有他的五指山(第二更!) 下午,李妙妙忽然拿著一张新课表进了教室,告诉全班,课表做了调整,从明天开始,要使用新的课表大家都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老课表才使用了两个月就要换新的了。 当张骆去看了新的课表之后,他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变更。 很明显的,比起之前的老课表,他们班的化学课、地理课每周都多了一节,数学和英语课更是直接每周多了两节。 相应的,他们班成绩比较好的几门科目,每周都少了一到两节,腾出来的课时直接挪到上面那几门课去了。 张骆脑海中冒出一个猜想:难道这是要根据每个班在不同科目上的成绩,定期调整每个班的课程安排?上一世学校有这样做吗? 张骆有点想不起来了。 主要是他上一世根本没有关注过课表调整背后的原因。 中间是不是换过课表,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记得有,也不记得没有。 相关记忆是模糊的。 张骆猜,这可能又是李坤的手笔。 一般来说,一个年级,每个班在不同科目上的课时量是固定的。 这样也方便老师们排课,写教案。 但这样確实就比较吃“大锅饭”。 全年级二十个班,在数学这门平均分能考到全年级第一的班,跟全年后倒数第一的班,分数甚至可能相差二十分。 要知道,这是全班的平均分差距,不是个人,这样的差距基本上就是985和211的差距了。这种分差的背后,既有学生基础强弱的关係,也有不同任课老师水平参差的关係。 像这样定期对课表做机动调整,会更有利於每个班补短一一通过每周多上一到两节课,把短板补起来一点。 毕竟老师们讲课的时间变多了。 但是这也有一个缺点,很明显的缺点。 全年级能排名第一的班,一样有学得不好、比较落后的学生,这样的变化对他们来说,无异於“雪上加张骆陷入沉思。 这样的课表变化,哪怕有它的道理,难道不会对一些学生造成不公平吗? 班上其他同学似乎没有看出来老课表和新课表不同科目课程的数量变化。 大家只是议论纷纷,为什么换得这么快? 没想到,就在第八节课下课以后,许水韵直接来到了教室里,让大家先不要走。 她有事情要宣布。 等任课老师离开以后,许水韵把门关上,上了。 张骆猜许水韵要说的事情跟这个课表的变化有关。 等许水韵一开口,张骆发现果然如此。 “今天换了新的课表。”她问,“你们发现课表有什么变化吗?” 张骆没开口,或许也有其他发现了变化內容的同学,也没有开口。 没人说话。 许水韵这才解释:“根据我们班这两次考试的成绩,新课錶针对我们班成绩不是很好的科目,比如化学、地理,都在老课表的基础上每周加了一节课,数学和英语则每周加了两节课。” 班上同学此起彼伏地发出不情愿的“啊?!”的一声。 这声“啊?!”还拖长了。 一般来说,学生喜欢什么课,成绩不一定多好,但一定不至於太差。 对他们班来说,除了英语这门课因为楚幸老师而发生了一点意外,其他三门课大多都有这方面的原因。不喜欢这门课,所以也不想听课。 自己不喜欢也不想听的课突然加时加量了,谁又高兴得起来? 许水韵接著说:“今年,年级组在我们高一年级做了力度不小的改革和成绩提升方案,这就是其中一个举措。而且,配套地,我们也马上会面向全年级所有同学,分別针对不同科目、不同分数段,推出不同科目的衝刺班、强基班、提升班。” 张骆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在课表更改的同时,还有这样一项举措。 之前张骆想到的那些缺点,通过这些就都能解决了。 他惊讶不已。 惊讶的不仅仅是这些举措本身,还因为这些东西在上一世根本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是什么事情导致出现了这样的蝴蝶效应? 因为他吗? 不,应该不是。他一个人的能量有多大,难道就因为他一个人的出现,让年级组面向全年级做出了这样的改变? 张骆百思不得其解。 “你也真是能折腾,你之前搞的那个衝刺班、强基班和提升班的方案才刚准备开始施行,你又要搞这种流动班。” 校长一脑袋的“头大”,神色复杂地看著李坤。 “如果不是上次张骆那个国旗下的讲话给了那天来视察的领导一个非常好的印象,你这个试点方案也根本得不到区里和市里的支持,我理解你想要改革,想要促进这些学生的成绩,想要赶超一中,但一口气吃不成一口胖子,你一下子步子迈得太快同样会扯到档!” 李坤几次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是校长的话说得又急又快,李坤根本插不进去。 等校长说完,李坤意识到至少在这个当下,肯定是得不到校长的支持了。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地说:“校长,张骆那个学习小组的学习方法早一天让有需要的人知道,我们学校就能多一点赶超一中的希望,时间不等人。” 校长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非要用那个流动班才能让大家知道这个学习小组的学习方法?你就不能让张骆他们开个讲座,找个时间让其他学生听听?”校长反问。 李坤:….…” 他想说,这开一次讲座有什么用。 但是,另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嘶… 他决定不跟校长报告了。他是年级组长,只要不涉及到一些根本性的制度变化,他是完全可以有权限去做的。 多做多错,多报告多否定,多请示多拒绝,还不如闷著头直接干呢。 大不了回头说他干得不好,他头一低,认错道歉。 李坤心中有了主意。 “录像?”张骆震惊地看著李坤。 晚上七点,被拦截在实验楼外面的张骆一脸懵逼地看著李坤。 李坤点头。 “你们学习小组每天中午找一个学生去讲知识点的那个方式,我觉得很有用。”李坤说,“我想看看,如果给年级排名靠后的那些学生看这个录像,能不能帮助他们提高成绩。” 张骆:“不能吧,我觉得不能。” 李坤:“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能?” “因为你只看视频,没有真正地进入到我们学习的情境中,这跟听课没差別。”张骆说,“许达、汪新亮他们能够把我们说的一些东西记住,是因为我们很多的方式,都是抓著他们必须听我们说话,他们没办法走神,这种情况下,他们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没办法。” 李坤说:“我就是想要你这个让他们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没办法的办法。” 张骆:“李老师,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办法,我没有总结出一个方法论来。” “所以,录个像。”李坤说,“每天中午给你们学习小组录个像,我不打扰你们的学习,我就拿著录像,找一些想要学好但是跟不上班上节奏的同学,让他们听一听你们的录像,如果真的对他们有帮助,有作用呢?” 张骆:“啊?” 他面露为难之色。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讲就算了,您对我帮助这么大,我也肯定想支持您。”张骆说,“可是,江晓渔、刘富强他们,包括现在李妙妙和尹月凌他们也来了,大家都是要备课的,我们不是隨便上讲讲就行了,我们为了让许达他们能够记住dna跟rna的差別之一在於dna的形態是双螺旋结构,我们还得想出double kill这个同样d开头的、许达汪新亮他们一听就能记得住的记忆关键词,大家要动很多脑子、死很多脑细胞的。”李坤:.……” 张骆.……….…” 两个人在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夜色里大眼瞪小眼。 旁边实验楼洒出来的光映在两个人的侧脸和眼珠子里。 张骆眨了眨眼睛。 是他说得太隱晦了吗? 张骆又补充:“这好歹也是他们的智慧財產权吧,学习小组这些人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出於友情带著他们一起学是心甘情愿的,那其他人跟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们又没有拿工资一一不是,李老师,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是绝对没有二话,马上答应,但是,这毕竟不是我一个人……” 车转轆话进入第二遍了。 李坤:..……” 他气笑了。 他听懂了。 两个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然后,李坤叉著腰,摇摇头,说:“不让你们白干,我给你们发酬劳。” 唉哟,早这么说啊。 张骆马上说:“那我明天去跟他们商量一下,我爭取大家同意,要是不愿意的,就他讲的那一天不录,行不行?” 李坤:………行。” 张骆眼睛亮晶晶的。 “李老师准备给我们发多少工资?” 李坤:“你想要多少工资?” “我们只是学生,哪好意思开口啊。”张骆做出了“扭捏”的、“不好意思”的样子。 李坤:“这个学期还有两个月,先录完这个学期,我给你们发我一个月的工资。” 张骆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么大方?! 徐阳市二中年级组组长一个月的工资,哪怕是这个年头,好歹也有五六千一个月吧? “这是不是太多了?”张骆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也不是真的非要赚这个钱,他只是不想他们一群人的劳动成果,被人免费使用。还是那句话,非亲非故的,他们为什么要和別人共享这些呢?当然,他愿意松这个口,也是因为李坤。 张骆喜欢而且尊重李坤这样对教学有职业精神和创新精神的老师。 他愿意支持他。 李坤斜了他一眼,“太多了?你想到哪里去了?就基本工资,没得多了。” 张骆.……….…” 他决定没大没小地切一声。 “切” 李坤:“那你把101教室的钥匙还回来。” “切一一且看我明天怎么说服他们吧!”张骆一改自己的姿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李坤轻嗬了一声。 这小子! 难缠。 还好,他有他的五指山。 第二更,求月票。 想要第三更吗?想要第三更就把月票疯狂地砸给我吧! 感谢bnk-light(不好意思,实在打不出下划线)、754079、海紫苑、959137、好龙叶、rbo、文化统一、长夜星河散去之老书虫、ypy014037、163053、雷温、442413、231373、荆天天、brintelli、156806、耗子的妈妈等各位大佬的打赏。 很多熟悉的名字,破费了! p.s.以上没满200字,不產生收费。 求月票! 第135章 133.万一咱儿子喜欢上別的姑娘了呢?(第三更!) 晚上,回到家,张骆照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上q0。 每天这个时候確认一下00上的未读消息,几乎已经成为了张骆的习惯。 陆拾编辑果然也已经给他的《交换人生》提出了意见。 对於张骆提出的困惑,陆拾编辑的意思是,两种方式都可以写。 “如果你要写两个视角,那就最好写成两条线,来回交替,一个是偷走別人人生的视角,另一个是被偷走人生的视角,形成一种互文的关係。” “你也可以就用现在的视角,就只保留被偷走了人生的视角,实际上,你最后结尾这个部分,就是靠著这个视角在渲染情绪,然后把不甘、遗憾以及无法再重来的悲哀表现了出来。” “站在我的角度,其实像你这种刚开始写作的作者,技术还不够纯熟,单一视角会让你这篇的完成度更高,至少现在你发给我的这篇稿子,我就觉得完成度已经达到了70%,没有什么需要大改的地方。如果再加一个视角,你现在的能力不一定能完成。” “可是,站在一个作者的角度,肯定是希望攀登高峰的,所以,选择权在你。” 张骆陷入了沉思。 陆拾编辑的回覆其实已经给出他的意见了,很明確。明智一点,他就应该果断地放弃双视角这个想法。但是,正如陆拾编辑所说的那样,站在一个作者的角度,肯定是希望攀登高峰的。 过了一会儿,张骆决定了。 作为一个新作者,而且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作者,他想要攀登高峰,有的是机会,大不了先把这篇发表了,自己再慢慢尝试,慢慢修改。 发表是第一准则。 他给陆拾编辑留言,说了自己的想法。 半个小时以后,陆拾编辑忽然上线了。 他说:这篇的优点在於情绪带动能力非常强,你如果打算用双视角来写作,那確实就得大改,你选择就用被偷走人生的单视角来写,是一个对现阶段的你来说,更明智的决定。 直到这个时候,陆拾编辑才说“明智”二字。 张骆:是因为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吗?? 陆拾编辑回:不是,是你明白对於一个新人作者来说,发表才是最重要的,比起几百上千次修改,迟迟不跟读者见面,你如果能够赶得及,这篇,我给你发到十二月刊上去。 张骆惊喜地说:我赶得及!陆拾哥,您说怎么改。 现在才十一月初,肯定赶得及。他就是接下来两个星期不睡觉都要改出来。 陆拾编辑问:“你现在方便电话吗?我在电话里面跟你说,你这篇,有几个结构问题要稍微调整一下,打字说,很难说清楚。” 张骆马上说好,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边,张志罗和梁凤英正一起上楼。 “我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不能来食堂帮忙,你们忙得贏吗?” “可以,现在有小葛和小黄帮忙,周转得开。”梁凤英点头,“你什么饭局啊?” “我局里领导张罗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张志罗说,“他上个月不是被一个专项工作借调到玉明去了嘛,刚回来,估计就是组织大伙儿一块聚聚。” “你少喝点儿酒啊,你的胃以前本来就有点不好,这两年你控制住了才好点,別跟以前一样猛喝了。”梁凤英叮嘱。 “我又不是刚入职那会儿的愣头青了,我都老油条了,谁还能逼我喝酒不成。”张志罗笑了笑,“放一万个心吧。” 梁凤英关心地看了他一眼。 她才不放心。 回到家,张志罗喊了一嗓子:“儿砸!你爸妈回来了!” 张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正在打电话。” 梁凤英马上拍了张志罗后背一下。 “叫你乱喊!別打扰你儿子!” 张志罗:“我哪知道他在打电话。” 梁凤英:“就算不在打电话也別这么喊,嚇人一跳。” 张志罗:….” 过了好一会儿,张志罗隔著门听了一下,回来。 “这个电话好像还在打,没结束,他不会是偷偷谈女朋友了吧?煲电话粥呢?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长长脑子?你儿子喜欢哪个姑娘?” “江晓渔啊。” “江晓渔住哪?” “不、不就旁边。” “他们用得著煲电话粥吗?”梁凤英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鄙夷。 张志罗:“……万一咱儿子喜欢上別的姑娘了呢?” 梁凤英摇摇头。 “你对你儿子真够了解的。”鄙夷之气溢於言表。 张志罗:….” 又过了十分钟,张骆才出来。 “你跟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张志罗问。 “跟陆拾编辑,討论我新写的该怎么改。”张骆说。 梁凤英给了一个张志罗“你这下怎么说?你看看”的眼神。 张志罗:“我就说你在谈正事,你妈非不信,说你偷偷谈恋爱了,在跟你女朋友煲电话粥。”梁凤英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的手都已经抄起来了。 张骆鄙夷地看著他爸。 “你想栽赃我妈之前,麻烦你先嗓门小点儿,你跟我妈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张骆很无语地说,说完又补充,“我隔著门、跟陆拾编辑打著电话都听见了。” 张志罗:…….” 梁凤英非常不客气地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奚落。 张骆抽了个懒腰。 “妈,我饿了,帮我煮个饺子吧。”他说,“我想吃点儿。” 梁凤英马上说行。 她看了看张骆。 “你晚上没吃饱吗?” “吃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饿了。” “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张志罗说,“正常。” 梁凤英马上就去给张骆煮饺子去了。 张志罗忽然小心翼翼地对张骆招了一下手。 张骆满脸狐疑地看著他,走过去。 他爸用非常小声的、近乎气声的声音,问:“儿子,借爸六百块钱。” 张骆一愣,“啊?” “明天晚上我得隨个礼金,还不能让你妈知道我隨了。”他爸说,“帮个忙,回头爸慢慢还你。”张骆:“……你要给谁隨啊?” ………我一个同学家里老人走了。”他爸说,“明天晚上我得去送送。” 张骆敏锐地看著他爸,问:“不会是你某个前女友吧?” 他爸张了张嘴,一下没说出话来。 得,是真的。 张骆狐疑地看著他。 “你没对不起我妈吧?” “啥啊,你爸我是这种人吗?”张志罗解释说,“只是那老人家以前真挺关照我,读大学的时候受了老人家不少照顾,你爷爷去世的时候,她也隨了,我得还,我手里的钱,你妈有数,要一下少了六百被她发现了,得出事。” “你这事跟我妈说清楚了,我妈还能不让你去?我妈没有这么不通情达理。” “你妈是通情达理,然后她就得琢磨一个星期我是不是跟人旧情復燃了,你让你妈睡舒坦点,你也放过我。” 张骆:“明天下午你来接我放学。” “什么?”张志罗一脸诧异。 “我可以借你,但我得跟你去。”张骆义正词严,“我得帮我妈盯著你。” “你对你爸就这么没有信心?” “我对人性没有信心。”张骆一脸正气。 张志罗一脸懵逼。 张骆:“你知道楼上的王叔叔和楼下的何阿姨其实偷偷搞到一起去了吗?” 张志罗一脸震惊:“什么?!你说王福田和何美玉?” 张骆意外:“我妈没告诉你?” “你妈知道?!” 这个时候,已经把饺子下锅里的梁凤英抽空从厨房出来了。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她问。 张骆:“妈,你怎么没有把楼上王叔和楼下何阿姨的事情告诉我爸?你怎么忍住的?” 梁凤英一愣,“啊?我没说吗?” 张志罗:“没有,我刚知道。” 梁凤英:“噢,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看你每次看到他们两个都不怎么待见的样子。” “我一直不待见他们俩,这又不是最近的事。”张志罗一副吃到瓜了的兴奋,“这事多少人知道了?”“没几个人知道,就你儿子意外地撞见了。”梁凤英说,“你闭紧你的嘴巴,万一风言风语地传出去了,何美玉绝对以为是我们说的,到时候她来找我们撒泼,我可不想跟她打,她就是个泼妇。”张骆.…….…” 原来他妈忌惮的是这个。 所以,她连他爸也没说。 专门瞒著这件事呢。 还忘记了…… 梁凤英忽然警觉地问:“你们突然聊这个干什么?” 张志罗一下说不出话来。 张骆反应快一点,直接说:“他刚才诬陷我喜欢上別人了,我当然要跟他说道说道。” 梁凤英这才噢了一声。 等等,是不是跳过了什么? 梁凤英、张志罗和张骆三个人面面相覷。 梁凤英嘿地笑了,叉著腰。 “你小子终於承认了啊,喜欢江晓渔!” 张骆:“谁承认了?!” “谁叫你爸诬陷你喜欢上別人了,你又要跟他说道说道,这不就变相暴露了。”梁凤英目露精光,“哼,我就说了你死鸭子嘴硬,还装。” 她一副打了胜仗的骄傲姿態,转身进了厨房。 张骆.…….…” 这是你们家长面对早恋应该表现的態度吗? 你们怎么一副求之不得、迫切印证结果的態度? hello? 早恋不是青春期的洪水猛兽吗? 第136章 134.威胁 周二一大早,一阵把窗户吹得扑棱响的风把张骆从睡梦中叫醒。 他从被窝里一出来,就哆嗦了一下。 嘖,好冷。 怎么这么冷? 他下意识地想要拿起手机看看今天的气温,但拿起来才意识到,嘶,现在手机还没有这么高级呢,没有一个天气app可以让你实时查看气温。 他赶紧穿衣服。 唉,真的是不復两个月前了。 那个时候,他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能爬起来搞学习。 现在,爭分夺秒地吃早饭、出门,搞学习?別想了。 人啊,就是惰性十足。 所谓的打鸡血状態,都是曇花一现,不能持久的。 张骆嘆了口气,是真的有点鬱闷了。 要是他能够一直处在一个打鸡血的状態该多好?每天都能够多出来至少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呢。张骆起不来床不是个例。 今天连江晓渔也起晚了。 张骆有些发愁,这万一等到天气再冷一点,他们还能骑单车上学吗? 下雪呢? 到时候只能走一截路,去搭乘公交车了。 三个人为了不迟到,骑得比平时要快。 到学校的时候,江晓渔和周恆宇都气喘吁吁。 累著了。 门卫大爷看著他们三个人骑进学校,嗬了一声。 这三个人竟然还能天天一块儿上学?! 还没闹掰呢?! 够稀奇的。 李坤看著张骆他们三个人脚步匆匆地走过来,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密布,但是,看著又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所有人快点啊,要下雨了啊!別又淋成落汤鸡了啊!” 天看著不像要下雨的样子没关係,在他嘴里,这场雨要下了。 於是,几乎所有人都跑了进来。 一窝蜂地涌入李坤身旁这个教学楼的大门。 李坤眼神如闪电,盯著每一个学生,仿佛可以透视一般,把每一个人看穿。 张骆他们正好从李坤身边经过的时候,李坤忽然跟炸了锅一样,大吼一声:“刘宇合,你慢腾腾的是腿瘸了还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7:58了,只有2分钟就要打上课铃了!你要给我迟一秒钟,你今天上午都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听课。” 张骆回头看了一眼。 刘宇合一只手夹著篮球,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儘管李坤都吼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的样子,跟走t似的,节奏稳得一批。最后,刘宇合也还是踩著铃声进了教室,確实没迟到。 张骆在走廊外面看到了一脸铁青的李坤。 看样子,李坤是一直尾隨而来,就等著刘宇合迟一秒进教室,准备收拾他呢。 刘宇合坐下以后,转头看了李坤一眼,耸了耸肩膀。 张骆见状,这一下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只能说,他挺佩服刘宇合的。 雨淅淅沥沥地转大了。 等到第二节课语文课,许水韵走进教室,外面的雨已经可以用“瓢泼”二字来形容了。 砸到窗户玻璃上的雨珠,跟小炸弹似的,梆梆作响。 “辩论赛的题目出来了啊。”许水韵一进来就说,“正式比赛时间还没有確定,不过,咱们班可以先做准备了。” 张骆一听,马上竖起了耳朵。 终於! 许水韵:“这一次决赛的题目是,以成败论英雄是否可取,我们班的持方是,可取。” 张骆一愣。 其他人也愣住了。 对於大家来说,不以成败论英雄才是从小接受的教育。 结果,他们的持方是以成败论英雄可取? 这要怎么说? 对於一群中学生来说,这就跟让他们去论证1+1不等於2一样。 这需要推翻他们的常识。 等你成年了,经歷了一些社会和事情,你当然有大量的经歷可以去说,以成败论英雄不可取,但他们是没有出过象牙塔的中学生。 甚至,他们都没有经歷过社会意义上的成功和失败。 怎么论? 张骆陷入沉思。 许水韵点头:“非常有挑战的一个持方,所以,请大家一起为他们加油,一起准备,思考可以怎么去论证这个持方,这个挑战,不仅仅是上场四个人的挑战,也是我们整个班的挑战,这个荣誉,是我们全班的,知道吗?” “知道一”大家拖长了声音。 这並没有给大家打出多少的鸡血来。 难就是难。 张骆琢磨了一下,倒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也还好,反正有的说,就看怎么去拆解和论述了。 下课以后,李妙妙马上过来找张骆了。 “这能打吗?”她满脸愁容。 张骆点头,“能啊,为什么不能打?” 李妙妙惊讶地问:“你站在以成败论英雄可取这个持方也能打这个比赛?” “能。”张骆说,“其实,辩论赛的本质就是从不同的角度去找它的合理性,哪怕是完全对立的角度,你別太牴触了。” 李妙妙问:“你难道真的觉得以成败论英雄可取?” “我不认同的,但是我不否认它有它的逻辑和道理。”张骆坦言,“如果我真的不认同这一点,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获得成功呢?这些概念性的东西,都是可以做切分的,不一定非要站在你价值观的对立面去说这些东西,你可以找到你能说服自己的东西的。” 李妙妙狐疑地看著张骆。 “真的假的?” “我问你,项羽是不是英雄?”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说:“当然是英雄,可是他失败了。” “他真的失败了吗?他只是在战场上败了,他在其他方面败了吗?江东儿郎追隨他,歷史记住他,李清照为他写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真正一败涂地的人,会被歷史记住吗?”张骆反问,“是谁告诉你,英雄只有一种,成功只有一种?” 李妙妙满脸震惊之色。 她被张骆这一番话……给打动了。 张骆:“李妙妙同学,你先琢磨琢磨这个辩题,咱们回头再討论,现在我要去上厕所了,让一下。”李妙妙一脸无语地让开了。 张骆去厕所。 刚一进去,就看到刘富强被徐海丰撞了一下肩膀。 故意的。 刘富强还在小便。 他被徐海丰这一撞,重心不稳,晃了晃,手一松,裤子弹回来,直接给尿湿了。 张骆皱起眉头。 徐海丰嗤笑了一声,一回头,看到了张骆。 张骆寒著脸,盯著他。 徐海丰脸色变了变,但隨即露出凶狠之色,一副“有本事你拿我怎么样”,双手插兜,朝厕所外面走去。 张骆在他走过的时候,直接用肩膀撞了上去。 非常用力。 甚至带上了蛮劲。 徐海丰直接被撞了一个跟蹌。 本来也只是踉蹌一下,结果,好死不活,一脚踩到了一摊水上,哧溜一下,整个人横滑,摔了一跤狠的“我他妈”徐海丰脸色大变,戾气直接从眼睛里溢出来。 张骆冷漠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他妈什么?要动手吗?”他的声音就跟一根长杆顶在了徐海丰的脖子上。 徐海丰两只手撑著地,一时竞然没暴起。 他只是对张骆怒目而视。 张骆看了一眼刘富强。 刘富强一脸窘迫地垂著双手、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们这边。 他的裤子湿了小半。 水渍明显。 张骆见状,脱下了外套,递给他,说:“富强,你去寢室换一下衣服吧。” 刘富强下意识地接过了衣服,但又马上看了徐海丰一眼,没有动。 “没事,我这里没事,搞得定,他不敢对我做什么。”张骆低头冷眼扫了徐海丰一下,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他如果敢对我做什么,那不止是他,他爸妈也得过来跟我赔礼道歉,去换衣服吧。”刘富强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抿著嘴,把张骆的外套系在了自己腰间,嘴巴囁喏了一下,低著头往厕所外面冲了出去。张骆非常理解刘富强此时此刻的心情。 徐海丰直到这个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 张骆冷笑看著他。 “许达应该警告过你。”他直视著徐海丰的眼睛,“但你好像並不拿许达的警告当回事。”徐海丰脸色一变。 “张骆,我已经咽下这口气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谁欺谁太甚?” 徐海丰绷紧了牙关,两腮都绷得梆硬。 张骆:“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你自己去找李坤主任,把你做了什么告诉他,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只能让许达看看怎么办了。” 徐海丰攥紧了拳头。 “你真当我怕了你们?” “你不怕。”张骆耸耸肩膀,“但你爸妈会怕,我会让你爸妈为了不让你被学校开除,不得不送礼、找人说情,然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媒体上曝光这些事情,让你爸妈因为这些以权谋私甚至徇私枉法的事情,身陷丑闻。” 张骆太清楚怎么嚇住这些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了。 你不怕你爸妈教训你、抽你、打你,那你怕不怕你爸妈身败名裂?你怕不怕你家一地鸡毛?徐海丰能在学校里这么霸道横行,凭的是什么? 张骆一番话恐嚇得徐海丰仿佛石化。 徐海丰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幅度极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张骆言尽於此,转身走了。 这厕所是不能在这里上了。 等张骆回到教室的时候,厕所里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被旁观者传回班上了。 许达正要往外走。 “徐海丰那傻b呢?”许达板著脸问。 张骆拉住他:“你先等等,別动手,你不能跟他动手。” 许达:“这还不动手?” “不动手,有问题的就只有他,你动手了,还得想办法把你择出去。”张骆说,“我只是用你威胁他,不是让你真的报復他。” 许达:“……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让他主动去找李坤承认自己做了什么,老老实实道歉、认错。”张骆说,“这一次是正好被我看见了,但不是每一次都能被我们撞见。上次被你警告了一番后,徐海丰肯定是不敢在明面上继续欺负富强了,可这种暗里欺负一下的小动作,肯定不少。我这次就是要让他知道怕,让他必须一步一步主动接受惩罚。”许达问:“你这样做,就能嚇到他?” “反正比打他一顿要强。”张骆说,“你打他一顿,你还得提防著被他报復。” “这样就不会被他报復?” “如果他真的被我威胁到了,嚇到了,主动去找李坤了,他大概率要视我为洪水猛兽,见到我都要绕著走了。”张骆很篤定地说。 许达:“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行吧,先暂时饶过那傻b。” 他又问:“刘富强呢?” “回寢室换衣服了。”张骆说著,摸了摸自己胳膊。 有点冷。 他外套脱了,现在只剩下一件短袖了。 雨还在哗啦啦地下著。 许达见状,“你衣服……我知道了。” 上课十分钟以后,刘富强才从寢室回来。 他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老师看到是刘富强迟到,没有多想,知道他平时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学生,只当是被其他老师叫走了,直接让他进来了。 刘富强手里拿著一件他自己的外套,先给了张骆,才坐下。 他小声说:“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晾乾了我再拿给你。” 张骆惊讶不已。 他注意到刘富强的手都是红的。 估计是刚才非常紧急地把衣服给搓洗了。 张骆说好。 看到刘富强这样,张骆对徐海丰更不爽了。 徐海丰这种人,就是看著刘富强这种学生好欺负,所以一个劲儿地殯著他欺负。 要是能够真的把他赶出学校就好了。 开除! 张骆脑袋里面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这种学生,学不好好上学,还耽误学校里其他学生好好读书,留在学校里干什么。 下课以后,张骆第一时间去问周恆宇:“徐海丰他之前还做过什么欺负同学的事情?” 他记得周恆宇对这些是挺了解的。 周恆宇一听,有些诧异,说:“我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怎么了?” 张骆说:“没什么,想学一学这场雨,把一些不乾净的东西给冲乾净。” 第137章 135.轻狂 张骆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轻狂了。 这不是在李坤面前说一些“自恋话”的那种轻狂,也不是他大早上起来站在床上大喊一声“1’m kingof the world”的那种轻狂。 是真狂。 可是,这確確实实又是他发自內心的真实想法。 哪怕狂了点。 为什么要让徐海丰这种人留在学校? 留著他改过自新吗? 中午,四个人在食堂吃饭。 周围有几个人偷偷打量著他们。 目光尤其在张骆和刘富强身上流连。 张骆还隱约能听到“厕所”“尿裤子”“威胁”等一些字音。 刘富强肯定也听到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头恨不得直接埋进盆子里。 张骆在心中嘆了口气。 妈的,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没有能力反抗的人被欺负,只能默默忍受別人的欺负,吞下屈辱。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论是许达还是周恆宇遇到这种事,哪怕是同样的情况,尿到了身上,他们顶多臊得慌,骂骂咧咧半天。 张骆也顶多跟他们同仇敌汽。 但他们绝对都不会上升到“自尊”的高度。 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刘富强,他们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不止是张骆,周恆宇和许达也是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军见的,他们几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竟然谁都没有开口,有些沉默。 这样的沉默又显得突兀了。 张骆只能没话找话,说:“要是下午这场雨还不停的话,我们放学以后就不能踢球了。” “不能踢就不能踢吧。”许达说。 张骆:“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本来是准备等会儿再一起说的。” “什么事?” 一听有事,其他几个人都抬起了眼。 刘富强也是。 “李坤想要给我们学习小组在集体学习的时候录像。”张骆说,“他想要录这些视频,去给年级里其他一些成绩靠后的同学观看,看看能不能对他们的成绩有帮助。” 许达露出诧异之色。 “不是吧?” “你不愿意吗?”张骆问。 许达沉默片刻:……也不是不愿意,就觉得怪怪的,尤其是被一个摄影机拍。” 张骆恍然。 他明白许达所说的。 不是每个人都適应有摄影机存在的情况。 有的人一旦旁边有个镜头在拍,行为举止就立即不正常了。 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现象。 张骆解释:“他只要拍我们上讲解知识点的人,坐在下可以不用被拍进去。” 许达说:“还是一样,只要被摄影机拍著,怎么都觉得很奇怪,就跟被人盯著一样,不舒服。”周恆宇也说:“我也是,会觉得很奇怪,不自由。” 张骆看向刘富强,问:“你的感觉呢?” “我?”刘富强摇头,表示自己不受影响,“我都行。” 等到了实验楼101教室,张骆把这件事一说,其他人的反应也各不一样。 项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反应看上去就是跟许达一样,很勉强,甚至为难。 莫娜更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我菜就算了,还要菜得全年级都知道吗? 张骆见状,直接放弃了“说服大家”这个举动。 “那就算了。” 酬劳这件事更是提都不提。 等到讲知识点环节结束,大家休息的休息,做题的继续做题,张骆才把江晓渔、刘富强两个人叫出去。“如果是单独录你们讲知识点的部分,你们愿意吗?” 江晓渔点点头,刘富强也点点头。 他们一直表现出来的態度就是都可以、无所谓。 张骆说:“李主任平时给了我们很多便利,尤其是给我,帮助很多。他跟我提出这个请求,我不想拒绝他,但是,我也不想让这个学习小组的氛围变得不舒服。所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去跟李主任说一下,我们可以利用其他的时间,单独为他拍摄这个部分,如果他还是需要的话。” 江晓渔问:“你不问问尹月凌和李妙妙吗?” “她们都才刚加入,以后也未必会一直待在这里,暂时先不问他们了。”张骆说。 主要是尹月凌也好,李妙妙也好,张骆跟她们都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李坤没想到张骆的学习小组对拍摄这件事会有这么大的抗拒。 “这是为什么?只是一个拍摄而已。”李坤满脸不解,说,“机器往那里一架,我都不在那儿,你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一点都不会影响你们。” 张骆態度很坚决,说:“李老师,多了一个摄影机在那里,哪怕您本人不在,大家也知道,拍摄下来的这些画面您都看得见,我自己是已经习惯拍摄了,所以您跟我说的时候,我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但不是每个人都习惯在摄像头下自然地说话做事的,而且,不是一两个人觉得这样不舒服,是很多人。”李坤有些犯愁,皱起了眉头。 “您只是需要我们是怎么拆解知识点、怎么带许达他们提高成绩的视频,我跟江晓渔和刘富强都商量了一下,我们几个对於拍摄这个並没有什么牴触,所以,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利用其他的时间帮您录这个,我们就把我们在学习小组上拆解过的那些知识点再重新拆解一次,对於您想要帮助的那些同学,放这个视频也是一样的。” 李坤却眼睛一亮。 “你们愿意重新录一遍?!” 张骆点头。 “那其实你们对重新讲一遍是没有意见的?”李坤继续追问。 张骆心头马上浮现出了不太对劲的预感。 “李老师,您是又想要做什么?”他狐疑地看著李坤。 “与其录视频,不如直接用同样的时间现场给那些学生讲,怎么样?”李坤问。 “啊?”张骆愣住了。 李坤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越说越兴奋,说:“张骆,你愿不愿意陪我尝试一下,看看你们这一套方法,能不能真的有效提供大家的学习积极性?能不能真的对那些想学但是学不会的、成绩靠后的同学管用?” 张骆:………李老师,你这让我压力很大。” “压力在我头上,你压力大什么大,你只有十五岁,什么压力负担都用不著你背。”李坤说,“只要你答应,你有什么要求,你提。” 张骆完全没有想到,李坤会这么积极。 为什么? 一个人想要做一件事,如此积极地想要做一件事,张骆当然明白为什么。 只是,就为了那些,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李老师,今天徐海丰来找你了吗?”张骆问。 “徐海丰?”李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倒是在我面前晃了两眼,没找我,怎么了?”张骆摇头,“没什么,再给他一点时间,如果明天他还没有找你,我就来找你。” 李坤皱起眉头。 “他又干什么了?他是不是又一” “李老师,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徐海丰入学两个月,就我所知道的,他都已经欺负了、甚至可以说是霸凌了三个同学,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还能留在学校,不被开除?”张骆问。 这是周恆宇今天稍晚一些的时候告诉他的。 在他问了之后,周恆宇专门又去打听了一下,然后,给张骆整理了一下徐海丰的“欺人史”。李坤陷入沉默。 “是因为他家里的背景,所以学校不敢开除他?还是因为他家搞定了我们学校的哪个领导,有人保他,他才敢这么胡作非为?” 张骆的质问非常直接。 李坤嗤笑了一声。 “张骆,你太低估我了。”他笑得甚至有点冷冽,“所有敢挑战底线和原则的学生,哪怕是厅级干部的小孩,我也不是没有开除过。” 这本不应该跟张骆说的。 但是,李坤下意识就没有把张骆当成一个高一的学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得平等了。这种平等,是一种基於社会地位、经歷和人格认可的平等。 我不把你当一个单纯的小孩,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需要被我指导管教的晚辈。 张骆盯著李坤:“那为什么他还留在我们学校?他甚至把人打进医院了也只是记了一个过。”“因为他家有本事让那些被他欺负了的学生家里,同意和解,放弃追究他的责任,甚至让那些被欺负了的学生承认,只是同学之间的打打闹闹。”李坤沉声说,“你以为学校不想管吗?我不想管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实验楼把大门拉上,后来又开了大门,把所有教室门关上?你以为我们年级组的老师,为什么一天七八回地在学校里面巡逻?” 张骆明白了。 说实话,这一刻,他鬆了口气。 他对李坤的尊重和敬意,在强烈愤怒情绪的衝击下变得摇摇欲坠的尊重和敬意,重新扎了一下马步,稳定了许多。 “学校要把事情定义为恶行霸凌事件,是要证据的,人证,物证,总得有些过硬的材料,他把同学打进医院,也不是因为霸凌,不是因为欺负同学,是因为打架,靠著这个实打实的打架的行为,才把他记了过。进了医院的那个学生家里都说只是孩子间打闹,没注意分寸。你觉得我们能怎么办?”李坤问。张骆:“装监控,光靠巡逻有什么用啊,哪能那么好逮住。” 李坤:“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呢?现在我们能够公共区域装几个监控,都是靠社会上的一些捐款,要想要在每个角落装上监控,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张骆:“………咱们这么好一个学校,还差这点钱了?” 李坤:“我有时候也是真的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 张骆.……….…” 骂得好狠! 但他確实也冷静过来了。 他確实因为刘富强被欺负这件事,有点情绪过激了。 不能想当然。 学校这么多教室,这么多死角,全装上监控,確实也不是一笔小钱。 而且,张骆回过神来,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想得过於当然一 他当年看到学校里有好几个监控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一这还算什么学校啊,就是个监狱。 老师们会接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环境? 学生会接受吗? 学校的那些领导和行政会接受吗? 没有那么简单的。 光是反对的声音,都可以直接把你拍死在沙滩上。 张骆沉默半响,对李坤说:“我不知道江晓渔和刘富强会不会愿意现场帮他们讲,我可以答应您,不过,李老师,一个星期我最多讲一次。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李坤点头:“可以,你一个星期讲一次,足够了,肯定以你自己的事情为优先,我並不是希望你带著他们从头学到尾,其实很多基础不好的学生,他们想学好,但不知道怎么学好,自己看书,不知道怎么看,想提分,不知道怎么提,听课听不懂,老师也没法儿一对一地带,最后就陷入恶性循环。” 张骆点头。 他明白李坤的意思。 李坤其实就是想要通过他这一套方法,把一些想要学好的同学带上道。 上道了,后面就可以自己弄了。 张骆问:“李老师,只要可以,你是支持开除徐海丰的,对吧?” “除非他改过自新。” 张骆笑了笑,“你觉得他会改过自新吗?” 李坤摇头。 “好。” 他应该做什么,他可以做些什么。 放学以后,张骆给翁释打了一个电话。 翁释:“你想要写校园霸凌?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尤其你又是一个中学生,这很难过稿。”张骆:“嗯,翁哥,那怎么写能过稿,你有建议吗?” 翁释:“……你就这么想写?” “现在我最想写的就是这个。”张骆非常肯定地说,“我知道它比较敏感,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或者是別的方式,可不可以发表?” 翁释:“这样吧,你先写,写完了之后我帮你看看,这个真不好说,我自己都不敢轻易写这方面的东西,你是要写报导?还是评论?” “这些体裁我也分不清楚。”张骆说,“学校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没法儿忽视,如果真的让我在《徐阳晚报》的教育板块做一个特邀记者,写一些我身边的、真实的东西,这就是我现在最想要写的。我想让霸凌者不敢再霸凌,让被霸凌者,敢於站出来反抗。” 翁释:“唉。” 他这一声“唉”,似乎已经听懂了张骆最近是经歷了什么样的事情。 “行,你写吧,我想办法帮你修改发表。”翁释说,“但是,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最后能发表的內容,未必就是你想要发表的內容。” 张骆懂翁释的意思。 只是,这一刻,真的就是那句话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不做,他会一直记掛著这件事,放不下。 能做多少,先做多少。 “你一直在跟谁打电话?” 等掛了电话以后,在校门口接到张骆的张志罗问道。 “《徐阳晚报》的翁释,之前写了我那篇报导的记者。”张骆说,“他牵线让我成为了《徐阳晚报》的特邀学生记者,在教育版写特邀记者专栏,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我想写,只是內容比较敏感,所以我跟他求助,想问问他可以怎么写。” 张志罗听了,问:“你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个叫徐海丰的校霸,欺负我们班的同学,唉,其实就是校园霸凌。”张骆说,“主要是被欺负的这个同学,他家在农村,家人不在身边,他住校,徐海丰欺负他,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其实我跟许达、周恆宇已经警告过那个徐海丰,他收敛了一段时间,今天又被我在厕所撞见了。” 张志罗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你想要在《徐阳晚报》上曝光这件事?” “那怎么可能,《徐阳晚报》也不可能同意的。”张骆说,“我只是希望写一写这件事,让徐海丰和他家里看到,让他们至少忌惮一点,收敛一点。” “你就不怕他欺负你吗?”张志罗问。 张骆嗤笑了一声。 “爸,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现在谁敢欺负我?学校的明星学生,老师的宠儿,传闻中有亲戚在电视的新闻栏目工作,现在又成了《徐阳晚报》的特邀学生记者。”张骆看著他爸,“除非谁脑子进水了,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隨便拿捏我。” 人,真的就是这样慢慢积累出一点底气的。 张骆无比庆幸,自己这两个月,干了这么多事,干成了这么多事,於是,他有了这样的底气。张志罗点点头。 “但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大意,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张志罗说,“尤其是別一个人走夜路,你才15岁,你的同学也才15岁。” 张骆:“我会注意的,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地拥有了现在的一切,被人套个麻袋一命呜呼了。”“呸呸呸!”张志罗瞪了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张骆笑:“爸,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他们一路来到了殯仪馆。 张骆见到了他爸的前女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初恋了。 嗯,挺漂亮的,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更漂亮,就比他妈逊色一点点。 张骆覷了他爸一眼。 真有意思,他以为他爸搞定他妈是运气,没想到,是真有两把刷子。 “叫苏阿姨。”张志罗说。 张骆礼貌地喊了一声:“苏阿姨好,请节哀。” 苏阿姨略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她的脸上还瀰漫著悲伤和难过之意,不过,並不像影视剧里那样,完全失去了支撑,夸张到站不稳。 她苍白的肤色有点泛青,以至於浮现出来的笑容都有点疏淡。 “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苏阿姨对他爸说。 他爸点点头,沉声:“节哀。” 一般来说,到灵堂祭拜是不能在晚上的。 他们並非亲属,也非挚友,更不至於破这个规矩。 “明天我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请不下来假,没法儿赶过来送最后一程。”他爸说,“但我不能不来,这是一点心意,节哀。” 他送上奠仪。 苏阿姨轻轻点了下头,收下。 第138章 136.你这斗爭经验挺丰富 张骆从来不知道,他爸有一个前女友。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当然,也是第一次见。 上一世,他爸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张骆也並不担心真的冒出来一个前女友来拆散他爸妈。 事实上,他爸妈的感情一直很好,一直到他爸去世,以及他爸去世以后,他妈都一直爱著他爸,甚至在张骆重生之前,他妈都没有考虑过再找一个。 其实张骆后来都主动跟他妈提起过这事。 他在玉明工作,他妈一个人留在徐阳,如果他妈想要再找一个伴,他能理解。 但是他妈不肯踏出这一步。 他妈总说,她还接受不了他爸离开这件事,以后再说。 永远都是以后再说。 张骆就默默地看著他爸跟苏阿姨和她家人简单聊了几句,隨后,他自己一个人进去了一趟,专门让张骆留在外面,不用跟他一起进去。 大约五分钟过后,张骆就看到他爸出来了。 “走吧。”他爸说。 张骆点点头。 他本来还以为要留在这里吃晚饭。 没想到真的只是来一趟就走了。 不过,这本来也不是正式的、最后送別老人的时间。 张骆是站在外面等他爸的时候想明白了“为什么他爸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大概,他爸和苏阿姨的往事,有不少人知道,並不是一个秘密。 他以什么身份来送別老人? 不合適。 不能不来送,又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来送,免得惹人口舌,只能这个时候来。 张骆甚至觉得,他爸可能本身还想要带他一起过来。 这样即使有人知道了,也能免掉一些流言蜚语。 这样即使他妈知道了,也能给他妈“熄火”。 他们回到市区的时候,才晚上八点。 “你妈现在估计还在食堂忙活,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饿了吧?”他爸问。 张骆点点头,“是有点饿了。” 其实早饿了。 他没说而已。 他看得出来,他爸在返程的心情有些低落。 这让他其实有点好奇,这位老人在他年轻的时候,到底对他有多照顾,以至於他时隔这么多年,会因为这个老人走了而影响到情绪,心情也低落这么久。 雨已经停了。 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空气里浸著凉意。 “走吧,带你去吃一家小店。”张志罗似乎是打起了精神,说完就对张骆笑了笑,“我还从来没有带你去吃过,那是我的私藏。” “私藏?”张骆惊讶不已,“爸,你还有私藏的小店?” 张志罗点头:“你现在不懂,以后你就知道了,每个人都有几家自己私藏的小店的,总有你想自己一个人来吃点东西的时候。” 张骆会意,点了点头,“比如你跟我妈吵架,被我妈赶出去的时候?” 张志罗无语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笑著说:“开个玩笑嘛,不要介意。” 张志罗:“没大没小。” “爸,我妈认识苏阿姨吗?” “知道,也见过。”张志罗点头,“但是今天这件事,你给我捂得严严实实的啊,你要说漏嘴了,你爸就惨了。” “嗯,你就只能在你这家私藏小店打地铺了。”张骆揶揄。 张志罗轻轻拍了张骆后脑勺一下。 张骆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好像从来没有跟他爸说这些调侃话的时候。 在他的印象中,他爸就是一个脾气很好、对他甚至有点溺爱和纵容的老父亲。 很多家庭是严父慈母的搭配,但在他们家是反过来的。 甚至当他爸去世了几年之后,他对他爸很多的记忆细节就逐渐地淡去、模糊,只剩下一个对著他笑的印象。 无论何时何地,他爸看著他都是在笑,而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温温润润的。 偶尔在梦里见到他,会在梦里见到一些明明已经想不起来的事情,他想要抓住,紧紧地抓住,结果醒来之后,一切如同梦幻泡影,逐渐消散。 他最后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有的记忆就是指缝间的漏沙,你越用力,越留不住。 城市的夜景在湿漉漉的雨汽里,似乎格外流光溢彩。 张骆看著他爸的脸,想著这些事情,有些出神。 他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也从来没有了解过。 爱钓鱼。 这是张骆总是能第一个想起来的。 除此之外,张骆其实了解得很少。他爸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爸在工作上是什么样子,他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奇怪,在这些方面,他对他妈知道得多,对他爸却一无所知。 是因为他爸走得早吗? 他爸带他来的店,確实配得上“私藏”二字。 徐阳这样的小城市,哪怕进入了新世纪,也多多少少带著些年代的、陈旧的、仿佛时光停驻在某个瞬间的痕跡。 这家“一针”饭店,在一条深深的巷子里面。 令张骆震惊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家饭店,准確来说,它是一间茶楼。 饭只是顺便的。 从一扇大约只有不到两米宽的对开门进去以后,竟然是一方小小的、大约就是个储物间大小的院子。里头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就大一些了。 张骆並不惊讶这样的建筑格局,因为后来其实有很多会所、高级饭店,都是这样的设计,仿古装潢,新中式的亮堂。 问题是,这里既不是十五年后、经济已经彻底发达起来以后的那个年代,哪怕是徐阳这座三线城市,也有样学样地冒出了一些这样的“会所”;这家饭店的设计,也不是后来那些千篇一律的新中式仿古风格。它只是单纯的老了、旧了。 张志罗说:“你想不到吧,咱们徐阳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 “原来是我一个初中同学的家。”张志罗说,“后来他们全家移民了,他们家就被一个老板买了下来,做成了现在这家店,那个老板好像也是个徐阳人,做这家店,也只是他回徐阳的时候,有个地方方便他宴请一些朋友。” “这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啊。”张骆哭笑不得,“要真是这样,怎么这样的消息还会传出来?不是很私人的事情吗?” “被他宴请的一些朋友传出来的咯,自抬身价。”张志罗对张骆眨了眨眼睛。 那其实就是会所了。 高级会所。 “这个地方,也对外营业吗?”张骆好奇地问。 一般来说,这里消费都很高的吧? 张志罗说:“一般不对外营业,但是我可以来,你猜为什么?” 张骆狐疑地看著他爸。 他爸笑:“嘿嘿,因为这个老板也是我的初中同学。” 张骆.……….…” 又是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关於他爸的事情。 “当年我们三个人玩得挺好。”张志罗说,“上学的时候,我们就经常来这里玩。只不过后来他们都离开徐阳了,联繫少了,偶尔他们回来一下,能聚一下。” 张骆在脑海中努力地找了很久,试图找到他爸所说的这两个人的记忆。 隱隱约约的,他忽然想起来在他爸的葬礼上,好像是出现了几张陌生面孔。 会是他们吗? 其实张骆都不確定,那几张陌生面孔是他听到这个故事以后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隔了这么多年,他能想起来的、陌生的脸,真的无法確定是不是真实见过的。 进了“一针”,服务员儼然认识他爸,喊了一声“张先生”,笑盈盈地问了一句“还是老样子吗?”,得到他爸肯定的答覆,就带著他们往里面走去。 在拐角后的大堂,有几张靠窗的卡座。 他们坐下以后,张骆好奇地转头望了望四周,问:“爸,你当年没有想过要离开徐阳吗?”他爸说:“想过。” 但是最后没有离开。 张骆等了一下,他爸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张骆也就没有再接著往下问了。 “儿子,你以后想做什么?”张志罗问。 张骆:“我现在说不出来。” 但肯定不再是跟上一世那样,做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后一辈子最为人所知的事情,就是因为在麻將桌上摸出一个槓上花而猝死。 “没有想做的事情吗?”张志罗惊讶地问,“我跟你妈还在好奇,你以后是想做文字工作,还是真的去参加艺考,以后去演艺圈工作。” “你们想要我做明星吗?”张骆问。 张志罗笑了笑,摇头,“我跟你妈只希望你能够有一份工作,好好养活自己就行,其他的,隨便你。”张骆:“你们对我要求这么低吗?其他父母不是都很望子成龙。” “那我们当然也望子成龙。”张志罗说,“不过,望一望就够了,哪有那么多龙,我跟你妈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两个普通人,过著普通的生活,哪那么容易成龙。” “也是。”张骆点头,“可能我蹦噠蹦噠,最后也还只是蹦噠成一个普通人。” “那就挺好了,多少普通人想要普通地过完一生都做不到。”张志罗说,“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什么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努力了,可你也別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你同时在做这么多的事情,你不累吗?” 张骆一本正经地摇头。 “真的不累,一点都不累,而且一点都没有压力。”张骆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么多的事情,我都很想做,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也是真话。 比起到了三十岁的时候,每天加班加到两眼发黑,上班如上坟,他现在除了睡觉,几乎一样没有休息时间,可是,他一点不觉得难受,他恨不得每天的时间再多一倍。 对张骆来说,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因为,他对於他爸终於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是他上一世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一面。 直到在这里吃过了晚饭,买单的时候,他爸嘿嘿一笑,说:“你买一下。” 张骆.…….…” 再多不被了解的一面,也不如现在这一面直击他心。 妻管严。 嗬。 每分钱怎么花的还要被管著。 张骆当然不敢表现出来,但是,莫名其妙的,有点男人对男人的、居高临下的啤睨。 他以后肯定不是这样。 买了单,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再不回去,你妈得给你打电话找你了。”张志罗说,“你先回去。” 张骆惊讶地看他爸。 “你还不回去吗?” “我跟你一起回去不是露马脚了?” “你心虚,就不能说是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张骆问。 张志罗:“你晚上没去食堂拿饭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跟同学在学校附近吃啊。” 张志罗:“你跟江晓渔对好口径了吗?” “对什么口径?” “如果你妈碰到江晓渔了,从她那里知道你晚上没在学校吃呢?都没在学校自习。”张志罗说,“那你的谎言就拆穿了。” 张骆匪夷所思地看著他爸。 “爸,你这斗爭经验挺丰富啊。” 喝得人都肿了。 先写了这么一点,发出来,晚上会有。 晚上人应该脑子轻鬆点,可以写多一点了。 第139章 137.差点穿帮 还好,他爸所担心的那些事情,一个都没有发生。 他和他爸前后脚到家的时候,他妈都还没有回来。 这个前后脚,前后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等他妈到家以后,只是诧异他爸竟然没有喝酒。 他爸说晚上都没喝。 他妈又进张骆的房间,问他晚上吃了什么。 张骆就说在学校附近一个小饭店。 “那吃饱了没?要我再给你做点夜宵吃吗?” 张骆连忙摇了摇头。 “不饿,不用。” 撒谎的感觉有点奇怪。 尤其是跟他妈撒谎。 张骆甚至有些做贼心虚。 等他妈离开房间后,张骆吁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要被他妈拆穿了。 明明也没有说什么。 今天的作业一道没做。 任务艰巨。 张骆埋头苦干,一口气写到十一点,才把所有作业给写完。 扎扎实实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作业。 搞定了作业,张骆登陆了00,查看消息。 陆拾编辑在下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喜欢》这篇文章在读者投票中,位列十月刊的第八名。对《少年》杂誌来说,这个读者投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指標。 首先,投票表本身就是隨杂誌一起发放的,等於买一本杂誌才有一张投票表,其次,不是每个人都会將投票表寄回给杂誌社。 这要贴邮票,找邮筒,成本是很高的。 这意味著这个结果,基本上来自於这个杂誌最忠实的读者群体。 《喜欢》这篇文章排在第八名的含金量在於 张骆使用的“马各”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读者面前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新人作者。这意味著,没有粉丝读者,没有知名度,全靠这篇文章本身的质量。而这还是一篇散文,不是短篇。一般来说,新人作者的散文,几乎没有可能进入前十。 张骆惊讶不已。 他好奇地问陆拾编辑:那《我走了很远的路》呢? 这篇文章掀起的影响,可比《喜欢》大多了。 陆拾编辑在十分钟以后回覆:排在第十二名,但是我们每一期只公布前十名。 张骆恍然。 陆拾编辑又说:《我走了很远的路》影响很大,但对《少年》的核心读者来说,这不是他们喜欢的题材和风格。 张骆非常理解这一点。 这让张骆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交换人生》这篇,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情况? 毕竟,它並没有完全聚焦於青春、成长或者恋爱。 张骆直接把自己的顾虑说了。 陆拾编辑则回覆: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是一个有自己明显创作风格和文笔特点的作者,你不用去专门担心一两篇作品是不是受大家欢迎,你就稳扎稳打地保持作品发表,慢慢吸引喜欢你风格的读者。张骆问:这样不会影响到我以后作品的过稿吗? 陆拾编辑说:你的《我走了很远的路》可以说是《少年》杂誌今年传播范围和影响力最大的作品,没有之一,你的另一篇《喜欢》直接以新人之姿闯进当期前十,你对你自己应该多一点信心。 张骆鬆了口气。 那就好。 陆拾编辑:不过,我倒是建议你在写完《交换人生》之后,再聚焦校园生活、成长爱情等《少年》杂誌主流读者想看的主题,创作新的作品,你才刚被读者认识,你还没有到可以完全不顾读者的喜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作的地步。 张骆说好。 陆拾编辑:尤其是cospy,你本身在cospy这个圈子就小有名气,我们杂誌论坛也有一些读者注意到了你在cospy方面的表现,其实,对这个方面的了解,是其他作者所不具备优势的。张骆说:我在《十五岁的夏天》里面就有一段提到了这个。 陆拾编辑:不是提过一次,以后就都不能再写了,比如你们大家一起准备的过程,比如你们跟li站的合作,我们很多读者是学生,他们都正处在很容易崇拜同龄人偶像的一个阶段,尤其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经歷,这对他们来说,具有吸引力。 张骆陷入沉思。 过了半分钟,他回过神来,想起一件事要跟他说: 陆拾哥,还有一件事,我受邀成为《徐阳晚报》的特邀记者了,之后会作为学生记者,在上面写专栏文章,报导或者评论。 陆拾编辑:这是好事啊,《徐阳晚报》是你们的地方报纸吧? 张骆:是的。 陆拾编辑:可以的,你现在如果能够有发表的渠道,多写是最好锻炼的方式,你现在写作最大的短板就是文笔本身不劲道,这就得靠多写来提升。 张骆:还有一件事,我和《中学生课堂》杂誌也达成了合作。 他把这个合作內容一说,陆拾编辑反馈:有点强啊,在我们《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的中学生並不是凤毛麟角,每年都有好几个,甚至上十个,但是能够像你一样,一篇文章直接获得两个正规刊物橄欖枝的,就只有你。 张骆:我也没有想到,受宠若惊。 陆拾编辑:但还是那句话,这是好事。不过,你在《中学生课堂》上发表的那些作文,跟真正的文学创作完全是两回事,那些专家们的建议,你听听就行了,用到作文里面去可以,千万別用到你的文学创作里面去。 张骆说好。 跟陆拾编辑聊完,张骆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那篇关於校园霸凌的文章。 他琢磨了很久,到底应该怎么切入,才能让这个主题也能正常发表。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一个办法。 不把霸凌者和被霸凌者写到同一篇文章里。 拆开写。 “在很多人以为《我走了很远的路》是以我自己为原型的时候,其实,在我心中,有另一个更贴近这个原型的人,他是我的同学。” “有一天,我们一起坐在食堂吃饭,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我不敢说那都是嘲笑他的声音,虽然在我听来,意思也差不多了。” “他们嘲笑他,却不是因为他欺负了別人,而是因为他被人欺负了,而且被欺负得很不体面,很难堪,他们嘲笑他的不体面和难堪。” “我感到匪夷所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嘲笑对准的不再是真正应该被嘲笑的人,而是对准了被欺负的弱者?” 张骆真正沉浸下来之后,这篇文章,他写得很快。 他甚至都不用思考,仿佛这些话早就已经在他脑海中存在,磕巴都不用打一下。 几乎只用了半个小时,他就写完了大约九百字左右。 然后,没有什么可以写的了。 这个专栏对文章的字数要求是2000到2500字,现在他这个字数,还差至少一半。 他回过头来,重新把文章读了一遍,其实觉得写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扩充的话,写什么呢? 毫无头绪。 张骆决定先把这篇文章发给翁释,请他帮忙看看。 文章刚发过去,江晓渔忽然在00上给他发消息,问: 你晚上干嘛去了? 张骆回:明天跟你当面说吧,有点复杂,怎么了? 江晓渔说:我都忘记跟你说了,刚才我在店里帮忙,出门扔垃圾,正好碰到你妈妈回来,你妈妈问我,我们晚上吃的什么。 张骆一惊:啊?!你怎么说的?! 江晓渔:……果然,你妈妈不知道你晚上不在学校呢,你偷偷干什么坏事去了? 张骆:不是我干坏事,是我爸,我是帮我妈去监督他的。 江晓渔:真的假的? 张骆:真的,具体的情况,我明天告诉你,你快告诉我,你怎么说的? 他妈早就知道他撒谎了? 江晓渔:放心吧,我帮你圆过去了,我说我们就隨便吃了一点,你妈妈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回来了吧?张骆:嗯,幸好。 他长吁一口气。 还真让他爸给说中了。 没跟江晓渔对好口径,差点就穿帮了。 还好,江晓渔反应快。 张骆:得亏你反应快,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家要爆炸。 江晓渔:你这样说让我很好奇,你跟叔叔到底一起做什么坏事去了。 张骆:我是去监督他的,怎么就变成一起做坏事了?! 江晓渔:对阿姨来说,你陪你爸瞒著她,就是一起做坏事。 说完这句还不够,江晓渔还要再加上一句:绝对的。 张骆:…… 这时,他妈来敲门了。 声音隔著门传来:“小骆,快十二点了,你別搞太晚,赶紧睡觉,必须睡够七个小时!本来都应该最少睡够八个小时的!” “睡了睡了。”张骆赶紧应道,“马上睡。” 下一更,字数就恢復正常了。二月第1天,求月票! 第140章 138.较劲儿 第二天,江晓渔从张骆这里听说了事情原委以后,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是这样。” 张骆点头。 “我爸这是必须要去,但是让我妈知道他去了,我妈肯定不舒坦,所以,按照他的说法,为了两全其美,他决定瞒著我妈。” 江晓渔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是我,我寧愿自己不舒坦,我也不希望被瞒著。”张骆看著江晓渔,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我也是。” 江晓渔一脸不信。 张骆一脸“我说的绝对是真的”的表情。 周恆宇看著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两个可真是有意思。 他们三个人骑到学校门口,正要进学校,忽然有人叫住他们。 “同学!” 张骆几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一个带著小红帽的年轻男人手里抱著一遝gg传单,说:“我们新希望针对不同科目都开设了辅导提高班,任课老师都是咱们一中和二中的老师,你们可以了解一下。” 说著,“小红帽”就不由分说地把传单塞到了他们手里。 张骆等人接过传单。 嗬,上面竞然直接印著“一中、二中名师授课”的字样。 难怪一大早上就来学校门口给人塞传单。 周恆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张骆笑著说:“你塞错人了,你给我们塞什么传单啊,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不乐意上辅导班,你应该趁放学的时候把传单塞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们手里才对。” “小红帽”没想到张骆竞然会跟他说这个。 他笑著说:“我就是个兼职发传单的,我只管把这些传单发出去。” “好吧。” 那就没有办法了。 人家压根不在乎传单的“有效抵达率”。 只不过,“小红帽”在学校门口发传单这件事还是引起了大家的议论。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者说,担忧。 “要是让我爸妈收到这个传单,一定会给我报名。” “我爸妈也肯定是这样,他们巴不得我任何时候都在学习。” “学校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们会允许这种外面的补习机构在我们学校门口发传单啊?幸好今天早上我妈没有来送我,不然这不铁定要被她撞上了。” “別说,我妈还总是问我呢,我们班老师真的没有老师在搞辅导班吗?我说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教育局都严令禁止的,他们还不信。” 张骆听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学校门口的“小红帽”,哭笑不得。 大家对於上课外班、辅导班这种事情,果然深恶痛绝。 周恆宇对许达说:“张骆这个牲口,还告诉那个“小红帽』,让他不要这个时候发传单,让他晚上等家长们来了,发给家长才有用。” 许达对张骆怒目而视。 “我只是口嗨,开个玩笑而已。”张骆连忙为自己找补。 周恆宇愤愤:“他居心不良,绝对的。” “绝对你大爷。”张骆说,“我自己都不去上这些补习班。” 许达:“那是,你自己就是个开补习班的。” .……,”张骆一时还真哑口无言了。 无言以对。 周恆宇跟许达同仇敌汽。 “我们两个太惨了,你说我们两个人怎么就被他盯上,成了他的朋友呢?”周恆宇说,“我一个只想混日子的乖学生,天天跟著他搞学习,搞得我这一身肉都从好吃懒做肥变成了学习压力肥,脂肪都变质了。”张骆.……….…” 许达也匪夷所思地看著周恆宇。 周恆宇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难道我说错了吗?” 张骆说:“我只是被你精湛的自我讽刺艺术给震惊到了。” 许达:“你不是瘦了几斤吗?” “也不知道瘦哪儿去了。”周恆宇摇头。 张骆伸手摸了摸周恆宇的胳膊。 “这肉不是挺紧的吗?不是肥肉了,壮了。” 许达也说:“这小子两个腿现在梆梆硬,以前跑起来的时候,小腿肚子的肉都跟泄了气似的嗡嗡颤抖,他好意思说他现在还是肥。” 两个人都非常坚定地捍卫他们帮周恆宇减肥的劳动成果。 周恆宇半信半疑,问:“真的假的?” 他自己摸了摸自己。 “好像是紧了一点?” 周恆宇笑了起来。 这就……乐了? 张骆看著周恆宇这样,也乐了。 语文课上,许水韵一进教室就说起了校门口“小红帽”的事。 “大家可能都收到了传单啊,那不是我们学校合作的机构,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新希望是个什么机构,打著我们二中一中老师上课的招牌在招学生,谁也不知道真假,大家谨慎一点。”许水韵说。许水韵话音一落,全班就鼓掌欢呼了起来。 许水韵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有什么好鼓掌的?”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一个劲儿乐不可支地笑。 许水韵:“张骆,你告诉我,大家为什么鼓掌。” 张骆这才笑著说:“因为大家都不想上这个课,您这么说了以后,如果家长想要给我们报名,我们就可以说您不建议大家去上这个辅导班。” 许水韵恍然大悟。 “你们这是拿著我的鸡毛当令箭啊。”儘管如此,许水韵也笑著,“好吧,我允许你们用一次。”全班再次鼓掌欢呼。 许水韵:“还有一个好消息跟大家分享一下,李妙妙同学之前向《青春文艺》杂誌投稿,获得了录用,大家掌声祝贺她。”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了李妙妙一眼。 李妙妙非常骄傲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享受著周围同学的掌声,然后,还专门转头看了他一眼。意思张骆也看明白了一 我也能在杂誌上发表文章,哼! 张骆.……….…” 他几乎都能想像到李妙妙每天搞完学习之后,在家“磨刀霍霍”写文章然后投稿的样子。 很多人觉得,要在期刊报纸上发表文章是很难的事情。 实际上,在纸媒还没有衰败的年代,如果你写得足够多,又能持之以恆,一般情况下,想要发表一两篇文章,还是有很大可能的。毕竟,实际上,拋开那些著名的期刊杂誌不说,每个地方都有各种各样的当地纸媒,它们一样是在收稿的。而且,很多纸媒对於学生作者,往往也是更加“偏爱”的。 许水韵等大家鼓完掌,才说:“大家以后都可以尝试著给各大期刊杂誌投投稿,不是说鼓励大家以后都去当一个作家,一方面,大家写得越多,对提高语文成绩有好处,另一方面,如果能发表一些文章,大家以后去参加自主招生或者是保送面试的时候,都有帮助。而即使不说这些功利的东西,我也特別希望大家能够爱上写作,汉字的表达,遍布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能写一手好文章,绝对没有坏处。” 江必远大声说:“许老师,我们也想发表啊,这不是我们不想,可我们想发也发表不了啊。”许水韵反问:“你写过吗?你投过稿吗?你都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到呢?” 江必远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水韵:“你们都还很年轻,你们的人生充满了变数,只要你们敢尝试,敢努力,谁也不能断定你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包括在考试成绩排名靠后的,每年都有很多高一成绩一塌糊涂、经过三年努力以后,高考能考上一本的学生,这不是个位数,我带了好几届学生,哪怕他们最后考试成绩不理想,他们在不同的领域有特长,有能力,有才华,他们一样能把人生过得很精彩。” 许达轻声说:“许老师怎么逮著机会就给我们灌鸡汤啊。” 张骆听到许达这么说,笑了起来。 “班主任嘛,不给我们打鸡血,难道还要给我们浇冷水吗?” 许达:“她也太负责了点,她竞然还给我爸妈打电话了,做了电话家访。” 张骆一愣。 “是吗?” “嗯。”许达点头。 语文课下课以后,李妙妙姿態非常骄矜地走了过来。 “张骆,你平时看过《青春文艺》这本杂誌吗?虽然它的名气没有《少年》杂誌那么大,却也是全国性的文艺期刊噢。” 张骆惊讶的是,李妙妙走过来,明明是站在他面前,而他是坐著的,她却能够非常神奇地在低头看他、跟他说话的同时,保持自己的下巴维持在一个骄傲地抬起来的角度。 这是怎么做到的? 张骆感到震惊。 “是吗?”张骆说,“恭喜。” 李妙妙说:“你给《青春文艺》投过稿吗?” 张骆摇头。 李妙妙说:“我加了《青春文艺》编辑的联繫方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噢。”张骆点头,说:“行啊。” “那你写了新的文章想要在《青春文艺》发表的时候,你就跟我说。”李妙妙如果长了尾巴的话,她现在一定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张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尹星月忽然过来,惊讶地问:“张骆,下一期《少年》杂誌上也有你的文章?”“啊?对,你从哪里知道的?”张骆有些诧异,“十一月刊还没有上市吧?” 尹星月说:“《少年》杂誌的微博发了预告,还@了你的微博,我在微博上看到了。” 张骆恍然。 他恍然的同时,也眼睁睁地看著李妙妙的表情扭曲了几秒,得意和骄傲都在一瞬间瓦解。 李妙妙的声音失去了骄矜,陡然拔高。 “你又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了?!” 张骆:“……啊,对。” 他想了想,问:“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也介绍《少年》的编辑给你认识?” 李妙妙:“哼!” 她转身走了。 一句话都不想跟张骆多说的样子。 许达一脸无语地看著张骆。 “你说你好好的又刺激这个公主病干什么。” 张骆:““……我刺激她什么了?” “你发就发了,还要说介绍《少年》杂誌编辑这种话给她听。” “她不是也要介绍《青春文艺》杂誌的编辑给我认识?”张骆说,“这不是好事吗?认识了编辑,就不用走投稿邮箱这种途径了,还更容易得到编辑一对一的指导。” 许达:“李妙妙在乎的是那一对一的指导吗?她只想超过你,战胜你。” 张骆:………这有什么好比的。” 许达:“你说呢。” “我说?” “胜负欲不是很正常?她要不是胜负欲这么强,她怎么可能连续两次都考全班第一,还非要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许达说,“我都想不通她是怎么想的,她一个全班第一,来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张骆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 张骆又在《少年》杂誌发表文章的消息,不一会儿,就在班上传遍了。 连续在《少年》杂誌发表作品,这种事情,在他们学校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许水韵知道以后,都很吃惊。 “又发表了?” “是啊,《少年》杂誌官微都发了预告了。”卢霞说,“他要发表的这篇文章叫《十五岁的夏天》,他没有提前给你看过吗?” “没有。”许水韵摇头,“这是他自己写的。” 卢霞:“其实,要是他这篇文章还能在给你掛一个指导老师就好了,这对你去竞爭教学名师肯定有帮助,你作为语文老师,这是真正培养出了一个少年作家了。” 许水韵:“这也不是我指导的,掛这种名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非要你手把手带著改过的才能叫指导老师吗?他的语文课不是你在上吗?他对语言文学的理解和学习,不都是在你的带领下完成的吗?”卢霞惋惜地说,“你要是能够在省里面拿奖,代表省里面去全国参与评选,以后咱们学校的语文组,就不用再忍受那几个討厌的老古董了。” 如果张骆在这里,听到卢霞说这句话,张骆一定会非常惊讶。 在卢霞眼中,竟然还有比她更老古董的老师? 卢霞笑:“你信不信,等会儿群里面又会有人唧唧歪歪,说发表这种文章,都是不务正业?”许水韵:“隨他们说去吧。” “这个张骆真是有点才气啊。”卢霞第一次如此肯定地夸道。 许水韵点头。 “他的语言能力是真的非常好,有的人会写不会说,有的人会说不会写,但是他全能。” 卢霞:“上次他在国旗下的讲话,我就这么觉得,他肯定是没有准备演讲稿,现场发挥的,有很多地方都很口语化,但必须要说,他说的確实又比那种演讲风格要更吸引人。” “是。”许水韵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敲门,说李坤通知高一年级所有的班主任中午12:30到会议室开会。中午,吃过午饭,张骆本来以为李妙妙因为上午那件事,都不会来他们的学习小组了。 结果,李妙妙还是来了。 她只是表现出了一副懒得搭理张骆的样子。 江晓渔都发现了。 她问张骆:“你这是什么地方惹她了?” 张骆只能小声解释了一下事情原委。 江晓渔:“………你故意刺激她干嘛?” 张骆都无语了。 “为什么你跟许达都这么说?我只是说了一句非常正常的话而已。” “但以李妙妙的性格来说,她肯定觉得你在挑衅她。” 江晓渔跟李妙妙都没有认识多久呢,就已经清楚李妙妙是什么样的性格了。 张骆是真挺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她受刺激就受刺激吧,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能说什么话都先想一想会不会刺激她。”江晓渔:“你小心有一天把她气哭。” “那说明你还对她不够了解,她绝对不会被我气哭的。”张骆说,“她只会更加跟我较劲儿,憋著气要贏过我。” “许老师確实是会带学生啊,他们班的学生,张骆不仅在《少年》杂誌十一月刊又发表了一篇文章,李妙妙也有一篇文章被《青春文艺》杂誌录用了。” 中午,班主任们在会议室相聚,大家一碰面,就不可避免地说起了学生们最近的近况。 好几个人都不无羡慕地说起了许水韵班上学生的表现。 不仅有个张骆,现在又冒出了李妙妙。 许水韵正笑嗬嗬地谦虚表示是学生们自己有才华、有本事,跟她关係不大的时候,一旁的陈灿忽然说:“许老师在素质教育这一块確实挺会教学生的,以后估计要培养出几个作家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高考能考得怎么样。” 场面一下有些冷。 卢霞:“李妙妙两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二十,张骆第一次年级五百多,第二次就进步到了年级四百多,陈老师,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班上的学生吧,这两个学生,以后都是名牌大学的苗子,估计將来都又受邀回学校做分享的,不知道你班上有这样的学生吗?” 陈灿继续阴阳怪气。 “我班上哪有这么爭气的学生啊,我又没有许老师这么优秀,可以教学生写得一手好文章。”卢霞:“你可以教育学生们进步嘛,不仅是成绩进步,人格也要进步,要能够知道跟同学善意地竞爭,也能够心態平和地为其他同学获得的成绩鼓掌。年级第一虽然只有一个,可优秀又不是只有考年级第一这一种方式。” 论阴阳怪气,卢霞可不怕任何人。 许水韵其实挺诧异的。 之前,卢霞並不是每次都会帮她说话的。 但好像上一次在高一年级班主任群里一起联手反击了陈灿几个人之后,每次再遇到陈灿的时候,卢霞都会自动站在她这边。 许水韵笑著对卢霞说:“卢老师说得很对,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班晓渔那孩子,每次见到她,都很想把她挖到我们班上来。” “你休想,你们班已经有李妙妙了,你还要挖我的心头肉。”卢霞笑著拒绝了。 陈灿:“许老师,那你还是別把江晓渔挖到你们班上去了,否则,张骆就要更加近水楼先得月了,可能下次就不是一起拍一些曖昧的照片上杂誌那么简单了,早恋的危害,你们都知道,可別一下子你们俩的心头肉都毁了。” “陈老师,你在说什么呢?”李坤威严的声音忽然在她们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 李坤皱起眉头,板著脸看著陈灿。 “大家都是老师,有些话適不適合从一个老师的嘴里说出来,麻烦先深思熟虑一下。” 李坤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 陈灿脸色难看。 李坤:“你们班徐海丰故意欺负许老师班刘富强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吗?你跟徐海丰的父母交流过了吗?为什么我今天还看到徐海丰来学校了?我记得我说过,给他做停课一星期、回家反思的处理吧?”陈灿:“李老师,徐海丰那件事,我仔细了解过了,他只是在厕所不小心撞了刘富强的肩膀一下,根本达不到你所说的校园霸凌的程度,更何况,张骆直接把他撞倒在了地上,你怎么不让张骆停课一星期?”“陈老师,徐海丰是个什么样的学生,我们都清楚,你平时当著我和许老师的面睁眼说瞎话就算了,现在二十个班主任都在场,多少人的学生被徐海丰给欺负过,你当我们心里没数呢?”卢霞板著脸说,“徐海丰敢这么肆意妄为,搞半天都不止是他家里纵容,你这个做班主任的也纵容是吧?” 陈灿:“讲话要有证据,那些说是被他欺负的学生,最后不都说是一些打打闹闹吗?” “那是,打打闹闹进了医院。”有一个班主任一直没说话,这时也忍不住了,开口,冷眼,“陈老师,徐海丰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如果在这件事上都能巧舌如簧地替他辩解,我真是羞於与你为伍。” 陈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们要是觉得徐海丰违反了校纪校规,就按校纪校规处理他,別让我这个做班主任的受你们的气。”陈灿恼火道,“谁觉得可以教育他,谁就把他领到自己班上去。” 李坤:“年级组已经对他做了停课一星期的处理,你联繫他父母,下午把他接走。” “我联繫不了。”陈灿脸一板,“除非对张骆同样做停课处理,你们总不会因为张骆现在是个明星学生,就不愿意一视同仁了吧?” “好,陈老师,既然你不接受年级组的安排,那就你下午来年级组一趟。”李坤说,“我们沟通一下你的履职履责情况。” 李坤神色严肃,气场全开,一副根本懒得再跟陈灿多说的样子。 第141章 139.一顿好骂 李坤召集高一年级所有班主任开会,是为了说流动班的事。 结果,因为陈灿的事情,李坤这么发作了一通,气氛就变得有些凝重了。 陈灿脸色铁青,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李坤本想结合自己的想法,好好讲一下这几个不同的流动班要达到什么效果,但讲了几句,自己也没那个情绪和状態,最后只是把该讲的简单讲了,有些潦草地结束了中午的小会。 小会一结束,陈灿就第一个起身,气冲冲地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几眼,倒是没有人追上去跟她同行,反而慢条斯理地收收东西、跟旁边人聊上几句,才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李主任,你这年级主任不好当啊。”一个资深班主任笑著打趣,“面对陈灿这样地省级教学名师,你的威望压不住她可怎么办?” 李坤露出无奈的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苏老师,要不您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这位已经掺杂一半银髮、一看就是老资格的苏老师,端著自己的保温杯,笑嗬嗬地说:“我可没有这个本事给你指点迷津,不过,陈老师是名师,教学能力强,为什么学校不让这样的老师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教学上呢?” 说完,苏老师就笑嗬嗬地走了。 李坤陷入了沉思。 许水韵和卢霞一起往办公室走。 卢霞:“你说苏老师那话是什么意思?建议陈灿以后只负责上课,不用担任班主任了吗?”许水韵说:“听起来似乎是这个意思,不过,陈灿自己是一直想要做班主任的,我记得学校之前就考虑过,让她带四个班的教学,不做班主任,她自己拒绝了,说一定要做班主任。” 卢霞露出讥笑之色。 “她不做班主任,又怎么安排她在外面的人情帐呢?徐海丰父母肯定给了她不少好处,这么昧著良心帮徐海丰说话,就像晓芳说的那样,真是羞於与这样的人为伍,我可真不想跟这样的人做同事。”许水韵:“但她是省级教学名师,我们学校的招牌。” 卢霞:“她不就是靠著这个名头才敢不把李坤放在眼里吗?李坤是一个注重实际教育成效的人,陈灿自从拿到了那个头衔以后,完全丧失了一个作为老师的本心,做的一些事情,大家都知道,抢尖子生、收家里有背景的学生、甚至去抢一些本来属於其他学生的机会,要我说,学校就应该开除了她。”卢霞说得义愤填膺。 许水韵闻言,笑了笑,虽然赞同,却也无奈。 “你这一次一定要拿到国家级的荣誉,压一压她的气焰。”卢霞又说。 办公室政治,哪里都有。 学生有学生的江湖,老师也有老师的江湖。 张骆並不知道,自己在《少年》杂誌又发表一篇文章这件事,作为一个导火索,引发了高一年级班主任们开会时的波澜。 他接到了翁释发来的简讯,问他是否方便电话。 张骆连忙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翁释是来跟他说意见的。 “这篇文章写得还可以,目前的內容也基本都在安全范围內,这个钢丝走得算成功了,发表的难度不大。”翁释一开口就先表扬了张骆一番,“但是,一方面就像你说的那样,字数有点少,报纸专栏是著非常明確的字数要求的。它的版面是固定的,如果只是小两三百字的浮动,可以调整,但你这是少了大一半。另一方面,这篇文章,全是观点,却少了一点真正的案例,你可以理解人物也好,故事也好,最主要的就是你写的这个同学,他现在是一个符號,却没有让我们觉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张骆陷入沉思。 翁释:“你进行文学创作,可以写一个符號式的人物,这都没有任何关係,但新闻报导、哪怕是新闻评述或者是社会评论这样的文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实、实际,是一篇文章拿出来,大家一看,直接就知道它是一个客观存在现实的事实。你的文章现在就像一个人物描写和心情日记。” 张骆恍然。 他听明白翁释的意思了。 跟翁释聊完以后,张骆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思索,这篇文章应该怎么修改。 江晓渔从教室里出来了。 她看到张骆一个人站著,发呆,有些奇怪,走过来,问:“你在干嘛?” 张骆说了一下。 江晓渔听张骆说完,说:“一般这样的文章,记者都会做大量的田野调查或者採访吧?你这只是根据身边同学遭遇的事情,写了一篇观点类的文章,也许你可以多去跟一些同学聊一聊呢?” “嗯?”张骆有些诧异。 江晓渔:“那些被欺负的同学,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刘富强心中的想法,其他同学心中的想法,甚至包括一些霸凌者的態度、想法。最后,你想要在这篇文章里呈现出什么样的东西,你再去做加工。”张骆:“我是不想把他们的真实姓名写到文章里,这很容易给大家带来麻烦。” “也不用写真实姓名。”江晓渔说,“就像你写刘富强,也没有写刘富强的名字,除了我们身边的人,看报纸的人又有谁知道,你写的这个被欺负的人是刘富强呢?” “如果所有人都不写真实姓名一”张骆开始琢磨起这种写法的可行性。 下午。 一个男人走进学校。 他咯吱窝里夹著一个皮包。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 他们一路来到年级组办公室。 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敲门,笑著问:“请问李坤主任在吗?” 李坤抬起头看过去。 “我是。” 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让到一边,夹著皮包的男人走进去,脸上堆著笑。 “李主任,我是徐州寅,徐海丰的爸爸。” 这个男人伸出手,想要跟李坤握手。 李坤皱起眉头,视若无睹。 “陈灿老师通知你过来的吗?” 徐州寅伸出来的手悬在半空中,尷尬地顿了顿,他自己收了回去。 “李主任,我们家孩子犯了点小错误,太不应该了,我听说以后,马上把我下午所有的工作都给推掉了。”徐州寅一脸认真地说。 “上次我们在医院见过一面。”李坤忽然说,“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徐州寅一愣。 李坤看著徐州寅,目光冷峻。 “你这套说法,我也不是第一次听你说了。” 李坤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徐州寅的表情这一刻都“热情”不下去了。 李坤问:“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儿子只是跟同学打闹一下,这个年纪的男孩,互相打闹一下其实挺正常的?” 徐州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坤:“我再帮你补充一句,毕竟这一次都没有把人打进医院。” “我不想报復他,我也不想怎么样,我只希望能平平稳稳地度过这三年,顺利参加高考。”刘富强给出的回答,直接出乎了张骆的意料。 如果不是江晓渔的建议,张骆不会来当面询问刘富强的想法,也不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张骆怕“揭人伤疤”,怕他们尷尬,所以,他一开始选择的做法就是一个观察者、记录者、思考者,而不是一个採访者。 刘富强愿意跟他聊一聊这件事,让张骆鬆了口气,也让张骆惊讶。 而当他听到刘富强这个回答之后,张骆深深意识到,自己之前確实有点自以为是。 如果他要写一篇真正的、反映现实的文章,要评述,要提出自己的观点,他最不应该的,就是“不敢”触碰一切可能会流血的东西。 否则,那不过就是假惺惺地隔岸观火,再尖锐,也顶多不过是大声地喊:“著火了!著火了!”“为什么?”张骆按照自己的直觉和第一反应继续问,“我以为,你会憋著一口气,如果有机会就报復回去,就反击。” 刘富强摇头。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徐海丰不一样,我如果犯了事,我家里没有能量给我托底。他可以把人打进医院,只是记一个小过,我不行,可能我就直接被开除了。如果我不能继续读书,我不能参加高考,我就只能回家种地。张骆,我想要改变我自己的人生,读书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能拿这个机会冒险。”张骆听得心情往下一沉。 “但是,如果你不反抗的话,徐海丰是不是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张骆问,“你这三年能好好读书吗?” “我反抗的话,他会欺负我欺负得更过分。”刘富强牙关绷得很紧,其实,张骆看得出他的怒火,他只是忍住了。 张骆也看得出他的畏惧和害怕,他也完全能够理解刘富强的忍,尤其是当刘富强说“无论如何也就这三年的时间而已”的时候。 “只要忍过这三年就好了。”刘富强说这句话的时候,张骆能够感受到,他是发自內心这么认为的。张骆在写《喜欢》和《十五岁的夏天》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文以载道这件事。 可是,这一次,张骆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要在文章里去寄託一些东西,表达一些东西。 面对霸凌,张骆的第一反应是反击。 可是,並非每个人都具有反击的底气和实力。 张骆一直以为刘富强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反击的人,实际上,刘富强考虑的东西,比张骆要考虑的东西,多很多。 张骆深刻地感受到,人和人之间的不同。不是之前不知道,而是没有这么深刻。 他从前只看到自己和那些二代、天才们的不同,却看不到在另一部人的人生里,他也扮演著这一类人的角色。 张骆总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普通、足够平凡,实际上。可是,有人的起点比他还要低,有人要走的路比他还要崎嶇,有人的处境比他还要別无选择。 这和看到《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刘富强就站在这里,就坐在他的前面。 这是他的同学。 他能改变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改变。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然后呢?匹夫可能这辈子就毁了。 张骆开始深思,自己写这样一篇文章,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篇文章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它会影响到刘富强吗?? 他自以为在做的正確的事情,能为其他人带来正確的影响吗? 张骆想到了那一次李坤的处理方式。 他既没有告诉徐海丰和刘富强,是张骆和周恆宇去办公室告诉了他“徐海丰把刘富强叫出去”的事情,也没有直接为这件事就定性为“徐海丰霸凌刘富强”,而是批评刘富强“你怎么跟徐海丰这种不学无术的学生混到一起玩去了”,用“我每天晚上都会来检查你是不是在教室学习”来保护刘富强。 张骆走出教室,忽然碰到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肯定不是老师。 他咯吱窝里夹著一个皮包,身后还跟著另一个人,看上去像个老板派头。 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 “你”男人正要开口,忽然打量了张骆一眼,眉头皱起来,“你就是张骆吧?” 张骆点点头,“请问你是?” “我是徐海丰他爸。”徐州寅脸一板,“就是你欺负了我儿子是吧?!” 张骆有点措手不及。 但是,好在他不至於当场懵了。 而且,因为正在写这篇文章,他脑子里面关於徐海丰已经形成了很多的质问。 “徐叔叔,你怎么能够倒打一耙呢?”张骆高声喊道,这一嗓子,把走廊上很多同学的目光都喊了过来,这就是张骆想要的效果,“徐海丰他自己踩到水脚打滑摔地上,怎么你就怪我欺负他呢?他动手把同学打进医院说是同学间的打打闹闹,我都没动一根手指头怎么就成我欺负他了?!” 徐州寅懵了。 张骆突然之间一嗓子嚷嚷,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他本意是想著来都来了,对张骆这个15岁的高一小孩,先威胁一番,让他长点记性,別再多管閒事,结果,张骆根本不买他的帐。 张骆这一嚷嚷,许达和周恆宇也从教室后门出来了,来到了张骆的身边。 “怎么了,张骆?”许达一脸“凶神恶煞”地问。 张骆指著徐州寅:“他是徐海丰他爸,他刚才冤枉我欺负徐海丰。” 徐州寅震惊不已。 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自然,他也根本没有准备。 徐州寅反而被张骆这番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怎么回事?”楚幸忽然出现了。 下节课是英语课,她提前拿著课本过来了,结果,撞上了眼前这一幕。 楚幸看著徐州寅,后者之於她就是一个陌生的成年人。 “你是学生家长吗?”楚幸问。 徐州寅上下打量了楚幸一眼,问:“你是这里的老师?” “我是。” 徐州寅又问:“张骆是你教的学生?” “是,没错,你找张骆什么事?” “他欺负同学一”徐州寅正要再次恶人先告状。 “你別睁眼说瞎话啊!”许达一声原地拔起的怒吼,把徐州寅的声音直接盖了过去,甚至嚇得周围人都身体一抖。 徐州寅再次被打断了“施法”。 “你谁啊?不关你的事!”徐州寅怒视许达。 许达:“你怎么不撒泡尿看看你是谁?” “没家教的东西!”徐州寅愤怒地说。 “那你是真有家教!”许达冷笑。 楚幸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对这种场面是真的招架不来,儘管如此,她却不由分说地抓住许达的衣袖,把他给拽到自己身边,像个护小鸡的小鹰似的,怒视徐州寅。 “无论你是谁的家长,你怎么能辱骂学生呢?” 张骆看见楚幸的脖子都红了。 “楚老师,您別跟他起衝突。”张骆说,“他就是来故意找茬的,他是徐海丰爸爸,能生出徐海丰那种人的能是什么好人,您进教室吧,他不敢怎么样的。” “你这学生,口气挺大。”徐州寅身旁的助理站出来指著张骆,“难怪都说你口才好,我们都还什么没说呢,你就开始顛倒黑白。” “你又谁啊?关你什么事啊?”周恆宇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发挥空间,好不容易逮著机会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这风头全要被许达一个人抢走了,麻溜儿开口。 “我是徐总助理,徐总只是想要来找张骆沟通一下情况,你们这几个学生上来就倒打一耙,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老师教出来的。”徐州寅的助理睁著眼睛说瞎话,同样一副丑恶嘴脸。 周恆宇嘖嘖两声。 “助理啊,难怪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皇帝急了太监更急,跟著狗学汪汪汪呢。” 张骆震惊地看了周恆宇一眼。 他再一次被周恆宇这骂人的口技给折服了。 他是能说会道,许达是夹枪带棒,周恆宇是把骂人能骂成一种技术。 一句话把徐州寅助理的脸都给气得红了又紫。 “徐先生,我记得我是让你把徐海丰带回去,不是让你来找张骆撒气。”李坤和许水韵终於姍姍来迟。李妙妙就跟在他们身后。 张骆一看就知道这是李妙妙的手笔。 李妙妙站在他们身后,看到张骆的目光经过她,她下巴一抬,白了一眼。 徐州寅看到李坤,脸彻底黑了下来。 “李主任,你们学校教的学生真是优秀啊。” “多谢你的认可,希望徐海丰也能有一天进入这样优秀的行列。”李坤说。 “作为老师,对你们的明星学生这么偏心,我会去跟教育局投诉的。”徐州寅威胁。 “这位大叔。”江晓渔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手里还举著手机,“刚才你在走廊上说的每一句话,我也都录下来了,你不仅干扰我们学校正常教学秩序,还找学生的麻烦,造谣污衊,我不仅会把录像交给教育局,我还要发给徐阳电视。” 周恆宇马上说:“还要发给旌阳区法院,看看造谣可以判什么刑。” 徐州寅脸色铁青,黑得不能再黑。 这时,助理开口:“徐总,咱们別跟这些牙尖嘴利的人置气,您等会儿还有一个市里的重要会议要参见呢,別为这几个人在市长面前迟到了。” 徐州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徐先生,记得把徐海丰带回去。”李坤双手背在腰后,“停课一星期的决定我们已经报给了区教委,该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 第142章 140.我一定会站出来(9500字更新!) 徐州寅最终气愤地带著徐海丰离开了学校。 离开的时候,还在嚷嚷,他一定会去投诉的。 无人搭理。 张骆三人在教室后门跟徐州寅的战斗,在全年级取得了“一战成名”的效果。 效果之强,强到什么程度了呢? 强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学生们中间口口相传,仿佛什么金玉良言。 甚至,两节课过去了,还有同学慕名前来,觉得自己能赶上热乎的“战斗”现场。 教室外面走廊上,出现了很多想要瞻仰张骆等人的粉丝。 这一次,不仅仅是张骆,周恆宇也获得了巨大的关注。 “周恆宇这张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太夸张了。” “他怎么没有去打辩论赛啊?” “打辩论赛又不是会骂人就行。” “他怎么这么能骂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高中生中,不是每个人都能骂人骂得这么一针见血的。 而除了对周恆宇骂人艺术的关注,大家还关注一点。 “张骆这个人缘真好啊,所有人都站在他这边。” “这不是人缘好不好行吗?这种时候,甭管是老师还是同学,肯定都坚定不移站在张骆这边啊,难道还有人站在徐海丰他爸身边的吗?”有人振振有词。 “没有人会站在徐海丰他爸这边,但关键是有多少人会站出来帮张骆说话。”有人画出重点。尹月凌听说了事情原委以后,也在班上跟朋友说:“这件事最厉害的地方在於,每个人都起到了不可取代的作用,许达负责武力恐嚇,周恆宇语言杀伤力强,李妙妙第一时间去找了许老师和李坤主任,江晓渔知道要保留证据,一直在偷偷录像,大家都很聪明,没有去重复別人在做的事情。” 尹月凌这么一分析,其他人也都恍然大悟。 竞然是这样。 尹月凌的话传回张骆班上以后,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是別的,而是遗憾地嘆气,以及反思。 “以后我不能再只站在旁边看著了,其实我也很想站出来帮张骆对付徐海丰他爸,可是我又不知道能做什么,能说什么,为什么我的反应没有他们快?”有人遗憾。 “这种时候,哪怕只是站到张骆身边,都能多一点震慑力。”另一个人也反思,“可是我不敢。”“下次敢!”有人握紧拳头,充满了信心。 “嗯,难道他还敢对我们动手不成!” 这件事引发了很多人的议论。 中间,只有刘富强感到愧疚、抱歉。 因为他没敢站出去。 他甚至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到教室外面的骚动,只是下意识地屏蔽掉所有和他无关的衝突,下意识躲得远远的。 当他从同学口中听到张骆被徐海丰他爸来找麻烦的时候,楚幸都已经来了。 而他犹豫著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李妙妙又已经把李坤和许水韵给叫过来了。 当张骆他们回到教室,刘富强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们。 张骆几乎得到了英雄出征回归的待遇。 全班都在为他欢呼、鼓掌。 许水韵见状,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而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镇压”,只是看著。 放学以后,许达问张骆:“你今天还踢球吗?” “踢啊,为什么不踢?”张骆说,“但我得先去一下厕所,刚才就想去的,结果碰到徐海丰他爸,也没上成,下了课又被当大熊猫一样围著,忘记上,憋死我了。” 许达:“你要憋你就跟老师打个报告,上课的时候去就是了。” “也没有那么急。” “你一会儿憋死了,一会儿又没那么急。”许达吐槽。 周恆宇笑著帮张骆解释:“张骆是既有点憋,但又没憋到需要跟老师打报告的程度。” “服了。” 张骆一路小跑来到厕所。 释放。 舒服了。 一转身,发现刘富强也来了。 “对不起。” 刘富强忽然道歉,令张骆一头雾水。 “啊?”张骆不知所措地看著刘富强。 刘富强逆著光而站。 他的脸都沉浸在阴影之中。 “如果不是我,徐海丰他爸也不会来找你麻烦,我却没敢站出去。” “那个时候你站出去也没有用,反而容易被他抓住漏洞攻击你。”张骆恍然,知道了刘富强为什么突然跟过来道歉,“幸好你没站出来,否则,他一定会逼你承认,我就是因为徐海丰跟你玩闹了一下,故意把徐海丰撞倒在地了。” 刘富强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承认的。” 张骆哭笑不得。 “本来就没有的事。”他说,“真的,幸好你没有站出来,否则他一定会借题发挥的,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可是他看上去就不是好人,对於这种不是好人的人,你相信我,如果你没有本事打得过他,你就先躲,眼不见为净。” 刘富强问:“可是,在我被徐海丰欺负的时候,你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了…” “那是我有自信,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张骆说,“富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站出来为我作证,证明我確实没有做过什么事,你不肯站出来,导致我被人冤枉、造谣,我会生气,但像今天这种情况,你没有站出来,我觉得再正常不过,我也觉得你不应该站出来,你別有心理包袱。” “我一定会站出来。”刘富强看著张骆,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只要你跟我说,需要我站出来。” 张骆点头,笑了。 “好,这就够了。” 张骆討厌被道德绑架,也討厌道德绑架別人。 他反感圣父圣母,但也同样清楚不可能所有人都围著他转的道理。 他选择帮助刘富强,不是指望刘富强在他遇到任何情况的时候,都可以站出来帮他。 三十年的人生在张骆身上留下了至关重要的一个感悟,那就是用“原则和底线”去判断是否接受一个人,而不是“期望与需求”。 没有人有义务去满足你的期望与需求,但如果有人突破了你的原则和底线,你就应该把这个人从你的人生中刪除。 刘富强能够在最后说出那句话,张骆就已经感到满足。 “我发现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已经帮你撑了好多次场面了。”踢球的时候,许达忽然说,“我家保鏢都没有我出场机会多。” 张骆笑著问:“你是让我给你发保鏢的工资吗?” “我是好奇,你怎么这么能惹事?我已经够能惹事的了,在你身边,我就跟三好学生一样,乖得都没什么存在感了。” “不是我惹事,是別人惹我行吗?”张骆摇头,一脚传给了周恆宇,“哪次是我主动惹的事?”“你少放这种屁,別人惹你归惹你,没你惹事在前,別人惹你干什么。”许达说,“你有本事就说你太优秀了,招人嫉妒呢?” “我身上光芒太亮了,总是吸引一些飞蛾扑火。” “我呸!” 踢完球,他们几个去小卖部买饮料。 张骆请客买单。 “张总现在变客气了啊,出手都大方了。”许达惊讶地说。 张骆:“没钱给你发安保费,只能用可乐来表示感谢了。” 许达:“你自己可当心点,徐海丰不是省油的灯,他家里更是,他爸做生意,当老板,他妈是个法官,多有权有势谈不上,但也从来没少折腾,你看那么多人被他欺负、他还能平安无事地来二中读书就知道。。” “你怎么这么清楚?”周恆宇好奇地问。 许达:“听我妈说过。” “你不会怕他吧?”周恆宇又问。 “我怕他个屌,但他们不敢惹我,未必不敢惹你们。”许达说,“我家里又不会为了你们出手。”张骆噢哟一声,“看来我是必须要把你绑在我这条船上,我才能获得你爸妈这两条大腿的保护是吧?”“你可拉倒吧,你自己就是条大腿。”许达说,“我是想提醒你,你要让他们看到你是条大腿,不然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个有点本事的高中生,不会投鼠忌器。” 张骆冷笑,说:“他们马上会看见的。” 周恆宇:“你怎么突然笑得像个反派?” “你嘴里的毒还是留给真正的反派吧。”张骆吐槽。 “两篇?”翁释震惊地问。 昨天晚上,张骆还只写了一篇字数不足的文章给他,今天晚上,张骆忽然就说自己不仅改完了之前那篇,还写了一篇新的。 翁释一看时间,才晚上十一点。 等等,什么叫才? 他也是邪了门了,这个点还在线上,第一时间收到了张骆发来的两篇文章。 一篇题目叫《忍耐的背后》,另一篇叫《囂张的脏水》。 张骆说:“翁释哥,你先看看吧,第二篇是机缘巧合,我有感而发。” 翁释看完第一篇,再看第二篇,一愣。 嗯? 这看著怎么像是个连续剧? 连在一起的? 翁释读完,才知道张骆为什么会一口气写出第二篇文章。 他也知道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说一,这两篇文章是非常有力量的。这种力量,不是所谓的文字的力量,而是真实与情绪的力量。在《徐阳晚报》上,百分之七十的文章,都是新闻类报导,在这些报导文章的结尾部分,可能会有一小段记者本人的观点和评述。但这些跟张骆写的都不一样,张骆所写的文章,其实更像是杂誌文章。然而,张骆不是一个专业记者。 《徐阳晚报》开设“特邀学生记者”这个专栏,也不是为了找一些学生来写一些千篇一律的文章。很多人可能都不相信,像《徐阳晚报》这样的官方纸媒,其实也是在认真做內容、想要做好內容的。教育板块的栏目,就是要写真的教育新闻、真的教育问题。当然,它不是什么都能发表,很多的东西,他们必须控制尺寸,控制影响。 翁释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决定把这两篇文章列印出来,明天带给主编去看看。 张骆是凭著一腔激情写完了这两篇文章。 写是写爽了,不爽的是十一点他才开始写作业。 很多作业,他写到十二点半都没有写完。 这让他有些上火。 为什么高一的作业就这么多?! 有好几个瞬间,他真的不想做了。就算他不写这个作业,也不会有老师找他的麻烦。但恰恰因为想到这一点,张骆反应过来,他必须要把这个作业给写了。 这也让他周四上午的课,上得昏昏欲睡,差点真的睡过去。 许达都吃惊了,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没睡好?” 张骆:“熬夜写作业。” 许达:“………你之前干什么了,需要熬夜写作业?” 张骆:“想办法让徐海丰他家里投鼠忌器,別来惹我。” 许达:.…….…” 他一下有点不知道张骆这到底是在打嘴炮,还是说真的。 中午,张骆接到了翁释的电话。 “主编答应先给你发表一篇,《忍耐的背后》那篇。”翁释说,“根据发售以后的情况,我们再看是不是接著发《囂张的脏水》。” 张骆惊喜不已。 翁释竟然这么快就给了他回信。 这背后绝对有翁释的帮助。 张骆马上说谢谢。 “你这两篇文章確实写得很好。”翁释说,“我读完都挺有感慨的。” 张骆:“因为完全是真情实感的东西。” “嗯,確实。”翁释说,“《忍耐的背后》会爭取在明天的《徐阳晚报》刊登出来,稍后会有一位教育版的责编联繫你。” “好,翁释哥,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下午,张骆就看到有同学带了最新一期的《少年》杂誌来了教室。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少年》上市了,可以买到了。 杂誌社给他寄的还在路上,他还没有收到。 张骆自己都不知道,《十五岁的夏天》在杂誌上是刊登在什么位置。 原思形也买了一本。 她第一时间先照著目录找到了《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 其实拢共就两页。 “又是一篇散文。”原思形问江晓渔,“你之前看过这篇文章吗?” 江晓渔摇摇头。 “张骆確实挺有才的,他这个开头,我看了好几遍才看懂。”原思形耸耸肩膀,“挺奇怪的,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三十岁看十五岁的自己这么清奇的角度?” 江晓渔:“我也不知道,你看完了吗?给我看一下。” 原思形把杂誌拿给了江晓渔。 “江晓渔,你跟张骆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啊?”忽然,一个女生走过来问。 江晓渔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这个女生叫庄浅,性格非常鲜明,放学以后常常会有几个骑摩托车的男生接她出去玩。 江晓渔回答:“没有。” 庄浅点点头,说:“那就行,那我去追他了。” 江晓渔皱起眉,说:“不行。” 庄浅一听,问:“干嘛?为什么不行?你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你还要宣示主权啊?” “他家里不允许他谈恋爱,我是他的邻居,我答应了他妈要帮忙在学校监督他。”江晓渔一本正经地说。 庄浅都听愣了。 这说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旁的原思形也乐,心想,江晓渔有时候角度也挺清奇。 她很清楚,这是江晓渔临时找的藉口。 压根没这回事。 庄浅回过神来,说:“我管他妈干嘛。” “我会去告状的。”江晓渔说,“如果他跟你在一起的话。” 庄浅匪夷所思地看著江晓渔。 “你怎么这么喜欢告状?这也太小人了。” “我答应了他妈妈。”江晓渔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原思形问庄浅:“你干嘛突然要去追张骆啊?好多女孩都喜欢他,不是还有跟他表白的吗?你不知道?都被拒绝了。” “就是因为他难度大啊。”庄浅耸耸肩膀,“没点难度的我才懒得追。” 原思形:……….” 庄浅一走,原思形就转头看江晓渔。 “怎么办?” 江晓渔不说话。 原思形:“要不然你就宣示主权好了。” 江晓渔陷入沉默。 《十五岁的夏天》最后发表在杂誌上的一共4600字左右。 很长的一篇散文。 一开始张骆並没有写这么多,他是在陆拾编辑的建议下,往里面加了很多自己真实生活的细节,比如和大家一起准备cospy大赛,比如学习小组。 这种真实的生活和真实的故事,构筑了真实的心情。 在这篇文章里,张骆写了妈妈做食堂的事情,也写了他妈做熏鱼、鸡爪去摆摊的事情。他写骑著单车穿过每一个傍晚,写少年的心事,与已经褪却的自卑。 他写两个朋友因为偷看《我走了很远的路》误以为他妈真的死了,被他带到食堂去澄清真相,结果窘迫得落荒而逃,也写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在麻辣烫店里聊未来,聊梦想。 他写那些其实很少能够直接宣之於口的理想,也写深夜听著雨声做题的安静时刻。 《十五岁的夏天》就是这种种片段组成的。 许达一脸无语地合上杂誌,吐槽:“就那点事,你还要写到文章里。” 张骆笑,说:“那谁让你们误会。” 许达:“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周恆宇是傻缺了。” 张骆:“至少你有周恆宇作伴,不用独自承受。” 许达:“你就这么默认了?” 张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写到文章里?我就这个目的。” 许达直接扑了上来,把张骆夹到自己咯吱窝里。 “让你猖狂!” 周围的人一愣,惊讶不已。 “你们两个別打了!”李妙妙气急败坏地喊。 周恆宇坐在一旁看戏,说:“让他们俩打,没事。” 李妙妙:.….” 李妙妙偷偷看了张骆写的这篇文章。 她其实有点鬱闷。 她好不容易投稿成功了,张骆又发了一篇。 而且,又是《少年》。 虽然《青春文艺》也不赖,可谁都知道,《少年》的名气更大。 为什么张骆可以连续发表文章? 李妙妙读了《十五年的夏天》以后,心里面就突然有点酸了。 酸张骆写的是真好,她都不好意思怪人家编辑有眼无珠。 晚上,李妙妙躲在房间里唉声嘆气,连作业都写不下去了。 她太为自己感到不值了。 她这么努力,这么认真,怎么就是无法超过张骆呢? 想著想著,她都委屈地掉眼泪了。 她妈妈敲门进来给她送水果。 李妙妙赶紧擦眼泪。 “你怎么了?”她妈妈惊讶地问。 李妙妙倔强地说没事。 她妈妈当然穷追不捨。 到最后,她妈妈甚至都开始担心自己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了。 没办法,李妙妙只能实话实说,说完了,脸上火辣辣的,很不好意思。 其实她自己恢復理智以后都知道她这委屈有多无理取闹。 她妈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两次都是全班第一,他连全班前十都没进,妙妙,你能不能看看自己的长处,不要总是看著別人的长处?” 李妙妙:.….” “你的英文已经好到可以直接用它写日记的程度,你们学校有几个高中生能做到这一点?”李妙妙:….” 被妈妈一番打气之后,李妙妙嘆了口气,確实被安慰鼓励到了。 晚上,张骆写完作业,回到家,打开电脑。 他00上收到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消息,对方备註是“383班庄浅”。 他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於是,他去问了一下江晓渔,这是谁。 江晓渔问:你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了? 张骆说没有。 江晓渔:她想要追你。 张骆:啊? 江晓渔:我跟她说,我答应了你妈妈帮她在学校监督你,不准早恋。 张骆:…… 他明白了。 他说:行吧,既然有人监督我,我就拒绝她的申请了。 江晓渔:我可没有威胁你。 张骆:嗯,你只是在狐假虎威。 江晓渔:你说我狐假虎威?! 张骆挠头。 啊?这也说错了? 头大。 结果,这个时候江晓渔发来一句:也行吧,阿姨肯定愿意让我假她的威。 就这么自我说服了。 张骆无奈地笑。 就在这时,《少年》的美术编辑许衣给张骆发来了消息:张骆,你这周日有空吗? 周六要排练cospy的表演舞,周日倒是有空。 张骆便说有空。 许衣:那就好,我问问谢小阳的时间,看能不能周日拍摄一组新的照片,如果时间可以,我和陆拾准备这个周末来徐阳一趟。 张骆见状,惊喜不已:你和陆拾哥一起过来吗? 许衣:没错,他有一份合作协议要跟你和你家长面谈一下,具体情况他会跟你说。 张骆:好。 他马上就去找陆拾了。 陆拾编辑这个点也果然在线:目前是这个打算,你爸妈周六晚上或者周日晚上有空吗? 张骆马上说:应该有的,我马上去问问他们。 梁凤英惊讶地问:“又一个合作协议?” “嗯。”张骆点头,“虽然我也还不知道是什么合作协议,不过,就是他一直做我的编辑,《我走了很远的路》《十五岁的夏天》都是他帮我发表在杂誌上的。” 梁凤英点头:“他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爸都可以腾出时间来,他们从哪里来的?” “玉明。” “这么远?”梁凤英惊讶不已,“这样吧,他们远道而来是客,更別说他们之前对你这么关照,时间確定以后,我们得请他们吃个晚饭,表示一下感谢,也是欢迎。” “好。”张骆点头。 他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噢,晓渔也一起。”张骆说,“除了陆拾编辑,还有许衣编辑,她是美术编辑,我和晓渔的照片就是她选中发到杂誌上来的,这一次过来,她还约了我和晓渔继续为杂誌拍摄一组照片。” 梁凤英点头。 “那我回头跟晓渔她爸妈商量一下,看怎么弄。”她大手一挥,“你就確定好时间,告诉我,其他的你不用管了,我和你爸来安排。” 张骆点头说好。 他是真有点兴奋。 如果说重生回来这两个多月,谁对他的具体帮助最大,陆拾编辑一定是其中之一。 《十五岁的夏天》是他手把手带著改出来的,里面几乎每一句话,都有他修改和指导的痕跡。更不用说《我走了很远的路》能直接从一眾参赛文章中被选中刊登发表 张骆哪怕没有真的从事过出版行业,也明白一个伯乐有多重要。 这种无法量化的、审美的东西,在你没有一定的名气和基本盘之前,都是未知数,伯乐就是求解的数学家。 张骆自己工作过,所以知道,一个职场上的人,如果对你好,对你真的有指导、有帮助,那你什么理由也別说了,该致谢致谢,该感恩感恩。 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没有人有义务需要发掘你的才华,更没有人有义务托举你。 正因为如此,能这样做的人,才尤其珍贵。 “投诉?对徐阳市二中高一年级主任李坤的投诉?包庇张骆?” 王焕今天这个会开得他心急如焚,因为他家有事,等著他回去,偏偏这个会还一直不结束,发言的人一个比一个磨嘰。 会议刚结束,就有下属来跟他报告另一件糟心事。 至於为什么糟心? 王焕作为区教委的副主任,刚刚才去二中视察过工作,对二中的学生培养工作那叫一个满意,不仅满意,还专门把那个叫张骆的学生作为典型提出来表扬。 结果,现在有人投诉李坤和张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王焕脸一黑,著急回家的脚步也停住了。 “怎么回事?” 下属简单说了一下投诉的內容。 对王焕而言,这完全就是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 王焕一个区教委副主任,能记住的学生名字不多。 在二中,一个张骆,一个就是徐海丰。 刚入学就把同学打进医院,差点酿成社会新闻。 这件事王焕还记得呢。 就前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真要酿成事故,王焕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怎么可能不记得徐海丰这个名字。 “徐海丰他家里还投诉说二中包庇张骆欺负他家孩子?放他娘的狗屁呢。”王焕现在脾气本来就大,听完更大了,感觉真成了个灶头,一点就著,“你去联繫一下二中,问问什么情况。” 王焕开车回家的路上,忽然接到一个陌生號码。 “餵?”他接通。 “喂,王主任,你好,我是旌阳区法院的法官,仇玉洁。”电话里传来一个带著几分热络之意的女声。王焕一愣。 在体制內混的人,对於其他单位的人,向来都是在不明情况的时候,先高看人家一眼,免得不明不白地得罪了人。 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熟悉这个名字和这个职务,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仇法官,你好,我是王焕,你找我?” “是的,王主任,我的孩子在徐阳市二中读书,今天他在学校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想请你关照一下。”仇玉洁说,“其实就是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的一些事情,但学校为了偏袒一个学生,故意欺负我们家孩子,还做了停课一个星期的处理,还说已经把这事上报给了你们教委,所以,我只好冒昧打来这个电话了。”王焕心里一沉。 他平时这样的电话接得不少。 涉及孩子的事情,总是能让任何一个家长放弃各种各样的原则。 但是,就在仇玉洁刚才讲话的时候,王焕已经想起来,自己是从哪里听过仇玉洁这个名字了。“你的孩子是徐海丰,对吧?” 仇玉洁:“唉哟,原来您还知道,那就太好了。” 太好了? 王焕感到诧异。 好在哪里? 周四一大早,张骆刚到教室,翁释就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忍耐的背后》確定会在今天晚上的《徐阳晚报》刊登,马上下印厂。 张骆回:谢谢! 这个速度,简直了。 太好了。 他很期待,今天的《徐阳晚报》印发出来以后,徐海丰他们家里看到这篇文章会是什么反应。尤其是徐州寅。 这时,许水韵忽然来了教室,叫张骆出去。 张骆从来没有见过许水韵这么严肃的样子。 “许老师,怎么了?”张骆不解地问。 许水韵说:“今天区教委会来人调查你在厕所欺负徐海丰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会叫你过去了解情况。” 张骆一愣。 “啊?” 许水韵:“你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李主任刚告诉我这个消息,也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回头措手不及。” 张骆深吸一口气,点头,“好的,许老师。” 许水韵拍拍他的肩膀。 “別怕,回教室吧,你让富强再出来一下。” “邓校长,这件事跟我没关係。”电话里,王焕说,“昨天徐海丰他妈给我打过电话,想让我帮忙,我拒绝了,她后面应该是去找了我们主任。昨天晚上我们主任就布置了这件事,让人今天到你们学校去了解情况。” “王主任,教委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態度呢?”邓忠问,“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事的材料我看过,你们的处理没有问题。”王焕说,“按我的判断,主任让人去你们学校了解情况,也就是了解情况,走一走程序步骤。” 听到这句话,邓忠鬆了口气。 他明白王焕的意思了。 这就好。 邓忠不担心別的,就担心教委这边真的借题发挥。 张骆是在第二节课下课以后,被许水韵叫到一个会议室的。 两个陌生的面孔坐在会议室里面,正襟危坐,气氛似乎很严肃。 李坤就陪坐在一旁。 张骆进去以后,李坤开口说:“张骆,这两位是区教委的领导,关於你前天在厕所跟徐海丰起衝突这件事,他们想要跟你进一步了解一下。” 很官方。 张骆点头,却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直接说:“李老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跟徐海丰没有起衝突,我不知道徐海丰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当时厕所里不止我们两个人,有好几个同学都看到了,並不是我把他撞倒在地,是他自己踩到水才滑倒在地,我跟他並没有肢体衝突,只是发生了语言衝突,这是两回事。”张骆一开口,那两张陌生的面孔都看向他。 李坤嘴角这个时候才露出一抹隱晦的微笑。 张骆从他的微表情里看出了一丝赞同,似乎是在认同他这样为自己辩解的行为。 张骆心中大定。 就怕李坤这个时候仍然严肃,那就是不太好的跡象了,说明局面都超出他的掌控了。 “你先坐下,具体的情况,两位领导会跟你了解的。”李坤说。 张骆这才坐下。 他目光平静、坦然地迎向对面的两个人,全然没有一点心虚。 他这个时候当然也不可能表现出任何一点心虚的意思。 “你是咱们区高一这一届学生里最出名的了。”对方一开口就带著笑意,语气很温柔,“你別紧张,我们收到投诉,按照工作流程,所以才需要过来调查一下,也是想要当面听你说一说,前天在厕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了解掌握多一点情况,也好妥善处理这件事。” 对方的態度令张骆有些意外。 嗯? 不是来找茬的? 是笑面虎,还是他自己想多了? 张骆转头看了一眼李坤。 李坤点点头,说:“你就如实说明一下发生的经过,別紧张,教委的领导肯定会公正处理的。”李坤这样说,张骆就放了一半的心了。 徐海丰家。 仇玉洁上午请了个假,正陪徐海丰待在家里。 “我和你爸这个星期没有时间在家照顾你,等会儿我送你去外婆家。”仇玉洁站在徐海丰臥室门口,“你这次被停课一个星期,真的是把我和你爸的脸都丟尽了。” 徐海丰黑著脸,不说话。 “为什么你要主动去找李坤承认是你主动先撞刘富强的?”仇玉洁恼火地说,“你说的这些,他都专门录了音,你知道吗?” 徐海丰没说话。 其实李坤录音,是直接告诉他了的。 並不是偷偷录的。 徐海丰说:“张骆他拿要在媒体上曝光来威胁我,我有什么办法?要不是因为你在法院工作,我才不会受他要挟。” “你以为他想在媒体上曝光就做得到啊?”仇玉洁一脸无语地说,“你不会先打电话来问问我吗?他一个高中生,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徐海丰:“你不懂就自己上网查一查张骆,看看他到底是谁,你以为我愿意咽这口气吗?”他走到门口,把门“砰”一下关上了。 门差点直接摔到仇玉洁的脸上。 她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徐海丰!”她怒吼。 徐海丰的声音隔著门传来:“別烦我!” 第143章 141.张骆的专栏 张骆大约跟他们聊了二十分钟左右。 他离开会议室时,第三节课刚打上课铃。 其实也恰恰是这个上课铃才让他得以离开。 因为不能耽误学生上课。 张骆確实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 他们並没有对他所说的话提出多少质疑,或者是直接採取不信任的態度。 相反,他们真的是以听为主,只记录,完全没有质疑,偶尔有几个追问,补充细节。 这让张骆长吁一口气。 有一说一,他在走进这个会议室之前,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露一露他手里的牌。 他担心他们就是来帮徐海丰“洗白”的,来“坐实”他的问题的。 张骆知道是非黑白不是真的完全由事实说了算,所以,他脑海里面盘算著,就算教委这几个人真的跟徐海丰家里流瀣一气,决定唱一出“官官相护”的戏,他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至少得亮一亮他的爪子,让他们投鼠忌器。 比如,今天晚上就会发行的《徐阳晚报》。 不过,张骆最后没有提这件事。 一是因为他在会议室里遇到的情况,没让他觉得到了需要说出这件事的地步。 二也是因为,在《徐阳晚报》今天这一期正式发行之前,隨时有撤稿的可能,哪怕已经送了印厂。虽然张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那个本事,可以干预到《徐阳晚报》,可万一他们真有这样的本事呢?所以,保发行。 张骆发自內心地希望,这件事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去,不要再节外生枝。 回到教室,许达问他:“你刚才干嘛去了?” “徐海丰他家里真去投诉了,区教委来了两个人,调查我和徐海丰在厕所的衝突。” “这么不要脸啊。”许达感嘆。 张骆耸耸肩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得,回头我也去跟区教委投诉徐海丰欺负同学。”许达说,“我倒看看区教委管不管这个。”张骆:“要投诉真有用,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他们不是来找你麻烦了吗?” “我倒没觉得他们来找我麻烦了。”张骆摇摇头,“就简单地问了我一些问题,我感觉他们也不是很想管这件事,只是该走的流程必须要走吧。” 这时,陈伟然踩著第二道铃声来了。 他一进门,张骆和许达就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中午,张骆他们几个一起去食堂。 吃著饭,刘富强主动提起了他第三节课下课以后被叫去会议室谈话的事情。 “有两个区教委的人问了前天厕所里徐海丰摔倒的经过。”刘富强说,“我就按照事实发生情况说的。” 张骆点头。 “我也一样,李坤主任在里面,他也提醒我,事实是什么样子就按什么说。” 刘富强接著说:“他们问了你到底有没有对徐海丰动手,我说没有,徐海丰就是自己踩到水了,脚滑,所以才摔倒了。” 周恆宇好奇地问:“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对一下口径吗?” “没有什么好对的,实事求是地说就行了。”张骆说,“我又没干亏心事。” “话是这么说,该对还是得对。”周恆宇说,“万一你们两个都撒了某个善意的谎言,那不就互相打架了?” 许达点头:“要在厕所里的是我,我会直接说是徐海丰对我动了手,结果一脚踩水上摔倒了。”周恆宇:“我也是。” 张骆:“……富强比你们守规矩,我才不担心他。” 刘富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富强?”许达问。 刘富强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还跟他们说了,是徐海丰还故意挑衅张骆,想要对张骆动手,但还没动手,徐海丰就被嚇得不敢动手了。” “啊?!”张骆一脸震惊地看著刘富强。 有这回事吗? “徐海丰前天在厕所里是真的被你嚇到了吧?”刘富强带著几分不確定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確认,“我记得是这样,所以我就这么说了。因为那两个人一直在问我,你和他有没有发生肢体接触,我就这么解释了一下,告诉他们,徐海丰想接触,最后没敢。” 张骆:………你把我是怎么威胁徐海丰的,也说了?” 刘富强点头,说:“我跟他们说,你认识徐阳电视和《徐阳晚报》的记者,隨时可以找他们曝光,而且,你还跟li站有合作关係,在网络上有很多粉丝,徐海丰怕舆论攻击他,所以不敢了。”张骆没想到刘富强竞然阴差阳错地帮他完成了“亮爪子”这一步。 他又问:“那他们两个是什么反应?” “没有什么反应,就互相看了一眼。”刘富强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张骆摇头,“没事,就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看来以后確实有必要对一下口径,我自己都没有说这些。” “你是怕给他们留下一个你也挺凶悍的形象吗?” “那倒不是。”张骆摇头,“只是关於这件事,我写了一篇文章,会发表在今天的《徐阳晚报》上,我担心徐海丰家里真在《徐阳晚报》有关係,提前听到消息以后,试图去撤掉这篇文章。” 刘富强一听,脸色马上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不应该说的。” “那也没有。”张骆说,“其实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也挺好,至少比我自卖自夸有震慑力。”许达:“確实,这种话只能从別人口中说出来,这下好了,等他们看到今天的《徐阳晚报》,富强给你树立的形象就会深入他们的心了,绝对不会再怀疑。” “你为什么要力保张骆?他只是你採访过的一个对象。” 在一家餐厅,翁释正在跟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吃饭。 做记者就这一点好,不用坐班,中午吃饭的时间也能从容一点。 聊起今天晚上要发表的《忍耐的背后》,翁释的女朋友有些疑惑。 翁释想了想,说:“有的时候,你看到一块璞玉,你是忍不住想要雕琢的。” 女朋友露出惊讶之色。 “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吗?” “我也没有遇到过第二个给我这种感觉的十五岁的小孩。”翁释笑著耸耸肩膀,“《徐阳晚报》本来也想要有点新气象嘛,我就推一推咯,他不是《徐阳晚报》正式的编辑、记者,又是一个未成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能写能说,有想法,挺好,你看,这一次他拿出来的两篇文章,连主编都只说除了有点锋利之外,没有別的缺点。” 女朋友:“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不信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能思想成熟到哪儿去,能跟你们这些专业的新闻工作者相比吗?” “不能,但有的时候,越专业、越成熟,其实越平庸。”翁释对女朋友眨了眨眼睛,笑著解释。“那你还打算在《徐阳晚报》待多久?” “这就得看我家老头儿的安排了。”他姿態轻鬆地將手打在一旁的椅背上,“我在这里待得挺舒服,再多待一阵子也行,记者这个职业吧,是真挺有意思的,哪怕是《徐阳晚报》的记者,一样每天要跟不同的妖魔鬼怪打交道,挺长见识。” “所以你家老头儿让你来《徐阳晚报》歷练。”女朋友摇摇头,“我跟你说过吧?我爸总是说,我们这代人都是含著金钥匙长大的,根本没有经歷过苦日子,扛不住事,还非说要忆苦思甜,要在我家院子里开垦一片菜地。他隔三岔五不在家,真弄个菜地,我就不信有哪道菜能真的端到我们家饭桌上。真要歷练,就得是你这样的,你家老头儿有远见。” “这话你可千万別当著我家老头儿面说,坑死我,到时候被你这一打鸡血,他还不知道想什么招儿折腾我呢。”翁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赶紧叮嘱。 女朋友笑著说:“那看你表现。” 仇玉洁从爸妈家出来,上了车,给徐州寅打了个电话。 “你儿子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这臭小子,不知好歹。” 徐州寅:“还不都是你从小惯的。” “怎么就成我从小惯的了?”仇玉洁说,“跟你没关係?你没惯著他?” 徐州寅马上转移话题:“他现在到你爸妈家了?” “嗯。”仇玉洁说,“看看明天能不能重新给他送回学校吧,停课一个星期,那个李坤,下手太重了,仗著自己有点资歷,油盐不进。今天教委的人已经去学校了,我倒看看他们还能硬到什么时候。”徐州寅闻言,说:“教委那边你打好招呼了吗?总不能让我们儿子吃亏。” “打过了,放心吧。”仇玉洁说,“他妈只是卫生局食堂的承包,他爸也不过就是一个小科长,一个专科学歷,以后也升不上去了。” “那他说话那么硬,我还以为他家多大的来头呢。”徐州寅提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你都不知道他昨天说话有多囂张。” 仇玉洁:“你还好意思说,被一个小孩给唬住了。” 徐州寅:“不过,他在电视似乎是真有人啊,前段时间连著上了好几次晚间新闻。” “不过就是出镜而已,你当电视真是他家开的呢?”仇玉洁根本不放在心上,“不过是出了点小名,受点关注,电视不就是那样,你跟个编辑或者记者认识,想要出个镜,那跟喝水一样简单。”“我是怕他万一真有什么渠道通过舆论来施压,给你带来麻烦。” “我在法院工作,我怕什么舆论。”仇玉洁根本不放在心上,“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掛了。”她来到单位,停好车,去办公室。 一通忙活,快要下班的时候,她去茶水间倒茶叶、洗杯子,忽然听到里面的人说:“你看今天的《徐阳晚报》了吗?二中那个张骆挺厉害啊,竟然直接在晚报开了个专栏。” “他写的那篇文章也挺尖锐的,竟然写校园霸凌,虽然写得有点隱晦。”另一个人说,“《徐阳晚报》也敢登。” “他们有什么不敢登啊,他们又不是日报,而且,我听说《徐阳晚报》的主编一直挺想搞改革的,想要做一些真內容,之前好像有资深编辑都被调岗了。” “这么狠。” “这是用张骆来吸引火力吧。” 仇玉洁端著杯子,站在茶水间外面,一动不动。 后面她们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手脚冰凉,发麻。 张骆?《徐阳晚报》? 专栏?校园霸凌? 仿佛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仇玉洁身上。 “仇法官?”有另外的人也来洗杯子,看到仇玉洁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喊了一声。 仇玉洁回过神来,“啊?” 茶水间里的人出来了。 “仇法官,您先。” 仇玉洁再一次回过神来。 她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你去吧。” 她转身就往办公室走去。 其他人都一脸不解。 怎么人都到茶水间门口了,忽然不洗了? 仇玉洁找到了刚送到的《徐阳晚报》,在教育版找到了张骆写的那篇《忍耐的背后》。 “我感到匪夷所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嘲笑对准的不再是真正应该被嘲笑的人,而是对准了被欺负的弱者?” 仇玉洁读这篇文章的时候,全神贯注,绷紧牙关,手心出汗。 其实,严格来说,张骆这篇文章既没有任何的指名道姓,也没有直接点出校园霸凌这件事,並不具备直接的杀伤力。 然而,做贼心虚。 对方只是一句话,她能读出三句话。 仇玉洁被这篇文章狠狠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心里甚至有点慌了。 这个时候,负责少年法庭的一个副院长走了进来。 “玉洁,你看今天的《徐阳晚报》了吗?” 仇玉洁抬起头,一愣,还没有开口说话,对方的目光已经落到仇玉洁手中的《徐阳晚报》上了。“你正在看啊,那正好,里面有篇文章,二中的高一学生张骆写的,聚焦的题材正好就跟未成年人的校园霸凌有关,虽然反应的性质不是很恶劣,没到上我们法庭这一步,但是,预防犯罪也是我们法院的重要工作。你的儿子不是也在二中上学吗?回头你跟小秦准备一下,我们去二中做一个普法和预防犯罪的教育。”仇玉洁舌根发麻,张了张嘴,“……好。” 副院长离开了。 仇玉洁手一松,报纸掉到了地上。 她迟缓地退了两步,一屁股、沉沉地坐到了椅子上。 夕阳从窗外瀰漫进来。 秋风萧瑟,天气真的变冷了。 夕阳都透著寒意。 “你看看,你看看。” “这个张骆是不是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 区教委,王焕坐在自己座位上,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他就仿佛一个押了某只斗鸡会贏的赌客看到自己下注的那只斗鸡真的斗贏了一样,语气都兴奋了几分,“他那个语言能力啊,真的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另一个副主任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看著王焕这副样子,笑著摇摇头。 “他写篇文章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王焕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昨天他避开了一个什么样的雷。 就是不知道主任现在有没有看到这篇文章,如果看到的话会是什么心情了。 幸好昨天晚上他没有搭理仇玉洁打来的电话。 差点被坑。 “只不过张骆这个学生这么能写,对二中来说可不一定是好事。” “估计现在二中也挺焦头烂额,张骆写的这些事情,必然发生在二中,大家的注意力全会过去。”“现在《徐阳晚报》的网络论坛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討论,二中这个被欺负的同学是谁,欺负同学的学生又是谁,邓校长要头大了。” 两个人面面相覷。 还有一句话其实两个人都没有说。 二中焦头烂额,二中所在管辖区域的区教委就能置身事外吗?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看热闹,有点看早了。 他们自个儿就是热闹本闹。 张骆敲门来到许水韵办公室。 他一进去,没想到李坤也在里面。 “李老师,许老师。”他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们俩,喊了一声。 许水韵招招手:“进来吧。”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班主任都已经下班了。 张骆走过去。 许水韵把《徐阳晚报》发表了《忍耐的背后》那一页翻开,放到桌上,笑著说:“你不声不响地又发表了一篇文章啊。” 张骆点点头,说:“这是翁释记者帮忙推荐的,教育版正好想要邀请学生做教育板块的特邀记者,他之前採访我写的报导文章影响力很大,就推荐我了,我就写了这篇文章。” 许水韵点头,问:“这篇文章,你写的是刘富强和徐海丰吧?” 张骆又一次点点头,“是的。” “以后你发表这种……嗯,不太反映正能量的內容,先告诉我和李主任一声,行吗?”许水韵说,“我们不干涉你的写作,这不是我们的意思,只不过,有的时候,毕竟你的名字前面还写著徐阳市二中高一学生的字样,大家会根据你写的內容,对学校的一些管理和教学评头论足,学校能提前准备一下应对,可以从容一点。” 张骆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好。 “其实我是想要提前跟你们说的,但是我自己也是昨天才接到的通知,说这篇文章今天会发,结果今天一来,又碰到区教委的人来了解前天的事情。”张骆说,“我担心这事被他们或者徐海丰家里提前知道了,找关係撤稿,所以我就保密了,我想用这篇文章来保护我自己。” 李坤点头,反而是认可和支持的態度。 “你能有保护自己的意识,是非常正確的。”李坤说。 “以后我会提前把文章给你们看看的。”张骆说,“如果真的打算发表在专栏上的话。” “好。” 许水韵和李坤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儼然,他们都担心张骆不同意这件事。 年轻人,谁都不乐意被干涉嘛。 下一秒,他就说:“但是,其实跟这篇文章一起的,还有另一篇文章,我一起给编辑了。”许水韵和李坤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本书自从进入二月以后,感觉流量都不是腰斩,是直接斩没了。 每天新增收藏只有两位数。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太搞心態了。 第144章 142.后续影响 张骆在许水韵的电脑上登陆了00,把《囂张的脏水》这篇文章找出来,给李坤和许水韵看。李坤和许水韵就凑在电脑的前面,把这篇文章读完了。 读完的那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怎么说呢。 徐州寅自求多福吧。 这篇文章压根跟学校没有关係。 相反,这篇文章里,还专门提到了学校对欺负同学的学生做出了“停课一周”的决定。 正好跟今天这篇《忍耐的背后》呼应上了。 学校处理了! 李坤拍拍张骆的肩膀。 张骆说:“这篇文章是否会刊登,晚报那边说要看看《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的反响,但按照他们的速度,可能也是说登就登了。” 李坤问:“你在《徐阳晚报》上的这个专栏,以后都是写一些反应教育问题的文章吗?” “他们並没有跟我规定內容和方向。”张骆说,“实际上,最开始跟我说的,是让我像一个记者一样,可以去採访一些人,报导一些事情,做正儿八经的新闻,我只是遇到了这件事以后,心里面很不爽,所以写了这两篇文章,给翁释哥看了看,他说可以作为评述来发,然后帮忙给了相关的编辑。” 李坤点头,说:“有这样的机会很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就隨时跟我们说。” 张骆点点头。 “其实,李老师,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请您帮忙。”张骆说,“关於这个专栏,我之前有过几个想法,其中一个就是想要採访徐阳市过去的高考状元们,问问他们是怎么学习的,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我们二中过去的徐阳市高考状元们,您肯定有联繫方式,对吧?” 李坤一听,嗬,这也不是变相地宣传二中出过多少状元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有,我帮你搞定。” 张骆笑了起来。 他又转头看向许水韵。 “许老师,我之前听说您有学生在央做主持人。”张骆眨了眨眼睛。 许水韵:“………我帮你联繫一下。” “谢谢我可爱的、尊敬的老师们!”张骆一个浮夸的九十度大鞠躬。 “这篇文章並没有引发很多负面的评论,事实上,只是让大家再一次去关注学校里面这些问题,尺度把握得还是到位的,对吧?” 翁释笑盈盈地看著主编,“您看,在您指导下,我现在对於这方面的把握还是进步了一点。”主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翁释。 翁释端起酒杯,敬过去。 “这小孩是真有点才华。”翁释说,“我终於明白您当年看到我的心情了,主编,我敬您。”主编笑得有些无语,碰了一下杯,小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杯下肚。 小火锅下面的小炉子嘟嘟地冒著火苗。 窗户开了一溜儿缝。 既不闷,又不热。 秋意浓。 “小释啊,我们是官媒,比起才华,最重要的是立场,是方向,是態度。张骆的文章,才华有是有,锋芒也露了点,伤人也伤己。一次不出事,不意味著总是不出事。如果不是你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还真不想这么快给他上,怎么也得磨一磨。” “我明白,只是方向有您把著嘛。”翁释笑,拿起酒壶,给主编倒上,又给自己满上,“我们都年轻,短板就是人生经歷不足,您知道,我最惊讶的就是这点,为什么我会这么欣赏他,就是他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他每一次跟我交流,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我看看,这么写合不合適。会写、有想法的人,最大的短板就是唯我独尊,听不进別人的意见,他不是这样。” 主编点点头。 “我就在想,当年我到您手下的时候,不也有过跟您呛、觉得您不支持我的时候吗?”翁释说,“再想想,我那时候都二十好几了,张骆这小子,现在才十五岁呢。” 主编笑著点了他一下,“原来你也知道。” 翁释笑。 “也不知道是您对我的爱才之心更浓,还是我对他的爱才之心更浓。” 主编:“你这小子脸皮这两年是歷练得越来越厚了啊。” “那不是在您的指导下练出来的。”翁释又一杯敬了过去,“《忍耐的背后》反响不错,就您说的,终於有点內容受到大家的关注,认真在討论了,不再是那些官话了,您看是不是趁热打铁,把《囂张的脏水》安排上?这篇文章就更没有什么影响问题了,矛头对准的是囂张的家长,跟学校体制都没关係了。”主编嘆了口气,跟翁释碰了一下。 “你不知道,今天有人联繫我了。” “他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徐州寅拳头都快捏青了,瞪著眼睛,看著仇玉洁,“妈的,《徐阳晚报》论坛上已经有人在说小丰了。”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刪帖的,只要是写了小丰名字的,都会刪掉。”仇玉洁坐在沙发上,眼中却是止不住的不安,“但是,张骆后面还会写些什么?《徐阳晚报》这是给他开了一个专栏!以后他会经常在《徐阳晚报》上发表文章!” 徐州寅:“他只是一个15岁的小孩,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他家是有什么大官吗?” 仇玉洁摇头:“没有,我確认过,他家最大的官就是他爸,一个小科长而已。” “那他是怎么做到在《徐阳晚报》上开专栏的?”徐州寅越愤怒,越显得失序,甚至不知所措,“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那你想怎么样?”仇玉洁问。 徐州寅说:“你不是说他妈在卫生局开食堂吗?你不是在卫生局认识一些朋友吗?不能打个招呼,私了?” 仇玉洁:“现在除了二中几个学生在论坛上说这篇文章说的是小丰,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说的是谁,如果我现在去打招呼,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都知道这篇文章说的欺负同学的那个学生是小丰。”徐州寅:“噢,对,不行,不能说。” 《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里,唯一的实名就是张骆。 除此之外,没有点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这恰恰把仇玉洁和徐州寅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跑又跑不掉,退又退不了。 他们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还是加了盖的那种热锅。 张骆晚上登陆微博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新增粉丝数又变多了。 他本以为是《十五岁的夏天》带来的关注,结果一看评论留言,大部分竟然是徐阳市本地人。大家都在问,《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说的是谁。 张骆还挺想直接回一个徐海丰的名字的。 不过,还真不行。 这么一回,性质就变了。 徐海丰他们家就可以告他造谣了。 就他们家那个背景,张骆现在还真没信心能打贏官司。 当然,即使能打贏,他也不想陷入这些麻烦里。 他现在的时间多么宝贵,读书,还要搞这么多的事情。 人在上升的过程中,就別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去拍蚊子。 而在00上,班群里,大家都很清楚地知道,这是在说徐海丰。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张骆看到有些同学都在討论直接曝光徐海丰,他赶紧冒泡,说:大家別衝动啊。 张骆一出现,其他人的发言就更积极了。 有人说:为什么不行?徐海丰一直被学校包庇,不能趁这个时候告诉大家,徐海丰到底做了什么吗?张骆说:徐海丰之前被学校记过过,这一次也被学校做了停课处理,不能说学校包庇了他,这是其一;文章是我写的,你们说这个人是xxx,都是议论,xxx也会否认,到时候我是否要站出来支持你们?我不站出来支持你们,是我不支持我的同班同学,让你们心寒,我站出来说是,人家就可以告我造谣,毕竞我也没有任何证据。 张骆一段话发出来,班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竟然一时没有人说话了。 李妙妙这个时候冒泡,说:我们大家在群里说的任何话,都只保留在这个群里,张骆说得没有错,我们不要给自己的同学惹麻烦。 有人说:这好鬱闷啊,我本来还以为徐海丰这一次肯定要恶有恶报了,那徐海丰不还会继续留在我们学校? 刘宇合突然冒泡了:不一定。 一群人都惊呆了。 因为刘宇合几乎没有在班群里冒过泡。 尹星月:你是真的刘宇合吗?还是改了备註。 刘宇合:…… 尹星月:噢,是你,我都忘记我加了你好友了。 李妙妙: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刘宇合:听说了一些消息,不过现在不能说。 张骆一见,有些诧异。 刘宇合听说了什么消息? 他都不知道。 要是徐海丰真的要被处理,李坤和许水韵应该会告诉他吧? 第二天,张骆就知道了刘宇合说的是什么消息。 这个消息还是从徐海丰班上传来的。 “听说徐海丰家里要给徐海丰转学。” 一群人都震惊了。 “啊?!” “转学?” 刘富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张骆。 儼然,这是他根本没有想过的。 第145章 143.意外「碰瓷」?! “徐海丰转学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真的假的?” 张骆好奇不已。 “因为徐海丰家里在打听这件事,消息就传出来了。” “也不知道哪个学校这么倒霉。” “就徐海丰这种劣跡斑斑的学生,还有学校敢接收吗?” “谁知道呢,他家都有办法让霸凌变成同学间的小打小闹。” 在二中,《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里欺负同学的学生就是徐海丰並非秘密。 张骆虽然没有对任何人確认过,但有的东西不需要確认。 大家心里清楚。 尤其是张骆跟徐海丰在厕所里面发生的衝突,又不是只有刘富强一个人看见。 再加上高一年级本来就苦徐海丰久矣。 谁都不待见徐海丰。 所以,徐海丰要转学这个消息,甚至都不是在学校里面打转,有人都直接跟其他学校的同学说了。一你们可小心了,別回头他转到你们学校去了。 这些消息一时半会倒是没有在整个徐阳爆炸。 只不过,对於高中生、尤其是高一生来说,颇有些风声鹤唳的意思了。 而这种事情呢,他们也会回家跟爸妈提上一嘴。 尤其是那种乖学生、好学生。 张骆不知道徐海丰到底会不会转学。 他更关心的是《囂张的脏水》这篇文章,到底能不能发出来。 下午,放学以后,张骆开了数据流量,直接在手机上登了q0。 00上没有任何消息,那就是今天的《徐阳晚报》没有发《囂张的脏水》了。 他顿时感到些许失望。 是《忍耐的背后》影响比较负面吗?所以《徐阳晚报》不敢发了? 张骆犹豫著要不要给翁释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翁释的消息忽然发了过来:看到你上线了,正好跟你说一下,你另一篇文章这两天不会发表,等到下周会看情况发。 张骆一愣,问:翁释哥,为什么这两天发表不了? 翁释说:你这篇文章引起了很多人的討论和关注,文章的主题又还是跟校园霸凌有关,虽然你已经写得很隱晦了,但这个题材归根结底还是有些敏感,所以,为了控制一下影响力,只能先冷几天,免得进一步激发大家的情绪。 张骆见此,嘆了口气,但也大概懂了。 《徐阳晚报》毕竟是官方报纸,不可能不在意社会影响,他们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后面还准备给他发,已经不错了。 张骆:谢谢翁释哥。 翁释:你这个专栏,后面的文章就暂时先別写这些敏感的话题了,偶尔一两篇发一发还行,总是写这方面的东西,大家压力也大。 张骆:嗯,我后面暂时也没有写这个的打算,关於这个专栏,我已经有了几个想法,其中一个就是我想要採访一下我们徐阳市过去的高考状元们,聊一聊他们当年的学习生涯,以及他们的现状。翁释:嗯?这个想法挺不错的,你这毕竟是发在教育版的一个专栏,聚焦高考状元挺好。 张骆:嗯嗯,我想把学生群体的採访作为这个专栏的主要方向之一,学习成绩优异的、不同领域取得特別牛成绩的、还有其他值得报导的。 翁释:这个很好,其实你做这个方向,还真不错,高考状元一直是大家非常感兴趣的一个群体,但每年也就是新鲜出炉的比较受关注,除非你后面混得特別惨,反差强,否则,也没有多少媒体愿意跟踪报导。其实当然不是这样。 如果你取得了特別大的成就,肯定还是有人愿意跟踪报导的。 最怕的就是那种看上去就非常学霸、但是又没有牛到让大家一眼哇塞的高考状元,那种“循规蹈矩的优秀事跡”,感兴趣的人確实也不多。 但这个採访报导文章如果是由张骆来做,又具有不一样的意义了。 至少对於学生群体来说,会有很多人因为张骆这个专栏,愿意去读这些人的故事。 这本身是另一种吸引力,看点,或者说,噱头。 今天周五,平时一起踢球的都赶著回家,连许达和周恆宇今晚都有安排,一放学就走了,所以,今天没有踢球的活动。 张骆跟翁释聊完,准备直接骑单车去食堂。 张骆刚骑出学校,忽然就有两个人衝到他前面。 张骆差一点撞上他们。 他紧急按下剎车,一脚撑地,皱起眉头看向眼前两人。 什么人啊,碰瓷吗?! 来学校门囗碰? 对著撞上来呢? 眼前两人都戴著墨镜一 不是学生模样。 儘管如此,张骆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 他前天刚见过。 徐州寅。 徐海丰他爹。 “张骆,我们聊一下。”女人以一种殷勤、热情的口吻说道。 张骆立即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目光落在徐州寅的身上。 徐州寅前天才跟张骆放过狠话呢。 他脸上划过一点悻悻和不好意思。 “聊什么?”张骆问,“没有什么好聊的吧?又要怪我对你们儿子动手了?” 有点短,不过等会儿还有! 第146章 144.我是你妈,大名鼎鼎的张骆的妈 张骆其实很清楚,他们两个人肯定是为了《徐阳晚报》上的文章来的。 要继续找他的麻烦,不至於跑到学校门口来找。 找区教委或者是类似的地方,才能自上而下地找他的麻烦。 果然,仇玉洁忙说:“张骆同学,这都是误会,我们都了解情况了。” 张骆眨了眨眼睛。 这么快就认怂了? 张骆又看向徐州寅。 徐州寅心里也纳闷: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在跟你说话。 张骆摇头:“我跟你们不熟,在没有老师在场的情况下,我不想跟你们单独交流,你们如果有什么要跟我沟通的,先联繫学校的老师吧。” “不是,张骆” 仇玉洁的声音跟著张骆突然重新骑动的单车一路往前,追著他的背影去了。 她下意识地追了两步。 当然,没有追上。 徐州寅冷笑一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小子心眼多,没那么好忽悠,我们还不如直接去跟他父母见面。” 仇玉洁回头白了徐州寅一眼。 “你刚才一句话不说,现在又开口说什么风凉话?!” 徐州寅:“直接找到他们家里去,给钱就是了,他们要多少钱,咱们就给。” 仇玉洁:“你管得了你儿子吗?你要是管得了你儿子,他怎么还闯这么多祸?” 徐州寅一愣,“这又说到我这里干什么?” 仇玉洁:“如果你管不了你儿子,你凭什么觉得他爸妈就管得了他?说不定还刺激他。” 徐州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觉得他老婆说得挺有道理。 “乾脆转学吧。” “转学是转学的事情,如果不趁现在让张骆闭嘴,反而继续拱火,就算转了学也一样麻烦缠身。”仇玉洁沉下脸。 “那现在怎么办?他也不买你的帐。”徐州寅说。 仇玉洁沉默著,没有说话。 周五的晚上,食堂的生意照旧忙碌,甚至可以说比以前更忙碌了。 因为张骆进食堂的时候,发现大堂都开了三桌桌餐,他忙转道,从厨房那边的小门进来的。这说明楼上四个包厢肯定是满了的。 以前哪有这样的盛况。 幸好现在多了两个服务员,加上他妈三个人,还算转得开,他妈甚至还能抽出时间,跟他聊几句。“你今天没踢球?” 他妈一眼看出他没怎么出汗。 “没。”张骆摇摇头,“现在生意怎么这么好了?” “还不是你,现在卫生局的人请客,都张罗到这里来,一介绍就说我是你妈,大名鼎鼎的张骆的妈。”梁凤英笑,“你现在可是我们食堂的招牌。” 张骆笑了起来,“那以后给我分成得多点,这gg费都没付呢。” 梁凤英:“你等下晚上还去学校吗?” “去。”张骆点头,“这周忙著写《徐阳晚报》那两篇文章,好多学习计划都落下了,必须得补一补了,明天又要cospy排练,晚上还要跟许衣姐和陆拾哥吃饭,周日又是拍摄,根本没时间学习。”后面,进厨房来端菜的小葛听到张骆最后这句话,心里別提多震惊了。 一根本没时间学习。 这么遗憾吗?这么沮丧吗? 这是多丧心病狂,才会这么感嘆? 算了,也是,她不理解,所以才只能在这里端盘子。 张骆喊了一声“小葛姐”。 小葛笑著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地端著菜又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张骆感觉小葛似乎都有点不太敢看他似的,跟她刚来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张骆拿了饭盒,说:“那我回学校了,今天晚上我可能晚一点回来,我跟晓渔打算回来前先去吃一下学校附近那家麻辣烫。” “好,別吃太多,晚上积食不好。”梁凤英叮嘱。 张骆点头,走了。 来得偷偷摸摸,走得也偷偷摸摸,就怕被人抓住,又要来一番嘘寒问暖的social。 晚上十点,张骆和江晓渔从学校出来以后,直奔麻辣烫。 “你作业写完了吗?”张骆问。 江晓渔点头:“写完了,这个周末都有安排,我今天下课都基本上在写作业,就担心周末没有时间写。” 张骆一听,笑著说:“一样。” “我感觉下次月考我可能没法儿继续进步了,我听说好多人周末都去补习了。”江晓渔有些悵然。“事都赶到一起了。”张骆说,“我都不敢奢望下次月考还能进步了,只要別退步我就心满意足了。”江晓渔说:“你確实是太忙了,我只是周末有时候有拍摄,感觉你是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你没有关係把?感觉你以后完全可以当一个作家了。” “我可没有这样的梦想,把写东西当个兴趣爱好还行,要以它为生的话,压力也太大了。”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 “你在《徐阳晚报》上开专栏这件事,把我们班好多同学都震惊到了。”江晓渔笑著说,“全在说你是天才作家。” “什么天才作家啊。”张骆摇摇头,“撞大运了而已。” 江晓渔:“怎么会,能发一篇文章可能是运气,你这都连著发了多少篇了?倒是你很久没有上徐阳电视的晚间新闻了。” 张骆:“我又不是真有亲戚在电视当领导,哪能三天两头上晚间新闻。” “那你之前不是连著上了好几次。” “那也是因为赶上了,就跟发表文章一样。”张骆话音刚落下,忽然,外面就有人掀开门帘走进来,一边走进来,还一边说话,“………张骆早回家了吧,这个点了怎么可能还在学校。”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李玫姐?!”张骆震惊地看著李玫和杨亮亮。 这也太“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吧”。 而且还是“双向奔赴”。 “你怎么在这里?!”李玫也一脸惊讶地看著张骆,又看了看江晓渔,马上露出了狐疑之色。张骆一看就知道,李玫肯定想多了。 杨亮亮已经一副认定了的样子,曖昧地笑了笑,说:“这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张骆非常篤定,杨亮亮这是在一语双关呢。 点他。 张骆:……晓渔,他们两位就是我能够连著好几次上晚间新闻的、传说中在电视的亲戚,记者李玫姐,摄影师亮亮哥。” 江晓渔连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张骆又介绍:“江晓渔,我的街坊邻居,以及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怎么解释你们肯定也不信。” 李玫双手抱在胸前,一屁股坐下,“你们俩这么晚还在外面不回家,你们爸妈知道吗?” “我们刚在学校上完晚自习,他们不仅知道我们这么晚没回家,他们还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吃麻辣烫。”张骆一脸“你还想说什么”的坦然。 杨亮亮:“唉哟,你就別追根究底了,咱们是来这里吃麻辣烫的。” 他说完就给张骆 使了一个“看我给你打圆场,够意思吧”的眼神。 张骆.……….…” 杨亮亮继续说:“你昨天在《徐阳晚报》上写的那篇文章,挺牛啊,这都敢写,还让《徐阳晚报》给你发表了。” 张骆:“努力了很久。” “你这以后是不是要当作家啊?”杨亮亮又问。 “没有,不当。”张骆摇头,再次否认,“它只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 李玫:“你这都在《徐阳晚报》上开专栏了,它还只是你的业余爱好,你让那些笔桿子情何以堪?”“我这是占了学生身份的便宜。”张骆解释。“他们就是要找一个学生来写这个专栏,正好我的《我走了很远的路》就冒出来了,不然根本没这回事。” “运气也是实力,別妄自菲薄。”杨亮亮说,“你是我见过最变態的高中生。” “变態?” “好的那种。”杨亮亮吡牙笑。 张骆.…….…” 李玫却又问:“文章里那个受欺负的学生不是你吧?” 不等张骆回答,李玫就摇摇头,“应该不是,就你这张嘴,还有这支笔,敢欺负到你头上来的,得多不长眼睛。” 张骆:……虽然文章里受欺负的那个学生不是我,可欺负人的那个学生的老爸可是来找过我麻烦的。“什么?” “他们还投诉到教委去了呢,说学校包庇我,说我欺负他儿子。”张骆说,“倒打一耙的高手。”“那你没吃亏吧?” “没。”张骆摇头,“这不是《徐阳晚报》马上就发表了我的文章嘛,今天放学以后他们还试图来找我和解呢。” “啊?”江晓渔一愣,转头看向张骆。 她都是刚知道。 “他们夫妻俩,天都差不多黑了,还都戴著大墨镜,生怕被人认出来,衝到我单车前面,跟要碰瓷讹我似的,幸好我剎车剎得快。”张骆吐槽,“虽然我在文章里面没有指名道姓,可他们心虚,加上很多同学都知道我说的是谁,估计是想要来捂我的嘴吧。” “那只有这种可能了。”李玫斩钉截铁地说,“你这件事干得漂亮。” 杨亮亮说:“你李玫姐还报了一个选题上去,想要做一下你这个专栏的报导。” “啊?”张骆一愣,“放到晚间新闻里吗? 李玫点头:“你这个专栏是《徐阳晚报》的一个创新举措,以新闻行业和教育行业的联动合作为切入口去做一条快报,是可以做的,本来我们就要找新闻,你又是我们徐阳市的小明星了,不做不是浪费了这样一个好的新闻热点。你这篇文章在我们电视都掀起了不小的討论,只不过你这篇文章的內容肯定是不適合放进晚间新闻里了。” 张骆非常理解。 “你长得帅就是招你李玫姐喜欢呢。”杨亮亮嘿嘿一笑,“基本上跟你有关的事情,你李玫姐都关注著,之前还有《徐阳晚报》对你的那篇专访文章,她都报过选题,只不过最后被拿下了,总编不肯上。”张骆惊喜地看著李玫。 “多谢李玫姐,那今天晚上我请客,我买单。”他马上说。 李玫马上一摇手:“老板,给我上二十串牛肉!” 杨亮亮嘖嘖:“你李玫姐宰起你来也是真狠。” 李玫翻了个白眼:“他稿费加起来比你工资都高,我建议你这张嘴少说话,多吃一点,冬天都要到了,这个时候不蓐点羊毛,你这点膘可御不了寒。” 说是这样说,最后李玫还是抢了单一 一个眼神,杨亮亮就乖乖地擒住了张骆的手臂,让他无法施展。 第147章 145.封面 从麻辣烫店出来以后,张骆才想起来问一句:“李玫姐,亮亮哥,你们怎么这么晚在我们学校这边?”“刚从附近一个人家里出来。”李玫说,“就你们学校已经退休的老教师,被骗了十万块钱,报了警,我们这边跟进报导一下,唉。” 张骆震惊不已。 “啊?” “她丈夫已经走了,儿子在英国工作,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她就一个人住,这一类人群最容易被骗子盯上。”李玫说,“我们也是想通过做一下跟进报导,多提醒一下这些老人家,別轻易被骗了。”张骆恍然。 “原来如此。” 杨亮亮笑了一下,笑得颇为苦涩似的,说:“老人家估计也是平时没有人说话,拉著我们一说就是三个小时,觉都不用睡了。” “辛苦了。”张骆由衷地说。 “你们现在回家吗?”李玫问。 张骆点头。 “我送你们,我开了车。”她说。 “我们骑单车了。”张骆指了指停在店门口的单车,“我们自己骑回去就行了,很近。” 见状,李玫也就点了点头。 “那行,回头见。”李玫想了想,又说,“如果选题通过了,我也会要来给你采一个镜头,说说感想。” 张骆点头。 “没问题。” “伟光正的那种,你別这个时候给我玩花活。” “我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张骆吐槽。 李玫:“我呸!” 她翻了个白眼,带著杨亮亮走了。 张骆和江晓渔开了锁,骑上自行车,回平烟里。 这天晚上回去以后,张骆既没有再继续学习,也没有写作,早早就睡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星期严重缺觉。 果然,一沾枕头,几乎秒睡。 张志罗和梁凤英难得看到张骆这么早睡觉,惊讶不已。 “这是累著了?” “应该是。” “这孩子,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梁凤英感慨,“我本来还以为,他这股劲头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坚持了这么久,还折腾出了这么多花样。” 其实类似的话,他们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但每每说到这儿,又总有新的词冒出来。 张志罗也不觉得这些话说腻了。 实在是每一次说起这些,他也跟梁凤英一样惊嘆。 多少父母家长指望著、盼望著、奢求著自己的小孩光宗耀祖、飞龙在天,但99.99%都只能遗憾、嘆气。张志罗和梁凤英也不是真的想著哪一天张骆就真的出息了,就只要张骆成绩进步一点,能考上一个一本,他们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要去拜拜菩萨、谢谢玉皇大帝了。现在,突然 真就是突然之间,张骆就跟任督二脉被打开了一样,他从一个平庸的小弟子成了根骨奇佳的天才。惊喜来得太突然,回过头来想都觉得是在做梦。 总是觉得不真实。 “小骆他以后未必想要走艺考这条路。”张志罗忽然想到什么,说,“你先別费劲儿折腾了。”“他以后走不走是他的事,我先打听了解著,万一他要走,也有个准备,不用临时去两眼抓瞎。”梁凤英说,“比起这个,我现在更犹豫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张志罗问。 “食堂啊,我们开了盒饭这条业务线以后,在我们这里订盒饭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挣钱。”梁凤英说,“毕竞顶著卫生局食堂的名头,周围很多小区的人,现在一传十、十传百的,都会来我们这里订盒饭。要是跟以前一样就算了,但现在卫生局晚上留在食堂吃饭的人也多,大家都看得见,这么多外面的人进进出出卫生局,虽然现在没人说什么,久而久之,肯定有人眼红。” “这確实,你打算怎么办?”张志罗问。 梁凤英说:“现在桌餐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当然,最挣钱的还是盒饭,盒饭这条线我要进一步扩大,咱们卫生局食堂这个地段好,附近好几家机关单位,又有好几个小区,很多人没时间做晚饭,要么就是家里双职工的,下班了谁都不想做,我要想要进一步把这一块生意做起来,就不能再继续放在食堂,不然,局里肯定有意见,正好今天我看到卫生局旁边有个门面在招租,我想著,要不就租下那个门面,在那里开个小饭店,把盒饭全部挪到这个门面去做,食堂就只专做卫生局里的生意。不过厨房肯定是共用的。”“租金多少?” “还行,我打听过了,我们要是一口气租两整年的话,可以谈到2900一个月。” 这一点就要说到徐阳的好处了。 一个內陆省份的非省会城市,租一个路边餐馆那样的小门面,位置如果不在最繁华的商业区或者中心区,租金可以说甚至是便宜的。 这年头,他们平烟里一套120平米左右的三室两厅房子,租金也就600到800元一个月。(以上数据均来自作者本人经歷年代、城市的真实数据,別槓,槓就是你对) 张志罗沉思片刻,说:“那两年就是將近七万块钱,咱们手上现在有多少钱?” 他同时有些惊讶地看著梁凤英,说:“你上个月还在为请一个服务员而焦虑得睡不好,现在要一口气租两年的门面,都还行了?” 梁凤英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说:“你是不知道这个月食堂有多挣钱!” 明明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她还秉持著一副財不露白的態度,专门压低声音,小声说:“就这两个星期,我们就挣了一万五!” 一顿桌餐平均下来能挣个一两百,而现在中午和晚上加起来,至少六七桌起步。除此之外,盒饭更是有赚头,现在他们一天能做一百多份盒饭单,一单也能赚到一两块钱,这还是受限於种种原因,梁凤英只接这么多单,没有进一步扩大规模的情况下做到的销售情况。 而最挣钱的,利润最大的,其实是梁凤英的“零食小卖部”。从凤爪到香乾,从熏鱼到萝卜皮,等等,別说外面摆摊,光是卫生局內部,因为大家都觉得梁凤英他们亲手做的,乾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生意极好。 这些收入再把人工费一刨除,跟以前相比,確实赚得盆满钵满。 张志罗一听,点头,说:“那確实有得搞。” 梁凤英:“主要是我看到那个门面出租,位置確实好,就在卫生局旁边,能做到两边厨房打通共用,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就不行了。” “这样下来,咱们是不是还要继续雇新的人手?还有,咱们手里的钱能一口气租下来吗?”张志罗问。“对。”梁凤英点头,“我打算先跟人谈著,有个意向,如果没有人抢,我就拖一段时间,实在拖不下去了,我再租,租了还得搞装修,对吧?如果能拖出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就可以搞得定这些,到时候再去请人,手头也能转得开一点。” 张志罗点头,“既然势头这么好,你又想好了,咱们就搞。” “你说说,咱儿子是不是聪明?全给他说中了,还真是投入越大,收穫越大,一个月前哪敢这么想。”梁凤英话题都绕回张骆身上了,眼睛里全是笑意,“要就是我们两个人周末的时候做一点熏鱼香乾去卖,真就是把自己做到腰肌劳损都只能卖那么点钱出来,哪跟现在一样,每天上午出一个小时摊,下午出一个小时摊,躺著就把钱给挣了,还不用我自己去跑。” 要是张骆在这里,会马上接上一句: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 张志罗笑。 “那还得是咱们家的老板娘能干。”张志罗笑,“做什么都能成。” 梁凤英:“说起来也是我们运气好,除了遇上个手脚不乾净的,小葛和小黄两个小姑娘干活真挺麻利的,又任劳任怨。” “她们多干多得,干活怎么不麻利。”张志罗说,“她们两个小姑娘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比我还高。”“你就是个坐办公室的,收入比你高怎么了?”梁凤英双手叉腰,哼了一声,“看不起我们劳动人民还是怎么的?我们收入比你高还有意见了。” 张志罗笑著说:“我是这个意思嘛,我也是老板!” “你想得美,你只是老板娘的老公!”梁凤英美滋滋地强调。 周六对张骆来说,並不意味著休息。 相反,这个周六,他还很忙。 一大早起来,他就想吃蛋炒饭,於是,他妈白了他一眼,在已经熬好了莲子茯苓羹、蒸好了红枣鸡蛋糕以后,还是开火给他炒了一碗被她骂“山猪吃不了细糠”的蛋炒饭。 张骆嬉皮笑脸地端著蛋炒饭说:“谢谢猪妈妈。” 张志罗拿著报纸,笑出了声。 吃完蛋炒饭,喝了半碗莲子茯苓羹,张骆在他妈的注视下,终於还是拿了一块红枣鸡蛋糕,才出门。早上九点半,他们cospy小分队要排练。 张骆就想著乾脆早点到学校,继续看会儿书。 江晓渔要睡懒觉,拒绝了他的邀请。 张骆自己一个人来到学校,把单词背了,文言文读了,差不多九点半了,他走出101教室,果然,莫娜他们几个都已经在实验楼外的玉兰树下等著了。 “你们怎么没到教室去?”张骆问。 “我们看你和刘富强他们都在学习,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汪新亮说。 “你寧愿在外面等著,也不进去看会儿书。”张骆吐槽。 汪新亮马上抬头看天。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来了。 项强也是。 他看上去也是从学校外面来的,明明是寄宿生,不知道一大早干嘛去了。 除了江晓渔和项强,都已经排练过,对这个表演內容也熟,所以,今天主要的排练就是熟悉修改的词,以及帮项强和江晓渔熟悉这齣表演的內容。 幸好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外头还没有冷到待不下去的地步。 不然这个排练还真不好弄。 大家忙活到中午,一起到学校外面吃了点东西,下午又弄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下周六去海东,li站那边会安排车来接我们。”张妙说,“因为我们的表演在下午三点半,所以我们上午出发就可以。” 眾人点点头。 张妙又说:“现在我们再拍张照片吧,一起朝天空伸手的照片,我发到li站,跟大家预告一下,我们小分队在li站的帐號也有五百多个粉丝了。” 这个帐號现在是张妙在运营。 搞完以后,莫娜提议要不要一起去看部电影。 张骆和江晓渔因为有事,就没有参加了。 他们要一块儿去火车站接陆拾和许衣两位编辑。 过去的路上,江晓渔说起了之前为《伊凡》杂誌拍的照片。 “我们拍摄的照片会刊登在十二月刊上,还是封面。”江晓渔说,“月海之谜挺满意那一次拍摄效果的,直接买了封面。” 她有些兴奋。 “我们也在封面上吗?”张骆有些惊讶。 “嗯,说是用的最后我们在街角咖啡馆拍的那张。”江晓渔说,“月海之谜非常满意那一组拍摄,钦点的。” 张骆惊讶地点了点头,“好吧。” 江晓渔说:“这是我第一次上时尚杂誌的封面!运气太好了!” 张骆心想,你以后会上很多本时尚杂誌的封面。 江晓渔眼睛里都在发光。 张骆看著她这个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 “也许这个杂誌一出,就会有模特公司来找我签约。”江晓渔说,“也可能会有模特公司来找你签约。” “啊?”张骆有些惊讶,“不至於吧?” “你太低估一本时尚杂誌的影响力了。”江晓渔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模特们挤破头都想登上封面,就是因为上过封面和没上过封面,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张骆问:“那我这种刚开始当模特就上封面的,是什么概念?” “狗屎运。”江晓渔斜眼看著张骆,“说起来,你真的太让人嫉妒了,我都拍了两年了,才第一次登上时尚杂誌封面。” 张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看来我真的是气运之子。” 江晓渔很想吐槽一下张骆,但话到嘴边,也吐槽不出口。 说什么呢? 说张骆不是气运之子吗? 难道是靠实力? 其他就算了,当模特拍照这件事,他就是狗屎运。 江晓渔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吃醋。 为什么她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 但是,回过头来讲,她的运气还不好吗? 十五岁就能登上时尚杂誌封面。 她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不要跟张骆比。 比不了,气死人。 李妙妙就是前车之鑑。 “阿嚏!” 李妙妙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赶紧起身,去把房间的窗户给关上了。 可別感冒了。 她回到书桌前,看著摊在面前的《英语周报》,上面印著一个“全国英语作文大赛”的通知。以前她是不屑於参加这种比赛的。 她从小就经常出国,英语不是母语,也是从小就一直在使用的语言,她甚至都读完了很多本英文原著。让她参加这种比赛,颇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但是,张骆去参加了《少年》杂誌的作文大赛一 李妙妙总觉得,她不能输。 她没参加《少年》杂誌的作文大赛,去拿一下《英语周报》英语作文大赛的奖,也不是不行。好歹张骆英语差,他肯定没办法拿奖。 李妙妙这么想著,忽然,手机响了。 她的闺蜜给她打电话。 “小晴,怎么了?” “妙妙,张骆是你的同学吧?” “是啊,怎么了?”李妙妙一愣,有些意外,“你怎么都认识张骆?” 万晴是李妙妙的小学和初中同学,因为父母工作的关係,万晴高中是去玉明读的,现在不在徐阳。李妙妙这才有此一问。 万晴:“我看到他的照片了,他好帅。” 李妙妙:“………你要不去看看眼科吧。” 万晴:“……你不觉得他帅?” 万晴难以置信,“你去看看眼科吧!” 李妙妙:“也就一般般吧,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万晴:“哎呀,那也不是,但是他真的很师。” 李妙妙:…….” 她决定沉默以对。 万晴:“好吧,跟你说正经事,我在《玉明文艺报》当学生记者,我想要採访一下他,你可不可以帮我联繫一下?” “啊?”李妙妙一愣,“《玉明文艺报》?你怎么去这里当学生记者了?” “我后面可能要去申请国外的大学,他们很看重这些履歷。”万晴回答,“我妈帮我找了点关係,送我到这家报社当学生记者,虽然只能在网站上发表一些文章,也够了。” 李妙妙有些意外:“你本科就去国外吗?” “只是有这个可能,做点准备。”万晴嘆了口气,“我爸妈说要是我没希望考上玉明或者振华,就让我直接去申请那几所顶尖名校,他们是校友,对我有帮助。” 李妙妙:“好吧,张骆那边,我帮你去问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採访他啊?” “因为《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影响力挺大啊,我们老师都在课上介绍了这篇文章。”李妙妙:……….” 好討厌。 第148章 146.为人父母的心意 陆拾和许衣在现实中看到张骆和江晓渔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感到震惊。 不是別的,是因为这两个年轻人,都长得好看,站在人群中,一种“鹤立鸡群”般的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男人爱看美女,女人爱看帅哥。 虽然说,他们早就看过照片了。 而张骆和江晓渔之前都没有见过陆拾和许衣的真人。 所以,他们专门做了一个牌子。 牌子上煞有其实地用马克笔描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陆拾和许衣看到这块牌子,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其实你们不用准备这个牌子的,你们长什么样子,我们还是认识的。 “终於见到你们了,哎呀,真帅,真美!”许衣负责热情地打招呼,一人拥抱了一下,“好看,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许衣这么说话一点儿问题没有。 因为张骆和江晓渔的照片能够刊登在《少年》杂誌上,確实就是被许衣一眼挑中的。 要不是许衣,这两张照片都被《仙杜瑞拉》退单了。 或许张骆第一次模特拍摄经歷就会直接被收进仓库里,再也不见天日。 张骆伸手要帮陆拾接过他手中的行李,陆拾忙说不用。 张骆还是给接过来了,笑著说:“陆拾哥,许衣姐,车在那边等我们,要不我们先上车?上车再聊。”“好。” 车是张骆叫的。 计程车。 “你们学校周六不上课是吧?” “高一不用上课。”张骆说。 许衣:“真羡慕,我们读高中那会儿,周六哪有不上课的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们两个人成绩怎么样?” “她是年级前一百,我差一点,上次考四百多。”张骆说。 “你们学校的年级前一百和四百多是什么水平?”许衣好奇。 “重点本科和普通一本的水平。”张骆笑著解释,“但是这只是高一,没分科,这时候的年级排名也不算数。” “那你们两个人的成绩属於很好了啊。”许衣惊讶不已,看著江晓渔,“你竟然是一个学霸。”陆拾这时候才插上一句嘴:“你不要因为他们长得好看就觉得他们成绩不行。” “一般来说不都是这样嘛。”许衣完全不介意自己暴露出了“以貌取人”的毛病,“不都说上帝给人关上了一扇门,才会给人打开一扇窗,哪有门和窗都打开的啊。” “这个“才』是你自己加的吧,你不要篡改別人的话。”陆拾露出无奈的表情。 江晓渔掩嘴轻笑。 张骆见面之后对陆拾的印象,基本上和他之前想像的是一样的。 外形上非常的符合编辑的刻板印象,非常的宅男,但本身其实是一个很有深度的人。 这种深度,指的是他的人格。 他並不端著所谓的编辑的架子,也不会去卖弄一些所谓的文化,掉书袋,他虽然话不像许衣那么密,像机关枪似的嗒嗒嗒地往外射,却有点像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扔出来一个,炸一炸大家。许衣一直在旁敲侧击张骆和江晓渔两个人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两个人都已经听出了她的意思,碍於她没有挑明,他们也不好直接否认,就一直在来回拉扯。 到最后陆拾直接跟许衣说一句:“你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別折磨他们两个人了,更別折磨我了。”许衣还在装傻:“我想要问什么啊,我想问的都问了啊,你別自己想问什么,却推到我的头上,好阴险啊。” 陆拾嘆了口气。 张骆哭笑不得。 某种程度上,许衣的性格跟莫娜有点像。 都有点二次元的粗线条感。 江晓渔笑著反问:“许衣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许衣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一下身体绷直了。 “我、我单身呢,我们每天工作忙得要命,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许衣笑眯眯地看著江晓渔,“谈恋爱还是上学的时候最好谈。” 江晓渔:“许衣姐的初恋是在高中吗?” 她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单纯而好奇。 许衣:“我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噢。” 江晓渔惊讶不已,“啊?许衣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上学的时候肯定有很多男生追你吧?”“你呢?”许衣反问。 江晓渔坦率地点头:“有很多。” 许衣:“……那你怎么应对的?” “我上大学之前不谈恋爱。”她非常坚定地说,“我有我自己的梦想。” 许衣露出惊讶之色。 她忽然呼了口气。 “好像我上高中的时候,也对谁说过这句话。”她脸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悵然。 陆拾见缝插针地问:“那你实现你的梦想了吗?” “实现了啊。”许衣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拿著这点微薄的工资,干著这么多的活?梦想实现了以后才发现,梦想真的不能当饭吃啊。” 张骆一愣。 怎么突然就进入了“哲学剧场”了? “晓渔,你的梦想是什么?”许衣回过神来,忽然问。 “我想站在聚光灯下,被全世界认识。”江晓渔理直气壮地说。 她没有一点儿羞耻的意思。 “我发现了。”许衣一本正经地对陆拾说,“你看,这就是年轻人的特徵,越年轻的时候,越容易用永远、全世界这样的词,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根本不敢用了。” 陆拾:“所以年轻人最招人喜欢。” 许衣握住江晓渔的手,“加油,我支持你!” 江晓渔马上凑过去,跟许衣贴贴。 “谢谢许衣姐。”她抱住了许衣的手臂,像个树懒一样靠在许衣的身上。 张骆惊讶地收起了自己的眼角余光。 女生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让他不明觉厉。 怎么才刚见面,几句话下来,就突然可以贴贴了? 晚上,张志罗和梁凤英做东,请两位编辑到翟记吃晚饭。 翟记在徐阳市算是偏高档的饭店了。 至少,这是张骆在徐阳市吃过的最高档的饭店。 还不是大堂桌餐,是包间。 张骆自己都惊讶不已。 江晓渔家里,只有黄阿姨出席。 她带著一贯的亲热劲儿,提著两袋东西,一见面就说:“我们家开饭店,晓渔她爸爸是唯一的厨师,实在走不开,这是他让我一定要带过来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们自己做的火腿,感谢你们对我们这两个孩子的照顾,你们带回去尝尝。” 陆拾和许衣在张骆他们面前是大人,在黄惠、梁凤英她们面前,却是十足十的“新兵蛋子”。尤其是大城市坐办公室的人面对这种烟火气里薰陶出来的老板娘们,是绝对没有招架之力的。推辞,客气,然后,莫名其妙的,他们就坐了下来,东西已经给放到了他们身后。 其实,一般来说东西是要结束晚饭以后才送。 但黄惠是因为要解释为什么江晓渔爸爸没来,所以提前送了。 还好,甭管饭前还是饭后,热情劲儿是一定到位了的。 张志罗准备的是米酒。 “听说你们不怎么喝酒,你们先尝尝这个,其实就是甜水。” 张骆等人则喝果汁。 这样的晚餐,其实主要以聊天为主。 许衣的任务在明天,在拍摄现场,而陆拾的任务却在今天晚上。 他需要跟张志罗和梁凤英沟通一下张骆跟《少年》杂誌签约的事情。 “张骆確实很有写作天赋,已经连续在我们杂誌发了三篇文章一” “三篇?”梁凤英一愣。 陆拾也一愣。 张骆脑子一轰,赶紧说:“第三篇说的是《交换人生》吧?” 他赶紧对陆拾使了个眼色。 《喜欢》这篇文章,到目前为止,除了编辑,就只有江晓渔知道也是他写的。 他都忘了这茬了。 甚至都没有提前跟陆拾对好口径。 这一下竞然差点穿帮。 陆拾:..…….…” 许衣的眼神一瞬间鋰光瓦亮。 “噢,对。”陆拾帮张骆找补了一句,“我们也是想要培养张骆这样的年轻作者,所以想要跟他签一个长期的合作协议。” 张骆鬆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他爸那句“要对好口径”。 確实,薑还是老的辣。 生活处处都要记住这一点。 张志罗和梁凤英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別人聊所谓的“合作协议”了,不陌生。 “这个合作协议,是包括什么方面的內容呢?”张志罗问。 陆拾说:“主要是独家合作,当然,我知道,张骆在《徐阳晚报》上还开了一个专栏,以后会在《徐阳晚报》上发表文章,这没关係,我们的独家,其实面向的是包括《青春文艺》这一类跟我们是竞品的杂誌媒体。除此之外,我们希望能够获得张骆在出版领域的五年经纪代理权,我们计划在前面两年培养张骆成为一名具备知名度和读者盘的年轻作家,在第三年到第五年,为他出版单行本。” “单行本?”梁凤英一愣,对这个名词有点陌生。 “简单来说就是出书。”陆拾做介绍,“作品合集,比如短篇集,散文集,或者是长篇。”梁凤英完全愣住了。 出书? 发表文章是一回事,出书又是另一回事。 张骆才十五岁? 这是真的假的? 如果不是梁凤英知道对方是《少年》杂誌货真价实的编辑,她真会觉得对方是个骗子。 张志罗问:“陆编辑,像一一我是打个比方啊,比如说,要是小骆他后面还有在《徐阳晚报》写专栏这样的机会,签了你们这个独家合作协议,还能接吗?” “只要不是《青春文艺》这一类跟我们《少年》杂誌是竞爭对手之类的报刊杂誌,一般情况下,我们肯定是同意的。”陆拾说,“我们也是想要培养出一个品牌作家,有影响力的作家,张骆能够在不同的报刊上发表文章,意味著能够被更多读者认识,这当然是好事,但確实有一点,就是如果跟《少年》杂誌以外的报刊合作,无论是发表文章,还是跟其他合作方联合出版作品,等等,都需要先获得《少年》的同意。”张志罗点头,“那签下这个合作协议,《少年》杂誌能够为小骆提供什么呢?我知道您一直在指导小骆的写作,小骆跟我说过很多次,您对他的帮助很大。除了这个,还能提供別的吗?小骆他跟li站前不久也签了一个合作协议,我们也是在学习,不知道不同合作方的合作协议会有什么差別。” 陆拾点点头,並不觉得张志罗这么问有什么。 他坦诚地说:“首先就是优先发表的机会,其实张骆现在就已经在享受这个机会了。从《十五岁的夏天》开始,他的几篇文章,基本上都是从初稿阶段,就是以发表刊登为目的在沟通修改的。这是我使用我的编辑权力做到的,但如果张骆不是我们杂誌的签约作者,我也不能一直为他开绿灯,相信这一点,你们能理解。” 大家当然能理解。 “除此之外,就是出版的机会。”陆拾说,“每一个作者最终都是要以独立出版的单行本,作为自己的作品来跟读者和市场见面。我们《少年》的合作协议里会直接註明,从第三年开始为张骆积极策划单行本出版计划,並主动寻找出版资源。对张骆这样的年轻作者来说,我个人的態度是,出名要趁早,出书也要趁早。论为新人作家出书的能力,我们《少年》杂誌不仅仅是出版资源丰富这一点,叔叔阿姨你们在网上搜索一下就可以看到,我们还经验丰富,过去二十年来,我们推出了数十名新人作者,有数十名作者人生中的第一本单行本,就是在跟我们签约期间出版的。” 陆拾自然是有备而来。 张志罗和梁凤英点了点头。 隨即,他举起杯子。 “陆编辑,我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来,我敬你们一杯。” 正事说完了。 张骆他们家不可能在饭桌上就拍著桌子说“好,我们马上签约”。 陆拾他们也不可能在饭桌上就催问“你们答不答应”。 该聊的聊完了,自然需要思考和琢磨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正儿八经的聊天、说笑。 聊的內容当然以张骆和江晓渔为主。 这顿晚饭吃到晚上八点半,主客尽欢。 张志罗和张骆送他们回酒店。 张骆帮他们提著黄惠阿姨送的火腿。 沉甸甸的,很扎实。 到了酒店楼下,张志罗才將他们准备的东西交到陆拾和许衣手上。 “一样,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张志罗提袋耳交到陆拾的手上,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双手继续握著陆拾的手,说:“为人父母,最担心的就是我们孩子在外面受人欺负,最感激的也就是我们孩子在外面受人照顾,所以,你们必须拿著。” 一番话让陆拾真是无法拒绝,头皮发麻。 张骆站在一旁,头一次意识到,哪怕自己的灵魂三十岁,在他爸这里,也还是个新兵蛋子。他是完全没法儿在送礼的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他没这个能耐。 “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要你们操心。”张志罗笑盈盈地给他们送上电梯,一直等电梯门关上,他才转过身,搂住张骆的肩膀,说:“好了,咱们也回家休息!” 夜空里都浮动著米酒的香甜气味。 第149章 147.高手,真正的自信(第二更) 江晓渔:你们到家了吗? 张骆:刚到家。 江晓渔:0k,那早点睡觉吧,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拍摄了。 张骆:嗯,好。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又问:你睡了没? 张骆:还没。 张骆:睡不著? 江晓渔:有一点,我现在有点嫉妒你。 张骆一愣:啊? 江晓渔:感觉被你远远地拋下了。 张骆:不会吧?你认真的吗? 江晓渔:认真的,被你刺激到了。 江晓渔所说的,完全超出了张骆的预料。 曾几何时,江晓渔一直是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 不仅仅是走在前面,而且,是让他根本望不到背影的前面。 以至於张骆即使面对江晓渔醉酒之后几乎接近於表白的控诉,也只能当一只鸵鸟。 这一刻,想起这些往事,张骆忽然有些释然。 不是一种努力了很久之后终於功成名就的释然。 也不是一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释然。 这种释然的心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一直努力奔跑想要追上某个人、可是从来没有追上过,终於有一天,他追上了一次,於是,这场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的角逐终於结束的释然。 这不是他跟江晓渔的追逐,是他与他自己的较劲。 张骆回復江晓渔:没事,以后给你抱我的大腿。 江晓渔迅速发来了一把菜刀的表情:別囂张,这只是暂时的! 此时此刻的江晓渔,不会知道电脑屏幕这边的张骆,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在看这把“示威”一般的“小拳拳”菜刀。 就像另一个时空的江晓渔,不会知道当时的张骆,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听著她酒后的抱怨和嘟囔。没有谁是完美的,没有谁可以在任何一个时刻说出最恰当的话、给出最妥帖的反应。 幸好,总有一个时空,可以给两个人完成一条人生际遇的闭环。 人总是要得到过,失去过,经歷过,才能释然。 周日是个晴天。 碧空如洗。 张骆和江晓渔今天的拍摄从街头开始。 摄影师仍然是谢小阳。 今天的拍摄,並非常规意义上的定点拍摄。相反,更像是张骆、江晓渔和一群熟人在这座城市逛吃逛吃这是谢小阳的提议。 “你们就玩你们的,不用管镜头,我会抓到你们最真实好看的状態。” 今天的拍摄主题並非“青春文艺范”,而是“青春活泼感”。 两个人的衣服都得自备,张骆还真没几套看上去就很帅的衣服。 好在这一类照片吧,也不需要男生衣服多帅,脸够帅就行了。 而谢小阳的拍摄团队是有化妆师的。 擦点粉,提亮一下肤色,把头髮弄得有型一点,就足够了。 这是《少年》这样的青春文艺杂誌,不是《伊凡》这样的时尚杂誌,两者对於模特和照片的要求完全是两个方向。 张骆和江晓渔是真的没想到,这场拍摄,根本不用管镜头,也不会刻意对镜头做任何的姿势和表情。甚至,把几个预选的地点都拍完以后,谢小阳直接问他们,还有没有他们平时真的会去的、喜欢去的地方。 许衣对这一次拍摄的要求,就是展现真正的高中生的生活。 所以,谢小阳的拍摄方案是完全围绕这个主题来的。 张骆说:“要不然去水仙桥?那边老城区很多小吃。” 谢小阳点头:“可以。” 最后,这场拍摄就变成了张骆和江晓渔带著大家吃吃喝喝。 许衣和陆拾一路隨行,也跟著吃了不少。 “他们徐阳这边的东西好吃。”许衣满足地感嘆,“下次我还想来。” 陆拾斜眼,小声说:“你不是说来这里一趟,要高铁转火车,花的时间太长了,以后不来了吗?”许衣斜眼,小声说:“这个时候你继续做你的哑巴就行了。” 陆拾:...….…” 许衣:“平时也没见你话这么多。” 旁边的人听了,想笑却不好意思,忍住了。 大家一起工作到日落西山,所有人都累了,才收工。 今天晚上是陆拾请大家吃晚饭。 “两位编辑什么时候回玉明?”谢小阳问。 “明天一大早。”许衣说,“今天拍了一天,辛苦你们了。” 谢小阳笑著说:“我们都习惯了,这是我们工作的常態,不过,这一次一共拍了这么多套,是都会用上吗?” “我希望能用上。”许衣说,“我们《少年》杂誌每年都要出这么多期杂誌,还要出很多单行本,对这些图片的需求量还是挺大的,像您这样报价的摄影师,如果不儘量多使用几张照片,对我们这种文艺杂誌来说,还是支出成本太高了一点,我们毕竟跟时尚杂誌或者其他类型的杂誌不一样,我们约拍就完全是我们自己支出拍摄成本。” 谢小阳点头。 “確实。” 青春文艺杂誌的照片,稿酬一般都不高的。 至少像谢小阳这种价格的摄影师,如果只选用一两张的话,是根本覆盖不了成本的。 上次张骆和江晓渔的那几张照片,本来就是试拍,是意外之喜,是《仙杜瑞拉》不用张骆,为了不浪费,才给《少年》投了一下试试。 谢小阳忽然想起什么。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身价应该马上也要涨起来了。”谢小阳忽然指著张骆和江晓渔说。 许衣一愣。 “嗯?” “他们之前帮《伊凡》拍了一次,赞助品牌方本来只是投放內页,后来突然决定买封面,虽然说拍摄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是一个群封,但毕竟是一线时尚杂誌的封面。”谢小阳说,“他们两个都是新鲜面孔,时尚行业肯定会关注的。” 在时尚行业,年轻人就是本钱。 许衣惊讶不已。 “你们两个还去帮《伊凡》拍了封面?” 江晓渔连忙摇手,说:“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是封面,就是一次很常规的约拍。” 张骆点头:“那是我第二次当模特,今天是我第四次,算上发在《少年》杂誌上的第一次的话。”江晓渔点点头,“运气让我羡慕得眼红。” 许衣和陆拾对视了一眼。 “那你们这真的有点厉害了。”许衣感慨,“年少成名啊。” 陆拾问张骆:“你以后准备当职业模特吗?” “我吗?”张骆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在她的带领下赚点零花钱。” 许衣:“但你们两个確实很適合在演艺圈出道,形象都好看。” 谢小阳也点头。 “他们两个的脸都吃得住镜头。” “但你们现在太年轻了,別现在就轻易决定以后要做什么。”许衣现身说法,拿自己举例,“你看我,有梦想,为梦想而奋斗,然后,现在实现了我的梦想,做一名美术编辑,结果,实现梦想未必就能怎么样,梦想,我所欲也,生存,我所刚需也,就先当个兴趣爱好玩玩吧,中国模特多得跟什么似的,没必要孤注一掷地一头扎进去。” “嗯。”谢小阳也点头,“最好还是先考上一个好大学,有个好学歷,以后怎么选都有本钱。”陆拾问:“你们俩以后准备上哪所大学,有目標吗?” 张骆和江晓渔对视了一眼。 “还没想好,我正在努力进步呢。”张骆笑著说,“现在还没有够到我的天花板,我不定目標。”“高手,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自信。”谢小阳比了个大拇指。 懒得管均订了,写一点发一点。 后面还有。 第150章 148.顏值的力量 张骆现在確实很自信。 他百分之百地確定,他这一次的高考成绩,肯定比上一世要更好。 只是不知道能更好到什么程度而已。 晚饭过后,谢小阳拉著张骆走在最后面,说:“我那个人物摄影比赛,入围决选了。” 张骆惊喜地道贺。 虽然张骆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级別、什么规格的摄影比赛。 谢小阳看了看前面的江晓渔他们,压低了声音:“其实还有一件事,估计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徐阳给你们拍摄了。” “嗯?”张骆一愣,“为什么?” “我之前一直在跟玉明那边的一家摄影公司接触,小半年了,对方最近终於答应了我提出的条件,所以,我打算带著我的团队去玉明那边,大概就在年后。徐阳这边还是太小了,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就只能一直接现在这种小单,成不了大气候。” 张骆点头。 他明白谢小阳所说的。 谢小阳这是要去更大的城市,才能站上更大的平、接触到更好的机会。 “小阳哥以后准备往哪个方向的摄影去做?”张骆问,“还是人物摄影吗?” “我要入职的那家公司,主要对接娱乐行业的艺人拍摄这一块,比如各大综艺节目的全程花絮拍摄,时尚杂誌的模特拍摄,明星街拍等等。”谢小阳介绍,“不过,我自己以后是想要往独立摄影师的方向去做,做真正的人物摄影师,就像上次我做参赛作品的那种拍摄。” 张骆明白了,点点头。 確实,谢小阳的这个理想,钱、人脉、资源和艺术审美,缺一不可。 在徐阳,谢小阳確实没法儿实现他所说的这些。 人都是一步一步往前走,往上爬。 张骆自己过去这两个月的经歷,已经让他深諳这个道理。 “小阳哥,你一定能实现你的目標的。”张骆肯定地说,“我很荣幸能够作为你参赛作品的模特。”谢小阳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隨即抬起手,搓了搓张骆的后脑勺。 “虽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孩鼓舞到有点没出息,但我必须承认,你鼓舞到我了。” 周一,陈灿走进学校的时候,心情说不上多好。 作为徐海丰的班主任,张骆上个星期在《徐阳晚报》开专栏这件事,不仅是给徐海丰家里带去了些许“震慑”,对她而言,同样如此。 这个周末,徐海丰家里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请学校给张骆做工作,让张骆就此停手,不要再继续追究这件事。 他们愿意提供赔偿。 这话听得陈灿就想摔手机。 什么意思?现在打算承认徐海丰在欺负同学了? “歙,你们看《伊凡》了吗?” 在她的前面,有几个女生在嘰嘰喳喳地並肩往前走。 她们並没有注意到,有个女老师就跟在她们后面。 陈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伊凡》怎么了?最新一期上了?” “对,而且,封面,你们知道谁上封面了吗?” “不知道,谁上了?最近好像也没有新冒头的模特吗?” “张骆和江晓渔!” “什么?!我们学校的张骆和江晓渔吗?!” “是的!” 这个消息儼然在女孩们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个女孩都是一脸震惊,甚至是难以置信,觉得这个消息是在开玩笑。 跟在她们身后的陈灿却是一脸疑惑。 首先,《伊凡》是什么?光是这个,她都不知道。 陈灿一路来到办公室,先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 因为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她输入的拚音,又在后面跟了杂誌两个字。 上封面……应该是杂誌才对。 就这样,陈灿知道了《伊凡》是什么杂誌。 国內一线时尚杂誌。 在网络上对它的介绍有“极具影响力”这一条。 陈灿皱起眉头。 她又搜索了一下张骆和江晓渔的名字,却没有弹出相关的信息。 哪怕是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和《伊凡》作为关联词一起搜索,也没有弹出相关信息。 李妙妙来到教室,看到有几个人聚在一起,热闹地討论著,有些疑惑,问:“你们在看什么?”“张骆和隔壁班的江晓渔一起上《伊凡》的封面了。” 李妙妙闻言,皱起眉。 “真的假的?” 她半信半疑地过去,看到了《伊凡》杂誌的封面。 时尚杂誌都是大开本。 在封面上,是一个宛如梵谷画作的夜幕下的街头咖啡馆。 人流如水晕一般荡漾开来。 鈷蓝色的夜幕仿佛一袭真正的幕布,將封面上这五个年轻人衬托著不像是在街头喝咖啡,而是在某个晚宴现场。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穿著也好,造型也好,都烘托出一派名流聚会的姿態。 然而,明明位於c位、坐著的三个人,却仿佛也暗淡了。 每个人看到这张照片,第一眼,一定是被两边的两个年轻人攫住目光。 张骆身姿挺拔地倚靠在灯柱上,回头看去。 江晓渔扶著一把椅子的椅背,微微倾身,似乎是在参与桌上的聊天,却在这一刻抬起头,与张骆目光相接。 “跟电影海报一样。”有人说。 “张骆……有这么帅吗?” “p的吧,肯定p过。”有人马上说,“你们看这夜空,我们徐阳的夜空哪里有过这样的顏色。”“江晓渔也好美啊。” “尤其是这个眼神。” “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就跟拉丝了一样。” “他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吧,他们两个只是街坊邻居,一起长大而已。” “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李妙妙看著这张杂誌封面,心中莫名其妙地感觉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 “张骆!”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李妙妙回头看去。 张骆一如既往地穿著校服、完完全全的学生模样,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因为被人叫了一声名字,张骆脸上有些惊讶,不知所措,或者说,不明所以。 李妙妙忽然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注意到这一点,张骆一脸疑惑。 啊? 他又怎么得罪李妙妙了? 当卢霞看到《伊凡》这本杂誌的封面时,有种在张嘴的时候不小心被苍蝇飞进了嘴里的难受。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绝对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她帮许水韵懟陈灿是一回事,但她始终认为,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张骆和江晓渔为时尚杂誌拍封面这件事肯定不是她心目中学生的样子。 卢霞当即去了教室,把江晓渔叫了出来。 这会儿都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了。 都是大课间,要做操了。 进行曲已经响了起来。 卢霞问江晓渔这个时尚杂誌的封面是怎么回事。 江晓渔便解释了一番。 她是解释这张照片怎么从一张普通的品牌拍摄变成封面的,卢霞想要知道的却是她为什么会拍这个照片。 几番问答之后,卢霞再一次意识到,江晓渔这是打定主意以后要走艺考这条路,以后要进演艺圈。卢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主要是因为江晓渔的成绩真的很不错,能够保持在年级前200名的成绩,文理分科以后,她这绝对是可以上重点大学、甚至是国內前五大学的成绩。 为什么要参加艺考呢? 卢霞看著江晓渔这张没有化妆就已经非常漂亮的脸,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问出口的必要。 高考是为了考上好大学,考上好大学是为了找到一个好工作,找到一个好工作是为了获得一个好的收入。 做艺人,完全可以一步到位。 “好吧。”卢霞想了又想,决定不再说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卢霞还是没有忍住,跟许水韵说起了这件事。 许水韵:“我觉得你就是瞧不上演艺圈这个行业。” 卢霞再次欲言又止。 许水韵:“同时你觉得,江晓渔这个成绩,完全可以考上一个好大学,选择一个好专业,以后可以从事一个社会认可度更高的工作,而不是所谓的明星。” 卢霞:“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主要是娱乐圈確实太乌烟瘴气了,每天各种各样的热搜、緋闻,不是都说很乱吗?” “我只是老师,不是他们家长,他们未来想要做什么,我也干涉不了。”许水韵说,“这一直是我的观点。” 卢霞:“我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以前都是成绩糟糕的人去走艺考的路。” 许水韵没有再多说什么。 跟卢霞认识这么久了,她当然知道卢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的想法。 而一个人的想法、认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的。 某种程度上,卢霞就是一个比较传统思想的人。 许水韵笑了笑,问:“卢老师,说不定江晓渔高二分班的时候,就不在你班上了,先別操心这些吧。”卢霞:“那也轮不到我操心,我只是……算了,不说了。” 张骆和江晓渔一起登上《伊凡》时尚杂誌封面这件事,在徐阳市二中引起的討论,一点儿不亚於张骆之前的任何一次新闻。 如果说张骆之前的每一个新闻都还停留在学生的范围,这一次,他和江晓渔是完全以另一种身份、跟学生一点儿关係都没有的身份,出现在了一个曾经和他们这些学生毫无关係的地方。 墙外开花墙內香这种事情,放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更不用说在高中这种最是容易对人產生偶像崇拜情感的地方。 而且,比起卢霞这些思想还比较传统的老一辈人,年轻人们对於娱乐圈明星、时尚圈模特这些人,都处在完全追逐仰慕的阶段。 如果用一种被成年人听起来会非常扯淡而且有毛病的说法来形容,那就是当他们两个人登上这个时尚杂誌封面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就已经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徐阳市二中的校花和校草。 因为这是被时尚杂誌封面认证过的。 在微博上,《伊凡》的官微並没有对封面上的五位模特做专门的介绍。 但是在评论区,有好几个徐阳市二中的学生都在问,最左边那个男生,是不是张骆,最右边那个女生,是不是江晓渔。 一个人长得像就算了,两个人同时都长得很像,加上他们之前有一起上《少年》杂誌內图的经歷,这自然让大家直接认为这就是张骆和江晓渔。 还有人把他们在《少年》杂誌上的照片翻了出来。 一对比,嗬,这两个人的署名都是一模一样的。 还是鹅鹅鹅和小鱼。 都不用《伊凡》回復了,可以直接確认了。 这让《伊凡》这本时尚杂誌的粉丝看到以后,都有些疑惑,好奇,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尚圈的新星吗?怎么好几个人都在问? 有人直接问了出来。 马上有人解释,这个人就是之前写《我走了很远的路》的张骆,就是那个因为《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这篇报导文章引起不少爭议的张骆,也是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学生。 上网上得多的人,对这多多少少是有点印象的,恍然。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还有一点。 你说这个帅哥还是一个正在上高一的高中生? 这么年轻?! 这是正儿八经的小鲜肉啊! 很多女孩都震惊了,爱帅哥的、想找小鲜肉男朋友的心里冒出女友泡泡了,单纯爱看帅哥的则是露出姨母笑了。 评论区,很多人通过@张骆的实名微博,为大家指路。 除此之外,还有人指路张骆的li站帐號。 人靠衣装马靠鞍,如果是张骆平时那个普通的高中生样子,即使他真长得帅,没有特殊情况,也很难真的靠一张脸获得这么多的顏值粉。 但是,这张时尚杂誌封面,以及杂誌內页里的其他图,都是经过精心妆发和造型的。 確实够帅,够符合当下的审美。 一种硬帅。 周一中午,在同学的提醒之下,张骆看了看自己微博,发现自己一上午的时间,猛增了五百多个粉丝。在食堂,更是有很多女生都向他投来了看明星和偶像的那种激动的、仰慕的眼神。 为此,周恆宇愤怒地没有打米饭,只打了菜。 “我瘦了肯定也帅!” 这一章写得真的太艰难了,我刪掉了至少两千字(太不满意了),发布之前还修改了两遍。当然,后面肯定有第二更。 为了不再发生晕碳,今天我不吃宵夜了。 第151章 149.一连三发(第二更!) “谢谢你的喜欢,我不在高中谈恋爱。” 江晓渔面对眼前的男生,摇头。 “还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高考之后,我会跟他在一起的。” 男生一副天崩了的表情。 江晓渔安慰道:“你以后一定能遇到另一个更喜欢的女孩的。” 站在江晓渔身边的原思形握拳打气。 “別沮丧,加油!咱们中国人口很多呢!” 男生看著原思形,露出了匪夷所思的震惊和无语。 江晓渔都没有想到,原思形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晓渔,我看接下来你收情书要收到手软了。”原思形抱著江晓渔的手臂往食堂走去,笑著说,“你们这简直太夸张了,直接上了《伊凡》的封面,我的天,我看网上都在討论你和张骆,有好几个时尚博主都说你们两个人的表现比中间那几个专业模特还要吸引人眼球。” 江晓渔笑了笑。 手机上,两个陌生的未接电话,除此之外,还有两条简讯,都是模特经纪公司发来的消息,提出想要跟她签约。 就如她预想的那样,能够登上《伊凡》这种一线时尚杂誌的封面,她这样的崭新面孔,一定会获得业界的关注。 她相信张骆那边也是一样。 但是,江晓渔深思熟虑以后,却已经决定,在高考之前,不跟任何模特经纪公司签独家合约,顶多签一份代理合约,工作的决定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上。 这是江晓渔从张骆他们跟li站的合作中获得的启发。 所以,江晓渔没有第一时间回復他们,而是先等一等。 买东西都要货比三家。 中午,实验楼101教室。 处在热议之中的两位主角雷打不动地出现。 原思形一脸揶揄地看著张骆,“张骆,刚才有人跟晓渔表白了。” 张骆看向她们,目光落在江晓渔身上。 虽然他知道江晓渔肯定拒绝了,但是,这一刻,他仍然还是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放心拉,晓渔拒绝了。”原思形摆摆手,“不过,你知道晓渔是怎么拒绝的吗?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等会儿请我吃根热狗。” 江晓渔直接动手捂嘴。 “你给我闭嘴!” 原思形的声音更加嘹亮了:“………现在你知道晓渔的拒绝是有含金量的吧?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不同意噢!” 江晓渔眼看著更恼羞成怒了。 “原思形!” .……”张骆无奈地笑了笑,点头,“热狗。” 江晓渔回头瞪了张骆一眼,“不准给她买!” 原思形:“江晓渔,张骆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凭什么命令他!” 张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交易取消。” “张骆你能不能有点尊严!” 周恆宇嘖了一声,又嗬了一下,转头就对许达说:“这下好了,张骆以后绝对是妻管严,真的,绝对的,一点怀疑都不用有了。” 许达:“不一定,这没谈上之前,都有可能是表演。” 周恆宇一脸惊讶:“你这么懂?” 许达反问:“你不懂?” “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会懂。”周恆宇问,“你谈过?” “这用谈?”许达一副“为什么你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诧异,甚至还带著一点点鄙夷。 周恆宇沉默了。 下午,高一年级语文组开会。 所有语文老师又坐在了一起。 很多老师也在聊张骆和江晓渔登上《伊凡》封面的事情。 老师私下也是八卦的。 “我看我们学校这是要出两个明星了。” “张骆和江晓渔確实也长得好看,就算跟那些明星比也不差。” “是的,我也觉得。” 许水韵坐在自己座位上,笑而不语。 “要是我们班上有这么好看的学生,我上课都更加有动力了。”有年轻的语文老师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马上有人提醒。 “哎呀,我就是单纯喜欢高顏值嘛。” “那也不能轻易这么说。”另一个资深的老师说,“不说別的,哪怕是让你们班的学生听到你说的话,多伤心啊。” “噢,我下次注意。” “不过,张骆以后是会走写作这条路,还是走模特这条路呢?”有人好奇地问许水韵,“许老师,你有问过张骆吗?” “我问这个干什么,不问。”许水韵笑著摇头,“我现在只关心他学习上需要我们给什么帮助,学习之外又需要我们给什么帮助,这小孩太让人省心了。” “羡慕啊。” 这时,高一年级语文组组长抱著一摞书进来了。 “羡慕什么啊?”她笑著问。 刚才说羡慕的老师说:“羡慕许老师有张骆这样一个给她省心又给她爭取荣誉的学生。” “那你要更羡慕了。”组长笑,把杂誌往前面一推,“大家往旁边传一下,这是最新一期的《中学生课堂》杂誌,张骆第一次月考那篇接近满分的《踮起脚尖》被选用刊登了,杂誌还邀请了很多名师名家来赏析点评,许老师也作为张骆的语文老师写了点评。” 语文组此起彼伏地发出了惊嘆声。 “杂誌还专门对这个栏目向全国高中发起了徵稿,欢迎所有高中向他们投稿,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是真实的考场作文。”组长说,“据我所知,张骆是直接跟他们达成了合作,张骆以后的考场作文,都会在《中学生课堂》杂誌这个栏目上发表,这也是我们二中高一年级的荣誉,大家都鼓掌祝贺一下许老师吧,同时也祝贺一下命题组,有一位玉明的特级教师在杂誌上夸奖了我们学校,从高一年级就用適合的作文真题来训练学生。” 大家立即鼓掌。 又是张骆,还是张骆! 陈灿虽然因为不是语文老师,没有参加语文组的会议,但也很快得知了《中学生课堂》的事情。她这一刻恼羞成怒。 张骆登上再多的《伊凡》封面,都跟学习无关,哪怕是《徐阳晚报》的专栏,那也跟学习无关。可是,《中学生课堂》是全国面向中学教育最顶级的期刊杂誌,甚至都可以说没有之一。 就这一点,陈灿怎么都黑不起来。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在说许水韵运气好,又感慨自己班上没有张骆这样的明星学生可以连带著沾沾光陈灿根本加入不了他们的话题。 尤其是她们说著说著,又说到了张骆上个星期在《徐阳晚报》发的那篇文章。 徐海丰就是一个平时常常欺负和霸凌同学的人。 这一点,陈灿就是再怎么辩解,也获得不了他人的支持。 陈灿深吸一口气,准备出门去透透气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 她赶紧拿起来,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办公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覷。 “她这电话难道是让別人故意打来的?” “可能吧,她刚才能坐这么久,也超出我的预想了。” “那么包庇徐海丰,也不知道收了徐海丰家里多少好处。” “谁知道呢,现在好了,估计这几天都睡不好吧,万一下次张骆在《徐阳晚报》上写一篇《黑心的老师》怎么办?” “你小点声,人家未必走远了!” 给陈灿打来电话的是仇玉洁。 徐海丰的妈妈。 “陈老师,今天张骆又在《徐阳晚报》发表文章了,这一次他直接写了我们家老徐。” “你不担心他再这样下去,直接在《徐阳晚报》上写你吗?你难道觉得你可以置身事外吗?”两句话,让陈灿的心直接沉了底。 而就在陈灿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张骆恰好从她前方走过来。 他手里抱著一遝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穿过走廊,经过她,往她身后而去。 陈灿回头看了他一眼,已经开始日落的夕阳,晃到了她的眼睛。 “楚老师,这是今天大家的造句作业。” 张骆把收上来的英语造句练习放到了楚幸桌上。 楚幸笑著点点头,说:“好的,谢谢,你放桌上吧。” “各位老师正好在討论你呢。”楚幸笑著说,“这一次既作为模特登上了《伊凡》的封面,又把你月考的作文发表到了《中学生课堂》上,你已经是我们二中妥妥的大明星了啊。” “確实长得好看啊。”另一个老师笑盈盈地端详张骆。 张骆露出靦腆的笑容。 当然,靦腆是装的,是为了配合这个场合。 这时,陈灿重新推开门,回了办公室。 看到她,楚幸脸上笑容一收,对张骆说:“好了,作业就放这里就行了,你先回教室吧。”其他老师本来热情的、打量的目光也纷纷收走了。 张骆有些不明所以。 一回头,他看到陈灿。 他当然是认识陈灿的,知道她是徐海丰的班主任。 不过,到目前为止,其实张骆还不知道陈灿在背后包庇徐海丰甚至说他欺负徐海丰的事。 所以,张骆还是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陈老师”,才离开。 陈灿看著张骆离开的背影,坐回座位,在桌下,悄然捏紧了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起身,又离开了办公室。 几乎是跟她前后脚的工夫,一个老师拿著一份刚出来的《徐阳晚报》走进来。 “张骆又在《徐阳晚报》上发文章了,你们看看,这文章说的还是徐海丰那件事吧?好像说的就是徐海丰他爸。” 一语激起千层浪。 眾人纷纷起身,围过来。 第152章 150.连锁反应 “你让徐海丰家里同意转学,但是你的要求是我们出面,让张骆不要再继续攻击徐海丰和他家里?”李坤震惊地看著陈灿,一时半会儿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张骆凭什么答应你的要求?”最后,李坤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们又凭什么能说服张骆?”陈灿:“李主任,张骆继续这么下去,对我们二中的名声也不好,是吧?现在网络上已经有很多人在攻击我们二中了,说二中有校园霸凌的现象。” “嗬。”李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承认徐海丰之前校园霸凌其他同学了?” 陈灿:“我说的是,很多人现在都这么认为。” 李坤摇摇头,“陈老师,你其实应该搞清楚一点,在这件事上,张骆所写的文章,並没有詆毁学校的形象,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了这个欺负同学的学生被学校停课一周,回家反省,至於说这样的学生,哪个学校没有呢?关键是处理的態度。当初他把人打伤进医院的时候,我就说要严肃处理,最后是谁在包庇他,结果也就记了一个小过呢?” 陈灿沉默了两秒,才说:“李主任,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儘快处理会比较好,你说对吧?张骆今天可以在《徐阳晚报》上不负责任地带起一些攻击徐海丰家里的舆论,明天呢?你们放纵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为之后埋祸端。” 李坤大笑了两声。 “你最后这句话,怎么没对自己说过?” 陈灿咬紧牙关。 “陈老师,张骆从始至终没有在文章里提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他儘可能地把这件事归纳成了一种现象,而不是一个具体的指控,其实你不来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你犯不著来游说我,你要真有诚意,不如让徐海丰转学之后,你自己也转到別的学校去。” 李坤的神色很冷淡。 “如果是这样,我会考虑跟张骆谈一谈,没有必要再为不是学校的人继续生气,伤及无辜了。”陈灿:“李坤,你什么意思!” 她愤怒地看著他。 “我是省级教学名师,校长知道你说这些话吗?!” 李坤:“陈老师不用这么生气,也別为学校担心,毕竟学校马上就要有一位新的省级教学名师了。”陈灿气得胸脯都起伏了。 李坤:“比起失去一位省级教学名师,我倒是觉得,能够把一粒老鼠屎赶出去,对我们二中更好,陈老师,你说呢?” 陈灿气得衝出了李坤的办公室。 年级组办公室另一位在场但一直保持沉默装死的人战战兢兢地开口。 “李主任,您这是要公然和她撕破脸皮了吗?” 李坤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遝材料。 “撕破不撕破的,嗬,反正早晚的事情了。” 实际上,如果陈灿和徐海丰家里知道张骆的想法,大可不必这么惊慌失措。 他对这件事的攻击,其实也就到此为止了。 《徐阳晚报》不会再让他继续刊登系列文章,让这件事继续发酵。 张骆要写的、要说的也都已经全部放进这两篇文章里面了。 至於说后面是否会进一步指名道姓。 其实,只要徐海丰他们不再继续搞么蛾子,张骆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然而,还是那句话,做贼者心虚。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张骆当面说一切到此为止了,他们都不一定会信,更不用说张骆摆出来的姿態是“一切免谈”的疏远和排斥了。 “其他的学校,我正在沟通,可是这两篇文章的影响太大了,徐阳市几乎所有的高中都知道张骆这两篇文章是在说咱们儿子,尤其是你一” 仇玉洁恼火地等著徐州寅,“你当著那么多学生的面去找张骆的麻烦,是嫌麻烦不够大吗?”徐州寅也委屈、无辜。 “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徐阳晚报》上发文章啊。” 仇玉洁:“刚才都有人把你当时在走廊上找张骆麻烦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我找了好几个人的关係,才把它给刪掉。” 徐州寅:“那现在我们拿张骆怎么办?谁想到他过了一个周末,又在《徐阳晚报》上发文章了,妈的,《徐阳晚报》是他家开的吗?!你不是跟《徐阳晚报》的人也联繫了吗?他们为什么没有压下来?”仇玉洁:“主编亲自拍板发的,谁能压?” 徐州寅脸色大变,“张骆跟《徐阳晚报》的主编是什么关係?” 仇玉洁眉头紧皱,说:“现在这个情况,就算让人在背后议论,也必须直接去找到张骆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来了。 “徐海丰的家长是吧?我是李坤,二中的年级主任,你们有空来学校一趟吗?是的,我想跟你们聊聊徐海丰的事情。” “最好你们两位一起过来吧。” 对张骆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丰收的周一了。 上午一篇《伊凡》的封面,中午《中学生课堂》出炉,到了临近晚上放学的时候,《徐阳晚报》又出来了。 一连三发,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本来就喜欢张骆这个学生的,自然更加喜欢、欣赏。 不喜欢张骆这个学生的,人家硬实力摆在这里,除了继续说他不专心学习以外,也没法儿硬找不足。就在这个时候,许水韵专门跟他聊了一下最近的学习问题。 “每科都搞得定吗?需要老师们给你在哪里加强一下吗?” 张骆摇头,说:“不用,我们那个学习小组强者还挺多的,基本上我们內部就互相解决了,但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確实分散了我很多的精力,我努力想要维持住我的学习计划,可仍然有很多天都不得不中断了,我担心我下次月考,可能没法儿继续进步了,能维持住现在这个成绩就不错了。” 许水韵点点头。 “现在才高一,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不趁著高一的时候把这些你想尝试的事情去尝试了,难道放到高三去做吗?”许水韵笑了笑,“如果你是高三做这些,我就要好好劝劝你,让你先把这些放下了,高考是最重要的,现在你可以做一点牺牲,如果这是你真的想要尝试的。我带过很多学生,其实把考量的维度拉宽一点,你考上一个重本和一个普通一本,对於人生的影响,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像你这样的学生,你自己的想法和执行力最重要。但我不是说成绩就不重要了啊,我也是因为幸好你仍然明白学习的重要性,才敢这样说。我最怕的就是你们因为在其他领域获得了一定的成就,所以不在乎成绩了,不在乎分数了,这是很短视的做法。” 张骆点点头。 “许老师,您放心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三年,考上一个好大学的目標在我这里的优先级是最靠前的。”张骆说,“虽然它不是我唯一的目標。” “那也一定不能把它当成唯一的目標,我跟班上成绩好的同学都是这么说的,一定要给自己找点兴趣爱好,找点学习之外的事情做,越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一棵树上,越容易在一棵树上吊死,越到最后,越成绩拔尖,心態越起决定作用。”许水韵笑著说。 “嗯。”张骆继续点头。 “至於徐海丰的事情,你不用再担心了。”许水韵笑了起来,“你这两篇文章,很管用。”第一更,后面还有。 第153章 151.方塔娜 许水韵的话几乎已经不叫暗示,快直接明示了。 只不过,这两篇文章到底给徐海丰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张骆具体还不知道。 张骆问:“徐海丰会离开我们学校吗?我听说他家正在给他联繫转学的事情。” “他肯定是要离开了,具体怎么走,去哪里,现在还不好说,但这匹害群之马肯定是不会留在我们学校了,这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这两篇文章带来的影响,其实这件事还没法儿推进得这么顺利。”许水韵笑著说,“之前李主任就想要把他给开除,没办得成而已。” 张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鬆了口气。 跟张骆聊完以后,许水韵说:“辩论赛决赛,校长想邀请岳湖的主持人来做评委,所以,一直在约对方的时间,十一月对方都没有时间,可能要推迟到十二月份。” “我十二月要去玉明参加写作比赛的复赛,时间不会衝撞上吧?” 许水韵:“时间定了吗?如果定了,你把时间告诉我,我去跟李主任反应,你这个写作比赛复赛肯定要保障的。” 张骆马上把时间告诉了许水韵。 他確实早就知道了复赛的时间。 “许老师,还有一件事,我们这周六要去海东参加动漫文化节的演出。”张骆又说。 许水韵点点头。 “这个我记得。”她笑著说,“只不过,等你们这周表演回来,下周就是月考了,好好准备,爭取稳定住现在的成绩。” “嗯。” 张骆对於稳定自己现在的成绩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虽然说他现在多线发展,学习之外的活动有点多,可真说起来,他每天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比70%的学生都要多。至少他一天八节课,全都听到了自己脑子里。他几乎是牺牲了自己所有休息、娱乐的时间,去做这些兴趣爱好方面的拓展。 只不过,他原本打算通过一年的努力让自己在高一年级考进前一百,现在可能难以实现了。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他確实还是放弃了一些东西。 但是,你要说张骆后不后悔。 他一点不后悔。 如果再重新选择一次,他也还是会这么选。 大约晚上六点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请问你是张骆吗?” 张骆说:“我是。” “我是方塔娜,艺星国际的经纪人。”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清甜,不是那种一听上去就很职业干练的声音。 “您好,方……女士。”张骆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於是用了最老士的一种方式,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张骆会这么称呼她,都乐了,笑了一下。 方塔娜说:“我只有25岁,你就叫我方塔娜吧。” “还是方小姐吧。”张骆对於陌生人还是比较礼貌客套的。 “隨便你。”方塔娜说,“我看到了你在《伊凡》封面上的样子,听说你还在读高一,不知道你有没有签约经纪公司,有没有兴趣签一家经纪公司?” 张骆已经听江晓渔说了她接到经纪公司邀请的事情。 张骆说:“我没有签约经纪公司,不过,我只是出於兴趣跟他们合作拍了一次而已,我暂时不打算做一名职业模特。” 连江晓渔都不打算为自己签一家专业的模特经纪公司,更不用说张骆了。 方塔娜说:“我相信来找你的经纪公司肯定很多一” 张骆心想,不,你搞错了,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 等等。 他其实还没有看微博私信。 只是打电话来的,只有方塔娜一个。 他的电话,估计是jessica给的。 不然,他又不像江晓渔,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人多,她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號呢?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艺星国际並不是一家只做模特经纪的公司,其实,你等会儿可以上网搜索一下,我们经营各个领域有影响力的公眾人物的经纪权,除了明星艺人,还包括主持人、运动员、作家、大学教授等各行各业的人。”方塔娜说,“我了解到你最近这两个月的很多情况,所以才通过朋友的关係,得到了你的手机號,给你打来这个电话,你看我们要不先加一个q0?” 张骆秉持著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爽快地答应了。 方塔娜则很快发来了好友邀请。 张骆直言:方小姐,谢谢,不过,我得先跟你说一下,目前我是不打算跟任何人签独家经纪代理协议的,包括公司。 方塔娜:没关係,合作有多种方式,不是一定要排他性地绑定在一条船上,我是了解到你的很多故事,並且看了你写的很多文章,包括你在cospy大赛上获奖的作品,以及你在国旗下的讲话的视频,我才郑重地向你拋出这个橄欖枝,你的情况和我想要发展的职业方向是一致的,而且,我能够为你带来你想要的东西。张骆一愣。 他们这才刚认识呢? 怎么这个人口气这么大,直接说她能带来他想要的东西? 方塔娜说:我可以为你打开任何一个领域的大门,我的客户覆盖了影视、时尚、出版、电视、网络视频平、文化、教育等十几个领域范围,你用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在多个领域取得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绩,我相信你现阶段是在广撒网,但你的未来肯定是要重点深耕其中几个领域,我说得没错吧?张骆惊讶不已。 这样的话,其实张骆跟好几个人说过,比如许水韵,比如他父母。 但是,方塔娜才刚认识他,都没有跟他聊过,仅仅根据他过去两个多月做的事情,就看出了他的行为逻辑 张骆必须要承认,他对方塔娜確实多了几分兴趣。 甚至是一点信任。 对她专业能力的信任。 方塔娜继续发来消息:你可以跟我签订一份非独家的经纪代理协议,简单来说,我不会主动帮你接触工作,除非在我判断看来,特別適合你,你一定要做。但你如果需要我一一你一定会有需要的时候,比如你想要认识某个人,或者需要某个资源,你来找我。 张骆惊讶地看著方塔娜发来的这段消息,陷入了沉默。 嗯,后面还有,不过就有点晚了,大家先睡,明天早上就可以直接看了~ 第154章 152.合同不能隨便签 “张骆的成熟程度、包括对合作关係和合作协议的理解,不仅仅是远超同龄人,而且,甚至超过很多成年人。” 於含红把张骆联繫方式给方塔娜的时候,专门这么叮嘱了一句。 “而且,他是一个喜欢把主动权握在手上的小孩,我的建议是你別因为他的年龄而去哄他,他听得懂。” 方塔娜毕业之后就进入了艺星国际。 经歷了两年半的助理经纪人之后,她在半年前终於可以开始独立接业务。 事实上,作为一名上旦毕业的高材生,她当初会选择以助理经纪人的身份加入艺星国际就让老师和同学诧异。 不是这家公司不够大,而是这个行业在中国不算什么高大上的行业,助理经纪人听上去又像是打杂的。方塔娜却非常重视这份工作,原因无他,她喜欢。如果艺星国际完全就是做娱乐圈明星艺人的经纪,她確实觉得没多少意思,可能做个半年、一年,混了资歷,掌握了基本法,就跳槽了。艺星国际的国际资本背景是欧洲那边的一家基金组织,来这边开拓亚洲市场,亚洲总部都放在中国。 这是方塔娜看中它的一个重要原因。 大资本背景,又是刚来中国不久,这意味著这是一个上升空间非常大的大平。 现在,方塔娜已经接手公司的一些重要客户。工作上的事情反正就那么回事,她的资歷和能力摆在这里,做得好也只是工作能力范围內的好,干得糟糕,也是怎么都可以补救的小过错。她的层级还不至於到要影响公司战略和整体业务的情况。 按理说,一个二十四岁的人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方塔娜如果是这样安於现状的性格,就不会选择艺星国际了。 方塔娜需要找到她的顶级客户,她亲自发掘出来的顶级客户。 这不仅仅是出於对她在艺星国际的事业考虑,还包括下一步。 这样的条件,是否太过於优渥了? 这条件优渥到张骆甚至怀疑自己遇到了骗子。 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艺星国际。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但是,这也並不意味著它就是什么野鸡公司。 张骆上辈子不太关注演艺圈,更不用说经纪公司了。 他的工作圈和生活圈跟这些也完全不搭界,没有了解一定信息的渠道。 网络上关於艺星国际的介绍並不算很充分,但是,张骆却从艺星国际的签约客户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包括以后会熟悉的名字。 就像方塔娜所说的那样,甚至连振华大学的梁咏菁教授、上旦大学的毕也清教授,都是他们这家公司的客户。 大家听到经纪人,往往第一时间脑海中冒出来的就是明星经纪人。 实际上,这是一个覆盖领域很广泛的职业。 各行各业可能都有经纪人,只要你是名人,你能產生巨大的经济价值,就会有人找上门,愿意为你担任经纪人。 你可以把经纪人理解为助理,你也可以把经纪人理解为你的事业推手。 这全看你们之间的合作关係和合作內容。 张骆在思考的是,自己如果签约艺星国际,对他接下来这几年究竞有著怎样的实际意义?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15岁的高中生。 当然,因为是非独家,怎么签对他都是有利的。 这等於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渠道和经销商。 而且,徐阳太小了。上一次《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这篇文章在网络上掀起一些舆论的时候,就让张骆有些紧张。他是知道网络舆论具有多么摧枯拉朽的力量的。他一个学生,在网络这样的汪洋大海面前,有点独木难支。幸好,这篇报导掀起的討论有限,甚至都没有登上微博热搜,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內引起了关於“口气太大”“没有任何荣誉的学生报导”等一些爭议。 但如果有个经纪公司的时候,这个时候,至少就有人帮他做相关的处理。 如果舆论真的要发酵起来,有个业內人士,该撤热搜的撤热搜,该公关的公关,不至於站在原地被吊打,毫无招架之力。 就看他接下来三年时间里,会有多少这样的情况了。 想一想,无论是接下来跟《少年》杂誌的合作,还是跟li站的合作,甚至是模特这个副业,好像还真少不了。 “这家艺星国际是一家什么样的经纪公司?”张骆的父母听到张骆想要跟一家经纪公司签约的消息之后,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只是开始询问这家公司的情况。 张骆简单介绍了一下,又把自己跟方塔娜的聊天记录给他们看了。 “因为是非独家的合作协议,基本没有限制性和强制性条款,我可以掌握主动权。”张骆说。张志罗点点头,说:“这倒是可以,就是怕现在跟你说的条件这么好,但你看,他们也並没有明確会给你提供什么样的服务,一旦你有什么需要,他们可能到时候就会狮子大张口。因为你跟这个方塔娜沟通的內容,其实更类似於一个意向合作协议,几乎没有实质性內容。它对你没有限制性和强制性条款,同理,对他们是一样的。” “是的。”张骆点头,他爸说得很正確,“我觉得她是想要通过这样一个协议,先跟我建立联繫和信任关係。” 张志罗皱眉:“她费这么大的劲儿干嘛?她从你身上看到了以后能够挖出一座金矿的潜力?”“那就不知道了。”张骆说,“我的想法是,多一条路总比少一条路要好。” 张志罗点点头,“她会过来见你一面吗?” “没有说这件事。”张骆摇头,“晓渔她其实也接到了好几家经纪公司的邀请,有模特经纪公司,也有艺人经纪公司,她全都拒绝了,因为对方找她都是想要签全约。我微博私信里面也有一些这样的邀请,基本上都不太靠谱。艺星国际本身在国际上名气挺大的,它是一家外资企业,几年前才来中国建立了亚洲分部,专业方面要比很多我们国內的经纪公司靠谱。” 实际上,中国的经纪行业,发展时间还真比较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是野蛮生长的状態。经纪人到底应该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內容,经纪公司和客户之间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合作模式,都是在市场经济尤其是娱乐经纪开展蓬勃发展以后,经歷了十几年的摸爬滚打之后,才摸索出一套自己本土的规则。这跟海外的经纪公司巨头所制定的规则又不太一样。 对现阶段的张骆来说,无论是外来户还是本土土著的核心服务內容都不太用得上。经纪公司的本质还是你这个人本身能產出巨大经济价值,它才能在你的基础上去做扩展和衍生,否则虚假的泡沫也会一触就破。现阶段的张骆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经济价值就更谈不上了。除非哪天张骆在全国拿了个特別牛掰的荣誉,又或者他在本届《少年》写作大赛拿了个一等奖,甚至是一夜成名,用名气换金钱。 这都是后话。 “我准备签约。” 张志罗点头:“跟这家公司签约,跟和《少年》合作不一样,合同需要请专业的律师帮你看看。”梁凤英点头。 “你爸说得没错,《少年》杂誌那是多少年的老牌杂誌,人家给的协议是制式合同模板,很多年轻作家都用过的,关键是能信任他们不会坑你,这个什么艺星国际不一样。”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对这个艺星国际是不太信任。 张骆自己也是。 他也觉得应该找个律师帮忙看看。 於是,张骆想到了尹月凌的父亲。 那位大律师。 当尹月凌接到张骆的电话以后,有些意外。 啊?找她爸?! 写一半睡著了,嘿嘿~ 第155章 153.谁怕谁?! 尹骏刚对张骆一直挺关注的。 也不是他多关心张骆,而是张骆实在太能折腾了。 加上之前跟li站的那一次沟通,让尹骏刚对张骆印象非常深刻。 事实上,尹骏刚在尹月凌上高中之前,还考虑过是不是要让尹月凌去海东的高中读。 因为海东好几所高中比徐阳市一中都要好,別说徐阳市二中了。 但因为尹月凌自己不肯去,这件事才作罢。 尹骏刚从来没有想过,徐阳市二中还能够冒出张骆这样的学生。 一般来说,这种在学生时代就能够脱颖而出的学生,都要有家庭的托举,而能有这种托举能力的家庭,都不会让自己家的孩子在徐阳市二中上学。 出於对张骆的关心,尹骏刚答应帮张骆他们家看合同。 这一看,尹骏刚更加吃惊了。 虽然他只是徐阳市的一个律师,平时业务不会涉及到艺星国际这种大公司,业务范畴也跟明星艺人经纪无关,但一般这种大公司给的协议內容是个什么东西,他大致还是了解的。 尹骏刚非常確定,艺星国际拿过来的经纪代理协议,对张骆绝对是“优待”的。 光是“非独家代理”这一条就很不可思议了。 你又不是零食品牌,需要广撒网地去铺货。 除此之外,协议中也明確,关於张骆后续的工作邀约,如果是由通过张骆本人的关係直接获得的,需要艺星国际来负责后续的工作对接等,收益分成將按照7:3,张骆占7。 而如果是通过艺星国际的渠道为张骆接治的工作,这个分成比例则会调转,艺星国际占7。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比较有利的分成条件。 通篇读下来,尹骏刚意识到,这肯定不是格式合同,而是为张骆特別定製的一份合同。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新人能拿到这么公平的合同。 这让尹骏刚感到诧异。 特別定製,不一定意味著多好,但一定意味著艺星国际对张骆的重视。 “你用这样一份合同去签一个高中生,是不是冒险了点?” 同在艺星国际的同事也这么问过方塔娜。 实际上,对方塔娜这个决定感到不解的人有很多。 方塔娜但笑不语。 她当然不会回答自己为什么要签张骆。 万一真的让某个人动了抢人的心思怎么办? 现在张骆都还没有答应要签约。 虽然方塔娜在公司里工作的年头才將近三年,但因为亚洲分部本身新成立不久,她这样的资歷,算不上长老,也是中流砥柱了。 更不用说,她是亚洲总部大中华区的负责人刘敏亲自带出来的。 方塔娜入职之后的两年,一直以助理经纪人的身份跟在刘敏身边干,独立出来以后,很多客户资源也是直接从刘敏这里接过来的。 而刘敏在艺星国际亚洲分部,属於二號位。 方塔娜的地位也因此沾了光,颇有点“背后有人”的意思。 她拿起杯子,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打杯咖啡,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真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帮一个小孩爭取这样的签约条件,嗬,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么脑残的申请也能获得同意。”“lily,你羡慕人家就直说吧。”另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 “我可不羡慕,谁知道她为了获得这样的支持付出了什么。”lily说,“刘敏的老婆我可是见过的,那可是母老虎一个,我就不信母老虎能容得下方塔娜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方塔娜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几个人见到她,脸色纷纷变了。 “塔娜,你来了!” 她们跟她打了个招呼,作势匆匆要离开。 “等等。”方塔娜叫住了她们。 她们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方塔娜拿著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珊珊姐,我现在正在公司,刚才我在茶水间听到公司同事说你是母老虎,容不下我在我师父身边做事。”方塔娜一边说,一边看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lily,目光如冰,寒气疹人,“对,说这个话的人叫lily。” lily一脸怒色,“你!” 方塔娜:“嗯,我不跟她计较,我就是怕这话传到您耳中的时候,都不知道被扭曲夸张成什么样子了,所以我当著她的面给您打的电话,她要是继续添油加醋地散播谣言,您听说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侮辱我就算了,还侮辱师父背叛您,我觉得这真的不能忍。” lily一脸恼羞成怒。 其他人则是露出了震惊与退避三舍的不安之色。 方塔娜这个做法,简直要惊呆她们所有人。 还能这么操作? 方塔娜笑著说了再见,掛了电话。 她的笑容转瞬即逝,毕竟不是给在场之人的。 “lily,你知道这件事最愚蠢的地方在哪里吗?”方塔娜走到lily面前,其实她的声音仍然还是像个女学生一样,清清甜甜的,没有一丁点职业的那种冷酷范儿,可是,她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听上去就是莫名的令人不安,“不是你在背后嚼我的舌根,也不是你在茶水间嚼我舌根被我听见了,而是你竞然跟这些人嚼我的舌根就算了,还把舌根嚼到了刘总的夫人头上,你说,哪怕你就直接造谣我跟刘总上床了呢?这事刘总为了不让谣言扩散,可能也就冷处理了。偏偏你要说刘总的夫人是母老虎,还说她善妒,容不下我,你说,刘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职场形象,是不是也容不下你了?我也就算了,只是个小徒弟,但你偏偏嚼刘总老婆的舌根。” 其他几个人眼神都变得惊恐了。 lily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因为她意识到,方塔娜说的是对的。 刘总一旦知道了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 威信这种东西,没有一个上级会允许下属触犯。 方塔娜施施然一转身,咖啡也不打了,嗤笑著离开了茶水间。 00上,张骆刚才竟然发来了消息:合同没有问题,可以签了。 方塔娜心花怒放。 好事连连。 周四,张骆接到了《伊凡》杂誌jessica的电话。 准確地说,他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已经是jessica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她上午打来了两个,张骆手机静音,又一直没有拿出来,所以没有发现。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张骆才正好接到第三个。 “你总算接电话了。”jessica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张骆都还没有来得及礼貌地喊一声jessica,后者的话就跟机关枪一样劈劈啪啪地打了过来。“月海之谜很满意这一次拍摄的合作,他们希望跟你再进行一次商务合作,当然,这一次肯定就不是上次模特拍摄那个费用了。”jessica说,“而且,也不是跟鹅鹅鹅合作,而是跟张骆。”张骆恍然,毫不犹豫地说:“好啊。” jessica问:“你现在没有经纪公司吧?我让他们的品牌对接直接联繫你本人?” “我马上就要有经纪公司了,他们著急跟我签合同吗?” “那也不至於急著这一两天。”jessica说,“主要是这一次你们在《伊凡》的封面確实获得了业內的关注,以及社交媒体的好评。” 很多品牌的商务合作,是不仅仅拘泥於明星艺人这个群体的。实际上,除了代言人,注重格调的品牌,往往也会跟各个领域的社会名人展开一次性的或者阶段性的商务合作。 在张骆的理解中,这样的合作不就是接gg吗? 赚一笔gg收入。 张骆给方塔娜打电话。 “塔娜姐,合同过得怎么样了?”他说,“我这边有一个工作找过来了。” 方塔娜一愣。 “工作?” “我之前以模特的身份帮月海之谜拍了一组照片,是它们在《伊凡》上的投广,由《伊凡》来组织拍摄的,刚才《伊凡》那边联繫我,说月海之谜想要跟我有更进一步的商务合作。” 方塔娜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这超出了方塔娜的预料。 一般而言,品牌方是很少会直接看中某个人,要进行商务合作的。 就像品牌方选代言人一样,是更红、更火就更能拿下更好的代言吗? 不是,这中间有太多公关可以斡旋使劲的地方。 越大的品牌,一个代言人越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决定的。 商务合作也是一样。虽然商务合作往往是一次性的,审核和考察不会像对代言人那么严格。问题在於,张骆现在並非一个名气很大的名人,他能进入月海之谜这个品牌的视野,完全是因为一个出於偶然的合作。但是,哪怕这一次合作反响不错,在没形成一定声量的影响下,这么快又准备进一步合作,说明张骆身上肯定有他们看中的特质,而且是在他们品牌內部取得一致的特质。 方塔娜马上去催了一下公司法务那边,第一时间把合同给过完,同时,她也让张骆把她的联繫方式给对方,她这边同步跟对方接治,开始谈判。 张骆不知道方塔娜会怎么去跟月海之谜的人谈这一次的合作。 倒是在晚上的时候,方塔娜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他对这一次合作看重的方面。 张骆有些意外,问:“这还能看重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除了钱,我还应该看重什么吗?”“比如给你的title,比如合作的形式,比如投广的范围和规模。”方塔娜说,“我需要知道,你是更在乎你在这一次商务合作中赚多少钱,还是要保证你本身的形象,比如有的人对於这样的商务合作,也要求要维持著自己人淡如菊的形象。” 张骆:“……人淡如菊?” “所谓的高级感吧。”方塔娜说。 “那我肯定还是想站著把钱挣了。”张骆说,“我又不是现在马上就需要一笔钱去救我的命,姿態当然要好看一点。” 方塔娜笑了起来。 “0k,我明白了。”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张骆说,“上一次我是跟我的同学江晓渔一起上的《伊凡》封面,这一次商务合作,我希望能够带上江晓渔一起。” “江晓渔?那个女孩?”方塔娜说,“她並不是我的客户。”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帮她进行任何的谈判,但我希望能够跟她一起做这一次的商务合作。”江晓渔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收到月海之谜的合作邀请,张骆也不知道月海之谜是出於什么考虑的。难道是因为江晓渔在他们眼中就只是一个很纯粹的学生模特吗? 方塔娜犹豫了一下一一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她怎么也不应该答应张骆这个要求的。 这超出了她需要提供的服务范畴。 但是,张骆都这么说了,这又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方塔娜还真不想冷冰冰地拒绝掉张骆。 “那好吧,这一次我答应你,但是,以后我不能做这种事情。”方塔娜说,“在商言商,我不给任何人免费提供工作服务。” 张骆:“那你为什么不把江晓渔一起签下来呢?” “我手中並没有充足的资源去运作她,她很漂亮,很有潜质,但签到我这里,她只能自力更生。”方塔娜说,“她跟你的情况不一样。而且,即使我愿意签她,她也不可能拿到你那样的签约条件。”张骆的试探,方塔娜完全听懂了,所以,也非常直白地回答了。 这让张骆有些嘆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也知道,要方塔娜用同样的条件签下江晓渔,確实强人所难了。 算了。 这时,张妙在cospy小分队群聊里发来了消息:后天早上,li站安排了一辆车来接我们到演出现场,早上9点我们在学校门口集合。 大家纷纷回復ok。 尹月凌问:妙妙,项强和晓渔你通知了吗? 张妙说:晓渔我已经单独发给他了,项强没有00,我明天到学校跟他当面说。 尹月凌:ok。 周五一大早,张骆再一次在6点爬起来了。 其实根本爬不起来。 但是他给自己订了个闹钟,还把闹钟放到了书桌上。 所以,想要按掉的话,就必须从被窝里爬出去。 张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的时间真的不够用,想要在写作、拍摄、cospy等种种活动之余,还能推进自己的学习计划,只能够抢时间。 每天七个小时的睡眠是一定要保证的。 所以,他昨天11点睡觉的时候,就订好了这个6点的闹钟。 天已经很冷了。 都快十一月底了。 他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去洗了个冷水脸。 哗啦啦地一泼,整个人瞬间清醒。 而他妈因为来了两个年轻劳动力的关係,她早起去买菜的任务都分解了出去,不用再每天起得那么早。她听到张骆起床的动静,也出来了,惊讶地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骆说:“读书,下个星期月考,我要开始临时抱佛脚。” 梁凤英女士是真的心疼了,说:……咱们现在是高一,不是高三,天这么冷了,你多睡一个小时不好吗?” “不行,一步退,步步退,我可以允许我不进步,但我不能允许我都考到四百多名又退步了。”张骆咬牙说道。 梁凤英:…….” 而在今天的年级会议上,李坤也就流动班的推进情况做了安排通报。 “三个流动班会在下周月考之后正式推行。”李坤说,“流动班会以选拔制和申请制两种方式来確定各个班的学生,主要的考察依据则是三次考试的成绩。” “在这个三个流动班之外,我邀请了张骆和他的学习小组成员为成绩靠后的学生传授学习方法。”“这段时间,张骆、江晓渔、李妙妙、何方等几个同学,在学习之余都有亮眼的表现,在杂誌发表文章,在比赛中获奖,等等。我也想请各位老师多多鼓励学生,在正常的学习和考试之余,儘可能地参加跟各个学科有关的各项活动,无论是投稿,还是比赛,又或者是其他的活动,现在是高一,现在不参加,高二高三时间更紧张。” “我知道有一小部分老师认为,高考是唯一的正道,然而,保送和自主招生这条路,同样是很多学生可以弯道超车的一条路径。只能考上一本的同学,靠著这条路径,或许可以拿到名校的录取通知书,距离目標高校差十几分的同学,靠著这条路径,或许也可以拿到二十分的加分。” “有的高校是降二十分录取,有的高校是直接降至一本线录取,而在自主招生和保送中,学生的履歷是非常重要的。” “每年隔壁一中可以靠著自主招生,让四五十个学生考上比他们高考分数对应排名更高的大学,我们学校在这方面却弱了一截,只有二三十个学生。” 李坤苦口婆心地跟所有老师们说著这些东西。 掰碎了讲,揉细了讲。 说白了,学生们在应试,老师同样如此。 自主招生其实不是那么公平的,李坤知道,尤其是对那些埋头苦学、家境一般的学生不公平,李坤也知道。 但是还是那句话,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改变不了现在的情况,就只能去適应。 明明有这样一条可以弯道超车的路,难道让他视而不见吗? 年级会议结束以后,李坤回到办公室。 他正要给自己去倒杯水,陈灿忽然门也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李坤,你什么意思?!” 她眼睛气得瞪圆,抬起手,指著李坤。 李坤看著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肯定收到消息。 他也没有装无辜,装不懂,只是淡淡地看了周围一下,说:“陈老师,办公室里这么多老师在,你想要说什么?” 陈灿显然没想到李坤会是这样的回应。 办公室里,其他人確实也都看著她。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失控了”的表情,以一种隨时要站起来控制局面的姿態看著她。 陈灿胸脯气得起起伏伏,点点头,仍然指著李坤。 “好,好,你这么做是吧,行,咱们走著瞧,谁怕谁!” 陈灿怒火滔天地转身离开了。 不明情况的人都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李坤脸上表情却没有给出任何的信息线索。 但就在五分钟以后,徐海丰的父母来了。 “李主任。”仇玉洁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才进来,“我们来了。” 第156章 154.我觉得你在发光 “徐海丰准备去国外读高中?” “直接去留学?” “不会吧?”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很多人都惊呆了。 张骆也是。 前几天还在说转学的事情,现在突然变成留学了? “这个消息是听谁说的?保真吗?” “是真的,我刚才去年级组的办公室,徐海丰他爸妈来了,正在跟李坤主任说话呢,我亲耳听到的。”“这也让你听到了。” “反正,他爸妈今天就是过来办手续的。” “说走就走啊?这么快?” “应该不是,要去留学的话,首先得过语言考试,还要申请学校,很多手续的,估计徐海丰得要先去上专门的语言学校,把语言考试给通过了,一般准备时间得半年到一年的。” “那他现在就离开?” “被张骆的文章给嚇到了吧,哈哈,不是已经有很多人都在网上说他了吗?之前有人在《徐阳晚报》的论坛和网站上说他欺负同学的事情,基本上提到名字的都被刪帖了,大家都很气愤,越刪就越发。”“他爱去哪去哪,反正他走了对我们学校来说是割掉了一个大毒瘤。” “是的,他走了就行,管他去哪里。” 真要说起来,徐海丰当然没有欺负过这么多人。 他再怎么喜欢欺负人,也不可能把全年级一千多个学生欺负到。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没有被他欺负过的学生就不討厌他。 就像一坨屎不是非要踩上它的人才觉得噁心。 远观一样皱眉捂鼻。 周五的下午,徐海丰的消息才刚掀起一阵波澜,又有另一个消息在班上炸开了锅。 “听说徐海丰的家里去跟教委举报了陈灿老师,说她收受礼品!”尹星月衝进教室,第一时间跟大家分享这个最新消息。 张骆听到,猛地一抬头。 这是什么情况?! 徐海丰家里这是恼羞成怒,再决定让徐海丰离开二中之后,决定拉个人垫背了? “活该,我早就听说这个陈老师收礼收得特別狠。”有同学说,“我一个初中同学就在她班上,据说她班上有小一半的同学家里都给她送过很多礼,不送礼就只能坐后排,而且经常被她找茬。”“当初不就是她一直在包庇徐海丰吗?她说徐海丰只是性格暴躁了一点,跟同学容易发生衝突,但那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呕!” “好噁心,听说她竞然还是省级教学名师,真不知道是怎么评上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在这之前,张骆其实几乎没有听班上的同学说起过陈灿。 在这之前,张骆也一直不清楚陈灿到底做过一些什么。 所以,他在两篇文章里,都根本没有提过陈灿的事。 直到现在,张骆才知道,陈灿竞然是徐海丰这些事背后的“助紂为虐”者?! 哈?! “陈灿暂时不再担任378班的班主任?!” 在老师们中间,这个消息也紧隨其后地点炸了另一个池子。 儘管学校里面看陈灿不爽的老师有很多,但是,陈灿毕竟是学校里唯二两位省级教学名师。这样的老师,就是学校的金字招牌,是香餑餑,大部分人不爽归不爽,却都觉得,学校肯定会力保她的。 过去每年都有人反应她一些情况,不都被压下来了吗? 谁知道,教委那边都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年级组这边就已经有了正式的决定。 也不说陈灿真有问题,也不提原因,就毫无预兆地发出了这个决定。 与此同时,李坤將暂时代理378班的班主任。 而陈灿作为英语老师负责的两个班的英语教学,將由楚幸和另一位老师分担。 这个消息来得过於突然了。 许水韵早就知道一些情况,都被这个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没有关係。再措手不及,都有一个周末的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 陈灿都没有想到,李坤的动作会这么快。 甚至一点儿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也是直到这一刻,陈灿才明白,李坤跟徐海丰一家之前肯定早就达成了协议。 否则,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的动作怎么会衔接得如此之好? 陈灿气得想要手撕李坤。 如果李坤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恐怕也真的忍不住动手。 陈灿脸色铁青,將自己刚才花了两个小时敲出来的举报信,同样列印了出来。 她用的还是办公室的印表机。 办公室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全都在装死。 陈灿冷眼扫过他们。 这一刻,明明办公室开了灯,却仍然显得莫名阴冷。 楚幸甚至感觉自己脖子后面有一股凉丝丝的风吹过来。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坤推开门,站在门口。 “陈老师,现在有空吗?请你到年级组办公室坐一坐。” 陈灿神色冷漠、或者说铁青地看著李坤。 两个人的目光交匯。 楚幸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电花刺拉的声音。 陈灿直接拿著刚列印出来的举报信,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年级组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李坤和陈灿进去以后,李坤让陈灿坐,自己关上了门。 陈灿:“李坤,你现在找我聊,不觉得晚了点吗?” 她把举报信拍在了桌子上。 李坤眼睛都没往那上面瞟一眼。 “陈老师,今天早上,徐海丰的父母就坐在你现在坐的位子上。” 陈灿脸色猛地变了。 “你是什么时候跟他们沟通好的?” “你不愿意请他们来学校,那我就只好自己请了。”李坤笑了笑,“当然,今天已经不是他们最近第一次来了,他们今天是来办手续的。” 陈灿的五官看上去仿佛都要因为愤怒而扭曲了。 李坤笑了笑,说:“我当时也坐在我现在的位置上,问他们,他们是选择自己走,还是继续把事情闹大,让他们家孩子背著一个作实了的霸凌者身份走。” 陈灿:“你这是一个身为教育工作者应该做的事情吗?对未成年人,应该以教育和教导为主。”“你大可以继续写第二篇举报信,举报我这个年纪主任不合格。”李坤一副根本不放在心上的隨意姿態,摆摆手,“我这个人確实是没有太大的本事,有的学生,虽然也脾气大,常常跟同学打架、衝突,但我看得出他底色的好,我有信心把他抓回正道上来的,而有的学生,像徐海丰这样的,根子里就已经被养歪了的,我不是神,我也只能把它从我的花盆里移出去,免得传染我花盆里的其他花花草草。”“嗬。” “当然,陈老师,我也不是来跟你探討教育理念的,我也有同样的选择交给你。”李坤说,“你是选择自己走,还是选择我们继续跟教委掰扯你收礼、甚至是恶意区別对待班上学生这种事情,让你背著一些你確实应该背上的名头走?” 陈灿:“你以为你想让我背上这些名头,就能让我背上?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我知道你在教委、教育局甚至是省里教育厅都有认识的人,但是,陈老师,这些年保护你的人越多,你做的事情就越猖獗,我这里收到的举报都不少,我不动,不是它对你產生不了影响,是因为你是二中的老师。这一次,徐海丰家里的举报,最后调查作实,对你当然只是一点小影响,但最怕的就是接二连三、无休无止,对吧?” 李坤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 “我只在乎我自己这个花盆,你去了別的地方要做什么,我没那么大能力,管不了,你要愿意自己走,我就不动我的铲子,你要继续赖在这里,那为了我这个花盆的乾净,我只能亲自动手。” 陈灿:“我不信你有多高尚。” “你信不信不重要,我手里有你不高尚的证据,你手里却没有我不高尚的证据,这才重要。”李坤说,“如果有一天你有了,那我们或许就有重新谈判的资格了。” 陈灿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时候,李坤又微微一笑,追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说徐海丰家里为什么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要走呢?” “这个世界確实应该恶有恶报,但是,上帝不显灵,裁决在人间,而人间一” “人间总是熙熙攘攘,权衡利弊,各有各的掣肘和考量。” “所以,人间总是在自己的事情上希望著恶有恶报,在別人的事情上却又各扫门前雪。” 张骆在纸上写下了这句话。 这是他知道徐海丰准备去海外留学之后,脑袋里面不断翻腾出来的一句话。 徐海丰干了这么多破事,拍拍屁股,起身就能走人了。 远走他乡,照样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他又知道,他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 他自己都没有在文章里指名道姓说出徐海丰的名字,怕被反告造谣诬陷,他又怎么能说別人?学校没有管吗?李坤包庇他了吗? 都不是。 但是,徐海丰家里可以搞定所有被徐海丰欺负过的学生家里,学校再想管,都是越俎代庖。在这种情况下,李坤最后还能够让徐海丰背上一个处分,这一次又借著《徐阳晚报》的两篇文章產生的影响,借著徐海丰一家做贼心虚的態度,抓住时机三下五除二地把人赶出二中,已经是他天大的本事了。只是,张骆心中仍然还有一个希望。 他希望徐海丰会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而不是可以就这么走人。 “太难了,这件事最关键的地方在於被欺负的人站出来指控他,做不到这一点,学校想处理他都做不到,更別说你了。” 江晓渔知道张骆的想法以后,马上就摇头。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不是你写的那两篇文章,他也不可能离开二中。”江晓渔说,“他要去海外留学就更好,你让他去霍霍国外的人就是了,指不定谁霍霍谁呢。你希望他付出代价,你也不能说他没有付出代价,毕竟他身上还背了一个小过,对吧?” “这又不会进入他的档案,离校前会给他撤销的。”张骆说。 “但是因为你那两篇文章,整个二中都会记得,他在二中读书的这三个月,校园霸凌过很多人。”江晓渔说,“再怎么时过境迁,这件事不会改变。” “唉,我突然觉得我真的是猫捉耗子多管閒事,跟我没有一点关係的事情,我在这里这不愿意那不满意的。”张骆有些沮丧。 “那是因为你有正义感,你善良。”江晓渔笑容灿烂,“你有能力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让他不得不离开二中,但是你的能力又没办法把他直接一步到位受到惩罚。” 江晓渔一言以蔽之地揭露了张骆的真实內心。 他自己都没有想得这么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你在写的《交换人生》,本身也就是在讲一个坚持到底不妥协的、被偷走人生的人,你在你写的里让应该受到惩罚的人被惩罚,所以你对现实有些沮丧。”江晓渔说,“可是,那本身是因为你很有正义感,你才会感到沮丧,张骆,你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你还要具有正义感。” “我觉得你在发光。” 江晓渔望向张骆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张骆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江晓渔。 什么愤怒,什么沮丧,这一刻一如风吹麦浪,万物俱息。 张骆觉得自己完全被抚慰了。 第157章 155.红姐担心別人抢走张骆 这天晚上,张骆仍然留在学校自习。 没办法,下周就要月考。 他坚决不允许自己退步。 不仅是他,这个月一直被尹月凌抓著学习的莫娜,也在这个晚上被拉去了她家里学习。 莫娜惊讶不已,问:“我们不再排练一下吗?” “只是一场演出,我们之前已经排练过好几次了,明天过去以后也还有彩排的机会。”尹月凌拒绝了莫娜。 更为夸张的是,第二天,当他们在学校门口集合,上了车以后,张骆也仍然在背书。 他在闭著眼睛背政史地,从第一章的知识点开始背起。 莫娜和汪新亮看著他,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和匪夷所思之色。 一个人要是学习劲头太猛,也是会嚇到別人的,尤其是学渣。 莫娜小声跟汪新亮说:“我以为我们今天去海东,会是一路欢声笑语。” 汪新亮:“你也可以欢声笑语。” 莫娜:“你看看月凌和项强,还有江晓渔,全都在背书,我” 她真的很想问一问,这是认真的吗? 他们在去海东演出的车上,一个个的,要么戴著耳机闭目养神,比如陈哲,要么在轻声背著知识点,比如张骆和尹月凌,要么拿著题卡等小册子,直接在现场背东西,比如江晓渔和项强。 莫娜回头看向刘松。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好好学习?” 刘松震惊地看著莫娜。 “你好意思问我?你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我只要考进年级前八百名就行了,我现在考进这个名次绰绰有余,你行吗?” .………”刘松难以置信,“你这么自信?” “那是当然了。”莫娜说,“我可是月凌亲自帮我猜好了出题范围,我只需要背好就行了。”刘松:“……你这是作弊。” “谁让你不每天中午来参加学习小组,我告诉你,张骆他们是真有两把刷子。” “你还没考呢,你就开始夸人有两把刷子了,你先考出成绩来再说。”刘松吐槽。 “哼,你等著看吧,说不定我这一次月考考得比你还好。”莫娜自信满满地说。 刘松:“……我以后学文科,拋开理科那三门,我高二是能考进年级前一百的成绩,你要跟我比,高二再说。” “现在是高一就说高一的事,说什么高二啊,比个成绩还要画大饼。”莫娜吐槽。 刘松:...….” 到了海东动漫文化节的现场,於含红就在停车点等他们。 她笑著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大家都喊红姐。 张骆他们这个cospy小分队是於含红签下来的。 在她这里,他们肯定是“亲儿子”待遇。 li站是这一次动漫文化节的赞助方和合作方,所以,於含红也是为他们爭取到了独立的休息室。这个动漫文化节下午才开幕,然后开始表演,现在都还没有进人,园区里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碌。於含红带著他们到了舞区,说:“你们是带妆彩排,还是现在直接彩排?” 张骆说:“我们直接来吧。” 於含红过去跟一个戴著耳机的人交谈了一下,大约只等五分钟,就轮到他们上去彩排了。很快。 张骆等人惊讶不已。 “上吧。”於含红笑著说,“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现在发现了,还能调。” 其实,张骆他们对於这个表演节目已经很熟了。 之前又排练了两次,走了戏。 但是,到了现场,確实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一次的舞很大。 大到如果按照之前比赛那样一边上一边直接开始表演,时间根本不够,他们会踩不上节奏,除非在舞上跑著走。 张骆等人见状,耸耸肩。 幸好,他们准备了两套出场方式。 舞太大,他们就直接先定点再开始表演。 他们没有带妆,直接现场来。 像张骆他们都只是走走位,耍个剑花,熟悉一下手感,唯有项强,非常扎实地把他的武术表演打了一遍。 汪新亮跟他一比,显得极其“敷衍了事”。 其实彩排是不用费太大的劲的。 下了,於含红惊喜地看著江晓渔和项强。 “这是你们两位新成员?” 她见过他们这些人两次,而且,每个人的li站帐號,她都关注了,所以很清楚来了两个新面孔。“江晓渔,项强,都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张骆介绍,“这一次比赛,因为时长要拉长,加上表演內容做了丰富,我们就做了一些调整,之前妙妙的角色,也由晓渔来顶替表演一下。” 於含红:“你们这个组合越来越厉害了啊,有一个会武术的不够,又找来了一个。” 张骆:“那是,对於cospy的表演,我们是认真的,我们专门请来的外援,虽然这一次表演报酬很低,但我们还是很认真地准备了的。” “你们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的。”於含红说,“今天下午你们的表演,我们li站仍然会专门录下来,做一个官摄版本,我会申请轮播图大推荐,给你们推一波流。” 中午的午饭是活动举办方提供的盒饭。 大家在休息室吃完了盒饭,就开始换衣服做造型了。 好在这一次活动举办方又为他们安排专业的化妆师,不用几个女生负责所有了。 真说起来,cospy真的是一项成本很高的爱好。 如果真要计算成本投入,这样一场演出,除非它能连续做很多场,否则,4000块钱一场的报酬,根本覆盖不了成本。 他们能做,是因为这些造型需要的服装、道具,都是现成的,不用重新购置。而拋开这些,每一次正式表演的妆发等等,投入还是很大。 在他们化妆的时候,於含红又来了。 “你们下一个主题的表演,准备得怎么样了?”她是直接来问张骆的。 “正在琢磨,毕竟是要做一个能让大家满意的视频內容,不是隨隨便便拍几张照片就好了。”张骆说,“要在有限的预算內做出高质量的內容来,只能靠想法和创意来弥补。” 张骆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给钱给得太少了,所以,想要质量,別催。 於含红当然是听懂了的。 她笑了笑。 “我的同事都说,我运气好,不过是签了一群高中生,结果竟然还签到了一个15岁就登上《伊凡》杂誌封面的模特新星,还问我是怎么做到的,其实我也以为你既然做模特也做出了这样的成绩,为什么还要来做cospy?如果你以个人身份来做li站的up主,不仅仅局限在cospy这个领域,我可以帮你爭取到更多的资源和报酬。” “不是因为cospy,我何必跟li站合作呢?”张骆也轻声笑著说,“每一个平其实都拋来了橄欖枝。” 当然没有。 只不过,嘴巴上说说嘛。 反正於含红也无法证实。 反正他这么说,於含红肯定也会信。 毕竞艺星国际的方塔娜就是通过她获得了他的手机號码。 果然,於含红信了。 她有些警惕地问:“你会跟其他平开展合作吗?” “在cospy这个领域,我的独家合作是跟你签的。”张骆从容地说,“我会遵守我们的合作协议。”其他的,不在他需要回答的范围之內。 张骆现在所做出来的这些成绩,其实放在偌大一个中国,根本不算什么。 但如果冠以“十五岁”的名义,那就非常“算什么”了。 张骆现在绝对算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年轻人。 写作、模特、cospy三个领域,他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他的微博粉丝现在都已经快逼近一万了。 这非常夸张。 毕竟这是张骆没有买过数据的真实粉丝数。 如果说於含红不知道微博的粉丝数是不是有水的成分,张骆在li站两千多的关注者是什么样的含量,於含红是很清楚的。 於含红非常清楚,张骆现在已经集聚了一批视他为偶像的粉丝群体。 所以,於含红不可避免地担心,张骆的价值会被很多人发现,他会被別人抢走。 至於所谓的独家合作,张骆不玩cospy的话,那个协议根本约束不到他。 而cospy之於他確实也只是一个属於可有可无的爱好。 第158章 156.他们迎来了登台后的欢呼与尖叫 於含红已经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要进一步增强跟张骆的合作。 其实li站虽然用了up主这样一个看上去別具一格的名称,实际上就跟其他平运营打造网红、博主的思路是一样的,归根结底,就是要把因为某种特质具有粉丝吸引力的人包装运营成一个偶像。只不过up主这个概念显得更加高级,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给人一种专业的、精英的感觉。像张骆,li站內部对他的评估其实是在“学生up主”这个范畴。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单论他在各个不同领域所取得的成绩,其实都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把这些成绩放到一个学生身上,就不一样了,那就有点传奇感了。 关键是,张骆在高一。 他大有可为。 结果,张骆油盐不进。 於含红从一开始就知道张骆比一般同龄人更成熟,你別想忽悠他。 可儘管知道,於含红在张骆这里碰钉子的时候,还是有些挫败。 於含红给她上级打电话。 “如果我们不给出更好的条件,我觉得他是不会答应跟我们进一步加强合作的。” 她上级说:“他一个15岁的高中生,这么功利?他难道对受人追捧这件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我说到会为他们下午表演视频爭取轮播图的推流时,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於含红说,“我都可以想像到,如果我问他为什么不激动、他会直接问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的场景。部长,之前我提交的合作方案,您再考虑一下吧,我很欣赏张骆,我也认为他会成为我们最成功的up主之一。” “你那个合作方案,是直接拿出了跟一个明星艺人合作的条件!”部长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我要是给你批准了这个方案,我就要被找麻烦了。” 於含红:“他都已经登上《伊凡》的封面了,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天才作家,他第一次编写的cospy表演舞就拿了奖,本来都应该是第一名的!他有才华,我们都很清楚,他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年轻人。艺星国际已经在跟他签约了,如果你们还觉得可以用最开始那个条件继续跟他加强合作,那我確实无能为力,你们安排另一个人过来跟他沟通吧。” “含红,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知道我一直是相信你的眼光的。”部长的语气软和了下来,“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办法保证他一定能成功,对不对?多少伤仲永的故事?每年都有很多所谓的天才冒出来”“15岁登上《伊凡》杂誌封面的,屈指可数。” “他並不是因为模特做得好才登上了封面,那也不是他的单人封面。” “月海之谜是因为他们那一次拍摄足够出色,所以才决定买封面,而封面上的五个模特,现在月海之谜只提出了要继续跟张骆深入合作。”於含红说,“这是我通过私人关係获得的消息,你们可以不相信,只不过,等到一个月后、两个月后,我可以打包票,那个时候就算是用我现在提出来的方案,也不一定搞得定了。” 於含红掛了电话以后,无奈地嘆气。 回到张骆他们的休息室时,於含红髮现,他们都已经完成了妆发、换上了服装,正在跟两个陌生的女孩合影。 赵涵看到她过来,解释说:“这是两个粉丝,刚才主动找过来,想要合影。” 於含红下意识地皱眉,说:“现在园区已经开放了吗?她们怎么会知道张骆他们的休息室在这里?”“园区在二十分钟前就开放了,已经进了不少人。”赵涵说,“但我刚才却看了一眼,確实奇怪,这边明明是演职人员的准备区,却没有人看管门口,任何人都可以隨意进出。” 於含红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她出去看了一眼,门口贴著一张a4纸,上面写著“徐阳市二中高一小分队”的字样。 难怪会被人找到。 她直接抬手把它撕了下来。 动漫文化节其实全国各地都在办。 於含红也经常出现在这种地方,不仅仅是为了陪同张骆他们表演。 她最主要的工作,是在这种地方发掘可以拉到li站的潜力者。 只是这一次她带著进一步加强跟张骆合作的任务,所以在这边多逗留了一点。 要不说工作,就以她本人的想法来说,她根本不愿意跟张骆开这种口。 说得再好听,也是空手套白狼嘛,希望张骆在之前的合作协议基础上,进一步在li站做更多的內容分享张骆又不是真的缺少曝光机会。 虽然目前来看,张骆的媒体资源只局限於徐阳市本地。 这一次彩排,於含红其实反而看上了江晓渔和项强。 江晓渔不需要任何特长,她的外貌就足以让她成为li站的一名up主。 而且,她也登上了《伊凡》杂誌的封面。 是模特圈冉冉升起的一名新星。 项强的情况跟汪新亮一样。但是项强的优势在於他的身材没有汪新亮那么“大只”,更加劲瘦,在於含红看来,更好包装。 下午的表演其实本来没有任何压力。 只是现场竟然有好几千名观眾。 他们在后看到现场乌泱泱的人群以后,突然意识到,这个场面跟他们比赛那天完全不是一回事。难怪舞这么大。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张骆出场的那一刻,下忽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声和欢呼声。张骆震惊地发现,下面竞然还有人举著印有他模样的海报,还有写著“张骆”两个字的灯牌。他真的差一点就在上破功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努力稳住了自己。 一个剑花耍出去,现场掌声如雷鸣。 其他人出场,下甚至也有声音在喊他们各自的名字。 仿佛他们已经成为了明星,有了粉丝。 上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 跟比赛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今天的表演,其实內容上没有引起多少的惊呼声。 比如他们预先以为项强和汪新亮两个人的武术套招会是最大的亮点,但跟其他部分的欢呼声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反而是莫娜几声卖萌的学猫叫,在这个人山人海的场合,竟然引发了下的模仿。 莫娜叫一声,就有一群人齐齐跟著叫一声。 后,赵涵对於含红说:“红姐,他们是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二次元的小圈子已经有些火了?”其实於含红想说,不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她也同样没有意识到。 现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张骆他们受欢迎的程度,更是如此。 於含红忽然想起什么,都顾不上跟赵涵说话,一个箭步衝出去,找到在场边候场的主持人,沟通了几句。 当张骆他们表演结束,下,主持人上以后,串场之间,专门提了一下如果大家喜欢他们的话,可以上li站关注他们的帐號。 “他们都是li站上备受欢迎的cospy表演者!感谢徐阳市二中同学们为我们带来的表演!”张骆他们来到后,面面相覷。 尤其是项强和江晓渔。 江晓渔震惊地说:“你们原来这么受欢迎吗?人气好高!” 尹月凌摇头:“不,我们在来之前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受欢迎,可能是这个动漫文化节的观眾就比较热情。” “他们都叫出了你们每个人的名字!”江晓渔说,“虽然有的名字我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你们在li站上的id吧,很明显他们就是在叫你们。” 刘松脸颊都兴奋得红著。 因为,他也听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在对他说加油。 於含红和赵涵过来,看到他们一群人都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包括张骆在內,都儼然意外於今天现场的情况,这让他们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於含红说:“看来现场有很多在li站关注你们的粉丝,特地来现场支持你们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说,有一些粉丝想要来见他们,询问可不可以。 张妙看向他们。 张骆说:“我们现在都带著妆,应该没关係吧?” 莫娜她们早就想点头答应了。 这个年级的小孩,怎么没点虚荣心。 只不过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小分队是张骆和尹月凌两个人拿主意,所以第一时间都看向他们。张骆开口这么说了,尹月凌也点头,自然没问题。 来见他们的粉丝有十几个,手里拿著海报的,举著灯牌的。 他们说,他们是在li站上看到他们小分队帐號发的活动通知,所以特地一起赶过来了。 “我们本来就经常参加这种活动,知道可以线下看到你们,就商量著一起来了。” “你们都是海东人吗?” “只有他们两个是,我们都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大家聊了几句。 一聊,他们竞然全都是高中生,都还在上学。 “你们太厉害了,你们要继续加油,我们会一直关注你们的。” 莫娜激动地说“好!”,兴奋情绪几乎要从她身上每一个毛孔里面钻出来了。 表演结束,张骆他们就准备一起回徐阳市了。 於含红本来还想要请他们一起吃个晚饭,但是好几个人晚上都没有时间,只能作罢。 於含红想要单独留项强和江晓渔的电话,结果,项强既没有00,也没有手机號,根本无法联繫。项强有些尷尬、侷促。 张骆说:“红姐,你后续想要跟项强合作的话,跟张妙联繫就好了,我们小分队跟你们的对接,都由一个人来做比较清晰,免得信息不对称。” 张骆专门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口这么说。 既是以小分队的名义正式跟於含红他们確认张妙以后负责联繫的定位,也是隱晦地在提醒於含红,既然他们是一个小分队,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要私下联繫其他人、试图搞什么分化了。 虽然就目前小分队的发展情况来说,还不足以让於含红试图搞分化。 可是,谁又说得准呢? 歷史上那么多的创始乐队成员,不就是在资本和公司的介入、分化之下,彼此闹矛盾,甚至分崩离析的吗? 他不是指於含红真就有这个意思,但该提醒还是要提醒 他们这群人中,不是没有人懂这些弯弯绕绕。 而尹月凌在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明白了张骆的用意,跟腔:“是的,我们除了cospy,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妙妙是我们小分队的队长,很多事务性的对接和联繫,由一个人来负责,最能节省沟通成本,这是我们小分队之前已经定好的。” 於含红觉得自己跟成年人打交道都没有这么棘手。 “行。”於含红点点头,微笑,“不过,大家除了cospy表演,不想在li站上做更多的分享吗?我是觉得像项强和汪新亮同学这种本身会武术的特长,其实可以不局限於只做一个cospy的up主。”张骆说:“如果li站希望他们提供这方面的內容,那还是需要再重新擬定合作协议吧?否则,想做什么类型的up主,这只是大家的兴趣爱好,我们都是高一的学生,学习压力很大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些上面。” 於含红:“如果真的能够做出一定的数据,达到了我们跟个人up主签约的標准,你们跟我签过一份合作协议,知道我的方式,我不会让人白乾的。” “红姐,我昨天登陆我们的li站页面,包括我自己个人的主页,都在一些地方看到了gg。”张骆说,“这些gg带给li站的收入应该不会分给我们个人吧?” 於含红一愣。 “li站用我们个人帐户的页面流量赚取gg费的时候,並没有任何的標准门槛,现在你又希望我的同学被一根胡萝卜吊著,当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现的up主,这不公平。”张骆直言,“大家感兴趣,愿意做自己的分享,这是自己的事,可是红姐你代表著li站,li站如果希望我们做什么,我觉得不应该仅仅打著一个对我们未来会很好或者是未来有希望以个人身份跟life站签约的旗號,就让我们去做。《伊凡》找我和江晓渔拍摄,也没有打著我们会登上封面、备受瞩目为旗號,让我们免费给他们拍摄。” 尹月凌也说:“而且,今天主持人在上让大家来li站关注我们,同样是在用我们为li站引流,这也是一种商业行为,而我们並没有从中获得任何的商业回报。” 赵涵都听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说:“今天主办方不是为大家提供了四千的报酬吗?” 都抵得上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群学生怎么一个比一个口气大? “这是主办方为我们的表演提供的,li站是主办方吗?”尹月凌问,“当然,我不是在追究討要li站要给我们支付额外的酬劳,本来我也不说这个,只是既然张骆说到了,我就一起说一下。我们確实是学生,也没有经纪公司或者经纪人来帮我们去维护我们的权益,而我们的创作、表演,包括我们在li站上的个人帐號,哪怕个人帐號並没有跟li站签约,它也在为你们提供商业价值,我们是明白的。” 赵涵颇为气愤。 “这群学生也太钻钱眼里了,我们对他们的待遇实在够好了,还安排了车接车送,他们竞然还要说用他们给li站引流也是一种没有给他们支付报酬的商业行为,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 於含红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涵还在继续:“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多少人想跟我们签约都签不成,不过就是拿了cospy比赛的第二名而已,到现在为止,他们小分队在我们li站的粉丝数也不过只有五千多人,真觉得自己多受欢迎呢。” 於含红这个时候才开口问:“小涵,那你觉得他们今天在现场受欢迎吗?” 赵涵一愣,犹豫片刻,不情不愿地说:“受欢迎是受欢迎,但是” “不说別人,就说张骆,你觉得以他现在的情况,四千块钱的报酬高吗?” 赵涵辩解:“可是当初邀请他们的时候,张骆也没有现在这么受关注啊。” “他也没有问你追加报酬,没有跟你重新谈条件,不是吗?”於含红嘆了口气,说,“今天確实是我干唐突了两件事。” 赵涵一愣。 “两件事?” “第一,我不应该在他们所有人都在休息室的时候,去跟他个人聊加强合作的事,他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暗指我们试图分化他们吗?虽然我確实没有这个意思,换位思考一下,他有这样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其他人听到我只跟张骆一个人聊,心眼小一点的,对张骆不服气一点的,肯定不舒服。”赵涵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二,確实,在他们眼中,我代表著li站,就应该在商言商。” 赵涵替於含红打抱不平。 “可是,怎么可能隨便什么人我们就愿意跟他们签约,给他们报酬?” “那我们就不应该对他们提要求。”於含红说,“我是既看中了项强和江晓渔,又不愿意在现阶段拿出真金白银提供报酬,当然了,也不是我不愿意,是我没有那个能力,他们也不理解,我需要一定的数据基础和成绩表现,才能够说服公司同意批准。” 赵涵嘆了囗气。 “红姐,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越尊重別人,別人越跟你计较,觉得你好说话,你看黄智华,连懵带骗地找了多少人签合作协议,实际上什么都不给,都是让人先付出再收穫,业绩比我们还要出色。”“他那是短视,饮鴆止渴,你千万別跟他学,他手底下那些up主,但凡有一两个冒出来暴雷,他这一套就搞不下去了,名声就臭了。”於含红说,“我们说白了就是猎头,乾的是人力资源的活,我们的名声、行业信誉度是我们的金字招牌。你別看张骆这几个学生一个个振振有词,好像很难搞,其实这样的人反而是最好打交道的,他们要什么、在乎什么、原则是什么,都一清二楚,你只需要跟他们谈妥了,你跟他们的合作就可以是长期的。而且越是这样的人,越负责任,你看他们今天的表演,增加了將近一半的內容,又拉来了江晓渔和项强两个人,在比赛的基础上,把这个表演舞进一步做了优化完善。他们就算原封不动地按照比赛的时候来演,加一点水词,照样能把这四千块钱挣了,说实话,遇到这样的人,真要分得清楚,是他们真难搞,还是我们没搞清楚情况。” 赵涵陷入了沉思。 “你刚才脾气一上来,说话是不是也有点难听?”於含红话头一转,笑了笑,“现在后悔了没?”赵涵不说话。 “你看,你脾气上来的时候都有口不择言的时候,他们几个小孩遇到一些问题了,说话带刺,跟你一板一眼的,是不是也能理解了?” 於含红与其说是在宽慰赵涵,不如说是在宽慰自己,她要说没因为张骆他们公事公办的態度而生气那绝对是假的,但人嘛,就是这样,情绪过去后,必须回头看,看看不同的立场,看看自己的问题,看看对方的本意,看看是否有折中的空间。 回徐阳的车上,项强和汪新亮坐在最后面。 项强小声问:“平时你们跟li站的沟通,都是张骆和尹月凌出面吗?” “好像是的吧。”汪新亮自己也不太记得,不確定,“但我们中最聪明的就是他们两个人,最有主意的也是,噢,不对,陈哲其实也挺聪明,但是他很少说话。” 项强点点头。 汪新亮问:“你怎么了?” 项强摇摇头。 他其实也很难说清楚自己怎么了。 只是张骆和尹月凌刚才的姿態让他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惊讶和新鲜。 原来他的同龄人,能够在成年人甚至是社会人士面前,不卑不亢,分庭抗礼。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项强很难说得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大概是一种隱约的崇拜、敬佩以及嚮往吧。 月票加更 月票加更 今天比较閒,可以搞一下月票加更活动。 快过年了,100月票=1000字加更,怎么样? 现在月票是115。 另外,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公眾號。 名字就是宋不留春。 第159章 157.我当恶人也有当恶人的底气(月票加更!) 第159章 157.我当恶人也有当恶人的底气(月票加更!)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四千块钱的报酬,每个人400元,剩余的作为集体活动经费。 司机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大家一下车,就直接现场分钱了。 还是老规矩,转银行卡或者拿现金,两种方式可以选择。 项强拿了现金。 张骆问项强:“以后有这样的表演,你还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项强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他一开始以为做这样的表演,需要一次次的排练,然后上台,很占据时间。 结果这一次参加,正式排练就两次,然后就直接上台了。 一次表演下来,他就能获得400元的报酬,项强当然愿意。 这比他出去打工、发一天传单可能也就赚80到100块钱要多多了。 张骆笑了起来。 “虽然刚才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但是,你確实可以在li站上经营一下自己的帐號。”张骆说,“短期內不一定就能够赚钱,把你的视频播放数据去变现,可它不会是坏事,如果你真的能够把帐號做起来,以后说不定可以获得不少的gg收入或者是打赏分红。” 项强有些窘迫地说:“我没有手机,也拍不了,而且,我也没有电脑,不知道怎么去弄。” 张骆:“张妙可以帮忙,我们其他人也都可以帮忙,像这样的表演机会,每一次都可以让人认识你,不在这个时候开始运营一个帐號,有点可惜了,你还会武术。” 汪新亮马上说:“我帮你弄,反正我要弄自己的。” 张妙也说:“有需要帮助的,我都可以,现在小分队的帐號也是我在运营打理,我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 张骆喜欢这样的氛围。 “妙妙,除了li站提供的工作机会,你也注意看一下邮箱和站內私信,有其他的演出邀请,合適的话,我们也可以接。”张骆说,“除了这个表演內容,我们也可以开始琢磨一些新的主题了。噢,对,不仅仅是演出邀请,如果有合適的比赛,我们也可以继续参加,打响我们的知名度。” “我们现在已经很有名了吧?”莫娜问。 张骆:“这才刚刚起步而已,別低估自己,也许我们以后可以成为全国最有名的cosplay扮演团队。” 莫娜:“以前我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在说大话,现在我竟然觉得真有可能实现了。” 刘松好奇地问:“张骆,你以前是不是早就开始————” 他露出为难之色,似乎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跟红姐这种人打交道?”最后,他选择了一个类比的形容方式,“感觉你非常熟悉要怎么跟他们去谈判。” 张骆摇头。 “其实没有。” “真的吗?我感觉你特別擅长。”刘松继续说,“我刚才在旁边听你和尹月凌跟他们说话,义正词严的,太酷了。” 张骆:“其实我是虚张声势。” 尹月凌点头:“我也是。” 这个时候,张妙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月凌,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嗯?”尹月凌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我当时也在犹豫,我是不是应该开口,不能让张骆一个人说这些不好听的话,但我又怕我开口说得不对,反而影响了张骆。”张妙说,“你这个时候就开口了,我乍一听都觉得有些吹毛求疵,不像是你平时会在意的东西。” 尹月凌笑了:“我確实是故意的,不能让张骆一个人唱黑脸,他在维护我们所有人的权益,提醒li站不要忽悠我们、给我们画大饼,我唱得更黑一点,张骆那些话就显得不那么难听了。” 张妙恍然。 “学习了,下次我也这么做。” 尹月凌:“没事,每个人性格不同,大家就根据自己的性格来,不用全都像我一样,我是因为我爸是律师,他喜欢跟人掰扯,买个菜都是,我几乎从小就跟他打配合,习惯了。” 莫娜双手捧著自己的脸,一脸懵逼。 “啊?!”她满脸震惊,“原来月凌你刚才是在给张骆打配合吗?” 刘松也惊嘆不已:“我完全没意识到,我就光顾著觉得他们俩好酷了。 汪新亮也说:“我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张骆突然就那么严肃地跟红姐说那些话了。” 张骆哭笑不得。 “没事,月凌说得没错,你们要是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就保持沉默就行。”他对张妙说,“你不用想那么多,这种时候你要是觉得需要帮我,你就开口,你要是拿不准,不开口也没事,反正我当恶人也有当恶人的底气。” 一周六的晚上,大家是真的各有各的事情。 尹月凌要去上辅导班,陈哲也有钢琴课,江晓渔约了原思形要一起去逛街,张骆则要继续为下周的月考衝刺。 莫娜和汪新亮罕见地犹豫了,问:“你是到学校自习吗?” 张骆说:“你们去吗?如果你们也去,我就到学校自习。 3 傍晚,莫娜回到家,爸妈都在家等她。 “今天表演都顺利吗?” “很顺利!”莫娜充满兴奋地说,“我们现在可火了,现场好几千人为我们欢呼呢!还有人都认识我是谁了,喊我的名字!” “唉哟,那我们家这是要出一个小明星了啊。”她妈妈调侃。 “哼!”莫娜双手叉腰,非常骄傲而且臭屁的样子,“一点儿没错!” 妈妈问:“今天晚上去逛街吗?给你买新衣服。” 莫娜遗憾地嘆了口气,摇头,“今天晚上不行,今天晚上我还要去学校。” “你们还有排练吗?”妈妈惊讶地问。 “不是,我要去学习。”莫娜说,“下周就要月考了,虽然月凌一直在给我补习,但张骆这个变態,今天来回车上都在背书,晚上又要接著学,我被他刺激到了,妈,你说他怎么这么厉害?他做什么好像都能成功。” 妈妈笑了起来。 “你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只要你愿意努力,你都说了,他跟你们一起去表演的来迴路上都在背书,不是吗?” “唉,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这么努力。” “那就做个普通人也行。”妈妈说,“你自己选嘛。” 爸爸从厨房出来,听说莫娜晚上要去学校自习,一脸惊讶:“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要在周六晚上去学校搞学习。 妈妈笑著说:“娜娜这是碰到了几个学习非常努力的朋友,把她给带起来了。” 莫娜:“谁让我们学校李主任那么討厌,非要用我考到年级前八百作为提供一间活动室的条件,考不到就没有,我压力好大。” “李主任是个好主任啊。”他爸由衷地感慨道,“我得去给你们李主任送点礼。” 莫娜气愤地说:“不行!” “今天表演都顺利吗?” 一到家,梁凤英就问。 张骆点头。 “很顺利。” 张志罗说:“你妈下午还说呢,应该跟你们一起去的,她想要在现场看看你的表演。” 张骆:“那下次唄。” “还有別的演出吗?”梁凤英马上问。 “暂时没有,但是以后应该会有的吧,下个月学校的校园文化艺术节,学校就想让我们去表演一个节目。”张骆说,“到时候你跟我爸一起来学校唄。” “可以,去你学校还方便。”梁凤英开心地说,“赶紧洗手吧,晚饭马上要做好了,今天晚上吃豉油鸡,我研究出来的一道新菜。” 张骆点头。 这道鼓油鸡,做得是真香。 锅盖一掀开,香味就飘出来了,直接勾出了张骆肚子里的馋虫。 张骆进厨房一看,呵,虽然鼓油鸡看著光溜溜的,只有一层卤色,但是,在鸡肚子里,以及滷汁里面,放了两个足足的大料包。 这是通过高压锅蒸的方式,把香味给完全蒸进去了。 除了两个料包以外,鼓油鸡表面还残留著一些渣滓,他妈需要一点一点地弄乾净。 估计这只鼓油鸡进锅的时候,满身都敷著料。 这一锅够扎实的。 最后张骆也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只鸡的喜爱全给啃乾净了,一点儿没留。 梁凤英女士非常满意,非常开心。 张骆拍了一盘鸡骨头,发到了微博和li站上。 “完成表演,回家吃鸡——我妈做的豉油鸡,徐阳一绝。” 有人几乎秒评论:想吃! 当梁凤英知道张骆晚上还要再去学校学习的时候,她儘管对张骆的变化已经足够熟悉,还是震惊了。 “你今天晚上还去学校学?不能在家里学吗?” “有同学一起。”张骆说,“我们那个学习小组,平时一起学,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对张骆来说,刘富强就是这样一个人。 得亏刘富强在学习小组。 梁凤英:“你这也太辛苦了。” 张志罗也说:“你別年纪轻轻就把身体累坏了。” “怎么可能一—” 张骆心想,这才哪到哪。 跟加班狗比起来,至少他现在每天七个小时的睡眠是保持得够够的。 从周六晚上开始,张骆基本上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上。 周日更是从早直接学到晚上十点。 他妈都叫了他两次,让他出去休息。 张骆是一点儿不想面临这一次月考退步的情况,不敢鬆懈。 周一一大早,张骆刚到班上,正要拿出单词本开始背单词的时候,许达就跟他说:“徐海丰的班主任陈灿也跟学校提出离职了。 张骆一愣,“啊?” 许达:“据说是上周五放学的时候就通知了他们班,李坤暂代他们班班主任,楚老师替陈灿上他们班的英语课。” 张骆听完,更吃惊了。 他相信这一切都不会是巧合。 陈灿的离开,肯定跟徐海丰这件事有关。 而班上同学也果然还是在討论徐海丰和陈灿同时离开学校的事情。 “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搞定的,竟然把陈灿也赶走了。” “她不是自己辞职吗?” “这只是给她留一点顏面而已,要真是她自己辞职,怎么会正好在这个时机?”说著,说话的同学就讥笑了起来,“说不定是担心张骆在《徐阳晚报》上的第三篇文章,就要写到她了吧,在那之前,赶紧跑路。” 张骆:“————“ 这跟他还真是没有关係。 別乱说啊。 他摆摆手,表示跟自己无关。 同学们却露出一副“你不用承认,我们懂”的会意之色。 张骆:“————“ 完了。 他否认也不管用了,大家坚定地相信,陈灿离开这件事跟他也有关。 关於这件事的议论在班上持续到第一节课快开始,许水韵来到教室,说了这周四和这周五举行月考的事情。 虽然上个星期就已经消息传出来了,但正式听到考试的通知,教室里还是一阵哀鸿响起。 许水韵笑著说:“你们过去这个月学习挺努力的啊,这一次考试应该会有不错的表现,为什么还哀嚎?” 没有人说话。 许水韵继续笑著,说:“没事,好好考,发挥自己的实力,最后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们都还有很多时间去总结、去提升,不用怕。” 而因为这个星期月考的关係,老师们也都不再讲新课了,而是开始带著大家复习过去的知识点,温习。 之前两次考试,老师们都没有这样做,这是第一次。 很快,有“小灵通”带来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变化的原因。 “据说之前所说的三个流动班,会根据我们前三次考试的成绩情况为基础来选拔。” 偏偏在全力备考衝刺的中午,张骆突然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来自方塔娜。 “月海之谜那边的商务合作,我们谈下来了,他们也答应了邀请江晓渔一起参与到这一次的合作之中,不过,她的酬劳跟你就不是一个標准了,甚至可以说差得有点大。”方塔娜说。 张骆问:“差了多少?” “月海之谜愿意给你提供8万元的酬劳,但江晓渔只作为模特出现在拍摄素材之中,跟你搭档,她只拿正常的模特费用,只拿5千。” 確实差得有点大了。 张骆问:“晓渔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月海之谜那边还没有跟晓渔那边联繫。” “那我去说吧。”张骆说。 掛了电话,张骆才敢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一次商务合作,8万元的酬劳?! 认真的吗?! 他现在已经有这么高的商业价值了吗?! 现在月票1744,一共增长了588票,所以加更4000字~ 明天月票加更继续。6000字保底,最后加更多少,就拜託大家继续投月票了! 1 第160章 158.张骆是未成年 第160章 158.张骆是未成年 张骆一直听说,娱乐圈好赚钱,他现在终於有了实感。 只要一次商务合作,8万元的酬劳,按照七三分的分成,艺星国际拿走24000 元,张骆拿走56000元,艺星国际会代为缴税,他到手大约四万多元。 太赚钱了! 张骆这一刻心都颤动了。 还努力读什么书啊,抓紧时间变现赚钱啊! 大约狂热了三秒钟,他就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收入,不是一直都有的。 他能得到这样的工作机会,完全是走狗屎运。 张骆想了又想,决定跟江晓渔坦诚以待,实话实说。 谁知道,江晓渔对於他们两个人的酬劳悬殊没有一点意见。 她甚至都不觉得意外。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收入非常不平衡,差距很大。”江晓渔说,“你不仅仅是一个模特,你还是写《我走了很远的路》的张骆,是作家,是cosplay大赛的获奖者,同时还是《徐阳晚报》的专栏记者,你的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对月海之谜而言,具有商业价值,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模特,我登上《伊凡》的封面都是凭藉它的推封,他们还能给我五千的酬劳,估计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 张骆问:“那你愿意接这个商务吗?” “当然愿意了。”江晓渔斩钉截铁地说,“不赚钱我都想要接这个工作,像月海之谜这种知名品牌的商务合作,对我的模特事业帮助很大。” 跟一个品牌一次性合作和多次合作,先不谈这个品牌本身结下的缘分,光是说这件事在业內传达出的信號,对一个处在新人阶段、未成名阶段的新人学生模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加持。 就像江晓渔登上一次《伊凡》的封面,就有十几家经纪公司来联繫她一样。 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被看见。 江晓渔一直是一个很有规划、很有想法的人,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早就明確自己以后要做艺人,不会在这么早明確之后,就开始以学生模特的身份,接触这么多的拍摄。 “而且,五千!我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高的酬劳!”江晓渔说,“好高。” 张骆问:“其实如果你有一个经纪公司或者经纪人帮你去对接这些工作,你应该也可以拿到更高的酬劳。” 个人身份接工作,你又不是已经成名的大咖,人家当然不会给你高报酬、高待遇。 江晓渔:“不行,我现在签约,签的都是最低等的合约,我寧愿少赚一点,但是自由,不受任何限制和束缚。” 张骆点点头。 江晓渔这么说,他其实也很认可。 以江晓渔的形象条件,她如果想要走捷径,有大把的捷径给她走。不说那些出卖身体的、突破底线的捷径,就是借《伊凡》封面的这个东风,签一家实力强劲的经纪公司,都能让她的模特事业更上一层楼。但是,她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她没有因为眼前这点利益的诱惑就选择交出自己的主动权。 张骆也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上一世,15岁的他是真的没有15岁的江晓渔成熟。 15岁的江晓渔已经想到了未来人生的主要目標。 张骆当然知道,一个没有资源、没有背景、家里也无法提供任何助力的漂亮女演员,想要出头,有多么困难。 有多少诱惑会一次次地试图把她拽下去。 又有多少人会设置一个又一个的陷阱让她踩下去。 江晓渔的幸运在於她红得早,基本上是一毕业就一炮而红,在最艰难的起步阶段,她顺风顺水。 她的不幸在於她自始至终没有背景,红了之后,也仍然连资本背景都没有。 张骆现在回想,甚至会觉得,是否就因为江晓渔的这个性格,所以,她不肯妥协,也不愿意做出合约条件等方面的牺牲来换取资本方的保护。当漫天遍地的谣言传得满天飞的时候,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硬扛一身脏水。 张骆对江晓渔说:“乾脆我们努力一点,一起开一家公司,以后你就不用签到別人公司,寄人篱下,你自己说了算。” 江晓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张骆说:“你觉得呢?” 江晓渔笑了起来。 她抿著嘴,点了点头,“我觉得行啊。” 跟江晓渔的这个约定,让张骆对於未来的目標更加明確了一点。 努力吧,少年。 就是在这个时候,天降灵感时刻又哗啦啦地出现了。 月考在即,灵感却转瞬即逝。 张骆感到很痛苦。 要在这个时候去写这篇文章吗? 他没有太过於纠结,选择题还是好做的。 比起一次月考的成绩,还是一篇可能写出好文章的灵感更为重要。 於是,张骆直接牺牲了数学课,第一次懒得听课,决定在数学课上写文章反正,他的数学已经足够好了。 他听数学课,已经进入到“对老师讲的內容进行思考是否有更优解”的程度o 张骆写的这一篇文章叫《约定》。 “山盟海誓很重,约定很轻,轻到只发生在两个15岁的人之间,说说笑笑的,就在对方的未来里,勾勒出了属於自己的位置。你可以说这是我的心机,但是,我本来就不单纯。” 张骆非常满意自己写出的这一句开头。 嗯,他本来就不单纯。 陆拾编辑惊讶地看著这篇叫《约定》的稿子。 他认真地读了两遍,心中惊讶仍然未平。 这是一篇跟《喜欢》如出一辙的稿子。 几乎是一脉相承。 一样的文风,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在字里行间充满了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对喜欢之人的炙热坦诚。 陆拾的惊讶,不仅在於这篇文章一气呵成的流畅度,还在於张骆的进步速度。 这篇文章跟《喜欢》的初稿相比,已经完全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別。 《交换人生》这篇小说已经决定要在《少年》十二月刊发表,可是,平心而论,陆拾其实更加喜欢《约定》这篇文章。 因为乾净,因为诚恳。 写文如相人,千金比不上真心。 “陆拾,你在看稿子吗?”许衣抱著一袋薯片过来找他。 陆拾点点头,“张骆又写了一篇稿子过来。” “又?”许衣有些惊讶,“他挺能写啊。” “是啊。”陆拾也点头,“他还在《徐阳晚报》开了个专栏,写了两篇评论文章了。” 许衣:“这小帅哥確实有才华,其实我都想过,要不要找一张他和江晓渔的照片作为封面了,他们两个都登上《伊凡》杂誌的封面了,挺厉害。” 陆拾:“主编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我们都花了钱去搞的这一次拍摄,拍来的照片不好好用,不是浪费钱?”许衣说,“就是这个时候让他们的照片上封面,有点蹭《伊凡》 热度的嫌疑,我们是一本文艺杂誌,跟时尚杂誌不是一回事,没必要引发这样的嫌疑,到时候反而引来一些非议。” “他们两个人是先上的《少年》杂誌才上的《伊凡》封面,这应该还好吧。”陆拾说,“你之前不是也说,他们在《伊凡》的那个封面,討论度还挺高的吗?” “那是,在我们杂誌的论坛都有好几百號人在討论,两个人確实养眼,《伊凡》封面那种级別的硬照,完全是电影质感级別了,他们两个人在最两边,却把中间三个模特秒成了背景板,我认识的几个时尚圈的编辑都说他们两个人表现力极强,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大模。” “他们两个以后又不打算做职业模特。” “是的,还有时尚圈的朋友来问我了,因为据说他们两个人都拒绝了不少模特经纪公司的邀请,不肯签约。”许衣说,“还有人想要通过我去联繫一下他们,我都给拒绝了。” “张骆跟一家经纪公司签约了。”陆拾却说,“他前两天跟我说的,签了一份非独家合作的代理经纪约。” 许衣露出惊讶之色,“啊?他还签约了?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是吧?” “可能是吧,具体我也没有问。” “那我们以后再找他拍摄的话,是不是要通过他公司来约了?” “也不用,他说了,是非独家合作,他自己也可以接工作。”陆拾说。 许衣吁了口气,“那就好。” 说话之间,许衣已经把一整包薯片都吃完了。” 许衣把空了的袋子扔到陆拾脚下垃圾桶,问:“下个月张骆马上就要来玉明参加比赛了,他爸妈会陪他来吗?” “不会,我问过,他爸妈工作都比较忙,走不开,就他自己一个人来。”陆拾说,“我准备到时候叫上主编,一起请他吃个饭。” 许衣眼睛一亮,问:“那我能参加吗?” “行啊。”陆拾点头,“你跟他认识,你一起来更好。” 许衣满意地点头:“太好了,又可以亲眼看到帅哥了。” 陆拾一愣,疑惑地看著许衣。 许衣嘿嘿一笑,开心地走了。 陆拾挠挠头。 许衣喜欢上张骆了? 不是吧? 陆拾有些不知所措了。 过了一会儿,陆拾拿著两包薯片去找许衣,许衣正要惊喜说谢谢,就听到陆拾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张骆是未成年。” 哈?! 许衣反应过来,人都懵了。 她捏紧了拳头,想揍人。 第一更,保底更新还有3000字,加上今天的月票加更,看最后更新多少字~ > 第161章 159.访谈节目的邀请(第二更!) 第161章 159.访谈节目的邀请(第二更!) 月考第一天。 张骆都还没有起床,就听到他妈妈惊喜地喊:“下雪了!” 张骆睁开眼睛,感到丝丝寒意往被子里面钻。 好冷。 他下了床,穿上衣服,凑到窗户前面看了一眼。 外面真的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一片。 一晚上的时间,雪压满了枝头。 而且,雪还在下。 张骆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今天不能骑单车去学校了。 得早点出门去搭公交车了。 不过,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他倒也不用急匆匆地准备出门。 他给周恆宇打了个电话。 “啊?”周恆宇的声音一听就是还在睡,根本没醒。 “下雪了,今天骑不了单车,你赶紧起床,別月考还迟到了。”张骆说。 周恆宇:“————啊,好,啊,下雪了啊————” 完全就是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表现。 事实上,因为突然下雪的原因,今天学校迟到的人还真不少。 等张骆找到自己的考试教室,距离开考只有五分钟的时候,教室里还有一小半是空著的。 迟到的人非常多。 语文这一门考完,很多人都在哀嚎,自己的作文没写完。 时间不够用。 张骆庆幸他妈喊了那一嗓子,不然他还是跟平时一样起床的话,估计也会迟到。 中午,张骆他们几个在食堂碰面。 许达说:“这下好了,作文连六百字都没有写完。” “很多人都没写完,你也迟到了吗?”张骆问。 许达点头。 “没想到今天突然下雪了,路上很堵车。”他问,“你们没迟到?” “我们提前出门了。” 周恆宇说:“张骆早上六点半就给我打电话说下雪了,叫我起床,我妈都还没起呢。” 许达笑了起来,说:“张骆牛啊。” “本来这个月就没有怎么学,要是考试还迟到,感觉我可以直接放弃了。”张骆解释。 周恆宇和许达同时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说什么?” “你说你这个月没有怎么学?”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 张骆不得不举手投降。 “我说错了,我这个月学得不如我预期的样子。” 周恆宇转头看著许达:“你说你这样的学渣为什么会成为张骆的朋友?” “我是他同桌啊,没办法,你说你这样的学渣为什么会成为张骆的朋友?” “我跟他从小就认识啊,没办法。” 刘富强都没忍住笑了。 张骆:“你们俩说相声呢?” 但张骆虽然总觉得自己这个月没有在学习上投入太多的精力,可真正坐在考场上做这些试卷的时候,张骆却並没有感觉到自己有退步的感觉。 事实上,这一次考试,张骆感觉非常顺。 出题基本上都在射程范围內,並不刁钻。 两天考下来,张骆不会的题目只占20%左右。 考完之后,张骆长吁一口气。 手指都因为气温骤降,有些僵,放下笔就开始搓手。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考试应该不至於出现大退步的情况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说一句,嗯,过去这个月,他还是认真学了的。 甚至可以说,他认真学习的时间,比班上80%的同学还要多,还要努力。 回到教室,大家正在復原自己的座位。 张骆把自己的桌子搬回来,问许达:“你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马马虎虎,能做的都做了。”许达耸耸肩膀,“不会的还是不会,我也不知道我做对了没有。” 这时,周恆宇也回来了。 他眉毛耷拉著,一副完全考砸了的表情。 “怎么了?”张骆问。 周恆宇一副受伤严重的样子,说:“全忘了,明明背过的內容,我全给忘了,怎么会这样。” “多背几次就好了,背了就忘这种事情,我也经常发生。”张骆安慰。 周恆宇:“我感觉这一次要考砸。” “你每一门都考得不好吗?”张骆惊讶地问。 周恆宇:“关键是我这一次歷史和地理都考砸了,很多內容都记得模模糊糊的,靠蒙。” 周恆宇擅长的就是政史地三科,这两门考砸了,对他来说,確实打击有点大。 “那期末考试再爭取考好点。”张骆拍拍他的肩膀,“而且,最终成绩还没有出来呢,你別太担心了,说不定其他几门考得不错,也能弥补回来。” 周恆宇沮丧地耷拉著眉毛,並没有因为张骆的鼓励和加油打气而恢復信心。 许达问:“你们今天晚上有事吗?要没別的事,不如一起去我家玩一下,我爸妈都出差了,不在家。” 张骆看向周恆宇。 周恆宇心情这么沮丧,张骆也挺想安慰他的,就是无从安慰起。 他总不能昧著良心说一句他觉得自己这一次也考砸了。 “要不要去?” 周恆宇却摇头,说:“我不去了,我今天晚上要去外婆家吃饭,早就说好了。” 张骆:“那下次吧。” 许达点头。 他忽然就拍了周恆宇脑袋一下。 “你別磨嘰了,不就考砸了一次,又不是高考考砸了。” 周恆宇:“你不懂,你不知道我这一次有多偷偷努力。” “偷偷——努力——”许达脸色忽然变了,一副“你竟然趁我不注意偷偷做了叛徒?”的表情,“我靠。” 张骆:“————” 张骆晚上没有再留在学校自习了。 他这几天太累了,只想回家吃个晚饭,休息一下,早早睡觉。 正要离开,许水韵忽然来教室找他。 “张骆,你来一下。” 张骆不明所以地跟著许水韵出了教室。 “辩论赛决赛的时间定下来了,准备在下下周二举行。”许水韵说,“校长请来了岳湖台的主持人洪敏来做评委,不过,洪敏本人提出了一个要求。” 张骆心想,跟上一世一样,洪敏最后来做了主持人。 只是,要求? 张骆问:“这个要求跟我有关?” 不然许水韵也不会单独把他叫出来跟他说这个了。 许水韵点点头,说:“她想邀请你上她的访谈节目。” “啊?”张骆愣住了。 洪敏的访谈节目?岳湖台的访谈节目? 这算是要求,还算是机会? 张骆还以为是什么呢,上洪敏的访谈节目,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虽然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谁又不想出名呢? 许水韵问:“你愿意吗?” 张骆虽然很愿意,却没有第一时间点头答应,而是问:“许老师,洪敏想要在访谈节目上跟我聊什么呢?” 许水韵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校长让我来问问你,因为之前你不是在接受了《徐阳晚报》翁释的採访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受过其他的採访了吗?” 那不一样。 张骆想了想,说:“我是愿意的,只是我想要提前了解一下要聊什么方面的事情。” 许水韵点头说好,“我帮你去反馈一下。” 聊完这件事,许水韵才问:“这一次月考怎么样?” “比我预想的要顺利。” “那就好。”许水韵笑著说,“之前你一直说你担心自己考砸,让我也有点悬著心。” “其实我应该允许我自己考砸的。”张骆说。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太好了。”许水韵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以前带过一个学生,成绩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考砸过,直到有一次考试成绩下滑了一点,突然就抑鬱了。在那之前,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心理状况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只觉得她要强,包括她父母都非常意外。所以,我一直跟你们说,有张有弛,別怕失败,失败了就是再接著努力好了,高考都不止一次机会,真砸了,就重读一年。” 张骆心想,难怪许水韵跟其他的班主任不一样,原来是有这样的经歷。 晚上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不过,徐阳的雪到底是不能跟玉明比的。 玉明的大雪,可以大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徐阳顶多是下出一个“厚得可以踩进去半只脚”的程度。 张骆回到家,给自己下了碗面吃。 冰箱里有各种小吃,微波炉一热,其实吃得也很丰盛。 张骆吃完面,把碗顺手洗了—一这是他在玉明工作时养成的习惯。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qq上,好几个人的未读消息。 陆拾编辑说,《约定》这篇文章写得好,跟《喜欢》一脉相承,进步巨大,问他这篇文章打算以哪个名字发表,是马各,还是张骆。 张骆想了想,说,还是马各吧。 毕竟都跟《喜欢》一脉相承了。 方塔娜说,月海之谜那边会安排拍摄团队来徐阳拍摄,时间暂定於下周末,问他时间是否合適。 张骆回答说没有问题,又问是否需要他提前准备什么。 方塔娜秒回:他们都会准备好,你只需要把你的状態保持好。 张骆看到这一句话,愣了一下,问:什么状態? 方塔娜:儘量別长痘,別长胖,別起疹子,別出现一切会影响到你形象的情况。 张骆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状態。 张骆:万一长痘了怎么办? 他青春期,长痘可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饮食再怎么清淡,该长还是会长。 方塔娜:实在长了痘,可以靠化妆掩饰,也可以后期p掉,但这会给大家的工作增加麻烦,所以儘量別出现这些情况。 张骆明白了。 他自己这边肯定会儘量控制的。 第三个给他发消息留言的人,是於含红。 於含红说:小骆,上次你跟我们说的话,我回去认真地想了想,我接受你说的,並向你表达歉意,我们之间应该是存在误会,但我的本意没有要区別对待你们的意思,另外,我始终希望你们小分队可以成为li站最有影响力的cosplayup 主,这是我的初心。 这条消息是上午10:24发来的。 张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覆:红姐,我今天月考,刚登陆qq,看到你发的消息,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也希望我们小分队可以成为一支非常有影响力和代表性的cosplay团队。 发出去以后,停顿两秒,张骆又说:你为我们爭取的资源,我们是知道的,我们会做出好的內容,拿到好的数据,来证明你的眼光的。 於含红也几乎是秒回:好的,我们一起加油。 一於含红鬆了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跟张骆这个高中生说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郑重以待起来。 好像从第一次见到张骆开始,张骆就给了她一种必须正视的感觉。 她整理著自己手里的资料,包括上周六cosplay表演视频在li站这一个星期以来的数据表现,都被她整理成了一个报告。 准確来说,仅仅六天时间,这个视频就获得了超过五十万次的播放。 li站的播放数统计方式,跟其他视频网站可不是一个標准。五十万次的播放量看著不算多,但在li站,是需要一次性不中断观看该视频至少25%的內容,才算一个播放量,而且除非你中间退出去又重新点开,否则你一口气看完100%的內容,也只算1个播放量。 li站的播放量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到目前为止,这条视频的评论区一共有一千多条留言,弹幕数更是超过了两万。 礼物打赏金额,更是超过了100人次,共计1825元。 这些都折射出li站用户对这个视频的喜欢。 连带著徐阳市二中这个小分队在cosplay大赛的视频播放数量,也猛增了一波o 於含红要用这个报告,告诉她的领导,徐阳市二中这个小分队,值得他们li 站投入更多的资源。 他们虽然更新不多,但是,他们是可以做精品內容的。 “红姐,这是你要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赵涵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报告过来了,“这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资料,能查到的、放进去的信息,我都做进去了。” “好。”於含红点头,说:“完事了,你下班回家休息吧,今天拉著你加班,辛苦了。” 赵涵却摇摇头,说:“没事,红姐,我反正今天也没有啥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交给我就是。” 於含红问:“你不用陪你女朋友吗?” “她跟她闺蜜们玩去了。”赵涵笑著说,“明天陪她去看艺术展。” 於含红笑了笑,“行,那你再帮我核实一下这些数据。” 赵涵点点头,马上去了。 月票2028了,还差1000字的加更,等会儿一起补上。 月票加更继续,过年了,没啥活了,多码点儿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