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鵰:从镖人开始》 第1章 初出茅庐李莫愁 黄昏降落,晴明的好景转瞬间就被乌云遮蔽,一蓑烟雨將远山近水笼罩其中。雨势渐大时,水珠沿著食肆老旧的瓦片从屋檐如珠帘般落下,那青石地面层层涟漪的雨水亦如周岩此时的心情。 两段记忆如绞缠在一起的冷冷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一段是关於前世。 大学毕业,成为外卖江湖里的骑手,也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时刻,一辆失控的电车撞在身上,然后便有了这次穿越。 如今的职业是鏢人,俗称鏢师、鏢客,就职於金国中都大兴府的福安鏢局。 原主和自己同姓,父母早亡,十七岁的年纪,祖上是武术大师铁臂膀周侗一脉。善“燕青拳”、“太祖长拳”。 周侗以箭术闻名,原主有一副好体格,臂力出眾,箭术精通,是鏢局才晋升的最年轻鏢师。 “燕青拳”、“太祖长拳”流传极广,街头艺人招揽看客时都要先打上一通,然后才亮出赚人眼球要赏钱的绝活。然原主两路拳法造诣极深,周岩记得《天龙八部》中乔峰在聚贤庄就曾以“太祖长拳”对垒过群豪。 穿越是发生在晨间的事情,一声炸雷,灵魂交替。整日他都在適应这具身体、融合记忆。 凭藉前身走南闯北的一些记忆,周岩確定应该是到了金先生的射鵰世界。 因为当下有丐帮、全真教,东邪西毒,前身到衡阳走鏢,还听说过铁掌帮帮主裘千仞“掌歼衡山派”的事情。但时间线在哪儿,周岩如今也搞不清楚。 唯一可以判断的就是大金还没到江河日下的时候,因此可能是射鵰早期。 凭藉对金先生射鵰三部曲的一些零碎记忆,周岩大致推测,如果判断没错,铁掌山的“中指峰”有《武穆遗书》。终南山古墓存《九阴真经》。小龙女肯定是小龙人。李莫愁或许还在古墓修行武功,也可能已经游走江湖,但肯定还没变成赤练仙子。 还有就是少林寺的火工头陀应该到了西域,百损道人在不在当下不好说,但少林寺藏经阁的《楞伽经》中肯定有《九阳真经》。襄阳附近还有独孤求败的“剑冢”,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记的倒不是很清楚。 “半世江山半世情,华山论剑英豪出”的武侠世界,既然穿越而来,周岩自不甘平凡,从原主的记忆中他看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命贱如螻蚁,纵然当不了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当个为友为邻的游侠也好。退一步而言,武功是这个世界的立足之道,尤其对於目前还是鏢人身份的他更是如此。 周岩思维回笼,归於现实。 福安鏢局位於大金都城长兴府,鏢局鏢押种类繁多,信鏢、银鏢、粮鏢、人身鏢等,信鏢就是信件。银鏢则为钱银。粮鏢为粮食。人身鏢顾名思义就是保护人身安全的业务。 周岩才晋升为鏢师,这一趟走的是信鏢,目的地是关中,没有什么风险,独去独来,回途临近大同府时天气陡变,这才迫不得已到食肆暂避。 鏢行还有很多规矩,比如走鏢“三不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开的店不住。易主的店不住。娼店不住。还有诸多细碎条例,走鏢期间莫要多管閒事,夜宿客栈和衣而睡,器不离身等。 原主能在十七岁的时候成为鏢局最年轻的鏢师,武学的天赋之外,也和慎密严谨性格有关係,一路来回,严格按照规定行事。 出门在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原主还做了诸多防备,比如…… 周岩右手摸了一下怀中加有姜粉的石灰粉包,又看了看立在墙角的弓囊,他內心唏嘘一声,自今日起,此周岩非彼周岩,当真应了赤练仙子李莫愁口中常掛的“风月无情人暗换”那句话。 大雨阻挠了周岩,也拦下脚步匆匆的行人。 猛地有脆声声娇滴滴的说话响起,“小二,来几个拿手好菜,一壶好茶。” 周岩顺著视线看过去,说话的女子恰好拿下斗笠,但见对方十八岁左右年纪,身穿一袭青色长裙,腰间束著掌宽白玉带,神態娇媚,美目流盼,桃腮带晕,肤色白腻。 “好一个俊俏女。”周岩內心喝彩一声,不再关注女子,风声雨声入耳,他喝茶静等大雨消停。 天色朦朧时,蹄音如雷,周岩自窗户看到十多骑衝出雨雾,靠近食肆时停了下来。 当前四人翻身下马,姿態矫健,各持铁鞭、短斧、长刀、枪走了进来,隨同传过来的还有说话声。 “我走南闯北这些年,从未见过那么俏生生的小妞,难怪欧阳公子会看上她。”身材瘦高,持枪男子说道。 “二哥说的对,那女子有沉鱼落雁之姿,难得还是雏儿,不过那妞身手不错,竟被逃脱。可惜。”持斧的黑衣大汉分明在提及抢掳的恶行,可从口中说出来却似在谈论家常便饭的稀疏平常事。 拿铁鞭的大汉道:“休要灭了黄河四鬼的威风,我看那小妞武功也稀疏平常,不过是乘我等疏忽被她钻了空子,要是还遇到她……” 猛地所有说话声停了下来,进入食肆的黄河四鬼眼睛直勾勾看向青衣女子。 周岩极力思索,也没从射鵰世界检索出黄河四鬼是哪路人物,不过对方提及的欧阳公子可能是风流半下流的欧阳克,他心思一动,莫非这四人说的女子是黄蓉。 等黄河四鬼视线看向青衣女子,他內心咯噔一声,猜错了,这女子凶多吉少。 食肆中落脚的有南商北贾,亦有江湖人物,周岩听到隔壁桌位有人轻声说道:“是武林中成名人物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徒弟,断魂刀沈青刚,追命枪吴青烈,夺魄鞭马青雄,丧门斧钱青健。可怜这女子,被对方四人盯上。” “帮不帮?” “那鬼门龙王是我们能得罪的人物?” 周岩將对话听的分明,原来是沙通天徒弟。郭靖初出江湖时的死敌。 他这样想时,丧门斧钱青健大笑起来:“哈哈,这才叫江湖路窄,小妞,我们又见面了。” 那女子不惧,右手攥起搁在桌上长剑,杏眼一瞪:“光天化日,欺男霸女,难道没王法了。” 追命枪吴青烈嘲笑:“你说的王法是大宋的王法还是大金的王法?” 女子江湖经验浅薄,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断魂刀老成持重,之前师兄弟四人不曾拿下眼前女子,唯恐对方是名门之后,便道:“报上名来,我等也是江湖素有名声之人,倘若识得你师门中人,放你一马。” “我乃终南山李莫愁。真当怕你们。” 周岩差点没被一口茶水呛死。 赤练仙子李莫愁?这画风不对。 他仔细想来,却也明白一二,李莫愁应该是才出江湖,从终南山一路游歷南下,恰巧遭遇欧阳克,对方贪色,黄河四鬼便动了擒拿李莫愁当礼攀交情的心思。 夺魄鞭马青雄闻言道:“你可是全真教弟子?” 李莫愁不屑一顾:“谁稀罕全真教。” “非全真教弟子,那就莫怪我等师兄弟动粗了。”断魂刀沈青刚內心大定,对眾食客说道:“开天窗说话,关上门办事,出门在外,无非就是求財求利,今日我等兄弟行事,诸位给个方便,和气生財。” 断魂刀这话落下,眾人哗啦起身,纷纷涌向外面,此时那顾得大雨,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雨幕中,外面的八九名劲装汉子包围向食肆。 周岩不动,以原主的武功,对付黄河四鬼问题不大,李莫愁既然才出道,眼下又是危机重重,怎能见死不救。 不过剎那间,食肆里面唯剩黄河四鬼、李莫愁、周岩六人。 李莫愁看向周岩。 但见少年郎五官深邃,剑眉星眸,唇如刀锋,俊美无儔。 “喂,还不走,打起来会伤到你的。” 丧门斧钱青健內心嘲笑李莫愁,心道这少年郎不走,定有依仗,不过他不认为周岩能翻出什么水来,才多大年纪。 “爷爷送你一程。”钱青健大步上前,伸手抓了过来,周岩左手也是往前一伸,猛地抓住对方手指,一拽一带间身体飞快后退。 他本就臂力强劲,钱青健淬不及防下直接被拖起来,“嘭”一声落在桌上。周岩闪电般拔出一把匕首,在对方腰身捅了一下。 “小心!” 吴青烈的示警为时已晚,他持枪攻向周岩,李莫愁伸手一拍桌子,方桌无声的挪移,然后飞了起来,翻砸向追命枪。 第2章 大雨满刀弓 轰鸣声犹如暴风骤雨,吴青烈手中大枪砸开木桌,带著凌厉的攻势刺向李莫愁。 “鏗”一声清音,李莫愁手中长剑出鞘,剑光自下而上,如一轮明月横空,这正是“玉女剑法”的“前月下”,那剑尖颤动,如鲜招展在风中,剑锋搭上枪身剎那便隨著她身形的扑出削向对方持枪手指。 吴青烈大叫一声,抽枪急退。 猛地食肆中传来轰的巨响,李莫愁分出一缕余光,瞧见周岩撞窗户而出,几个起落便冲入到雨幕。 “他这是做什么,走了?”李莫愁迷惑。 …… 大雨滂沱,周岩刷地甩掉弓囊,右手持铁弓,左手背箭囊抽箭,曲臂,拉弓,瞄准,硬弓开如满月。 嘭! 弓弦將雨水弹成一条直线,激射的水光足足有一丈远,第一箭破空而出,在空中推开一道明显的纹路,恰似如流星直去从食肆窗户追出的夺魄鞭马青雄。 一箭射出,周岩左手两指已夹第二根箭,他面色冷峻而刚毅,被雨水打湿的衣袖勾勒出如蟒缠绕的肌肉,铁弓再度被拉开一个震撼人心的弧度。 马青雄铁鞭砸飞第一箭,但觉乎虎口发麻,紧隨而来第二箭“噗”的撕开肌肉从胸口没了出去。 “啊!” 马青雄被长箭巨大的惯性带著倒翻入食肆。 两箭杀一人,周岩退入漆黑的雨幕中,弓和人隨衝杀过来的黑衣大汉移动起来,电光火石之间,第三箭射出。 跟隨黄河四鬼的黑衣大汉武功稀疏平常,也就是体格健硕,孔武有力,在落下大雨的夜色中,如何能躲避得开周岩的箭射。 歇斯底里的嚎叫转瞬间就从胸口中箭的大喊口中响起。 周岩箭无虚发,不到百息就將八名大汉射杀在雨水中。 余下汉子大叫一声,也顾不得在食肆內和李莫愁交手的断魂刀沈青刚、追命枪吴青烈,转身如丧家之犬奔跑入树林。 周岩即已出手,自要赶尽杀绝,免得给自己和鏢局招惹来后续麻烦。 林木稠密,影响射箭,他从地面捡起一把钢刀,凭藉脚下磅礴的蓄势,陡然发力,身形撞开密密匝匝的冷雨,积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绽如莲,转眼间延伸向五六丈外。 黑暗中高速奔跑的周岩如一只捕猎的豹子,不过数息间便缩短了距离,听到脚步的大汉哇哇嚎叫著回头,迎面而来的就是雷霆般落下的刀光。 血雨如烟火疯狂爆绽。 激烈的廝杀近乎抽空了周岩的所有气力,他弯腰大口大口呼吸时心道:“哪怕內力深厚一点点,也不至於如此疲惫不堪,要是能修炼《九阳真经》多好。” 一缕温和热意剎那间从周岩颈下蔓延开来,渗入肌骨,將四肢百骸冲刷一遍,驱散著疲惫。 他一愣,伸手拉出掛在颈脖的玉观音。 这是当骑手时老妈从九华山求来送给自己保平安的,竟一起穿越了过来,因为佩戴已久,倒是忽略存在,哪料到却有如此效果。 周岩很明显地感觉到体力虽缓但实实在在恢復,还有一种舒筋活络的舒坦,他吃惊道:“难道这就我的金手指,能消除疲惫,蕴养筋骨?” 没时间研究玉观音是否还有其他功能,周岩持刀跑向食肆。 …… 断魂刀沈青刚和追命枪吴青烈两人早就內心胆寒,萌生去意,可李莫愁如今以一对二,占尽上风,古墓的轻功身法飘逸迅捷,如今哪能走得脱。 她剑法施展开来,晶莹璀璨,光华眩目,如流灿穿曳,东刺一剑,西刺一剑,將黄河四鬼的老大、老二杀的手忙脚乱。 周岩是抱著速战速决的心思进入食肆,视线內李莫愁长剑轻扬,飘身而进,姿態飘飘若仙,剑锋向下盘连点数点,陡然间剑光如天河聚雪,虚实难分,沈青刚吃不透剑式,纵身退出丈远。 周岩扑出,手中长刀砍向对方。 他的刀法实属平常,全靠气力,以至於有好多种破解之法的沈青刚都迷惑了起来,这是诱招还是啥?猛地视线有物体放大过来,断魂刀大骇,斩出势如流水的一刀。长刀斩破了牛皮包,石灰粉劈头盖脸的笼罩了他的身体。 沈青刚但觉眼睛灼烧无比,周岩钢刀已经劈入肩膀,推著他一路后退,撞墙而出,对方脸上的石灰在大雨之中发出嗞嗞的声响。 周岩拔刀,一脚將他踢翻在泥水,上前手起刀落要了性命。 食肆內的李莫愁便在此时递出了泼墨与大江般的一剑刺入吴青烈喉咙。 她拔剑,颇为兴奋上前,抱拳道:“多谢少侠援手之恩,敢问高姓?” 没有丝毫江湖经验,偏还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 “此地不宜久留。” 周岩出食肆,身形游走,逐一拔出长箭装入箭囊,顺便搜了几个钱囊,將其中约有三两银的钱囊扔在食肆的一张木桌上,拿了斗笠,快步出门翻身上马,扬鞭冲入雨雾。 李莫愁丝毫不慢,斗笠遮青丝,跃窗而出,身子轻盈拔起,如蹁躚的雨燕落在一匹骏马追向周岩。 …… 瀟瀟夜雨,聿聿马鸣。 周岩策马进入一条小道。他早就完全的消化吸收原主记忆,自是熟悉大同府一代地形路况。 “喂,你这是去哪里?” “在下周岩,不是餵。前面有山神庙,暂住一宿。” “为什么呀,不很快就可以到大同府。” “那四人叫黄河四鬼,还有师父叫鬼门龙王沙通天,食肆这边死了这么多人,消息很快会传开。” “你担心沙通天到大同府打探搜寻。” “自然。” “你都是这么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 周岩说话间骏马在小道一侧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牵绳入林,走向山神庙,李莫愁如影隨形的跟了上来。 …… 山神庙坐落在不高的斜坡上,墙面斑驳陆离,泥坯剥落。 周岩跃上供台,自屋顶抽取些竹条下来折断生火。 橘黄色光从破庙中晕染开来,空气有了温暖的气息。 一路驰骋而来,两人衣衫均被打湿,周岩倒是无妨,李莫愁其实颇为狼狈。 周岩不看对方,蹲身拨弄著篝火,开口道:“女侠这是到哪里?” 李莫愁很自然的到了他身侧,光落在粉腮,艷如桃李。 “师父说我学艺已成,可出山游歷。” “你从终南山才到这里?” “嗯!” 周岩心道果真是初出茅庐。 “打算去哪里?” “託身白刃里,仗剑红尘中。行侠仗义,游走四方。” 周岩笑了起来,实在是赤练仙子这个標籤太过於固化,猛地听到这种话,忍俊不禁。 “喂,你笑什么?” 第3章 九指神丐洪七公 篝火的光芒中带著烟尘,燃烧的竹条嗶嗶啵啵的响。 周岩回道:“江湖险恶,你如若是被师父带著下山游歷,倒也好说,可你都没什么什么江湖经验,还是女子之身。枝叶底犹藏刺,人心难保不怀毒。” 李莫愁噗的笑出声,“你怎说话如此老气横秋。女子怎了,难道就不如男?” “巾幗不让鬚眉这话也没错。可我是鏢人,当趟子手时喝道开路,负责喊鏢,江南塞北,均有涉足,知道江湖之险,人心之恶,才有此言。” “是鏢客呀,真没瞧出来。” “所以走眼易招灾,就像食肆中使短斧的人,要不是轻敌大意,也不至於被我一招杀死。” “要不你说说江湖经验。” “这就多了,比如江湖中最难惹的有三种人,乞丐、和尚、道姑。你若想日子过得太平些,就最好莫要去惹他们,无论是想打架,还是想喝酒,也莫要去惹他们。还有一些经验之谈,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女人小孩找上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周岩本就善谈,穿越而来,没有多少这个时代的理法禁錮,他娓娓道来,说江湖凶险,切口黑话,李莫愁即听的入神,又起鸡皮疙瘩。 等他言落,庙內静謐。 李莫愁竟久久不能回神。 雨打秋叶声声慢,淒风萧瑟带重寒。 李莫愁回神过来,双手抱肩:“真有如此险恶?” “自然!” “可我有武功呀,很不错的。” “好汉难敌四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还有樑上小人迷魂香,你没有师兄妹?要是结伴也好过独行。” “师妹才五岁。” 周岩嘴角微微有笑意,李莫愁江湖经验浅白,一句话就套出来了。 小龙女果真是“幼龙”。 李莫愁忽而展顏一笑:“要不我跟著你长长见识。” 周岩道:“鏢人行规,走鏢期间不得接触女子。” “你已经接触我了。” “所以我破规矩了。” “那就再破几次唄。” 周岩莞尔:“我这一趟走的是信鏢,单枪匹马。如果是银鏢,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岂能容得別人靠近。终南山到大同府有千里之地,你也算是已经游歷一番,开了眼界。我们杀了黄河四鬼,对方师门中人自会四下搜找寻仇,在下之见,不如回终南山苦修武学。技艺大成,修身养性,再下山也不迟。” “学武为什么要修身养性?”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戒骄戒躁,慎言慎行。” “你这样说来,我怎觉得一无是处。” “此话差矣,你剑法、轻功高明的很,我是远远不及。” 周岩说的是实话,他一身功夫以外家为主,脚下虽迅捷,却不会轻功。刀法、剑法平常。 李莫愁立刻雀跃起来,“我教你呀。” “这如何使得,不过我年轻有志,终会超过你。” 李莫愁骄傲地仰头。 周岩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李莫愁明眸灵动,“我知道你在笑什么,要不打赌如何?” “怎赌?” “三年之约,不,一年,你我在此论剑,看可能胜得了我。” “可!”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我要贏你呢?” “未必” “走著瞧!”李莫愁不服气,也不再多言,目光环视。 周岩起身出庙,拿长刀割了一些枯草进来,在火堆烘乾,製作成草垫。 “给你。” “谢谢呀。”李莫愁答谢一声,心道他心可真细。 “莫要客气,將就一宿。” “嗯!” 李莫愁盘膝而坐,运功调息,微微光芒下,她头顶渐有雾气蒸腾而出。 周岩颇为羡慕。 他拳法精湛,但內力寻常。原主也不曾以《太祖长拳》修出一身浑厚內功,想来这套流传极广的拳法应该有过刪减,只注重外功。 他思绪回笼,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掛在颈脖的玉观音依旧在散发著纯和温润的热意,一遍一遍洗涤四肢百骸,舒筋活络。 风从外面的林子里吹进来,微微鼓动了火焰,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周岩身体疲惫尽除,神采奕奕。 玉观音散发的热意此时变弱但依旧可感,周岩惊喜,这岂不是比古墓当中的寒玉床更奇妙。 亥时末刻,秋雨停息。 夜林静,有鸟儿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知名的动物簌簌穿过草地。 静謐的夜色中,有说话声传来。 “这天大地大,如何能寻找那对男女,不妨找地休息。天明寻找不迟。或者老彭他们早就在大同府拦住了对方。” 一个咬牙切齿的说话声隨即响起。 “杀弟子之恨,岂能过夜再寻人报仇。” 周岩心惊,对方说杀弟子之仇,是鬼门龙王搜寻来了,也不知另外说话之人是谁? 李莫愁自也听到声音,她本能便要拔剑跃起。 “嘘!” 周岩示意禁声。 李莫愁挪到他身侧,“走呀” 林间有说话再度响起,“那边有庙,过去看看。” “好!” 周岩拿铁弓,视线远端人影已经清晰起来,对方两人,一个是青脸瘦子,额头有颤巍巍晃动的三颗硕大肉瘤,另外男子光头晶亮。 很有识別度的相貌,周岩轻而易举辨出来人,光头是鬼门龙王沙通天,青脸则为三头蛟侯通海。 生人靠近,马儿不安的响鼻声响起,沙通天一愣后哈哈大笑:“肯定就在这里,老天有……” “小心!” 周岩自庙中射出的一箭转瞬至,示警的侯通海眼疾手快,手中钢叉砸飞长箭,奔走两步,手臂爆炸性扬起投掷出钢叉。 钢叉破开空气,挟著风雷之声自庙门外呼啸而来。 周岩在侯通海手臂扬起剎那便沉肩滑步躲避。 李莫愁吃了经验不足亏,本要持剑攻出,陡然间钢叉势大力沉破空而至,她玲瓏有致的身子猝然仰滑,平行於地面,脊背並不沾尘,倒飞处出丈远。 钢叉贴著鼻樑呼啸而过,轰的捣开泥墙没入夜色中。 侯通海扔出钢叉,跨步前扑,不过一瞬间便冲了进来,周岩一刀“力劈华山”落下。 三头蛟挥手砸开,铁护腕与刀锋相交,激起的火星飞溅而出。黑暗的空间里面,周岩手中钢刀飞出,他临危不乱,呼的一拳打出,一招“冲阵斩將”,恰是“太祖长拳”中的招数。这一招姿工既瀟洒大方已极,拳劲刚猛,极见功力。 侯通海横跨半步,右手扣向周岩关节,他手臂一沉,以“燕青拳”抓拿法拆解、反扣,漆黑的庙內,先是两条手臂,继而四条手臂全部绞缠在一起,周岩身体踏踏几步急旋,尘埃与风力裹挟著两人飞了出去,轰的撞开墙面滚落在地上。 两人落地倏地分开,周岩“鷂子翻身”一跃而起,同时间拔起身子的侯通海待要攻过来,猛地里有声音响起: “侯通海,你好歹也是成名人物,欺负一个少年郎,羞也不羞。” 周岩顺著声音望了过去,但见庙顶黑瓦上坐著一中年乞丐。这人一张长方脸,頦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打满了补钉,手里拿著一根莹碧如玉绿竹杖,背上负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 周岩眼瞳微缩,绿竹杖,打狗棒,来人是洪七公。 第4章 少年自有少年狂 风如虎吼,划过黑暗夜色下的林野,向著破败的山神庙漫捲而来。 侯通海心头大震动,说道:“洪……” “混你个头呀,还不快滚。” 山神庙门口待要对付李莫愁的沙通天猛地听到洪七公声音,他满脸惶恐,待“还不快滚”这话传来,扭头髮狠奔行了出去。 侯通海边退边道:“小的不知道二位和你老人家……” “你奶奶的滚不滚?” “这就滚。” 侯通海转身几个起落没入夜色。 周岩轻微吐口气,虽然不知道洪七公怎出现在这里,但如若没有这阴差阳错,自对方两人手中脱身人,极其艰难。 周岩看破不说破,施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洪七公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这才言:“我到大同府郊外,恰好看到食肆那边死了十多人,心道何人如此狠辣,后来却瞧见是黄河四鬼,又打探一番,得知出手之人是一对少男少女,好奇之下,跟著那两个混蛋过来。你小子年纪轻轻,下手够狠。” 李莫愁快走到周岩身侧,听闻洪七公这话,不满说道:“那些人该死。” “为何该死?” “欺男霸女。”李莫愁简单几句就將途中遭遇黄河四鬼,对方说要擒拿自己送给什么欧阳公子,打斗一场脱身,结果又在食肆遭遇对方,周岩仗义出手的事情说了出来。 洪七公诧异:“原来你们不是一道,你这小子到有胆识侠义。不过还是出手狠了。黄河四鬼该死,可余下九人罪不至死。” 周岩道:“放虎归山,必有后患,前辈武功绝顶,自不担心报復,在下武学低微,鏢局数十口人背后还有几百张嘴吃饭生活,倘若有人逃脱,事后招来沙通天等人报復,岂不是因一仁之念祸害无辜。” 洪七公早就从周岩装束看出他是鏢人,闻言点头:“也有几分道理,想不到你小子心思竟如此慎密。” “多谢前辈体谅。” “这倒不必,不过我已替你们消灾,沙通天、侯通海料来也不会再有胆子找你们麻烦。” “来了我也不怕。”李莫愁道。 “你这妮子胆大。”洪七公笑言,又对周岩说道:“你的『太祖长拳』、『燕青拳』打的颇有火候,可惜没有什么內功根基,如若不然,那招太祖长拳的『冲阵斩將』劲力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才对,侯通海非要吃亏不可。” “確实如此。” “你师父是谁?” 周岩对敌施展的“燕青拳”、“太祖长拳”流传甚广,故而洪七公无法从招式判断师门。 “晚辈在鏢局习武,不曾拜师。” 洪七公欣赏周岩有年轻有为,侠肝义胆,又觉得他心性过於冷酷,存心试探,便道:“你小子某些方面倒也对我胃口,要不你拜我为师如何?以你外家功夫底子,只消一两月,可完全不惧侯通海之流” “他才不会拜你为师呢。” 洪七公哈哈大笑,“为何” “我想传授轻功剑法,他都不学。” “有意思。”洪七公横跨一步,飘坠而来,“小子,你可想好了,真不学?』 “嗯!” “为何。” “我要拜师修行,便要听从前辈师规教义,这个杀不得,那个不能杀,在下非滥杀之人,但自有善恶標准,如果被这些规矩束手束脚,如何快活。” 周岩在金先生射鵰一书中,对洪七公印象最深刻的非华山论剑,因好吃而传授郭靖武功,而是第二次论剑中裘千仞被围困,自知难以脱身,便问一灯大师、郭靖、黄药师等人,说凭什么杀他。 朱子柳说裘千仞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裘千仞反唇相讥,问哪一位生平没杀过人、没犯过恶行的,就请上来动手。 他这番话竟让洪七公之外的所有人哑口无言,洪七公则怒目,说生平杀过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 裘千仞听了不禁气为之夺,思及师父上官剑南,这才幡然悔悟,拜一灯大师门下。 周岩拒绝洪七公,一来知道对方心存试探。二则不想为规则所累。还有便是才穿越过来,利用鏢局走南闯北的机会,徐徐图之,不想捲入丐帮纷爭。洪七公侠义不假,但丐帮龙蛇混杂也真。 洪七公闻言,笑骂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小子杀心重。” “在下只是觉得一个人戾气不能重,所以要学会控制,但控制不是不分轻重,否则学武又是为何,简而言之,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莫愁初出茅庐,如何听过这种言语,但觉得周岩人好看说话好听还仗义,值得深交。 洪七公除了少杀生,实则就是一个不拘小节天马行空的人,周岩这番话可真是说到了心坎。 “我叫子喜欢你这番话,更爱惜你这等金玉良才,这样如何?传授一套武功,你亦无需拜我为师,这套武功虽不是什么天下绝学,但能辅助修行內功。” 李莫愁大喜:“快答应呀。” “你就不担心我学前辈功法,你更胜我不得。” “才不会呢,我师门有的是高深武学,待我回师门,潜心钻研,教你刮目相看。” “喂,你们两个娃儿说什么。” 李莫愁快言快语,说了遭遇周岩,对方说自己江湖经验如何不足,易招人骗,回师门修行,一年后相约论剑这些话。 洪七公老江湖,闻言如何不知道周岩意思,萍水相逢,带又带走不得,丟下又担心再遭事端,这才激將回师门。 “有意思,一年之后叫子到此地当个见证。”洪七公喜热闹,帮周岩一把。 “此言当真。”李莫愁问。 “我说话怎作假。” “好!” 洪七公道:“小子,怎样?学不学。” 周岩此时如何还会拒绝,“多谢前辈,恭敬不如从命。” “好,我便传授你一套叫子早些年游走江湖使用的『逍遥游』拳法” 洪七公一言方毕,人已跃起,大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 “小子,听好了,这是心法口诀。” “动手之前先动身,动身之前先动心,动虚之前先动实,动梢之前先动根,交替松沉依次走,意起如水逍遥游……” 第5章 树大招风,人红遭嫉 周岩默默暗记,等洪七公一套拳法使毕,他已会了小半。丐帮帮主再点拨教导,不到三个时辰,“逍遥游”三十六式、吐纳之法全数学会。 他一点都不贪降龙十八掌,这套拳法恰好可以弥补身法不足,內功薄弱的短板,適合为自己修行內家功法打基础。 洪七公讚嘆周岩悟性,说道,“小子,我们演练一番。” “好!” 他和洪七公同时发招,一个左起,一个右始,迴旋往復,真似两只间蝴蝶,蹁躚不定,將这“逍遥”二字发挥了到淋漓尽致。 李莫愁看的心神摇曳,暗暗心惊周岩记忆悟性,这套武功,三个时辰自己肯定到不了如此火候,她如此想来,顿然有点危机感,暗道等回到古墓,定要虚心向师父求学,勤练不輟。 “逍遥游”功法收於“四海遨游”,两人演练,到了最后一招,洪七公大笑一声,“快哉,去也。” 他施展轻功,犹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际,裂风卷尘,消失夜色。 至始至终,洪七公都不曾问过周岩、李莫愁姓名。 周岩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神龙见首不见尾,事了拂衣去,不带功和名。” 李莫愁这才知道原来叫子武功修为竟如此之高。 “誒,他为什么少了一根手指头?” “你看到了。” “嗯。” “你倒是心细。”周岩道:“前辈好吃,只因贪食耽误了一件要紧的事情,他便断一指,引以为戒。” “啊!”李莫愁惊讶,“你认识前辈?” “只是听说过他的事跡,前辈是丐帮帮主。” “我也听过丐帮帮主洪七公,想不到是这个样子。” “你以为呢?身材魁梧,不怒自威。” “差不多啦。对了,一年之后我如贏你呢。” “带你到中都游玩。” “不准骗我。” “前提是贏我。” “走著瞧!” 李莫愁背负双手,看著苍穹。浮云散,月光泼洒在云的破口处,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美。她心道周岩箭术出神入化,回去也要修炼一门暗器手法出来克制。 李莫愁笑了起来。 …… 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带著前夜的凉意,周岩、李莫愁互道一声珍重,自岔道各奔东西,一人直奔终南山,一人单骑走中都。 周岩一路快马加鞭,三日过后到了大兴府。 只见人烟稠密,市肆繁盛。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爭驰。金翠耀日,罗綺飘香。好一派繁盛景象。 他轻车熟路,直奔鏢局。 …… 福安鏢局是一座一连五进的大宅,入口是高大齐整门楼,条砖砌筑,硬山顶脊饰精美,门口蹲著一对白石狮子,气象威武。 鏢头、鏢师、趟子手等主要人员七十多人,如果算上杂役、车夫,足足有几百號。 天下混乱,鏢局生意反倒兴隆。周岩是鏢局最年轻的鏢师,武功修为倒是其次,一手箭术无人能及,故而颇受器重,鏢局不养閒人,凭本事吃饭。 他翻身下马,便有趟子手上前殷勤打招呼:“周哥回来了。” “嗯!” “晚上请你喝茶听书。接风洗尘。” “身子累,休息一晚,回头请你。” “这如何使得,那改日再约,我请,就这么说好了。” “也行!” 高低贵贱,都在攀登,趟子手眼里面周岩在鏢局前途无量,故而是值得攀交的对象。 趟子手牵马走侧门直去马厩。 周岩穿廊过栋,途中不断有热情的招呼声响起。 “周哥回来了。” “好几日不见周兄弟,如隔三秋。” “羡慕死你晒不黑的皮肤,我每次走鏢回来,我家婆娘总嫌弃说脸上抹了锅灰一样,不准上炕。” 或者热情,或者无伤大雅的一些玩笑,所遇见的鏢师、趟子手都在表达著善意。 周岩逐一回应,径直到了帐房,交上鏢单。 他走的是信鏢,僱主早就付了鏢费,鏢单送到帐房,便算是完成了这次走鏢。 “恭喜周兄弟走鏢顺利。往后再接再厉。”这是周岩第一次独自走鏢,帐房先生说了一句鼓舞的话。 “多谢先生。最近可走鏢?” 帐房先生守口如瓶,笑道:”好生休息两日,你年轻有为,是总鏢头重点栽培的鏢师,少不了你份。” “好嘞,有先生这话就行。走了!” “去吧。”帐房先生挥手。 周岩想走鏢,自是看能不能捞到去襄阳或者湘北等地的鏢,好看看当地局势,打探一番,方便日后到独孤求败“剑冢”、铁掌峰走一趟。 他早就完全融合了原主记忆,但鏢人的生活、环境的融入却是要慢慢適应,故而少说多看,走鏢回来,可休息两日,他不想在鏢局逗留。原路返回,途径练武场,却是听到有声音阳腔怪调的传来。 “我们的周鏢师回来了。” 周岩听著明显不善的语气,略微皱眉看过去。 武场中有六七人,说话的是三十而立面相富態的男子,手中拿铁算盘。 他很顺利的从原主记忆中检索出了对方信息。 和自己一样是鏢师,名为崔青山,諢號“满天星”,使用的兵器就是铁算盘。 铁算盘乃是偏门兵器,但真要练出境界来,在手中挥舞打砸,断骨开颅不在话下,还能作为盾牌抵挡攻击,或是使用算盘夺人兵器。 崔青山还可以將算珠当暗器使,珠子撒將开来,如天女散,威力绝伦,故而諢號“满天星。” 原主才晋升为鏢师,和对方並无交集,周岩远远打招呼:“嗯,回来了,崔鏢师练武呢!” “对呀,这身子骨閒不得,周鏢师年少艺成,一起切磋一下。” “好!”数名趟子手轰然叫好。 另外一名和原主相熟,名为呼延雷的使枪鏢师道:“切磋也要挑时候,周兄弟才回来,身形疲惫,怎不见有人请他喝茶消遣。” “雷哥,还没发月钱呢。”有趟子手说道。 “我看月钱是砸到红袖楼的姑娘身上了吧。”呼延雷笑骂一声,將手中铁枪扔给趟子手,径直走到周岩这边,“走,喝酒去。” “真请?” “混帐话。” 两人前行间呼延雷道:“崔鏢师为了让侄子晋升鏢师,没少走动打点,结果就你一个人被拔上来了,內心有点怨气。”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语气不善。” “树大招风,人红遭嫉,谁让你年纪轻轻这么有能耐。”呼延雷呵呵一声:“莫管他,有我等给你撑腰,想要在鏢局立足,当一个扬名立万的鏢人,就要『心有猛虎。” 周岩道: “金玉良言吶。” 第6章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时值入秋,气温宜人,远山土黄与青绿的顏色混杂在一起,还看不出多少衰败的跡象。 中都大兴府乃如今金国都城,天下第一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 周岩虽融合了原主记忆,但沿街走来,见人烟稠密,市肆繁盛,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隨处可见奇服异貌的西域商客。 他心情丝毫不受遭遇黄河四鬼的事情影响,也不以自己如今武功浅薄而丧气,眼前此景,反倒是让他想起“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这样的应景之句。 呼延雷轻车熟路,带周岩到了“松鹤楼”这家大兴府的顶级酒楼。 但见白墙青瓦,飞檐翘角,灯笼高悬,牌额阔气。沿楼梯而上,闻人声鼎沸,看车马喧囂,更可见院井中枝干虬结“霜叶红於二月”的红枫树,一股常伴清风明月,笑看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延雷是常客,上了二楼,伙计迎上前来,“雷爷,您来了。” “来壶绿蚁酒,切三斤羊肝,一盘煎牛筋。” “好嘞,您稍等。” 两人坐在南窗雅座,只消片刻,伙计便上了酒菜。 天与秋光,转转情伤,薄衣初试,绿蚁新尝。呼延雷斟酒,开口说道:“周兄弟可好酒?” 两人相熟不假,但周岩之前是趟子手,没有过和对方私聚的机会,他便说道:“只能小酌。” “甚好,你年纪轻轻便成为鏢师,小酌怡情,贪杯误事,再好不过。”呼延雷满酒,道:“这绿蚁酒好坏要看新鲜,酒渣、香气,你看著杯中酒,绿蚁顏色鲜艷,泡沫细腻。观其色便知是回味甘甜的佳酿。当年醉吟先生在东都洛阳任职,最喜好的就是绿蚁酒。” “你可知醉吟先生是谁?” “自是写了『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膾炙人口诗句的香山居士白居易。 呼延雷喝彩:“岩兄弟好见识。” 周岩微微一笑,背过唐诗三百首呀,他这样想来,视线看著眼前眉目粗狂,身材魁梧鏢师。 呼延雷是鏢局擎天柱之一,兵器是一桿大枪,每当心血来潮,传授趟子手几招枪法,对方又不得精髓,便会大骂“奶奶的你小子祖坟冒青烟才修得我呼家將传人呼延雷指点一下,还不勤学苦练。” 呼延雷是不是呼家將后人,自是不得而知,但確实使得一手好枪法。 两人推杯换盏,周岩道:“鏢行规矩三十六,我能倒背如流,可从大同府一路走来,常见南来北去的鏢局鏢队,老哥说说这行业。” “你问对话了。”呼延雷口若悬河,“你可听过华山论剑?』 “老哥你就直入正题。” “你小子难得被呼家將传人……” 周岩笑道:“被呼延老哥耳提面命,还不虚心聆听,岂敢打岔。” “和周兄弟说话就是痛快。”呼延雷哈哈一笑,言归正传:“天下鏢局何其多,要论威名,当属临安府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一身武功,不见得比华山论剑的北丐南帝逊色多少,这龙门鏢局乃江南眾鏢局之首。西北则首推大同府长风鏢局。中原及京城之地,自是我福安鏢局、南京开封府振威鏢局。不过隔壁的哪家总是上躥下跳,想著取而代之,可真会做春秋大梦。” 周岩知道对方说的隔壁是同在大兴府的四海鏢局。商客雇鏢,自是要权衡比较,前身当趟子手的记忆中,两家没少有过因爭生意惹发的衝突。 呼延雷举杯,周岩推盏,两人饮酒,先酸后甜的酒线自周岩喉咙化开时,他再听对方说道:“各地鏢局,但凡利益衝突,无不找四大鏢局调节,如此以来倒也避免了一些破坏规矩,恶性抢鏢的事情发生。” “竟还有此等状况。不过这也是好事。” 呼延雷竖大拇指:“周兄弟觉悟高,就有很多趟子手、鏢师不曾想明白这道理,说其他鏢局利益相爭,杀来打去,得利不就是我们。真是一粒蜉蝣见青天,眼光短浅。这天下商客的生意如何能做的完,当今天下兵荒马乱,贼匪横行,眾鏢局齐心协力,才能稳定商客,令处心积虑图谋鏢队的贼子望而却步。你说要是有江南的鏢队在大兴府周边丟了鏢,人家找上门求救,让我们出面寻找、调解一下,要不要帮忙?” “自是要。” “这就对了嘛,一饮一啄。倘若我们走鏢到江南,不也能得到照拂” “就是这个理。” “还是年轻好,脑瓜子聪明,能转过弯。” “我敬老哥。” “痛快” 两人对饮,周岩又问:“张鏢头师出何门?” 鏢局有两名鏢头,周岩问的是名为张望岳的鏢头,对方使一把重剑,公认的鏢局武功第一人。 呼延雷压低声音道:“临安府龙门鏢局。” “这又怎回事?”周岩吃惊。 “我和鏢头喝酒,他酒后失言,说许多年前走过一次人身鏢,送的是一个襁褓中的女婴,这鏢走完之后便离开了龙门鏢局到了福安鏢局” “女婴,送到哪里?” “没问出来,后来鏢头问我可曾酒后失言。我便说不曾。” “关係重大,定有內情。”周岩吃瓜。 “自是,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特殊的人身鏢鏢局也时常走,你要不问总鏢头师门来歷,我都忘了这档子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便多了起来,呼延雷滔滔不绝说起祖上的光辉事跡,话题都集中北宋名將呼延赞身上,说他本是后周淄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呼延琮之子,太祖皇帝补选他任东班头领,入宫受帝圣旨,太平兴国初年,任呼延赞为铁骑军指挥使,征討北汉。 周岩专注聆听,时斟酒一杯,对方畅饮,口若悬河,他则听著名人軼事,享受秋风与细碎霞光。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未见人影,其声响起,“掌柜,这『松鹤楼』也太不讲究规矩,怎让说书匠去了二楼雅厅。” 呼延雷眸子微缩。 周岩循声看过去,但见首先上楼之人身穿紫色劲装,腰间一条同色祥云宽边锦带,领口袖口处镶绣著银丝边云海纹。 恰是隔壁四海鏢局的鏢师。 虎背熊腰的鏢师看到呼延雷,拱手道:“原来是呼延鏢师,失敬失敬,方才以为是说书匠。” 对方三人,余下两名鏢师也悉数上楼,有年轻鏢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呼延鏢师真是多才多艺。” 周岩內心呵一声,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7章 松鹤楼逢全真两道士 及至黄昏,正是上客的时候,松鹤楼距离两家鏢局不远,这边还有几家武馆,故而区域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有开英雄宴的便在酒楼广邀好汉,期间有人三两句不合,翻了脸到庭院中、街上捉对廝杀。这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江湖人喜爱热闹,四海鏢局的鏢师冷嘲热讽一番,二楼的食客纷纷举目看过来。 都知道两家鏢局互存矛盾,年轻鏢师这一番话如烈火烹油,非得迸溅出一些火来不可。 北窗雅座有年轻道士准备拿剑起身,却是被同伴拉了一下,低声说道:“尹师弟,看看无妨。” “赵师兄,师父说行走江湖,莫要惹事生非。” 年长的赵道士道:“只是看看热闹,並不违反师规教训,我等游歷江湖,这不就是开眼界长见识的好机会。” “赵师兄说的也有道理。”尹道士点头,放下手中长剑。 两人视角恰好可以將周岩、呼延雷这边的场景看一清二楚,赵师兄道:“那小子可比尹师弟俊俏多了。” “师兄莫要取笑。”尹道士如此说来,情不自禁多看了周岩几眼,內心暗道好相貌。 尹道士无甚恶意,可被人盯来瞧去,感知敏锐的周岩回看了一眼,尹道士忙挪开眼神。周岩诧异的想著,这道士看我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全真教的。 呼延雷笑道:“难得卢鏢师、苏鏢师、鲁鏢师能听得出来我粗鄙说辞,真是同道中人。” 鲁鏢师就是说呼延雷多才多艺的年轻鏢师,他內心恼怒,暗道你这是暗骂我粗坯,便皮笑肉不笑问呼延雷:“这位兄弟眼生的很。” “新晋升的周鏢师。” “原来如此。”鲁鏢师上前伸出右手:“自古英雄出少年,失敬失敬。” 周岩融合了原主所有记忆,自也认得三位四海鏢局的鏢师,而且他还深恶痛绝对方鏢局。 商客挑选鏢局,福安鏢局凭实力说话,靠过硬口碑拿鏢。 四海则是想尽办法詆毁污衊福安鏢局。 说何时出鏢发生了什么茬子,丟了多少鏢银。 福安的鏢师走人身鏢的时候勾搭小姐,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押信鏢时偷看信件,暴露隱私。 种种子虚乌有的事情说的天乱坠。 可这种信口雌黄的话就是有人相信,故而福安鏢局隔三差五就有原本十拿九稳的鏢被对方抢去的事情发生。 只是这种情况都是后来才被知晓,没有確切证据,也奈何不得对方。 但两家鏢局暗地里水火不容,別说是趟子手,杂役、马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鲁鏢师向周岩伸手,呼延雷內心冷笑,武林中人物初会,互不服气,可是碍著面子不便公然动手,於是就伸手相拉,似乎是亲近亲近,实则动手较量,武功较差的被捏得手骨碎裂、手掌閼肿,或是痛得忍耐不住而大声討饶,也是常事。 对方年纪虽然比岩兄弟长了不少,可要是比试手劲,这不自討苦吃,周岩的手可是能引强弓百斤。 鲁鏢师伸手,周岩笑道:“客气客气!” 四海鏢局年轻的鏢师面色立刻阴翳的下来,自己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失敬失敬。”,你不应该来句“多多指教”,凭什么是“客气客气。” 谁给你的勇气? “小子,活该你丟丑。” 两手相握,鲁鏢师倏地发力便要將周岩手掌捏閼肿起来。 不过一瞬间,他面色大变,但觉得手劲似泥牛如海,对方不为所动。 陡然间鲁鏢师觉得似有千钧之力从周岩掌指传来,压进肌肉骨骼,他感觉周身的每一根经络都伴隨从掌指蔓延开来的疼痛在抽搐。 鲁鏢师用力挣脱,但周岩手指如铁箍。 “久仰大名。”周岩看著对方涨如酱紫的脸色,笑著说道。 这话鲁鏢师听来,比之前自己说呼延雷多才多艺更加的诛心。 知再这样下去,非当场丟丑不可。 他猛呵一声,拳头从腋下向前上方反劈击打,拳背向外,攻向周岩脸面。 这一手“反劈拳”快而迅捷,颇有火候。 周岩这才鬆手,右手提肘扫开拳势,一记极其隱蔽,高不过膝的搓踢落在鲁鏢师腿上。 年轻鏢师身子猛地前扑悬空了起来。 卢鏢师、苏鏢师大喝一声,“休的放肆。” 两人攻向周岩,呼延雷横跨一步,侧身一记“铁山靠”稳稳靠中卢鏢师侧身,“嘭”的身响中卢鏢师不断后退,一路到了尹道士、赵道士面前的雅座。 那尹道士眼见对方要一屁股靠在桌子上,一掌拍在对方后腰,想要帮其稳住身子。 那知呼延雷“铁山靠”发力遒劲刚猛,尹道士座椅咯吱咯吱响动中被衝撞过来的劲力推向窗户,不过卢鏢师也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尹道士反应也快,左手拿剑,剑鞘轻点墙面,稳稳平衡住椅子。 他暗道呼延雷好气力,视线看向南窗雅座方向。 周岩已经和苏鏢师倏地交手,都在第一时间相互强攻,黄昏的光芒里,在小范围內趋进躲闪,交手就局限在丈宽区域,並没有向外波及,感觉好像不是很激烈,可“砰砰砰”拳头砸在肉上,烟尘四盪,如击鼓的声音这才让人觉得双方是在生死相搏。 猛地里周岩跨步跃起,右拳挥起在空中。 “嘭”的声响,一招“燕青拳”的“飞燕啄泥”落在了苏鏢师脸上,对方身形一矮,一记朝天脚斜挥而出踢中了周岩胸膛。 苏鏢师低沉一笑,扑向周岩便要下死手。 呼延雷身大惊,身子一晃想要驰援却是被卢鏢师再次拦住。 之前过招吃亏的卢鏢师阴惻惻道: “呼延鏢师,你这是要帮拳。” 呼延雷脚下蓄势间,却是看到周岩背部落地的剎那身体已经舒展开来。 下一刻,整个人“鲤鱼打挺”而起,藉助前翻的冲势,人在空中,平行於地,双冲拳向前直击而出。 这本是“太祖长拳”当中的“进步冲捶”,可却是被周岩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施展出来。苏鏢师都没拉开拳架,胸口便被双拳击中,蹭蹭后退几步,一脚踩空,从楼梯翻滚了下去。 呼延雷好生快活,哈哈一笑,对卢鏢师说道:不,过去看看苏鏢师。” 周岩右手弹胸口灰尘,走到楼梯口。滚到一楼的苏鏢师起身,面色狰狞,神情凶戾。 “小子,有种比试兵器。” “地点你挑,时间你定,我必赴约。” “走著瞧!” 事到如此,苏鏢师如何还有脸面在待在“松鹤楼”,甩下一句狠话,快步离去。 丟人现眼的卢鏢师也不多言,瞪了周岩一眼,带著鲁鏢师匆匆离去。 第8章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四海鏢局的鏢师意气风发而来,灰头灰脸离去,重新恢復气氛的松鹤楼中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事。 周岩走到尹道士、赵道士雅座,歉意开口:“在下福安鏢局周岩,惊扰到两位道长,多有得罪。” 尹道士忙起身,双手相拱,朗声说道:“全真教尹志平,周鏢师无需介怀。” 周岩自报家门,依照江湖礼节,尹志平说了师门。 他就是尹志平,周岩打量对方,但见长眉俊目,容貌秀雅,约莫十八岁上下年纪。 “原来是全真教门下,失敬失敬。” 呼延雷也走了过来,开口道:“小师傅方才卸力手法不俗,不知尊师哪位?” “师尊长春子丘道长。” “如雷贯耳,名师出高徒。”呼延雷夸讚。 周岩顺口道:“丘道长可在此地?” 尹志平觉得周岩囉嗦,但见他言语周道,便回说:“师尊在闭关。” “原来如此!” 不等周岩再发问,赵道士起身道:“师弟,你我饭饱,该上路了。” “好的,赵师兄。”尹志平拿了包袱、长剑,衝著周岩微微点头,隨著自家师兄离去。 “周兄弟,我们继续。” 两人再回雅座,尹志平、赵道士已经到了街上,周岩看著背影,心道赵道士定是赵志敬。丘处机还在终南山,而自己在大同府郊外遭黄河四鬼,对方是瞧见欧阳克贪李莫愁美色,不依不饶追了过来。 射鵰的时间线应该是郭靖即將南下时。 周岩倒是忘了郭靖在何处遇到黄蓉,只记得对方似打扮成了叫子。 他如此想来,呼延雷道:“那赵道士心胸狭窄,唯恐我等攀附全真教,带著小道士匆匆离去。” 周岩微微一笑,赵志敬不就是这样人,老哥火眼金睛。 …… 尹志平沿街而行,开口说道:“师兄,我还没吃饱。” 赵志敬语重心长:“师弟江湖经验浅薄,两个鏢师一看就是趋炎附势之辈,不可攀谈,免得对方以我全真教壮声势。” “还有这等事情。” 赵志敬道:“江湖水深,人心险恶,他们是鏢师,最擅长谋虎皮扯大旗。” “可我觉得周鏢师、呼延鏢师很正派。” “正派两字能写在脸上?” 尹志平看了一眼赵师兄,恭声道:“师兄教诲的对。” 赵志敬甚是受用,边走边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师弟切记,行走江湖,要少说多看。” “嗯!” 淡淡暮光中,两道人影越走越远,最终融入人潮中消失了进去。 …… 松鹤楼南窗雅座上的周岩则请教呼延雷。 “老哥觉得苏鏢师会在什么时候下战书。” 呼延雷笑:“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口舌之词,这楼里面三教九流都有,他要认怂,岂不是將四海鏢局和自己脸面丟失殆尽。” 周岩反应过来,呵的一笑,还是经验不足,对方真要既定胜负,也决生死,早就划出道来说了地点时间。 “看走眼了,不过苏鏢师功夫也是很强横。” 呼延雷瞪眼:“你先后和他们两人过招,取而胜之,就不强横了?” “总不能自夸。” “吾便自夸!” 周岩想起呼延雷那句口头禪,会心一笑 …… 更深黄月落,夜久靨星稀。 周岩、呼延雷出松鹤楼。 一个向东,一个走西,分道扬鑣。 街景依旧显得拥挤,高低错落的建筑挤在一起,七歪八拐的宽窄巷道如蛛网交错,周岩背弓囊独行,走过爬满青苔的白墙青瓦大院,走过立著石狮的威严府邸,行经青楼,能看到楼上眼里面蕴著空洞的女子靠著窗户,嗑瓜子心不在焉看著过往行人,嬉笑声从有的窗户中落下,浮动在街上。 行人寂寂时,他到了巷子尽头,翻墙而入。 门栓紧扣著两扇散发著岁月气息的漆黑门板,因为久无人居,院內落满了秋叶。老旧的四合院就是如今周岩的家。 一盏微弱油灯摇曳出橘黄光晕,周岩將弓囊放在桌上,走出房间拿了扫帚清扫乾净院落,自院內古井打水,寻抹布擦拭落下灰尘的桌椅。 月牙儿爬上了宝蓝色苍穹,周岩收拾乾净內外,走出屋子,站在院內。 鏢人的多数时光都在走鏢中度过,原主能有一身不俗的外加功夫,天赋之外,依仗的就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人练功时的苦修。 穿越而来,融合原主记忆,他自相信如今悟性更加出眾,而且现在修炼功法,还有金手指玉观音辅助。更要勤练不輟。 自和李莫愁分別,一路走来,他琢磨研究过玉观音。 没有什么映照功法之类的逆天属性,玉观音只能源源不断的散发出中正平和热意,消除疲惫,舒经通络,修復內疾。 但在他眼里面,玉观音这实打实的功能反倒是如雪中送炭。 没有名师指导,全凭琢磨自学,久而久之,难免有筋骨受损,日积月累,伤及肺腑或者走火入魔也不无可能,如今非但少了后顾之忧,且还能在玉观音帮助下迅速消除疲惫。练功完毕,等同於金手指马上会来一个大保健,你说好不好? 周岩思绪回笼,心无旁騖,將自己沉浸在手“逍遥游”拳法中。 “……胯是全身中心轴,通过腰腿巧运筹。找准偏沉偏轻处,阴阳相济自然出。以实送虚是诀窍,推著虚腿向前伸。上步之腿节节伸,脚尖搓绳到脚跟。通骨穿肌酥酥走,脚触地时肩背沉。神悠悠兮意蒙蒙……” 周岩默念“逍遥游”的心法口诀,咀嚼精髓,查缺补漏。月中中天时,他忽而摆出拳架,胸腹撑开,一口气息被吞咽在喉咙,左掌右足,同时发出,施展出“沿门托钵”招式,身形飘逸不减,更添三份猛烈。 周岩大喜,“见人伸手”、“饭来张口”、“日上三竿”、“黄粱一梦”等招式源源不断施展出来,那院內白墙上,但见一道身影高低迥异跃滚,招连招,式接式,身形快如流星曳泻,拳影密如天河聚雪。 他沉浸拳境当中,配合步伐、吐纳,不知时长,苦练“燕青拳”修出的內力倏地被意引导,在腹腔之间循环流转,继而沿经脉扩散向四肢,提升著步伐灵敏、拳脚力道。 他惊喜交加,洪七公说“逍遥游”拳法可帮夯实內功根基,辅助修行,北丐古道热肠,诚不欺人。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第9章 手是两扇门,脚下一条根 寒鸡思天曙,拥翅吹长音。 周岩脚下踩著弧圆,裤腿噼啪作响,步法轻灵自然,如猿纵,似猫行。 这正是“燕青拳”。 以往原主过的就是单纯鏢人生活,凭藉出神入化的箭术,造诣极深的“燕青拳”、“太祖长拳”,在鏢局站稳脚跟,前途光明。 原主性格也谨慎,极少惹是生非,少有和武林中人过招的经歷,周岩不好定位自身在射鵰世界的水准,但在大同府外和黄河四鬼、沙通天、侯通海交手,便很容易得出结论。 当下这一身武功,逊色侯通海,更別提和欧阳克、灵智上人之流的人比较,因此他丝毫不敢怠慢。 山神庙之战,对方擒拿,自己挡拆,带著侯通海砸穿庙墙落在外面,完全是因为臂力出眾的原因。 不过好在如今有能舒经通络,祛除疲惫,修復內疾的玉观音,可以爆肝修行。 他现在就是一门心思想著將“逍遥拳”修到臻於化劲的程度,夯实根基。內力提升,“燕青拳”、“太祖长拳”又何尝不会更上一层楼。 晨光熹微时他便早起,从猪鬃牙刷、青盐刷牙,简单洗漱,开始练习燕青拳马步、弓步、虚步、丁步在內的步伐,再精益求精腿法,这套功夫中腿法变化多端,有踢、蹬、踹、搓、跺、撩、扫等十几种。在松鹤楼时利用高不过膝搓踢將將四海鏢局鲁鏢师凌空踹起的腿法就是其中之一。 空气中还残留有前夜的冰凉,练过步伐、腿法的他的身形舒展开来,远踢、近打、贴身摔、远手、近肘、贴身靠、高崩、低砸,防攻並举,虚实並用,手脚齐发,上、中下三路並进。 渐入佳境,身体催步追,院內只有一团人影在纵横游动。 周岩明显感觉如今施展这套拳法,比较大同府郊外对敌时其意更加圆润,多几份凶猛,他欣喜,这就是聆听洪七公讲解“逍遥拳”外加自我顿悟,对拳法的理解更加入木三份,初步掌握以意领气的原因。 “燕青拳”还有暗劲、横劲、开合劲、抖放劲、螺旋劲,这也意味隨著內力的提升,这门拳法以往不得门径的精髓都会迎刃而解。 周岩一声清啸,身腰左转脚步朝下一沉,双拳上下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如撑开天地。 这是“燕青拳”的“双圈手”,招式凝重如山,敌招不解自解。不论从哪一方位进袭,全在“双圈手”笼在其中。 这一招的奥妙以往是不曾有的,周岩感慨一声: “这才叫『手是两扇门,脚下是一条根』” 时至午间,因为持久修炼导致的身体疲態体现了出来,掛在身上的玉观音散发出温淳平和之气,疏通经络,祛除体劳。 玉观音的功能之神奇都可以修復內疾,但这不意味著可以替代五穀杂粮,周岩已经有很强烈的飢饿感。 原主当趟子手之前,月钱二两,这是足够饱暖生活的一个薪资水准。如今晋升为鏢师,则是五两,直接翻了一倍多,这就是为什么鏢局趟子手爭破头脸也要当鏢师的原因。 周岩融合原主记忆,知道对方生活条件其实远比寻常鏢头要丰盈很多,不去青楼销,凭藉出色箭术,时常到郊外狩猎,即可以提升箭术,还能以射杀的猎物滋补气血。 不过因为先前走信鏢的原因,出门之前不曾狩猎,也没有购买生活物资,所以周岩想著解决肚子问题,到鏢局习武,回来时购买一些米麵盐油。明日骑马到远郊狩猎。 如此想来,周岩出院关门,到了热热闹闹坊间,找了食肆,一荤一素两菜,两碗米饭果腹,出了食肆一路快行进了福安鏢局,直奔练武场。 “岩哥来了。” 有眼尖的趟子手看到周岩,热情的招呼。 趟子手多半都是二十岁往下的年纪,身穿灰色劲装,脚踩纹粗糙,抓地力强的千层底,如果出鏢,头上还会戴可以遮风沙挡阳光的平顶帽。 “岩哥,过来练武呀。” “嗯!” “岩哥可真是勤快。”趟子手由衷的夸讚一句,立刻被带著练武的鏢师敲了一下脑壳子。 “你以为周兄弟年纪轻轻能当上鏢师,是躺来的,还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趟子手缩头,嘿嘿笑著。 “还不练武。” “练起来。”性格爽朗的趟子手吆喝一声,和同伴开始练习武功。 这就是趟子手的生活,走鏢、装货、卸货之外,余下的时间都武场。 有五六名没有走鏢的鏢师在带著趟子手练功,周岩和鏢师熟络的打招呼,走到武场一角,拿两个石锁上下扔来扔去锻炼臂力、肩肌。 间隙性的练习百来次之后,武场这边有喝彩声传来,他看过去,却是那名先前训斥过趟子手的鏢师打了一套“鷂子拳”,最后一式落下,身子轻盈倒翻丈远。 鏢师姓时,名百川,很有江湖气的一个姓名,时常说自己是梁山好汉时迁的后代,但没人当真。 其实鏢师自抬身份,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时百川轻功出眾,这也是事实。 周岩喝彩一声,拿起搭在架子上的乾净毛巾擦了一把汗,顺手又拿另外一条走到时鏢师这边。 “擦擦汗!” “多谢周兄弟,就你这份心细,真没几个趟子手能比得了。” “举手之劳而已。” “以小见大,你能有如此成是有道理的。” 周岩笑了笑,虚心求教:“怎么练轻功?绑沙袋?” 时百川三十上下年纪,身形矮硕,他闻言笑道:“你说的法子只能锻炼脚力,想要修出轻功就要內气淬炼经脉,就拿奇经八脉的阴蹺脉、阳蹺脉说吧,行於下肢,维持下肢正常活动,有轻健蹺捷功效,你要淬炼通了此两脉,自能做到身轻如燕。” “开阴蹺脉、阳蹺脉,倒不如淬炼十二正经的足三阳、三阴六条正经,到时候气发涌泉,真气沸腾,上跃之时,双膝微曲,提气丹田,真气上升,放鬆肌骨,身形便似飞鹤。” 说话的是一名姓王的鏢师,耳聪目明,將周岩和时百川的说话听的分明,忍不住擦嘴说道。 时百川反唇相讥:“祸害不浅呀,外家功夫由表及里,由外及內,先以气血壮养十二正经,再以十二正经反哺奇经八脉,周兄弟倘若按照你方法修行,必走火入魔。” 王鏢师虎著脸:“你的意思是我居心不良。” 时鏢师道:“是见识短浅。” “你,那我问你,可淬炼通了蹺脉。” “难道你通了六条正经?” “气死我也,有种单挑。看看谁有本事。” “来呀!” 周岩左顾右盼,敢情两位好心的鏢师都没淬炼通各自所说的经脉,而且还有斗起来的架势。 第10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秋风颯颯掠过时,梧桐树簌簌作响,有叶子飘坠下来,落在庭院的池塘,点出微微的涟漪来。 张望岳正举酒杯和呼延雷在对饮。 福安鏢局的鏢头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浓眉大眼,一张四方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他说道:“过几天走前往蜀地的鏢,你觉得可要安排周岩隨从?” 呼延雷斟酒,端了酒杯看著鏢头:“我说实话了。” “你素来快人快语。” “嗯,那就直说了,不妥。” “为何?” “因为带队的是崔青山。” “这话怎说?” “昨日周岩才回来,崔鏢师便阳腔怪调的要和他切磋一下。他想要帮助侄子提升为鏢师,走动打点,结果鏢局只提拔了周岩一个人,內心有嫌隙,我担心一路会为难。” “周岩可是凭藉真才实学。” “但『人心若小无处容人』。周岩可是好苗子,关建才十七岁,玉韞珠藏。” “真这么厉害?” “自然,我对你讲呀,昨日我和他在松鹤楼喝酒,结果四海鏢局的鏢师找茬,他先后撂倒了对方两个鏢师。” “有这等事,详细。” “听我细言。”呼延雷喝了一口酒,待要说来,急促的脚步自远而近,一名鏢师从飞檐斗拱的长廊快步而来。 “鏢头,时鏢师、王鏢师要打起来了。” 鏢师一言不合,拳脚相见的事情司空见惯,事后也都是一笑而过,张望岳镇定道:“那就让他们打一会。” 呼延雷问道:“是何原由?” 鏢师回覆:“周鏢师向时鏢师请教轻功如何修炼,时鏢师说教一番,王鏢师也插话进来,各有观点,互不服气,然后变得针锋相对。” 呼延雷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张望岳笑骂:“岂有此理,走看看去。” 两人起身,快步走向武场。 …… 时百川已经拉开了拳架。 他的成名绝技是““鷂子拳”,但见秋光中,矮小健硕的鏢师左右脚交错,身子微倾,右手曲前,五指如喙,左拳贴在腋下,身形如一只扑食的鷂子。 江湖中模擬动物猎杀而创作的拳法比比皆是,王鏢师见时百川使出“鷂子拳”,他身形下沉,右脚曲膝,左腿后撤,拉开一个“螳螂拳”的拳架。 周岩也没料到两位鏢师竟然为了自己请教轻功的事情剑拔弩张,武场的几位鏢师、趟子手劝架,两人嘴皮子反倒是越斗越厉害。 周岩忙道:“时老哥、王老哥,別这样,有话好好说,求同存异。” 他这一声老哥让时百川颇为舒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说道:“不关周兄弟你的事情,我早就看这匹夫不顺眼。” “周兄弟无需担心,这老东西肝火旺盛,我替他消消火。”王鏢师道。 两个人唇枪舌剑,猛地里时百川口中呼啸一声,身形变幻,似乎同时幻出五六道虚影,凌厉的攻势蔓延向王鏢师。 陡然出现的武场外的人影步伐没有丝毫声响,仿若所有的动静都被吞噬在他魁梧的身形当中,那人影几个跨步到了两名鏢师中间,电光火石之间的两拳轰碎了时百川、王鏢师的一切拳架。 “奶奶的谁……”时百川破口大骂,等看到是张望岳,抓著后脑勺到:“鏢头怎来了?” 王鏢师身形跃开,不服气道:“鏢头你评评理。” 张望岳笑骂:“行了,我知道是怎回事,你们两个都是敢教的半吊子,周岩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敢学,就不担心练岔走火入魔。” 两个人面色如殭尸。 周岩快步上前道:“见过鏢头。” 张望岳和顏悦色开口:“今日不是休息?” “閒不住。”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朝气。”张望岳夸讚一句,视线环顾,“都过来。” 周岩大喜,一眾鏢师、趟子手轰然叫好。 鏢头张望岳坐在石锁上。眾人围坐一圈,呼延雷捣了一下周岩,低声说道:“听好了,这是说给你的。” 周岩点头,他如何不知道鏢头的良苦用心。 张望岳的说话声在秋日午后的时光中响了起来: “经络是人体运行的通道,並联臟腑,沟通內外,將人体紧密的连接成一个整体。经络是『经』和『络』的统称,有路径的意思,由经脉、络脉组成。经脉又分为正经、奇经。正经十二条、奇经八条,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此外还有十二经別、十二经筋。奇经八脉犹如湖泊,而十二经脉之气则如江河之水。它错综於十二经脉之间,沟通十二经脉之间的联繫,统摄经脉气血,协调阴阳。开通奇经,人就会感觉到络血通畅,精力充沛,所以世间武功多以修炼奇经八脉为主,以奇经八脉带动十二正经,之所以如此,皆因十二正经连接臟腑,稍有不慎则危及生命。道门为主的一些功法注重养生,则以修行正经为主。前者先易后难,后者先难后易……” 张望岳並没有提及任何轻功的修行之法,但他的说辞对於周岩而言不亚於金玉良言,他猜测原主之所以內功浅薄,就是和不懂穴位、经络这些深奥学问有关係。他如今算是梳理清楚了经络关係。 张望岳视线看向时百川、王鏢师,“武功授学,最忌形上学,王鏢师修內家功夫,你自认淬炼十二正经,可修行出不俗轻功,这个想法没错,可周鏢师一身功法以外家为主,內力不足,如何淬炼?到时候內气、脉气相衝,一旦走火入魔,轻则瘫痪,重则殞命。” 王鏢师一点即透,面色煞白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鏢头说的对极,周兄弟,你莫要听我胡说。” “王老哥也是拳拳之心,等我內力有成,便按你法子淬炼正经,修行轻功。”他这样回復,內心却道自己佩戴的玉观音有修復內疾的功效,应该也能防止走火入魔吧。 王鏢师则对他竖大拇指,“就冲周兄弟这句话,往后在鏢局我罩著你。” “拉帮结派?”张望岳知道鏢局有小团体,但依旧如此发问。 王鏢头嘿嘿一笑。 张望岳又道:“时鏢师则犯了『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问题。你的功法以淬炼八脉为主,功法和周鏢师相合,但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八脉具体走向?” 时百川訕訕道:“我就知两蹺脉。” “你用了多久掌握两蹺脉所交匯的腧穴?” “我在婆娘身上点了好多日才如数家珍。” 武场眾人哄堂大笑。 “周鏢师可知这些?不知又如何淬炼八脉。” 呼延雷道:“老时就是口嗨。” 笑声更加的响亮。 时百川也不以为意眾人鬨笑,“我倒是没想到这些。” “不过初衷是好的,值得肯定。” 呼延雷道:“可还是没有解决周兄弟的疑惑。” 张望岳起身,对周岩说道: “跟我来!” 张望岳这话落下,別说是趟子手,不少鏢师脸上都露出羡慕神情。 呼延雷笑骂道: “与其眼馋,不如苦练。鏢头还能埋没你们!” 第11章 辽东参客,红腹宝蛇 夕阳隱去,夜色四笼。 点点火光从白墙青瓦的四周延伸出去。院內摇晃著黯淡的灯火,周岩坐在石凳上,翻开手中线装书册。 他將放在石桌上的灯盏朝自己这边挪了挪,目光落向如锥画沙的字跡。 下午在鏢局戏剧性的一幕后,张望岳將这本《太祖长拳》交给了周岩。 他本精通这套拳法,也猜测所习功法被刪减过,而鏢头给的拳谱恰好印证了推断。 石凳的旁边是枝繁叶茂古树,夜风轻抚,树便轻轻的摇动,周岩逐字逐句阅读。 “拳打臥牛之地,有进有退,有伸有屈,浮沉结合,曰:『浮如云出轴,沉似石投江』。进攻以『云拔境恋雾拋托』、『五峰』、『六肘“为主。防守则以『吞桩、『圆断』、『拂击』见长。上架下防,抢占中线,左右进攻。一招一式,非攻即防;一举一动,非擒便拿。” “凡拳术无步法则不灵。俗语讲『打拳容易,走步难』,『步不稳则拳乱,步不快则拳慢』。脚踏中门,左右兼顾。步法则以柳叶桩为主。后脚紧,前脚松,不丁不八为真宗,进步快,立桩稳。”。 “气盈则力充,以意领气,以气帅形,以气催力。动作归垫盛朽之间以吸气与吐气相结合。吸之气存丹田,气要充满,做到蓄气待发,吐气有声……” “如果仅仅追求外形的强壮,忽视內部调理,就会本末倒置,事倍功半。只有做到由內及外,才能內气充足,体魄雄伟,动作敏捷,发力沉实,从而达到內外合一,心动形隨,式断气连。” “行气补气法门,十二经脉气有余,蓄藏於奇经八脉。十二经脉气血不足,由奇经溢出而补。气积而力自积,气充而力自周……” “妙哉!” 周岩喜极而声,原主所修行《太祖长拳》中被刪减练气之法都被补充齐全。 张望岳给的拳谱中,不仅仅有內功修行之道,以意领气之法,桩功,还有人体经络、穴道图解。这不仅仅能让周岩在极短暂的时间內將《太祖长拳》提升到洪七公所言刚柔並济的境界,亦能辅助他修行“逍遥拳”、“燕青拳”。 惊喜过后,周岩迷惑起来,按照坊间说辞,这套拳法首先流传在军营,后传播於民间,难道张望岳给自己的是原始军营版本《太祖长拳》,可他不过是出身龙门鏢局的鏢头,又如何有这套拳法。 莫非他是军营出身,或者大隱隱於市的將门子弟。 猛地周岩灵光一闪,张望岳,望岳,临安,岳家军,莫非张望岳是岳家军的人。 他这样想来,越发觉得可能。 岳飞蒙冤,岳家军解散,有的是流落民间的岳家军子弟,张望岳如果是岳家军后裔,能说得过去, 他轻微吐口气,想起了呼延雷所言张鏢头曾送过一趟人身鏢的事情。 “如果张望岳是岳家军后人,那不知被送到何处的襁褓女婴身份定非富即贵。”周岩肯定道,不过这一切又和他没有什么关係。 回笼心思,他如疯魔一般开始沉浸在《太祖长拳》的新天地当中。 …… 夜色凉如水,绕遍曲阑干。 子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氤氳。 周岩起身到院內,身形舒展,再打”太祖长拳”,出拳时脚步配合身形、呼吸,发力,拳法的大气、刚柔、连贯呼之欲出。 猛地他拳架如苍龙般下沉又扬起,出拳之时,以意领气,力量已至巔峰。呼的一拳打出,一招“冲阵斩將”既瀟洒大方已极,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存刚,他初步窥得这套拳术的真意。 …… 楼倚霜树外,镜天无一毫。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 晨光熹微,大兴府远郊的山野被蹄音敲碎,落下的晨光勾勒出周岩健硕身形和胯下青驄马矫健雄姿。 他整夜修行拳法,因有玉观音祛除疲惫、舒筋活络的效果,故而神采奕奕。 精通箭术,无需在集市购买禽肉滋补气血,他早起出门,到鏢局牵了青驄马,策马扬鞭到了燕山山脉的这处狩猎地。 日头初升,恰是山野走兽最活跃的时刻。 让骏马自行吃草,周岩在绑腿插一把匕首,持弓进入山林。 弓如霹雳弦惊,不过半个时辰,四只野鸡、两只野兔便被他收入囊中。 好不容易狩猎一趟,自不甘心小打小闹便回,周岩继续搜索。 兽出时林动,前行间周岩看到前方木叶摇晃,他內心一喜,“莫不是野猪在蹭痒。” 他宛如一只在林间行走的狸猫,无声无息靠了过去。 数十米后,稠密的林间,一头堪称巨大的野猪陡然出现的视线內。 “好傢伙,都够鏢局相熟的鏢师们搓一顿。” 周岩视线前方的野猪足足有三百来斤。 野猪和人同时发现了对方,那鬃毛如钢针般耸起的野猪嚎叫一声,扭头便没入灌丛,周岩在林木间飞速移动,他搭箭开弓,铁弓赫然如满月,朦朧光线间,一股狂野的气息瀰漫而出。 “嘭”、“嘭” 箭似流星,两支长箭一前一后推开空气,呼啸著没入野猪的腿部、颈部。 悽厉的兽声中那野猪横衝直撞,慌不择路逃跑了出去。 周岩顺著血跡,不急不躁跟上。 …… 燕山东至山海关,北接坝上高原。 自山海关方向延展而来的山道中,数十人逶迤前行。 但见老少一眾,多数人身背巨大竹篓,面有风霜之色,颇似药商、参客。 风穿於林,说话声响起。 “大师兄,你说师父应聘到赵王府,会有何等待遇?” “以师父神通,自是人上人。” “也不知道王府什么样子?” 大师兄道:“白玉为堂金作马,我跟你们讲呀,到时可莫要东张西望,动手动脚,免得被小瞧。尤其是看到美娇娘的时候,心里面想想就行。” “这个自是。” “也不知道师父到了没?” 大师兄云淡风轻道:“没有师父不还有我。” “大师兄说的对,我们视师兄马首是瞻。” 出了眼前的山野,中都在望,一行人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便在此时从林间瀰漫而来。 陡然间队伍居中男子身背的一个硕大竹篓抖动了起来,驀地呼嚕一声,一条殷红如血的大蛇顶开竹盖。 那大蛇身子有碗口粗细,通体朱红,蛇头忽伸忽缩,蛇口中伸出一条分叉的舌头,循著血腥味倏地没入路边草丛。 第12章 反杀,食血 秋风掠过山野,日头温暖。树叶摇晃,阳光似乎也隨之晃动了一下,周岩从林木中走了出来。 他视野的前方,健壮的野猪已经栽倒在地上,口中发出哼哼的声响,四肢抽搐。 “畜生真有一把耐力。”他笑骂一声,走到野猪身前,拔出匕首直接要了性命。 三百多斤的野猪,周岩自能拿得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身上是否会沾染鲜血。 他拔了长箭装入箭囊,用匕首开膛破肚,保留心肝,將猪肠肚取了出来丟弃在灌丛。蹲身弯腰,两手反抓野猪前腿,稳稳地起身,大踏步走向了青驄马吃草的山林。 一路走来,猪血不断滴落,血腥气旋又被穿林而过的风吹散,猛地周岩腿上一紧,似被人伸臂抱牢,又如一条粗绳紧紧缚住。 周岩大吃一惊,低头看去,但见一条通体朱红大蛇已经缠著双腿游动了上来,蛇头忽伸忽缩,不过一瞬间,腹部便传来强烈的箍勒感。 周岩瞳孔骤缩,汗毛炸了起来。 他都不明白入秋的时节,在山林中怎会遭遇这样一条大蛇。 而且意识中,顏色鲜艷,可能剧毒无比,也有可能只是保护色,可谁敢赌呢。 他强自镇定,缓缓吸气,但觉一阵辛辣的药气扑鼻而至,其中又夹著腥味,竟是那蛇伸舌来舐他脸颊。 周岩手臂倏动,身后的野猪轰的砸了在地上,烟尘四盪,他身子后仰,双手分合间,犹如嗜血的龙口扣住大蛇蛇颈。 那蛇力大异常,吃疼身子收紧。 周岩胸间一口气含而不吐,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手指陷入大蛇颈脖。 人和蛇的身上同时间响起细密的弹响声。 周岩但觉得大蛇紧缩时,如千钧之力挤压入肌肉骨骼,如在穿戳、撕裂,胸口发恶。他手臂肌肉不断隆起,拼著压榨乾净气力,双手猛地一错,施展梅拳灌劲,剎那间十指如鉤,戳入大蛇体內,他大呵一声,隨著胸间一口气喷吐,咔嚓一声拧断蛇颈。 驀觉一股带著药味的蛇血从指缝流淌出来。 “为什么有这样的味道?” 这个念头才落下,林间骤然传来痛心疾首咬牙切齿的声音:“师父养的大宝蛇死了。纳命来。” “不能杀,擒拿了带到师父身前,大卸八块。” 秋日的阳光动了一下,两参客扮相的男子冲了过来,当前一人挥拳砸向周岩,后隨而至的男子反手拿出一把药锄,凶神恶煞扑出。 大蛇还缠绕著双腿,周岩无法挪移,他忙道:“误会,是蛇攻我,在下赔钱。” “小子,十条命都赔偿不了。” 疾冲而来男子拳势不减,呼啸的拳头挥至眼前。 周岩侧首,拳头刮擦著面颊击了过去,他双手扣住对方肩膀,凶狠的头槌落下。 “嘭!” “啊!”男子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身,头颅重重后仰,红色血液喷溅入空中。 周岩运劲外崩,大蛇稍一放鬆,他便推著男子身体扑了过去。 那挥舞药锄的男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周岩竟还有这样的蛮不讲理不合常规的打法,轰的一声,三人相撞在一起,栽倒在地上。 周岩翻滚到男子身侧,拔出匕首插入对方胸口。 那男子丟了药锄,双手死死攥住周岩手腕,“贼……你这贼子,师父会喝你血再千刀……” 周岩意识一激灵,想了一个人,参仙老怪梁子翁。 “你们是梁子翁徒弟?” “迟了,后悔也没用,等……死吧。” “果真是梁子翁的宝蛇。” 那意识逐渐涣散的男子看著非但没有丝毫惶恐,反倒是兴奋起来的周岩,突然觉得自己嘴贱了。 大蛇已经渐渐衰弱,几下痉挛,鬆开了缠绕周岩的蛇身,他翻身而起,將大蛇盘在身上。 怎样才能最大化发挥出这条参仙老怪以丹砂、参茸等药物餵养的宝蛇,周岩没有明確的认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郭靖那样,吞食蛇血,再尝试用功吸收药性。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周岩也顾不得身背野猪,待要离开时,呼哨声四起,又有三名扮相的男子从林间冲了过来。 原来那梁子翁从辽东应聘来大兴府,將这条即將功德圆满的大蛇带在身畔,出了山海关临近中都时拜访好友,便让弟子带著大宝蛇先行前往大兴府。 他如此安排,自是担心“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友人身上,对方贪宝蛇,故而才有如此一幕。 时节入秋,天气逐渐转冷,宝蛇贪睡安静,没有什么可担心之处,那知周岩在山林狩猎,中箭的野猪狂奔乱跑,血腥气瀰漫刺激到了宝蛇。 大蛇破笼而出,循血腥味而来缠上周岩。 参仙老怪的弟子分头寻找,先是两名弟子遇到了周岩,打斗又吸引了附近三人过来。 三名弟子看到宝蛇掛在周岩身上,显然已经没有生机,地上还躺著两名师弟,目眥欲裂,挥舞钢刀、药锄便下狠手攻了过来。 周岩如何会惧怕,之前两人武功远不及黄河四鬼,料来眼前三人也大差不差。 他身形疾冲,剎那间夺刀,拳头自腋下向上方劈击打,这一手恰好是四海鏢局鲁鏢师在松鹤楼使用过的拳法,周岩记了下来,眼前对手修为不高,顺势施展而出。 “嘭”,中拳的男子后仰倒栽, 几米外手持药锄的男子这才意识到狂徒凶悍,他不断后退求援,然对方急促的撤步却躲不开周岩信步前行。 惊人的刀光猛地如雷霆般落下。 “噗!” 秋叶被迸溅的血液打的好一阵摇晃。 周岩这一刀又是黄河四鬼当中的“断魂刀”沈青刚对垒李莫愁时用过的刀法,记忆力出眾的他记的分明,虽然徒有其形,但以惊人的气力施展出来,格杀武功平常的梁子翁弟子足够。 最后一名男子负隅顽抗,然才衝过来,周岩的掌缘直接砍落在对方肩颈,噼噼啪啪的绵密急促声音中,周岩进了三步,男子退了三步,头上、颈肩上也不知挨了多少拳掌。 这才是周岩精通擅长的“燕青拳” 对方身子颤抖著倒地。 事到如今,只能杀绝,周岩补刀,带著蟒蛇迅速离去。 等拉开一段距离,他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掛在脖子的蛇颈一口咬下,用力吮吸,大口大口吞落。 第13章 练的身形轻似燕 萧萧远树疏林外,一半秋山带骄阳。 隅中,风停了下来,树叶不再摇晃。 层峦叠嶂的山势在阳光下重重叠叠地往远处延伸,矫健的脚步声之后,周岩出现在一处溪谷。 他没有著急向中都赶过去,而是背道而驰,入了深山。 梁子翁精心饲养的宝蛇血液已经被吸食一空,此时他只觉全身都是热烘烘的,犹如在烤火一般,血脉僨张。哪怕蹲下身子將手侵入冰凉溪水中,依旧火烫的厉害。 他脱了沾染血跡的衣衫清洗乾净,晒在河石上,循著原主记忆,穿过溪谷。到了搭建在林间的一处简易窝棚盘膝而坐。 顾不得口中腥苦,满嘴药味,他默运张望岳所赠《太祖长拳》的领气之法,胸中含住一口气,让其慢慢隨著沸腾的气血流转,不久之后,宝蛇血液养出的厚实气血受到引导牵引,逐渐汹涌激烈,继而有大江大河澎湃不休的意味。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血气能捎带脉气,反之脉气一动,便能搬动血气,因气血藏力,脉气搬动血气就能激发出內力。这是张望岳给的《太祖长拳》当中外家功夫由表及內的练气之法。 周岩不知疲倦的领气修行,约莫一炷香左右,他的丹田倏忽一动,一缕內力滋生而出,这缕內力並不强劲,但及其精纯。能抵得上当下五六日的勤练之功。 周岩大喜过望,继续领气修行,不断以脉气搬动血气之法淬炼出至纯至精的內力。 …… 夕阳掛在远山,山中叶子稠密的树木被风吹出颯颯的响声。 一声痛心疾首的吼叫从红顏白髮的老头口中响起:“我的宝蛇。” 猛地老头身形移晃,拳打脚踢,数名参客扮相的男子惨叫著飞了出去了,余下人员不敢躲闪,抖如筛糠。 “是谁?” 能有如此剧烈反应,这看著颇有仙风道骨之貌的老头自是参仙老怪梁子翁,他拜访好友后直奔中都聘用自己的赵王府参见大金王爷,那知对方却是告知不曾有门下弟子先行抵达,梁子翁意识中立刻便有不好念头冒出,还未等出府寻找,便有弟子赶来匯报说出事了,宝蛇逃脱寻找不得,门內五名弟子反遭杀害,现场有一只死了的肥硕野猪。 原来这金国王爷叫完顏洪烈。昔日大金元帅兀朮善会用兵,可是遇到岳飞,总是连吃败仗。蒙古崛起,金国在连番征战中元气大伤,无力大举南征。 完顏洪烈是雄心勃勃之人,无意间在皇宫旧档看到一通前朝留下来的文书,里面有岳飞手词,他几番推敲,认定岳飞將生平所学的行军布阵、练兵攻伐的秘要写成兵书藏於临安。 完顏洪烈便重金招揽江湖身手了得之人,想要盗窃兵法,梁子翁便是受聘之人,如他一样的还有周岩在大同府郊外遭遇的鬼门龙王沙通天、三头蛟侯通海。其他人员有凶名远扬的千手人屠彭连虎、密宗高手灵智上人、西域白驼山欧阳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欧阳克便是贪上李莫愁美色之人。 梁子翁抵达时欧阳克之外眾人均已入府,他听闻宝蛇逃脱,门下弟子遭难,火急火燎出王府赶了过来,三头蛟侯海通、鬼门龙王热心相隨。 其实两人哪有什么好心思,这些人都暗中较量,之所以看似仗义,不过心中找到了黄河四鬼被斩杀的平衡感而已。 梁子翁怒不可斥,大弟子噗通跪地:“师父,那宝蛇定被杀诸位师弟的贼子所拿,弟子带人搜寻了方圆十多里之地,不见贼子踪影,非弟子无能,委实贼子神出鬼没,狡猾厉害的紧。” “没用的畜生。”梁子翁飞起一脚,將大弟子踢了出去,翻身而起的弟子再次跪地,暗出口气,命保住了。 沙通天內心好受了很多,自己折了四个弟子,梁老头死了五个弟子,还丟了一条听起来很珍贵的大蛇。欧阳公子在路上也吃了亏,掠劫一名俏娘子,结果遇到全真派的人,死了两个美姬,大家谁也不寒酸谁。 內心如此作想,口中確实要惺惺作態,他劝道:“参仙莫要焦虑,现场有贼子遗留下来的痕跡,王爷神通广大,或许顺藤摸瓜可捉拿到贼子。” 他这话落下,走到死了的梁子翁弟子尸体前,看著劈入头颅的钢刀,想像对方出手的招式,猛地沙通天面色骤变。 “怎了?”侯通海见沙通天面色不善,问道。 鬼门龙王喃喃自语:“你看看地面足跡,再看中刀角度,像不像我那徒儿『断魂刀』沈青刚的刀法。” “不是像,就是他的刀法。” “怎么会这样。” “再看看。”侯通海也辨析起来,他瞧著被拳击而亡的梁子翁弟子,查看伤势许久,篤定说道,“这人是死在善『燕青拳』的高手拳劲中。” 燕青拳流传极广,侯海通认得招式,他从地面足跡、中拳部位痕跡特徵,轻而易举的判断出来拳法。 “参仙,我有眉目了。”侯通海大喜,结果他看到的是鬍鬚都在抖动的梁子翁。 那跪在地上的大弟子谨慎开口:“家师就精通『燕青拳』” 梁子翁满脑子实则是沙通天所言,凶手施了沈青刚所擅长刀法的这句话。 猛地回神过来的侯通海道:“参仙,你不会以为是我们下的手。” 梁子翁眼神越发狐疑起来。 …… 呼! 周岩领气修行约莫半个时辰,再无內力生成,他知道宝蛇血液的效能全部被吸收乾净。 身体有了显而易见变化,心臟跳动如擂鼓,筋肌宛若拉满的弓弦,劲力与筋骨舒展时,通体酣畅。他大半日时间下来,搬运血气,激发內力,如今內力积蕴如苦修数年那般。 “梁子翁的这宝蛇不仅仅让我多了四五年內力,竟还有强筋的效果,难怪射鵰中郭靖吞食蛇血之后,参老怪还要想法设法吸人血。可惜被浪费了不少。” 周岩並没有去想夺取了郭靖机缘这种事情。得之桑榆,失之东隅,或者金刀駙马有更大机缘呢。 福安鏢局的鏢师时百川说蹺脉有轻健蹺捷功效,周岩前夜得拳谱,早就熟悉奇经八脉走向。 他以意导气,丹田內气沿经脉循环起於足跟外侧足太阳经的申脉穴,沿外踝后上行,经下肢外侧后缘上行至腹部。沿胸脯后外侧经肩部、颈外侧,上挟口角,到达眼內角,与足太阳经和阴骄脉会合,再沿足太阳经上行与足少阳经会合於项后的风池穴。 精纯內气一路连过申脉穴、仆参穴、跗阳穴、居髎穴等十二大穴,毫无阻塞,打通整个阳蹺脉。 再接再厉,周岩打通阴蹺脉。 时百川说两脉通,身轻如燕。 他此时跟腱有力充满弹性,喜极之下,起身奔出,用力纵跃,直去丈远,比前日不知轻盈迅捷多少。 第14章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骏马似风飆,鸣鞭入京都。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敛去,策马入城的周岩抵达福安鏢局。 “周鏢师来了。” 门口的趟子手知道他骑马出城狩猎,不见青驄马上架有大型猎物,心道周岩这一次定是运气欠佳,没遇鹿、野猪这种走兽。 趟子手牵马,周岩问道:“呼延鏢师可在?” “在武场呢。” 周岩从布袋拿出一只野鸡扔给趟子手,“回去打牙祭。” “多谢周鏢师。”趟子手大喜。 他不再多言,拎著布袋快步进入鏢局,直奔武场。 武场有多位鏢师在练武,呼延雷、时百川、崔青山等人都在。 他到了边上喊道:“呼延老哥。” “周兄弟来了。”呼延雷將大枪扔给趟子手,拿了一条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过来。 “进山狩猎,打了几只山鸡、野兔,晚间到家里面吃一顿,回请你。” “行呀。” “时鏢师、王鏢师一道?” “你小子够义气,他们昨日动动嘴皮子便换得山珍野味,享口福了。” “独享不如眾享。” “都你说了算。” “行,我先回去收拾收拾。” “好!” 周岩宴请,其实是不享浪费大宝蛇的蛇肉,被吸乾净了蛇血的宝蛇还在布袋里面装著呢。他的想法简单,既然是被丹砂、参茸等药物饲养,那么蛇肉纵然不及血液营养,但也是难得滋补气血的佳品。 呼延雷对自己多有照拂,时鏢头、王鏢头昨日也是一番善意,建议自己轻功之法。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周岩的世界,恩怨分明。 他离去,呼延雷大咧咧说道:“时鏢师、王鏢师,周兄弟邀宴,一道过去。” 时百川闻言一笑:“我昨日差点好心办了坏事,都想著请周兄弟到松鹤楼,怎他反过来宴请老夫。”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自是要去。” “王鏢师呢?” “当然要去,容我更换便服。” 呼延雷转而对崔青山道:“崔鏢师一道?” 曾刁难周岩的鏢师自早就从趟子手口中知道昨日发生在武场的事情,他內心冷哼,呼延雷拉时鏢师、王鏢师,不就是做姿態给自己看,周岩有他们罩著。如此想来,崔青山皮笑肉不笑说道:“无功不受禄!” 呼延雷拱手:”既然如此,失陪。” “慢走!” …… 周岩一路走来,在集市购买鸡蛋、生薑、香菇、木耳等食材用於做蛇羹,途经松鹤楼,打了三坛绿蚁酒。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厨房中先后瀰漫出鸡汤、蛇羹的香味。 他自厨房而出,穿过庭院,到了门外看巷子尽头可有呼延雷等人身影,等再入院来,汤沸声入耳。 眼前一幕,很应诗景。 汤响松风,早减了、二分酒病。 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 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 …… 山鸡、蛇羹要熬,不见呼延雷等人到来,走到院內的周岩因通了奇经两蹺脉一时手痒,身形舒展,“逍遥拳”便行云流水的施展开来。 但见他身轻如燕,步伐矫健,身形在疾速猛烈的移转间,仍表现著瀟洒姿態,含蓄风仪,轻灵韵律,这“逍遥游”拳法真有了“逍遥”两字真韵。 秋风颯颯而过,有树叶脱离枝头悠然落下,周岩脚尖连点,身似柳絮隨风飘,动似脱兔惊魂影,双手虎口半张,拇指食指相对,状如杯盅,连续出逍遥拳的“食入钵中”,將几片落叶悉数揽在手心。 “咦……”一声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周岩吃惊不已,他身形敛去,循声眺望。 身上衣服打满了补钉,手里拿著一根绿竹杖,背上负著个朱红漆大葫芦的洪七公轻似黄叶无声落的站在了院內。 他嘖嘖称嘆:“你小子可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才学逍遥拳多久,便有勤练许多年的火候。” 周岩先惊后喜:“前辈怎到了这里?” “你能住在大兴府就不许我来这里。” 周岩笑道:“实在是惊喜,故而一问。” 洪七公这才解释道:“我从大同府一路走来,见不少江湖成名人物皆在赶赴向中都,故而过来一看,正在找棲息之所,嗅到蛇羹香味,寻味而来,那知是你这小子。” 周岩不惊讶洪七公为何不去中都丐帮分舵,他要事必躬亲,丐帮也不至於龙蛇混杂,还闹出篡权夺位这样的事情来。 洪七公言落,直奔厨房。 柴火烧的噼啪作响,蛇羹沸腾,药香袭人。 洪七公嘖嘖称嘆:“蛇肉丝和掛上蛋清过油至熟的鸡肉丝、香菇丝、木耳、蛇汤同烩煮沸,你小子好手艺。” “这是药蛇?” 周岩不隱瞒,“在下白日出城狩猎,恰巧遇到梁子翁门下弟子,这蛇嗅到血腥味而来缠我身子,仓促之下反杀了大蛇。” “原来是老怪饲养的蛇,那混蛋竟做一些天马行空为非作歹的事情。” “前辈相识? 洪七公道:“二十年前的事情,那老怪信了甚么采阴补阳的邪说,找了不少女子,破了他们的身子,说可以长生不老,我撞见梁老怪正在干这坏事,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立下重誓,以后不得再有这等恶行,否则定將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周岩问:“前辈为何不杀他?” 洪七公言:“你小子就是杀心重,是不是因这大蛇还杀了老怪弟子?” “在下解释无用,对方非要致我於死地,自要反杀。” 洪七公点头,然下一刻周岩说话声又响了起来。 “万恶淫为首,前辈当时难道没想过梁子翁淫辱女子,那些无辜女子不堪被辱,会自寻短见,多少家庭毁於一旦。” “你小子意思是我做错了?” “行侠仗义,怎会错。”周岩想了想,“在下看来,梁子翁就是穷凶极恶,当杀无赦。过分的心软和仁慈有时候会让恶念如野草般滋长。” “我打探过,老怪这些年倒也不曾再犯。”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不再和洪七公爭辩,他说道:“在下约了几位好友,前辈可一道?” “不喜聒噪,这蛇羹定留一份给叫子。” “都留一份给前辈。” “好!”洪七公眉开眼笑,“打酒去也,不过子时,定来吃羹。” “前辈稍等。” 周岩走出厨房,去而復返,拿了一坛绿蚁酒。 “这是松鹤楼佳酿绿蚁酒,前辈笑纳。” “多谢小子美意,此酒甘甜,不合口味。三杯烈直,四窗梦空。叫子喜这口,你的客人已经到来,我去也。” 洪七公身形如沉浮的大鸟,飘坠到院落,扶摇直入夜色,院门那边已经响起呼延雷的惊喜声:“我嗅到了蛇羹味道,妙哉!” 周岩一笑,都是老饕呀。 第15章 亢龙有悔,神龙摆尾 晚风吹秋叶,新火起厨烟。 奉茶放糕,提壶加汤。 周岩將簋上菜餚酒水悉数摆上,招待呼延雷、时百川、王鏢师落座。 绿蚁酒、红烧兔子头、山鸡汤、蛇羹等,四人的家常宴就在掛著灯笼的院內。 都是添刀尖血的鏢人,相互聚在一起,没什么讲究。更没有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 三个老饕的注意力都在蛇羹上。 白色的蛇汁充满了蛇肉香,黄色的菊瓣又有香,鸡肉、蘑菇等食材的鲜美味道在口中散开,再融合药香,形成了独特而丰富的口感。 呼延雷拿汤匙品尝,讚不绝口:“妙哉,这蛇羹的味道胜过松鹤楼的三蛇羹。” 王鏢师名为王逵,善用刀,他喝汤吃肉后眼睛一亮,“確实是难得美味,蛇肉嫩滑无异味,羹汤鲜香细腻,放在中都任何一家酒楼都能算作是招牌菜。” 时百川嘖嘖称嘆:“没想到周兄弟还有一手好厨艺。” 周岩举杯,四人共饮一杯后道:“主要是食材特殊,这蛇是药蛇。” 呼延雷道:“我也吃出来了,兄弟从何得来如此珍贵宝蛇,老夫好去购买几条。” 周岩笑道:“阴差阳错得来,白日狩猎,遭遇一眾参客,这蛇应该嗅到血腥味而来,欲攻击我时被反杀。” “这畜生死得好。”呼延雷拿竹筷夹了蛇肉,大口咀嚼起来。 “啖其肉,喝其汤。”时百川、王逵哈哈一笑,好一阵忙活。 觥筹交错间,话题拉开,呼延雷笑著说了当日发生在松鹤楼的一幕。 时百川、王逵这才知道周岩竟连挫四海鏢局两名鏢师,两人忍不住又是夸讚一番。 呼延雷唏嘘一声,“当时我还想著怎么挽回面子,那知道被周兄弟贴金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 王逵笑道:“周兄弟练武天赋自是没话说,如若不然又怎会成为鏢局最年轻的鏢师,可你这话我也不爱听,怎地我们就不中用了。” 时百川道:“对极,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况且我等还不到不惑之年。” “呵呵!”呼延雷笑:“你以前用的可是剑,如今使刀,这不就是服老了。” 王逵一愣,遂笑了起来。 周岩吃惊道:“王老哥以前用的是剑?” 王逵道:“其实年轻的时候就用刀,后来在官家处当了一名护院头领,自抬身份,改用剑,金人南征,山河破碎,那官家过河撤向临安府期间死在黄河。我被打入河中,侥倖保命,最终辗转到鏢局落脚。后来重新拿刀,苦练刀技,杀了凶犯黄河帮头目,自此往后再也没有搁下刀法。” 王逵声音低沉起来:“如果当初老夫拿的是刀,或许那官家会留下个血脉来。” “这事也怨不得你。是世道出了问题。”时百川道。 王逵嘆气。 黄河帮帮主就是鬼门龙王沙通天。这人打家劫舍,等我技成,定杀之。周岩如此想来,端著酒杯,对王逵道:“莫问前程有愧,只求今生无悔。” 呼延雷呵一声,“就喜欢周兄弟的锐气。” “多谢周兄弟”王逵道:“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的小兄弟。” 呼延雷打趣:“这话不爱听了,才当周兄弟是兄弟。” “口误,罚酒。” 王逵痛饮三杯,对周岩说道:“昨日一时兴起,口无遮拦说了修行轻功之法,鏢头火眼金睛,周兄弟真要按照我法子修行,非得走火入魔。” “或许我天赋异稟,淬炼通六条正经也有可能。” 王逵哈哈一笑:“以周兄弟天赋,勤练不輟,十来年可通六经。” 时鏢师点头:“確实极有可能,到时候周兄弟便是鏢人中顶尖的高手。” 周岩知道对方都是善意善言,但还是觉得好笑,十年之后才通六条正经,小龙女都打不过,还混什么江湖。 王逵猛地说道:“周兄弟拳法精湛,我自愧不如,可刀法剑法稀疏平常,老哥便嘮叨几句。”周岩正色:“洗耳恭听!” 王逵正色道:“我生平先是练刀,再拿剑,最终陪伴的身边的依旧是刀,单论刀法,福安鏢局中我算是一號人物,可放到鏢人队伍当中,整个江湖,又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周兄弟明日就要到鏢局正常行事,想学刀,我教趟子手刀法的时候儘管学看。现在对你要说一些心得感悟。”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王逵如今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剑配君子刀配匪,这话不一定对,但自侧面也说明刀的特性,刀要讲势,一刀劈出,你要有置死地而后生的势,就像是不懂事的少年人鲁莽而不留余地的行凶,还要有捨我其谁的势,刀落犹如雷霆降世。” 王逵隨身带刀,他起身走到院內,“很寻常的一招『夜战八方』,会使刀的没有人不会这一招,不会使刀的看一眼便会,可势和式合二为一,就是这样的。” 前一刻老饕气质的鏢师身上陡然多了一股霸气、匪气,他急行俯衝拔刀,暴涨的刀光贴地起飞,刷一下仿佛要吞噬掉横在前方的一切。 “好刀法。”呼延雷、时百川齐齐喝彩。 王逵收刀拱手:“刀法千变万化,但核心要旨万变不离其宗,周兄弟记住此道。” 周岩起身拱手施礼:“老哥所言,铭记於心。” “呵呵,喝酒喝汤。”王逵从匪转老饕,无缝衔接。 这一顿酒宴端是快活,呼延雷来了兴致,也说了枪术的一些心得,还会到场地拿木棍演练一下。唯独时百川颇为鬱闷,他的兵器的铁扇,太过偏门,不教也罢。 时光似入画,酣畅热闹,时到亥时末,周岩送微醺的三人离去。 他从巷口看著鏢师融入夜色,转身回来,推门进院,却见洪七公已经上桌。 “前辈早来了。” 洪七公喝烈酒,右手擦拭嘴角酒渍:“自然,那几位鏢师不错,没乱传刀法、枪法,传意不传形,最適合你这种悟性出眾之人日后执掌兵器。” 周岩心道前日就胡乱传功了。 “小子,无功不受禄。且那逍遥拳被你在几日时间內修炼出数年火候,我也想看看叫子其他武功你能顿悟出几分,潜力究竟如何。再教你两招,还是老规矩,我非师你也非徒,只是心痒传功。” “却之不恭。”周岩道:“不过不著急,蛇羹等都留了一份,在下蒸热给前辈享用。” 洪七公不听他的所言,“即已意起,不传这两招,如何吃的痛快心安,看好了,这两招叫『亢龙有悔』、『神龙摆尾』” 洪七公说著身子一晃便落到院內,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扫到面前古树树枝,喀喇一响,臂粗树枝应声断折。 月色下,但见洪七公身子一沉一扬,形似吊睛白额大虫猛回头,反手横劈。掌劲绽开,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响起,白色气团翻滚鼓盪。 周岩轻微吐口气,洪七公传授给自己的这两招意义非凡。 第16章 西毒的狠,东邪的狂 细月如眉,繁星如豆。 洪七公说道:“『亢龙有悔』的掌法精要不在『亢』字而在『悔』字。倘若只求刚猛狠辣,亢奋凌厉,只要有几百斤蛮力,谁都会使了。『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故而有发必须有收。你小子可明白? “就是有余不尽。” “小子聪明。” “『神龙摆尾』本来取名为『履虎尾』,好比攻虎之背,一脚踏在老虎尾巴上,老虎回头反咬一口,自然厉害猛恶之至。” “此招精要是否就在於『摆』?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洪七公拿葫芦喝酒的动作停顿一下,嘖嘖称嘆:“你小子脑瓜子真灵活,这个解释稀奇,不过倒也说中了真意。” 九指神丐本要让周岩演练一番,自己再稍加指导,可听他如此说来,倒觉得多此一举,便问:“可记住招式了?” “记得。” “好。”洪七公开始讲解內劲外鑠之法、发招收势之道。两招要旨,周岩不到半个时辰便记得一字不漏,领悟其意。 洪七公內心嘀咕一声,这小子有万里挑一的悟性,確实是练武的好料。 他又想叮嘱周岩日后行走江湖,莫要功法外传,可念及对方谨慎性格,还是觉得多虑了,便催促道:“回头自行练习,或许再次见面便是一年之后大同府郊外山神庙,你和女娃儿的约定论剑时,那时再看看这两掌的火候。” “好!”周岩笑著点头,收拾桌子,回到厨房將蛇羹、兔脑等放入蒸笼,烧火蒸热气腾腾,再悉数摆上。 灯笼在檐下亮著,周岩斟绿蚁酒时,洪七公道:“喝一口叫子的烈酒。 “好呀!” 洪七公拿了酒葫芦,咕咚咕咚倒满瓷碗。 “在下敬前辈。” “小子,是不是知道叫子是谁?” 周岩点头:“猜测出来了。” 洪七公暗道这天下英豪,但凡知道叫子名號,或者惶恐不安,或阿諛奉承,或过度尊敬,唯独这小子镇定自若,还问我为何不杀梁子翁,这份心性,非常人所及。 洪七公不问周岩如何猜测出来,两人对饮。 周岩但觉一口烈酒入喉,酒水从喉咙到腹,如一条火线轰的烧了起来。 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洪七公哈哈大笑,他吃食没什么形象,酒葫芦搁置在桌上,左手拿兔子头,右手端碗喝蛇羹,酣畅间开口:“你觉的梁子翁该死?” 旧话重提,周岩道:”前辈惩戒对方,定也保护了那些受害女子对不对?“ “没错,我让老怪送那些女子回去。留下些钱银。” “如此安顿,看起来是很好的结果,可对於那些女子而言,耻辱却是眾生难以磨灭。性格刚烈者自寻短见,这也是能预料到的事情。”周岩双手端著酒碗,饮了一口,继续道:“在下只是觉得武者的心性如一把刀,这把刀过於锋利,会以武犯禁,亦迷失自我,沉浸在杀人的快感中。可这把刀也不能太笨钝,否则就让人会瞻前顾后,丧失匹夫一怒血溅三尺的血性。” 周岩诚挚的笑了笑,“在下江湖身份低微,比不得前辈,也没有前辈那么多的名声考量,我如若遇到这种事情,便会想梁子翁服软,服的不是在下之德,而是他力所不及,不吃眼前亏。他纵然收敛不再拿女子采阴补阳,可品行如此,还会用其他方式欺男霸女,豪横抢夺,为非作歹。倘若放一条活路,一仁之念下又会有多少无辜遭殃,还不如杀之。” 洪七公內心有触感,口中却是笑骂:“你小子还懂什么叫侠、仁?” 周岩笑道:“在下崇尚太白居士『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为侠客行之准则。『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管他別人如何评论。”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小子有黄老邪的狂,老毒物的狠。” “前辈说的是东邪西毒?” “嗯,我看你和黄老邪两人可当忘年交。” 周岩微微一笑。不接这话题。 洪七公吃喝尽兴,口若悬河:“那几个鏢师说了刀、枪,传意不传形,叫子有兴致,说说拳掌心得,日后你慢慢顿悟融合。” “多谢前辈。” “无需拘礼。拳脚功夫,用劲之法外,想要练的真味三火,诀窍在於下盘与眼力,脚底看似如风跑,实则重心已生根。” 周岩心道这不就是“手是两扇门,脚下一条根。” 洪七公娓娓道来:“脚下功夫见不得人,手上多么俏还不是被挨打,那不就丟人现眼。所以啊越是手上灵动,下盘功夫其实越要稳。” “稳似一棵松,动如一阵风。” “难怪那几个鏢师夸讚你说话好听,脑瓜子灵活,这总结精闢。”洪七公丝毫没有偷听周岩和呼延雷等人谈话乃又失君子之风的觉悟,眉飞色舞道:“身形腾挪让人捕捉不住,那接下来便是手上功夫。眼到手到,拳掌如两扇门。还有就是不拘於式,就像你用一招逍遥拳的『敲碗討饭』攻对手下盘,別人用很寻常的『劈掛拳』甚至是……” 洪七公並起手指,出手如电,在空中戳点几下,指风呼啸,“甚至是挖眼珠、锁喉咙、捅腰眼等这些招式,都可以轻而易举破解,可如若眼快懂得变数,『敲碗討饭』出招后慢三分,对方招式不就落空。” “武功谁都可以练,但能登峰造极者寥寥可数,这些人就是及早顿悟不拘於式真諦的天才。你好生领悟。“ “多谢前辈教诲。” 从呼延雷、王逵这些人到洪七公,周岩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庸师传其形,良师授其意。 洪七公等人言语无形之中都在打破自己的识见障。字字千金,金玉良言。 清风送明月,夜深空寂寥。 桌上唯剩残羹冷炙。 洪七公打著饱嗝,心满意足道:“小子,多谢招待,酒足饭饱,叫子去也。” “前辈閒暇还来。” “看缘分!” 洪七公口中“看”字响起时人还在院內,“分”字落下,他人已经在中都夜色。拎著朱红漆色酒葫芦的九指神丐踏月而行,自言自语:“不杀梁子翁,难道我真错了?” “誒,目空心空一碗酒,飘飘悠悠难回头。” “三十年眾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那小子往后定成人杰。” 第17章 锦衣夜行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洪七公离去,周岩收拾乾净院厨,点了灯盏放在石桌上,人坐在古树下。 他没有著急修炼,而是在整理记忆碎片。 藉助郭靖的修行感悟。 神鵰江湖中,郭靖出场便和西毒欧阳锋有过一次交手,使用的便是“亢龙有悔”这招,炉火纯青之境,初推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剎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无强不破。 他思维延展,从“盈不可久,有余不尽”想到了大潮,大潮飞,余势回入后潮,使得势头更加澎湃猛烈,便如郭靖臻至化境的“亢龙有悔”一层胜过一层的后劲。 周岩起身,踱步在枝繁叶茂的古树下,自言自语:“所以这招的真諦便在於『盈不可久,暗含后备后用,先发后制的原理,『先发』就是打出去的力道,『后制』则是留在自身的力道,遇敌交手,先发未发,引得对手力量倾泻而出,遇劲即弹,降龙掌力后劲似狂风暴雨。故而这一招的节点就是对方起势的那一瞬间。” “妙哉!” 院墙靠角落有一棵不是很粗的白杨树,他走了过去,手起一分劲,拍在树干上,啪一声,反弹之力使得他手掌微扬起来。 他再拍,以不同力道感受树干的反弹及对自身留力的掌控。 凉凉夜色,空旷院落,倘若洪七公看到周岩以这种方式感悟体验“亢龙有悔”的“有发有收”,或许会不可思议的猛喝两口烈酒压压惊。 数十次之后,周岩对白杨树力的反弹已经敏感到了极致。 他以意领气,游走经脉,猛地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啪”的拍实白杨树树干,树干反弹剎那,周岩利用內劲外鑠之法,將余留了的力道悉数催发了出去。 “咔”一声。 腕粗的白杨树不见晃动,应声折断。 周岩借鑑郭靖的修行之法,先悟后练,一次便入了“亢龙有悔”掌法真意。 他捡起白杨树,折掉树枝,將其变成一根木棍,前行几步,一个转身。 木棍的锋芒刺出、收回,这是一式单动作標准而言,堪称教科书式的回马枪。 晚间酒宴,呼延雷以棍为枪,就耍了拿手绝技“回马枪”,被周岩记的清楚。 “嘭”木棍点在院墙,瓦震如雨扣,烟尘散八方。 周岩走到古树下,將木棍搁置在石桌,开始一遍遍精炼“亢龙有悔”。 吞食参仙老怪宝蛇血液,领气修行,有了五年左右苦修的內力,他此时已不易疲乏,而且对身体的敏感更胜以往,所以长时间修行后,可清晰感受到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所散法温淳平和之气对经脉的疏通效果。 周岩感慨,就凭玉观音的这份功效,哪怕往后没有大机缘,也不至於如王逵所言,十来年之后才能淬炼通六条正经。 要得了《九阳真经》或《九阴真经》,有玉观音辅助修行,事半功倍。 夜色深沉,周岩打水洗漱、洗澡,上炕睡觉。 …… 秋日清晨,天空如明镜无纤云一毫。 周岩神采奕奕到了鏢局。 两日休息时间已过,自今日起需正常到鏢局行事,练功、走鏢、值夜,这都是鏢人日常生活。 周岩先是到了武场拿石锁锻炼一番臂力、肩肌,隨后四平八稳中正大气的打了一套“太祖长拳”。 呼延雷、时百川、王逵到了武场这边。 “呼延老哥、王老哥……” 他本要对时百川打招呼,却是看到对方顶著熊猫眼。 “时老哥这是?” 呼延雷哈哈一笑,“昨晚在婆娘身上点腧穴呢。” 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大前日在武场,张望岳问时鏢师多久掌握了两蹺脉所交匯腧穴,对方说在婆娘身上点了好几日才瞭若指掌。 可將黑眼圈和点腧穴、大补蛇羹联繫在一起,周岩想的自比呼延雷深入。 “时老哥三更灯火五更鸡,佩服。” 时百川一本正经:“老驥伏櫪,向来是死而后己。” 周岩肃然起敬。 “王鏢师,我们对练一下。”呼延雷道。 “没问题。” 两人昨夜对周岩说了一些枪术、刀法心得,此时呼延雷提议对练,这就是给周岩看招。 低沉的枪鸣、清亮的刀声同响起,呼延雷手中大枪攻势如巨蟒翻腾。王逵刀法霸道猛烈,似泼墨於大江。 枪可裂地崩石,刀掀惊涛骇浪。 周岩前夜从呼延雷、王逵口中聆听两人对於枪法、刀法的心得,如今再看刀枪互击,诸多招式间的妙意如若在以往或许一时半会很难体会真味,当下却可以剎那知精髓。 他看呼延雷枪法霸道刚健,心想这莫非就是呼家枪法,不由得下了苦功夫记忆。 其实射鵰江湖中很多细枝末节周岩都不记得,郭靖也是从江南七怪手中学习过流传甚广的呼延家枪法。 清晨下来,周岩知呼延雷枪法、王逵的五虎断门刀法。 …… 斗转星移,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周岩白日在鏢局练拳,晚间则在小院修行练气之法,勤练逍遥拳、亢龙有悔、神龙摆尾两招。 他算是彻底融入到了鏢人生活当中。 当然也有不爽的事情,崔青山总是阳腔怪调。没提拔为鏢师,对方名为崔长顺的侄子更是对他心怀怨恨。 但周岩如今是鏢局的红人,对方也奈何不得。 上午时分,眾人都忙碌起来。 鏢局有一趟去蜀地的鏢,张望岳曾问呼延雷,周岩是否合適,对方说鏢队中有崔青山,不妥。 巳时,鏢货被中都各大商行的掌柜们按照僱主给的地址,安排伙计运送了过来。 辽东的药材皮货、江南织绣、瓷器。足足来了三十多辆车。 午后僱主到了鏢局,鏢局东家、总鏢头和对方一道验货对帐,隨后周岩在內的眾鏢师、趟子手装货入鏢箱,打上印封。 忙碌到夜色深沉时適才得閒下来。 鏢局总鏢头之下,是张望岳和名为史先贵的两位鏢头。 押鏢的是史先贵。 所以不出鏢的周岩等人便被安排值夜。 鏢局雇骡马到鏢货启程,至少还需两日时间。 星光落下,夜风吹动木叶,沙沙作响。 值夜的是呼延雷、周岩。 两人巡视一圈,回到停放鏢车的院內,呼延雷对周岩说道:“过了子夜,你找地方休憩。” “这如何使得。” “无心睡眠呀” “我何尝不是如此,要不老哥对我说说呼家將的軼事。” “哈哈,到凉亭那边喝茶说。” 两人走向院內八角亭,鏢局外边的长街有“汪汪汪”犬吠声响起。 周岩、呼延雷本能止步,只消片刻,但见夜色中数道黑色人影出现在鏢局鳞次櫛比的建筑间,时而飘飞在屋顶上,时而出现在树冠,身形飘逸。 周岩反手拿弓。 呼延雷打了静观其变的手势。 两人站在凉亭柱子形成的阴影中,那如夜梟般灵动的几道身形便也此时横穿鏢局消失在另外一片夜色中。 第18章 忽有狂徒夜拔刀 月光从夜空倾泻下来,几道人影掠过鏢局时,有不知名的鸟儿扑稜稜振翅膀远去,痕跡清晰。 呼延雷轻微吐口气:“虚惊一场。” 周岩直接將弓囊拿下来,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老哥看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三更半夜,避开沿街的更夫,除了鸡鸣狗盗,还能有什么好事。” “以前值夜可曾遭遇到如此一幕?” 情绪彻底放鬆下来的呼延雷道:“这就如同去青楼还能捡到钱一样。” 周岩呵呵一笑,“我去找点瓜子。” “好嘞!” 周岩走出凉亭,去而復返,带了一壶茶、一盘瓜子过来。 他给呼延雷倒茶,遂坐在石凳。 嗑著瓜子的鏢师开始说起祖上金戈铁马的辉煌事跡,只是周岩时常会分神,总会想起那几个夜行客。 呼延雷看在眼里,倏地说道:“鏢局规定,走鏢、看鏢期间,不得惹事生非,可那些人从鏢局这边倏忽来去,又另当別论,谁知道是不是要盗鏢或者做其他么蛾子的事情。那几个夜行人是空手而行,十有八九才去偷盗。” “所以有可能会原路返回。”周岩问。 呼延雷笑:“你说呢?回头我伏在屋顶,那些人要是原路返回,出枪偷袭,你自暗处射箭。再找几个趟子手扔渔网,暗器招呼,拿下来的问题不大。” “有更好的办法,和老哥换一下,我伏击扔石灰,对方淬不及防定然会落向院內。老哥出枪,我居高临下射箭。” “好主意。” 两人三言两句便定下了对策。 鏢局值夜的还有趟子手,呼延雷起身走出凉亭,召唤了七八名身手不错的人过来,叮嘱交代一番。 眾趟子手各个精神大振。 有呼延雷和周岩压阵,又是在鏢局伏击,自是万无一失,打的漂亮了,可是会在功劳薄上记录一笔,利於日后晋升鏢师。 眾趟子手拿了兵刃、渔网、暗器,潜入向夜色。 呼延雷持大枪,对周岩叮嘱道:“多注意安全。” “老哥安心!” 他身背弓囊,持钢刀,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石灰粉包。 有趟子手搬梯子方便周岩上房,他笑著说道不用如此麻烦,言落,身子蓄势冲了出去,几个跨步跃上院內鏢车,双腿微曲,內提一口气,“嗖”地起身落在房顶。 “周鏢师好轻功。”要搬梯子的趟子手见缝插针的喝彩一句。 呼延雷一愣,按道理周岩绝无就此跃上屋顶的可能,这…… 虽然有提纵术的身法,但更主要藉助的还是脚下爆发力,他淬炼通了蹺脉? 呼延雷的粗中有细的人,回想这几日周岩在武场练拳时候的样子,拳法的大气舒展,步伐和身形间行云流水的配合,比较以往似有极大不同。 鏢师抓了抓头髮,“老天爷哦,这小子什么天赋悟性,几日前才求教修炼轻功,这就入门且淬炼通了蹺脉。” 他再回想在周岩家里面吃食,王逵说十来年左右周兄弟定能淬炼疏六条正经的事情,骤然感觉那番言语笑话的不行。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天赋差距竟如此巨大。”呼延雷自言自语一声。 …… 周岩藏身在房檐落下的阴影中,左手攥著两包石灰粉,右手押刀,一遍一遍回忆著鏢师王逵的五虎断门刀法,最后所有的意识都定格在对方曾施展过的“夜战八方”这招式上。 陡然袭击,自是此招最好。间或时刻,还会想几个夜行人会不会原路折返,真要落空了,就当是带著趟子手做了一次危机演练,且自己內心也可安稳很多。 两刻时左右,周岩视线远端鳞次櫛比的建筑间,四道人影兔起鶻落而来,居中一人肩上还扛著一个麻袋。 “採贼!” 周岩首先想到的是採大盗,遂又想起了欧阳克,白驼山的少主天生好色,经常派人到各地搜罗美女,收为姬妾。 沙通天想要擒李莫愁献给欧阳克,就是此因,按照大同府郊外遭遇鬼门龙王的时间推算,欧阳克也差不到了中都。 他轻微出口气。 距离的拉近犹若幻觉,周岩耳边已经响起猎猎风声,刷地刀光贴著屋檐暴涨而起,他挥出了精、气、神巔峰的一刀。 “夜战八方”,雪亮的刀光带著吞噬一切决然和霸道。 前方的夜行人哪料到忽有狂徒夜拔刀,完全反应不及,席捲了半丈的刀光將对方下半身直接斩开,粘稠的血液犹如爆炸般迸溅四射。 藏身在院內的呼延雷眼皮子直跳,那被斩了双腿的夜行人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对方身子还未落下去,周岩身形猛地窜升,推著男子半截身子撞向屋顶的另外一名夜行人。 对方翻手钢刀勾出滔天的锋芒。石灰粉就在刀光中爆开。 呼延雷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那夜行人大骇,闭目身子急向后倒掠,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径直落向院內,隨同落下去的还有扛著麻袋的夜行人和断后的一名男子。 被周岩洒了石灰的夜行人眼睛灼疼,身形落地,呼延雷铁枪的锋芒已经放大过来,他就地翻滚,鏢师手中铁枪朝著地上的男子如影隨形追刺过去,整个身体也顺著钢枪前扑,猛然间大枪铁犁耕地般没入地下,呼延雷抖手腕提枪,青砖及上面的男子都被挑入空中。 呼延雷手中大枪舒服挑起,剎那间破风而出,刺入对方腹部。 “噗!” 鏢师拔枪、男子落地,血流如柱。 扛著麻袋的夜行人已经扔掉了累赘,他和同伴在漫天落下来的渔网中左衝右突,然隨之而来的就是飞鏢、铁蒺藜、透骨钉,还有从房顶呼啸袭至的长箭,完全不讲武德的打法下武功並没有占据压倒性优势的两人如何能抵挡脱身。 先是被渔网缠住,隨即就被四面八方而来暗器打到在地上,手脚抽搐。 趟子手无一人受伤,欢呼声中有人打起了火把。 周岩跳落到院內,快步上前解开麻袋。 一张熟悉的脸进入视线。 他一愣,並不是想像中的良家女子,而是松鹤楼中曾对自己要下死手的四海鏢局苏鏢师。 呼延雷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苏鏢师被点了穴道,手法独特,呼延雷解不开,他面色有点凝重,让机灵的趟子手去速找张望岳。 周岩在搜尸,上下摸索,从尸体上寻出一块牙牌。 长方形的牙牌,上面有字。 “皇城司快行曹艺” 周岩迷惑起来。 “皇城司,临安府朝廷的特务机构,对方擒拿四海鏢局的鏢师做什么?” 第19章 將门虎子,岳氏拳谱 夜风颯颯而过,天空之上星斗却是晦暗下来。 活著的是一名被渔网兜住,身上中了不少暗器的男子,他的同伴早就没有了气息,致命伤源自穿胸而过的长箭。 至於被周岩斩断双腿的男子,早就因流血过多一命呜呼。 院內闹哄哄的,趟子手相互自夸,说打了几枚暗器在对方身上。 周岩拿牙牌到呼延雷这边:“老哥,你看看这个。” 鏢师接了过来,看正反两面,低声说道:“此事蹊蹺。” “都散了。”呼延雷大呵一声。 “好嘞!” 趟子手们纷纷散去,说话声在夜色中传开。 “周鏢师那一刀真绝了。” “可不是,惊涛拍岸般的一刀。” “刚猛霸道,不逊色王鏢师。” 趟子手时常跟著鏢师学武,鏢局的鏢师们很少传压箱底的绝学,但偶然心血来潮,也会施展一两招成名绝技给趟子手开眼界,故而这些人眼力都不差。 眾人散去,周岩收起渔网,给那名身负重伤的皇城司快行敷了止血金疮药。 他和呼延雷並没有审问,等张望岳赶来。 鏢头家距离鏢局就几里路,报信的趟子手脚力好,一炷香时间,脚步声自远而来,张望岳魁梧的身形出现在夜色。 “鏢头。”呼延雷迎了上去,將手中牙牌递给张望岳,言简意賅道:“这几个人先是从鏢局这边施身法而去,復又回来,我和周兄弟等人伏击,对方擒了四海鏢局的苏鏢师。” 房檐下的灯笼光芒中,张望岳面色凝重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晶莹的夜空,星光灿烂,凉意如水,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鏢头。” 张望岳思绪回笼,问呼延雷:“可有活口?” “有一个。” “带过来。” “苏鏢师呢?被点了穴道。” “先缓一下。” “好。” 呼延雷看向周岩,指了指地上的男子。他心领神会,揪起对方跟上走向厢房的鏢头。 躺在地上的苏鏢师怨恨的想著,这几个混蛋肯定想审问一下,拿我的把柄,只是这几个是那条道上的,往日招惹的人也不少。猜测不出。 周岩进入厢房,將男子扔在地上,呼延雷说道:“周兄弟劳烦去收拾尸体。” “无碍!”张望岳道。 两人一言一句,其实门道很多,呼延雷是不想让周岩再掺合到这件事情上来,有什么意料不到事情发生,他扛下来就行。张望岳传递的则是对於周岩的信任。 “那也行。”呼延雷笑著回道。 张望岳將牙牌在男子面前晃了一下,“临安府来的?” 那人面色阴翳,“没错。” “三更半夜偷人做什么?” 男子不语。 “说了吧,你应该看出来我也是从鏢的人,你们擒拿的是同行。同行抱团,这个道理你懂,所以要有得当理由,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反之杀你也没有问题,无须怨恨。” 张望岳这番话说的堂堂正正,有礼有节,没任何问题。 那男子也知是这个理,沉思数息道:“找人。” “什么人?” “一个从临安龙门鏢局而来的鏢师。” 周岩內心一震,张望岳不就是从临安府龙门鏢局来的。后知后觉,他出了一身冷汗,鏢头在看到牙牌的剎那就知道皇城司的这几人是来找他的。所以不著急解穴释放苏鏢师,必要之时,杀人灭口。 鏢头不会对自己和呼延雷不利,故而反其道行之,信任相待。 顺著这样的推敲,周岩又想到了张望岳曾走过的人身鏢。 莫非皇城司这些人是要通过鏢头寻找襁褓女婴。 他如此想来,张望岳问:“那鏢师叫什么名字?” “张泰来。” “四海鏢局没这个人。福安鏢局也是如此。”张望岳道。 “我们不知道。中都就四海和福安两家大鏢局,福安名声太盛,先从四海擒拿一个鏢师审问。如果找到人,一了百了。” “要不然再从福安鏢局下手。” “是的。” 呼延雷嘲讽:“隨便找人打探不就行了。” 那男子凶戾地看了一眼呼延雷,“你当我们好笨,对方不会用化名呀。寻常人、趟子手如何知道。” 呼延雷被气得够呛,伸脚踢了对方一脚。 那男子闷哼一声,怨毒的瞪了一眼。 张望岳问:“可你们如何知道鏢师就在中都,而不是大同府、南京开封府。” “上头给的命令。” 张望岳轻轻点头,“原来如此。就你们几个人?” “是。” 那男子眼神渐变狐疑,看著张望岳。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鏢头言落,並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那男子身体猛颤,气绝而亡。 这下別说是早先时刻的周岩,呼延雷都脊背抽凉。 张望岳平静的看向两人。 周岩差不多已经理顺了头绪,他早就猜测过鏢头可能是岳家军子弟,如今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他忽地正色道,“鏢头是岳爷爷岳家军子弟。” 张望岳一愣,半响才问:“为什么这样说?” “鏢头给我的《太祖长拳》有內功修行之道,领气之法、桩功,所以在下猜测拳法可能源自军中,能有完整的拳谱,持拳法的人身份定然特殊。方才鏢头说真实姓名为张泰来,而化名是张望岳。泰岳,能在名字上如此执著,定和『岳』这个字有非同寻常关係,所以斗胆猜测。” 张望岳微微一笑:“周兄弟聪明,祖上张宪。” “老天爷。”呼延雷喃喃自语。 周岩轻微吐口气,虽然早就猜测到对方是岳家军子弟,但张宪一脉,还是有点震撼人心。 张望岳说话声再度响起:“这件事情……” “鏢头放心,我要是泄露半个字,天打雷劈,我和鏢头都是將门虎子。” 张望岳呵一声,“確实如此。你若有兴趣,可以私下跟著我学岳家枪法。” “多谢鏢头”呼延雷大喜过望。 “我没什么好教周兄弟的。” “鏢头赠《太祖长拳》,附经脉穴道图解,已是大恩大德。”周岩拱手说来,心中却是想著待有机会到铁掌峰,定要想法设防將武穆遗书偷盗过来,寻机会给鏢头。如果郭靖还能成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鏢头到襄阳协一臂之力,皆大欢喜的事情。且走且看。 “鏢头,苏鏢师如何处置,要不……”呼延雷右手做了抹脖子手势。 “他只是无关紧要的倒霉鬼,应该是值夜时被捉拿了过来。有眾多趟子手都看到对方,待我解穴后放他回去。” “临安府那边要是还来人呢?” “无须担心,皇城司不过是在排查。方便之时,我会去一趟临安府。” “好嘞!” 张望岳言落,对周岩道:“对周兄弟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虽无功法可教,但保存有一本《岳氏拳谱》,你拳法出眾,性格坚毅,做事果断,希望能发扬光大这门武功。” 《岳氏拳谱》,岳家拳。 周岩忽而觉得有时候缘分就像一道桥,岳飞是周侗弟子,原主又是周侗一脉。一饮一啄,落在自己身上了。 第20章 武学一绝技,夜照玉狮子 有风来窥秋气清,灯频剪欲三更。 薄薄的雾气縈绕在鏢局飞檐翘角之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四海鏢局的苏鏢师自是放了回去,院內的尸体、血跡也早就被趟子手收拾乾净。呼延雷和张望岳在厢房,鏢头在传授岳家枪法。 坐在八角亭石凳上的周岩拨弄了一下灯盏。 灯芯啪的一声,火苗明亮了起来,他翻开《岳氏拳谱》,內心是真的好奇岳家拳法和“燕青拳”、“逍遥拳”、“太祖长拳”有何不同。 灯光下,进入周岩眸子中的字跡龙腾虎跃。那气韵生动,章法严谨,刚劲不柔的行笔,自有一种淳正之气,饱含英雄壮士的气质。 他视线落在总纲上。 “虚实动静,攻防进退,连贯紧凑,桩沉步稳,快速勇猛,六合归一” 前二十字对於周岩而言,不难理解,他看向最后四字。 六合归一。 书页沙沙作响,他直接翻到讲解上。 “六合即为內外三合,內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外三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怎么感觉有点形意拳的影子。”周岩继续翻动书页,目光落在《肘子诀法》上。 “肘法有:断、滚、倒、破、鸳鸯、塞。『断肘法』云:断肘须从串手开,肩尖进步撞胸怀,臀峰踩入寻虚实,转眼迎风铁扇来。『滚肘法』云……” 他视线继续下探,看到的是“岳家散手” 周岩喜上眉梢,他记得欧阳锋都夸讚过这门功法,说是武学中的一绝,能入西毒法眼,足见成色。 诚实说来,周岩就喜欢这种拳拳到肉、分筋错骨的功法。 洪七公“逍遥拳”威力多集中的拳锋上,“燕青拳”胜在灵巧。“太祖长拳”大气,而这“岳氏拳谱”则不一样,笔墨浓重的介绍肘法、肩法、散手,怎么形容这套拳法呢。 接地气。 …… 天还没有亮起来时,起了一阵风,凉意更甚。周岩心无旁騖地翻阅拳谱,待到鸡鸣,天边显出微微的灰白。 他將拳谱放入怀中,起身走向武场。 半夜时间,自是不可能吃透这套岳飞集传统武学、战场搏杀之道的大成之作,周岩只是记住了《岳氏拳谱》当中的肘击。 前行间又难免唏嘘缘分之妙,穿越而来也不算太久,竟先后和李莫愁、洪七公、张望岳这等人物產生了交集。 比较洪七公,其实他还喜欢和鏢头打交道。 九指神丐自没有什么架子,周岩也不会有敬畏之心,可丐帮帮主游戏人间,周岩总觉得彼此之间隔了一道槛。价值观也有差异。 就像是面对欧阳克、沙通天、侯通海这些人,除非对方到了天龙中“四大恶人”的那个层次,否则七公不会痛下杀手。 但周岩相信自己只要有机会,定会弄死对方。 这就是观念的衝突。 周岩喜欢和张望岳、呼延雷打交道,就有这层面原因,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或许这也是小人物的生存方式。可自己也是小人物呀。 武场这边有掛著的沙袋。 周岩立在面前,意识过滤了一边《肘子诀法》当中的各种攻击之法,倏地他身形施展,顶肘、挑肘、横肘、砸肘、反手肘,至阳至刚的肘法连环砸来,沙袋上响起“嘭,嘭”的沉闷声响,沙尘四盪。 肘击的力道远超出拳,肘法狂风暴雨施展开来,那百来斤的沙袋被打的上悬起来,久久不能落下。 这样的训练著实消耗体力,掛在颈脖上的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开始效果明显的舒筋活血,祛除疲惫,周岩毫无怠意,渐入佳境。 热气蒸腾时,在头顶形成一团氤氳。 厢房那边,张望岳说完了“岳家枪”的要旨,他和呼延雷並肩走出,到武场这边。 那沉闷的轰响越来越厉,靠近到场地时,陡然看到周岩纵身数尺多高,刚烈的砸肘落向沙袋。 “嘭”一声,沙袋破碎,一道沙幕如倒悬的漏斗绽开。沙砾迸溅而出,敲打兵器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周岩本就有一双铁臂,训练肘法,直接便彰显出了威力。 呼延雷忍不住抓了抓头顶,这一砸肘落在天灵盖,还不开西瓜瓢一样。 张望岳楞了楞,讚不绝口:“周兄弟真的是天赋异稟。” “可不是,都开蹺脉了。”呼延鏢师幽幽说道。 …… 天空飘著细碎的鱼鳞云,秋光从云的缝隙间落下,舒適而怡人。 周岩、呼延雷带著十多名趟子手出鏢局。 一行人到了街头早点摊位,各自要了豆腐脑、粥、包子等。 掌柜最初惶恐,唯恐是帮派吃白食的,等周岩说了莫要害怕,包子儘管拿,又给了两钱银之后,夫妇两人欢喜起来。 十多人敞开肚皮吃喝,扫空了早点铺,隨后趟子手跟著呼延雷、周岩,轰轰闹闹到马行牵骡马。 將近四十辆鏢车,需要同等数量骡马,还要几匹备用。 鏢局、马行一家亲。鏢师们骑乘的骏马都源自马行,只不过购买而来,而走鏢的骡马需要僱佣。 中都的马行路子广,时常有好马。 蒙古马、大宛马、辽东马,除了鏢局这个用马大户,一些金人富贵子弟、江湖豪客也时常到马行购马。 都是熟人,马行掌柜听鏢局走鏢,僱佣四五十匹骡马,喜上眉梢。 趟子手牵骡马,掌柜说道:“周兄弟真是俊杰,月前还是趟子手,如今都成了鏢师,往后多走动。” 呼延雷夸讚周岩从不惜言辞,“他如今可是福安的红人,鏢头都器重的很。” 掌柜眼睛明亮,眼前的锐气的少年郎前途无量。 中都只有两家大的鏢局,可马行不少,捧著这样的鏢师,往后不就是財源。 “恭喜周兄弟。” 周岩拱手,“掌柜无需客气。” “呼延鏢师、周兄弟好运气,前几日运来了一批马,有一头『夜照玉狮子』,可有兴趣?” 器、马,乃鏢人的左膀右臂。 呼延雷、周岩如何不感兴趣。 “走,看看!” “好嘞。” 掌柜带著两人到了一处独立马厩,周岩但见视线內高头大马通体上下一色雪白,没有半根杂色。 “好马。” 呼延雷是行家,喝彩一声。 周岩看著瞧见生人喷鼻息如两条小蛇闪掣的“夜照玉狮子”,自也喜欢。 郭靖有小红马,自己要是弄到这匹良驹,岂不美哉。他走鏢骑乘的青驄马归鏢局所有,而非原主私人马匹。 “掌柜,这马多少钱?”周岩问。 掌柜道:“钱银是小事,只是这马才运送过来,有野性,马行还没有马夫驯服得了。” “周兄弟试试?” “老哥来。” “我自己有乌騅马,你缺匹好马。” 当下马匹价格不菲,临安朝廷在广西买马,马高四尺七寸者值45贯,四尺一寸者值13贯。中都这边稍微便宜,但眼前的“夜照玉狮子”另当別论。 周岩在大同府外杀黄河四鬼,摸了几个钱囊,原主也还有些存银,手头宽裕。 他便说道: “好,我来试试。” 第21章 白马啸西风,愚弄欧阳克 骑马是鏢人的基本技能。 周岩自精通骑术,熟悉马性。 他越是靠近向“夜照玉狮子”,越是觉得马儿神骏非凡。 眼睛炯炯有神,充满警觉。口鼻部宽大四肢长而有力,关节清晰。胸、臀部的肌肉健硕,纤尘不染的白髮柔顺的绸缎一样。 “好马!” “夜照玉狮子”瞧见周岩走近,打了一个清脆响鼻,两道白气喷尺长,身子缓缓后退。 “啪”一声,韁绳绷直,拽的马栏好一阵子摇晃。 马厩外的掌柜看到如此一幕,担心道:“呼延鏢师,会不会出问题?这『夜照玉狮子』的蹄子都撂倒过好几个马夫。还有马夫牵韁绳,马儿脾气上来,脖子一甩就能將马夫摔的如滚地葫芦。” 呼延雷笑道:“我周兄弟一身好气力,练的铁臂膀,不要担心。” 掌柜点头,可脸上依旧有揪心的神情,目光死死盯著少年郎。 周岩走的很慢,但沉稳。 吞食宝蛇血,领气修行,多了差不多五年苦修的內力,他此时修为比较三头蛟侯通海只高不低,还有呼延雷都讚嘆不已的臂力,深知马性,如何不知道怎样才能驯服这骏马。 人和马的对视中,周岩攥住韁绳,將其解了下来。 “聿……” 一声马鸣,“夜照玉狮子”猛地摔脖子。 周岩低呵一声,双腿左右外崩,”啪“的扎了马步,地面尘土震盪四散。 力灌双腿千斤坠,劲起手臂拽倒松。 汹涌的力量顺著韁绳爆炸性的传来,周岩右手臂肌肉虬结,那猛甩过去的马头硬生生的被他给拽了回来。 “噠噠……” 夜照玉狮子』马蹄敲打地面,一步一步开始后退。 韁绳被绷笔直的剎那,周岩倏地鬆劲,顺著“夜照玉狮子”的拉拽之力,揉身而上,气与力合,一记“铁山靠”落在骏马身上的同时,右臂下穿揽马颈,再来一招“燕青拳”的“怀中抱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铁山靠”的刚劲、“燕青拳”的柔力双管齐下,“轰”的一声,“夜照玉狮子”如一堵墙般被周岩放倒在地上。 甩腿上步,衔一招“燕青拳”的“让步跨虎”,他骑在马脖子上。 “夜照玉狮子”碗口大的马蹄空瞪踏,有劲无处使。 周岩手掌贴著颈脖,施“亢龙有悔”內劲外鑠之法,內劲蕴在掌心,含而不吐。 “好身手,这畜生该踏实了。”呼延雷喝彩一声。 掌柜觉得小腿肚子都在打颤,这样的驯马方式,前所未见,开眼界了。 “夜照玉狮子”挣脱不得,竟直接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起来。 “好畜生,竟还能装死。” 周岩收力,反手横劈便是“神龙摆尾”拍在马背。 “聿……” “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马尾抽打地面,竖起的马耳耷拉下来。 “大开眼界。”掌柜忙道:“服了,周兄弟,马儿服了。” 周岩自能看的出来。 他纵身跃起,心道如果洪七公得知自己用降龙十八掌驯马,如何感想。 “夜照玉狮子”翻身站起,野性犹存,但对周岩服服帖帖,马头竟还蹭了过来。 周岩知道此时骑马驰骋一番,差不多就是人马合一。 “掌柜,拿马鞍。” “好嘞!” 马行的掌柜亲手送了马鞍,周岩配马鞍踩鐙上马,那“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顺著打开的马厩门奔行了出去。 马行在城郊,呼延雷等人视线中,蹄音如雷,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掌柜,多少钱银。” 呼延雷看著远去的周岩,口中如是说道。 有重开日,人无少年时。呼延雷在周岩身上看到自己年少的影子,但对方更加意气风发。 …… 骏马四蹄风,千里颯然中。 周岩但觉风声入耳,大道两侧林木如移形换影。 青驄马出城后疾驰半个时刻才能抵达西山林场的路程“夜照玉狮子”却是只用了一半时间。 周岩爱惜骏马,他轻轻带韁绳,马儿心有灵犀地放缓脚步,咔噠咔噠有节奏的小跑十多丈后缓行起来。 “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说的就是这种神骏良驹。”周岩一声感慨。 前行半里,周岩待要调转马头原路返回时,忽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之声,他循声而望,三匹全身雪白的骆驼从弯道急奔而来。每匹骆驼上都乘著一个白衣男子。 周岩瞳孔微缩。 射鵰的世界,能骑白驼行路的別无二家,只有白驼山欧阳克及姬妾。 但见左右两匹白驼上的男子二十二三岁年纪,眉清目秀。 自是女扮男装的欧阳克美姬 中间白驼上的男子三十往上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身上服饰打扮如若富贵王孙。 周岩轻微吐口气。 自己运气似乎比郭靖还差。 金刀駙马南下,只不过遇到了分批赶赴向大兴府的欧阳克姬妾。 自己则遇到了本人。 他视线回笼,轻轻一带韁绳,心有灵犀的“夜照玉狮子”掉头转身,抖马尾甩四蹄便要驰骋起来。 欧阳克看到“夜照玉狮子”的剎那眼睛便明亮了起来。 倘若是其他顏色,欧阳克也未必会心动,可自己喜色,也好白色,胯下的白驼如何能和西域都少见的“夜照玉狮子”比较。 欧阳克完全没有从周岩手中购买过来的想法,首先是没必要,大道无人,夺了良驹將对方尸体扔入林间,再省事不过。再则对方也不会卖,名剑宝马如美人,美人只有收的道理,那会外送。 “这位兄弟且留步,在下问道。” 欧阳克如此说来,左右姬妾掩口轻笑。 然下一刻,欧阳克视线內的“夜照玉狮子”甩蹄狂奔起来。 “呵,走得了不?”白驼山少主恼羞成怒,他自忖聪明机警,擅谋算人,可这个野小子怎似看出自己想法来了。 欧阳克一声冷笑,身形拔起,足尖一点驼峰,身形晃处,已在数丈外,落地疾掠。 此时“夜照玉狮子”尚未提速起来,欧阳克白衣振起猎猎风声,速度奇快,身形所携带威势捲起地面黄叶拖出一条直线,他不过数息便到了周岩身后,身子腾空而起,如苍鹰扑食,右掌击向周岩背心。 骤然间骑马少年郎一个“鐙里藏身”,身子行云流水般滑向马侧的剎那,右手忽扬。 刷,石灰瀰漫,风挟粉末,劈头盖脸笼罩向欧阳克。 欧阳克大骇,一口內气无以为继,身子“嘭”落在地上,他屏住呼吸疯狂后退,火烧火燎的灼疼已经从鼻眼烧开。 第22章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那小子落在我手中。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拿去餵蛇。” “嘶!” 欧阳克一边说著狠话,一边倒抽凉气。 他坐在林间的草地上,两名姬妾拿著丝帕,谨慎细微地擦拭著进入眼中的石灰粉。 白驼山的少主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意气风发南下,怎料波折不断。 先是遇到有沉鱼落雁之姿的美貌少女。岂料对方却是从黄河四鬼手中逃脱不说,四个废物竟还死在了大同府郊外。 自己心鬱气闷,两名美妾物色相貌出眾的一名女子后夜间掠掳,想要给开心一下,结果遭遇了全真派的人死於非命。想著到了中都总该否极泰来,凭藉一身武功,得金国王爷欣赏,施展拳脚,可又栽在了一个野小子手中。 揪心的疼痛再度自双眼传来,欧阳克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如此奇耻大辱,怎能不报,挖地三尺,非得找你出来不可。” 欧阳克发誓。 ……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周岩策马疾驰出数里,一声嘆息:“可惜没有带弓,不然是有机会弄死欧阳克。” 他和洪七公观念不同。 欧阳克这种人死不足惜,只要有绝佳机会,他定会毫不犹豫出手。 大道无人,对方中了石灰,以强弓连射,是有机会的,到时候毁尸灭跡,欧阳锋能查寻出来? 周岩的嘆息就在於千载难逢的机会凭空流失掉了。 眼下的白驼山少主武功修为自要超出自己不少,那人又狡诈,这样的机会失去,不可再来。 周岩收回思绪,策马疾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来去不到一个时辰。 趟子手早就牵骡马回了鏢局,呼延雷、掌柜在喝茶,远远看到他回来,鏢师走出茶舍。 “聿……” “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稳稳的钉在地面,周岩翻身下马。 “掌柜,这马多少钱银。” 掌柜笑脸以对:“呼延鏢师已经付过钱银。” 周岩一愣,魁梧男人从秋光中靠近,“回了,周兄弟。” “好!”他反应过来,答谢道:“多谢老哥。” “你我好兄弟,这算啥。” 两人对掌柜打过招呼,並肩出了马行,周岩这才说道:“多少钱银?” “咋了,你还要真给。” “亲兄弟都明算帐呢。” “胡扯!”呼延雷话锋一转,“那蛇羹一碗得多少钱银。” “岂有老哥这样算帐的。” “这事就这样揭过,你真要过意不去,外出打猎的时候给老哥稍带一份,鏢头传授枪法,拳拳之心,我自要苦练,需要兽肉滋补气血。” 呼延雷这样说来,周岩倒也觉得没问题。 自己也是需要养血壮骨,不能全靠玉观音的神奇功能,狩猎多打一份,举手之劳而已,时节很快就会入冬,等射杀到鹿,取了鹿皮,再找人製作一件皮裘送给对方。 “行,那我当是肉债了。” “痛快!” 呼延雷豪爽答应,两人快行入城。 …… 福安鏢局的东家姓段,名怀安,和中都的达官贵人多有交往。 开鏢局,人情往来得经营,否则同行衝突、遇有盗鏢这种事情死了人,还不被查案敲竹槓嫌死人。 周岩、呼延雷到了鏢局时,段怀安也在。 东家早就从趟子手口中知道了周岩驯马的事情,马夫牵“夜照玉狮子”到马厩,远远看到通体如雪的骏马,段怀安夸讚一声:“好马。” 其子段朝夕也在身侧,比周岩年长几岁的少东家说道:“要不將这马要过来给父亲?” 段怀安笑骂:“岂有此理,我要这马做什么?周岩是鏢局的千里马。经营鏢局,上,要疏通人情关係。下,需有伯乐之眼。” “周岩有怎么厉害?”段朝夕不服气。 “儿呀,你想要子承父业,福安威名不倒,就要从现在开始笼络好周岩这样的年少有为鏢师,呼延雷、张望岳、史先贵这些人终究会老去的。如今兵荒马乱,南下北上都无太平路,没得力的鏢师,甭管多辉煌的鏢局,都会江河日下。” 段朝夕点头,內心颇不以为然。 没有龙头带,鏢师能翻天。 鳞次櫛比建筑落下的场地间,没有晋升为鏢师的趟子手崔长顺看著如眾星捧月的周岩,狠狠拽了一下鏢车上的绳索,低声道:“小人得志。” 他身侧的鏢师崔青山怒其不爭道:“谁让你不好好练武。去青楼的次数比到武场的都多。” “我知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少点心思在女人的肚皮上,多点工夫勤修武,等我回来再打点打点,下次定会晋升为鏢师。” “多谢叔叔。”崔长顺眉开眼笑,內心却是想著怎样才能让周岩名誉扫地。 …… “夜照玉狮子”就豢养在鏢局,粮草开支都会从周岩的月钱中扣除,餵马的马夫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他无需有任何的操心。 整日忙碌下来,鏢货上车,骡马齐全,就待次日出鏢上路。 这一趟蜀地之行至少会派出去鏢局一半的鏢师,再要出鏢,周岩知道自己定会隨行,他如今期盼的就是襄阳、湘北、陕甘一带的鏢。 鏢师走鏢,回途得閒。 可以寻一番机缘。 晚间周岩回家,饭毕。 他拿出《岳氏拳谱》。 青灯如豆,少年专注。 周岩目光落向拳谱当中的“岳氏散手”,这是欧阳锋都为之称讚的武功绝学,西毒甚至为了华山论剑时出其不意,都有寻找或抢夺这门功法的心思。 岳氏散手,又名岳氏鹰手,抓打擒拿,翻崩肘靠。讲究一耗二拿三降四守,分筋错骨,点穴闭气。粘衣如捫脉,刚柔静中出。 周岩看的热血沸腾。 这简直就是量体裁衣的武功。 纲要提及,修行此功,膊坚,身捷,目锐。自己有一双铁臂膀,气力出眾,而且张望岳给《太祖长拳》时还附了经脉穴道图解,可以修行速成。 清风为伴,明月做邻。 周岩熟记拳谱当中的上盘3手,中盘4手,下盘2手的九路散手。 他在院內埋了三尺高,腕粗的一根木桩。 人到桩前,重心前移至左腿,右膝微屈,右足微微抬起,两掌变驼形手…… 檐下灯笼晕染过来的橘黄色光芒將周岩身影投射在地面,那落地人影似大鹏展翅,猛地身形鹰扬虎噬地动了起来。 隨著九路散手不断的施展,招式自生涩到嫻熟,周岩身形疾走如风,脚踩八卦走四合,裤腿劈啪作响,腹腔的气息涌动如潮汐轰鸣。 他这一修炼起来便没有停息之意,月过中天时,周岩內含一口气,人到木桩前面,右手五指如鉤,啪的將其扣住。 以意领气,內劲外烁,灌入木桩。 一招散手的“虎形”施將出来,一扣带捏拧。 “咔”的声响,手中木桩开裂,碎屑迸溅四射。 周岩收功,感受手指的灼热,心想如果再遭遇侯海通,凭藉这散手,自己当能拧断对方手臂。 第23章 南边的马户要走奇怪的鏢 晰晰燎火光,氳氳腊酒香。 爆仗满街惊耗鬼,松柴烧在乌盆里。 天光落下,福安鏢局这边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东家酒满碗,带队走鏢的鏢头史先贵一饮而尽。 此意味壮行,平安归来。 南北风俗不同,福安鏢局每当走鏢,出行的鏢头、鏢师、趟子手都是一碗平安酒,出了鏢局门,就得遵守三十六条规矩。 诸如器不离身,滴酒不沾,娼店不住等。 咕咚咕咚的喝酒声满院响起,酒干人要行。 “扣锁,上旗。” 鏢师崔青山一声呵令,趟子手整齐划一的给鏢箱扣上防盗暗锁,插上三角鏢旗。 锣鼓一声,开道的趟子手刷的扬起鏢局大旗,那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帜正反两面分別绣著“福安”、“段”三个大字。 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鏢队出门,沿长街而行,街道两侧已经挤满了前来送行的家属。 四十多辆鏢车,此行鏢师、趟子手、马夫、杂役上百人,送亲的家属乌泱泱不见头尾。 周岩、呼延雷、王逵等不出鏢的鏢师自也送行,以壮声势。 中都是大城市,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之地,诸多打家劫舍为生的帮派通常都会在城內安插探子,所以甭管哪家鏢局走鏢,都是儘可能邀人助威,以做威慑。 周岩熟悉所有流程,因为臂力出眾,当趟子手期间还是旗手,可带著穿越者的眼光再审视眼前一幕,觉得热血沸腾。 十里相送,鏢队自官道逶迤而行,周岩、呼延雷等人这才止步。等鏢队消失在视线远端,调转马头一路畅聊回鏢局。 来回出入城不同路,这样做来,其实也是混淆眼红鏢货的帮派、马匪安插在城內的探子眼线。 周岩、王逵、呼延雷、时百川四人同行,途经一条宽敞长街,鏢师呼延雷下马,王逵等鏢师亦是如此。 周岩一愣,等视线看过去,瞧见前方门楼壮阔的府邸,这才意识到自己等人是到了赵王府。 鏢局讲规矩,途径王府要牵马而行。 他跃下马来,看著王府,但见朱红的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左右,大门正中写著“赵王府”三个金字。 周岩自知道赵王就是大金国的六皇子完顏洪烈,府中还有完顏康,也就是杨铁心之子杨康。 梅超风应该在府中,欧阳克、梁子翁现在定也如此。 他牵著青驄马慢悠悠走了过去,送行的时候並没有骑“夜照玉狮子”,太招引眼球。 …… 视野拔高,但见王府中一排白玉阶从正门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 秋光下有年纪和周岩相差无几,相貌俊美的少年头戴束髮金冠,身披红袍,腰围金带,身形轻盈的走向前厅,少年所过之处,杂役、丫鬟纷纷垂首问安,直呼小王爷。 能有此身份,少年郎自是完顏康。 完顏康穿廊过栋,前行间看到鼻樑高耸,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时快步上前。 “父王,你找我?” 完顏洪烈道:“嗯,为父邀约了五位高手,如今都齐聚在府中,我带你过去认识认识,你想要提升技艺,我美言几句,他们指导一番不会有任何问题。” 完顏康游玩才回王府不久,但关於父王所邀约高手的一些事情,他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 五人当中参仙听著名头响亮,结果在京郊被人算计丟了宝蛇还死了五个弟子。 黄河帮帮主沙通天声名远播,四个弟子却是被斩杀在大同府郊外。 西域白驼山的少主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能有什么本事。还没有师父厉害。 完顏康如此想来,笑著说道:“父王不会是被掛羊头卖狗肉的那些人哄骗了,我看没有一个真本事的。” “胡说,其他人不提,那欧阳公子叔叔是大名鼎鼎的欧阳锋。怎会少了本事。” “啊!”完顏康吃惊,“西毒的侄子。” “正是!” 完顏康立刻换了脸上顏色,“多谢父王提醒,快快带我去见欧阳公子,还有,我想拜西毒为师。” “前倨后恭,你都忘了为父教导。” “实事求是嘛,父王快带我认识。” 完顏洪烈溺爱完顏康,他说“前倨后恭”时其实语气没有丝毫的严厉,完顏康催促,他微微一笑,心道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康儿拜欧阳锋为师的愿望。 ……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杯浊酒敬流年。 福安鏢局前往蜀地的鏢队出行之后,大兴府连著下了几场秋雨,周岩风雨无阻,勤练不輟,十日就在这样的节奏中一晃而过。 他白日在鏢局苦修拳法、散手,晚间则在住处勤修內功,淬炼尚未打通的奇经六脉。偶尔出城狩猎,回来时会都会替呼延雷带几只山鸡、野兔。 有玉观音的辅助修行,他实力每日见涨。 天光再一次亮堂起来,早起打过“岳家拳”的周岩到了鏢局,牵“夜照玉狮子”遛马,一番驰骋,入城时经过马行,那掌柜热情过来打招呼。 “周兄弟遛马?” “嗯,掌柜早。” “你可真是好运气,如果不是那趟鏢,这马儿就到了別人手中。” “这话怎说?” 掌柜道:“昨个来一荆州商客,马行所有骡马都被预购,那人好大手笔,还要在其他马行购买骡马。” “原来如此。確实运气很好。”他笑著回应一句,寒暄数语,策马入城到了鏢局。 日头落下来时候,周岩、呼延雷、时百川、王逵等人在武场切磋,闹哄哄声音自客房响起,不久之后趟子手跑到武场这边。 “呼延鏢师,来了个商客,很过分无理。” “怎说?” 趟子手道:“是荆州的商客,要鏢局押货。” 周岩心思一动,荆州不就在襄阳以南。 “可接鏢呀。报於管事。” “商客说是骡马,还有货物。骡马呀,没听说过这样的鏢,且那商客还说我们和四海谁有实力,这趟生意给谁。” 呼延雷笑骂:“岂有此理,我看是马贩子,隨他去。” “且慢。” 呼延雷、趟子手都看向周岩,他说道:“我早间遛马,遇到马行的掌柜,他说有荆州来的商客预购了所有骡马,还会到其他马行挑选,这是笔大单。” 呼延雷立刻来了兴趣,“走,去看看。” 几个人到客房,趟子手介绍:“两位爷,我们的鏢师过来了,你具体说说。” 周岩视线內男子三十五六岁,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气度不俗。身侧隨著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健硕男子,目露精光,一看就是外家好手。 那客商视线环顾,拱手道:“见过诸位鏢师,骡马约两百多匹,货物三十车上下,可敢接鏢、竞鏢。” “速找东家。” 呼延雷对趟子手急促道。 这样的鏢单,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鏢利都可以让整个鏢局赚的盆满钵满。 第24章 位卑未敢忘忧国 时间是上午,东家段怀安穿过门廊,进入偏厅。 张望岳、呼延雷、管事早就等候多时。 “东家!” “都坐”段怀安对起身的三人招呼一声,坐在梨木椅子上,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客商具体什么情况?” 最先接触到荆州客商的是呼延雷,他让趟子手速找东家匯报,隨后招待对方,在段怀安到鏢局的途中,他和张望岳、管事已经將相关讯息了解的一清二楚。 鏢师呼延雷说道;“客商荆州人氏,鏢货为两百多匹骡马,三十多辆鏢车规模的药材、皮货。” 管事说道:“帐房核算了一下,这鏢要是能接下来顺利运送抵达,鏢利都够鏢局吃小半年。” 段怀安能掌管鏢局,自不是见利不顾周全的人,他闻言轻轻点头,遂说道:“可我们从未没有经歷过押送骡马的鏢。” 管事道:“客商有没有可能是马贩子?如今兵荒马乱,尤其是去南方的鏢,要经过宋金对峙区域,兵灾不说,区域贼匪横行,寻常马贩没有僱人护行的能力。” “鏢头怎看?” 张望岳深思熟虑:“我觉得有两种可能,其一对方是马户。” 马户就是代以养官马作为赋税的民户。 “其二呢?” 张望岳道:“这客商要么是临安朝廷的人,要不就是和朝廷有千丝万缕关係,这是在替临安朝廷买马。” 鏢头这话落下,厅內陡然安静下来。 呼延雷不曾料到这一点,他闻言神情炽烈起来。 作为走南闯北的鏢人,呼延雷自知道马的特殊性。 不管是辽金或者是西夏,骑兵都曾是宋庭的心头大患。太祖建国期间,朝廷通常自西域购买军马,等到了临安府朝廷时,迫不得已转而向广西、大理购买。山高路远不说,一路危险重重。而且还昂贵,一匹寻常军马都要六七十两银。 鏢头身份特殊,如此分析,约莫就是如此。给临安府朝廷押送骡马,用於抗金,自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管事闻言立刻道:“此鏢接不得,一旦被金人知道,鏢局危矣。” 段怀安问张望岳:“鏢头意思呢?” “在下只是分析,话又说回来,放在鏢局面前的就是骡马数百匹的特殊『人身鏢』,鏢局送到荆州就行,至於骡马具体去向,无关鏢局。” “说的好!” “东家!”管事欲要劝阻。 段怀安摆手,他端起茶杯,茶盖拂过茶针,微言大义道:“都是自家人,我表个態,位卑未敢忘忧国。” 管事嘴唇动了动,面有愧色:“我懂了。” 段怀安喝茶,放下茶杯后语態坚决:“这趟鏢无论如何都要爭过来。” 倏地他似想到了什么,叮嘱道:“周岩不是驯马很有一套?” “对呀!”呼延雷道。 “骡马这边你负责,让周岩隨行。” 呼延雷拍胸脯道:“东家放心,保证骡马一匹不失的押送到荆州。” 张望岳道:“这趟鏢便由我来负责。” “换別人也不放心。” 两人会心一笑。 “走,去见见客商。” “好!” …… 周岩在武场练功,呼延雷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他迎上前去,问道:“怎样老哥?” 鏢师压低声音,“我对你讲呀,东家发话了,这趟鏢无论如何都要落在福安这边,鏢头怀疑那客商是运送马匹给临安府朝廷。” 周岩恍然大悟。 “对了,东家还发话,到时候我负责骡马,你隨行。” “好嘞。”周岩大喜,骡马用於抗金,这是为国,且自荆州回返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到襄阳走动一番,看能否寻找到独孤求败的“剑冢” “也不知道怎么个竞鏢法?对方就是心眼多。”呼延雷道。 周岩笑道:“鏢局凭藉实力走鏢,考校自也是鏢师功夫为主,难不成还是口舌之词。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对!”呼延雷哈哈一笑。 …… 隅中,周岩安排趟子手擦拭兵器,那武场边器架上的刀枪剑戟在秋光下錚明雪亮,寒光烁烁。 东家、客商、张望岳穿长廊而来。 “都精神点。”呼延雷一嗓子,练武的趟子手生龙活虎起来。 张望岳看了一眼武场这边,“周鏢师。” “在。” 周岩放下手中做保养的强弓,快步迎了上去。 张望岳对客商到:“这是福安鏢局最年轻的鏢师,不久前单枪匹马远到大同府走过信鏢。;” 客商看周岩相貌不俗,精气神充足,笑道:“英雄出少年。” “多谢客人夸讚。” “周鏢师,吕先生要到四海鏢局,你带路。”张望岳道。 “好嘞,先生请。” 两家鏢局距离不远,周岩抢先走去,姓吕的客商对东家、张望岳拱手一礼,跟隨上去。 三人出了鏢局沿街而行,客商问:“周鏢师觉得四海鏢局如何?” 周岩笑道:“同行相轻,先生就不担心在下说一些詆毁四海鏢局的话?” 吕客商一愣,確实没料到年纪轻轻的鏢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下一刻,他便听到了周岩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言语。 “不过在下知道先生如若这样发问四海的鏢师,他们会如何回答。” “说来听听。” “四海的鏢师会说福安走鏢的时候出过什么茬子,丟了多少鏢货。还会说福安走人身鏢的期间有鏢师勾搭过护送的小姐。约莫还会说走信鏢时私拆信件,暴露商客隱私。或许还会说福安监守自盗。” 吕客商微微一笑:“那到底有还是没有?”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先生多打探便知道了。” “去何地找何人打探?” 周岩內心一笑,还在考验我。 “前方是松鹤楼,乃中都一等一的顶级酒楼,先生不妨到那边吃宴时探问。” 吕客商答谢:“多谢小哥。” “先生客气。” 三人穿梭在熙熙攘攘人潮,路过灯笼高悬,远观如鹤振翅的松鹤楼,到了四海鏢局不远处,周岩止步拱手:“送客到此,在下止步。” “多谢!” 吕客商拱手,径直向前走去,十来步之后,他问隨从:“这鏢师如何?” “年少有学,不错。” “是呀,谈吐不俗。”吕客商道:“我去四海,你到松鹤楼打探一番。” “要不直接选福安?” “不可,事关朝廷军马,容不得丝毫马虎,唯实力者可得鏢。” “明白。” 男子转身,看一眼周岩在人群中远去的背影,快步走向松鹤楼。 第25章 竞鏢,阴招 风从庭院拂过,树叶颯颯轻响,有半黄的叶子脱离枝头,悠然落在地上,翻滚数下后寂然不动。 秋光从方中套圆的雕窗落在地板上,粉尘在空中打著旋儿。 四海的东家姓雷,单字一个骆。 雷骆不在鏢局,趟子手已经十万火急的去寻找,接待吕客商的是周岩、呼延雷曾经在松鹤楼遭遇过的卢鏢师、苏鏢师及管事。 苏鏢师等人已经知道鏢货,也知晓了对方意图,他们考究的只有单纯的鏢利,这样厚利的生意,说什么也要爭过来。 苏鏢师一点都没有不久之前自己被呼延雷、周岩等人营救过一次的感恩之心。 他脑子里面充斥著松鹤楼时和周岩交手,大意输了一招的恼怒及其同行相爭,詆毁对方的恶意。 他口若悬河说道:“大兴府论鏢局实力,当属四海和福安。按道理在下不应说三道四。” 吕客商立刻想到了周岩的那些言语,他放下手中茶杯,“苏鏢师有话直说?” “先生这样表態,我便如实相告。” “但说无妨。” “这福安鏢局的鏢师玩忽职守不说,还时常监守自盗,更有鏢师在走人身鏢的时候瞧见护送的名门闺秀相貌出眾,私下勾搭,都搞大了人家肚子。” “给同行丟脸。”卢鏢师接过话题,恨其不爭的说道。 “竟有这事。”吕客商佯装震惊。 苏鏢师言之凿凿:“嗯,还时常丟鏢,不过丟鏢倒也不怪福安实力不济,实乃遭遇的劫匪太过凶悍,被这样的劫匪惦记,任哪家鏢局生意都做不下去。” “是这样呀。”吕客商轻微点头,“要不管事先生、两位鏢师说说四海的优势。” 苏鏢师侃侃而谈,说东家和中都的哪些达官贵人交情深厚,又如何识得江湖成名人物,和帮派侠义来往,口吐金莲,说的天乱坠。 吕客商听多言少,时间便被这样消磨著,那四海的东家还没有过来,客商的隨从却是被趟子手带到院內。 吕客商起身道:“失陪片刻。” “好说!”卢鏢师、苏鏢师拱手。 吕客商出厅到了院內,和隨从到八角凉亭。 “怎么样?” 隨从道:“钱打探了一下,说福安过硬的居多,也没听到有人说福安鏢师勾搭走人身鏢时护送的小姐及丟鏢的事情,不过倒是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快说来。” “半月前四海、福安的鏢师在松鹤楼衝突,福安那边是呼延鏢师、周鏢师,就是带路过来的年轻鏢师,他先后挫败了四海这边姓苏、鲁两名鏢师。” “呵,瞧不出周鏢师身手如此了得。” “確实。” “因何事而起?” “口舌之爭,是四海这边挑衅。” 吕客商点头:“明白了。” “这边怎样?”隨从问。 “和周鏢师所言差不多。” “老爷如何抉择?” “那就福安。” “老爷可对四海这边的人说了竞鏢的事情?” “自是说了。” 隨从苦著脸,“不还有变数?” “谁说的,让周鏢师和去过松鹤楼的鏢师再打两场,不就无话可说了。”吕客商道。 “老爷英明。” 吕客商笑了笑,转身进入客厅。 不久之后,四海的东家雷骆赶了过来,吕客商和气生財的说了货物贵重,能者居之,竞鏢走鏢的想法。 雷骆自无话可说,一些诸如给隨从送点好处,邀请吕客商到勾栏听曲的计划也无从实施。 四海和福安比较三场,竞鏢得鏢。 出场鏢师的抉择权在吕客商这边,双方鏢局罗列出所有鏢师名单,吕客商隨机挑选对阵人员,胜者可留场继续较量。 也就是说只要一名鏢师连胜两场,鏢就归谁。 吕客商觉得这是福安十拿九稳的事情。 自己抽中周岩,再抽出四海的苏鏢师、鲁鏢师,到时候四海无话可说,周岩那么聪明的人,也知道自己送了人情,会將这件事情匯报上去。还可以眼见为实了解到福安实力,便於往后继续合作。 一举两得,再好不过的安排。 时间就订在次日上午,地点四海鏢局。 吕客商带著隨从离去直奔下榻客栈。 雷骆、管事、卢鏢师、苏鏢师及赶过来的鏢头合议了起来。 明亮的天光下,东家说道:“鏢头觉得胜算如何?” 四海鏢局鏢头信誓旦旦:“东家无须担心,只是鏢师之间较量,福安那边好手大半都去了蜀地,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呼延雷。” 卢鏢师道:“当日在松鹤楼被呼延雷偷袭一招,实属大意,老夫不怵对方。” “问题是抽籤决胜负。” 苏鏢师笑:“好办,將一些实力弱的鏢师派遣出去,到时候便说走鏢不在鏢局。” 东家抚掌:“好主意。” ……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西边的天上,夜色其实还没有落下来。 关於竞鏢的详尽事情被四海鏢局的趟子手报送到了福安鏢局。 张望岳得知规则后笑了笑。 福安这边是走了不少鏢师。 可呼延雷、周岩、王逵等人早就今非昔比。 没什么好担心的。 鏢头都没有找鏢师做交代叮嘱。 周岩没有丝毫压力,照例修行,到子时洗澡休息,斗转星移的一夜之后早起打“逍遥拳』,遂出门在早点铺吃饱肚子赶到鏢局。 天光落下后,东家段怀安带著鏢头、呼延雷、周岩在內十三名鏢师赶赴向四海鏢局。 早就闹腾起来的四海那边,列到名单上的卢鏢师、苏鏢师则一遍一遍擦拭兵器,检查身上暗器。 修为不高的鲁鏢师则被排除,人都不在鏢局。 风颯颯而过,武场这边摆了不少长条凳子,四海的趟子手、鏢师围坐观战助威。 几张方桌处落坐有福安的东家段怀安、四海东家雷骆、吕客商等人。 两家鏢师都摩拳擦掌。 三方寒暄几句,名单到了吕客商这边。 他自不知四海这边作弊,將实力不济的鏢师排除在外,没看到鲁鏢师,就当不在鏢局。吕客商选定苏鏢师,遂视线瀏览福安这边的名单,抬头说道:“四海苏鏢师、福安周鏢师第一场。” 苏鏢师闻言,狞笑一声,心道可真是冤家路窄,今个非要你丟人现眼不可。 周岩內心一笑。 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分明是对方已经中意福安,且还在松鹤楼做了打探,知道自己將苏鏢师打下楼,这才如此挑选。 呼延雷、王逵还是有点不放心,坐在周岩边上的呼延鏢师道:“有把握不。” “十招” 呼延雷咧嘴一笑:“你说便信。” “注意暗器。”王逵伸头过来叮嘱。 “好嘞!” 周岩点头起身,紧了紧腰带到了武场。 苏鏢师则將两个一面带有细小尖刺,畏有剧毒的铁指环套在左右手食指。 武场中央,四海的一名趟子手敲打锣鼓,声音敞亮说道:“按照鏢人竞鏢规矩,不得伤及性命。比武手段不限。” 言外之意,暗青子隨便用。阴招儘管放。 第26章 由来一声笑,男儿自横行 风停在了树梢上,秋光安謐。 苏鏢师信步上前,他低垂的双手被衣袖遮挡,周岩並不能瞧见对方套左右手食指的铁指环。 方桌的那边,段怀安看了看张望岳。 五官方正的鏢头微微一笑。 福安的东家內心踏实下来,周岩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段怀安並不知晓,但他相信鏢头。 雷骆的视线也看向自家鏢头,魁梧的男人点头。 两家鏢局的东家在相差无几的时间里面,都像是吃下了定心丸。遂將目光落向武场。 周岩拱手,“请指教。” 苏鏢师頷首,“好说。” 周岩前一刻脸上温和神情陡然专注起来,他左脚撤步,右脚向前一沉,双拳上下一分,左手朝上,右手朝下,如撑开了天地。 这一手恰是“燕青拳”的“双圈手”,对手无论从哪一个方位攻击过来,招式都在笼罩其中。 双方鏢师大半都识得这招,会“燕青拳”的也不少,但自忖做到周岩这般招式凝重,绝无可能,一看就是在这套拳法上下苦工修炼过许多年。 “好!”呼延雷大咧咧喝彩起来。 松鹤楼那场衝突,苏鏢师先后吃亏在周岩的“燕青拳”、“太祖长拳”当中,他冷哼一声,心道我用腿攻,看你怎圈,逼得手忙脚乱,我藉机对几拳,你被指环刺中身体中毒,还不任我羞辱。 “看好了。” 苏鏢师轻啸一声,身形在秋光中划出明显的一道轨跡,距离拉近的剎那,双脚鸳鸯连环,左起右落,左落右起,倏忽之间接连踢出了六腿。 周岩吞食梁子翁的宝蛇血之后淬炼通了双腿两条蹺脉。 他內气下沉,用劲外崩。 “啪”一声,马步扎开,地面尘土四扬。 力灌双腿千斤坠,身如老松稳似钟。 苏鏢师连环腿暴风骤雨落在苏岩腿上,但闻“嘭嘭”作响,周岩裤腿震的如水涟漪,他人却纹丝不动。 苏鏢师小腿如踢在了石板上火辣辣生疼,他大骇,这不是松鹤楼时狂妄鏢师该有的表现。 周岩已经右腿直进,左退放虚,伴隨“岳氏散手”的抵襠矮步,举手如风过,右拳直击苏鏢师面门,左手上挑,扣拿对方腕后“养老穴”。 苏鏢师振拳猛击周岩落向自己面门的拳头。 然不过一剎那,周岩本直去对方脸面的右手化拳为鉤擒,手臂倏的下沉再扬,似枪术中的“风点头。” 他这变数从“燕青拳”陡然转化向“岳氏散手”,再行云流水般施展出上盘三手“蛇形”中“拔草入洞”左右式。端是令人出乎预料又赏心悦目。 张望岳眼睛一亮,內心震惊,《岳氏拳谱》给了周岩才多久,就有这样境界了。 呼延雷眨了眨眼睛,觉得虚幻的不行,周兄弟说十招,可这才一招便抢了先机。 这是旁观者中修为不俗的鏢师感官,场地中两人交手不过一瞬间,那些瞧见苏鏢师踢中周岩的四海鏢局趟子手才喝彩起来,“啪啪”两声,周岩已经扣住了对方左腕右肘。 他的目光便也隨著看到苏鏢师食指上的铁指环冷冽起来。 苏鏢师面色巨变,暴呵一声,拼著榨乾內力外劲,手臂猛地下沉,肌肉爆绽,以擒拿手反拆。 日光当中的两道人影陡然交错在一起,周岩的步伐飞旋,散手的“蛇形”化为“虎形”,“黑虎剪尾”、“饱虎登山”连环攻出,苏鏢师的衣袖猛地便被扯成了碎片,被劲气裹挟,呼啸翻飞。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苏鏢师手指上黑漆漆的铁指环。 “好不要脸,以指环暗中伤人。”呼延雷怒骂。 “我看指环还餵剧毒了。”王逵道。 “轰”苏鏢师被周岩扣住后举了起来,如车轮那般旋转半圈,扔出去砸在地上。 苏鏢师在地上翻滚,半跪而起,面如猪肝,他光禿禿的手臂猛地在宽厚的腰带一抹。 “小心暗器。”呼延雷提醒。 三枚透骨钉急速放大过来,苏鏢师双手再扬,两把飞刀带著森冷的杀机后续而至。 周岩在苏鏢师掏暗器时身形已经在疾退,人到场边,右脚勾起长条板凳,他挥舞板凳猛兽般长驱直进。 “鐺、鐺……”数声,透骨钉、飞刀皆被板凳挡开,陡然间逼近过去的周岩手中板凳轰的砸在对方肩膀。 木板迸裂横飞,周岩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苏鏢师两根手指,用力下压,咔的一声,生生折断了他手指。 苏鏢师惨叫一声,周岩左手轰在他的下頜,对方牙关咬合,鲜血自唇角飈出。 “住手。” “好!” 观战的四海鏢局卢鏢师在內数人身形暴起,呼延雷、王逵、时百川同时间舒展身姿起身,场地间的周岩却已经退开。 他抱拳向四海东家那边:“苏鏢师带餵毒指环,在下也不计较,可方才明明落败,却依旧要以暗器想要取在下性命,一时激愤,得罪。” 他这一番话,顿然便堵住了四海鏢局所有人的嘴巴。 段怀安內心喜悦,口中却是说道:“周鏢师还要多控制情绪。” 四海东家內心骂娘,嘴上却是说道:“苏鏢师確实落了下乘。周鏢师手下留情,但依旧不服输伤人,委实不该,还不退下,” 吕客商对周岩讚赏不已,冲他微微点头。 苏鏢师眼怀怨毒,左手拢著被扯断的手指头退出武场。 吕客商问周岩:“按照规矩,周鏢师可以继续接战,也可以胜一局退场,你的选择是?” 周岩看向张望岳。 鏢头眸中含笑。 “在下不才,想要接受挑战。” “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吕客商夸讚一声,视线看向名单,他目光抬起,对四海东家说道:“卢鏢师出场如何。” “求之不得!”未等四海东家出声,松鹤楼中和呼延雷有过交手的卢鏢师走到兵器架那边,拿起一桿大枪。 “周鏢师请挑兵刃。” 卢鏢师本就擅长枪法,见周岩拳法精妙,如何还会赤手空拳对垒。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三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周岩不擅长兵器呀,虽说学了五虎断门刀和呼家枪的一些招式,可他面对的是四海鏢局精通枪术的成名鏢师。 周岩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自己持刀偷袭皇城司的快行,但那时占据了地形优势,突施冷箭,光天化日之下持刀和將十多年岁月都浸泡在枪术中的四海成名鏢师对垒,这是自缚手脚。 他如此想来,左顾右盼,走过去拿起两个日常锻炼臂力、肩肌的石锁。 秋风颯颯,少年手持石锁无惧而来。 四海的卢鏢师脸都绿了。 “好,好,老夫眼拙,不知周鏢师竟还练得石锁功,我来领教。” 卢鏢师手腕倏抖,铁枪挽出斗大的枪,攻势犹如长蛇吐信落向周岩。 “轰!”周岩右手石锁砸开长枪的中平一刺,空气中爆出犹如雷击的爆响,那大枪嗡的发出强烈颤鸣。 卢鏢师但觉虎口发麻,他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你这是…… 黄口小儿欺我老无力,气煞我也! 第27章 冤家路窄中都遇欧阳 修行《岳氏拳谱》当中的散手,纲要提及要膊坚、身健、目锐。 周岩三个要素都具备。 所以对垒卢鏢师,他的目光总能精准捕捉到对方铁枪的枪式变化,而两个石锁在手中如若无物,施將出来,上下翻飞。 初看似锤,再观如鈸。 周岩自不会什么石锁功,就是看准枪头,你自横来你自强,我只挥锁砸枪头。 剎那间的凶狠对攻,场地间便有仿若铁匠铺中铁锤与铁器碰撞时的轰鸣声绵密响起。 卢鏢师被砸的肝生火,火攻心。 从来没见过这这么无赖的打发,可偏偏就被克制住了。 呼延雷也是鏢人当中的使枪好手,他目瞪口呆,觉得倘若自己是卢鏢师,被周岩这样一通乱砸,也定会被打的手忙脚乱。 其实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周岩善射,有出色的动態视觉,换做別人,想要捕捉卢鏢师大枪出神入化枪术带来的虚实不定轨跡谈何容易。还有就是石锁在手中需要如臂使指,否则反应不及,还不被扎个透心亮。 不过数十息,大枪和一对石锁便碰撞了十多次,自石锁传来的大力让卢鏢师手臂酸麻,周岩暴呵一声,踏踏踏的推进,双脚落在地上,在尘土中连踏出数个清晰的脚印来,石锁左右开弓,转眼便破了卢鏢师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 卢鏢师身子疾退,周岩如影隨形,那拉回去的大枪落在地上,啪的一声陡然弹起,扎向周岩腹部。 “好一个『凤点头』”四海鏢局的鏢师喝彩声如雷。 然下一刻,周岩右手石锁横拦在身前,他上身前倾,腰崩如弓,远观身似飞鹤,电光火石之间,大枪穿入石锁把手。 周岩嘿的一笑。 卢鏢师脸都煞白起来。 石锁有把手,枪头穿入,恰好被锁住。 倘若福安鏢局去了蜀地的鏢师崔青山在,他自是认得周岩这一招和自己铁算盘锁扣兵器的招式极度雷同。 呼延雷瞧的分明,忙问身边王逵:“你觉得周兄弟这一招像不像崔青山的铁算盘招式。” 王逵道:“岂止是像,简直就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两人一言一句间,场地局势陡然变数,周岩锁了卢鏢师大枪,那石锁顺著枪桿刷的便横推了过来。 卢鏢师別无选择,只能弃大枪,否则就会被十多斤重的石锁猛撞在胸口。 四海的鏢师当机立断弃枪,身形后跃。 周岩手中石锁一推到底,顺势飞向卢鏢师,他右手拿了大枪。 枪桿是在身后,猛地里周岩身体扭转,双手持枪,这一下便身正枪顺,他身体陡然再转,铁枪锋芒刺出。 回马枪! 卢鏢师才手忙脚乱的躲开石锁,宽厚的枪锋无声掠过丈宽的距离出现在胸口。 呼延雷多兴奋,这是自己在周家院內喝蛇羹时心血来潮,演示过的回马枪。 妙呀,石锁夺枪,回马一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周兄弟好枪法。” “好!”福安鏢局观战的鏢师喝彩声如雷。 张望岳都忍不住道:“隨机应变,难能可贵。不错,很好。” 东家段怀安心神舒畅,这鏢被才晋升鏢师不久的少年爭过来了。 周岩乃鏢局未来。 卢鏢师看著胸口闪烁冷光的大枪,面如死灰。 吕商客目眩神迷,“好枪法。 他都不知道周岩只练过这一招。 吕商客言落,看向四海东家:“雷大掌柜,这第三场可否还要比较?” 雷骆晦气道:“胜负已定,无需再比。” “好,来日方长,有机会合作。” “好说!” 段怀安拱手,对雷骆道:“承让!” 四海东家幽幽开口:“福安有凤雏呀。” 段怀安微微一笑,內心確实警惕,心道莫非你看中了周岩想要招揽,老夫回去便给周鏢师加月钱。他如此想来,话锋一转:“午间在松鹤楼设宴,大掌柜、吕先生赏光?” “一定!”吕客商道。 两家鏢局鏢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可身为鏢局的掌舵,雷骆不至於因为丟鏢佛袖离去,他內心不甘,口中道:“却之不恭。” 两位东家、吕客商等人起身先行离去,周岩走向福安鏢局鏢师观战的场地,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蹲身捡起落在地面的铁指环。 指环是他折断苏鏢师手指时掉落在地上的。 他將指环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这才走向已经迎过来呼延雷等人。 …… 周岩被眾星拱月般回到了鏢局。 他打水才洗了一把脸,便有趟子手跑过来说管事找。 周岩拿了毛巾擦脸,穿廊过栋入厅。 管事之外,张望岳也在。 东家道:“扬鏢局之威,你做的很好。” “都是鏢头、诸鏢师指点,在下才有如此身手。” “不骄不躁。”管事夸讚后道:“东家发话过来,往后你月钱提升为八两。” “多谢东家、管事。” “好,回去好好准备,过几日走鏢。” “得嘞。” 周岩施礼,出厅离去。 他连胜两场,替鏢局竟鏢成功的消息已经传开,一路走来,都是趟子手、杂役络绎不绝的恭贺声,这都是诚心实意,鏢局盈利,意味著年底的赏钱丰厚,事关生计,自感谢周岩。 崔长顺在武场聆听鏢师绘声绘色描述,看到周岩走过来,他嫉火旺盛,內心骂道: “小人得志,走著瞧。” …… 松鹤楼那边宴罢,吕客商便忙著採购。骡马早就预定,福安走鏢时自郊外马行驱行便可。 到了黄昏时分,中都各大商行差遣伙计送货物过来,药材、皮货为主,还有少量源自西域的香料。 足足有十多辆车。 不久之后,吕客商也赶了过来,採购还会持续一两日,先到的货物由对方和东家、张望岳对帐验货,走过这些流程,周岩、呼延雷带著趟子手装货入鏢箱,打上封印。 晚间惯例安排人看鏢,因为鏢局多半的鏢师、趟子手都走鏢外出,值夜的事情便落在周岩等人身上。 只是呼延雷、王逵等人说周岩上午在四海那边恶斗两场,回来又装鏢忙碌不休,说什么也不让值夜。 周岩便隨了对方美意,休息一晚,次日夜间不还要看鏢,到时候自己替换呼延雷、王逵便是。 他更换私服,辞別眾人,出了鏢局沿街而行回家。 夜色已经落下,万家灯火勾勒出城市独特的明光景象。长街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周岩前行间猛地里瞳孔微缩,但见前方的街道,两名相貌英俊的公子结伴游街,左侧的不就是欧阳克。 冤家路窄。 他转身便走。 欧阳克觉得前方男子背影熟悉,稍微回忆,便识出来是暗算过自己的野小子。 他哈哈一笑,右手摺扇啪的敲打了一下左手心,“小王爷稍等片刻,我去见个熟人。” 周岩不確定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以防万一,他从怀中拿出得自苏鏢师的铁指环套在中指上。 第28章 一物降一物,铁脚仙退敌 “欧阳先生,既然是熟人,不妨一道去松鹤楼吃酒。” 喧囂人声中,沿街悬掛的灯笼照亮了食肆酒楼的青瓦飞檐。完顏康站在长街上,看著走出去的欧阳克,如此说了一句。 当日周岩、呼延雷送鏢队出城,回来途径王府,恰好那时完顏康游玩才回来。他本瞧不起完顏洪烈聘请来的五大高手,但被大金王爷说教一番,得知欧阳克竟是大名鼎鼎的西毒侄子,態度瞬间转变。 完顏康想拜欧阳锋为师,自是要结交欧阳克。 白驼山少主要藉助完顏洪烈有所作为,当然也要交好完顏康。 两人各存目的,有共同兴趣爱好,一来二去,变得亲熟。 这段时间下来,完顏康带著欧阳克游遍大兴府周边名胜景地,出入高档酒楼,用心经营关係。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完顏康、欧阳克去松鹤楼,那知恰巧不巧遇到周岩。 小王爷看来,既然是白驼山少主的旧识,自也是非同寻常之辈,至少武功是不弱的,可以结交一下。 他哪知道两人是冤家。 欧阳克被周岩以石灰算计,並没有著急到王府,先是让姬妾用丝帕將石灰粉轻轻地拔出,再急赶到城內购买芝麻油清洗。 他彻底养好眼睛,这才到了赵王府。在完顏洪烈父子面前,对於遭受算计的事情,只字不提,江湖人物,视脸面为命。 尤其是欧阳克这种人。 完顏康不知情,產生了误会,故而高声邀约了一句。 欧阳克身形奇快,已经到了周岩身后。他有所防备,自是不担心石灰粉,白驼山少主狞笑一笑,“小子,哪里走。” 欧阳克言落,一掌拍向周岩背心要穴。 周岩並没有撒腿狂奔,如此以来,即便没有暴露也必將招惹来对方关注,所以他戴好指环,前行间將力量、精神催发到了巔峰状態。 他看似毫无戒备的將后背暴露出来,自是因为身怀“降龙十八掌”的两记杀招。 欧阳克发声时已经出手,周岩听得背后风响,衣上也已微有所感,就在这一瞬之间,反手横劈,“神龙摆尾”施將出来。 长街上欧阳克身形掀起的灰尘陡然凹陷,“嘭”的一声,波纹泛起,震盪四散。 周岩觉得自己一掌就像是打进了,內劲外烁,却如泥牛入海,隨即一股强劲的內力顺著对方掌心似一骑奔突,横衝直撞而来。 他急速后退,明亮的街灯中,欧阳克低吼一声,一股先疼后酥麻的感觉自掌心瞬间蔓延开来。 白驼山少主怒火攻心,又被对方带在指上的暗器算计。 不过掌力比拼,他知周岩內力远不及自己,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速战速决拿下对方,搜出解药,解毒之后慢慢算帐。 清朗的月光从夜空中倾泻下来,隨后就被欧阳克白色的身形撞开一个破口,周岩视线中对方近乎一闪便抹掉了间隔在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 他出奇冷静的想著,如果自己施展“亢龙有悔”,仓促之下,欧阳克也应该拿出护身绝技“灵蛇拳”才对。只要贴身缠斗在一起,对方身体中毒,后继乏力,便可脱身。 不过一瞬间,周岩便顺著自己推断出招,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欧阳克不识此招,但见来势凌厉,不敢大意,倏忽间斜步让开,还以一拳。 周岩施“逍遥游”拳法中的“饭来伸手”格挡,欧阳克手臂如变成了一根软鞭,打出后在空中拐弯,明明见他拳头打向左方,驀地里转弯向右落向周岩肩膀。 周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嘭”一声,欧阳克拳头砸中他肩膀的瞬间,周岩左右手內旋上扣,施岳家散手扣住欧阳克两手肘。 噼啪的破风声连同脚步飞踏的声音剧烈地响动,周岩一双铁臂上的肌肉虬结,如蟒蛇缠绕,欧阳克身子被带著飞旋起来,两道身影如碾盘移动,撞入边上的食肆。 轰然声响,骤然分开的欧阳克身体砸在了侧面的桌椅,周岩落地翻滚而起,抄起一张板凳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 食肆南窗桌位,一名道人长眉秀目,頦下有疏疏的三丛黑须,像极著重修饰的羽士,他全程观看了周岩、欧阳克的交手,內心诧异不小,心道那少年郎施展的是洪帮主的降龙十八掌,莫不成是他弟子。白衣公子的拳路又似是西毒欧阳锋一脉。这事稀奇了,洪帮主弟子和西毒有关联的人交手在一起。 他如此想来,轰的声响中两道人影已经撞入食肆,桌椅破碎、汤汁爆飞,疑似洪帮主弟子的少年郎手中板凳猛砸下去。 白衣公子伸手格挡,咔的巨响中对方被砸的翻滚而出。 少年郎纵身跃出食肆,钻入人群。 道人身形一晃追了出去。 完顏康便在这时冲了过来。 小王爷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欧阳克说见个熟人,结果双方却刚烈到极致的拳脚相斗,而且欧阳克似乎吃了亏。 他自是要过来助拳。 “小王爷,抓住那人。”欧阳克起身脚步踉蹌追了出来,完顏康將要施身法掠出去时,猛地里道人横在身前,厉声说道:“你叫完顏康,师父左颊上有一颗红痣,是也不是?” 完顏康吃惊,待要问对方如何知道,忽看到道人两道目光犹如闪电般射来。 他后退一步,道:“你是谁?” 道人冷哼一声,气灌右脚。 “啪”一声,青砖上尘土飞散,道长不再言落,转身速度奇快地没入人群,直去周岩消失的方向。 完顏康视线下垂,但见青砖上赫然呈现出一个脚印。 他吸口凉气,一脚踩出脚印,自己勉强也能做到,可那足跡四周丝毫不见砖石裂纹,这份內力自己万万无法比较。 完顏康这样想来,猛地一个激灵,面色微变,“他是铁脚仙玉阳子。” 欧阳克自也是听到道人和完顏康对话,他从怀中拿出瓷瓶,迅速倒了几枚解毒的丹药吞服,遂问道:“小王爷认识这道人?” 完顏康不答反问,他的眼神中透著精明,“欧阳先生,这到底怎回事?” “拿了那小子再说。”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话怎说?” “那道长方才阻拦我,他是全真教的人。” 欧阳克一愣,反应过来后道:“那小子又不是全真教的人,他不是道士。” “欧阳先生伤势如何?” “那小子卑鄙,用餵毒暗器伤了我。” “欧阳先生速隨我回王府,参仙善解毒。放心好了,这里是中都,我定会搜出那小子。” 完顏康如此说来,欧阳克想著身上毒伤,他心有余悸,便也放弃追拿周岩的念头,拱手道:“有劳小王爷。” “欧阳先生无需客气。” 夜色中,欧阳克隨完顏康匆匆离去。 第29章 全真心法金雁功 月光落下,夜风吹动木叶,沙沙作响,周岩翻墙而入。 他落地时身形不稳,脚下踉蹌,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长街一战,虽然成功的算计了欧阳克,但互拼一掌,还是受了內伤,欧阳克击中肩膀的一拳反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一双铁臂的承受力非寻常武者所能比较。 周岩才翻入院內,他身后的街巷间,玉阳子如一只大雁,身影飘飞在城市的飞檐翘角间,偶尔出现,剎那又隱匿到一片灰暗,起起浮浮便落在了院墙。 他此时诧异更甚,诸多迷惑縈绕在心头,少年郎明明会“降龙十八掌”却没有什么轻功,竟是翻墙到了院內。这不合常理呀。 周岩都顾不得入房。 体內气血浮动,五臟六腑火烧火燎疼痛,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散发著温淳热意,不断的疏通经络,修復內伤, 他直接在古树下盘膝而坐,利用玉观音的功效辅助,凝聚內气疗伤。 玉阳子瞧的分明,心道这小子是伤及臟腑,他功法又以外家为主,如此运气疗伤,自是以奇经八脉开始搬运气血,再通连十二正经,达到治疗臟腑目的,方法是没错,可收效甚微,没有数日,如何能痊癒。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落下內疾。 玉阳子不知道周岩身上有舒筋活络,祛除內疾的玉观音,他是心善正义之人,又得见周岩和洪七公存有渊源,便忍不住说道:“要不你五心向天的尝试一下?” 周岩一惊,循声望过去,但见一名长眉秀目,頦下三丛黑须的道长飘然落地,一脸正气,面目和善的看著自己。 他都无需猜来猜去,肯定是全真教的人,早就知道当下的时间线是在射鵰江湖的早期,欧阳克等人聚集在赵王府,这个时间段王处一就在中都。 可真巧呀,周岩起身,问道:“道长是?” 玉阳子是光明磊落的人,他到中都,实乃因为郭靖、杨康的比武迫近,他不满杨康所为,有暗中相助郭靖之心,这才早早到了中都。 结果还没遇到郭靖,却是看见鏢人周岩和欧阳克交手的一幕。 他不愿先询问周岩是否是洪七公弟子,再自报导號,便直接说道:“贫道终南山玉阳子。” 周岩心道果真是他。 “原来是王道长,在下有礼。” “你识得贫道?” “自是听闻过。” 王处一頷首,问:“你是洪帮主弟子?” 原来王处一是看到我和欧阳克交手,认出了“亢龙有悔”、“神龙摆尾”的招式,当是洪七公弟子,这才追寻过来。 周岩如此想来,解释说道:“在下在大同府、中都和洪帮主有过两面之缘,得帮主指点武功。但並非丐帮弟子。” “原来如此。”王处一自也不会有什么失望,洪七公侠名远扬,能得他指点武功,说明眼前的少年郎品行端正,孺子可教。 “和你交手之人是谁?” “西毒子侄欧阳克。” “原来是这样,怎招惹了他们?”王处一难免好奇。 周岩便言简意賅说了遛马到郊外,欧阳克欲夺“夜照玉狮子”,杀人灭口的事情。 王处一闻言火冒三丈。但当务之急还是周岩內伤,他道:“贫道观你和欧阳克交手,知你武功以外家为主,如今身受內伤,不妨气走十二正经,治疗臟腑。” “多谢道长指点,何为五心向天?” 王处一惊讶,反应过来后道:“双手掌心、双足掌心、头顶心,是为五心。你不懂?” “確实不懂。” “攒簇五行,合四象呢?” 周岩有点尷尬,道门武功心法哪懂呢。 王处一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你师出何门?” “在下只是鏢人,自行修行武功,偶尔会得鏢师指点。” 王处一哑然失笑,难怪一窍不通,自己当对方是洪帮主弟子,拉高期望,可事实对方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鏢师,不知道门修行,实属正常 他如此想来,更加欣赏周岩。年纪轻轻,能自学成才外功有如此成就,委实不易,非天赋出眾而不能。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说与你听。” “在下非全真弟子。” 王处一笑道:“我既然能说,自是没有问题,而且是救人,哪有那么多规矩。你非丐帮弟子,洪帮主不也传授了降龙十八掌。” 铁脚仙玉阳子不知道周岩只会两招。 王处一如此说来,他如何会推辞。 “多谢道长。” “嗯,你悉心记忆。” “好!』 王处一坐在石凳,娓娓道来:“合四象便是藏眼神、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闻而精在肾、舌不吟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此为五行朝元。『和合四象”、『五气朝元』这是道家修练的关键性行功。” 周岩感激道:“多谢道长解惑。” “无需客气,我再说基础吐纳之法。大通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閭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衝起渐至膝。……” 王处一对周岩所说的只是全真教入门內功心法,目的是让他领气疗伤,可他又將道门修行的关键行功之法耳提面命,悉数解释给周岩。 玉阳子如此做法,等同於洪七公、张望岳对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式的教导,拓宽视野、眼界、夯实基础。如此一来,显而易见提升的是周岩对各门类功法的理解顿悟,精益求精。 如若不然,周岩即便获得《九阴真经》、《九阳真经》之类功法,诸多用词言语理解起来也將极度艰难。 王处一讲解完毕,对他说道:“你便按照贫道说辞运气疗伤。』 ”好!” 周岩如法炮製,五心向天,以意感气,数十个呼吸,他心神彻底安定,浑然忘我,体內散乱的內气一缕一缕被归纳进入丹田,猛地里这些內气再自丹田暖將上来,让周岩倍感惊奇的是自己依法运气,竟还將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热意和体內內气融合在一起,生成一股纯精纯阳內气。 这股內气飞速游走在十二正经,疏通因內伤导致的淤血,滋养臟腑。 不过半个时辰,王处一的目视中他面色红润起来。 铁脚仙玉阳子暗暗称奇周岩天赋出眾,如此短暂时间就摸到了门道,难怪洪七公会传功。 星光流转,月影渐移。 周岩运功三个时辰左右,內伤竟已痊癒。 王处一欣慰,道:“我再说呼吸运气之法、静坐敛虑之术,此功法有助於提升內力、修行简单,睡觉都可。另说一门轻身功法。” 他不等周岩回话,直接口述。 “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周岩惊讶,睡觉可修行,轻身功法,这不就是全真七子之一丹阳子马鈺曾传授给郭靖的全真功法及“金雁功”。 第30章 重金买凶黄河帮 走过最深沉的夜色,卯时的打更声响过长街。 院子里只有黯淡橘黄色的灯火,石桌石凳的旁边是周岩、玉阳子王处一。空气中浮动有白色的氤氳,凉意如水的清晨,周岩却是感到通体暖阳阳的舒坦。 他最大的惊喜就在於竟然可以利用全真內功心法,將玉观音散发出来温淳暖意融合到自身的內气当中,將其变得纯精纯阳。 而这內气对於十二正经、臟腑的滋养功效不逊色服用大宝蛇之后搬运气血,激发出来的內力, 当然令人愉悦的还有,王处一还详细讲解了道门功法当中的生僻词汇、术语。 比如一阳,修炼者经过一定的功夫,收心入静,调节身心,使得身中生发出新的生炁,此生炁即为阳炁,称为一阳,又称一候。 还比如六时。道家修炼,將人身任督之周天分布为十二地支,后面督脉为子、丑、寅、卯、辰、巳,前面为午、末、申、酉、戊、亥。因其合於十二时辰,故此前后各称为六时。 这些常识周岩如何懂,如今是在射鵰的江湖,又不能去百度,原主只是识文断字的鏢人,而非饱学之士,修行外家功夫易上手,但涉及十二正经、五臟六腑的內家修行,没有名师指导,还真容易断章取义,修炼时出了茬子。 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找个道门的人询问不就解决了问题,真要如此容易,黑风双煞也不至於练错《九阴真经》。周岩记得梅超风双腿瘫痪,还是郭靖说了全真教道门內功修行法门,这才让明白什么叫“和合四象”、“五气朝元”的梅超风依法修行,最终恢復了行走能力。 周岩都能想得出来自己即便真得到《九阴真经》、《九阳真经》,揣摩吃透其中意思,將会何等的艰难。 张无忌能在崑崙山的石洞中修行大成《九阳真经》,没有张翠山夫妇、谢逊教导及其后来在武当山打下的底子,能理解透彻意思。 不过如今周岩修行高深功法可能遇到的障碍,都因王处一、洪七公、张望岳而得解。掌握內家修行之法,形神融合之道,经脉穴道详解,往后武功之途未必一路坦荡,但周岩自信可以做到“攀得半山休道远,还需健履上高峰”。 王处一对周岩则是越来越欣赏,虽然对方说少问多,可温良恭俭让的作风確实令人自外到內的舒服。况且很多全真教天赋出眾,诸如尹志平、赵志敬等弟子需要数个时辰或者更久才能领悟的要旨,对方在极短暂的时间內便会理解通透,甚至还会举一反三的发问,王处一也算明白为何洪七公会传授“降龙十八掌”,遇到如此天赋之人,心真的会痒。 其实周岩能有如此出色的解析顿悟能力,自然得益於前世知识架构、思维模式,他记得一句话说“在落后的思维体系中,再先进的授学也不过是无意义的重复。” 之所以能快速消化吸收,这或许就是思维模式不同的原因。 两人都神采奕奕,周岩索性去厨房烧水煮茶,到了院內给玉阳子斟茶,这才换个话题说道:“道长可识得古墓派弟子?” 王处一惊讶:“你怎么知道古墓派?” 李莫愁並未对周岩说她的门派,但他如此说给王处一,自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下在大同府走鏢时遭遇名为李莫愁的女子,她下山游歷,遭遇『鬼门龙王』的四大弟子,那四人想要擒拿对方献给欧阳克,我当时出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恰好遭遇洪帮主。” 王处一彻底明白了,洪七公能传授武功,这应该才是主因,德为先,品为上,天赋为次。 “原来如此。”王初一道:“自是见过李莫愁,不过古墓中人深居简出,想要遇见委实不易。” “古墓弟子不多么?” 王处一自不会对周岩道来全真教和古墓派的渊源关係。 “嗯,就三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女童。” 周岩心想林朝英已经不在了,三人自是李莫愁、小小龙女及林朝英的丫鬟。也就是李莫愁、小龙女师父。 “原来就三人,那岂不是很清贫?” “自是有的,贫道师兄弟也曾安排人送一些粮油过去,但对方都是置之不理,不过话又说回来,修道者不见当果而能修诸苦行,也实属平常。”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对极。” “就是不知道那女童在如此环境中性格如何?” 王处一微微一笑:“偶见过一两次,可爱活泼著呢。” 周岩战术性喝茶,掩饰內心震惊,不过暖茶入喉,倒也觉得自己思维固化了,小小龙女才多大,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难不成还如神鵰江湖当中的十八岁少女那般冷如冰霜。 天蒙蒙亮,苍穹的铁灰色逐渐褪去。 周岩让王处一休息片刻,他到厨房忙碌起来。 玉阳子也不是矫揉造作的人,打坐闭目养神,等候少年郎的早膳。 炊烟数尺散晨风,五穀清香吹醉面。 宴请呼延雷、王逵等人时採购的一些食材还在,周岩以米、红枣、莲子、桂圆等熬了八宝饭,做了上清豆腐、黄芪竹蓀两个素菜。 这让王处一颇感意外,玉阳子食慾大开,期间他还想著等郭靖到了中都,到时候可以和周岩结交一下,都是少年英雄。 王处一从丹阳子马鈺口中知道一些郭靖在大漠的事跡,欣赏其品行。 天光大亮,王处一饱饭,告別周岩颯然离去。机缘便是如此奇妙。 周岩收拾一番,赶赴向鏢局。 …… 天空中飘著绵密的鱼鳞云,光从云缝的破口处落下来洒在四海鏢局。 “伤势恢復如何?” 卢鏢师这话问出来,被周岩扯断手指的苏鏢师又觉手指头如钝刀刮骨般疼痛起来,他面色狰狞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在松鹤楼时,被周岩以搓踢踹趴在地上的鲁鏢师说道:“不仅仅要报仇,还要想办法將福安的鏢也搅黄了。” 苏鏢师看向卢鏢师,“难道你不想报仇?夺枪之耻呀。” 卢鏢师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莫要卖关子,速速说来。” 卢鏢师道:“福安走这趟鏢,不管怎样规划线路,都要过黄河。” “然后呢?” “要是在黄河出了茬子呢?” “怎出?” 卢鏢师低声道:“我识得黄河帮帮主。” “此话当真。” “这有何稀奇,鏢局走鏢,南下北上多半都要过黄河,不奉送钱银疏通关係,怎能过河平安。”卢鏢师低沉一笑:“而且黄河帮帮主他老人家如今就在中都。” 四海鏢局资深鏢师面色狞恶: “奉上重金,黄河帮夺鏢杀人,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这重金怎么出?”苏鏢师问。 卢鏢师胸有成竹:“不还有东家!” 第31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秋光和煦,卢鏢师走过屋檐下的院廊,稍稍停了停之后,方才进入厅內。 “东家。” “坐。”四海的东家雷骆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嘆气道:“苏鏢师伤势如何?” “十天半月差不多就能痊癒。” “嗯,甚好,昨天的事情,你也不要放心里面,胜败乃兵家常事。” “多谢东家关心,老夫能忍得住,倒是东家你……我等无能,丟了鏢不说,还要让东家参加那焚心宴。” “谁让四海没有个周岩呢。” “东家此言差矣,苏鏢师之所以失手,实乃周岩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短短半月,修为突飞猛进,比较松鹤楼那场衝突时精进太多,苏鏢师所料不及,故而吃亏。老夫纯粹是被石锁克制了枪术,並非实力不济,福安鏢局论武功,首推鏢头张望岳、史先贵,其次是鏢师呼延雷、王逵、时百川、崔青山等几人。” “此话在理,可周岩年轻呀。” “確实,等周岩成长起来,往后四海日子是比较难过。” 东家雷骆侧视卢鏢师:“我怎觉得你话中有话。” 卢鏢师道:“东家如此问来,老夫便说说內心一些想法。” “但说无妨。” “竞鏢这件事情定会传开,往后鏢局再要得鏢利丰厚的鏢可是难上加难。可如果这趟鏢出事,福安毁了名声呢?” “此话怎说?” 卢鏢师道:“福安这趟鏢定过黄河,老夫恰好识得黄河帮帮主沙通天,而且对方如今就在中都,奉以重金,黄河帮便可夺鏢。” 东家雷骆喝茶,没有表態。 卢鏢师说道:“福安鏢局其实分为张望岳、史先贵鏢头为主的两大派,周岩就是张鏢头那边的人。此鏢丟失,史先贵就能压制张望岳一头,福安起內訌,而且还要赔鏢,內外交困,一蹶不振,东家將福安吞併过来都有可能,到时候四海就能一跃成为四大鏢局之首。天下第一鏢局。” 雷骆如何不心动,他也不是外行,福安丟鏢,赔金差不多就能让段怀安倾家荡產,到时候再產生內槓,夺取福安,至少有八成把握。两家鏢局合二为一,四海鏢局稳坐四大鏢局魁首位置,天下第一,真正的货走四海,鏢行八方。 他低声道;“可有把握。” 卢鏢师信誓旦旦:“黄河帮做的就是这种水上买卖,东家一句话,余下事情都交由老夫来做。万无一失。” 雷骆如今满脑子都是“天下第一鏢局”,他叮嘱道:“好,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东家安心。” …… 崔长顺懨懨的沿著长街而行,脑子里面挥之不去是前日鏢师们绘声绘色描述周岩竞鏢一幕,嫉妒、憎恨周岩之外,也幻想如果自己如能夺鏢成功,扬武耀威多好。 猛地里身后响起说话声,“崔兄弟留步。” 崔长顺闻言转身,却见是四海的苏鏢师、鲁鏢师。 两家鏢局都对彼此知根知底,四海既然要对福安下手,想要存心打探一件事情,自是不难,化点钱银,结果就知道了崔长青、崔长顺叔侄两人和周岩不合的消息。 “两位找我?”崔长顺看著四海的鏢师,迷惑问。 鲁鏢师笑著说道:“我是痛快的人,见不得內心藏藏捏捏的小人,便直说了。” “那就要说呀。”崔长顺道。 鲁鏢师开口:“明珠暗投,崔兄弟一身能耐,可惜福安有眼无珠,倘若崔兄弟到四海,鏢师之职还不是水到渠成。” 苏鏢师道:“对极,树挪死,人挪活。” “此言当真?”崔长顺心动。 “自然,不仅仅是崔兄弟,你叔叔崔鏢师也是如此,只要到了四海,保证地位在我之上。” 改换门庭,鏢人的江湖也不算稀奇,张望岳就是从临安府龙门鏢局到了大兴府福安鏢局。 崔长顺兴奋:“等我叔回来便说於他。” “如此甚好,崔兄弟晋升鏢师无望,是不是因周岩而起?” “自是!”崔长顺咬牙切齿。 “想不想让周岩身败名裂?” “自是想。” “走,找个偏僻的地儿说。” 明亮的天光下,三人走向逼仄的巷道。 …… “鬼门龙王”沙通天听到王府管事说有人找时到也没有惊讶。 自己、师弟到王府,帮中弟子都是知道的事情,可能是帮派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派遣人过来。 他带著侯通海出了王府。 拜见沙通天的就是卢鏢师,他看到双目布满红丝,脑袋明亮的黄河帮帮主,快步上前,拱手道:“卢安见过沙帮主。” 沙通天看著眼前魁梧男子,反覆打量,有点记忆,貌似对方是鏢师,曾上门拜帮,好像是在黄河边上。” “你是鏢师……” “沙帮主好记性,四海鏢局鏢师卢安。” “记起来了。” 卢安赔笑脸道:“在下无意中得知你老人家到了中都,特来拜见。” 沙通天不似师弟三头蛟侯通海脑子经常不够用,知这些都是奉承之词,便问道:“可是鏢货在黄河出了茬子,要寻鏢?” “非也,是鏢局东家奉金五百两,有事请帮主相助。” “找地方说。” 卢安大喜,“沙帮主这边请。” 三人绕王府而行,巷口停著一辆马车。 “帮主请。” “嗯!” 三人上了马车,卢安卢鏢师掀起黄稠,打开装有黄金的木箱。 三头蛟侯通海咧嘴一笑:“是黄金。” “具体说说吧。” “沙帮主磊落。”卢安卢鏢师奉承一句,言简意賅说了福安这两日走鏢,途中必过黄河,想要黄河帮劫鏢一事。 他这番话说完,立刻又道:“数百头骡马,马匹居多,普通一匹便值数十两银,如今兵荒马乱,不愁出手,骡马及其他鏢货都归你老人家。” 沙通天精明,稍微琢磨就知这是鏢局之间的冤讎爭斗,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过五百两黄金外加鏢货所得,得利丰厚,他道:“是一笔好买卖,不过老夫身子不得閒。” 卢安內心咯噔一声。 然后他便听到鬼门龙王如天籟般声音。 “这样好了,我让师弟出马。” “多谢沙帮主。” 卢安大喜,拨开云雾见青天呀! …… 白日期间,吕客商又採购皮货、药材、香料,送了將近二十车过来,等对方和东家等人对帐验货,周岩和眾鏢师、趟子手將货物装入鏢箱,打上封印。 所有货物已经齐全。 那吕商客也大度,允许鏢局利用採购的骡子拉鏢车,如此以来,倒是省了鏢局到马行僱佣。 万事俱备,就等则良辰吉日出鏢。 晚间周岩值夜,黄昏时刻,他先回家一趟。將附有经脉图解的《岳氏拳谱》、积攒钱银放在房梁。 他隨身只准备了五十多两,以便回来时去襄阳所需。然后又备了金疮药、匕首铁指环、石灰粉包。怀中备一份石灰粉包,其余全部装入隨身携带的包袱。 时间尚早,周岩又將弓箭保养一番,装入弓囊。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拔三根长发,用米粒粘拉在门上,翻窗而出。 他拿门栓锁门,越墙出院,直奔鏢局。 第3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夕阳行於天际,鏢人走於长街。 周岩穿街过巷,到了福安鏢局。 鏢局人进人出,忙忙碌碌的景象,他所过之处,不断有趟子手、鏢师打招呼,崔长顺看到周岩,约莫是內心有鬼,迅速的转过头,脑子里面出现了白日的时候和四海鏢局苏鏢师、鲁鏢师的一些交谈。 对方曾问周岩半月以来武功突飞猛进,是不是得了机缘。 自己则回復曾被张望岳耳提面命过,但具体不知道,他如此想来,猛地心道,周岩当初在武场询问轻功修行之法,后来被鏢头召唤过去,莫不是真的给了什么高深功法。 崔长顺本就嫉妒成火,倏的一个念头落了下来,周岩值夜,要不要到家里面搜寻一番,要是有所收穫,自己武功岂不是也能一跃千里。 意识產生,便如野草般滋生蔓延,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心臟都剧烈跳动起来。 周岩早就知道崔青山叔侄对自己有嫌隙,他又眼尖目锐,看到崔长顺异常反应,瞳孔微缩,遂恢復自然走了出去,途中问相熟的鏢师呼延雷、王逵在何处,鏢师说在鏢头那边。 他背弓囊包袱直奔张望岳处。 细碎的霞光落在长廊尽头,周岩走进去时,鏢头、呼延雷等四人围坐一张方桌前。 呼延雷看到周岩,打趣道:“家都搬过来了。” 他笑道:“晚间夜值,要是赶早动身,省得回去。” “我还想著让你继续休息,在四海鏢局两战,耗费精力。”呼延雷道。 周岩內心温暖,口中却道:“当日就恢復过来,此去荆州,非数十日不能回,几位老哥还不和嫂子告个別。” “就属你心细。”呼延雷夸讚。 王逵猛地里道,“我有个侄女,芳年十六,长得俊俏,要不介绍给周兄弟?” 呼延雷道:“去去,就那歪瓜裂枣也叫俊俏,你不还说介绍给我侄子,结果那小畜生偷偷摸摸看了对方一次,家都不敢回。” 王逵尷尬,“你也別这样说呀。』 周岩瞠目,呼延雷道:“周兄弟这般人才,往后娶也是哪家鏢局东家的千金大小姐。” “就是就是。”时百川连番点头。 张望岳微微一笑。 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笑言语,鏢头道:“周兄弟过来看看,我等在合议南下线路。” 张望岳在人前是以鏢师称呼周岩,人后叫周兄弟。 他走了过去,其实就地理而言,他的熟知度如今是要超出呼延雷等人很多,不足之处则在於具体路况。 草图上划著名两条线路,结合两世为人的知识很容易辨认出来,一条是从中都出发,途径沧州、德州,自山东境內西南而行,再过淮水,沿大宋境內直奔荆州。 另外一条就很经典了,沿保定、邯郸、安阳,最后进入晋地风陵渡。再从黄河南岸下行。 风陵渡是黄河数一数二的渡口,过河最方便。 周岩之所以说这条线路经典,则是因为神鵰的江湖中,郭襄在此处遇杨过,神鵰大侠揭面误终身。 他不是那种圆滑回復,说“一切都由鏢头决定”这种话的人。 “我的想法是走风陵渡。” “为何?”张望岳问。 “我们骡马眾多,易过河,且从太行山南麓而行,避开了金人军马重点部署区域,有个风吹草动,也便於躲避,只要过了风陵渡,这趟鏢安全了大半。” 呼延雷哈哈大笑,“鏢头也是这样说的。” 周岩看向张望岳,对方讚赏点头。 “那便这样敲定下来。” “好。”呼延雷等人纷纷点头。 晚风挟著凉意洋洋洒洒吹过,夜色落了下来,周岩等人出院,呼延雷、王逵和他打过招呼,离开鏢局。 夜色再深沉一点,鏢局逐渐寧静下来。 周岩、时百川分居放满了鏢车的大院两侧,还是那八角凉,他將弓囊放在石桌上,默运王处一教导吐纳之法打坐练气,只消片刻,丹田中一股內气暖將上来,气行周天,再起於小趾之下,斜走足心,出於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后,別入跟中…… 周岩按照“金雁功”修行之法,开始淬炼足少阴肾经。 有全真教的內功心法,《岳氏散手》领气之法,他正式走上了內外兼修之路。两条贯足而行的奇经蹺脉已通,再淬炼足少阳、足少阴两正经,阴阳相济,可最大化避免走火入魔。一味专修阳脉或者阴脉,阴阳失调,易出事端,这都是从玉阳子身上学来的修行之道。 远远近近的灯火稀疏下来,周岩睁开微合的双目,起身到了时百川那边,低声说了几句,隨后消失在夜色。 …… 白玉为堂金作马,奢华的馆舍有酒水味道瀰漫在空中。 鬼门龙王沙通天穿过假山堆叠的院落,推门进入厅內,他对著一名身材矮健的男子说道:“怎喝酒也不叫唤我。” 那矮硕男子道:“听王府人员说你外出,故而独饮。” 沙通天言:“我找彭老弟就是和今日外出的事情有关係。” 沙通天称呼男子为彭老弟,对方自是大金王爷完顏洪烈聘请来的五大高手之一,“千手人屠”彭连虎。 两人是莫逆之交,经常互为援手,大做没本钱买卖。 鬼门龙王如此说来,千手人屠道:“此话怎说?” “中都的福安鏢局走一趟鏢,鏢货是数百匹骡马、药材、皮货、西域香料,鏢队定过黄河,我分身乏术,便让师弟在黄河下手,可你也知道我那师弟为人,脑子时灵时不灵,而且我打探了一番,福安鏢局有几个鏢师身手不错,你我联手如何?” “你是要我派遣人手协助侯通海?” “正是,数百匹骡马,隨便一匹都是数十两银,好出手。” “行。” “我们兄弟合作,无往而不利,干了这碗酒。” “好!” 沙通天端酒,那浸了光的酒水中,他仿若看到了成堆的雪银。 …… 月高风黑夜,犬吠人暗出。 崔长顺鬼鬼祟祟到了周岩小院,见四下无人,翻墙进入。 他自黄昏时刻冒出张望岳是不是给了周岩高深功法这个念头之后,再也无法抑制搜寻偷盗的念头。 周岩值夜,恰好给了机会。 他知道住处,三更半夜潜行而来。 很是肆无忌惮,径直穿过院落,推门入屋,漆黑的夜里,那三根被周岩用米粒粘拉上去的头髮丝崩断。 崔长顺点燃油灯,翻箱倒柜搜寻起来。 不久之后,他急躁道:“怎么可能没有呢,说不过去呀,究竟藏哪里了?” 陡然一个声音在崔长顺身后响起,“你找啥?” 崔长顺大惊失色,忽的转身。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 第33章 匪刀未起家刀落 夜风低吟,完顏康从檐下灯笼沁出的馨红光芒中走入建筑精巧的馆舍。 “欧阳先生,伤势如何?” 欧阳克虚惊一场,他本就是擅长解毒之人,苏鏢师铁指环上的毒药其实就是雷公藤、番木鱉浸泡之后將毒汁涂抹在刺针上,又非鹤顶红之类剧毒或其他稀有蛇毒,欧阳克运功都能逼迫出来。 只是他不擅解除植物毒素,故而提心弔胆,结果梁子翁采毒血,用一名药童试毒之后轻而易举辨析出来。 一副药方,药到毒除。 只是他对周岩恨意有增无减,催促著完顏康搜寻周岩。 完顏康对传授过自己武功的丘处机身怀惧意,在没弄明白周岩和全真教关係之前,如何会尽心尽力。 他进入房间,欧阳克如此问来,便安慰说道:“欧阳先生莫急,那人只要在中都,定无处遁形。对了,先生和那小子如何结怨?” 欧阳克顾左右而言他:“我记得那混蛋相貌,找个画匠描绘出肖像,寻人不很简单?” 完顏康道:“可即便如此,也要费时日,中都毕竟繁华人口眾多对不对?还有就是阻拦我之人乃全真七子之一的玉阳子王处一。实不相瞒,在下和全真教有点渊源,不过和欧阳先生的交情比较起来,又不值得称道,但为避免和全真教矛盾衝突,还请欧阳先生告之事件原委。” 欧阳克不屑一顾,“我又不惧全真七子。” 那是因为你叔叔是西毒欧阳锋,完顏康內心如此作想,脸上陪笑道:“可在下毕竟没有欧阳先生的武学。” 欧阳克甚为受用,道:“既然如此,我便说来,是当初入京时恰看到那人骑『玉照夜狮子』,我心喜那马,想要夺取,结果中了那小子算计。” 完顏康內心腹誹,原来是此等鸡毛蒜皮的事情,我要帮了你忙,被师父知道还不责骂死。我且拖延一段时间,等他隨著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南下去临安府,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他话锋一转,“我大金出良驹,回头给欧阳先生寻一匹『夜照玉狮子』,我定帮先生寻找到那小子。” “多谢小王爷。” “欧阳先生和那小子交手,曲折如意的拳法精妙的很,令小王大开眼界。“ 欧阳克心道,他这是想要学“灵蛇拳”,我怎会传授,可如今有求於他,还要仰仗王爷有所作为,直言拒绝倒也伤交情,心思一转,欧阳克道:“我有一套武功名为『神驼雪山掌』,身形飘忽,掌式如雪繽纷,难以捉摸,比较『灵蛇拳』有过之而无不及,小王爷倘若有兴趣,可学习一二。” 完顏康大喜,起身施礼:”多谢欧阳先生。” “小王爷客气。” 灯火如昼,欧阳克开始將简化招式的“神驼雪山掌”传授给完顏康。 …… 迷迷糊糊当中,崔长顺觉得四周有噪杂的说话声,意识並没有真正的恢復清醒,故而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出这些言语真正的意思。 “这个畜生竟是这样的人。” “严惩不贷。” “也不知道他这是个人行为还是崔鏢师授意或者另有人安排指使。” “东家,决不能姑息养奸。” 东家这两个字让崔长顺冷颤,他努力的聚拢思维,诸多事情清晰了起来,四海苏鏢师、鲁鏢师说自己和叔叔可到那边高就,还说周岩武功大增,是否得了机缘。再往后自己仰止不住內心的衝动,利用周岩值夜的机会到他家里面是搜寻,一个拳头砸中了自己。 崔长顺一惊,猛地坐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的剎那,光明亮了起来,隨同进入眼帘的是福安的东家段怀安、鏢头张望岳、鏢师时百顺。 周岩晚间到鏢局,见到崔长顺看自己时眼神躲闪,他本谨慎,思来想后,觉得在崔青山走鏢外出的前提下,对方不至於暗地里对自己使绊子,所以他便想到了功法,对方会不会乘自己不在,偷盗《岳氏散手》,因为自己向王逵等人请教轻功,后被张望岳身耳提面命、召唤过去的事情,鏢局人人皆知。 崔长顺也是隨这趟鏢货出行的趟子手,错过了今晚机会,失不再来。 周岩是做事果决之人,在鏢局练气一番,对时百川交代一声,直奔小院。 崔上顺摸进来时,他守株待兔多时,直到对方推门而入,翻箱倒柜,这才现身一拳砸晕。 他没有私审崔长顺,对方是鏢局里面的人,叔叔还是鏢师,私审不妥,直接带到了鏢局。 时百川是张望岳这边的人,他安排可靠的趟子手送信,结果张望岳带了段怀安过来。 “说说吧,意欲何为?”张望岳看到崔长顺甦醒过来,目光一沉,威慑人心的说道。 从清醒到被审,都没有时间过度,张望岳在鏢局积威甚重,段怀安也在现场,不过是小人物的崔长顺眼神闪烁,不敢言语。 “还不说!”,哐一声,东家段怀安將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崔长顺抖索,道:“小的看到周岩武功突飞猛进,又寻思鏢头私下召唤过他,是不是给过功法,便想著利用周岩值夜的机会搜寻一番。” “还有呢?” “就这些。” “何人指使?”猛地里周岩问。 崔长顺立刻道:“和我叔叔无关。” 趟子手这话说的其实没问题,他表述的是“好汉做事好汉当”,至少时百川听起来也是如此,周岩却是见缝插针,“和谁有关係?” 崔长顺心道我如何会说呢。 “和谁都没关係。” 不过剎那的思索回答,张望岳觉得这事情有蹊蹺,他向时百川看了一眼。 鏢师反应过来。 时百川的兵器是铁扇,铁扇子展开,如飞旋在空中伞面落向崔长顺,寒气浸人,“先削了手指,看说不说?” 崔长顺魂飞魄散,“东家,是四海的鏢师。” 刷,铁扇敛去,崔长顺额前几缕长发被激的飘了起来,遂又慢慢落下。 “说。”段怀安面沉如水。 崔长顺跪在地上:“苏鏢师、鲁鏢师找过我,说小的可以在那边当鏢师,叔叔也是,待遇远胜福安。” “还有呢?” “说周鏢师武功突飞猛进,定有机缘,鏢头和史鏢头素有嫌隙,定会剷除异己。让我多留意打探搜集信息。” “继续!” “没有了,东家,就这么多。”崔长顺磕头。 “白眼狼。” 时百川怒不可遏,跨步向前一脚踢出。 “嘭”声响,崔长顺身子蜷缩,顺著木地板倒滑出去撞在墙根停了下来。 “东家,这混蛋留不得。我这就带人去四海。” 时百川眸中杀机重重。 第34章 黄河渡口,铁枪穆易 风颳过鏢局大院,在房檐下迴旋时发出“呜”的低吼声。 崔长顺已经被关押,段怀安自也不会答应时百川立刻带人到四海去报復的行为,他问张望岳:“鏢头觉得如何处理?” 张望岳权衡后道:“此事牵扯到了史鏢头、崔鏢师,而鏢头还在蜀地走鏢,此事不宜张扬,等鏢头回来,再公私分明处理。” 段怀安点头:“如此甚妥,崔长顺本就要走这趟鏢,被关押看管,料来也不会走漏风声。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四海东家可否知晓。” 时百川道:”四海和福安不合已久,苏鏢师、鲁鏢师是四海的人,就和雷骆脱离不了关係。” 段怀安视线看向周岩:“还是你机警,怎看这件事情?” 周岩道:“鏢头说的在理,鏢货为重。不过这件事情后,福安、四海的衝突大概就要从暗地里提升到明面,两家鏢局在中都只能存一。” 段怀安看向张望岳。 鏢头微微点头。 东家道: “好,我心中有数。” …… 一切都像是不曾发生。 鸡鸣为吉,隅中为顺。 天光未亮,福安这边的趟子手、杂役、马夫都开始为走鏢忙碌起来。 炮仗悬掛在壮阔的门楼外,大大小小的院落摆放的乌盆中燃著驱邪避灾的松柴。 出行的趟子手在鏢箱上扣放盗暗锁,插三角小驃旗。 周岩、王逵、时百川等人都在武场这边。 呼延雷拿了鏨金虎头枪,手腕一抖,铁枪在晨光中发出一声嗡的低鸣。 “待这趟鏢回来,我亲手挑了姓苏、鲁那两个骯脏齷齪的东西。” 周岩如今和三位鏢师关係深厚,早间过来的呼延雷听到前夜所发生的事情,怒火中烧,遂埋怨时百川,“你就应该安排人给我报个信。” 时鏢师一脸无辜。 周岩笑著说道:“东家、鏢头高瞻远瞩,这趟鏢也特殊,所谓小不忍乱大谋,回来之后有的是老哥算帐的时候。” “你这样说来我好受了一点。” 呼延雷从腰间拿下枪囊,套在宽厚的枪头上,对周岩说道:“你也挑一把兵器。” “那就刀吧。”他如今学有五虎断门刀刀法,故而挑选了一把直刀。 鏢师王逵则將擦拭过的雪亮长刀插入刀鞘,挎在腰间。 时百川的兵器是铁扇子,他通常都是隨身携带。 兵器弓箭在腰背,周岩准备妥当,呼延雷对王逵说道:“我等先行一步。” “好嘞!” 周岩、呼延雷、时百川负责骡马队伍,需要先行出城自马行將其驱赶出来,集中在一起。 其他的鏢货则由鏢头张望岳、王逵及多名鏢师负责押送。 三人带著二十八名擅骑术的趟子手、十名马夫向东家辞行。 段怀安早就备好了壮行酒,喝酒出门,去时顺风,来则平安,出了鏢局门就要遵守福安的三十六条规矩,滴酒不沾,新店娼店不住等。 酒到周岩这边,他双手端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似火线烧开。 段怀安拍下周岩肩膀:“举觴望青天,脚下踏山川,去时蛟入海,回则龙入云。” 东家拳拳之心,殷殷之词,说的是周岩经此歷练,归来便是鏢局擎天玉柱之一,他识人极准,否则当日史先贵出鏢时,也不会对其子段朝夕说周岩是福安未来的这句话。 “多谢东家!” 段怀安頷首。 风颯颯而过,木叶摇晃,周岩等人酒罢,直奔马厩。 “夜照玉狮子”看到周岩,打了一个粗重响鼻,两道白气喷一尺不散。 “真是好马呀。”时百川讚嘆一声。 呼延雷的乌騅马、时鏢师的黄驃马、“夜照玉狮子”先后从鏢局侧门被牵了出来,周岩等人上马,蹄音如雷远去。 三人各带趟子手负责三家马行,隅中未至,將近三百匹骡马集中在了一起。周岩视线內骏马足足两百四十多匹。余下才是骡子。 绝对和张望岳推测的一样,这些骏马的最终去向就是军营。 呼延雷安排趟子手策马入城匯报,说骡马准备妥当。 隅中整点,福安鏢局大院已经喝过壮行酒的张望岳呵道:“扬鏢旗!” 开道的趟子手刷的举起福安鏢局大旗,大旗飘展,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鏢队浩浩荡荡出鏢局,在一路保重的声音中远去。 两拨人手在中都城外西南匯合,骡子被牵引而出拉车。 马队在前,鏢队在后,直奔保定府一线。 秋风卷过中都。 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瞄上了鏢货的魑魅魍魎之辈纷纷出城。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 鏢队过了保定府,一路再无颇具规模繁华城市。 但原本也多人烟稠密的村集才对。 可周岩一路走来,不见“曖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顛。”的景象,金国数次南征,搜山检海,留下的是“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的荒凉。 不过一路太平,无事端发生。 將近一月下来,周岩、呼延雷等人先行抵达风陵渡。 周岩一路无閒暇,白日走鏢,夜深时露营,遂修行全真內功心法,得益於睡觉都可以敛虚,內力日益渐涨,他琢磨著过了黄河,鏢队宿营期间可以尝试淬炼疏通足少阴肾经,一旦成功,提气纵跃丈高不在话下。 残阳晚照,云霞似烧。 黄河北岸的风陵渡扰攘一片,驴鸣马嘶,夹著人声车声。时节入冬,黄河即没有到冰封时候,又因枯水不见昔日水浪滔滔,正是过河的好时候。 “聿……”马鸣声传来。 白马如雪,乌騅马似炭。 周岩、呼延雷翻身下马。 两人到渡口打探行情,马队、鏢队则在后方十多里外。 镇上最大的一家客店叫作“安渡老店”,取的是平安过渡的彩头。这家客店客舍宽大,客商云集。 骡马、鏢车过河,至少得整日时间,故而要预定不少客房,供鏢师休息。 周岩、呼延雷將韁绳甩给伙计,走向客舍。北商南贾,胡人豪客,都在客舍外得见,两人出於职业本能,前行间举目环顾。 呼延雷目光落在一辆推车上。 那推车插有缠绑起来的锦旗,车两侧另插著一桿铁枪、两枝鑌铁短戟。有貌似父女身份的两人在整顿行囊。 周岩也顺著鏢师视线看过去,但见男子身穿粗布麻衣,腰粗膀阔,身形魁梧,不过背脊微驼,两鬢白,满脸皱纹,神色间甚是愁苦。少女衣著光鲜,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相貌俊俏。 周岩视线又落向推车,等看到捲起来的锦旗、铁枪、短戟。 他面色古怪起来。 穆易,穆念慈。 金刀駙马南下时在中都所遭遇比武招亲的杨铁心如今在风陵渡。 如果射鵰江湖的时间线、故事线没有大的改动,他们应是过河而来,在客舍落脚,隨后一路前往大兴府。 第35章 风陵夜话,黄蓉买马(修) 黄昏的最后一抹天光掛在云上。 呼延雷视线从父女两人身上收回来,他拎著枪尖套有布囊的鏨金虎头枪进入客舍,前行间低声对周岩说道:“那大汉也是使枪的好手。” “老哥看出来了?” “嗯,双手厚茧,左手掌腕处尤是如此。” 周岩心道人家杨铁心也是將门后裔,精通杨家枪法,老哥你要真是呼家將后人,百年前呼延家和杨家可是同朝为官过。 周岩记得杨铁心似是杨再兴后人,至於对方和杨家將有没有关係,他到不確定,隨意想像了一下。 不过周岩真的很敬佩大战小商桥,以身殉国的杨將军。 他如此想来,开口说道:“车上有一对短戟,万一那是汉子趁手兵器呢?” 呼延雷道:“左右手厚茧差不多程度才有可能,可我看的分明,汉子两手左厚右薄。擅枪者左手持力,故而如此。” “老哥好眼光。” 呼延雷微微一笑,“当鏢人,得要观察细微,有一双火眼金睛。” “还得『心有猛虎』。” “和你在一起就是痛快。说话中听。”呼延雷夸讚。 两人进入客舍,伙计迎了上来,呼延雷问道:“要四间大房。” 鏢队出行,一切从简,鏢师通常都是数人凑合在一起居住。 “两位爷要稍等,有一拨客商再过河,等半个时辰左右才能腾出房间。” “行!” 呼延雷、周岩和伙计说话,客舍外的穆易也看了一眼呼延雷手中的大枪,隨后就將视线收回,他將推车放在客舍外的场地间,带著穆念慈走了进来,坐在靠角落桌位,点了酒菜。 呼延雷、周岩等待客房,遂走到穆易父女相邻的桌位,要了一壶茶解渴。 周岩乘机四下观看。 宽敞的堂內坐落著三十多人,胡人、江湖豪客、商旅都有,他猜测有的应该和自己一样,在等候客房。有的退房等待过河。也或许有的节省,在堂內借宿。 码头的客舍,一般都会给商客方便,不似城內,想要接地免费落脚,只落得一个被驱逐的下场。 有胡人看到呼延雷、周岩装扮,遥向问道:“两位可是鏢师?” “正是!”呼延雷没有隱瞒身份,眼尖的客商很容易从服饰识別出来。 “哪里的鏢局,可走西域的鏢?” 呼延雷反问:“此话怎说?” 那胡人愁苦道:“我们从临安府购买丝绸瓷器,可无人敢接鏢。』 “临安府龙门鏢局赫赫有名呀。”周岩道。 那胡人嘆气,“小哥有所不知,一来是南方鏢局走西域要经过大金国地界,存有顾忌。再次就是不久前有临安府一家鏢局走过一趟西域,结果被劫了鏢,死伤大半,故而龙门鏢局也不走西域。 呼延雷奇道:“你等即为商客,时常出入西域,可知为何?” 胡人道:“听说是一群和尚。” 堂內立刻就有豪客说道:“你这人胡诌了吧,西域怎有和尚?而且如此无恶不作。” 胡人说来:“我等也不过是听说。” “定是假行僧了。”豪客道。 周岩猛地心思一动,西域、和尚,莫不成是金刚门。 他极力思索,金先生射鵰三部曲中的《倚天》开篇似有一段对话,少林寺高僧提及七十年前的火工头陀事件,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 “两位身后的鏢局可走西域?”胡人又问道。 呼延雷不愿意趟此事,便说道:“我等走鏢,自是接不得。” 那胡人便不在多言,微微躬身算是致歉方才的打扰。 呼延雷拱手,示意无妨。 晶莹明澈的夜色间缺了一块的月亮悠然地掛在天上,银河如带,风陵渡的这片夜空像是蓝色的海。 呼延雷、周岩一壶茶尽,要过河的客商也恰好离去,腾出不少客房,此时又有商旅、豪客投店,闹哄哄的和伙计爭执索要房间。 “好俊俏的少年公子哥。” 猛地里周岩、呼延雷身后有生硬的说话声响起,周岩回头,但见又有数名胡人走了进来,当前一人高鼻深目,身上穿的却是汉服,颈悬明珠,腕带玉鐲,珠光宝气浑然不在乎行走江湖,財不外露这些信条。 拖在最后的胡人视线看向客舍外。 周岩循著目光看过去,顿然间眼前一亮。 但见檐下灯笼投送过去的光芒中,有公子哥白衣翩翩,俊美无儔,令人不敢逼视。手中摺扇白玉为柄,指腕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別。年纪不大,十五六岁左右。 那少年公子做沉思状,也不知想著何事。 呼延雷回过头来也看了一眼,笑著说道:“这少年公子相貌不差周兄弟。” “老哥真敢说。”周岩笑了回了一句,呼延雷闻言呵呵一笑。他则將目光收回来,心里面却是想著不记得射鵰江湖有这號人物呀。 客舍的外面。做沉思状的少年公子灵动目光时不时落在“夜照玉狮子”身上,越看越是心喜,他便想到:“骑如此宝马良驹週游五湖四海,倒也快哉,这马儿驰骋起来,爹爹或许都追赶不得。” 他如此想来,脸上有笑意,那笑意遂又被如风过平湖起微澜的愁苦替代。 “也不知道爹爹会不会找我。哼,找也不见,我作践死自己算了。” 他轻微嘆气,思绪又跳脱到“夜照玉狮子”身上,心想这马儿名贵,也不知道主人家会不会出售。 白衣少年右手摺扇敲打左手掌心,走向拴马桩。 客舍外有看护商客车马的伙计,那伙计远远看了公子一眼,便对方衣著华贵,便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 白衣少年到了“夜照玉狮子”这边,释放善意,轻抚马脖。 “夜照玉狮子”被周岩驯服后早就没有暴躁脾气,否则鏢局马夫又如何能饲养。马儿有灵性,感觉到少年公子友好,並没有打响鼻、甩蹄子。 白衣公子更加喜欢。 “不知道谁是『夜照玉狮子』的主人?” 他如此想来,视线看向伙计。』 “喂!” “公子找我?” “就是你。” 伙计起身,快步上前:“这公子何事?” “我且问你,这马儿主人是谁?” “夜照玉狮子”神骏,伙计有印象,开口回道:“是位持刀背弓少侠。” 少年公子拿出个钱囊,取一个银豆子出来交给伙计,“你去找那客人,问这马可卖。我出重金。” “好嘞,公子稍等。” 伙计快步走向客舍,心道如此良驹客人怎会割爱,不过这公子也大方,跑腿传话就能得颗银豆子。 …… 橘黄色灯光从掛在房檐下的灯笼流淌下来,伙计进入客舍,四下观望,看到周岩后快步上前。 “这位小爷,有公子问你的骏马可卖,对方说出重金。” 周岩一愣,有人竟要买“夜照玉狮子”。 呼延雷觉得有趣,问道:“何人?” “是个俊美少年公子。” 周岩想起来了,就是方才看到那公子。 “你回那公子,就说不卖。” “我猜小爷也会如此。”伙计赔笑一声,转身出客舍送话过去。 第36章 铁掌帮逞凶,降龙掌惩恶 喧闹从客舍传送出来,散於夜色。 白衣少年看到伙计独自从客舍走出,他嘆气一声。 伙计快步上前,不等他出声,少年公子道:“是不是不卖?” “公子聪慧。”伙计赔笑一声,心道他怎么猜测出来的。 “行了,知道了。” “公子,银豆子?” “给你了还能收回去。” “多谢公子。”伙计欢天喜地离去。 少年看著兴奋的伙计,再瞧客舍外路边闭目养神的乞丐,他內心轻嘆:“我还不如一个小乞丐如意自在呢。” …… 周岩早就不再去想少年公子买马的事情,客舍已经腾出了房间,呼延雷交了僦钱,顺著堂內楼梯上了二楼客房。 鏢师逐一看房,推开窗户居高打量四下环境,这才满意的和周岩一道下楼。 闹哄哄的声音便从堂內传来。 周岩看过去,但见一名相貌轻浮的公子哥带著数人围住穆易父女。 穆易的说话声响起,“这位公子面生,在下不知何处冒犯过公子?” 那公子说道:“我来比武招亲。” “啊!” “前日你比武招亲,我输一招但心却是落在姑娘身上,我找了师父再来比较。” “原来如此,既然公子做败,无需再比。” “我说比就比。” “公子莫要强人所难。” “也行,让我带小娇娘回去。” 堂內穆易和公子交涉,周岩大致明白原委。 穆易比武招亲,眼前这位公子和穆念慈交手落败。对方垂涎穆念慈美貌,请了好手带人追过来了。 豪客、胡人喜热闹。那珠光宝气的胡人道:“公子,这究竟是怎回事?” 公子道:“这老丈带著姑娘比武招亲,几日前我不敌对方,但对姑娘难以忘怀,故一路追寻而来。” “哈哈,好个痴情公子。”胡人话锋一转:“老丈,此间人多,说不准就能找到乘龙快婿,我也少个妾室,要不你再比武招亲如何?” “好!” 看热闹不嫌大,为数眾多的商客纷纷叫好。 那公子面色一沉,开口说:“我家和铁掌帮有渊源,谁想比武夺人之爱。尽可来试。” 他言落,边上一名虎背熊腰大汉双手按在穆易面前的桌子上,也不见发力,那桌子咯吱作响,眼见就要倾塌。 公子得意道:“我师父就是铁掌帮的人。” 铁掌帮远在湘地,可走南闯北的商客多半都听过“掌歼衡山派”的事情,一时间无人出声。 唯独胡人笑了笑,脸上神情不以为然。 穆易面色有点凝重。 “走吧,姑娘,要不在客舍外,要不在洞房里,我们再比较一番。”年轻公子说完,伸手抓向穆念慈。 不等穆易动手,穆念慈娇呵一声,衣袖捲起桌面上的茶水饭菜。 铁掌帮的那男子长袖一挥,將茶水、碗碟、挥向天空。 穆念慈刷地从腰间抽出柳叶刀,长刀飞旋无声,势如流水、形如漩涡,泼在空中的茶水都被刀光压迫出一个扇面。 然不过数招,穆念慈肩膀中掌,手中柳叶刀便飞了出去,插入房梁,刀身颤晃,发出阵阵嗡鸣。 穆易忽地欺身,拳头从下斜向上,冲向铁掌帮男子面门。 铁掌帮的男子大喝一声,“来的好!”,他一对铁掌推了出去。 “嘭”的声响,穆易衣袖波浪般翻动,身子一晃,终於承受不住大力,猛地退出去背靠墙面这才止势。 “爹!” 穆念慈冲向穆易。 “过来吧你!”公子哥狞笑一声,伸手抓向穆念慈。 穆易一脚踢起立在墙根的铁枪,双手持枪,一招“横扫千军”避开铁掌帮男子,铁枪剎那间破风而出刺向公子。 铁掌帮的汉子身形猛然趋进,一只手拍向穆易右肩,另一只手施“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抢夺铁枪。 “杨家枪法,那汉子危险。”呼延雷失声道。 周岩已经冲了出去。 呼延雷去掉枪囊,双手持枪,客栈明亮的灯火下,铁枪腾跃而起,枪锋犹如幻影般刺出。 水雾、烟尘瀰漫,穆念慈身侧的公子哥嘭的一声被周岩“铁山靠”撞的飞向铁掌帮男子,他则一把抓住穆易腰带。 穆易但觉一股浑然大力从后腰传来,身形被扯的向后飞了出去,周岩去势不减,和穆易身形交错而过。 铁掌帮弟子才將飞过来公子哥接住,周岩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那男子听到掌风劲锐,仓皇间拍出一掌。 “嘭”的声响,男子身子蹭蹭倒退,一路撞翻不少的桌椅,他身子还未曾稳住,周岩紧隨其后施出的“亢龙有悔”再次落了过来。 那男子大惊失色,拼命推出一掌。 两掌相击,烟尘四盪,周岩苦修出来的內力外烁,只听得喀喇一声,那男子手臂已断,身子直飞出客舍,晕了过去。 他身后的方向,呼延雷的大枪掀起的攻势如怒潮。 鏢师除了自身的呼家枪法,如今还修行有岳家枪,枪术造诣自非穆易所能比较。 公子及数名手下但觉眼前都是闪烁不定冒著寒风的枪锋,数人不断被逼的倒退向客舍外,那想要抢亲的公子经过周岩身侧的剎那,他施散手擒拿,扣住对方,將其举起投掷了出去。 嘭的一声,被砸眼冒金星的公子哥在地上翻滚数圈,摇摇晃晃起身,“好呀,你敢……” 呼延雷真怕周岩下死手。 倘若四下无人,他都会一枪一个戳个痛快,可这是里熙熙攘攘的码头,而如今又是在押鏢,故而身形一晃,出现在周岩身侧,怒声说道。 “滚!” 呼延雷豹头环眼的相貌,不怒自威,他这一声喝如雷音,本要说句狠话的公子气弱,火气撒向手下,“一帮没用的废物,还不抬著师父走!” 公子凶戾的看了一眼周岩、呼延雷,转身离去。 …… 穆易得见转危为安,上前感激说道:“多谢两位鏢爷仗义相助。” “好说!”呼延雷、周岩拱手。 穆易忙又对客舍掌柜说道:“掌柜,砸坏的桌椅都由我来赔偿。” 掌柜在风陵渡经营生意,见惯了打打杀杀,笑道:“好嘞,多谢客人。” 穆易向掌柜拱手,这才转过话来,对穆念慈道:“女儿还不过来答谢救命之恩。” 穆念慈自是感激,上前道:“多谢两位鏢爷。” “无需客气!” 两人简单的回覆,穆念慈退到穆易身后。 周岩善意道:“那恶少或许还会带人报復,此地不宜久留。” “恩人安心,明日便和小女动身启程。” “如此甚好,我等身忙,告辞。”呼延雷开口。 “两位鏢爷慢走。” 穆易、穆念慈送出客栈,看著一老一少策马进入夜色最终消失不见。 第37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此处黄河东转,位置险要,为关中咽喉要塞,亦是兵家必爭之地,唐代圣历元年在此设关,原为风陵关,又名风陵津,亦称风陵渡。” “夜照玉狮子”、乌騅马临河而立,马背上的呼延雷如数家珍说道。 周岩看著视线近端滔滔流水,想到了金人赵子贞《题风陵渡》:“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 他这样想来,忽觉得鏢师身上还真有一股將门子嗣的底蕴。 两个从“安渡老店”出来,自还要到码头,將僱船的事情敲定下来。 风从河面吹刮过来,阴冷而疏离,在空中显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而周岩、呼延雷眼前的黄河水面呈现的却是喧闹忙碌的景象。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天幕,能见度颇佳,黄河如今枯水期,水流平缓,夜间渡河没有什么问题。 周岩觉得这是好事情,毕竟鏢队的骡马太招惹人注意。 两个人都没有著急下马去找船行掌柜,风在呼啸,人在风中无声。 周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老哥是在想那对父女?” “嗯,那汉子施的是杨家枪法,而且我能看的出来,是承袭自军中一脉。” “你在想汉子是不是岳家军后人?” “没错。” 呼延雷想法直接而简单,鏢头张望岳原名张泰来,祖上是张宪,那汉子如果是岳家军的子弟,十之八九就是杨再兴一脉。 “回去对鏢头说一声。”周岩道。 “我正有此意。” 周岩笑道:“你说那汉子有没有可能是杨再兴將军后裔。” 呼延雷哈了一声,道:“周兄弟总能將话说到我心坎上。” 周岩看似隨意说道:“真要是岳家军一脉,又是杨將军后裔,我觉得汉子到鏢局当个鏢师也不错。” “好想法,总比卖艺招亲强。” 周岩神清气爽道,“走了,到马行。” “夜照玉狮子”踏踏走了出去,乌騅马跟上,周岩又道:“鏢局规定走鏢期间不得惹是生非,还以为老哥会说教我几句,没料到你也动手。” “我就是担心你下手过重打死人,招惹来麻烦。出手自是要出手的,我们是鏢人,但也是武夫,如果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血性,练武又有何用。规矩尺度在心头,自行衡量便可。” 周岩道:“这话中听,虽千万人吾往矣虽九死其犹未悔。” “哈哈,说的好。” “可那行凶之人是铁掌帮弟子。” “怕甚,铁掌帮在湘地,还能到大兴府来寻仇,大不了按照江湖规矩……”呼延雷猛地回头盯著周岩,“你该不会是想著去斩草除根?” “如果铁掌帮不是在湘地,倒也无需如此,可我们如今走荆州的鏢,越是向南,越是靠近铁掌帮势力范围。那伙人离开不久,追的上。” 呼延雷抚摸下頜思索。 “我去办事,老哥到船行。” “行,多加小心。“ 周岩反手拍了拍弓囊,“有它在,老哥尽可安心。” 他言落,调转码头,驰骋而去。 呼延雷唏嘘一声:“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服气周兄弟。” …… 林野间燃著篝火,白衣公子、铁掌帮弟子围坐在周边。 一行人並没有在风陵渡镇逗留,但也没有走夜路远离。 早就甦醒过来铁掌帮弟子怨毒的说道:“那两人在客栈住宿,等离去之后便向掌柜打探身份,此仇不报非君子。” “师父说的对,你儘管到帮中邀约人手,钱银包在我身上。” “徒儿有心……” “噗!” 突变来的如此令人始料不及,长箭的锋芒从公子身侧掠过,直入铁掌帮弟子面门,巨大的贯穿力带著头颅重重一扬,说著狠话的男子后仰翻倒了出去。 “嘭,嘭……”弓弦的弹响声不断响开在夜色,不过数个呼吸,火堆边上的数名爪牙被长箭刺杀在地面。 公子魂飞丧胆,起身飞奔向前方稠密的山林,他的身后是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 足音急骤,夜风穿林。 色胆包天追寻穆易父女而来的公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体力在迅速流失,可是恐惧支配著他又在不断的压榨身体亡命奔逃。 自后方衝上的周岩如闪电般奔行, 破风声放大,恶少公子绝望的转身,挥拳砸向周岩,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刀光骤然绽开填满了他所有的视野。 周岩手中的直刀如雷霆般落下。 惊人的鲜血就像是炸开的烟。 周岩蹲身,在对方身上摸索出一个钱囊,掂了掂重量,转身离去,他四下游走,从倒在草地间的尸体拔出长箭,遂出了山林,翻身上马远去。 …… 月落乌啼霜满天,晓来清露带重寒。 周岩披霜带尘抵达鏢队,直奔张望岳处。 鏢队夜间赶路,距离风陵渡已不足五里,骑著青驄马的张望岳和呼延雷策马前行,鏢头看了看他衣衫,不见血跡,便问道:”办妥了。” “呼延老哥都对你说了。” “你说呢?“ 周岩呵呵一笑。 “就等你呢,一起去看看那男子。” “好嘞!” 周岩调转马头,三人三骑,先行赶赴向“安渡老店”。 …… 马儿嘶鸣声响起,穆念慈推开窗户,她向客舍外看了一眼,眼神微楞,惊讶的说道:“爹,那两位鏢爷来了。” 客房紧张,父女两人同住一间,自也没有什么问题,穆易快步上前,他的视线內周岩的背影只是晃了一下就消失在檐下。 他寻思著要不要再去打个招呼,脚步声却是从楼道响起,隨同响起来的还有问话声:“师傅可曾休息?” 问话的自是周岩,他也知道穆易父女不曾就寢,灯亮著呢。 穆易忙上前开门,咯吱一声,周岩、呼延雷、张望岳的三人进入眼帘。 “深夜打扰,多有得罪。” “哪里,要不是两位鏢爷,我父女都身陷困境无法脱身。” 周岩微微一笑,“师傅无需客气,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鏢头。” 穆易忙著拱手:“在下穆易,拜见鏢头。” 张望岳轻微吐口气。 他一路走来,始终在想对方是不是岳家军后人,杨再兴將军子嗣,有这个先入为的意识,穆易自报家门,鏢头如何还猜不出来,眼前男子的名字就源自“杨”字的拆解。 “你姓杨对不对?” 穆易愣住了。 张望岳径直进入房间,看了看立在墙角的铁枪,他拿了起来,斗然间拧腰纵臂,回身出枪,这一枪刚猛狠疾,正是杨家枪法中临阵破敌、屡杀大將的一招“回马枪”。 “鏢头怎会杨家枪法?” 张望岳单手持枪,枪锋垂地,开口问道: “杨再兴將军是你什么人?” 第38章 穆易扎根,隔墙有耳 风颯颯而来,扑在窗户上,油纸发出簌簌声响。 穆易內心的震撼如惊涛骇浪。 杨家枪法流传江湖,可是十之八九並非嫡传正宗。眼前鏢头使用就是和自己一脉的正宗杨家枪法,他如何通晓。 周岩是知情人,他便温和说道:“穆前辈莫要多虑,也无需顾忌,我家鏢头一番善意。”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周岩这番说来,穆易便道:“鏢头是如何猜测出来的?” 这话等同承认。 张望岳心神舒畅,开口道:“呼延鏢师在客舍看到你出手,认出是正宗的杨家枪法,你又自报穆易之名,杨字拆开,不就是穆易。” 周岩內心都唏嘘了一声鏢头心思细密聪慧。 穆易顿悟:“原来如此,在下杨铁心,先祖正是杨再兴。” 呼延雷哈哈大笑:“不是一家难相逢。” 杨铁心道:“这话何意?” 事到如今,张望岳也无需隱瞒自己身份,“我先祖乃张宪。鄙人张望岳。” 杨铁心恍然大悟,忙拱手道:“在下眼拙,不识將军。” 张望岳忙搀扶:“无需行礼,在下如今也不过是落脚鏢局的鏢头,我们坐下说话。” 穆念慈忙收拾桌椅,周岩退出房间,到了一楼堂內,向伙计要了一壶好酒、几个小菜,他自行送到房间。 所谓“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如此时刻,没有酒水,岂不煞风景。 他到了房间,张望岳看到酒水,微微一笑,周岩报之笑意。 四人围坐方桌,穆念慈忙过来斟酒,周岩道:“不劳烦姑娘。” 他下楼期间,张望岳、杨铁心早就相互做了介绍。 鏢头对周岩说道:“这位姑娘是杨兄弟义女穆念慈。” 他如何不晓得,微微一笑:“穆姑娘好。” 穆念慈面色微红,“多谢周鏢师救命之恩。” 呼延雷大咧咧起来便口无遮拦,他道:“周兄弟唯恐那恶少、铁掌帮的弟子心怀恨意,再找人报復,不久之前追上那伙人,斩草除根。” 杨铁心、穆念慈各自心惊,欣喜有之,少了后患。然更多是对周岩心思、手段的震撼。 穆念慈再看周岩,觉得两人年纪也相差不大,可就江湖经验、防患未然的处事方法比较,都不知道差了多少,顿然自惭形秽。 周岩不愿在此事过多说辞,一句“防微杜渐”便带过话题,他斟酒道:“晚间我听杨前辈说天明启程,不知要去何处?” 事到如今,杨铁心也无需再做隱瞒,他端酒碗道:“在下嘴拙,不善言辞,一碗敬恩,两碗敬相逢,三碗敬知交。” “豪爽!”呼延雷喝彩。 张望岳双手举碗:“说的好。” 三碗酒过,杨铁心道:“实不相瞒,我带小女名为比武招亲,实则辗转南北,寻一故人。天亮启程,欲北上沧州、大兴府。” “此话怎说?” 杨铁心便言简意賅说了十多年前临安府牛家村自己和郭啸天结拜,后遭遇祸端,郭啸天身死,李萍不知所踪的事情。 周岩即便早就知道內情,可这些话从饱受风霜汉子口中低沉响起,再看对方眸子泛红,情绪低沉样子,想想对方风里来雨里去,一身尘埃,十数年奔走四海一幕,他都为之动容。 忠义如山,淋漓尽致体现在杨铁心身上。 穆念慈都是眸中含泪。 张望岳、呼延雷肃然起敬。 鏢头道:“我有拙见,杨兄弟参考一二。” 杨铁心忙道:“鏢头但说无妨。” “毕竟事过已久,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你如此寻来,终非上策,倘若再有前夜一幕发生,岂不又招来无妄之灾。杨兄弟不说要去大兴府,我家东家就在中都,他心善仗义,倘若杨兄弟有意,我可书信一封,杨兄弟到了中都,持信到鏢局,东家帮你寻人。杨兄弟在鏢局落脚不成问题,鏢局出鏢,行跡五湖四海,杨兄弟隨鏢队而行,一路打探,岂不更有希望寻到郭夫人下落。” 杨铁心有点心动,这年头,要说消息灵通,就属鏢局。 “確实是好法子,只不过如此大恩,怎能承受。” 周岩看的出来杨铁心內心犹豫,劝道:“前辈无需顾忌,你和我家鏢头先祖都是岳爷爷麾下,即有前缘,何必辜负相逢。” 杨铁心不再犹豫,拱手答谢:“那便有劳鏢头。” 张望岳大喜:“杨兄弟到福安,鏢局如虎添翼。” 呼延雷道:“往后和杨大哥一道切磋枪法。” “哪里哪里,是呼延鏢师多指教才对。” 周岩舒畅一笑,最好的结果。 穆念慈察言观色,女子心细,心道: “他真的好生厉害,看似寡言,实则一言一句都在穿针引线。” …… 时至子夜,风陵渡黄河两岸也不见寧静,渡河商客喧囂声惊扰著夜色。 买马不成的少年公子坐在船行外的石阶上,看著眼前场景,心似浮萍,他寻思是过河或者北上。 两名黑衣大汉脚步匆匆而过,进入船行,依稀之间,对方的说话声传来,“等过了明日,那些骡马就是黄河帮所有。” “可不是,那匹“夜照玉狮子”神骏著呢。” 少年公子回头看了一眼走进船行的两名汉子,心道我都没买到马,你们却是要抢马,岂有此理。 他起身绕到船行后方,纵身一跃,月色之中,一切都是黑白的简影,少年公子身形踏过月光,落在屋顶,双腿勾飞檐,腰似柳枝垂,施一手“珍珠倒捲帘”看向船行的堂內。 那两名汉子径直闯入大堂,船行掌柜起身接应:“两位爷,这月的摆渡费都足额上交了。” 一名大汉说道:“我且问你,明日是不是有鏢队僱船过河?” “正是如此!” “所有船夫都换成黄河帮的人。” “爷,这如何使得。”掌柜惶恐。 汉子狞笑:“你还想不想在黄河摆渡做生意?” 掌柜瞬间气馁。 少年公子翻身而起,坐在屋顶,心想原来那马儿主人是鏢局中人,这黄河帮要在河上劫鏢,我且不著急走,留下来看看。 …… 晨光熹微,客舍这边再一次喧闹起来。 有人走,有人来。 杨铁心將张望岳书写的信函慎重其事的装入怀中,他拱手说道:“多谢鏢头盛情。” 张望岳道:“一路顺风,中都见。” “好,后会有期。” 穆念慈收拾推车,她將铁枪插入车侧,回眸看了看周岩等人,转过身来,推车上路。 车轮声声,如碾在心尖,她想著等到了中都,应该不会再东西飘零。真要落脚在鏢局,也是很不错。 她如此想来,脑子里面浮出呼延雷说出周岩追杀恶少、铁掌帮弟子后,对方淡定自若样子。 父亲真要去了鏢局当鏢师,往后我会不会跟著他走鏢呢? 穆念慈出神的想著。 第39章 黄河水鬼,真假鏢师 显得有些荒僻的院子里,风吹过来时,枯黄的爬山虎发出乾瘪的声响。 青瓦上落有霜,隨著日头的升起,水滴沿著瓦片滴答滴答的落下。 三头蛟侯通海脑门上方的硕大肉瘤在反著光,他端著一碗酒,看著面前五十多人的黄河水鬼,开口说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干完这一票,足够你们吃香喝辣一整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趟子手押货的鏢船不下手,重点是有鏢师在的渡船。” “听明白了没!” “知道了,侯爷。”端著酒碗的黄河帮水鬼闹哄哄的道。 院落门口站著十多人,都是彭连虎的手下,带头两人是“千手人屠”的徒弟,一个人高马大,一个身形如侏儒,前者绰號叫“铁臂罗汉”,后者称之为“捲地虎”,身材矮小,手持两把刀,精通地躺刀刀法、猴拳。 “捲地虎”看著院內的阵势,对“铁臂罗汉”说道:“我不觉得我们会有什么出手机会。” “铁臂罗汉”笑著道:“侯通海越是到靠水的地方,脑子越是灵光。” “这话说的没错。” 两人说笑著“三头蛟”,院內的侯通海道:“喝了这碗立功酒,儿郎们在黄河拿人头。” “嚯……” 数十名黄河帮水鬼齐刷刷吆喝一声,气势倒也不俗。 “捲地虎”笑道:“挺有仪式感的。” “可不是!” 咕嘟咕嘟的饮酒声响成一片,瓷碗被砸了下去,迸溅的四分五裂,摔了酒碗的水鬼或者携匕首,或拿分水刺,也有水鬼拿著掛著鉤子的渔网,雄赳赳的出了院落。 向前走去就是黄河,有人上了渔船,有人直奔船行,分工明確。 侯海通、捲地虎、铁臂罗汉上了一艘渔船,顺流而下,直去风陵渡。 …… 萧萧马鸣,青驄马、乌騅马、夜照玉狮子到了渡口。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送別杨铁心、穆念慈,三人和前夜到客舍的鏢师一起吃过早膳,鏢头带著两人先行赶赴了过来。 白天看的分明,周岩眼中的黄河並不是浊浪滔滔,比感官中清澈不少,河水看著也平顺。 张望岳凝望黄河,许久无声,呼延雷忍不住说道:“鏢头在想什么时候所有鏢货能过河?” “我在想宗老,他弥留之际,无一语及家事,念念不忘北伐,最后连呼三声『渡河,渡河,渡河!” 呼延雷肃然起敬。 周岩內心唏嘘,他知道这段歷史,而且宗泽对於岳飞如同是恩师,鏢头的先祖又是岳家军中的张宪,触景思怀,实属正常。 踏踏的马蹄声自后方传来,鏢师王逵、时百川赶到。 王逵说道:“鏢头,鏢车已经过来了。” 张望岳问:“王兄弟曾在黄河杀过黄河帮的人对不对。” “嗯!”王逵点头,“鏢头是在提防黄河帮?” “过黄河焉有不提防对方的道理,朝廷的大船他们都敢劫。鏢队启程时候,周兄弟不也说过了黄河,这趟鏢安全大半,所以过河之前,带人巡视观察一番。” 周岩忽问:“鏢头可会水性?” 张望岳笑道:“旱鸭子。” “我也是!”呼延雷道。 “我也不会。”时百川开口。 王逵说道:“我还行,真要遇到危险,对付两三个水鬼没问题。” 呼延雷打趣:“过河的时候我等定要分开,都坐一条船,真要遇到黄河帮,被人家一网打尽。到时候群龙无首,趟子手还不被人任意拿捏。” 周岩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呼延雷忙道:“快说来。” “真要有心怀不轨之徒,肯定是在水上先拿鏢师下手,再劫鏢。所以鏢师可以装扮成趟子手。再让趟子手装扮成鏢师,集中在渡口指挥过河。我们来回多护几趟,料来不会招惹人注意。等马匹过河,再换装回来。” 呼延雷眼睛一亮,“好主意!” 时百川道:“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张望岳看周岩有讚赏的神情:“小心驶得万年船,很不错建议,几位兄弟带其他鏢师换装成趟子手,隨我到渡口。” “好嘞!”周岩等人点头。 …… 初冬暖阳,要买“夜照玉狮子”的少年公子更换了服饰,青衣直缀,他视线看向骑马的一行人,目光落在周岩身上,审视一番,最终定格在了骏马上。 不久之后,少年公子看到周岩等人离去。时间推后,眾鏢师又出现在原地。 少年公子“咦”了一声,自言自语:“怎么都换人了,马还是那些马呀。” 他为人聪慧,想到前夜聆听到黄河帮要劫鏢的事情,陡然反应过来,“偷梁换柱,这谁出的注意,可真聪明。” 如此想来,少年公子好奇心大作,颇有一种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感觉。 乌泱泱的鏢队便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周岩、呼延雷等人已经更换了趟子手衣服,头戴灰色平顶帽,身穿劲服,脚踩千层底。 张望岳看了一眼,脸上有笑意,挥手道:“渡河!” 这话落下,鏢头带著一眾假鏢师直奔渡口,挑选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趟子手,这些圆了一把鏢师梦的趟子手各个精神抖擞,表演入木三分。派头十足的跟著鏢头到了渡口,早就等待多时的掌柜內心胆颤,但长年累月经营生意,倒也有不喜形於色的本事,稳住心神,殷勤上前和张望岳等人打招呼,遂召唤“船夫”准备摆渡。 周岩从趟子手成为鏢师不久,业务最熟悉,鏢车到渡口,骡马卸鞍,他抢先推鏢车顺著搭板上了渡船。 放下车来,跃上码头地面,笑著替有点手笨的呼延雷、王逵等人搭帮手。 少年公子就在人群中目不转睛看著这一幕,周岩虽带著平顶帽,但近在咫尺,他看的分明,不久便瞧出了端倪,心道这几个鏢师都是围著马儿主人转,莫非那注意就是他想出来的。 少年就像是发现了极度有意思的事情,玩性都被勾起来了。 船行有八条船,先走鏢车,再摆渡拉车的骡子,最后才是两百多匹马儿。 少年、张望岳等人的目视中,渡船来回摆渡,擅射的周岩和通水性的王逵多次往返。 渡口不远处的渔船上,侯通海揪了一下额头的肉瘤,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那帮鏢师怎么还不上船。” 彭连虎的徒弟“捲地虎”也等的焦急,口中却是说道:“侯爷不妨问一问。” 侯通海刷的起身,气呼呼的便要出船篷。 两人大惊失色,一个锁腿,一个拽臂,將侯通海拉了回来。 岸上的少年將一切看在眼里面,他恶作剧的想著,回头喊一声,黄河帮的再不动手,人家鏢局的人都过河了。那三头人大概要气的暴跳如雷,口吐鲜血。 第40章 箭无虚发,浪里白条 鏢车全部过河,骡子被顺著搭板牵上渡船,张望岳轻微吐口气。 他走南闯北,如履薄冰行事,自送过人身鏢的婴儿之后,从临安府龙门鏢局到大兴府的福安鏢局,原本善使的大枪都更换成了当今所用的重剑,担心的就是別人从招式中识別出身份,这年头见识广博的人通过招式识出门派,这不是很难的事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已经是鏢头骨子里面的东西。 鏢车过河,这趟鏢差不多安全了。 眼下即便出状况,都能挽救过来,至少骡子、马儿都会游泳,不操心如鏢箱里面的香料、药材一旦浸泡毁於一旦。 周岩也安心了大半,但他来回护鏢几次,总觉得眼前的船夫有点问题。 最初並没有留意到,船夫其貌不扬,身体健壮,这不是疑点。长年累月在黄河摆渡,摇擼都能练出一身肌肉来。 在风陵渡这种生意兴隆的渡口当船夫,只要没有不良嗜好,温饱不存在问题,故而也不会面黄肌瘦。他来回都是坐同一条船身,数次之后,周岩总觉船夫实视线会有意无意的看向停靠在渡口不远的一条渔船。 渡船一次只能运送两匹骡子,比较耗时,再一次从南岸折回,周岩斜躺在船头,平顶帽子遮半边脸,他佯装打盹,实则眯著眸子在观察船夫。 趟子手能遮阳、挡风沙的平顶帽好处彰显了出来,他能將船夫神情看的纤毫毕现,船夫则观察不到他的的眼神。 渡船接近向渡口,那船夫目光斜视,看向渔船。 绝对有问题,周岩调整视线,瞧了过去,但船篷挡住了目光,瞧不清楚里面场景。 要不上岸了让鏢头安排人过去查探一下?周岩如此想来,又迅速否决,如果真有不轨之徒,整个鏢队都在监视之中,对方岂能发觉不了有人向渔船靠近或者鏢队的异常。 稍微权衡,周岩对还没收回视线的船夫说道:“什么时候动手?” 船夫大吃一惊,神情倏变。 周岩洞若观火,右手“啪”的拍在船板,人弹射而起扑向船夫,那船夫大叫一声,翻身便要跳河。 明亮的天光下,身子已经悬空的船夫右脚裸被周岩扣住,他手臂肌肉暴绽,扭腰拧胯,噠噠两声身子急转,那船夫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后被甩向甲板。 码头上的张望岳眸子骤缩。 渡口人群中,目光始终在周岩所在渡船和侯通海乘坐渔船间游离的少年忽地笑了起来,心道马儿主人看出破绽先下手了,有意思。猛地里他放声:“黄河帮的还不动手,都暴露了。” 船上、岸上,黄河帮弟子、彭连虎手下人员其实都绷著心弦,杀人越货就是这样,越是等待越是心急,极度的紧张下,异常的响动都会导致突然发难,何况周岩动手,少年如此呼声。 渡口有茶舍,几名不断喝茶化解焦虑的黄河帮弟子刷的从桌下抽出钢刀,有人大喊,“併肩子上。” 渡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陡然变得如沸腾的锅汤,有的人从茶舍、食肆衝出,有混在人群的黄河帮弟子抖掉包袱扑向张望岳这边。 如点著了炮仗直接將气氛闹起来的少年目光紧盯著距离渡口有十多丈的周岩,他的视线內,將船夫砸在船头的鏢师反手扯掉布囊,右手拿弓,左手抽箭,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铁弓转瞬间崩如满月,嘭的空气振裂声中,箭簇推开空气,直去五六丈外渡船上的船夫。 …… 周岩一箭射出,第二根弓箭已经夹在两指之间,铁弓再次被拉出震慑人心的弧度,嘭的声响,长箭没入日光消失了进去。 弓和人在渔船同时旋转,完成一个半弧,瞄准向本处在周岩身后的渡船,第三支箭疾射了出去。 第一箭穿入一名攻向趟子手的黄河帮水鬼,第二箭落在跃出船舷的水鬼身上,那水鬼惨叫一声,嘭的落水,砸开一片恢弘的水莲。第三箭的去向,水鬼已经入河,长箭如附骨之疽入水瞬间,河水都被压出一道清晰的纹痕。 “噗!”的声响,一缕鲜血在水中晕染开来。 周岩之外,反应最快的就是鏢师王逵,那船上假扮成船夫的水鬼身形一动,他手中长刀出鞘,如影隨形而去,泰山压顶般落下,“噗”的一声,粘稠的鲜血从对方的整条脊背汹涌而出。 渡口那边最猛烈衝突已经產生。 地面廝杀,哪怕是武功最低微的趟子手也不见得会输给黄河帮的弟子,而且趟子手还极度擅长三五人联手的对阵模式。 空气中,渔网、石灰粉飞了出去,透骨钉、铁蒺藜、飞蝗石、飞鏢呼啸,惊人的鲜血瞬间就从衝过来的黄河帮弟子身上爆开。 张望岳身形如一只巨大飞鸟离开马背,穿过两丈的距离落在地上,猛地趋进冲入彭连虎麾下弟子的队伍,有汉子右脚迈出,“黑虎掏心”的招式还没有拉出来,鏢头跃起落下,一脚踩碎对方膝盖,他人又掠出,手肘轰的一声落在前方汉子的胸口。 那汉子胸膛瞬间软了下去,鏢头夺刀,反手劈出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一刀,血光从偷袭张望岳的男子颈脖喷了出来。 举手投足,鏢头分別用“岳氏散手”、“五虎断门刀刀法”杀了三人。 周岩便在此时从渡船上大喊:“鏢头,贼首在渔船上。” 张望岳循著声音看过去,瞧见周岩手指方向的渔船,他身形带出风雷般的呼啸衝出。 渔船在离岸数丈的水面上,三头蛟侯通海被气的暴跳如雷,好好的设局被一个趟子手、青衣少年给搅黄了。 尤其是后者,你谁呀。多管閒事。 侯通海从船舱跳出,立眉瞪眼,戟指大骂道:“我恶你妈妈,你小子谁呀?” 少年一愣,回神过来怒道:“三头鬼你骂什么?” “我恶你妈妈,咋了!” 少年眼睛一红,“三头鬼,你竟然骂我娘,死定了。” “我还骂你爹,骂你先人。” 青衣少年如蹁躚蝴蝶,倏忽几个闪烁到了河边,噗通入水,都不见水掀起,水下一道青影匹练般靠近向渔船。 周岩自也看到了青衣少年,认得就是前日在客舍所见买马不成的少年公子,他极力思索射鵰的江湖,十五六岁,俊美无儔,浪里白条的人是谁。 猛地里周岩一拍大腿,黄蓉,少年是女扮男装的黄蓉。 三头蛟竟然问候了东邪夫妇及其黄药师的列祖列宗。 第41章 擒贼先擒王,妙手审恶人 侯通海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青衣少年竟要在水中和自己较量。 他的兵器是钢叉,水下作战不便,弃叉不用,伸手从后腰拔出一对分水刺,纵身跃入河中。 諢號“三头蛟”,水性自是了得,他噗通入水,不见水翻涌。 那黄河水下,青色、灰色的两道人影迅速靠近,不停的打转。 周岩有点担心黄蓉。 他知道对方在桃岛的时候搏浪练就一身好水性,可侯通海专做的就是水上杀人越货的买卖,关键是天气入冬,河水冰凉刺骨,三头蛟比黄蓉更加適应。黄蓉机警,可水下打斗,又没有太多斗智的余地。 但他理性不失。 即便黄蓉不敌侯通海,一时半会定不会有问题,退而言之,以黄蓉的智慧,自保不难,对方肯定还穿有软蝟甲。 先退敌,再驰援。 周岩再次张弓。 方圆三十丈的距离都在射程之內,因为他突起发难,多数的水鬼都被趟子手、鏢师缠住,入不得黄河。 一支支长箭便隨著空气中“嘭嘭”不绝的声响,呼啸著飞了出去,端是百发百中,哪怕双方在渡船上打斗,他总能找到一击致命的射角,弓如霹雳弦惊,十支长箭射杀了船上、岸上同等数量的水鬼、黄河帮弟子。 他这才摇櫓靠近向渔船。 张望岳已经到了河岸,四五丈的距离,远超出了提气纵跃的极限,他又是不会水性的人,猛地里鏢头右脚跺地,啪的一声,地面青砖破碎。 他抓起砖块砸了出去。 沙通天的弟子“铁臂罗汉”从船舱衝出,破风声陡然大作,砖头袭来,他自持手臂修的如铁似铜,挥臂砸了出去。 “嘭”的一声,砖块碎裂,铁臂罗汉踉蹌一步栽在船头,手臂火烧火燎的疼痛。 破空声不绝於耳,砖头一块一块的投掷过来,暴涨的刀光便在这时从船舱飞旋而出,“捲地虎”双刀挥舞的似乎泼水不进,破空而来的砖头被击飞。 不过是十来个呼吸,渔船就在水鬼的摇櫓下顺著水流飘出五六丈,张望岳砸出去的砖头再也无法落在渔船,在水中激起一道道水柱。 周岩摇著的渡船贴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水下。 但觉得侯通海如一条短尾鱷,搅得河水阵阵翻滚,黄蓉身形犹如食人鱼那般,围著三头蛟在飞速的打转。 他轻微出口气,黄蓉没落下风。 脚下蓄力时候,周岩从怀中掏出石灰包,他大喝一声:“再接我一砖头。” “嗖”分量十足的石灰包砸向“捲地虎” 手持双刀的侏儒实在是被张望岳砸出惯性来了,二话不说,刀光卷上石灰包。 “嗤”的破碎声响起剎那,石灰粉在空中瀰漫开来。 “你耍诈!” “捲地虎“、“铁臂罗汉”齐齐后退,怒吼一声。 断头刀光已经从渡船延展向渔船,周岩落地的瞬间,直刀自颈项一侧入斜著往下將操船的水鬼半个身体都劈得爆裂开来,浓稠的血肉飈飞。 他都来不及拔刀,视野內身材魁梧的“铁臂罗汉”扑出,双拳施“双耳灌风”,如擂鼓落下。 对方足足高出周岩半头。 他身子猛地一矮,落肘如刀,砍在“铁臂罗汉”大腿上,身子窜起来时,提膝如矛,顶在对方腹部。 这都是《岳氏拳谱》里面的功夫。 铁臂罗汉直接被顶的腾空飞了起来,周岩两手由胸前经向前钻出,施散手“啪”的一声扣住对方两手肘,一提一拉,便要將对方拖到黄河中。 “捲地虎”大惊,扔了双刀两手扣住师弟脚裸,竭尽全力回拉。 可怜的“铁臂罗汉”就像皮条一样被两人拽悬在空中。 周岩一记“撩阴腿”踢了上去。 “嘭”的声响,“铁臂罗汉”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落在船板上, 他脚踩对方后背猱身而上,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捲地虎”武功稍微超出四海鏢局的苏鏢师,周岩押鏢一路走来,勤练不輟,修为稳稳提升,对方如今还丟了兵器,如何能抵挡得住,渔船上又没有多少闪转挪移的地方,侏儒直接被轰入船舱震晕死过去。 周岩觉得拿“亢龙有悔”欺负侏儒,颇有点打地鼠的感觉。 他踢晕“铁臂罗汉”,抄起船擼,目不转睛看著水面。正好见水光扑腾,侯通海的手臂上冒著血,身子试图衝出水面。 他手中的船擼高高举起。 侯通海的水性是真不输给黄蓉,內力、体力又胜过对方,实则还占了上风,就吃亏在黄蓉的软蝟甲上,水下的激战中分水刺落在黄蓉身上,对方分毫不伤,反倒是用簪子戳中手臂,他都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如偽男一样会隨身携带女儿家的物品。 侯通海不知道船上状况,想要踩水上船,猛地里便看到站在船舷举著船擼周岩,因为光的作用,仓皇之间也难以看清楚相貌,他內心发苦,猛潜向河底。 那船擼嘭的砸了下来。 猛压下来的水流如砖头拍在了身上,侯通海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浊水亡命自水中逃去。 黄蓉本要浮出水面,可想到自己周身湿透,颇为不雅,又恼怒侯通海侮辱娘、爹爹,她也是来了脾气很倔强的人,顺著侯通海逃出去的方向径直追了出去。 周岩的视线中,一前一后两条水线笔直的远去。 ……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侯通海如丧家之犬自水下逃去,捲地虎、铁臂罗汉被擒拿,岸上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的黄河帮弟子、彭连虎部眾仓皇退去。 落入黄河侥倖保命的水鬼自也不敢起风弄浪,纷纷游上河岸,钻入山野逃命。 周岩摇櫓靠向河岸,张望岳纵身跃了过来。鏢师王逵也摇船到了周岩这边,他跳上船头,开口道:“方才那人是黄河帮的侯通海,我认得。” 周岩自识得侯通海,但他想著对方在中都才对,怎跑到了黄河劫这趟鏢,这里面有问题。他便说道:“审问一下。” “好!”张望岳点头。 周岩走到侏儒“捲地虎”这边,活血推拿。 …… 光不是很强烈,意识中犹存自己被一掌震入船舱的一幕,“捲地虎”猛地坐了起来,视野清晰时,眼前出现了周岩、王逵、张望岳。 周岩开口:“说说吧,谁指使的。” “捲地虎”破口大骂,“要杀要剐隨你便,爷爷出一声就是龟孙子养的。” 周岩倒也相信对方嘴硬,武者都是外练筋骨,內练一口气锤炼出来的,吃苦耐打都没问题。 “我抽死他。”王逵和黄河帮有仇,他怒容说道。 “我有办法!” 周岩摇船,靠到岸边,让趟子手拿些竹纸,如今都视他为鏢队主心骨的趟子手飞快地找了竹纸送过来。 周岩道:“有劳鏢头控制这人。” “这好办!”张望岳点了对方穴道,使其无法动弹。 周岩用水浸竹纸,將其覆盖在“捲地虎”的脸上。 第42章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竹纸覆面,周岩对张望岳说道:“如此反覆几次,或许对方就会说来,我去看看那少年公子。” 鏢头如今自然知道要不是少年郎猛地出声,黄河帮也不至於群起乱攻,失了方寸,他道:“事不宜迟,速去。” “嗯!”周岩回了一声,跃上河岸,召唤“夜照玉狮子”过来,策马沿河驰骋。 风声呼啸,掠过河岸,捲起的枯草打著旋儿落在水面,猛地河水倏分,黄蓉从水中冒了出来,她气呼呼道:“三头鬼,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都如周岩推测,黄蓉是真不適应入冬时节河水的冰凉刺骨,追寻一段时间,但觉体温如抽丝那般不断的流失,她知再要追寻下去,便有失温危险。 黄蓉潜出水面,视线的一侧是枯萎的大片芦苇盪,她从水中走出,进入里面,待要折一些苇秆,拿油纸密封的火石生火取暖烘乾衣服时,河岸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芦丛不动鸥飞起,马蹄声声入青山。 周岩看不到站在芦苇丛当中的黄蓉,夜照玉狮子疾驰而去,转入山脚,消失不见。 黄蓉看那人那马,再想自己处境,忽地想到了有句: “客在域北骑马,人处江南行舟。萧萧別绪离愁,尽在芦苇晚风。” 如此念头落下,母亲亡故,爹爹溺爱,自己负气离开桃岛的种种如画卷绽开。 “芦苇萧萧野渚秋,满蓑风雨独归舟”这样的诗句又翻涌上来。 黄蓉折了杆子,气闷的拍打著芦苇,自言自语:“爹爹不疼我,不来找蓉儿。娘,我想你了。哼,三头鬼,非要擒杀你不可,胆敢辱骂我娘。” …… 周岩顺著黄河寻出將近二十多里,依旧不见黄蓉、侯通海的身影,他又找了一处渡口,僱船过河,再从黄河南岸搜寻上来,还是不得见人影。 料来对方两人应该是从某处上岸,他便也不在翻来覆去搜寻,直奔风陵渡。 张望岳还在北岸,周岩將“夜照玉狮子”留在南岸,乘坐来回往返的渡船过河。 打斗產生时呼延雷在南岸,鏢师渡河,廝杀都已经进入尾声,並没有捞到多少出手机会,周岩到来,他迎上前去,脸上还残留有心有余悸的神情,“要不是你,这趟鏢要出岔子了。” “都是大傢伙齐心协力保住的鏢。” 呼延雷拍了拍周岩肩膀:“自今日起,你就是福安的主心骨之一。” “加月钱不?” “呵,回去我们联名找东家。” 周岩呵呵一笑,话锋一转,“审问的怎样?” “乖乖,那审问的法子委实厉害,看著都令人脊背抽凉,对方都尿了,没撑过三轮就招供,鏢头在茶舍,过去说话。” “好!” 两人进入茶舍,王逵给周岩倒茶,张望岳问道:“可寻到那少年公子?” “不曾,应该是上岸了。” 鏢头点头,惋惜说道:“可惜无法答谢一声。” “確实!”周岩问:“结果如何?” 王逵说道:“主要是黄河帮的人,被周兄弟擒拿的两人却是『千手人屠』彭连虎的徒弟,对方和侯通海都是从大兴府而来。两人只是听命办事。” 周岩豁然顿悟,脱口而出:“四海鏢局。” 时百川忙道:“方才鏢头也在考虑这种可能,周兄弟快说说你是如何推测的。” 周岩道:“四海苏鏢师、鲁鏢师找过崔长顺,以利诱之,允诺鏢师之位,还要拉拢崔青山,激化史先贵和鏢头矛盾,这是要製造福安的內祸。而黄河帮、彭连虎等人劫鏢,则是要將鏢局陷入万劫不復之境,如果对方在水上得手,福安损失大量鏢师、趟子手不说,赔鏢都会让鏢局掏空家底,內忧外患之下,四海想要吞併福安,有何难度。” 呼延雷拍腿,“就是这个道理。” 张望岳点头,周岩的分析和他心中暗想不谋而合,“也就是说四海鏢局重金买凶黄河帮、彭连虎。” “差不多。”周岩点头。 “鏢头,你看这事怎办?”王逵问张望岳。 “周兄弟意见呢?”鏢头反问周岩。 周岩心思很细密,四海鏢局重金买凶黄河帮。沙通天、彭连虎互为狼狈,但对方只来了三头蛟及千手人屠的两个徒弟,说明完顏洪烈聘请的五大高手即將到临安府盗窃《武穆遗书》,当然此去一场空,真正的《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上。侯通海极有可能直接南下匯合沙通天等人。所以福安、四海之爭,完全不用顾忌鬼门龙王、千手人屠。 杨铁心到了大兴府到鏢局落脚,便不会再有穆念慈比武招亲一幕,黄蓉眼下也不大可能到中都。射鵰江湖中围绕赵王府发生的那些故事就会变得极度简单。金刀駙马、江南六怪要取大金王爷人头,不管成功与否,整个赵王府都会乱成一锅粥。 谁还关注中都两家鏢局的事情。 他如此想来,便说道:“史鏢头等人先於我等前方蜀地,可蜀道难难於上青天,所以先行回到大兴府的还是我们。” 呼延雷道:“到时候直接兴师问罪,对四海下手。” “我是这样想的。”周岩说道。 “有道理,鏢头可先书信一封,差遣一名机灵的趟子手给东家送信,说明原委。”王逵这话说完,唏嘘一声,“幸好如今杨前辈、穆姑娘会到鏢局,东家那边也有人保护一下。” 张望岳点头:“好,便依几位兄弟意思。” “彭连虎两个徒弟呢?”周岩问。 张望岳道:“鏢队过河,押著走一段路程后杀之。” “懂了。”周岩笑,自己的想法和鏢头不谋而合。 “抓紧时间渡河,往后要赶快路。”张望岳叮嘱。 “好嘞!” 眾人都忙碌了起来,周岩出了茶舍,站在渡口,他出神的想著,侯通海辱骂冯蘅、黄药师,黄蓉定会追杀对方,不死不休,故而不大可能现在北上。倘若金刀駙马没有遭遇黄蓉,杀了完顏洪烈回大漠復命,这射鵰的江湖又会发生那些蝴蝶效应? …… 月牙儿爬上宝蓝色的天募,鏢车、骡马全部过了黄河。白日打斗结束,多半的鏢师、趟子手实则都在休息。因此过了黄河,鏢队夜间赶路。 因为有伤號,周岩將“夜照玉狮子”给了一名受伤的鏢师。 他疾步前行,不知不觉间,以身催步,施展出了“金雁功”,前行数里,內力忽隨之而动,沿著腿上被淬炼疏通的阳蹺脉、阴蹺脉流动自转。 周岩惊喜,全真教的“金雁功”可以提升內功修为,自己这是初窥门径了。 他精神大振,行走间不断默运心法锤炼內力。 到了五更时分,鏢队扎营,同样將马让给伤號的呼延雷坐在地上揉著发酸的双腿,他四下寻找周岩,却是看到对方在盘膝而坐,运气修行。 鏢师心道周兄弟如此苦修,定是因回来之后要和四海开战的原因。 呼延雷如此作想,抓起水囊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拿了鏨金虎头枪找地练习岳家枪。 原本要休息的鏢师王逵、时百川纷纷效仿。 第43章 天上掉下个孙不二 “铁脚仙”王处一在中都的院內传授周岩“金雁功”、全真入门內功心法,並阐述了道门修行关键性的行功方法,对他详解“五心朝元”、“和合四象”,还说了诸如“一阳”、“六时”这些生僻的词汇、术语。 周岩如今就在按照玉阳子的传授方法领气淬炼足少阴肾经。 时至寅时末刻,阳气初生,朝气蓬勃。自丹田暖將上来的內气在体內转运之后绕行到小趾之下,斜走足心,出於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后,別入跟中,以上踹內,出膕內廉,上股內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 这道內气如春雨匯溪,流淌在凹凸不平的河床,反覆的梳理、滋养,夯实经络,浇灌27穴,如此反覆循环,最终內气自眼外角瞳的子醪穴涌出注入足少阳胆经,向上到达额角部,下行至耳后,外折向上行,经额部至眉上,復返向耳后,洗涤风池穴后沿颈部侧面向下进入缺盆部。 全真內功心法的註解中,足少阳胆经五行属木,足少阴肾经五行属水。 水合木则盛,周岩如此修行,自是事半功倍,两条正经被至纯至精的內气淬炼,胆气益壮,肾气充盈,但觉身子如沐在暖阳当中,说不出的舒坦。 辰时,太阳初升,阳气旺盛,周岩面向东方迎朝霞,气走少阳身捷轻,专注淬炼足少阳胆经。 吸气时如虎臥山林,吐气则似龙行风云,一吸一呼,盆骨舒张,髖、骶、尾骨皆动,他倏地就有举御飞升自己的感觉。 这就是“金雁功”虽缓但实实在在提升的徵兆。 呼延雷苦修岳家枪法回来,身上热气腾腾的他看了周岩一眼,纳闷道周兄弟修行,先前不是这个方位,他这是吞月华食日精?乖乖! 呼延雷放轻脚步,到了张望岳那边。 “鏢头,周兄弟修行的是哪门子功法,我觉得有点像说书先生口中吞吐日月精华之术。 这就是局限,呼延雷武功在鏢人中相当不俗,放在射鵰的江湖,亦可力战侯通海之流,但他修的是外家功夫,对於內家门道一窍不通。 梅超风得《九阴真经》,经书中便有“五心朝元”、“三聚顶”之类词语,她不懂其义,最终落了个走火入魔下场,要不过是郭靖,都能饿死在赵王府。 周岩如若没有这些底蕴,有机缘得真经也难以修行。 呼延雷如此问来,见多识广的张望岳道:“周兄弟修行的是道门功法。” “他怎么会道门功法?” 张望岳微微一笑,“人有机缘。纵观当下,那些年纪轻轻便能笑傲江湖的武林天骄,除了自身天赋之外,谁没机缘。不过即为机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呼延雷忙道:“正是,我晓得此道理。” 张望岳頷首,道:“你也休息一下,一个时辰后启程。” “好嘞!” 两人对话被周岩听的分明,他內心温暖,一生遇鏢头、鏢师这种如良师益友之人,端是福分。 鏢队即將启程,他思绪回笼,敛了功法,侧身横臥,思定情忘,脑中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鼻息绵绵,魂不內盪,神不外游,沉睡过去。 他身上的玉观音著开始散发出温淳气息,舒筋活络。 呼延雷又看了看,回头对张望岳说道:“周兄弟这睡觉之法我在途中休憩时屡屡看到过,我总会想起『睡梦罗汉』” 张望岳忍俊不禁。 周岩一觉醒来,山野间鸟鸣声啾啾婉转,一派“雾锁溪山山抱雾”的飘渺景象。 趟子手烧了篝火,架了铁锅开始烧水下面。 鏢队出行,多数的时候风餐露宿,早晚两顿多半都是麵条,途中休息时再补充点麵饼。但只要周岩在,总能改善一下伙食。 鏢队临河扎营,他洗漱之后背弓进入山林,只消一炷香时刻便拎著四只野兔、两只野鸡回来。 自他进入山林开始就眼巴巴等著的趟子手欢天喜地跑过来拿了鸡兔拔毛剥皮,清洗乾净煮熟,用肉汤下麵。 吃饭期间,周岩的碗中肉量最足。 其实许多趟子手都分不到肉丝,可有肉汤麵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周岩有时候都有点喜欢这种生活,从现代社会而来,在古墓中十年如一日修行,至少目前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託身白刃里,仗剑红尘中,他还是喜欢李莫愁说过的这句话。 鏢队再次上路,自商洛到南阳,过新野,不断接近襄阳,山一程水一程,虽千里迢迢,但一路平安。周岩依旧勤练不輟,凭藉以意领气时的感官,觉得差不多到了彻底淬炼疏通一条正经的时候了。 鏢队不入襄阳,自西南而行,午间时分,绵延起伏不见尽头的大山出现在周岩视线內,他的思绪开始飘飞起来。 独孤求败的剑冢应该就在这些群山中。 云在青天,天在山峡的上方被裁剪成一綹,横在周岩头顶,此时马队在后方,忽而前方鏢队止步,有骡马喧囂声响起。 前方趟子手传来讯息,说队伍遭遇到临安府龙门鏢局的鏢队,两家鏢队撞在了一起。 周岩想起了自己在松鹤楼和呼延雷喝酒时对方说天下四大鏢局,其中就有龙门鏢局,且鏢头就是在龙门鏢局送过人身鏢之后到了福安鏢局。 他和呼延雷下马向前走去。 前行两里,出现在周岩视线內的是织绣的大字鏢旗,上面写著铁画银鉤的大字“张” 周岩之前不知龙门鏢局东家姓张,看到那大字,愣了一下,心道这应该和岳家军张宪一脉没有任何关係,纯属巧合。 前方的时百川看到周岩、呼延雷,快步走了过来。 “时老哥,怎回事?” 时百川道:“是走关中的鏢,堵在了这里,我们还有不到三里就能走出去,可对方就是不让道,” 呼延雷道:“龙门鏢局不应该如此不讲理呀。”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押鏢的是年轻鏢头,盛气凌人。”时百川啐了一口,“还有鏢师骂我们的金人的走狗,奶奶的,我都想上去呼一把掌。鏢头正在交涉。” “我都有这样想法。”周岩这话才落,山崖上方树木摇晃,林鸟惊飞。 都是经验丰富之人,呼延雷、时百川齐齐大喝:“护鏢!” 周岩扯掉弓囊,拿铁弓,抽长箭,他视野的上方,一名道姑身似雁落疾飘坠,陡峭的山崖上方日光刷的被冲开一个破口,放大身形的女子杀气腾腾,裂风卷尘,扑向道姑。 周岩瞳孔骤缩,他修行“金雁功”,自认得那道姑施的就是此身法,再看造诣,似不及玉阳子王处一,但绝非自己所能比较。 清净散人孙不二,这个名字猛地冒了出来。 第44章 铁掌莲花,一箭射旗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无论身形舒展时的呼啸之声,更或者飞窜掠行的技巧,都明明確確的展现了出类拔萃的武道修行境界。 周岩確定对方就是孙不二,所以惊愕,怎在襄阳郊外遭遇全真七子之一的清静散人,不过细想开来,倒也觉得有跡可寻。 自襄阳沿水路南下,可到扬州宝应县,清静散人有个徒弟叫程瑶迦就在那边,莫不是自终南山去程家或者是从江南回北方的途中遭遇到了仇家。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自陡峭山崖上方飘坠而来的两道人影转瞬就到了山谷。 “让开!”孙不二急呵一声,她的身后震裂空气的呼啸已经放大开来。 孙不二落在鏢箱上,翾风回雪折身,长剑一指,刺击而出。 周岩从未见过全真剑法,但觉得这一剑势若银瓶迸裂,铁骑奔突,隔著丈远的距离,都给人潮汐推卷而来的压迫感觉。 追赶孙不二的女子却是不惧清静散人剑式,她身形摇摆间,看似杂乱无章,其实精妙异常,左晃右晃动,避开凌厉的一刺,她身形疾速地趋进,掌掌连衡,式式不断,以狂风暴雨雄厚的劲气忽卷忽收合著掌法,將威势惊人的攻击落向孙不二。 全真七子名满天下,武功修为自不必多说,可在周岩的眼中,青衣女子犹要超出对方,那掌法施將出来,举手抬足,严密浑成,掌影飘飘,宛若一朵盛开的青莲。 孙不二要不是仰仗著“金雁功”的闪转,早就落了下风被压制。 周岩实在想不出来射鵰的江湖总有哪位女子这等厉害,时间也不给人思考,哪怕没有玉阳子王处一传授功法,当下状况,都要帮一把对方。 “护鏢车。”他大呵一声,曲臂,拉弓。 嘭,空气被弓弦震盪出一道波纹,第一箭破空而出,第二箭紧隨其后,第三箭如影隨形。 周岩箭射速度之快,以至於稍远处趟子手的感官中,三箭先后离弦,如发出了一次声响。 他射出三支连珠箭,呼延雷有点懂了。 周兄弟是要帮道姑,一路南下,总能看到周岩修行鏢头口中的道门功法,著算是帮亲。 因为两人是看鏢队前方出了什么茬子,自是携带了兵器。鏢师手腕一抖,那杆攒劲虎头枪在烟尘之中发出轻微的颤鸣,下一刻长枪犹如劈波斩浪,直扑女子所在位置。 鏢师时百川自也是有眼光的人,周岩、呼延雷攻那青衣女子,这还不好选择,他手中铁扇子展开的一瞬,如飞旋在空中的伞,耀眼的寒光恰似在须弥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列,扇刃削向身女子双足。 数名没有眼力的趟子手却在这时拔出钢刀攻向孙不二。 青衣女子隨手一拍,周岩射过去的第一支长箭忽的衝上天空,女子左右脚连环踢,再破两箭, 孙不二籍著青衣女子挡箭,中门大开机会,她手中长剑微晃,施出全真剑法“一气化三清”的招式,抖出三蓬剑雨。 青衣女子面对周岩在內四人的攻击,倒也不敢托大,身形一沉后仰,脊不沾鏢箱,以一招令人拍案叫绝的“铁板桥”避开了呼延雷、孙不二攻势。 鏢师的虎头枪自面门上方而过,激的对方青丝飞扬,女子双手拍鏢箱,莲足上扬踢中大枪。那鏨金虎头枪盪起的剎那,女子箭一般倒飞了出去。 时百川原本削足的铁扇攻势瞬间落了空。 不过如此以来,女子和孙不二倒是拉开了不少的间距,清静散人转身拔地而起,自攻过来的趟子手上空掠过,身形之飘逸,如雁行於青天,几个起落便上了悬崖。 “滚开!”青衣女子怒斥一声,她並不和鏢队纠缠,避开周岩、呼延雷等人,从趟子手之间冲了过去,那身形延展出去的轨跡上,砰砰砰数声,三名趟子手被对方手起掌落拍翻。 青衣女子的去势太快,如梭如电影子前一刻还在峡谷,后一瞬便出现在了陡峭山崖,她身形所携带的威势直接掀起了落叶枯草,在身后形成一道笔直的线条,不过十个呼吸左右,就从崖顶消失在周岩等人视线中。 周岩跑向三名趟子手查看伤势。 不幸中的万幸,虽然都被打的青紫淤血,但对方没有下死手。 他长舒口气,內心震惊也有感慨兴奋。 他没见过洪七公、王处一真正的出手,自己和欧阳克的打斗因为算计在先,是属於拳拳到肉的贴身搏斗,眼前孙不二、青衣女子交手,从轻功到剑法、掌法,符合了他对武侠的一切想像。 青衣女子武功明显超出清静散人,但和南帝、北丐、西毒、东邪比较,自肯定还差了很多,这些人出手,又將会是何等波澜壮阔,怎不令人热血沸腾。 骤然发生的打斗让前方的爭执停歇了下来,张望岳几个起落到了鏢队这边,周岩上前说道:“是全真七子之一的清静散人和一青衣女子交手,两人如今已远去,我机缘巧合,曾得玉阳子王真人指点武功,故而识得全真功法,猜测出对方身份。” 论不喜形於色的本事,身为鏢头的张望岳自非常人所能比较,周岩有洞若观火的能力,却也不曾发现提及全真七子时,张望岳眼神中一闪而逝难以名状的神情。 呼延雷反应过来,惊道:“竟是全真教孙真人,周兄弟还和玉阳子真人有机缘,早知道如此,我等和清静散人联手,说什么也要留下那女子。” 张望岳思绪迅速回笼,“此地不宜久留,等出了出谷,安排人四处找找,看可能帮到孙真人。” 周岩都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拋开自己和王处一的这道机缘,全真七子是大名鼎鼎的正道人士,以张望岳的性格,助一臂之力,合乎情理。 他便问道:”前方如何?” “我不识得那鏢师,有点言语衝突。” “分明就是盛气凌人。那鏢头说『让道是散运』,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我看就是想压我们福安鏢局一头。”收了铁扇的时百川说道,“还有鏢师说我们是金人的走狗,都想呼一巴掌。大傢伙可是冒著风险送军马的。” 如沸腾的吵闹声便在这时自前方响起,周岩跃上拉鏢车的骡子,站在背脊,居高远望,他视野的前方,一名衣著华贵的男子横衝直撞的欺进,一脚踢翻鏢师,夺了趟子手拿著的鏢旗,將其投掷在地上。 周岩目光冷锐,张弓搭箭,稳定的一个贴腮便找了適合射击的瞳距,弓如满月。 “嘭”弓弦震动,三角形的箭鏃推开空气,直去一百步外的龙门鏢局驃旗。 第45章 人在射鵰遇神鵰 百步开外的距离,周岩射出了將自己精、气、神调度至巔峰的一箭。 锋利的箭鏃从握手处瞬间前突,周岩视线前方空气都被推出了明显的纹路,隨后那长箭便化成淡灰色的痕跡,卷叶裂风而去,直刺隨风招展的龙门鏢局驃旗。 周岩再出第二箭,第三箭。 三支连珠箭。 …… 鏢队的前方,福安鏢局的鏢师听闻到龙门鏢局鏢师口口声声一个“金人走狗”、“丟汉人脸面”,终於没忍住骂了一句“缩头乌龟”,龙门鏢局盛气凌人的年轻鏢头陡然发难,对方腿上功夫了得,连环踢如跗骨之疽,踢翻了福安的鏢师,夺鏢旗將其投掷在地上,这便是衝突爆发的前因。 那鏢头冷笑说道:“现在谁是缩头乌龟?你们鏢头呢?” 尖锐的鏑音急速放大,还未等龙门鏢局的鏢师意识到眼见的一幕意味著什么,呼啸而来的长箭猛地扎到了旗杆上,发出像战鼓般的沉闷撞击声。 “咔嚓”一声,旗杆居中断折,半截大旗落向地面。 那年轻鏢头面色巨变,身形纵跃而起抓向驃旗。 第二道鏑音陡然放大。 箭比人快,就连力量的拿捏也是恰到好处。 “嘭”的一声,长箭落在半截旗杆上,龙门鏢局的大旗被箭矢带著刷的向后急飞出去,年轻鏢头一抓落空,第三箭紧隨其后而来落在旗杆上。 鏢头再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著大旗继续向后飞出丈远,如一面幕布落在地上。 人有脸,树有皮,鏢局的门面是鏢旗。 龙门鏢局这边的鏢师、趟子手齐刷刷的亮出兵器。 福安这边又怎会示弱,三四人一组,有的抄渔网,有的掏暗器,有的亮傢伙,瞬间就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住手!”猛地里张望岳的怒声波涛般推进过来,那拿了一桿亮银枪的年轻鏢头內心一凛,他初始仗著龙门鏢局这块金字招牌和不俗修为,並没有將福安鏢局的人放在眼里面,那知道方才吃亏不说,福安这个姓张,面含沧桑之色,就像是死了妻儿般的鏢头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龙门鏢局的鏢头手握亮银枪,枪尖垂地,枪身发出“嗡”的低沉响动,不过他倒也没有下令动手,凶戾的视线看著张望岳、周岩、呼延雷等人。 等目光落在手持弓箭的周岩身上,他厉声问道:“是你射了我龙门鏢局驃旗?” “是呀。” “找死!” 那鏢头一声怒喝,大枪嗡的弹起,刺向周岩胸口。 “周兄弟小心。” “好不要脸。” “够了。”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何况张望岳这种看似忠厚善良,实则做事及其果断之人。他出身龙门鏢局,身份特殊,故而一开始选择和气交涉,那知对方出言不逊不说,还夺福安的鏢旗,要不是周岩反应神速,也射落了对方驃旗,福安的名声岂不是要毁在自己手中。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不识好歹。 当我没脾气么? 张望岳衝出。 “嗤……” 快靴摩擦地面,发出刺破耳膜的尖锐声音,张望岳身形就像是周岩爆射出去的一根箭矢直衝龙门鏢局的年轻鏢头。 那鏢头脸色剧变,抽枪拧腰,向张望岳竭尽全力刺出。 张望岳才是使枪的好手,且还出自龙门鏢局,他欺近、伸手夺枪,对方反夺,张望岳双手顺势一推,內劲外烁,那鏢师身影踏踏踏一路倒退,撞入龙门鏢局的队伍当中。 周岩几个跨步便到了靠近龙门鏢局的这边,他捡起地上福安的驃旗,走到队伍这边,將驃旗递给面色煞白的趟子手。 周岩之前就扛过驃旗,自是知道这面刺绣了“段”、“福安”几个字的分量。 “拿好了,下次再要有这种事情,记的扔石灰。” 趟子手眼眶一红,低声道:“多谢周鏢师。” 他拍了拍对方肩膀,走到张望岳那边。 福安鏢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龙门鏢局觉得理胜,大可到中都找我东家討个说法。此地距离关中甚远,你们一路还要过金人地盘,鏢头难道要將诸鏢师、趟子手消耗在和福安的意气用事当中?方才你们皆有所见,山峡有高手打斗,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各给方便,速过峡谷,如何?” 张望岳示之以威,晓之以理,龙门鏢局的鏢头自知非对手,他心怀怨恨,口中却道:“鏢货为重,今日且让福安通行,他日我家东家、总鏢头定会到中都討个说法。” “在下恭候张大掌柜、姜总鏢头。” 青年鏢头瞪了一眼周岩,右手挥了挥。 龙门鏢局这边的一些老鏢师轻微吐口气,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这是最好的结果。 福安这边等龙门鏢局鏢队彻底退出峡谷,这才扬鏢旗前行。 只消一炷香时间,鏢队便出了峡谷,龙门鏢局的鏢师看到福安这边数百匹的骏马,暗自称奇,鏢局走鏢护马队前行,这还是头一遭看到。 青年鏢头暗骂福安鏢局的人就是一帮马贩子。 福安的鏢队不停继续前行,张望岳召唤周岩、呼延雷、时百川、王逵四人,说道:“鏢队在前方扎营,你等寻找全真教孙真人,入夜之前,不管找到与否,必回。” “好嘞!” 周岩四人收拾装备,分別携带多个传令的焰筒,策马疾驰向峡谷方向,待从地势平缓处上了山峡,触目所及,一峰连著一峰,如虎踞龙盘,不见尽头。 周岩担忧孙不二,便道:“几位老哥,我们分头寻找,如有状况,焰讯联繫。” “妥!” 身后就是峡谷,四人拉开一个扇面,策马驰骋了出去。 “夜照玉狮子“脚程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奔行出数十里之地,眼见左侧山势越发险峻起来,他寻思孙不二武功不敌那青衣女子,故而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相对开阔的山野拼脚力般施展身法掠行数十里,真要在这个方向,进入山间依託地形摆脱对方的可行性更高一点,再怎么说,都是在终南山修行的人,熟悉林野环境。 他如此想来,调转马头待要回找。 猛地里前方山谷林鸟惊飞,不知名的鸟儿扑稜稜振翅飞上天空。 “有情况!” 周岩提韁绳,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般奔行了过去。 山谷初始宽敞,越是向內,越是荆棘密布,难以前行,他翻身下马,徒步掠向有林鸟惊飞的地方。 才前行出半里左右,身后陡然传来“夜照玉狮子”的嘶鸣声。 周岩大惊,回身望去,但见视线內赫然出现了一头大雕,那雕身形甚巨,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钓嘴弯曲,头顶生著个血红的大肉瘤。 夜照玉狮子、红顶大丑雕已经斗了起来。 第46章 江湖救急,共骑一马 周岩確定自己看到的古拙雄奇大雕就是杨过所遭遇神鵰。 他自风陵渡过黄河,一路南下,隨著不断的靠近襄阳,曾无数次设想过返程时到襄阳山区寻找机缘,看能否得见神鵰,进入独孤求败的“剑冢”。 其实相对於“剑冢”,周岩更在意的是能提升气力的菩斯曲蛇。吞食过大宝蛇蛇血,知道激发內力的法门,想来蛇胆的功效的宝蛇血液大同小异,故而服用蛇胆,能迅速得见功效。 蛇的冬眠期一般从11月至翌年4月,但也有12月初才开始冬眠,次年3月初就出蛰,眼下是入冬时节。周岩不確定菩斯曲蛇属於何类,但襄阳在南方,晴朗的天气,气温怡人,或许真能碰到也有可能。 至於“剑冢”,他眼下抱隨缘態度,自己又不会什么剑法,“剑冢”亦无功法秘笈。充其量就是得利剑、重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是无需到“剑冢”都知道的剑道境界,可参悟得了吗?不能呀。 周岩还想过自己吞食过梁子翁的大宝蛇蛇血,对於蛇毒是否有免疫能力。 总而言之,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这样的开局,因为寻找清静散人孙不二,到了此处山谷。良驹和奇雕却是先水火不容的斗了起来。 不过从自然界食物链角度分析,骡马走兽和猛禽之间,似还真是敌对关係。 周岩急速奔行向雕马。 “夜照玉狮子”和“神鵰”之间的雕马斗已经產生了变数。 那大雕弯喙忽伸,落向“夜照玉狮子”,马儿嘶鸣,猛地扬前蹄踩踏向大雕。 忽有雕鸣响起,激越苍凉,气势甚豪,大雕倏退再进。 “夜照玉狮子”萧萧嘶鸣,鼻中喷吐的白气其状如蛇,它噠噠后退几步,扬蹄再踏。 大雕却是陡然间变了攻击方式,奔跑迅疾,有如骏马,围绕著“夜照玉狮子”急速转圈起来。 已经奔行起来的周岩视线中,大雕不断挥舞翅膀,地面尘土、草屑四扬,转眼间便有將“夜照玉狮子”笼罩进去趋势。 猛地里马儿扬后腿,嘭的一声,雕毛上下翻飞。 大雕翅膀剎那间也落在马儿臀部,“夜照玉狮子”吃疼躥出数丈,那大雕如影隨形,如铁鉤的喙闪电般啄向“夜照玉狮子”浑圆的马臀。 周岩和雕马足足还间隔了三十多丈,他见马儿危在旦夕,反手拿弓。 “嘭”一声,空弦震动,如霹雷声响。 他这才弯弓搭箭,开如满月。 大雕忽的从马儿身后跳开数丈,血红的眸子看向周岩。 他脚步放缓,搭在铁弓上的长箭垂地。 周岩知道大雕通人性,但盼能看得出来方才的误会及自己如今释放的善意。 “唳……” 大雕一声长鸣。 迈开粗壮有力的双腿,径直向周岩冲將过来,周身散发著浓浓的不善气息。 弓和人隨著大雕的飞奔也移动起来,他窜入山林,大雕紧追不捨,“嘭”的声响,长箭离弦,去似流星。 周岩並没有倾尽全力爆射,大雕应对的也轻鬆,挥动翅膀便拍飞长箭,人和雕却在剎那间更换了一个位置,变成了雕在谷內,周岩在谷口。 依旧是十多丈的距离,大雕挥舞著翅膀,脚下荒草如水涟漪,但这一次並没有攻过来。 周岩大抵猜测出对方的目的。 不受欢迎。 当务之急是寻找孙不二,而非查探此地是否是蛇谷,独孤求败的“剑冢”可在周边,好在得见大雕,自荆州返回时准备充分一点,再过来探寻一番,倒是省力不小。 周岩如此想来,退步到“夜照玉狮子”身侧,查看状况,好在大雕的翅膀是落在马臀上,问题不大。 他稍抚摸马儿颈脖,翻上马背,“夜照玉狮子”似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山谷,四蹄翻飞,驰骋离去。 快出谷口时,落日余暉下,一道人影陡然走將过来。 周岩瞳孔微缩。 来人正是清静散人孙不二。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孙不二手中长剑悬提,作势戒备。 “前辈,在下在峡谷见得你和青衣女子交手,因识的『金雁功』,故而搜寻到此处,晚辈得幸被玉阳子真人指点过武功。” 周岩如此说来,孙不二回想,记忆的青鸟飞了过来。 不久前在峡谷遭遇鏢队,是有三名鏢师出手对付过那恶女人,好像眼前少年鏢师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在何地识得我师兄?” “中都。” 孙不二点头,已然不疑。 她收了长剑,开口道:“我是听闻到雕声马鸣,当有高人在此山,想寻求帮助赶了过来。” 周岩有点汗顏。 孙不二迅速道:“多谢你一番善心,不过那女人厉害,我身受掌伤,不宜再战,你我当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周岩忙问:“那女子何人?” “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妹妹,裘千尺。” 周岩一愣,裘千尺? 神鵰江湖中,绝情谷地下洞穴的那位。 是非之地,不便久留,也不是询问清静散人和铁掌莲为何恶斗的时候,周岩忙道:“前辈请上马,我带你离开。” 孙不二自是有眼力的人,看“玉照夜狮子”便知神骏非凡,即便带了俩人,那裘千尺也定追赶不得。 少年郎曾得师兄指点武功,和全真教也算是颇有渊源,无需顾忌两人共骑一马是否妥当这样的事情。 再现实一点,自己都快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 “有劳!” “前辈客气。” 周岩这话才落下,谷口一侧的山地间便有声音响起: “死道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 周岩循声望去,视野斜上方七八丈开外,裘千尺一袭青衣已经冒出,体如飞鳧,迅捷无比。 孙不二忙道:“你我施全真剑法,或许还能再抵挡一阵子,天黑便能藉机脱身。” “晚辈不会全真剑法。” ”你不说师兄指导过功法?” “吐纳练气为主,事不宜迟,走为上策,前辈快上马。” 孙不二翻身上马,周岩紧隨其后跃上。 “夜照玉狮子”四蹄甩开,奔將出去。 他背对孙不二,弓和弦隨著裘千尺的身形移动开始张开,如嗜血的龙口。 第47章 终南山后莫愁小龙女 林暗草惊风,鏢人夜引弓。 苍茫的天色中,弓如霹雳弦惊,三支连珠箭袭向了裘千尺。 她左右脚连环踢开两箭,身子后仰,脊不沾尘,“嗖”的声响,第三箭贴著面门掠过,劲风颳擦著肌肤,隱隱吃疼。 待裘千尺再度跃起,提速起来的“夜照玉狮子”已经绝尘而去。 她施展身法狂奔数里出谷口。彻底深沉下来的夜色中,远方有红色焰火打向了天空,璀璨炸开,不过十来个呼吸,山野的另外方向又有焰火先后冒出,遥相呼应。 裘千尺艺高人胆大,但在夜间,对於周岩的铁弓长箭也颇为忌惮,又见对方援手到来,不敢再追,恨恨退回山林。 …… 蹄音如雷,荒野中响起呼延雷的声音:“是周兄弟?” “是我,老哥。” 周岩甩开裘千尺出了山谷便拿焰筒发射焰讯,最先赶过来的是呼延雷,隨后王逵、时百川抵达。 他引见了一下清静散人孙不二,遂不做耽误,和呼延雷同乘乌騅马,孙不二独骑“夜照玉狮子”,四骑五人,直奔襄阳西南的鏢队。 夜深林野静,忽有人语声。 亮著篝火的山谷中有趟子手欢喜的声音响起:“周鏢师他们回来了。” 鏢车围成了个大圈,骡马居中。 鏢头张望岳听到趟子手声音,视线看过去时,疏淡的月色中,“夜照玉狮子”已经清晰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孙不二,轻微吐口气,人好平安。 周岩、呼延雷、孙不二等人下马,张望岳迎上前去,开口说道:“在下福安鏢局鏢头张望岳,见过孙真人。” 孙不二忙稽道礼:“是贫道感谢福安鏢局仗义出手才对。” 张望岳自是有出色与人相处的本事,他笑道:“说来也真是缘分,鏢局周鏢师曾和王真人有过一段福缘,要不是如此,还真识不得真人。” “確实如此。周鏢师提及了此事。” 张望岳洞若观火,看得出来孙不二气息不稳,便道:“周兄弟先带真人休息。” “好!” 鏢队有帐篷,周岩將孙不二引入其中,他说道:“晚辈不打扰前辈疗伤,在下就在外面,如若有事,召唤一声就行。” “多谢!” “前辈客气。” 周岩退出帐篷,先到了张望岳这边。 回途时他和呼延雷等人並没有交谈,几个人围坐篝火旁,呼延雷问:“周兄弟是如何营救得真人?那青衣女子凶悍的很。” “我如何有能耐从对方手中直接救人,是在一谷口恰好遇到孙真人,便以箭射阻拦裘千尺,这才藉机脱身。”周岩这番话落下,转而对张望岳道:“那女子是铁掌帮裘千仞妹妹裘千尺。只是我暂且还不知道她为何对孙真人下手。” 呼延雷哈一声,“又是铁掌帮,可真是冤家路窄。” 王逵忙道:“这件事情理应和风陵渡遇到的铁掌帮弟子无关。” “自然了,要不我等寻找如此之久,怎没有遇到铁掌帮成员。”时百川道:“经此事之后,福安也算是和全真教结缘,即便铁掌帮北上,全真教焉有不助拳之理,我等也不惧。” 张望岳微微頷首:“不过此地也不宜久留,待真人伤势復原一些,便启程赶路,南下便是荆州,莫要功亏一簣。” 呼延雷等人纷纷点头。 趟子手下了素麵,周岩给孙不二端了一碗过去,等吃过麵条后,之前已经运气疗伤过的清静散人气色好了很多。 周岩这才问道:“前辈如何遇到裘千尺?” 孙不二道:“我是要去扬州宝应,途中遭遇。” 周语释然,对方这是从全真教南下找弟子程瑶迦。 清静散人娓娓道来:“在襄阳郊外恰巧遭遇有人招摇撞骗,本想教训一番,后来又发现那人竟勾结金人,煽动江湖豪杰想要在金人南下时呼应助拳,便想杀之,却是被裘千尺阻梗打斗起来,这才有了如此一幕。” 周岩算是明白了。 孙不二遇到的是裘千丈,对方又和裘千尺感情深厚,孙不二要杀射鵰里面的神棍江湖骗子,裘千尺自是要出头。 他记得神鵰中曾有文字说裘千丈因屡屡借用裘千仞的名头,导致对方极度不满发火责备,裘千尺替兄长出头,和裘千仞吵闹离开铁掌帮。如此想来,周岩便更加不担心鏢队的安全。 “前辈伤势未愈,要不隨同鏢队出行,等到了荆州再乘船南下赶赴向扬州。” 孙不二也觉得此法不失为折中之策。 “只是多有不便。” “前辈莫要顾忌。我家鏢头是仗义豪爽之人。” “这能看出来。”孙不二微微一笑:“你说我师兄只传授了吐纳领气之法。” “嗯,当时在下与人交手,受了內伤,恰好被前辈遇到,便传授了功法。” “也罢,既然你和我师兄存有机缘,我便再加一道,指点你全真剑法七剑七式,共七七四十九招。” “可妥当?”周岩道。 “有何不可,你修行全真內家心法,再练习剑法,事半功倍。且我伤势完全復原还需要数日,要是裘千尺追赶过来,也可以助你抵挡一下。”孙不二微微一笑:“我这也是在救己。” 周岩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你且坐,容我慢慢先说招式口诀,再对你演示一番,” 他盘膝而坐,清静散人娓娓道来。 …… 太乙近天都,连山到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无。 终南山后,雾靄氤氳。 猛地里一道剑光拔地而起,似冰轮横空,不过一剎那,剑式忽变,单剑颤动,如鲜招展风中,晃动著炫目又颤漾的光华。 使剑的女子腾挪游闪间仍表现著优雅的姿態,轻灵的韵律,美得好像是在舞蹈。一套剑法施將完毕,女子一声清呵,挥手间但闻空中有细微“嗤嗤”声响过,数枚玉蜂针没入到了距离女子两丈开外的古树上。 不过比较令人惊艷的剑法,女子暗器手法似还不嫻熟,落在树干上的针参差不齐。 待女子所有身形敛去,呈现在晨光下的便是艷如桃的脸面,恰是李莫愁。 她走过去看了看玉蜂针,开口说道:“还是不如人意,不过我有时间,定会练出不逊色周岩神箭术的暗器手法,一定要贏他。” “姊姊”一声童音响起,有女童跑向李莫愁,那女童以诗形容,便是“皎皎颇白皙,小字为紈素,口齿自清歷,鬢髮覆广额,双耳似连璧。” “姊姊,陪我抓麻雀。”女童似白玉盘的脸面看著李莫愁。 “师妹莫要胡闹,师姐要练功。” “还是为了和那个叫周岩的比武?” 女童如此说话,自是李莫愁师妹小龙女。她也对小小龙女说过周岩的事情。 “嗯,他很聪明,丐帮帮主传授一套拳法,我还未领会要意,他便知其真諦,所以我要刻苦练功。” “姊姊,他有我聪明吗?”小小龙女问。 “这个呀!”李莫愁噗嗤一笑,“你去问他!” 第48章 江边打潮,花间有人 晨烟曙色霜露清,鸟语松风溪水吟。 除了给周岩讲解、演练全真七剑四十九招,余下来的时间,孙不二都在运气疗伤,到清晨时分,伤势恢復近半,这让她內心极度安定下来。 清静散人自是担心裘千尺会不依不饶的追杀过来,自己虽然喜静,但这些年也没少在江湖走动,见多了形形色色的武林人物,还从来没见过裘千尺那样凶悍的女子。 如今伤势恢復一半,即便对方追杀而来,至少自己还能一战,不至於成为累赘。 帐篷外有窸窸窣窣声音响起,早起的趟子手开始烧水做膳,孙不二从帐篷走了出来。 清新的空气中带著前夜的冰凉,使得呼之沁人心扉,大脑变得冷静而极度清明。也不知道周鏢师前夜有没有修行剑法,一路向南五六日便可抵达荆州,到时候可就没有再查缺补漏一下的机会。她这样想著。 孙不二倒也不好找趟子手过问周岩状况,她信步而行,向营地侧翼略显偏僻的山谷走去。 “孙真人早安。” 低沉的男人声音从身后响起,孙不二听得出来是福安鏢局的鏢头张望岳。 她转过身子,和气道:“鏢头早。” 张望岳似早就知道孙不二心思那般,笑著说道:“周鏢师练了整夜的剑,就在那边山谷。” 孙不二顺著鏢头指向看了一眼,恰是自己本打算过去“食朝露餐云霞”的地方,她心想看来周岩对於全真內功已经初窥门径,知道以“六时”之法採气修行。 她这样想来,忽又听到张望岳看似隨意的问话:“真人招徒,定是女弟子?” “自然!” “想必高徒修为不俗。” 孙不二闹不明白张望岳的意思,便客气说道:“马马虎虎!” “好!”张望岳陡然如是说了一句,拱手道:“不打扰真人。” “好说。” 两道人影交错,孙不二想著鏢头说“好”是什么意思,马马虎虎的好,不对呀!。 张望岳脑子里面想著的则是多年前的那趟人身鏢。 孙不二不是一个胡思乱想的人,她稍微加快脚步,靠近山谷便看到晨雾中修炼枪法的呼延雷,练刀的王逵,练铁扇功的时百川。 清静散人唏嘘一声,全真教的弟子都没有这么努力。 人在晨雾中穿行,雾隨风走,周岩的身形出现在孙不二视线中,但见少年郎左手捏著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起来如下了许久的苦功夫一样。 孙不二有点愣住了,她知道这一招似看来平平无奇,但要练到无半点瑕疵,天资稍差之人数月之功也未必能够做到。 而周岩竟在一夜之间已体会到了真意。 孙不二苦笑一声,“难怪师兄会传授全真內功,如此习武天赋,任谁都会心痒,看来我的想法是多余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脑子里面又出现了弟子程瑶迦,这一招至今都不得精髓。然后思想便有点飘忽,周岩虽然是鏢师出身,但相貌不凡,为人侠义,英雄豪杰不问出处,也不知道弟子会不会喜欢他。 “呸,怎这样胡思乱想起来。”孙不二回神,笑骂自己一声,“徒儿要是和周岩有缘,自会千里相逢共白首,如若无缘,近在咫尺难牵手。隨缘吧。” 她因欣赏周岩的习武天赋,见对方施全真剑法已经入味三分,心情舒畅,不再打扰周岩,转身离去。 整夜下来,周岩算是將全真剑法四十九招演练熟悉起来,最拿手的就是“定阳针”,他记得神鵰江湖中,耶律齐使出这一招,李莫愁都被嚇了一跳,不敢小覷。他修行《岳氏拳谱》,先练的是散手、肘法,如今修行全真剑法,自也重点先攻克几招出来,“定阳针”能有如此造诣,便得益於此。 天光逐渐放开,周岩收功,拿了铁弓射了几只兔子、山鸡带回去,只是因为修行“全真剑法”、免不了会想起“玉女剑法”,也不知道李莫愁是不是在苦修。 周岩觉得是,虽和李莫愁交往时刻短暂,但能看得出来对方有爭强好胜的性格,引导好了,世上再无赤练仙子。 吃过早膳,鏢队启程继续南下,一路平安,即没有裘千尺过来闹事,也无波澜发生。 夜色落幕时,进入荆州地界的鏢队扎营休息,如释重负的气氛已经瀰漫开来。 周岩吃晚膳后照例修行。 营地离江边不远,周岩寻一安静之处,先是练了一番“逍遥游”,隨又是“岳氏散手”、“肘法”。 地嶮多崎嶇,峡束少平旷。 说的是荆州长江段,周岩练的兴起,又瞧见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景象,便脱了上衣,赤著上身在浪涛中演练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神龙摆尾”。 浊浪排空而来,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轰”的巨响,一道弧形水幕自掌中迸溅开来,如优美的水莲。 浪头回卷,暗流涌动,扯的他身子都晃了一下,周岩沉思起掌法中“盈不可久”四字。 “亢龙有悔”的真正威力在於掌力的收吐,便如眼下这江潮的威力不在“拍”,而则在“回卷”。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周岩明白这个道理,但如今在江潮中切身体会,不知不觉对於“亢龙有悔”的领悟又精进一层。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距离周岩不远的芦苇盪中有一束束黄隨江风摇曳。猛地里芦苇刷的四下倒伏,一道人影踏踏踏几下,“嘭”的跃入水中,不过数十个呼吸,那人又在十丈外的江水中冒出。 “我挖你老祖坟了,不就骂了你爹、你娘、你先人,你如此阴魂不散。” 周岩一愣,听声音是三头蛟侯通海,他蹲身,在水中摸索两下,攥了一块石头。 芦苇丛中,黄蓉的声音响起:“三头鬼,你死定了。” 侯通海气的哇哇大叫,“不准叫我三头鬼。” “三头鬼你说什么?” “我说不准叫我三头鬼。” “你自己都承认是三头鬼。” “我恶你麻麻。” “我要割了你舌头,將你变成无舌鬼。” “哪来这么多鬼呀。”侯通海咆哮如雷。 夜色中,呼啸而来的石头“嘭”砸在三头蛟身上。 “奶奶的,真有鬼!” 三头蛟揉著发闷的胸口,猛扎入江水中。 第49章 借马,马贼 黄蓉好生恼怒周岩的多管閒事。 事情便如他所分析。 侯通海隨同彭连虎的弟子“铁臂罗汉”、“捲地虎”一路跟隨福安的鏢队,伺机在黄河劫鏢,按照计划,事成之后三头蛟就要直接赶往临安府等待鬼门龙王等一行人。 三头蛟在风陵渡栽了跟头,他又是对师兄唯命是从的人,而且思考问题极度简单,失手就失手,反正黄金拿了,四海鏢局还能要回去。 至於四海和福安鏢局的爭斗,关乎黄河帮什么事情。 他便按照约定,直接南下前往临安府。 黄蓉一路尾隨。 如果不是他们特殊,真不大可能从黄河风陵渡追到长江荆州流域。 可两人当中黄蓉聪慧,侯通海头上的三个肉瘤又太过於明显,但凡侯通海打尖落脚,黄蓉都能打探到消息。故而如影隨形追了上来。 其实黄蓉的心態也在不断的发生著变化。 她是偷偷摸摸离开桃岛,天大地大,任意东西。可她又觉得心似浮萍,无处依託。 即盼望黄药师能找到自己,又存有赌气不想看到东邪的念头,侯通海就成了她发泄、消遣情绪最好不过的对象。 简单一点说来,就是有事情做了。谁让你招惹上我。 从风陵渡到荆州,两人在水上、陆地都不知斗了多少次,黄蓉竟还套出三头蛟要去临安府的口风来。 她便想著反正閒来没事,追到临安府玩玩,顺带查出对方目的。 那知道在江边还没有套话,却是被人打搅了。 她气鼓鼓地的直奔周岩落脚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岩暗道可惜,没砸中侯通海的头,否则至少也是头破血流,还会多一个肉瘤。当然他也遗憾没有带弓箭,要不然三头蛟绝无活命的可能。 唯恐黄蓉会搜寻过来,周岩迅速跃上江岸,拧乾裤腿水渍,穿戴好衣衫。 黄蓉的脚步却已经慢了下来。 三个问题逐一浮现。 好事者既然向侯通海扔石头,说明对方认识。 夜色四合,能命中十多丈外三头蛟,除了寻常人所不及的臂力,还善射。 此处是荆州,自己在风陵渡码头偷听黄河帮的谈话,对方要劫的鏢队去向也是荆州。 黄蓉瞬间就確定了扔石头的好事者便是“夜照玉狮子”的主人。 周岩穿戴衣衫,循著黄蓉先前出声的方向寻了过去,猛地里听到前方芦苇盪中有声音响起:“你的『夜照玉狮子』还卖不?” 他都一愣,没反应过来对方如何猜测到自己身份,但应变神速,他爽朗一笑,“在下听到侯通海声音,猜测追赶对方的或许是公子,果真如此。多谢公子当日在风陵渡提醒。” “我只是喊了『黄河帮的还不动手,都暴露”了这话。可没提醒你们。” “君子论跡不论心。” “回答的倒是巧妙。”黄蓉道话锋一转,言语里面多了刁难:“可我本能擒拿到侯通海,却是被你干扰了。这样把,不责怨你,『夜照玉狮子』卖我如何?我要追赶三头蛟,他会去临安府。” “江湖救急,可借马一用。” “你不担心我一借不还?” “即是江湖救急,为何还要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如此以来,岂不是落了下乘。” “好,你便去牵马过来。” “公子稍等!” 周岩转身走向鏢队营地。 鏢车首尾相连,形成个大圈,骡马都在圈內,他到了营地,背了弓囊,牵“夜照玉狮子”而出,一人一马到了江边。 夜久潮侵岸,江清月近人。 黄蓉一袭白色公子袍,亦如周岩在风陵渡客舍所见那样。 他將韁绳递给黄蓉,抚弄一下“夜照玉狮子”颈脖,道:“听话!” 马儿有灵性,轻微的打了一个响鼻。 “多谢!” 黄蓉翻身上马,“夜照玉狮子”翻四蹄奔跑了出去,风中有声传来,“等擒了侯通海,定到福安鏢局还马。” 周岩了笑,“公子一路保重。” 料峭江风微冷,策马驰骋的黄蓉脸上却是有笑意,自离开桃岛以来,日子总算不那么无趣了。 这个鏢师竟不问自己身世、姓名便借了“夜照玉狮子”。有点与眾不同。 “夜照玉狮子”消失在视野,周岩沿江搜寻一番,不见侯通海上岸点篝火烘烤衣服,料来对方真的是顺流而下,可能途中会抢一艘轻舟,也可能会偷偷摸摸登上沿江而下的货船。 他如此想来,原路折回。 …… 鏢队已经进入到了荆州地界,距离城池不足300里,按照脚程,天明之后不做停歇赶路,日落之前就能抵达城外。 所以彻底放心下来的鏢师、趟子手们早早休息。 明日之后,这趟前千里迢迢押鏢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西南方向山地间,一匹骏马跃过明月的清辉,隨后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第十匹……足足七十多骑的马贼就那么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鏢队西南方向的旷野中。 空气中瀰漫著不详的气息,带头的马贼看著骡马聚集的地方,眼睛都明亮了起来。 “堂主,好多的骡马。”男子身侧马贼说道。 那男子低沉一笑:“要不是这么多骡马,仅凭一些寻常的鏢货,也不值得我们跑这一趟。” “堂主所言极是。” “速杀速决。“ ”好嘞。” …… 周岩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寻找三头蛟未果,从江边返鏢队营地,结果便籍著月光看到了视线远端聚集起来的马匪。 鏢人走鏢,最担心遭遇两类人。 路上马贼,江河水鬼。 福安都遇到了,周岩的眼里面,马贼的危害性要超出身水鬼,因为凶残。 他又庆幸遭遇黄蓉,去牵“夜照玉狮子”时带了弓箭,对付马贼,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强弓。 “马贼!”周岩运气出声,发出示警之后迅速向马贼方向靠近,张弓搭箭。 他声音远远传出去的同时,马蹄声已经如雷响起,轰鸣声踏破了地面,铁蹄在夜色中如铺天盖地而来。 冲在最前方的马贼眼神凶戾,啐了一口,对同伴说道:“被发现了,冲。” “噗!” 飞射而来的长箭不偏不倚射中胸脯,那马贼低头看了看没入体內的长箭,骂了一句:“天天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我不甘心。”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下沉,身体不受控制的栽下马背。 约莫五六十个大步外的夜色中,震盪著嗡鸣声的弓弦再度被周岩搭上了长箭,电光火石之间第二箭爆射而出。 营地的那边,张望岳、孙不二最先从帐篷跃了出来。 清静散人伤势已经痊癒,她虽传授了周岩剑法,可一路走来吃喝都在鏢队,內心自有在这样的关头替鏢局出一把力的想法。 她轻功造诣出眾,跃出帐篷瞧见马贼,轻呵一声,身形似乳燕翻飞,一去两丈多,落地脚尖如蜻蜓点水,身子再度借力拔起,道袍的下摆刷的绽开,恰如一朵莲。 第50章 独当一面,魔教余火 张望岳看到独自攻向马贼的孙不二,暗叫一声不好。 马贼可马上为贼,马下为民,这种马贼残忍,为避免暴露身份,瞄准目標出手,定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但此类马贼也有缺陷,气焰囂张,实则功夫粗浅,就仗著一个气势,敢拼命。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说的就是这个理。有的是底子不错的武者遇到拼命三郎,分明武功高出,但变得腿脚发软,招式变形,结果被反杀的例子。 遇到这种马贼,孙真人凭藉身法、剑法,巧妙周旋,以一挡十,逐一刺杀对手,自不在话下。 但还有一种马贼以流寇、逃兵为主。拥有精湛骑术,严明纪律,冷酷手段,最为重要的是呼啸来去,行跡无定,各个身手不俗,保不准还有高手坐镇。 张望岳从马贼掀起来的剽悍气势、队形,轻易分辨出陡然出现的马贼就是后者。 鏢头眼见身孙不二衝出,他大声呵令鏢师、趟子手弓箭、暗器、渔网招呼,身形却是在剎那似一根怒矢疾掠了出去。 伤亡已经產生。 值夜的趟子手拼命的在向鏢车这边靠拢,然蹄音却剎那放大在身后,那趟子手回头舞刀疾扫,前方一桿大枪已经“嗡”的带著颤鸣突刺了进来,从趟子手胸口刺入,贯背而出,並將他高高的挑起,推著在空中前行丈远之后尸体才隨马贼的抽枪落在地上。 孙不二这才意识到自己鲁莽了,她的视野中,两刀一枪居中、分左右攻击过来。 刀势、枪势、马的冲势刷的扑面,激的鬢角的髮丝散乱飞舞。 清静散人转念之间便想了自己如果施展“金雁功”,自可避开前方大枪突刺,还可刺杀几人,但之后呢,奔腾而来马队都能將自己踩踏成肉泥。 尖锐的鏑音便在剎那间自孙不二头顶掠了过去,三箭连珠,难分先后,袭向持枪突刺孙不二的三人。 “噗噗”两声,两名马贼头颅猛地一扬,黑色毛髮、红色的血液在夜色中迸溅开来,孙不二左侧的马贼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偏了一下头颅,只听得“嗤”的短促声响,那马贼面颊便多了一道尺许长的伤口,红白交杂的经络肌肉向两边倒卷,血跡模糊的好不惊人。 周岩已经到了队伍当中,眼见孙不二危险,鏢头衝出,他连珠三箭。 “点传讯焰筒。”周岩急促喊道。 这是一个基於常识的判断,从中都到荆州,他和呼延雷、王逵等人护送骡马,屡屡见过数百匹骡马奔腾起来气势壮阔,蹄音敲碎大地的一幕。 鏢队有鏢师、趟子手过百人,呼延雷、王逵、时百川这些人皆好手,马下以一敌二或者更多,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方法得当,不惧这股马贼,可一旦让对方集中冲將起来,另当別论。 呼延雷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苦於无破解之策。 还是老问题,落后的思维模式当中,再先进的授学都是无意义重复。鏢师知道问题所在,但一时半会,无法做到“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周岩的话语无疑如醍醐灌顶。 鏢队即將抵达荆州,上到鏢师,下至趟子手,都如释重负,鬆懈下来,但得益於鏢队走鏢期间衣不离体,器不离身的规矩。眾人第一时间翻身跃起准备廝杀时都收拾好了日常携带装备。周岩一语惊醒梦中人,六七名趟子手点燃了焰筒將其对向马贼队伍。 “嗤……嘭” 璀璨的烟在人与马的队伍中炸开。 周岩赌对了。 別说是这个时代的马贼,就是军队铁骑,都没有经受过防爆炸训练。偶尔有精锐骑兵,也不过是经歷过马儿防烟火的操练。 马贼胯下骏马受惊,顿然间嘶鸣声彻响成一片,有红色烟直接在冲抵过来的高头大马头颅上炸开。 那马猛地里栽出去,如山墙塌般翻滚在地上,人、马贼骨骼碎裂的声音瘮人响起。 呼延雷大喜过望,见效果了,他手持鏨金虎头枪驰援向孙不二,奔跑中道:“周兄弟,好样的。” 话锋一转,呼延雷喊:“焰筒都打出去,一根都不留,马贼若是往里闯,莫慌张,绊马索、渔网、暗青子伺候。” 周岩、呼延雷等人的表现无疑让初始慌乱的趟子手迅速镇定下来,纷纷跟隨鏢师分段严阵以待,而有善射的趟子手则持弓远射。 张望岳便在此时到了孙不二身侧,一拳轰出砸在衝来的战马侧颈,那马嘶鸣一声,猛地甩头,鏢头身子一沉,汹涌的“铁山靠”落在马上。 那马“轰”的被推出撞在边上一骑,人和马皆翻滚成一团,张望岳脚尖挑起落地大枪,一枪点出,刺透两名马贼头颅。 孙不二藉机出手,剑光起处,两名马贼已然中剑。 马贼队伍大乱,这便给了轻功不俗的清静散人机会,她纵身跃起,足尖落在一名马贼头颅,力灌而下,只听得咔一声,那马贼头颅便耷拉了下去,紧接著她接力一点,翩若惊鸿,落向丈外另一马贼。 腾出手来的周岩拉弓箭射,已经將巨大的伤亡摆在了马贼面前,他人和弓不断的平行移动,例无虚发,將因马受惊分散出去的马贼射杀在地上。 带队的马贼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马儿被烟炸的受惊分散开来,对方还有为数不少的好手。 不过是一支鏢队,朝廷兵马也没有这样的配置。 即为头目,审时度势能力自是有,距离荆州不远,易惊动驻军,又见对方反击凌厉,先机已失,再无得手可能。 也真是果决,那头目心有不甘,但懂得不可为之便要走为上策。 唿哨一声,招呼队伍撤退。 当真是训练有素,呼啸而来马贼不过数十个呼吸便撤的乾乾净净。 有的是被趟子手射中落地侥倖不死的马贼。 也不用周岩吩咐,立刻就有趟子手拿了竹纸吸水审问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周岩走到张望岳、孙不二等人这边。 呼延雷道:“要不是周兄弟机警,想出利用烟惊扰马儿的主意,这一次想要轻易退敌,千难万难。” 张望岳心有余悸的点头。 周岩道:“灵机一动,也没想到真会见效。” “往后找到了对付马贼集中衝杀的好法子,这帮贼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呼延雷看著十多匹死了马贼后丟落下来的骏马说道。 “鏢头可知道这帮贼人来歷,端是凶恶。”孙不二问。 “很快会有结果。“周岩答覆。 风陵渡渡口时,呼延雷利用周岩的水刑方法审问“铁臂罗汉”、“捲地虎“,对方没撑过三轮。 被审问的马贼只是承受了第一轮便知无不言。 有鏢师疾步走来,开口说道:“马贼招供了,是魔教中人,江西张三枪的手下。” 周岩一愣。 魔教,好熟悉的称呼。 第51章 碧海潮生曲 宝蓝色的夜空漂浮起了云团,云与云的缝隙被月亮染成了一片银色,使得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周岩的意识也像是开了一道缝隙,满脑子都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这是明教的教义,最广为流传在射鵰三部曲的《倚天屠龙记》。 其实也称作是摩尼教的明教早就存在了。 所以当鏢师说起魔教,他自然而然有了惯性思维。 朝廷多將民间造反力量称之为魔教,张三枪是否就是摩尼教的人,周岩並没有什么记忆点,对於明教,知道的也只有气运之子张无忌,背运之子阳顶天。 前者修行大成九阳神功。后者夫人出轨,练功走火入魔。 但周岩知道张三枪这个人,曾声称“明尊即將转世”,“弥勒即將下凡”,自称“大天明王”,率领教眾在江西起义。 一路南下,並未听到江西有起义这样的消息,也就是说张三枪还处在积蓄力量的时期,这样分析得来,对方抢劫鏢队便合情合理了。 別的不说,仅仅数百匹的骡马就足够令对方动心,抽调部下在鏢队靠近荆州的时候突然发难。如果不是练功遇黄蓉,提前预警,还真可能会被得逞。 他还有点感慨,南下走鏢一趟,竟阴差阳错遭遇如此多的人物。 黄河帮三头蛟、杨铁心父女、黄蓉、裘千尺、孙不二、魔教张三枪麾下。 也不知道因为这样的经歷,射鵰江湖的事故线会產生多大的变动。周岩思绪回笼,开口问道:“还说什么了,魔教是如何知道我们的?” 鏢师道:“这伙人就活动在荆襄一带,时常装扮金人掠劫,我们自襄阳南下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原来如此。”周岩点头,世道混乱,官逼民反屡见不鲜,但民反了,也不一定就是替天行道,杀富劫贫。 呼延雷没瞧见“夜照玉狮子”,他走过来问道:“你的马呢?” 话题被拉回来,周岩道:“我到江边练功,恰好遇风陵渡时那要买马的少年公子追杀侯通海,马借给他了,回来时遇这股马贼。” 呼延雷愣了一下,“也就说要不是那公子,我们会被马贼偷袭成功。” “极有可能。” “他可真是鏢局的福星。”呼延雷唏嘘一声,“『夜照玉狮子』借出去了,好在还有十多匹马贼留下的骏马,挑选一匹。” “好嘞!” 都是膘肥体壮的好马,周岩先是隨同趟子手清理战场,遂挑了一匹黄驃马。这种马儿身带白点,且白点多位於肚子和两肋处。最主要的是马头上有白毛,形状圆如满月。所以別名“西凉玉顶乾草黄”。黄驃马即使餵饱了草料,肋条也显露在外。故而另有別名“透骨龙”。 呼延雷直呼周岩眼光毒辣。 经此一劫,自无心睡眠,为避免夜长梦多,鏢队直接启程奔赴向荆州城。 一路再无事端,翌日夕食,荆州巍峨高城出现周岩等人视野远端,张望岳提前派人按照吕客商给的住址传讯。 等鏢队抵达,吕客商已经在城外接应。 开鏢箱验货,核对无误,对方签了鏢单,吕客商拿鏢货,张望岳领余下的鏢银。这趟走鏢算是顺利完成。 吕客商言往后还和福安合作,並要宴请张望岳等一眾鏢师。 张望岳身份特殊,自也有席间打探一番的想法,何况鏢队也需休息一日,便欣然受邀。 鏢头安顿趟子手期间,周岩找到张望岳,说道:“孙道长要到扬州,我送行到渡口,还有就是想离鏢队数日。” “送真人自是应该。鏢队明日启程,自荆州僱船,沿长江走汉水再过黄河,抵达大兴府之前赶到匯合便可。” 周岩大喜,“多谢鏢头!” “去吧。”曾对呼延雷说过“即为机缘莫强求”这句话的鏢头对於周岩拳拳之心,宽厚相待。 趟子手在城外扎营,周岩牵黄驃马,陪同孙不二到荆州渡口。 山隨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荆州长江气势壮阔,周岩边观江景,边替孙不二找了轻舟。前夜自马贼身上有所收穫,他直接付了银资。 这种事情,孙不二也不会和周岩爭来爭去。 即將登船,看著两度救过自己的少年郎,她忍不住说道:“全真教武学被誉为『天下武学正宗』,从內功练出外功,绵绵不绝,永无止境,你天赋异稟,勤练不輟,不可限量。” “多谢真人教诲。” “还有便是倘若日后走鏢江南,如若有急需,可报贫道名號到宝应程家,我有弟子在程家,程家家大业大,会给予方便。” “真人言语,在下铭记於心。” “好了,回吧!” 孙不二转身跃上甲板,进入船舱,轻舟顺流而下,不消片刻,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周岩不回荆州,身背弓囊,沿长江直奔襄阳。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时至中夜,江边有篝火燃烧,周岩赤著上身出现在江潮中。 以他如今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的修为及其护身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之气,自不畏江水刺骨。 在江潮练功,不仅仅益於两式降龙掌法,对於“逍遥游”、“燕青拳”及“岳氏拳谱“中的各路功法都有莫大帮助。 古来迎潮练功皆侠客,远的不说,神鵰江湖就有杨过为例。 江潮猛烈,层层叠叠。周岩桩沉步稳,两脚抓地,如树生根,前推后拉,摇撼不动。他沉臀松腰,低襠矮步,四面转换,八面支撑,肩桩进一步,六肘硬似铁,专打惊涛浪。 浪如千军万马,施展岳家拳的他便似奔突铁骑。 猛地里拳法化掌,他衝著浪头推出一掌,那浪如撞礁石,捲起千堆雪。 周岩大喝一声,脊背感受回浪衝击,反手横劈,一招“神龙摆尾”又是迸溅起大片恢弘水。 一缕簫声便在此时钻入周岩耳际。 这簫声初始虽微但无孔不入,不过转瞬便变得恰似昆岗凤鸣,簫声渐近渐快,模擬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其后洪涛汹涌之境。 分明是在江边,但周岩陡然有一种身处碧海,四面八方像有千万钧重力驀而压下,撕裂、刺戮身体、精神的感觉。 使得呼吸都急迫起来。 在荆州长江遇黄蓉,再听这簫声,周岩一激灵,莫不是东邪黄药师来了。 自己在中都和欧阳克交手,施展“亢龙有悔”、“神龙摆尾”,吸引来了玉阳子王处一。 如今在江潮练功,同样以这两招引来寻找黄蓉的东邪。 第52章 东邪鏢人,借刀杀人 月光云影徘徊,涛声簫声入耳。 周岩但觉得身体、精神沉重到了几乎令自己无法负荷的程度,呼吸迫促,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酸涩麻滯。 他脚步踉蹌自江涛走出来,也顾不得穿戴上身服饰,盘膝而坐,默运王处一传授的全真心法,使其变得脑中空明澄澈,不存一丝思虑,魂不內盪,神不外游,静坐敛虑。 感觉自四面八方压下来的万钧重力减弱了不少,人也变得精神一点,然那簫声突变尖锐起来,就像海啸来临之前掀起的颶风,带著摧毁碾压一切的威势。 他觉得脑子如变成了沸腾海浪,下一刻就能炸开,以意领气完全成为空谈,就在內气散乱,乱奔乱突於经脉的剎那,簫声立止。 周岩都已经大汗淋漓,浑身疲惫,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丝丝缕缕进入体內,舒筋活络,祛除体乏神累。 他顾不得四下观望,以意领气,统纳內力,数十个呼吸后,这才睁开眼睛。 视线的正前方,月色勾勒出一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脸色古怪,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直如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初视便生灌体凉气。 知道射鵰江湖,周岩自肯定对方就是黄药师。 黄药师早就在他调息的时候便有所观察,见周岩在极短暂时间便平復了呼吸,內心倒也有点惊讶,虽然自己只是施出了“碧海潮生曲”三成左右威力,可这少年竟能坚持如此之久,且迅速稳定內息,后生当中,已属难能可贵,老叫子收了好徒弟,可他为何又会全真派內功。 东邪再看周岩,赤著的上身肌肉健美,尤其是肩臂及胸,匀称的肌肉仿若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內外兼修,此等年纪,千里无一。 他如此想来,视线又看向周岩鞋裤,靛蓝色的长裤扎在千层底的快靴中,腰系墨云纹“福”字腰带,颈脖掛有一件墨绿色玉观音。 黄药师目光所及,落在周岩放在篝火边上的弓囊、直刀、包袱。 他洞若观火,一叶知秋,想到了风陵渡渡口的福安鏢局神箭手鏢师。 老叫子的徒弟怎会是鏢师?黄药师古怪的想著。 都如周岩所推测,黄药师是因寻找黄蓉而来。 他对女儿宠爱至极,黄蓉离开桃岛,自是要寻找。 天大地大,人海茫茫,想要寻人谈何容易。 可黄药师又对女儿性格瞭若指掌,知道贪玩喜热闹。性格倔强,即离家出走,自是要离桃岛越远越好。 故而黄药师一路寻来,专走由江南到北方的繁华之地,临安府、苏州、无锡、扬州,打探无果,再沿长江北上经汉水到黄河,过洛阳欲走长安、中都城。 爱女成魔,端是下了苦心。 途经风陵渡,茶舍、客舍说的都是福安鏢局和黄河帮在风陵渡的那一战,都成了说书人经典桥段,自少不了周岩弯弓射水鬼,黄蓉浪里白条战三头蛟的经典一幕。 黄蓉是女扮男装,可所谓“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黄药师何等聪明之人,听到十五六岁少年郎如龙在渊,还喊了一句“黄河帮都暴露了,还不出手”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话,东邪立刻想到了女儿,详细打探少年公子相貌。 眾口一词,黄药师確定了对方就是黄蓉。 隨后黄药师沿黄河南下,打探头上有三颗肉瘤和少年俊美公子去向。虎父无犬女,黄蓉追寻上了侯通海。知女莫如父,东邪也追到了荆州。 然后便好巧不巧看到了周岩在江潮练功,施展出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神龙摆尾”。黄药师膝下弟子均被逐出师门,衣钵无人传承,见周岩修为颇有火候,便以“碧海潮生曲”考校。 结果又试探出来周岩竟还会全真內功心法。 即为东邪,无奇不见,可身兼中神通、老叫一脉武功,对方还是鏢师,他也有点迷惑不解。 黄药师见周岩看过来,直问:“你可是老叫弟子?” 周岩起身,拱手道:“前辈是?” “我问你答。” 周岩震惊黄药师武功,但要说敬畏,自是没有,故而说的不卑不亢,“在下和洪帮主有过两面之缘,得他指点武功。” “全真教心法呢?” “和玉阳子王真人也是如此。” “即是机缘,为何不拜叫子为师或者到全真门下,是想鱼和熊掌兼得?” 言语犀利,字字如刀呀,周岩內心唏嘘一声。 “在下是鏢人,行走江湖,刀剑无眼,全真教、丐帮帮规严格,自是不便。” “全真教弟子、叫子得意门徒,岂是一个鏢人所能比较?” “子非鱼焉知鱼!” 黄药师冷哼一声,但內心却对周岩这话极为欣赏,话锋一转,忽问道:“你可是福安鏢局鏢师。” 周岩一楞,宛似在荆州江边芦苇盪听到黄蓉那句“你的『夜照玉狮子』还卖不?” “正是!”周岩稳重回答。 “可在风陵渡渡口遇到过一名对黄河帮出手的十五六岁少年公子?” 周岩恍然大悟,黄药师寻找黄蓉,到过风陵渡,道听途说,判断出了黄蓉女扮男装。隨后从风陵渡一路南下搜寻而来到了荆州。 他便笑著说道:“日前还在荆州长江边上看到过,对方追杀黄河帮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师弟三头蛟侯通海。” 黄药师內心大喜,问道:“可知为何自风陵渡追杀到荆州长江?” 周岩回:“或许和侯通海辱骂公子的双亲,辱及列祖列宗有关。” 黄药师无声的吸气。 周岩表面镇定,內心颇为紧张,自己实话实说没错,但也在借刀杀人,对象还是东邪黄药师。 “可知他们去向哪里?” “公子说侯通海要到临安府。” 黄药师闻言黄蓉要追杀侯通海到临安府实乃因对方辱骂自己和爱妻,內心酸楚,懊悔当初在桃岛对女儿言语严厉。另外层面,他对三头蛟杀意如炽。 黄药师自周岩口中得知爱女具体下落,本当答谢一声才对,可东邪一生何曾对人说过这字。他心想鏢师还得到过老叫子指点武功,存有渊源,一走了之也极为不妥,岂不等同欠了叫子人情。 黄药师如此念来,便道:“我以功法换次消息,你我两不相欠,看好了,只过一遍。” 东邪不问周岩学或不学,声出身动:“此功法名为『旋风扫叶腿』困穷之敌,击疲之寇,迅风振秋叶,须臾尽扫,上招出,下招至,招招相连,环环紧扣…… 周岩视线內,黄药师一足支地,另一足连环横扫,说是横扫,却又变化多端,独腿或骤然由外圈內曲,其势如电光火石,陡然又忽掩忽合,在瞬息里圈伸弹蹴,踹转回屈,令人目眩神迷。 猛地里一层又一层涌凝的腿影敛去,周边四伏荒草缓缓弹起,东邪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已然远去。 第53章 出师未捷逢绝情谷弟子 东邪已乘明月去,此地空余江涛声。 周岩顾不得穿衣,心神守一,边回忆黄药师施“旋风扫叶腿”时的身姿舒展,腿法招式,边合著对於动作的记忆,解析心法口诀內涵。 当日他在大同府郊外得洪七公传功“逍遥游”拳法,九指神丐施展一遍,他记住小半。时过境迁,隨著修行全真教內功,自身对所接触功法顿悟理解能力也在与日俱增。 黄药师並没有故意为难周岩,加快身形腿法的心思,他只是习惯如此传授功法,故而“旋风扫叶腿”施的又快又疾,端是如狂风扫落叶,摧枯拉朽,可即便这样,周岩也全部铭记住了心法口诀及八成的腿法招式。 一点都不遗憾没有记忆全面,这都是捡来的机缘功法。 周岩巩固记忆,理解心法,遂將目光落在地上。 黄药师传功时一足支地,另外一足横扫,招式的施展中,支撑脚是有移动的。 那落在地面的脚印如繽纷落叶。 周岩开始深研心法口诀。 洪七公指导他练功“先知意后定形,以形统招”,这种方式的见微知著及王处一所传授全真教內功心法对於天下各门各派武功的辅助修行作用都悉数体现了出来。 射鵰的世界中,郭靖修行全真教功法,对於江南七怪所传授武功的理解突飞猛进。以往不得要诀的招式迅速就能领悟其精髓。 周岩如今便也是这样。 两个时辰下来,知其黄药师这门自创功法的精髓隨在。 周岩唏嘘一声,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想要淋漓尽致施展出桃岛的这门功法威力,就需得淬炼疏通奇经八脉阳蹺脉、阴蹺脉,两脉通,轻健蹺捷,筋骨有力,提气轻似燕,力灌下沉千斤坠,他周身的奇经八脉中,就淬炼通了这两脉。 还有就是腿法的威力不仅仅在於招式的精奇,还在於根骨肌肉硬似铁,更要做到內劲外烁,而此法在洪七公传授“降龙十八掌”的两招时早就讲解过,他亦掌握得心应手。 如此以来,原本修行腿法十多日或者更久才能知其真意,初窥门径,他两个时辰便入门。 周岩走到相邻黄药师落下脚印的地面,左脚支地,右脚猝然弹起横扫,但见隨著他身形的移动,腿影如风,凌空蹴踢,流畅快捷,回曲踹转,已有黄药师的几分神韵。 猛地里层层腿影敛去,周岩落地的左脚稳如松,身子侧倾,右脚缓缓抬起似一炷香,顶天立地。 他平復呼吸,气定神閒落脚,再看自己修炼腿法时地面的脚印和黄药师传功时的足跡轨跡,分毫不差。 桃岛的这门功夫,他如今差的也就是內力不足带来的火候,这是欲速则不达的,得日积月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没记住的数招腿法,也不要紧,到时候对敌,多踢踹对方几下就是了。也可以尝试到了一定境界,自己补充完善。 周岩这才走到篝火边,穿了上衣,从包袱拿出熟牛肉果腹,遂採集江边芦苇铺在地上,敛身侧臥,鼻息绵绵,魂不內盪,神不外游,意识下沉,睡眠过去。 一觉醒来,周岩精神饱满,他修行一番“旋风扫叶腿”、“全真剑法”,隨在江边洗漱,收拾行囊,翻身跃上黄驃马直奔襄阳方向。 …… 食朝露餐云霞,夜吞月光精华。 周岩一路走来,勤练不輟,以“六时”之法修行全真教內功,淬炼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修行之外,清风明月为伴,於离开荆州四日后再一次抵达当初遇到大雕的山谷。 日过中天,他在谷外射杀一只野兔烧烤果腹,遂从马上拿了包袱、直刀。 黄驃马虽不及“夜照玉狮子”,但也颇有灵性,他又是深諳驯马之道,如今人能知马性,马能知人意。 他抚黄驃马颈脖,开口说道:“快则五六日,慢则半月必回,去吧。” 言落,轻拍一下马臀,黄驃马轻蹭他衣襟,隨跑入山林自行食草。 他打开包袱,將牛皮纸包裹的大包石灰分成大小数份逐一包扎妥当,將两个稍大的石灰包装在怀中,另取三份稍小石灰包,掂了掂分量,反手取了弓囊,拿出三根长箭,將石灰包绑在箭身上。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周岩不確定裘千尺是否离开了襄阳,大雕对自己表现出来的也非善意,他做了最完全准备。 隨身携带的包袱中还有草纸、精挑细选的木炭。 这是用来绘製草图,免得迷路,做些无用功浪费时间。 另还有沿路採购的绳索、防蛇药物、得自四海苏鏢师之手餵毒铁指环及其乾粮水囊。 周岩检查无误,將水囊掛在腰带,身背弓囊,肩挎包袱,手持直刀,快步前行,不失警惕的进入山谷。 这一入谷寻找机缘,一走便是山一重水一重的四日。 兜兜转转,他走遍了山谷周边方圆二十多里之地。 这地形也真奇特,有时人在山巔,朔风漠漠,浸入脊骨,好不严寒。有时候身处幽谷,四周却有红紫黄摇曳,分不清是秋未残还是春来早,颇有到桃源之景象。他亦好好体验了一番气运之气张无忌在崑崙山得机缘从冰天雪地到了四季如春人间仙境的那般感觉。 唯一的遗憾就是空荡荡的山谷仿若在无声的告诉周岩,此无神鵰也无蛇,即为机缘莫强求,速去,速去。 夕阳山外山,黄昏时刻,周岩休憩,他拿了草图,用木炭勾绘白日走过的地方,遂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淬炼足少阴肾经。 纯精內气自丹田暖將上来,自体內运转之后,起於足小趾之下,沿內踝后进入足跟,再向上行於腿肚內侧,出膕窝內侧,向上行股骨內后缘,通向脊柱。 內气周而復始洗涤穴位,夯实经络,不知时长,猛地当真气完成一个循环,自脚底涌泉流出时如春溪融冻土,化作真劲。 “要成了!”周岩舌抵上顎,极速叩齿。 內气化劲,如蛰龙甦醒,直衝俞府,连过二十七穴,不过剎那间便毫无阻塞的打通了整个足少阴肾经。 他一跃而起,施全真教“金雁功”,但觉內气运行,身似举御,轻盈的不行,纵身跃起,体似飞鳧,直去一丈。 “轻功终於入门,再淬炼通足少阳胆经,纵跃时还能更高更远一些。 暮色渐起,周岩持弓想著狩猎饱腹在此间山谷过夜,走將出去的时候,忽而林鸟振飞,足音穿林。 他视线看过去,但见不远处山林中,四名男子急速奔行过来,有人拿出传讯的焰筒点燃,嘭的一声,红色焰火炸开。 隨著距离拉近,四人抢位向南、西、西北、北四个方位。 周岩一时间有点反应不及,说是铁掌帮弟子,没可能呀,对方衣著装扮也全然不像,非快靴劲装,而是各戴高冠,穿圆领衣袍,倒是有点汉唐遗风的感觉。 他脑子轰的一响,绝情谷,是从绝情谷过来的人。 第54章 强敌环伺,绝境求生 夜色没有完全四合,天空之中,缺了一口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朝著山谷泼洒下莹光,林鸟惊飞,扑稜稜的自周岩头顶掠过。 他灵光闪现,结合神鵰江湖中的一些描述,意识到眼前一幕代表著什么。 一切都源自裘千尺。 铁掌莲闯荡江湖,就是因追杀人而进入襄阳周边山野,兜兜转转,最终误入绝情谷认识公孙止。 眼下也是,裘千尺还是误打误撞遇到了绝情穀穀主。 眼下的公孙止应是面如冠玉,而非麵皮腊黄,容顏枯槁。裘千尺姿色尚可,武功精湛,公孙止心动之下嘘寒问暖,铁掌莲意动也有可能,便说了在襄阳郊外的遭遇。 古有君王为討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 绝情穀穀主为得铁掌莲芳心,派遣弟子到襄阳周边搜寻,也或许亲自带著弟子过来。 裘千尺肯定描述过自己和孙不二相貌,暮色之中,五官难辨,但弓暴露了自己。 周岩心中这个念头落下便別无他想,不出意外,抢占南、西、西北、北四个方位的绝情谷四弟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扔渔网,老顽童都吃过这一手的亏。 先发制人,不受制於人。 身后是深谷,可能是活路,也有可能是绝境,周岩並没有反手拿弓搭箭攻击,凭著脚下磅礴蓄力,径直衝向抢占南位的绝情谷弟子。 他本就脚力出眾,如今还淬炼通了足少阴肾经,“金雁功”入门,这一发力狂奔,端是迅如虎过岗,地上的枯草顺著周岩奔出的身形刷的倒伏了下去,形成一道推进波纹延展向对方。 两人对向奔掠,剎那间就拉近了距离。 那弟子大惊失色,本就没有落位,自不能拉渔网拿人,他右拳变掌,从下向上成弧线屈臂摆至左胸前防御,左拳变掌於左腰侧推出,一招古拙大气的“云手蝶掌”落向周岩。 周岩身形一晃,使“逍遥游”“饭来伸手”,右手成拳轰的锤在对方掌心。內劲外烁,汹涌爆开的劲气催著男子阔袖水浪般翻卷,使得露出白皙如女子的光禿禿手臂。 男子修为也就是“黄河四鬼”的水准,手臂吃力盪起的瞬间,周岩身形催动步法,右肩下沉,一记“铁山靠”凶狠的落在对方身上。 苍茫的暮色中,男子如投掷出的大石腾空而起砸向丈远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方已经发射了传讯焰火,周岩绝不恋战,向谷中南面山林奔行而去。 不过剎那间,顺著四名男子衝过来方向,一名身材矮小汉子手持钢杖如同鹰隼般朝著他扑了过来。 “別跑,那小子。” 周岩奔行中“回头望月”,入目便是身材极矮,不逾四尺,五岳朝天,相貌清奇,鬍子垂到胸前,身穿墨绿色布袍,腰束绿色草绳的男子。 是樊一翁呀,周岩回头,发狠奔行起来。 “小子別跑呀。” “你追我怎不跑?” 樊一翁听到周岩如此让人难以回復的话语,便不再多言,他內气运转,纵跃奔腾,风驰电掣般狠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谷中山坡,周岩视线內是水流潺潺的溪河,他开始有意放慢速度。 樊一翁矮小的身躯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呼啸著不断拉近距离,两人冲抵到河边,周岩纵身跃入溪水中。 堪堪追上他的樊一翁如影隨形,跳了下来。 那矮小身躯如落下来的石头,嘭的一声,迸溅起一片恢弘的水幕。 猛地里周岩反手横劈一掌。 樊一翁哪料到周岩在此等绝境下还能施展出如此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如神龙摆尾的一掌,不及反应,周岩掌式劈开水幕落在身上。 “嘭”密集的水珠在周岩落掌的剎那自对方身上迸溅四射,樊一翁但觉胸肩火烧火燎疼痛,他身形一晃,倒踏半步,手中钢杖杵地面稳住身形。 然下一刻,他看到周岩利用反手劈出一掌带起的身形旋转,左脚支地,右腿横扫,惊人的水在视线內炸开。 “嘭”的声响,周岩右脚落在樊一翁头上。正常对敌,这一脚落在对手腰肋才对,可樊一翁实在是身形太矮了,以脸硬抗“旋风扫叶腿”,他这次没有钢杖的支撑,身子如落叶,横向飞出砸入水中。 周岩暗道一声侥倖,射鵰世界的樊一翁武功不逊色自己,吃亏在了北丐、东邪精妙功法及其临阵对敌的经验不足。 他转过身来狂奔出去的剎那,眼角余光看到谷口方向一男一女,黑白的身形飘飞在树冠上,犹如巨大夜梟,偶尔出现,忽又隱匿在林木的黑暗,再一次现身便能抹掉数丈距离的追赶了过来。 他们这么快就好上了?周岩头皮发麻的跃上河岸,钻入树林。 …… 林木逐渐稀疏时,视野变的宽阔起来,山脊的线条如绵延起伏的灰色龙骨。 周岩身形落在山顶,但见脚下悬崖雾气浮动,不知其深。视线平视,远端崖顶若隱若现,峡谷不知其宽。 周岩確定当下初出茅庐的裘千尺並非滥杀之人,此点从鏢队遭遇对方追杀孙不二,铁掌莲硬闯时没对趟子手下死手就能看得出来。 但他肯定公孙止为了討好裘千尺,绝对会痛下杀手。 所以他不做犹豫,迅速拿下包袱,取出两根五六丈长的细麻绳。 身为鏢人,熟知各种绳索的承受力度,打绳结这都是必备的知识和技能手段。 他找树桩,將当下降绳的一根麻绳绳头弯起来约超过两尺长度,然后將双起的绳头绕过树桩,右手穿过绳头中间的环,將长绳掏过绳头环一段弯曲,形成一个活套环,收紧绳环,右手穿过活套环,將短绳如法套过新活套环並弯曲,收紧绳索,形成新的活套环。 他再拿一绳当辅助绳连接在下降绳的短绳头上。 准备妥当,他將两绳拋下山崖。 周岩如此做来,並非无的放矢,数日时间在山野搜寻蛇谷,看多了悬崖峭壁,除非那种万丈绝仞,通常凹凸不平的山崖间都生长有裂石而出松枝树木,找一落脚之处,就能用绳索绝地求生。 才准备妥当,远端稠密的林间,裘千尺、公孙止联袂飞掠了出来。 周岩反手拿弓抽箭,弓如满月,两箭难分先后,直去公孙止、裘千尺 “小心,这小子箭法厉害。”裘千尺道。 公孙止笑道:“米粒之光岂能与皓月爭辉,裘姑娘莫要担心。” 绝情穀穀主言落,手中长剑信手劈了下去。裘千尺一脚踢向长箭。 “鏗!” “嘭” 绑在箭身的牛皮包破碎,山顶风疾,卷著石灰粉刷的笼罩向面如冠玉的白脸及铁掌莲裘千尺的方脸。 周岩背弓,双手持下降绳滑落下山崖。 第55章 弓毁人还在 周岩持绳下降,不过四丈,俯瞰的视线便看到稍右峭壁上有粗如手臂的松树伸出。 他继续下降数尺,腰身和树枝齐平时,左脚一点崖壁,身子盪过去,使招“乌龙绞柱”,牢牢抱住那株松树。 他稳住身形,腾出的右手飞快拽了一下辅助绳。 崖顶树桩上的两个活套环依次解开並落下,两条绳索被他收持起来,遂屏气凝神,如壁虎那般攀附在松树上。 十多个呼吸后,崖顶响起公孙止愤愤的声音:“这小子端是心思歹毒,竟在长箭上捆绑石灰粉包,令人防不胜防。咦,他去哪儿了,这里是悬崖。” 裘千尺道:“小小年纪,鬼灵鬼精。” “心黑手段狠,这样的人倘若要捉拿到,定斩不饶,裘姑娘,你眼睛如何?』 “无碍,退的及时。公孙谷主你呢?” “略有异样。” 周岩听得分明,他低沉的笑了笑,骗女孩子的小伎俩,倘若心性单纯,此刻约莫便会说“我来瞧瞧。” 然后他听到裘千尺道:“既然如此,便宜那小子,我们速回。” “无碍,为了裘姑娘,说什么也要找到那小子。” 崖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动,隨后又沉寂下来,数十个呼吸后,公孙止声音猛地响起:“小子,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云雾翻腾,回声繚绕,周岩稳如松,不为所动。 “在那里,別跑。” “嗯……公孙谷主,那小子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应早就离去,我们还是沿山脊寻找。” “裘姑娘安心,待天明之后,我会安排弟子四下搜索,定要擒拿那小子为你泄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多谢谷主。” 风自崖顶颯颯而过,脚步声远去,周岩轻微吐口气,暂时安全了。 周岩运气调息,利用玉观音散发温淳气息的辅助,消除连番打斗、长途奔行带来的身体疲惫。 约莫半个时辰,他恢復精神,如法炮製,继续打绳结利用两条绳索下降,有惊无险的下坠十多丈。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云翳蔽月,光华隱没,四周漆黑一片,他不敢冒险,跨骑松树,背靠崖壁,静等天明后绳降下落到谷地。 …… 天光亮起来时,周岩揉了揉发酸的胯腿,自下望之,嶕嶢嵂屼,縹緲凌虚,烟峦四匝,不见谷底。 好在十多丈范围內稀疏鬆枝、翘凸崖尖尽在眼底,他继续打绳结下坠。多次反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山崖坡度开始起伏,风走雾开,阳光斜射,下方山谷逐渐清晰起来,他加快绳將速度。 距离谷地五六丈时,已经无需利用绳索下降,藉助稠密起来的灌木、树枝,便可无惊无险落地。 他开始收绳索,忽地自潮湿风中,一股腥臭之气钻入鼻端。只听得簌簌声响,斜下方树上一条婴儿腕粗的三角头巨蟒探了起来,猩红的蛇信在空中伸缩不定。 “嘶……”周岩吸口凉气,菩斯曲蛇。 不过剎那,下方的灌丛当中,再现四条晒太阳的大蛇,但见毒蛇遍身隱隱发出金光,蛇头扬起,其状凶恶。 一股寒意顿然从周岩脊背深出,蔓延向四肢百骸。 基於常识,他岂能判断不出四条菩斯曲蛇探身子,这是遭受威胁,攻击前的症状,要命的是地形,陡峭的山崖,自己整个身子都暴露在蛇口之下。 转念之间,周岩判断抉择。 包袱中有祛蛇的药物,但与其冒险拿药,倒不如拔刀一搏。 自己吞食过大宝蛇蛇血,但是否有不畏蛇毒的体质,无法確定,所以不能蛮斗。 周岩身子是扭过来的,他盯著一大四小五蛇,双手在背后拿绳索打了一个套环,遂左手按刀。 下一刻,他將手中绳索拋出,精准套住了右侧丈外的树枝。 周岩本不擅长扔飞索,但从中都一路走来,他和呼延雷、王逵等负责护送骡马,早就练出来了。 人和蛇的对峙隨著他扔出套索的剎那间被打破,四条大蛇一起如箭般齐射向周岩,他身子荡漾出去的剎那,左手持绳,右手直刀出鞘,一招“夜战八方”,暴涨开来的的刀光凌厉的卷过半丈空间。 刷,血光並著刀光绽开,两条菩斯曲蛇被斩了蛇头,蛇身余势不减,碰撞在周岩先前落脚的山崖,发出沉闷撞击声。 盪过去周岩落在树枝下方,足尖猛踏崖壁,身子盪起,其形如鹰,扑向另外两条大蛇方向。 直刀形似像剑,周岩一招全真剑法的“夜雨萧萧”使出,刀光漫捲,似千百光芒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列,笼罩了两条蛇落下的整片区域,草屑树枝横飞,点点蛇血泼洒在灌丛、石壁上。 周岩来不及喘口气息,那婴儿腕粗的大蟒便带著骇人的气息扑將过来,不过一剎那,铁弓便出现在弃了直刀的他手中,电光石火间,周岩身子下坠,毒蟒三角头钻入铁弓中,那弓弦隨著少年郎身子飘坠,刷的勒入毒蟒七寸颈。 一人一毒蟒,蟒在上,人在下,自五丈高的山崖急坠下去。 毒蟒拼死挣扎,身子翻卷,有效的阻止了周岩下坠,那牛筋的弓弦深深勒入蛇身,鲜血渗出,染红了弦。 距地一丈左右,毒蟒身子缠上树枝,直听得咔、嘭的声响中,树枝折、弓弦断,人、毒蟒砸向地面。 周岩落地翻滚,身后嘭的一声,毒蟒砸下。 他拔出匕首,身子迴旋过来,视线內那毒蟒身子扭曲,翻腾挥舞,然蟒蛇头始终难以动弹,就像人断了颈椎骨那样。 “呼!” 周岩如释重负的吐口气,弓弦勒住毒蟒,下坠期间拽断了七寸处蛇骨。 身子这一鬆弛,他这才觉得双腿发软,下坠期间被树枝刮伤的部位火烧火燎疼痛,再看衣裤,早就被撕扯的破烂不堪。 周岩忍痛搬一大石,走上前去,用力一砸,“嘭”的声响,毒蟒蛇头被砸的血跡模糊。 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散发的温淳气息不断的祛除著疲惫,周岩平復呼吸,略作休息,遂起身走到毒蟒一侧,用匕首破腹,取出一枚深紫色蛇胆。 他不做停息,利用树枝手脚並用爬上陡峭山崖,依次將另外四条菩斯曲蛇的蛇胆取出来,四枚蛇胆顏色略浅,不及毒蟒色深。 周岩感慨一声,机缘就是如此奇妙,苦寻不得,但被裘千尺、公孙止追杀,绝境逢生,误打误撞到了蛇谷又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杀了或许是蛇王的这条大毒蟒。 第56章 突飞猛进,神鵰追忆 风吹过时,灌丛、荒草簌簌作响,如同有千百条的蛇出没游走。 周岩不敢鬆懈,手持直刀四下搜索检查。 结果自是虚惊一场,除了被斩杀的菩斯曲蛇,四周无一活物,山谷宽敞,可就连鸟鸣都不曾有,颇有点“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的孤静。 包袱中有保养得当的备用弓弦。 他去掉短弦,首先上新弦,將弓弦套到弓臂上,然后用左脚踩住下弓梢,再將弓腹压在右腿的大腿上,左手握住弓把,右手將上弓梢压弯,最后將弓弦推到上弓梢掛上。 周岩上好弓弦,拉弓感受了一下,得心应手,没什么问题。这才四下走动,找了一处天然形成的丈深山洞钻了进去。 在洞口撒了驱蛇药物,他盘膝而坐,取一枚大蛇浅紫色蛇胆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下,外皮便即破裂,登时满口苦汁,强忍著汁液腥味,將其吞入腹中。 周岩吞食过梁子翁的大宝蛇蛇血,想来这蛇胆功效也类似,他驾轻就熟领气感受,只消片刻,蛇胆养育出的厚实气血便沸腾了起来,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血气捎带脉气,脉气一动,搬运血气,血气则激发出內力。 周岩领气修行,不过数十个呼吸,丹田倏忽一动,一股精纯內力滋生而出,能抵得上他修行全真內功心法,將近两三日的苦练之功。 他內心欣喜,继续修行,以搬运血气之法淬炼內力。 半个时辰,丹田內再无內力生成,然周岩已经精神大旺,周身的酸楚消失殆尽。 他再接再厉,將余下三枚蛇胆吞服,继续领气修行。 日影西移,一道光帘自洞口缓缓推进过来,周岩再將深紫色蛇胆吞服体內。依法修行,数十息后,他周身炙热,血脉僨张,气血之力如潮水般滔滔不绝,流经四肢百骸,一遍一遍冲刷著节节骨骼,一缕一缕內气从丹田暖將上来,匯成一股,游走於经络,使得他领气修行时觉得周身经络都在隨著呼吸不断的揉捻延展,宽韧厚实起来。 周岩欣喜,因为这股粗壮內力游走经络,形同就在淬炼。 夕阳坠入崖顶,蛇胆滋养气血筋骨的功效被周岩吸收完毕,他体內多了將近六年苦修的內力,整个人变的龙精虎猛也似。 他一鼓作气,淬炼足少阳胆经,轻而易举夯实四十四穴,打通这条正经。 足少阳胆经联繫臟腑,属胆,络肝,肝胆相表里,可明目清耳,周岩还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视力、听觉的提升。 五枚蛇胆,换来了由表及里的变化。 周岩琢磨自己此时內力修为当不逊色灵智上人、沙通天之流。至於三头蛟侯通海,早就不是威胁,前提是对方还活著。 他一身清爽,到了落崖地方,拿五条蛇折返,找了枯枝生火,烧烤蛇肉果腹,味道稀疏平常,不似梁子翁那条用药材餵养出来大宝蛇有滋味。 在山洞休息整夜,晨光熹微,周岩更换了一套服饰出了山洞继续探索,如今人在蛇谷,料来距离独孤求败“剑冢”也不是很远。 …… 瀰漫在山谷的雾气渐散,身形甚巨,比人还高,形貌丑陋的大雕出现在谷口,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如若盛夏,大雕自不会如此,山谷的灌丛、树梢、石面,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蛇,不过此时是冬季,除了及个別的凶悍死对头,余下都钻入洞穴蛰伏,对於此点,大雕一清二楚。 大雕对菩斯曲蛇的气味极度敏感,前行间它猛地止步,不断嗅著空气,隨后几个阔步到了一处山石边,它翅膀拍出,轰的声响中数十斤的石头轰隆隆滚动了出去,一条拇指粗的蛇出现在视线內。 大雕伸喙猛啄,出嘴部位之准,行动之疾,直如武林高手电光火石之间的一指点穴。大雕啄死菩斯曲蛇,张开大口,將毒蛇吞在腹中。遂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 它一路走来,总能寻到藏匿在石头缝隙、洞穴、枯叶堆里面的毒蛇,或者以翅膀拍飞石头,或用巨爪刨开泥土,不费多大气力的捕杀吞噬毒蛇。 也就在周岩走出山洞时,大雕出现在了他斩杀五蛇的地方。 大雕先是习惯性的看向大毒蟒盘身的树木,不见对头,它警惕起来,四下观望,血红的眼球中儘是迷惑的神情。 蛇去哪儿了。 大雕暴躁起来。 它和周岩斩杀的那条毒蟒是冤家,谁都奈何不了谁,雕有灵性,久而久之,挑逗、引诱,想法设防的捕杀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如今骤然不见对头,大雕怎不急躁。 它向著山谷疾冲了进去。 穿云破雾落下的日光中,周岩、大雕狭路相逢。 周岩是一路搜寻,结果没看到一条蛇,反倒是和大雕狭路遭遇在了一起。 大雕看到周岩的剎那,毛髮都耸了起来,目光不善,遂它便嗅觉到了周岩用油纸包好后装在包袱里面的几节烤熟蛇肉。 “雕兄,你也来了?” “唳!” 大雕迈腿冲了过来,魁梧身形在恐怖的速度催动下掀起了风雷般的呼啸声。 周岩颇为腹誹,难道神鵰就认杨过一个人。 参照杨过练重剑时大雕表现出来的实力,周岩自不认为自己能打得过对方,可他到也不惧,再如何灵性,终归还是禽兽,以自己当下实力,有的是办法设计斩杀了对方。 但周岩並不想和大雕为敌。 一个守护独孤求败骸骨的奇兽,仅仅是这份忠心,便可让多少人汗顏。 大雕追逐过来,周岩转身跑向身后一株大树。 人在前,雕在后,转眼之间人到树下,雕挥舞翅膀拍向周岩,他身形跃起,在树干上踏、踏、踏几下,迅速拔升。 那大雕翅膀嘭的落在周岩脚下树干,顿然间大块的树皮被拍的四分五裂,大树剧烈摇晃,枯枝坠如雨落。 人在上方的周岩倒翻而出,落在大雕身后,狂奔向谷口方向。 “唳!”雕鸣声微带嘶哑,激越苍凉,大雕转身追將过来,周岩前冲时反手掀了囊布,拿弓抽出绑有石灰袋的长箭,猛地里折转身子,一箭射出。 箭似流星,雕翅如扇。 嘭一声,石灰瀰漫。 大雕仓皇跳向一侧。 周岩说道:“物竞天择,適者生存,我敬你成生灵奇兽,不愿伤害,你也莫要不识大体,不依不饶,否则定杀之。” 他言落,手中弓箭下垂,缓缓后退,大雕却是止在原地,那血红的眸子中露出追忆的神采。 大雕想到了自己主人。 依稀之间,大雕在周岩的身上看到了主人的影子。 錚錚傲骨立荒岗,熠熠锋芒斗雪霜 第57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 周岩走的极度果决,独孤求败“剑冢”如今对他而言形同鸡肋。没有功法秘笈,只存留三剑,三剑当中,唯独钟爱玄铁重剑。 原因无他,有一双铁臂,而且身为鏢人,在鏢局习武,看多了十八般兵器配套功法,他更在意临阵对敌,招式不拘於形,玄铁重剑恰好能满足这一喜好,刺、劈、砍、砸,挑。刀、剑、鐧、枪、棍的招式都可以隨手用来。 洪七公说喝酒要喝最烈的酒,用剑也用最硬的剑。 然周岩知道自己眼下驾驭不了玄铁重剑,七八十斤,举起自没有问题,但想要如臂使指,举重若轻,还差了很远。 杨过在洪流练功,自己在江涛修行,这个法子懂。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知晓道理,但境界不够。 大雕对自己颇为不善,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待再得机缘修行《九阴真经》或《九阳真经》,功法大成,来取剑也不迟。 他见大雕呆如木鸡楞在山谷,便不做停留,颯然离去。 《九阴真经》是一道机缘,且最容易得手,但也得和李莫愁再见面之后图之。《九阳真经》不易修行,但周岩总有预感,能疏通经络、修復內疾的玉观音会帮助到自己。 人在蛇谷,距离“剑冢”定不远,他难免思绪纷飞,半里路走將下来,周岩心思回笼,但见山谷当中,时有大石横道,土坑坐臥,周边还有些许鲜血,他恍然大悟。 时值冬季,绝大多数的菩斯曲蛇都入洞穴找石缝冬眠,唯有极个別毒性强烈,如大雕般有些灵性的大蛇还活跃在蛇谷。 自己从悬崖绳降下来,恰好遭遇的就是此类大毒蛇。 周岩如此想来,便觉更没有逗留必要,时不待人,张望岳等人抵达中都,隨之而来的就是和四海鏢局一战。 再算算时间,金刀駙马到大兴府时,穆念慈比武招亲,天降雪。彭连虎一行人如今是否南下尚不得知,但郭靖要不已到中都,要不即將抵达。 倘若千手人屠、鬼门龙王这些人离开了赵王府,谁知道郭靖、江南六怪会不会刺杀完顏洪烈,毕竟金刀駙马南下时接受的可是取大金六王爷人头的使命。 周岩不想错过,如若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杀完顏洪烈,包括蒙古大汗、宋朝皇帝。 他还有一个念头,宋朝的皇帝死在汉人谁手中都行,但不能死在蒙古、金人手中,真如若那样,大汉的脊樑断了。 呵,愤青了! 谷口在望,周岩心思归於现实,他低沉一笑,举目辨析方向,再回首时,他人又一愣,那大雕不知何时登山了一处山岗,似在凝望。 山谷曲曲折折,逶迤延展,足足有十多里长,周岩出谷时天已黄昏。 夕阳在远山的角上,染出一抹残红,自他的角度看过去,荒岭、残阳、孤雕,好不淒凉。 周岩轻微吐口气,目光收回,自怀中拿出草图,对照地形,向西南而行,黄驃马就在最初遇到大雕的山谷。 才前行出两三里,近处山岗的夕阳似乎动了下,一黑一白的人影冒出。 “这两人都成黑白无常了。” 周岩骂了一句,转身向山谷疾掠,修为大增,单独对垒眼下公孙止,或许可战,但面对两人,走为上策。 绝情穀穀主精神大振,“哈哈,冤家路窄啊,小子,哪里走。” 裘千尺泼辣的声音也自风中传来,“臭小子,別跑。” “唳” 猛地里面一声雕鸣激越苍凉,大雕从山岗直衝下来,奔跑迅疾,有如骏马。 三人都一愣。 周岩不解大雕的反常,裘千尺、公孙止则震惊大雕雄壮丑陋。 铁掌莲、绝情谷主停了追击,周岩也放缓脚步,那风驰电掣而来大雕到了周岩这边停下来,血红的眸子盯著两人 周岩踏实,大雕被自己说醒了,帮熟不帮生。评估实力,和大雕联手,理应不败。 公孙止、裘千尺何曾看到过此等丑陋之极又威风凛凛的大雕,两人有点举棋不定。 周岩持弓道:“裘千尺,你我无冤无仇,为何相逼?” 裘千尺冷硬道:“谁让你和臭道姑一道的。” “就因为此?” “要不然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公孙止道:“不过是一个鏢师,识得两三字墨,乱放厥词。可笑至极。” “鏢师知道义,哪像裘姑娘不分黑白。” 绝情穀穀主嘲笑:“笑话,鏢人走鏢,游走黑白两道,为蝇头小利,道义良知皆可拋。竟有脸面说裘姑娘。” 公孙止、裘千尺两人拿不定大雕实力,但觉得方才自山岗奔驰过来,风驰电掣,不容小覷。故而一边和周岩言语交锋,一边观察估量大雕实力,如此做来,自还有等待樊一翁等人的原因。 周岩如何不知两人品行,参照神鵰江湖,公孙止不过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裘千尺则是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 公孙止一番嘲讽,周岩道:“我是鏢人没错,接触黑白两道也对,但我有个人良知,讲求道义,黑白两路皆我容身之所,亦皆非我容身之所,只要不违背天理,不逆反纲常,顺乎人伦,身份、处境並不重要。裘姑娘你呢?出身铁掌帮,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铁錚錚的好汉子。你兄长却是勾结金人,通敌卖国不说,还四下煽风点火,想要金人南下时策应卖国,孙道长仗剑出手,有何不对?” “你胡说八道。”裘千尺骂。 铁掌莲这是不知道裘千丈所作所为?倒也有可能,那人擅偽装。 “我是否乱言乱语,很难查证?裘姑娘去问问你兄长所接触之人不就一清二楚。退一步而言,裘姑娘帮亲,也情有可原,但孙道长占理占义,你击退即可,为何还非要斩尽杀绝?我之所以帮道长,是知全真七子行侠仗义,明知武功低微,但依旧坚守心中之道,裘姑娘你呢?你可有道?” 周岩这番话端是说的有礼有节,令人无法辩驳。 铁掌莲一愣之下,周岩有道,“裘姑娘,公孙谷主非良人,前夜我便在崖下数丈地方,將你和谷主言语聆听的一清二楚。他若鸿轩凤翥,当向姑娘问明这事件原由,明辨之,篤行之才对,可谷主不由分说,便带著弟子到襄阳四周寻我和道长,不过是对你曲迎奉承。” 当下的公孙止心性已定,可又无神鵰江湖中的老谋深算,闻周岩如此说来,大急道:“裘姑娘,莫听这小子胡搅蛮缠。” 周岩笑道:“我看你就是贪图裘姑娘武功及铁掌帮实力而已。裘姑娘,从你帮亲到追杀孙道长,不难看出性格,为人强势,极度具有掌控欲,你觉得公孙谷主这种心机城府的人会甘心唯命是从?莫要被人利用陷万劫不復之地。” “裘姑娘,这小子是挑拨离间。” 周岩呵呵一声,“裘姑娘,以你性格,本当利用铁掌帮力量,有一番作为才对。即便不依仗你兄长,闯荡出个侠名又有何难。前夜在山崖,公孙谷主想要诈我现身,言语伎俩,哪有一派谷主风范,跳樑小丑差不多。我真替你可惜。好了,言到於此,多说无益,要战放马过来,要合各退一步。” 裘千尺面色变幻,五味杂陈。 第58章 醉仙楼中张三枪 晚风颯颯,草木簌簌,山野里像是有白色的氤氳。周岩的话语歷歷在耳,凉意如水的黄昏,铁掌莲裘千尺神情复杂,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大哥裘千丈、二哥裘千仞。两位哥哥身材相貌、说话声音,全然一模一样,但性格脾气却大不相同。二哥武功卓绝,大哥武功低微。自己武功是二哥亲手所传,亲近自己的却是大哥。 大哥名头说出去少有人知道,行走江湖,有时借用二哥的名字。二哥说大哥招摇撞骗。大哥脾气好,给二哥骂时总是笑嘻嘻的陪不是。但那一次骂的凶狠,自己忍不住插嘴护著大哥,將事情揽到自己头上,於是兄妹吵了大架。一怒之下离了铁掌峰。 那时候想著凭藉武功,闯荡出不逊色二哥的名號,所以东闯西盪,后来遇到孙不二要对大哥不利,愤怒出手,追上对方,结果三番两次被眼前这小子搅黄,兜兜转转,遇到公孙止。 人在江湖,形影相弔,公孙止嘘寒问暖,难免心动,对方派遣弟子搜寻孙不二、鏢师,又有了眼下的一幕。公孙止真如鏢师所言是个城府之人?我是不是丟掉了当初闯荡江湖要博一个不逊色二哥名號的志向。 鏢师说我强势,这倒是没错,要不然又怎会替大头出头。 裘千尺越是如此念来,心思越是恍惚。 公孙止见状,暗道不妙,忙道:“裘姑娘,莫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搬弄是非。” 裘千尺剎那又想到了前夜山崖对方诈鏢师的一幕,当时没觉得,如今想起来,確实有失身份。 她轻微吐口气,对周岩说道:“我不为难你。” “裘姑娘,稍等片刻,谷中弟子便会赶过来,这小子有扁毛畜生相助又能如何。” “回去再说。”裘千尺这话落下,內心却是一惊,自己在铁掌帮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发號施令,便如眼前,做事抉择,丝毫不徵求公孙止意思,他真能受得住我的性格脾气?往后还要多考校才行。 裘千尺如此念来,声音放柔和,低声道:“这小子狡诈,你我不退,他岂能等到谷中弟子赶来再动手,夜色將落,他的射箭防不胜防,这丑雕奇异,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她这话倒也给了公孙止台阶下,绝情穀穀主寻思倒也没错,视线不佳,对方弓箭威力倍增,如此想来,道:“便依裘姑娘所言。” 可他终归对於周岩愤恨难消,便高声道:“小子,今日放你一马,日后再要被我遇到,定杀不饶。”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下次再要遭遇,我岂怕你。 铁掌莲、绝情穀穀主慢慢退后,出了一箭之地这才转身施身法如飞掠去。 大雕“唳”的一声,似是告诫。 周岩再看大雕,便有化敌为友之感。 “多谢雕兄!” 大雕轻挥翅膀。 周岩不耽搁时间,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他日得閒,再来拜访。” 大雕神情似喜,雕头微点,红色肉瘤好一阵摇晃。 “那白衣公孙止心胸狭窄,以雕兄神骏自是不惧,但他弟子擅走四象以渔网拿人,雕兄多提防。” 大雕仰起头来,连叫两声。 “后会有期。”周岩知道大雕听懂了自己意思,拱手相別,转身离去,走出数里,回眸,大雕依旧在远处,见他回首,答以一啼鸣。 周语忽有点杨过第一次相会神鵰的感觉。 下次再见大雕,或许雕主动带我到剑冢也有可能,他如此想来,心情甚好,施身法遁入夜色。 泱漭望舒隱,黤黮玄夜阴。 周岩却是不受影响,在子时到了黄驃马所在谷口山林,唿哨响了几下,踏踏的声音从夜色中由远及近,黄驃马轻快跑到身侧,亲昵的蹭著他身子。 这个时候便无需再走夜路。 他点了一堆篝火,吃蛇肉果腹,黄驃马也鬆弛下来,臥地休息。 天光发亮,周岩骑马直奔襄阳。 鏢队会自荆州溯江而上,经汉水到黄河,他只需自襄阳过江,从陆路走捷径抄前等候就行。 ……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鏢队南下,过襄阳而不入。周岩北上,却是好生领略了一下襄阳风光。 不过也有一些小插曲,入城的时候,他在城门看到了几张海捕公文,被捉拿之人便是张三枪及一眾马贼。 他料来定在荆州的时候,张望岳提及鏢队遭劫的事情,吕客商报官,衙门在荆襄两地缉拿,只是没有肖像,这样的海捕公文便如海底捞人,收效甚微。 城內“醉仙楼”传闻是李太白留《襄阳曲》之处。 落日欲没峴山西,倒著接蘺下迷。 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爭唱白铜鞮。 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 …… 周岩慕名而来,上楼坐南窗雅座,要了一尾清蒸白戟、一盘炊鵪子、一壶菊酒。 襄阳菊酒盛名已久。 当初在中都松鹤楼,呼延雷问周岩可知“绿蚁酒”,他说了香山居士白居易那膾炙人口“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诗句。 而这襄阳“菊酒”却因孟浩然“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扬名。 酒肉俱全,周岩修为、心境也和穿越而来时不可同日而语,故而独饮独乐,颇为悠哉。 距离他不远的靠窗雅座有一中年男子,因身后墙角立有套了布囊的铁枪,他难免多看了一眼,毕竟如今熟悉的一眾人中,使枪的不少,呼延雷、杨铁心。张望岳虽然用剑,可那是为了掩盖身份,就凭张望岳会杨铁心时使的“回马枪”,便能看出来鏢头绝对是枪术大家。 周岩没料到那男子颇为警觉,隨意看了几眼,对方便冷哼一声,回过来的目光如电射,他便善意一笑,不再观望。 那知那人手掌却是“啪”的落在桌上。 “看够了没,你们这帮孬种,有种就上来拿。” “嘭”的声响,男子身前桌子轰然间朝两旁断裂,木屑飞扬。“醉仙楼”三层的多个雅座间有声音响起。 “皇城司拿人,閒杂人等速避。” “张三枪,还不受擒。” “你完了,张魔头。” 陡然沸腾起来的气氛中,刀光爆绽,有人扔出了桌子。 坐在我对面的竟然是张三枪?周岩好生惊讶。 “头在颈项,谁敢来拿!”张三枪暴怒,鑌铁大枪脱开了绑缚的布囊,隨著剧烈的破风声轰的挥砸出去。 飞旋过来的桌子四分五裂,张三枪手中大枪落地砸开结实的地板,不过剎那,枪身弯曲的就像是一把铁弓,並隨著男人的手腕抖提,枪头蛟龙出海般朝上方跃了出去,跃起来的还有整片的木地板。 周岩的视线中,一把飞旋过来长刀劈碎木地板,和张三枪手中鑌铁大枪凶猛的撞在一起,大枪挥转如龙,长刀扑斩似虎,迸溅出不绝於耳的金铁交击声。 第59章 单刀赴会 雷霆般刀光劈在张三枪的鑌铁大枪,火星迸溅四射。 周岩的视线內,两名应该是皇城司快行身份的男子一左一右包围了过来,左侧男子手持双刀,右侧身材魁梧的快行持的却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瞧见的冷门兵器梭子鏢,鏢在男子右手中“嗖嗖”的转动著,幻凝成晶莹的扇形。 可那快行却是待而不攻。 有些兵器周岩即便没见过,可隨著自身武功提升所带来的眼界变化,在使用兵器者尚未展露动机之前,他如今也能大致的猜测出来目的。 皇城司快行手中的梭子鏢並不是用於伤人,而是用来绞缠张三枪手中的铁枪。 最先和张三枪交手的男子使用的是锯齿大刀,两个搭档一个用双刀,明显应该擅长下三路的功法,或许是地躺刀高手。另外一个用飞梭鏢,这样的组合,针对的就是张三枪的兵器。 对方是有备而来,至於为什么始终没有出手,或许在等待援手,也或许窥探张三枪出现在“醉仙楼”的目的,可否有同伴。 周岩好奇的是张三枪是不是和明教真有关係,会不会乾坤大挪移,毕竟在射鵰三部曲《倚天屠龙记》的江湖中,曾提及阳顶天之外,还有姓钟的教主修行过这门功法,好像是第三重,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钟教主是在阳顶天之前的年代。 也就是说《乾坤大挪移》这门功法早就存在。 他背弓带刀,穿的不是鏢服,但会家子的身份一目了然。所以皇城司持飞梭鏢的快行靠近过来时,周岩立刻起身,隨在仓皇奔逃的食客后方向楼梯走去。 他好奇张三枪,但並不想此种场合下趟这趟浑水,所以只是在前行间用余光观察。 那手持双刀的快行已经动了起来,身子剎那前倾,如飞过微澜的燕子,贴著木地板急掠,双刀无声旋飞,浸过空气,刀光漫捲向张三枪的双腿。刀势之凌厉,飘荡的灰尘都被压迫出一道弧形的白线。 电光火石之间,周岩设身处地想著自己如果是张三枪,该如何破敌,还不等他落下念头,张三枪右脚弹起,啪的踢在枪身上。 烟尘之中,大枪发出剧烈的颤鸣,猛地弹开锯齿大刀,大枪紧隨其后一记平刺,张三枪身形催著长枪,顺著手持锯齿大刀快行彻底敞开的中路刺了过去。 张三枪就这么向前一趟步,不仅仅破了手持双刀的快行攻势,还在一瞬间掌握住了主动权。 周岩眼睛一亮,妙呀,洪七公说招是死的,但人是活著,上乘武功就要將死的招式用活,张三枪就到了这个境界。 他才如此想来,眼见同伴危险,持飞梭的快行刷的甩鏢,飞梭缠绕向大枪。然剎那间,张三枪的铁枪变招为“横扫千军”,枪头划出一个气势磅礴的浑圆落向持飞梭鏢快行。 早先那快行叫张三枪是张魔头,魔头真正的目標就是他。 快行的飞梭贴著铁枪掠过,横扫而来的大枪“嘭”一声便落在对方身上,倒飞出去的快行都来不及惨叫便撞碎窗户落向长街。 张三枪收枪,手心滑至大枪中端,枪式旋出一个大圆,人和枪同时旋转,枪头扫过手持锯齿刀快行颈脖,“噗”的一声便摘了对方头颅。 周岩的目视中,张三枪一记再简单不过的回马枪刺出、收回,落位在他身后,手持双刀的快行头颅被刺穿,“嘭”一声倒在地上。 三枪杀三人。 “该你了!”张三枪缓缓收枪,视线看向周岩。 “我只是食客。”周岩看著张三枪苍髯如戟的相貌,很无辜。 “鬼鬼祟祟!” 我怎么就鬼鬼祟祟了?江湖是这么不讲道理?周岩暗自戒备,开口道:“方才不过是看到你鑌铁大枪,忍不住多瞧了一眼,这就鬼鬼祟祟了?你们都是如此不讲道理。予夺予取” 张三枪冷哼一声,垂地的大枪发出一阵阵的嗡鸣,豹眼如电:“此话何解?” “你要如此问来,我便说与你听,不过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不应先离开这里。” “好,襄阳城外白水寺见,到时將话说个明白,莫耍心机,我会盯著你。”张三枪言落,不再耽搁,踏踏几步,顺著破碎的窗户一跃而出,身形穿过长街,落在对向屋顶上,那背影在周岩视线一晃便消失了出去。 我这是要去单刀赴会。周岩迅速下楼时如此作想。 …… 李太白在襄阳留下的笔墨著实不少,周岩慕名而来的“醉仙楼”传闻是青莲居士留《襄阳曲》之处。对方游览白水寺,又泼墨有“朝涉白水源,暂与俗人疏,岛屿佳境色,江天涵清虚”的诗句,足见风景奇秀。 白水寺还留下了大量关於东汉开国皇帝刘秀的传说,所以张三枪相约此地,周岩觉得有些映射意义。 比如对方將自己当做在襄阳身陷绝境,又起死回生,最终建立基业的光武皇帝。 风过山野,午后的阳光安謐,单人、匹马,周岩缓缓到了白水寺山下。 张三枪就坐在一块巨石上,鑌铁大枪半截枪身插入身侧大地,被皇城司快行称作魔头的男人虎目虬髯,体貌魁梧。除了身高之外,周岩觉得对方很像97年tvb版的丐帮帮主乔峰。 张三枪看到周岩,倒也没有“醉仙楼”时的杀气腾腾,但言语也非和善,冷哼一声:“有点胆识。” 周岩道:“既然答应了你,自不能失约。” “说说把,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两人间隔有两丈左右距离,周岩道:“你可招兵买马?” 张三枪忽地笑道:“你这小子有意思,怎地,想要投靠我?” “在下只是想知道你如何招揽人?” 张三枪在周岩眼皮底下杀皇城司三人,故而说话也无需遮遮掩掩,道:“天下豪杰,志同道合者,自是欢迎。” “气分阴阳,人有善恶,一概不拒?” “跳樑小丑怎会入我法眼。” “又如何约束麾下行为呢?” 张三枪笑:“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周岩大致猜测到了对方的一些性格特徵,勇猛豪迈,不拘小节。 “在下曾经歷过你麾下不分青红皂白,杀人越货的事情。” “谁?”张三枪目光如电射来。 “襄阳城外有一张海捕公文,被捉拿之人是你及一眾马贼。那些马贼便是。” “你既然亲身经歷,可愿隨我指正。” 周岩笑道:“你倘若珍惜名声,这样的事情查证起来易如反掌,何须我指正。而且在下要事缠身。” “小小年纪,行事老成持重,不过倒是合乎我意,你即目睹我杀皇城司的人,又敢单刀赴会,算是少年英豪,可愿意跟隨?你所言那些马贼之事,我自会查证替你主持公道。” “不想。” “为何?” “在下不看好你能成大事。” 第60章 悟剑,观剑 清风浮动草木,掀起一片簌簌声响,日光和煦。 张三枪愣了一下,问:“为何?” 周岩道:“古今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你武可胜当今名满天下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张三枪起身,拔出大枪。 自古英雄出少年,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霍去病十八岁封侯。他当周岩会说出什么真知灼见的话来,那知却是这种言语。 不过这倒也符合少年心性,习得武艺,怎不想仗剑江湖,桃李春风一杯酒,仰慕这天下武功已入登峰造极之境的那四人。喜拿人作对比。 自己少年时何尝不想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事,只是年龄渐长,见人皇无道,横徵暴敛,民不聊生,改变了心性而已。 他道:“我当你能说出什么耳目一新言语,原来唯武论道。我志在天下,怎在乎那名头,不过真要比较起来,也未必逊色。” 周岩道:“洪帮主降龙十八掌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刚猛掌法。” “武学之道,大有乾坤,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好了,你即不想追隨我,便也不为难,少年胆识,我颇为欣赏,可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他日如若改变了想法,可到江西投奔。马贼之事,我自会查证,看是否是教徒流品日滥或奸恶之徒螽聚群集,欺世盗名。” 张三枪言落,隨手拋来一个铁铸精巧枪头,“这是我的信物,后会有期。” 魁梧壮汉不再多言,持枪进入山野,他身形极快,数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林海。 周岩翻看了一下手中小巧如飞鏢的枪头,他言语相激,引出北丐,就是想要套话,能否从只言片语当中推敲对方是否真是明教教主,修行有乾坤大挪移。虽未完全达到目的,但张三枪提及“教徒”两个字,应该错不了。 张三枪,张教主。 周岩低沉一笑,翻身上马,黄驃马甩开四蹄,直奔新野、南阳一线。 …… 雕弓写明月,骏马疑流电。惊雁落虚弦,啼猿悲急箭。 自襄阳一路走来,周岩快马驰骋,一路不入客栈,皆在山野狩猎露宿,修炼武功,当然途中遭遇不平事,自会做惩恶锄奸。 他无意比较洪七公,对於那些为非作歹的黑心贼、採盗一概杀之。 十日后,黄驃马现身在安阳。 周岩早就赶在了鏢队的前头,安阳、邯郸是必经之地,在任意一点等候,都可和鏢队匯合。 原主武学以外门功夫为主,淬炼筋骨皮,攒百斤力,从未有將武学和道融贯而学的意识,周岩倘若没有接触王处一、孙不二,约莫也不会去想道。 技近乎道艺可通神,周岩眼里面,这是东邪西毒此等人物的境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全真教功法真諦就在於自接触开始,道便贯穿始末,或许这也是孙不二说全真武学被誉为天下武学正宗的底蕴,故而周岩北上之时,购买《淮南子》、《本经阴符七术》等道门典籍阅读,以便精益求精,入木三分的了解全真教武功。 途径安阳,他露宿在太行山下,晚看“星河欲转千帆舞”,朝见“天接云涛连晓雾” 忽地里便想到孙不二所传授全真剑法四十九式中的一些招式。 素月分辉、疏星淡月、星河欲转、月皓凝霜、星河鷺起、明河共影等等。 他又想起孙不二一句话,“剑者感触自然,敘以冥想,便是悟剑。悟得真意,剑式则活,反之则死。” 孙不二对周岩所言这句话其实来自丘处机。王重阳则是耳提面命的將这话说给丘处机,然天赋有异,丘处机、王处一等人对於此话理解层次也有深浅之別,至於清静散人,都算不得入门,她就是將这句话照本宣科的说给周岩。 周岩却在安阳的太行山下有所感悟。 全真剑法剑势奇阔,使將出来,如泼墨於大江,其意似《淮南子》中所言,“故植之而塞於天地,横之而弥於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於六合,卷之不盈於一握。” 而全真剑法诸多剑式,都暗合自然之道。 周岩倘若没有在江涛打浪,也或许不曾有深刻感受,可他就在是荆州长江中体会了“亢龙有悔”的真諦精妙。 身在其中方知意,人在其外只得皮。 周岩如此想来,將黄驃马放养在山林,独自上了不知名称的太行山一峰,坐山顶而观云海,看自然悟剑。 不在山之巔,如何能体会全真剑法诸如“霜涛卷雪”“胡霜千里”、“万里封喉”、“关河梦断”这样招式的剑意。没有剑意的剑招是刻板的。 朝阳落日,山嵐云雾。 周岩修行全真教內功的同时,將运气法与剑招融匯,剑招和剑意互鸣。 浑然忘我,他只是飢饿袭来时本能找饮山泉,以隨身携带熟肉充飢。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周岩行功悟剑五日后睁开眼睛,那眸光中少了几许锋芒,多了一些沉稳。 他拿了一路走来时诛杀採盗得来的青钢剑,默云行气之法,內气升于丹田,运行间进入手太阴肺经,沿上臂內侧前缘“天府穴”、”侠白穴”至肘中“尺泽穴”后再沿前臂內侧橈骨边缘,最终到手掌大鱼际前缘的“鱼际穴”。 周岩並没有疏通手太阴肺经,但服用蛇胆,粗壮强劲內力在经脉运行,等同淬炼,况且玉观音还有舒经活络作用。故而尚未淬炼打通的经脉亦是极度坚韧,可承载浑厚內气。 一道自手太阴肺经而来的强劲內气剎那间从周岩掌心的“鱼际穴”涌出注入手中长剑。 “嗡”一声清亮剑鸣穿破云霄,他举手垂腕,长剑下刺走弧上挑,使出全真剑法的“万里封喉”,剑光起似长虹,招式递进,骤然大盛的剑光又如星芒涌盪,天河聚雪。 …… 晨光熹微,前夜自鹤壁方向而来后扎营的鏢队营地里面,趟子手开始忙碌做早膳、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照例闻鸡起舞,到了靠近山脚的地方修行武功。 南下走鏢,三人自看到周岩勤练不輟,自觉主动加练,如今早成习惯。 到了山脚,呼延雷待要拉开枪架,猛地里虚空传来清亮的剑鸣声,他抬头望去,一道剑光起自山顶,如长虹贯日,灿亮如电,似有千百条蛇电在游走,又如流星曳泻,快的不可言喻。 王逵、时百川自也看到了这一幕,鏢师王逵道:“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打扰剑士修行。” 呼延雷点头:“是有点,还是另找地方。” 三人转身走了出去,清晨冷冽的朔风中,说话声还兀自响起。 “我生平所见剑法最精妙的便是全真教孙真人,我看这人剑法在孙真人之上,”时百川道。 王逵赞同:“我觉得的也是。” “一山还有一山高,可惜周兄弟不在,无缘得见,否则一鳞半爪都有所收穫。”鏢师呼延雷惋惜的说道。 “是呀,周兄弟要是看到,怕都挪不动脚。”王逵、时百川齐齐开口。 第61章 念慈,杀人容易杀鸡难 “夜半出门星月暗,崎嶇露草寒濡衣。入市博得升合粮,归来分与妻儿尝。” 大兴府的雪是在昨夜黄昏时落下的,一夜搓绵,到了晨晓,天地一白,再无二色。 两匹青驄马打北边来,马背上男子书生模样,一副惫懒神气,全身油腻,衣冠不整,满面污垢,看起来就像数月不曾洗澡一样。 书生的相貌也很难让人將其和“饱读诗书气自华”这样的文士关联在一起,然书生看到在雪地中前行的中年樵夫,却是对同行的女子说了这样的诗句。 那女子身穿裘衣,相貌秀丽,不过脸面已经染了岁月的痕跡,她听闻书生如此说来,嘆息一声道:“家境窘迫的贫穷人家,到了寒冬砍了柴禾到处售卖,自家却无柴取暖。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別说大兴府,临安府何尝不是如此。”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书生唏嘘一声,两匹马溅起飞雪渐远,那书生又对同伴女子说道:“卖柴的汉子是有武功的。” 女子嘻嘻一笑:“我也看出来了,寻常樵夫怎会在冰天雪地的天气行走如飞。” “就这汉子的底子,去大户人家当个护院也比樵夫强,不知道为何做这样的营生。” “谁晓得呢?” 马蹄声说话声隱没在风雪中,书生、女子远去,那两人的来时之路上,又有一匹乌騅马撞破风雪而来,那马神骏异常,身高膘肥,马上的骑客犹如个大肉团一般。手短足短,头大如斗,缩在双肩之中,都看不到脖子。 乌騅马自大道驰骋而过,樵夫看著骑客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这中都还真是臥虎藏龙之地,三教九流之所,绝佳的打探信息地方。” 樵夫一路前行,走向城郊的马行。 距离马行尚且隔著百来个大步,两名活计忙跑了过来,“杨爷,这天寒地冻的怎还去砍柴?” 那姓杨的汉子说道:“閒不住,有劳两位小哥。” “杨爷你这话说的折煞人,下次可不许这样。” 两名伙计说话间,一人挑了柴禾,一人给姓杨的汉子铜钱,遂道:“杨爷,得閒过来喝酒。” “好!”汉子爽快的答应一声,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雪下的正紧,汉子脚步匆匆,沿著马道前行数里,走向靠近中都城一处河边虽破但乾净的小院。 他还未走近,小院柴扉被推开,明眸皓齿的少女走了出来,她拿著扫帚,清扫了地上大片的积雪后转身进入小院,再一次出来时拿著簸箕、铁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咯咯咯咯咯……” 也不知道自哪儿冒出来的十多鸡爭先恐后跑了过来,少女洒了糠麩餵鸡,隨后拿枪准备练武,可看到鸡儿啄食的画面,內心便有一种虽寒但亦家,人生有归处的满足,不像以往,只有来时路,不知归处。 这种念想落下,少女自言自语:“张鏢头、周鏢师他们应快到中都了吧。” 女子名穆念慈,樵夫是杨铁心。 风陵渡码头一別,杨铁心带著穆念慈途经安阳、沧州直达中都,杨铁心即已决定在福安鏢局落脚,南北走鏢,打探结拜兄弟后人消息,故无需比武招亲的寻找。 入了大兴府便手持张望岳给的信函到了鏢局,而这个期间,鏢局和黄河帮恶斗一场,鏢头派遣报信的趟子手早就快马加鞭入城。 段怀安虚惊一场,直呼天佑鏢局,要不是鏢头、周岩,福安將会陷入灭顶之灾,东家眼中,两人就是福安的顶樑柱,一个是现在的,一个是鏢局未来。两人大力推荐杨铁心,东家如何不器重。 当即就要聘请杨铁心、穆念慈父女为鏢师,给宅院安家。 不过这都被杨铁心拒绝,言等张望岳走鏢回来,按照鏢局的流程,比武考核。 段怀安更加讚赏其品质。 其腰不能折的堂堂汉子,段怀安便隨了杨铁心意思。 杨铁心也不再用穆易的化名,利用一点积蓄,在京郊购买了这处院落,苦练枪法,往后要走鏢,不能因自己武功低微拖了后腿。 穆念慈更是勤奋,其实那个女孩子喜欢以比武招亲这样的方式春夏秋冬,居无定所的漂泊,眼下的生活虽和锦衣玉食无关,但至少安定了下来。 购买小院差不多掏空了杨铁心存银,他便砍柴售卖贴补家用,穆念慈则养了一些鸡。福安东家暗中通连马行掌柜照顾,所以杨铁心的柴禾直接被马行订购。 有时候穆念慈会想起周岩,羡慕他的箭术,如果自己有那样的本事,寒冬腊月家里面也不缺荤。 前日父亲去鏢局,有趟子手提前赶了回来,说鏢队数日就能抵达中都,穆念慈自然难免畅想未来的新生活。 压在雪地当中的脚步声咯吱咯吱走来,穆念慈看到杨铁心,快步上前,“爹回来了,给你做好了野菜鸡蛋汤,蒸了馒头。我已经吃过了。” “嗯,你继续练功,莫要管我。” “好!” 杨铁心进入小院,一手端瓷碗、一手拿馒头的出现在房檐下。 敞开的门扉那一头,风雪之中,也不知道是枪拖著穆念慈还是穆念慈在推著枪,大红身影手中铁枪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 杨铁心皱眉,心道这丫头练枪做什么,杨家枪法传男不传女。 …… 山迴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鏢队的足跡转过山坳时,距离中都只有半日脚程,午间就能抵达,喜庆的气氛瀰漫在队伍中。 呼延雷大嗓门,“我对你讲呀,安阳的时候我和王老弟、时老弟等人看到有剑士在舞剑,其势『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可惜周兄弟没看到。”王逵不无遗憾道。 “没机缘呀,周兄弟天赋出眾,要是在现场,或许那剑士如孙真人,传功给你。”时鏢师道。 周岩有点懵。 在安阳太行山悟剑,將全真剑法意、式融合,他又在山巔修行《岳氏散手》,太行巍峨,云海壮阔,这套功法里面铁血之意,秋风扫落叶之势也被领悟了出来。 各项功法纷纷突破,周岩下山,结果便瞧见了鏢队露宿留下的痕跡,再稍作打探,得知鏢队三日前已经通过安阳,他快马加鞭,终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在中都地界追上了队伍。 周岩归队,呼延雷等人兴奋,免不了便拿安阳太行剑士的事情来打趣他。 反应过来他问呼延雷:“真有那厉害?” 呼延雷胸膛拍的砰砰响:“诚不欺人,太行剑士矫如龙。” 周岩呵呵一笑。 “真的,周兄弟你別不信。” “呵呵……” 如此气氛中,鏢队抵达大兴府。 …… 福安鏢局热闹了起来,炽烈的氛围如过年。 张望岳详细对东家说了途中发生的事情。段怀安唏嘘感嘆间也说了杨铁心如今的现状。 黄昏降下时,天光迅速敛去了顏色,唯独西方的天际留下些许的白色。 张望岳召唤了呼延雷、周岩。 “杨师傅住在郊外,一道去看看。” 呼延雷:“正合我意。” 鏢师对杨铁心亲近的不行,呼延家、杨家有渊源呀。 “我去打酒!”周岩道。 风雪之中,三人骑马出城到了城郊小院,下马將韁绳拴在河边的柳树上。 门扉敞开,院內坐板凳上的红衣少女左手按著一只老母鸡,右手拿著菜刀,犹豫不决,迟迟不敢下刀。 “你死了莫要怨我呀,爹爹需要滋补。” “咯咯咯咯!” “你怪我了?我也才养了你几十天而已。” 周岩迷惑的想著,江湖儿女杀人容易杀鸡难? 他走过去,在穆念慈惊喜、窘態的神情中拿过菜刀,手起刀落。 “噗!” 第62章 大雪挽刀弓,夜黑杀人时 “鏢头、呼延鏢师回来了?” “杨老哥好。” 杨铁心听见院內动静,掀起门帘从屋內走了出来,看到张望岳、呼延雷,自是欣喜,等见到杀鸡的周岩,忙道:“周鏢师怎做这事?念慈这丫头。” 穆念慈颇为手足无措,周岩过来拿刀、落刀是那样的果决,她手上还沾染著鸡毛,也不知道如何向父亲解释。 周岩笑道:“杨前辈莫要在意,我手熟。” 呼延雷解释:“杨老哥別当周兄弟是外人,他確实手熟,时常到郊外狩猎,一手的好绝活,我等到周兄弟家,宰杀下厨,都是他一手包揽。” “那也不行。”杨铁心执著。 穆念慈这才回神过来,对周岩说道:“周鏢师速到屋內,剩下的我来做便可。” 他笑了下:“也行!” “给你打水净手。” “多谢!” 张望岳等人先行入屋,穆念慈打了清水过来,周岩接木盆时看了一下对方掌腕內关处,隨口说道:“你在练枪?” “你看出来了?』 “內关部位磨皮,是枪把子蹭的。” “嗯!”穆念慈点头,“可是父亲不让我练。” “为何?” “杨家枪法传男不传女。” 周岩没见过穆念慈的拳脚功夫,但知道对方学有洪七公“逍遥游”拳法,在风陵渡的时候看到使刀,出刀虽凌厉,但刀法稀疏平常。倘若修炼枪法,往后在鏢局张望岳、呼延雷都可指点,杨家枪、呼延枪法、岳家枪,大好的资源。 “回头我等对杨前辈说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以吗?“穆念慈惊喜。 “不破不立,总不能让正宗的杨家枪法失传。” “多谢周鏢师。” “无需客气。”他净手,不等穆念慈拿毛巾,两手在空中甩了一下,“我们带了酒水过来,你便不要再去打酒。” “晓得了。” 风打著旋儿在屋檐下咽呜,周岩带了酒水从檐下走了过去,穆念慈开始忙碌起来,她觉得生活就该这样,有落脚之处,烟火气息,朋客来往。 她这样想来,觉得身子都轻盈了不少。正所谓心安就是归处。 周岩进入屋內,见张望岳、呼延雷都已经上炕。他自来熟坐在炕头,笑著说道:“在鏢局的时候听东家说前辈拒绝了被直聘成鏢师想法,要按规矩考核。” 杨铁心实诚,道:“已经麻烦鏢头等人,要是破例,落下口舌,岂不是为难鏢头。” “我看穆姑娘掌腕有磨皮,这是在为了考核练枪?” “丫头喜枪。” 呼延雷立刻道:“简单呀,要是剑法拳法,周兄弟可以指点一二。修行枪术,我和鏢头都可以言传身教。” 张望岳点头:“確实如此。” 杨铁心脸上有为难之处。 周岩道:“前辈怎了,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隱?”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祖训杨家枪法传男不传女。” 呼延雷以为多大事情,听闻杨铁心这样说来,劝阻道:“我说两句,老哥別嫌嘮叨。” “怎会。”杨铁心忙道。 呼延雷道:“呼延枪法何尝不是如此,传男不传女,传內不传外,可久而久之便成了抱残守缺,得不到进步。我在鏢局落脚,和鏢人切磋,结果一来二去,枪术反倒是精进,归其原因,无外乎取长补短。所以念头也通达起来,在鏢局心血来潮,会传授趟子手几招。老哥是杨將军之后,我们是自家人,不藏著掖著,我如今修炼正宗的岳家枪法,这是鏢头所赐。周兄弟修行全真武功,可他也非全真教弟子。练武教学,有教无类。” 杨铁心有点吃惊,他走南闯北,自知道全真教,没料到周岩还修行全真教武功。 张望岳道:“杨家有如此家训,或许更多考虑的是枪法凌厉,一旦落入心怀不轨之徒,伤天害命,为非作歹,可如今老哥只有穆姑娘孝顺,再考虑这些祖训,不合时宜,总不能因此而丟了传承,如此以来,岂不是罪人。远的不说,就拿岳家枪为例,祖上的岳家枪法源自岳將军,將军虚怀若谷,岳家枪法保家卫国,但凡有志者不分男女,皆可学习,將军女儿就是枪术大家。我將岳家枪法传授给呼延鏢师,便是在传承將军意愿。习武如量体裁衣,既然穆姑娘喜枪,便当循循善导,我看不如这样,老哥也別瞻前顾后,你教杨家枪,我再讲岳家枪法传授给穆姑娘。枪法有朝一日倘若能在穆姑娘手中发放光大,將军有知,也会欣慰。” 呼延雷道:“呼延家枪法也没问题。” 杨铁心忙到:“鏢头如此说来,我怎还敢不识好歹。” 呼延雷道:“杨將军也是岳爷爷麾下,老哥如此抉择,杨將军当含笑九泉。” “是我眼界短浅,惭愧。” 周岩自始至终少有发言,可一切又都因他而起,不著痕跡解决了这件事情。 然后他便听呼延雷道:“我看周兄弟不妨和穆姑娘一道学习岳家枪法,你天赋惊人,远超出我,你要枪法大成,或许使將出来,便如岳爷爷亲临那般。” 呼延雷这话说的让张望岳都心动不已,“周兄弟,如何?” 周岩道:“鏢头传授,哪有不学之理,技不压身为次,如若能顿悟得岳家枪使其发扬光大,实乃义不容辞之责。” “痛快,呼延家枪法传承也靠周兄弟了。”呼延雷大喜,“来来,喝酒为庆。” 杨铁心吐口气,没来觉得內心轻鬆下来。 穆念慈做事利索,不大一会,先送了野菜炒鸡蛋、蒸酿豆腐等几个下酒菜过来。周岩打的酒是“菊白”,四人推杯把盏,气氛好不炽烈。 周岩但觉这“菊白”其味清醇、酒性柔和,著实不逊色襄阳的“菊酒”,他如若知道元好问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里面提及的酒便是这“菊白”,约莫会唏嘘万分。 穆念慈摆上燉酥软的老母鸡汤,杨铁心道:“鏢头、呼延鏢师往后传授你岳家枪、呼延家枪法,我亦教你杨家枪法。你还不答谢一下。” 惊喜刷的填满了穆念慈心田,实在是不曾料到周岩不久前才说帮自己说服爹爹,那知非但爹爹传授枪法,竟还可以修行岳家枪、呼延枪法。 她內心好生感激周岩。 “多谢两位前辈。” …… 寒风呼啸,满天大雪缓缓飘落。 穆念慈挑起帘子,张望岳、呼延雷、周岩、杨铁心依次走了出来。 交错的脚印延展向院外,出了门扉,鏢头道:“老哥请回,明日鏢局见。” “好!”杨铁心拱手。 三人转身,在风雪中上马,穆念慈诧异的想著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去哪了? 马蹄噠噠的敲开风雪。 周岩自掛鉤拿了弓囊,拍掉雪,背在身上。 张望岳看了一眼周岩,忽说道:“周兄弟猜到了我要做什么?” “东家要找雷骆算帐,总不能鏢师、趟子手一股脑过去打群架。四海对福安下手,罪魁祸首就是卢鏢师、苏鏢师、鲁鏢师。晚间饮酒,鏢头还没有风陵渡客舍那次痛快。所以我猜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雪挽刀弓,夜黑好杀人。” 张望岳笑而不语。 呼延雷这才如醍醐灌顶: “君子不报隔夜仇,痛快!” 第63章 古之恶来,地上阎王 卷著雪的风像是涨过来的潮,拍打著方中套圆的油纸窗,发出簌簌声响,万籟俱静的夜里,这响动分外刺耳。 年轻的鲁鏢师从炕头起来,走到窗户这边,顺著窗缝向外面看去。 北风怒吼雪卷,犬吠咽呜夜中来。 苏鏢师端了瓷碗,大口饮酒,遂说道:“你別这样疑神疑鬼,难不成张望岳还能蛮横无理的杀过来,这里是大兴府,可不是风陵渡。” 苏鏢师提起风陵渡,卢安卢鏢师面色又难看起来。 风陵渡之战,黄河帮三头蛟侯通海按照出发之前师兄鬼门龙王的交代,直奔临安府,当然还被黄蓉如影隨形的催逼著。 千手人屠两个弟子“铁臂罗汉”、“捲地虎”则被周岩擒了审问,鏢队过黄河便被斩杀。除此之外,黄河帮、彭连虎麾下参战的得力人手皆覆没,余下的虾兵蟹將想要通风报信都不知道自家老大在哪里。 四海鏢局东家、鏢头、三位谋划了此事的鏢师心情就像是马跑梁一样顛起落下,福安的鏢队出发,心情爽的不行,自认万无一失。可掐算大致时间,福安的鏢队遭遇劫持存活下来的人丧家野狗般该回中都的那个时间段,福安却是商客络绎不绝,稳如泰山。 雷骆、鏢头、卢鏢师等人心情跌宕起来。 卢鏢师初始到赵王府询问过,沙通天回话是莫要杞人忧天。月前再去打探,人影都没见。就这样的惴惴不安情绪中,福安的鏢队入了中都城。 晚间三人便碰头在了一起。这个时候,自知道黄河帮失手了,如今也不是找沙通天的时候,当务之急,合议个应对之策。 鲁鏢师被苏鏢师揶揄,他訕訕走了过来,坐在炕头。 苏鏢师道:“即便黄河帮失手,福安又不知道被背后是我们钱僱人,何惧之有,明日找崔长顺打探不就一清二楚。” 卢鏢师面色低沉,微微点头:“也只能如此。” “要不先找东家,钱雇几个狠手在鏢局坐镇。”鲁鏢师提议。 卢安道:“不可,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苏兄弟说的对,不能自乱阵脚,明个先找崔长顺打探。” “可我就是心里面不安。”鲁鏢师说道。 “天塌下来还有东家、鏢头顶著呢。” “这倒也是”鲁鏢师附和,端起了酒碗。 犬吠声依稀响起,鲁鏢师又要起身,卢安瞪眼,年轻鏢师坐了下来,但觉得如坐针毡。 风大雪疾,微光透窗而出落在院內,鳞次櫛比的建筑沿著院墙延展而出,周岩、张望岳、呼延雷身形时而出现,时而又隱匿进了一片白色中,起起伏伏,已经靠近到了苏鏢师居住的四合院。 周岩等人先是去了四海鏢局,值夜的是一名很寻常的鏢师,三人遂到了卢鏢师那边,对方老婆小妾坐炕头,唯不见对头。 苏鏢师、鲁鏢师不曾成家,这都是知道的事情,风雪夜里面三人潜行过来。 周岩顺著门缝,看到油纸窗上的灯影,低声对张望岳、呼延雷说道:“就在这里。” “三个臭皮匠,肯定看到鏢队回来后合计怎么遮掩此事。”呼延雷骂了一声。 周岩低沉笑了笑,道:“我进去,百息结束。” 呼延雷嘿的一笑:“这么有把握。” 周岩自是有了,竞鏢的时候都將苏鏢师打趴在地上,夺了卢鏢师大枪,荆州之行,一来一回,得机缘增內功,能有什么难度。 张望岳自是相信周岩,他武功不凡,如何察觉不出来再见到周岩之后,对方气息的一些变化。 “快去,我等把风。” “好嘞!” 周岩脚尖点地,“金雁功”使將出来,身姿轻盈如絮飞,刷的从覆著白雪的丈高院墙掠了进去。 呼延雷张大了的嘴巴合不拢:“鏢头,他不会轻功呀。” “那是以前。” 呼延雷回头看了一下三人留在雪地的足跡。 雪有半尺,鏢头足印入雪三寸,周岩约莫四寸,自己脚踏实地。 豹头环眼的鏢师黑嘿一声,“周兄弟可真给人惊喜。” …… 周岩落地,身影犹如凶兽般长驱直进,地下的雪四下飞扬,形成一朵朵白色雪莲,延展向亮著光的房间。 本就疑神疑鬼的鲁鏢师听到动静,跃下炕头,一个跨步到窗前,眼睛自窗户缝看过去的剎那,轰的一声窗欞破碎,如龙探头般伸进来利爪扣住肩膀,隨后鲁鏢师但觉一股沛然大力在肩膀生成,整个人被拽的腾空而起,撞向窗户。 “什么人?” “放肆!” 卢鏢师、苏鏢师身形暴起,然下一刻,那半截身子已经被拽出的鲁鏢师在空中顿了顿,隨后被周岩的一招“亢龙有悔”推向卢鏢师。 “嘭”的声响,房间內两道人影翻滚在一起。 周岩破窗而入,在苏鏢师还没有拉出拳架之前,“岳氏散手”滚肘沉闷的落在对方头上。 苏鏢师的头髮刷的立了起来,身体踉蹌后退,周岩腿出如扫叶,四海鏢局鏢师身子腾空而出,重重砸在墙面后反弹到炕上。 “鷂子翻身”一跃而起的卢鏢师目眥欲裂: “周岩……” 卢鏢师双手猛地锁扣过来,白雾在空中暴起,周岩一招“岳氏散手”的“黑虎剪尾”,重心移向左腿,身子虚晃间左掌向左前方劈出。 卢鏢师听声辨位,后退一步,周岩猱进,掌式化成肘击,右腿屈膝提起。 肘过如刀,膝撞似矛,落在被石灰迷了眼的卢鏢师身上,砰砰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牛皮大鼓在轰。 卢鏢师在难以置信的神情中被砸在墙上,身体委顿向地面时,他悲愤的喊著: “石灰!“ “周岩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鏗”。 周岩拔鲁鏢师掛在墙上的长刀,卢鏢师悲愤的声音瞬间转了强调,“你敢杀我?啊……有话好说!” 刀锋划过从破碎窗户卷进来的飞雪,“噗”的声响,那血变了顏色。 周岩落指如风,点了鲁鏢师、苏鏢师颈后“人迎穴”与“水突穴”之间的“哑门穴”。 他能点穴,自得益於內力提升及张望岳给过的人体经络穴道图。 鲁鏢师、苏鏢师但觉喉咙被异物卡住般,嗬嗬作响,无法出声,周岩自炕上扯下被,將两人包裹进去,抗被夺门而出,直奔院墙。 张望岳默数到九十息,忽的一声,被扔了出来。 呼延雷眼疾手快接住。 周岩跃墙而出,问道: “多少息?” “我以为你八十息就能出来。”张望岳道。 周岩歉意的笑了笑:“下次!” 风雪更紧了一些,身材魁梧的呼延雷抗著卷了两名鏢师的被子,三人直奔福安鏢局。 第64章 金刀駙马,江南七侠 “谁” “我!” “是鏢头。” “咦,还有呼延老哥、周兄弟?” 值夜的是王逵,他面色古怪的看著呼延雷肩膀扛著的被子,那里面是人,而且是俩人。 鏢师走鏢,短则几日,长则数月,家里面老婆、小妾忍不住寂寞偷人,也算不得是很稀奇的事情。 鏢头孤家寡人,周岩连个相好都没有,扛著被子的又是有家室的呼延雷。 王逵立刻调整情绪,声音低缓说道:“呼延老哥,你也別多想,俗话说……” “我恶你!”呼延雷大怒,將被子扔了过来。 王逵不敢接,纵身跃开。 “嘭”一声,落地的被子散开,四海的苏鏢师、鲁鏢师滚落出来。 周岩抱著手臂,眨了眨眼睛。 鏢师有时候是也是导致家庭不寧,夫妻不和的高危行业。 王鏢师看著落在地上的两位四海鏢师,目瞪口呆,“这是哪一处?” “卢安在內,这三个混蛋挑拨离间,风陵渡的事情能少得了他们。” 王逵反应过来,埋怨道:“怎不带上我。” “这不人给你了。” 王逵倏地一笑,“好,我来审问。” 呼延鏢师、王鏢师各带一人,几道人影从落下风雪的院內穿行到马厩那边的草料房,周岩打了清水过来。 张望岳解穴,苏鏢师、鲁鏢师剧烈咳嗽,吐出好几口浓痰来,遂面色惊恐的看著四人。 “都说吧,风陵渡黄河帮劫鏢是怎么回事?”王逵问。 鲁鏢师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別乱来!”苏鏢师色厉內荏。 “看你能嘴硬多久。”呼延雷蹲身扣住苏鏢师左右臂,王逵拿竹纸浸水,覆盖在对方脸上。 竹纸覆脸,苏鏢师急促呼吸起来,周岩的视线內,竹纸覆盖的苏鏢师脸上口鼻部位剧烈起伏起来,不过数十个呼吸,对方身体上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青筋爆绽。 苏鏢师但觉的周身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肌肉骨骼向心臟挤压塌陷过来,意识沉重到了无法负荷的程度。身体失禁。 他头颅不断的摇摆,两脚蹬踏,想要扭腰转身。边上鲁鏢师面色煞白,身子都颤慄起来。 猛地他听到周岩开口:“很快就到你了。” “不关我的事情,我说。” 空气中有被审问的苏鏢师失禁味道瀰漫开来时,旁观的鲁鏢师心態崩溃了。 王逵揭去苏鏢师脸上的竹纸,但见对方面色青紫,眼球凸出,如要炸出来一样。 鲁鏢师磕磕巴巴道:“是卢鏢师找了我等,说奇耻大辱不能不报,四海、福安只能存一,后来卢鏢师说服了东家,拿黄金让黄河帮出手劫鏢。” “崔长顺的事情呢。”周岩问。 鲁鏢师身子发软,如一滩烂泥,喃喃自语: “原来我预感的没错,你们都知道。” 昏黄的灯光下,鲁鏢师和盘托出,说了当日卢鏢师如何召集他和苏鏢师,利用福安鏢局內部张望岳、史先贵两位鏢头不合,崔青山崔鏢师因侄子无法晋升鏢师而对周岩心怀不满的机会,挑起內訌,藉机拉拢,再让黄河帮劫鏢,让福安陷入內外交困,万劫不復之地,继而吞併福安。 王逵闻言怒不可遏,“好个狗贼。” 一脚踢出,正中下怀,鲁鏢师身体带起大片的草屑自地滑出丈远,嘭的撞在墙上,四海的鏢师身体蜷缩,都被踢出苦水来。 “鏢头,现在如何处理?”王逵问。 张望岳到:“请东家。” 周岩笑了起来,自己、鏢头两人的性格真的很像,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时不杂,斩钉截铁,事不过夜。 苏鏢师、鲁鏢师被捆绑起来,张望岳让王逵安排得力趟子手请东家段怀安,他遂对周岩、呼延雷道:“余下事情无需两位兄弟操劳。” “行,我和周兄弟回了,养精蓄锐,看明个东家如何如何拿四海开刀。” 张望岳笑了笑,“快去,你家那位还在炕头等著呢。” 呼延雷呵呵一笑,“走了,周兄弟。” “鏢头,我回了。” “去吧,好生休息。” 周岩、呼延雷自马厩这边侧门出鏢局,两人分道扬鑣,没入风雪当中。 长街无人,偶有犬吠两三声,周岩穿街走巷到了自家院落。 院门是自內上了门栓,他跃墙而入,身形穿过庭院到了檐下,抖去身上雪,推窗入屋,用米粒黏在门上的头髮丝完好无损,走鏢期间,无梁上君子或心怀不轨之徒到访。 他点油灯烧炭火,清扫臥房,打水沐浴。 隆冬大雪天,井水落在身上如针刺,然他自荆州一路走来,江涛中练功,在山涧寒潭涤身,早就適应。 子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周岩熄了油灯睡去。 …… 中都“悦来客栈”。 白墙黑瓦覆雪,灯笼连挑,牌额高悬。 迎客门联十四字。 上联:任留八方佳人客 下联:客纳四农士官商 长夜余火,豆灯如萤。 二楼客房当中的青衣女子挑了下油灯灯芯,“啪”的火弹响之后,明亮起来的光芒勾勒出男女老少七人相貌。 女子、书生、矮子是杨铁心在京郊所遭遇三人,另外四人当中,最招惹人注意的则是右手握著一根粗大的铁杖,尖嘴削腮,脸色灰扑扑地,颇有凶恶之態的老年瞎子及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形健硕,年纪和周岩相差无几的少年郎。 七人同聚,老年瞎子道:“二弟,我等南下,得大汗盘缠相送,靖儿又答应提完顏洪烈人头回去,如今身在中都,你看我等是先寻机杀金国王爷还是南下到嘉兴。” 书生道:“距离嘉兴比武之期,时间绰绰有余,不妨暂且在中都落脚几日,打探一番,倘若有机会,杀了金国狗王爷,到时候再带著人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前往嘉兴,岂不快哉。” 瞎子道:“我也如此作想,大汗都看重完顏洪烈,说此人精明能干,这样的厉害角色,早剷除早心安,免得对方又像是针对大汗部落那边般,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製造出不利於我大宋的事情,害死千千万万汉人百姓。” 瞎子言落,问少年:“靖儿,你的意思呢。” 少年毕恭毕敬道:“靖儿也是这样想的,夜长梦多,不如遇一事处理一事,遇河搭桥,逢山开道。” 瞎子道:“那便如此决定,这几日多走动走动打探。” 房间內眾人轰然叫好。 第65章 晋升,悟枪 大雪暂且停了下来,风也不急。 福安东家段怀安坐在椅子上,详细聆听了鏢头审问得来的讯息。 等张望岳言落之后,相貌清瘦男人端起茶杯,笑著问道:“是谁出手拿人的?” “周鏢师!” “可是?”段怀安惊讶一声,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不到百息便杀了卢鏢师,擒苏鏢师、鲁鏢师。” “自古少年出英雄呀。”段怀安感嘆一声,“四海东家雷骆眼光还是不错的,当日竞鏢,周岩连胜卢鏢师、苏鏢师,他说福安有凤雏,周岩果真如此。” “確实如此,他武功修为提升速度令人惊讶,我看假以时日便能超越过我,成为福安第一人。” 段怀安笑道:“到时候你也別难受,俗话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张望岳微微一笑:“周鏢师如登武道青云顶,我当弹冠相庆,击缶而歌。” “你说的,不许反悔。” “自然!” 段怀安心情大好,端茶杯喝茶,遂道:“荆州这趟鏢,倘若没有周岩,难保安全。四海之祸,也是他抽丝剥茧,事件得以水落石出,此等功绩,定要重奖,你说我將周岩提拔为鏢头怎样?” “妥!“张望岳赞同。 “可他成为鏢师还不到半年,提拔为鏢头,如果有鏢师不服,你摆平。” 张望岳笑了起来:“史鏢头那边的鏢师不好说,但走了荆州这趟鏢的人员,上到鏢师、下至趟子手,无人不服,唯才是举,东家无需多虑。” “可惜我膝下无女,要不然都想嫁女给他。” 张望岳笑了起来,福安有好东家,自己有好兄弟。 “杨师傅父女赶早就会到鏢局。” “我要让他们父女直接当鏢师,带艺投奔,如此安排,实属正常,可杨师傅就是不应允,有点固执,但也足见品行,就让他们父女按照规矩来。” “行!”张望岳话锋一转,问:“四海这边呢?” 段怀安胸有成竹:“卢鏢师被杀,苏鏢师、鲁鏢师被擒,如坐针毡的是雷骆,他会找上门来,我现在不担心四海,唯有点放心不下黄河帮。” “东家无须担心。” “为何?” “这些江湖帮派,唯利是图,哪有什么道义,四海的存活和黄河帮有什么关係。” “可毕竟杀了黄河帮的不少人,而且鲁鏢师招供,说沙通天在赵王府做客。” “江湖事江湖了,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大金王爷爱惜羽翼,王府不会介入此事。沙通天也在乎脸面。以鏢局当下实力,只要不是在水上,不惧黄河帮。” “好,鏢头这样说来,我安心,不过小人不得不防,我再走动走动,打点一番,坐等四海东家雷骆。” “东家考虑周到。” 风雪之夜,福安的东家、鏢头將如何对付四海的事情敲定下来,周岩不曾料到自己竟要被提拔为和张望岳、史先贵平起平坐的鏢头。 往后可独立带鏢队走鏢,当然倘若鏢货贵重,鏢队走的又是凶险之路,鏢局调派多位鏢头押鏢,这也实属正常。 …… 天光亮起来时,风雪消停,但云层压的还是很低,天气不见放开的跡象。 周岩早起,洗漱之后拿了扫帚,將院內的积雪清扫到墙角的几株白杨树下,里外收拾一番,出了院落锁门离去。 他到了早点铺,一碗热气腾腾豆腐脑、一笼包子果腹,沿著积雪快行向鏢局。 “周鏢师早。” “周兄弟来了。” 按照鏢局规定,走鏢回来,可休息一两日,不过鏢局鏢头史先贵走鏢未回,又有四海的事情爆发,故而鏢局只让有家室的鏢师、趟子手休假。 呼延雷还是早早到了鏢局。 一来是要看东家如何处理四海的事情,其次是传授枪法。 周岩恰好是在到鏢局门口遇到对方。 “老哥早!” 两人结伴,待要向鏢局正门走去,周岩身后方向有呼唤声响起:“呼延鏢师、周鏢师。” 不远处长街上,杨铁心、穆念慈匆匆走来。 周岩回头望去,目光在穆念慈身上稍微停留,心道她可真是喜欢穿红衣。 风颯颯而过,挟卷著街道两侧房顶积雪簌簌落下,飞雪当中的穆念慈丝絛束髮,身著红色长衫,腰扎鞶革,以一对护腕束紧袖口,给人英姿颯爽的感觉。 “杨老哥。” “杨前辈,穆姑娘早。” 周岩、呼延雷和对方父女两人打招呼,呼延雷看著容顏娇美、英气勃勃的穆念慈,夸讚道:“穆姑娘好精气神。” 穆念慈闻言笑道:“其实辗转难眠了整夜,唯恐愚笨,让鏢头、呼延鏢师失望。” 呼延雷呵呵一笑:“人之常情,但也不要过分紧张,武功有底蕴,通常上手会很快。” “嗯!”穆念慈点头。 四人到了鏢局,呼延雷带著杨铁心父女向鏢局的鏢师做了一番介绍,眾鏢师热情相待,这使得穆念慈很快便融入到了鏢人生活的氛围中。 时间稍后一点,周岩、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父女到了武场。 场地早就被趟子手清扫的乾乾净净。 岳家军虎將张宪之后,如今福安的鏢头张望岳的说话声在这个清冷晨间响动了起来。 “枪扎一条线,棍打一大片,这话强调了枪、棍技击特点的差异,说枪为何要提棍,则因棍端装枪头即为枪,枪若去尖即为棍,枪法、棍法有许多交融之处。枪法中通常含有棍法的抽、打、劈、砸等动作。而棍法亦含有戳、挑、撩、滑的动作。枪怕摇头棍怕点。摇头,是指枪尖被抖成一个圆圈。枪若发挥威力,需將搬、扣、刺完成的一气呵成,枪尖便会被抖成一个圆圈,枪法云:圈为枪法之母,圈抖的快、圆、小、生风,枪便扎得有力、突然,令人防不胜防……” 张望岳传授枪法,先从枪的势、意开始,让对方懂枪,再从招式下手。而非一般的拳师,拿大枪刷刷演练一通,便问一句记住了多少,让弟子照猫画虎学习。 穆念慈何曾听过这样的授学,溢於言表的神情一览无余,聆听专注。 只不过当她偶然用余光扫一下周岩,看到的便是对方瞭然的神情。 穆念慈內心迷惑,两人都是初学,但自己看惯了父亲用枪,耳濡目染,对其枪的理解怎么说也该比周鏢师强一点。 张望岳说“圈为枪法之母”、“枪如游龙扎一点”等这些枪术要旨时,周岩的思绪瞬间就飞到了襄阳城內“醉仙楼”遇张三枪的那一幕。 圈为枪法之母,然明教张教主鑌铁枪抖出来的都是弧,一弧成势,两弧成圈,三弧大圈,四弧圈中有圈,形成江河倒泻之势。 岳家枪號称枪中之王,张三枪的枪应该就是枪中之魔。 岳家枪正,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有挡者皆碎的气势。张三枪的枪邪,以奇致胜,出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周岩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起。 呼延雷不经意间看到周岩神情,他心惊的想,莫非周兄弟已经知枪意了? 何止,他都在融会贯通。 第66章 枪意如龙,负荆请罪 “岳家枪法,招招制敌,一击必杀,將防守和进攻融为一体,防中带攻,攻中设防……” 腊前三日巳奇绝,年后六仍作团。才定忽斜偏有思,欲消还冻不胜寒。 雪再一次落下来,张望岳身上热气腾腾,他手持大枪,使出岳家枪枪法,言传身教。 远处有趟子手驻足看了起来,被走过去的王逵踢了一脚,“还不扫雪去。” “得嘞!”趟子走笑著跑开,心道鏢头的枪法好生凌厉。有如此念头的趟子手却是不知道自家鏢头最擅长兵器就是枪。 只不过张望岳为了掩盖身份,如今用的兵器是剑。 其实身为福安这样天下四大鏢局之一的鏢头,鏢局眾鏢师、趟子手眼中,就得十八般兵器皆有涉猎,手底功夫硬,有压箱底武艺,所以张望岳即便使的是正宗的岳家枪法,那些对枪术没有真知灼见的人眼中,不过是鏢头诸多武艺当中的一门而已。 能看出门道的也只有呼延雷这样精通枪术的好手,王逵这样眼光毒辣的鏢师及周岩。 岳家枪的神韵,杨铁心因为自身造诣的原因,还得不出其味。 周岩能看得出来,除了自身武学境界带来的眼力提升之外,还在於已经见识过太多人出枪。 呼延雷、四海卢安、龙门鏢局少年鏢头、张三枪等。 枪挑一条线,周岩看来,张望岳的每一枪刺出,铁枪左右挥舞如狂龙摆尾,挥枪之中,已然有一股来自战场的惨烈肃杀之气。 这就是枪意。 周岩能在太行山巔悟剑,领悟王重阳所创作全真剑法的剑意,如今自也能看得出张望岳的枪意。 都说全真剑法奇阔,可倘若不身临其境般感受王重阳抗金的阅歷,又如何能明白“悲歌击筑”、“霜涛卷雪”、“悲恨相续”这些全真剑法招式的剑意,没有剑意,剑法又如何大成,这约莫也是全真教弟子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之一。 同理,一个人学习岳家枪法,如果不懂“怒髮衝冠,凭栏处、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又怎能发挥出岳家枪法中诸如“长河落日”、“大漠孤烟”这样招式的威力。 周岩看著张望岳,觉得体內血液慢慢的沸腾、燃烧著。 雪漫天飞舞,张望岳手中大枪枪锋犹如幻影般的收回,他看向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周岩四人。 呼延雷其实也是第一次看鏢头使岳家枪,他满脑子就两个字“壮哉!” 杨铁心是震撼的,原来一个人枪法造诣可以到这样境界。 穆念慈呼吸都是急促的,她有习武天分,已然记住了大半招式、部分运气法门,此刻颇有跃跃欲试的强烈衝动。 张望岳视线逐一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周岩身上。 “周兄弟,你来试试。” “好!”周岩走过去拿了大枪,穆念慈立刻专注起来。 然下一刻,穆念慈没有看到周岩拉开枪架,招式严谨的將枪法使將出来,那大枪枪头垂地,周岩似在记忆著招式。 他实则在运气,精纯的內气自丹田运转而出,沿著张望岳口述过的枪法运气法门,一路上行,进入手少阳三焦经,自臂外两骨之间贯肘而出,如龙蛇般进入手、腕“阳池”、“液门”、“光冲”三穴。其中“阳池”的一缕內气在穴道中稍微停留,沿正经回溯而上,注入肘正中的一条隱脉。 周岩拿枪的右臂手肘剎那动了一下,不过一瞬间,“液门”、“光冲”两穴间的內力呼啸而出,注入大枪。 风雪之中,传来枪的低吟,落在枪上的雪似受到了什么衝击,倏的翻卷出去,猛地枪锋腾跃而起,一招岳家枪法的“饮马过河”呼啸而出,犹如怒龙捲舞。 穆念慈但觉脑袋嗡的一声,周岩的那一枪如刺在了心上。 呼延雷嘴巴张了张。 张望岳轻微吸口气,他不看周岩,目光跃过飞雪落向苍天,內心想著: “岳家枪有传承了。” …… 剧烈的言语爭吵从四海鏢局的议事厅蔓延出来,匯成激烈而嘈杂的声潮。 四海的东家穿过廊院,到了檐下,他稍稍停了下,爭吵声传了出来。 厅內是雷骆手下的鏢头、几位心腹鏢师,四海鏢局重金买凶,这几个鏢局核心层的人物都是知道的, 爭吵就源自买凶导致的系列事情。 “我就说了卢鏢师的建议不可取,现在好了,他被斩杀在苏鏢师家中,苏鏢师、鲁鏢师失踪,这肯定是福安的报復,而且这才是开始。” “你就別放马后炮,当初也不见反对。”有鏢师反唇相讥。 “嘴巴放尊重一点。” “就瞧不起你唯唯诺诺的样子。” “单挑呀,看看谁总是耍嘴皮子功夫。” “谁怕谁。” “嘭!”拍桌子的声音响起,四海的鏢头怒声,“都到了什么时候,还分不清轻重。” 厅內顿然安静下来。 雷骆觉得胸闷的不行,他是不久之前接收到火烧火燎跑过来的趟子手传讯,说早间不见卢鏢师等人,鏢头安排人寻找,结果在苏鏢师家中发现了卢鏢师尸体,现场有打斗的痕跡,苏鏢师、鲁鏢师失踪。 那一刻,他觉得如雷落顶。 福安鏢队入城,昨日自己还和三人合议事態將要呈现出来的发现趋势,昨晚就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福安已经知道了內情,这是报復。 他吸口气,跨步进入议事厅。 “东家来了。” 鏢头、鏢师纷纷起身,他面色低沉道:“都坐。“ 雷骆坐在椅子上,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各自说说想法。” “东家,和福安拼了。”方才那很囂张的鏢师说道。 雷骆冷哼:“拼?能拼的过还会丟鏢?当日竞鏢,福安出场的也才是十七八岁的鏢师。我们便一败涂地。黄河帮都没拼下福安,现在拿什么去拼,让我提枪去?” 雷洛只是一句话,厅內几位嚷嚷拼命的鏢师偃旗息鼓,哑口无言。 他抓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仿若在用茶水压心头火,一杯茶尽,才问鏢头:“你的意见呢?” 四海鏢头道:“张望岳回来,卢鏢师他们便出了事,这事情定是张望岳做的。不出意外,苏鏢师、鲁鏢师定被抓了过去审问核实。” 雷骆道:“也就是说段怀安、张望岳如今知道了整个事件內情,就等我表態。” 鏢头点头:“是!” 四海东家继续道:“苏鏢师要是说了四海有挑起福安內訌,吞併对方之心,段怀安会如何?” 鏢头谨慎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厅內有鏢师忍不住道:“岂有此理,东家,我们报官。” 雷骆忍无可忍,抓起茶杯砸了过去。 鏢师不敢躲闪,嘭一声,茶杯碎裂,茶水顺著对方脸面流淌下来,茶叶沾在脑门上,如长了麻子。 “都滚出去!” 几位鏢师哗啦起身,退出议事厅。 “东家息怒!”鏢头忙道。 雷骆极力平復情绪,道:“福安即知內幕,又没有兴师动眾而来,段怀安如今就在等我上门?” “是的!” “还要我退出中都?” 鏢头张了张嘴,低沉道:“理应如此。” 雷骆不再言语,手指头叩打著桌面,足足过了百息,他一字一句道,”我先找段怀安请罪,你依我之意备后手。” 鏢头忙道:“东家不可,我去。” “你不够分量。” 雷骆的声音就像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 福安鏢局武场。 “嗖!”一声,大枪从穆念慈手中飞出,呼延雷抖腕,鏨金虎头枪將木桿子的大枪拦了下来。 呼延鏢师餵招,穆念慈使岳家枪法,但终归因招式不嫻熟,劲力又不及对方,三下两下大枪就会被挑飞。 “再来。” 穆念慈也是有韧性的人,快走几步捡起大枪,只是低头捡枪的剎那,贝齿都快咬入到唇里面。 周岩休息间旁观,他將板凳稍微移动的距离穆念慈远一些,免得大枪砸向自己。 鏢师王逵便在这时疾步而来: “呼延老哥,周兄弟,四海东家来了,负荆请罪。” 第67章 北方龙过黄河 “穆姑娘,稍作休息。” “嗯,知道了。” 武场的边上,周岩、王逵、呼延雷、杨铁心坐在一起。 鏢师王逵说著自己看到的一幕,四海东家雷骆身负荆条到了鏢局。 呼延雷闻言,笑著问周岩:“你说东家会不会拿荆条抽四海东家几下?” “我要是东家,便狠狠抽,还抽腚。” 王逵、呼延雷笑了起来。 杨铁心也笑,眼前的几位鏢师性格都似自己义兄。有情有义,为人磊落。 这个念头落下,风雪迷人眼,二十年的时光似入画,杨铁心思绪飞到了临安府的牛家村。 银絮飞天,琼瑶匝地,嫂子和浑家包氏坐在炕头纳鞋底,自己和义兄饮酒赏雪,好不快活,再后来…… 杨铁心內心轻微嘆气,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无处话淒凉。 场地边烧著小火炉,里面煮著加了盐、柴胡的砖茶。 穆念慈走了过去,先是拿乾净的毛巾擦了脸,再拂去髮丝上的雪绒,她向父亲那边看了一眼,拎著茶壶、拿了一摞瓷碗过去。 周岩看著穆念慈走来,忙起身將一个石锁搬过来放在地上。 穆念慈弯腰倒茶,“父亲、呼延鏢师、王鏢师、周鏢师喝茶。” “多谢穆姑娘。”周岩答谢一声,拿了茶碗先递给杨铁心,再依次给呼延雷、王逵。 穆念慈倒了茶,將茶壶放回去,持大枪在场地独自练起来。 “穆姑娘,休息一会。”周岩道。 “不累,枪法还未嫻熟,很快要考校了。” 王逵嘿一声,“你有周鏢师的习武狠劲,我们走荆州这趟鏢,鏢队露营,別人休息他练武,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輟。到了后来,我和呼延鏢师、时鏢师汗顏不已,皆才练了起来。” “原来他的武功是这提升上来的。”穆念慈心道,回笼思绪,俏生生回復鏢师王逵:“我如何有周鏢师的习武天赋,唯盼勤能补拙。” 她这话说来,引得呼延雷、王逵夸讚,说杨铁心有好女儿。 周岩看著一板一眼练岳家枪的穆念慈,心道射鵰江湖中比武招亲,一生悽苦的那个穆念慈应该已经回不来了。 几人说笑间,四海东家雷骆身形从远处的长廊冒了出来,呼延雷看了眼,笑著说道:“有好戏了。” 雷骆视线在武场这边逗留数息,內心嘆气。 冰天雪地,寒风萧萧,福安的鏢师还在武场练功,四海的鏢师却只知道抱著火炉说谁家寡妇偷汉子,谁又在楼得青睞。福安鏢师修武炼骨,四海鏢师修心炼口,哎…… …… 雷骆进入福安的议事厅便看到喝茶聊天的段怀安、张望岳。 他调整情绪,施大礼,嗟悔无及道:“段大掌柜,张鏢师,四海得罪之处,望多多海涵,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你抽我两下。” 段怀安肃穆,起身拿了荆条,一字一句说道:“同行相轻,原也无可厚非,可雷大掌柜千不该万不该重金买凶,这一抽是替福安死在风陵渡的趟子手打的。” “啪!”段怀安手中荆条落下,砸在对方脊背。 雷骆面色痛苦,口中道:“理所当然,理所当然,段大掌柜,你看两家的事情是不就这样揭过去了。福安死了的趟子手,四海赔偿安家费如何?” 段怀安落座,端了茶杯,一边喝茶一边道:“四海拉拢福安鏢局鏢师,引起內訌,再利用黄河帮劫鏢导致的內外交困,蓄意吞併福安这事情呢?” 雷骆嘴角抽搐下,低声对段怀安道:“段大掌柜,得饶人处且饶人。” 段怀安喝茶不语。 雷骆道:”段大掌柜,我懂了,容四海准备一下。” 段怀安放下茶杯,“雷大掌柜慢走。” “多谢段大掌柜提醒。”雷洛,转身走出议事厅,等自廊院穿心而过时,脸上有凶戾神情浮出。 …… 雷骆出了福安大门,风雪卷了过来,在外面等候的鏢头疾步上前:“东家,怎样?” 他阴冷、低沉一笑:“果真和事先猜测的一样,幸亏我备了后手。是蟒吞蛇还是雀翻天,走著瞧。” 雷骆上了马车,车夫驾车径直赶赴向四海鏢局,马车驶入鏢局不久,一名鏢师牵著两匹黄驃马出了侧门,鏢师快马加鞭,消失在大兴府的风雪当中。 …… 大兴府距大同府七百余里。 自四海而出的鏢师轮番换骑,次日黄昏便到了大同府。 周岩穿越而来,走的就是到大同府的信鏢,顺利回中都,他和呼延雷在“松鹤楼”喝酒,对方提及天下鏢局,说以四大家为首。 大同府长风鏢局、大兴府福安鏢局、开封府振威鏢局、临安府龙门鏢局。 长风鏢局乃赫连家所创,祖上西夏將门。今有两个东家,大东家名为赫连瞻台,二东家本是波斯大贾,专精珠宝,在汴梁、长安、太原等地贩卖珠宝,取了个中国“尹”姓。 因长年累月来往西域、中原、江南,尹家索性斥巨资入驻长风鏢局,成了二东家。 自四海鏢局而来的鏢师就在长风鏢局落马,送上拜门贴,被趟子手呈报后带到了议事厅。 炭火烧的旺盛,厅內温暖如春。 鏢师看著长风鏢局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如银,威风凛凛的东家赫连瞻台,单膝跪地,將雷骆的亲笔信函双手呈上。 赫连瞻台拆信阅读,神情不动,遂將信函给了曲发黄须的二东家。 那胡人逐字逐句阅了信函,对四海鏢师道:“你且先行休憩。” “得嘞!”鏢师拱手施礼,被厅外的趟子手带了下去。 “怎看这事?”赫连瞻台问。 二东家笑:“福安到风陵渡的时候,我恰好投宿客栈。” “竟如此巧合。” “岂止,还看了他们和黄河帮的打斗,福安的鏢师武艺出眾,趟子手训练有素,委实厉害。尤其是鏢头张望岳和名为周岩的少年鏢师。” 赫连瞻台笑道:“和现在的长风比较呢?二东家可不仅仅是带资到了鏢局,还有不少好手。” 胡人二东家道:“即便没有老夫,福安也比较不得长风。” “哈哈,过誉,四海东家说得罪了福安,段怀安要赶尽杀绝,四海愿意投靠长风,掛长风鏢旗,你看这事如何抉择。” 二东家道:“大同府无论如何都比不得中都繁盛,有此机会,自不能错过。” “也不知道四海如何得罪福安?” 二东家道:“四海、福安爭斗已久,我看黄河帮的事情和四海脱离不了关係,否则段怀安也不会做事不留余地。” “有道理,长风鏢局不能专走西域、关外的商道,想要过黄河做生意,福安就是一道坎,既然是千载难逢机会,那我们饮马过黄河。” “大东家痛快。” “你看派遣谁过去合適?” “少东家和犬子尹克西。” “好!” 长风的两名东家没用多久便將事情敲定了下来,黄昏降下,鏢局数十骑在少东家赫连春水带领下过黄河直奔大兴府。 第68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迴风。 城郊山野中,枪比风雪急。 周岩手中长枪狂飈旋卷,圈子越舞越大,越舞越急,雪被枪尖的劲气兜著翻转,远远看过去,如掛著一条白色的巨蟒。 陡然间大枪枪锋自迴旋雪绕成的弧圈中点出,那枪尖並不平稳,如同灵蛇吐信一般在前方不断舞动,不过瞬间,周岩便推著枪前行出七八个大步,身形所过之处,地面雪爆开。 这是天下枪术都有的一记中平枪,枪名中平,有四平八稳之意,出招走一线,所有的杀伤也都集中在这条线上,练到极处,一枪刺出,胸腹肩颈都在范围內。 周岩的內功如今颇有火候,臂力强劲,按照枪术运气之法,內力灌注大枪,外劲催发,这使得原本看起来平淡无奇的中平枪刺出,枪头籍著钢铁的弹性闪烁不定,別说是胸腹肩颈,枪势笼罩的整个方圆都在点刺当中,杀伤力惊人。 猛地里周岩持枪,双手顺势滑到枪身中段,步伐催动身形,钢枪隨著身体旋转,挥舞之中如棍、如鞭,在风雪中里挥出无数残影,空气中更有砰砰的声音响起。 他这样的枪法,已经完全脱离了岳家枪、呼延枪法、杨家枪,更多得见的是明教张教主张三枪的诡异多变枪法。 襄阳“醉仙楼”一战,张三枪前后只出了三枪,但都以奇致胜,尤其双手持大枪中端,枪尖挥舞出磅礴浑圆摘人头颅的杀招给周岩影响太深。 他自练习枪法以来,便不断的尝试將那种枪击之法融合进来,如今也颇有心得。 倏忽里所有的枪影敛去,周岩转身,锋芒刺出,回马枪下,掌宽的枪头没入一株腿粗的大树,枝叶剎那震动,积雪簌簌落下。 周岩內劲外烁,手腕一抖一拧,枪头滚转,咔的一声,那大树顺著枪头刺入的地方,居中炸裂。 他拔枪,回走几步,看著四周数木,林林总总,十多棵粗细不一的白杨树树干上都有枪头划过的痕跡。 岳家枪没有这样的招式,是之前他施张三枪的枪术所留。 周岩惊喜的道:“这一枪要是落在人腰腹,实不亚於拿刀腰斩,臟腑怕都要搅成粉碎。” 他如此想来,將大枪插入雪地,走向不远处一处山崖。 山崖高有五六丈,虽不是刀劈般的笔直险峻,然此等天气下,想要手脚並用的攀岩而上,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周岩使“金雁功”领气之法,精纯的內气在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间形成一个独特的循环,呼吸间盆骨舒张,髖、骶、尾骨皆动。举御飞升,轻似鸿毛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身子拔地而起,直上一丈,身形降落时,足尖轻踩崖壁,再拔高数尺,隨即身似云中雁,横向挪移数尺,这才自空中翾风回雪落下。 周岩脸上有欣喜神情,“金雁功”与日俱进,尤其是空中折转的法门,临阵对敌,乃救命之术。 天色破晓,约是早食时刻。他不再继续修行,拿了钢枪、弓囊及地上的四只野兔、三只山鸡走向黄驃马。 自张望岳传授岳家枪法之后,呼延雷及其打破了內心壁垒的杨铁心先手传授了呼延家、杨家枪法,练枪不似练拳,在自家庭院难以施展,每日卯时,他都会到鏢局牵马,出城直奔城郊山野,狩猎练枪舞剑、修行金雁功。心坚似铁,悟性出眾,勤练不輟,各项功法自是进展神速。 “驾” 一声轻呵迴响,黄驃马四蹄翻飞,敲著地上积雪驰骋离去。 一路快行,靠近到城池,马儿上了官道,前行间周岩听的身后蹄音如雷,他策马让道,黄驃马减速,靠官道一侧缓缓前行。 数十骑骏马撞破风雪呼啸而来,骑队从身侧驰骋而过,周岩瞧见当前高头大马上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左右,相貌刀劈斧凿般冷硬,大氅在风雪中似云翻滚,好不威风。 稍后一骑上却是个胡人青年,腰间鼓胀,应是缠了软鞭之类的兵器,身后又隨数名曲发黄须的男子。 这是从西域来的队伍?马队远去时,周岩迷惑的想著。 …… 碧穗炊烟当树直,绿纹溪水趁桥湾 周岩一人一骑出现在城郊小院外。 他翻身下马,拿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推开柴扉入院,门咯吱响过之时,杨铁心从堂內走了出来。 “杨前辈,这兔子、鸡搁院內了。” 他每日清晨练武狩猎,回来时都会稍带一两只猎物给杨铁心、呼延雷。 杨铁心父女初始推辞,但如今也早成了习惯。 “多谢周兄弟。” 杨铁心笑著答谢一声,穆念慈从厨房走了出来,端著一晚热茶。 “周鏢师喝茶解渴。” “谢了!”周岩端起了砖茶,咕嘟咕嘟喝乾净,遂將瓷碗递给对方,“走了,鏢局见。” “一道吃饭!”杨铁心道。 “不了,还要去一趟皮货铺。” “是这样呀,那回头见。” 一切都是发乎心跡的交谈,自然隨意诚实,周岩出院上马离去,穆念慈拿了野兔、山鸡开始收拾处理。 “爹,周鏢师送了如此多野味,要不回头请鏢头、呼延鏢师、王鏢师、时鏢师他们过来聚一聚。” “甚好!” “晚上女儿再打几坛酒放著。” “甚好。” 杨铁心连说两个甚好,穆念慈已经在拔毛清洗山鸡,木盆热水蒸腾,迴旋的雪不时落在脸上,化成水珠,挽起衣袖的少女抬臂用手背擦拭脸上水渍,眉眼柔和,神態喜悦。 “吾家有女初长成。” 杨铁心站在院內,看著眼前一幕,如是想来。 “爹,你回屋去,免得受寒。” “好好!” 杨铁心染了风霜的脸上浮著笑意,转身进入屋內。 …… 周岩入城,骑马到了皮货铺。 他从襄阳北上,在太行山修行,狩得豹,取了皮带回中都后送到皮货铺,让掌柜加工成裘衣,这是要送给呼延雷的,以答谢对方支付购买“夜照玉狮子”钱银的情意。 老字號的皮货店,手艺自不在话下,周岩拿了裘衣,给了掌柜手工费,策马直奔住处,因为拿了裘衣的原因,恰好绕道从四海鏢局经过。 途径门楼,周岩看到鏢局大门敞开,里面熙熙攘攘。 不应该冷清才对?他迷惑想著。 雷骆、赫连春城、胡人青年尹克西就站在廊院的檐下,四海东家目光掠过数丈的空间,看到鏢局门外的周岩。 “少东家,鏢局外那人就是福安的鏢师周岩,四海之祸,都因竞鏢而起,夺鏢的也是他。” 尹克西闻言道: “父亲从风陵渡回来就夸讚过这人,我去会一会。” …… 长街上的周岩皱眉沉思,待要离去时,猛地自鏢局廊道间有呵斥声传来: “鬼鬼祟祟,何人窥视?” 声隨鞭到,周岩视线內,一软鞭如天外游龙,矢矫而至。 第69章 八方风雨会中都 长鞭袭来时,空中的雪被震开,刷的倒卷向两侧。 周岩是真没料到四海有此等人物,而且说动手便动手。 都来不及拿枪,他右手一按马背,身形向侧翼飘出,那长鞭从半路弯將过来,如影隨形,似跗骨之疽,凌厉的劲气蔓延。 周岩舌顶一口气,“金雁功”使將出来,身子堪堪在空中偏折两尺,鞭子从身侧飞了过去。 “咦”的惊讶声从落在鏢局门楼下鼻高目深的尹克西口中响起,然不等他抽鞭,周岩身形落下的瞬间,已伸手抓了软鞭末梢。 他“啪”的坠地,双脚似生根,那软鞭也隨著尹克西的发力回拽,陡然间绷的笔直,发出嗡的震鸣。 周岩、尹克西同时觉得虎口发热,暗道对方好功力。 尹克西大喝一声,內劲外烁。 “撒手。” 对方恶意出手,周岩自要还以顏色。 “未必!” 他双手硬起步同移,长鞭绕肘,身形疾冲向尹克西。 尹克西著实大吃一惊,从未见过这样变招神速的人。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视线內福安的鏢师双肘已经凶狠砸了过来。尹克西隨惊但不犯怵,当机立断,弃鞭施“分筋错骨手”双手飞舞,拿筋错节,扣向周岩手肘。 周岩所施展“岳氏拳法”中的鸳鸯肘也在剎那间变成“散手”擒拿,贴身进步,见缝插针,反手鉤擒。 两人使出的都是擒拿手法,周岩的攻势凌厉,尹克西的诡异多变,眨眼间两人对拆了十多招,擒拿、反擒拿舒展开来,飞雪当中,如龙蛇飞舞。 赫连春城、雷骆便也在此时从鏢局走了出来,站在门楼下。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赫连春城道:“有真才实学,而且年纪轻轻,如此造诣,委实不凡,四海爭不过福安,是有道理的。” 雷骆訕訕一笑。 四海的鏢头道:“这小子就像是从娘胎里面练过武一样,每次和我们交手,功力肉眼可见的精进。” 几人谈话间,空气中传来“嘭”的震响,周岩、尹克西双手绞缠在一起,周岩的手臂陡然从擒拿化为“岳氏八法”中的锤法,由上往下劈落。 “嘭” 尹克西身形下沉,左手上架右臂下压,剧烈声响,两人各自后退出数步,长鞭“啪”的落在地上。 尹克西恼怒,待要再衝上前时,赫连春城说道:“尹克西,是误会。” 胡人青年止步,雷骆笑道:“周鏢师,別来无恙。” 周岩愣了一下,脑子里面是全是尹克西三个字。 神鵰江湖里面原本是胡商的尹克西,和瀟湘子一起偷盗了《九阳真经》的那位。 赫连春城身形一晃,落在了尹克西身侧,周岩放眼过去,立时辨认出来对方就是晨间所遭遇马队当中的带头男子。 雷骆便也在此时从台阶走了下来,开口说道:“介绍一下,两位是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二少东家尹克西。方才不知是周鏢师,误会一场,劳烦向你家东家、张鏢头捎话,今日起中都再无四海鏢局,只有长风鏢局的分號。” 赫连春城笑道:“等四海鏢局这边事情安顿下来,定到福安登门拜访。” 这些话入耳,周岩自明白眼前一幕意味著什么,当日雷骆负荆请罪,东家则要吃掉四海,对方离开鏢局便勾连长风鏢局,摇身一变,四海成了大同府长风鏢局分號。改旗易帜,这一手玩的阴险。 长风敢接手四海鏢局,这是要和福安鏢局在中都爭高下,尹克西向自己出手,无非就是甩了“偷窥”的帽子过来,先占个理,再让自己灰头灰脸,替雷骆出口气,折福安的脸面。 他思绪回笼,视线在尹克西脸上稍微停留便收了回来,转而对赫连春城道:”少东家所言定如实转告,后会有期。” 赫连春城笑道:“慢走!” 周岩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尹克西捡起落在地上长鞭,不可思议道:“这小子几手功法陌生的很,你可看出来了?” 赫连春城敛去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躲避的轻身功法不曾见过,但和你交手的擒拿肘击,似岳氏功法。” 雷骆、四海的鏢头大吃一惊,四海前东家不可置信问:“少东家確定?” 尹克西道:“少东家岂能看错。” 雷骆赔笑:“说的是。” 赫连春城笑著对尹克西道:“在岳氏拳法面前吃点小亏,也不算很冤。” “下次不会这样了。” 赫连春城拍了拍对方肩膀: “回了,准备准备,一起去福安拜会段大掌柜。” “好,那小子我记住了。” 赫连春城微微一笑,自己的兄弟素来有仇必报,眾目睽睽之下被夺了兵器,福安的少年鏢师往后有麻烦了。 …… 雪飞舞过一阵子停了下来,周岩骑马直奔福安鏢局。 长街空寂,行人寥寥。 黄驃马途径一客栈,有手持铁杖的老年瞎子、青衣女子自內走了出来,周岩將马儿打向街道一侧,给两人让道。 那女子衝著他微微一笑,以示答谢。 人马交错,周岩骑著的黄驃马越走越慢,到了最后,马儿直接停了下来,他回头看著完全不需要女子搀扶,健步如飞的瞎子,自言自语:“六十左右岁数,手持铁杖,尖嘴削腮,难道是飞天蝙蝠柯镇恶,江南六怪入中都了。” 他如此想来,看了一眼客栈,策马离去。 黄驃马到了福安鏢局,周岩翻身下马,將韁绳甩给迎上前来的趟子手,问道:“鏢头、呼延鏢师可到了?” “来一会了。” “好!” 他进入鏢局直奔武场,远远便看到指点趟子手练枪的呼延雷。 “呼延老哥。” “周兄弟来了。”呼延雷上前道。 “嗯,看看这裘衣合身不?” 呼延雷有点懵,周岩道:“回中都的时候途径太行山,打了几只豹子,剥皮带回城內让皮货铺缝製了这件裘衣。” “这是为何?” “你送马,我送衣。” “呵,还惦记这事。”呼延雷知自己不拿,周岩还会想办法补偿钱银,他也是豪爽之人,便笑道:“天气严寒,豹皮裘衣保暖,我不客气了。” “甚好!” 呼延雷接过裘衣,周岩道:“早间拿了裘衣,恰好经过四海鏢局,你猜看到什么人了?“ “黄河帮的?” “长风鏢局,那边的少东家赫连春城到了四海,而且四海改旗易帜,成了长风的分號。” 呼延怒目,“雷骆来阴的,那夜就应该直接摘了他人头,走,找鏢头。” “好!” 呼延雷扔大枪给趟子手,周岩將自己钢枪放入兵器架,两人並肩走向议事厅。 这个大雪消停的清晨,穿行在鏢局廊道庭院间的周岩脑子里面装满了事。 赫连春城、尹克西,长风鏢局欲和福安爭锋。 在“悦来”客栈外所见女子定是越女剑韩小莹,两人现身,其他四人自也在城內,江南六怪目標自是赵王府,协助郭靖取完顏洪烈人头。 八方风雨会中都呀。 第70章 莫愁狩猎,以武止戈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 雪后初晴,自山腰望过去,峰壁掩映,谷壑纵横,儘是纳雾吹雪的景象。 李莫愁一袭素净的雪衣,白色的衣裳笼著初长成的身躯,如雪山一般起伏绵延。她手持长剑,目不转睛地看著山谷食草的野牛。 终南山有野牛,但即便是长居此地的李莫愁也不曾见过这样雄壮的牛,风吹遍体毛如酥,轩然鼻孔自燎天。尤其是那牛角,远远看来如抱月。 “姊姊!”一声童音响起,小龙女飞快的跑了过来。 当日在中都城,周岩问王处一,可曾见过古墓派的人,玉阳子说有瞧见,提及小龙女,道长又言甚为活泼。吃惊不已的周岩后知后觉,才想到当下的小龙女是幼童,怎会如神鵰江湖中那般不苟言笑,清冷寡言,本当活泼可爱,冰雪聪明才对。 此时跑向李莫愁的小龙女便是如此,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姊姊,你看牛做什么?” 李莫愁道:“半年之后便是约定的比武之期,到时候不管输贏,都不影响交情,所以我想著给他带点什么礼物。毕竟周岩在大同府帮过我。” 小龙女灵动的眼珠子一转,“你要送牛。” “傻师妹,送牛做什么,他箭法出眾,我想著送牛角弓。” “哦……明白了,姊姊是想要取野牛牛角。”小龙女视线看向山谷的野牛,开口说道。 “你真聪明。” “本来就是呀。” “可我犯愁怎样才能控制野牛取牛角,然后送到长安城找最出名的工匠製作角弓。” 小龙女闻言,站在李莫愁身侧,出神的想了起来。 倏忽里,童音响起,“姊姊,我有办法。” “你说。” “用绳索使绊子。” 李莫愁眼睛一亮,“你真聪明?” “我和周岩之间谁聪明?” “我说了你去问他呀,走啦!” 李莫愁拉著小龙女飞快跑向古墓。 …… 时至隅中,十多条绳索被李莫愁牢牢的固定在山谷的多个方向,她施展轻功,自林间穿行到食草的野牛身前。 风穿於林,猛地里大片的积雪暴起,李莫愁冲將出来,野牛受惊,扭头向山谷狂奔而去,刺目的日光下,绊上绳索的野牛如一堵墙倾倒,轰的砸起一道雪幕。 “师妹,成功了。” 山谷中响起李莫愁欣喜的声音。 林中有梅探头,虬枝横斜,將天光筛成偏偏粉霞,一番忙碌的李莫愁面如桃李,她取了一对牛角,携重金出山直奔长安城。 小龙女则等著莫愁师姐回来后给自己桃糕吃。间或时刻,也会想著周岩往后使用的牛角弓也有自己一番功劳。 …… 大兴府福安鏢局。 周岩穿过廊道,从院內黑白分明的雪树下走了过去,风迴旋著从树梢掠过,雪落下来,发出簌簌的响动。 他的思绪如那被风搓揉的细雪,搅成一团。 和杨铁心相处越来越融洽,他是发自內心的敬佩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如何找机会將包氏的行踪告之对方,这是始终思索的事情。自在“悦来”看到江南六怪,这个念头越发强烈起来。 將杨铁心带入王府,不是很现实。 能选择的也就是要不摸清楚包惜弱外出王府的一些活动规律,製造一场偶遇。要不参与到江南六怪、金刀駙马针对赵王府的事件中,以全真教也参与其中为说辞,不难在交情千斤重,可生死同的鏢头、呼延雷等人面前圆过去,然后同杨铁心等人喝酒聊天时,当做奇闻,说在王府看到一院落,桌凳橱床,无物不旧,还陈设有破犁、生锈铁枪,一步步的引导杨铁心发问,让对方知道赵王妃就是自己妻子。 他觉得这方法甚为妥当。 “鏢头,周兄弟有要事。” 走在前面的呼延雷发声,周岩思绪回笼,暂且將包惜弱的事情按压下去,不管用如何手段製造两人的相认,至少包氏眼下是安全的。 当务之急,还是鏢局的事情,周岩加快脚步进入议事厅。 东家段怀安並不在,周岩、呼延雷到了厅內,张望岳放下手中的书卷,开口道:“我也想著过会找周兄弟。” 呼延雷落座,问道:“鏢头找周兄弟何事?” 张望岳笑道:“好事,东家要提拔周兄弟为鏢头。” 呼延雷哈哈一声,“果真是天大的好事,恭喜周兄弟。” 周岩一愣,提拔为鏢头,这是不曾料到的事情。 呼延雷笑道:“怎了,你不会想著说一些『何德何能』的话来来推辞。” 周岩回神过来,“怎会,承蒙东家看得起,鏢头赏识,我应能当好鏢头。” 张望岳是岳家军子嗣,就喜欢周岩这种为人处世態度,男儿本自重横行。 “说的好,我就喜欢周兄弟的锐气、但当。”呼延雷夸讚。 张望岳道:“你这样说我就不操心了,说说找我什么事情。” “找鏢头就是为了四海的事情,大同府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带人到了四海鏢局,四海已经投靠长风鏢局,成为分號,对方还说会前来拜会东家、鏢头。” 呼延雷愤愤道:“东家就应该將雷骆直接收拾了。” 张望岳也不曾料到这样的变数,沉思后道:“东家的处理手段並没错,占理示威,让四海退出鏢行。” “东家是没料到雷骆能恶到此等程度。”周岩道。 “是呀,將四海奉送给长风,以身侍狼,对付福安。”张望岳道。 呼延雷问:“赫连春城登门,如何对付?” 张望岳看向周岩。 “我从四海门前路过,瞧见里面人来人往,便多看了一眼,长风有两个少东家,赫连春城之外,另一人叫尹克西,他甩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帽子过来,对我动手。” 呼延雷忙道:“可吃亏了?” “对方武功套路驳杂,很多招式不曾得见过,应是西域那边武学,不过倒也接了下来,尹克西此举,无非就是羞辱我,折福安威风,算是挑衅,所以我估计赫连春城登门,雷骆还会隨同。当日东家拿荆条抽他,他自想要看赫连春城接盘四海后东家的难堪。倘若东家答应,我出手。” “如此以来,往后福安和长风便针锋相对了。” 呼延雷道:“东家仁善,福安在商但做事磊落光明,当日我和周兄弟在『松鹤楼』吃酒,还说天下商客生意做不完,同行相扶才对,可总有人利慾薰心,时时刻刻想著踩人,荆州这趟鏢龙门鏢局少鏢头蓄意拦道,恶意对待。如今长风接盘四海,又扔个软刀子过来。这个当下,难不成还要说『和气生財』”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人善我,我亦善人;人不善我,我亦对之。” 第71章 陪练,考校 “周兄弟,去练枪。” 从议事厅走出来,呼延雷长呼口气,对周岩说道。 “好!” 两人都是身心舒畅,原因就在於福安有个明眼的东家,好鏢头。 “人善我,我亦善人;人不善我,我亦对之。” 周岩將这话说给张望岳听,自不是福安鏢局、长风鏢局如帮派火拼抢地盘夺生意那样大打出手,血流成河,他表达的是以武止戈。 鏢局的生意要做,但长风气势逼人,那就强硬的回击过去。 强势的態度,有力的回击,在乱世当中何尝不是一种生存策略。反之你退一步,別人进一步,无路可退时,再要博一条出路,通常为时已晚。 张望岳赞同周岩提议,呼延雷这才觉得舒畅。 两人到了武场,杨铁心、王逵、时百川等人都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著砖茶,一边说著武学上的事情,还有就是关於杨铁心父女的考校。 鏢局走蜀地的队伍已经安排趟子手提前回京,数日后史先贵带领的鏢队就会抵达,考校也安排这个期间,算算时间,没几日。 考校无非就是鏢局资深的鏢师出手,比较一番武功,所以王逵、时百川说著鏢局里面身手不错的鏢师成名技艺,以便让杨铁心父女做到知己知彼。 穆念慈看到呼延雷、周岩走过来,忙起身到武场边,从火炉拿了茶壶、瓷碗过来:“呼延鏢师、周鏢师喝茶。” “多谢。” 周岩接过茶碗,他用脚勾了一个石锁过来,坐在上面。 呼延雷已经打开话匣子,將长风鏢局接盘四海鏢局的事情说了出来,阴霾的天空下,顿然间响起王逵、时百川的怒骂声。 “周兄弟,要是东家同意,四海的雷骆又跟著赫连春城过来,到时候往死里打,有我们这些老哥撑腰,无需顾忌。”时百川道。 “一定!”周岩笑道,他话锋一转,对穆念慈道:“史鏢头的队伍回鏢局,考校就会开始,不出意外,你会和史鏢头那边的鏢师比较,可做好准备?” “嗯,王鏢师、时鏢师就在说这些事情。” 呼延雷道:“周兄弟武学套路已超我等,不妨你和穆姑娘对招演练。” 鏢师这话说的没错,周岩精通拳法,如今还擅枪、剑,刀法也不差,自王逵手中学了五虎断门刀。回到鏢局的这段时间,偶然还会使令人惊艷的腿法出来,自是最適合不过的陪练。 周岩笑著问:“没问题,几位老哥觉得史鏢头那边的人出手考校穆姑娘,最有可能是谁?” “崔青山!”呼延雷等人齐齐开口。 “我也是这样觉得。”周岩起身,拿了石锁,对穆念慈道:“崔鏢师的兵器是铁算盘,挥舞打砸,专锁兵器,我便以石锁当算盘,陪穆姑娘走几招。” “好呀!”穆念慈是真感激周岩,且还兴奋,她起身整了一下衣裳,从兵器架拿了铁枪出来。 眾人让开场地,到了武场中央的穆念慈手拖长枪,枪尖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擦出轻微声响。 周岩手持石锁,两人相距丈远。 “周鏢师,我出枪。” “好!” 穆念慈红裳猛然一震,她长枪平举,枪锋沿一线前行无丝毫晃动,使的便是“中平枪”。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隨身藏,能把枪用好,就要长年累月的下苦功夫,比如呼延雷这样,二十年如一日的练枪。 穆念慈接触枪的时日不算长,但能有如此火候,至少说明学枪的天赋出类拔萃。 “好!”呼延雷喝彩一声。 杨铁心也颇为欣慰,女儿能有如此造诣,其天赋確实適合练枪。 周岩对於袭来的枪锋恍若未见,只是安静等著。 穆念慈便也在这个时候,手腕微晃,大枪刷的扎出一个枪,攻势笼罩向周岩的胸、腹、肩、颈。 周岩手中石锁举起,电光火石之间落下,“嘭”一声,枪头便被砸开,那中平枪原本该是在中央一点转动,但隨著周岩石锁的落下,枪势被砸了一个口子出来,他不等穆念慈变招,身形猱进,石锁一次一次砸下,一寸一寸不断蔓延,砸在铁枪的前端、中,砸向末端。 呼延雷倒抽凉气,当日在四海鏢局竞鏢,周兄弟以石锁扣卢安铁枪,展露出临阵应变的惊人之举,如今怎又变出新样来。这要是自己和周兄弟对垒,也不好应变呀。 穆念慈已经慌乱起来,只听得“嗤”的声响中,石锁贴著大枪末端枪身砸向手骨,她慌乱的后退,猛地觉得枪身一轻,周岩已经收攻势,退出丈外。 穆念慈沮丧起来,如若自己真和几位鏢师所说的崔青山对垒,岂不是一败涂地。 王逵、杨铁心等人入了场地。 呼延雷道:“崔青山出手,就是这样的,穆姑娘某要气馁,这招也好破,他砸將下来,只需枪头落地,衔一招『挑灯看剑』扎下腹就行。” 穆念慈恍然顿悟,可不是就是这样。 周岩的说话声插了进来,“『挑灯看剑』確实可破,崔青山急救,约莫会用算盘锁扣,如果做到眼疾手快,抖腕拧转铁枪,枪头如钻,他便锁无可锁。” “没错”呼延雷道。 “可这既要做到眼疾手快,还须抓得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还有便是出类拔萃的臂力、腕力。” “確实如此。”呼延雷沉思起来,他指点过穆念慈枪法,知道对方短板就在此处。 王逵道:“周兄弟既然如此说来,是不是早有妙手。” 呼延雷看向周岩。 “穆姑娘,借枪一用。” 穆念慈递枪给周岩。 周语先是摆了中平枪姿態,遂后撤中急速抽枪,双手持大枪中端,身子旋转,枪头剎那间挥出一个磅礴浑圆,枪锋犹如惊鸿的一刀斩。 这正是张三枪在襄阳“醉仙楼”使出,摘了皇城司快行头颅的一枪。 周岩收枪,说道:“如果这一招还不行,再籍著身体的旋转之势,出一招『回马枪』便差不多。” “妙哉!”呼延雷眼睛发亮,他本要问周岩如何会这种枪术,可想到张望岳叮嘱,人各有机缘,不问莫强求,便硬生生的憋住了嘴巴。 穆念慈回神过来,喜出望外道:“多谢周鏢师。” “穆姑娘莫客气。” “周兄弟这一招妙手偶成。”时百川道。 “我怎有此等天赋,冥思苦想足有月时。”其实他这话是唯恐穆念慈沮丧,说给对方听的。 余下来的时间,周岩详细对穆念慈说了招式间的发力、运气,身形步伐的配合,这对修行有“逍遥游”,身法见长的穆念慈而言,不是问题。 时间已经过了日禺。 四海鏢局的鏢旗皆换成了长风鏢局旗號。 自长风鏢局而来的鏢师备好了上门礼。 尹克西对赫连春城道:“要不要让雷骆也隨行。” 长风的少东家笑道: “自然,不然如何试探福安的底线。” 洋洋洒洒的雪绒又落了下来。 赫连春城、尹克西、雷骆在內数人出已经摘下牌匾的四海鏢局,上了马车直奔福安。 第72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穆念慈双手持铁枪中端,她穿著绣鞋的双足快速交替,裙摆、衣袂呼啸发出如匹练般响动,铁枪在风雪中挥出一道道的残影来。 呼延雷、王逵站在武场边上,看著穆念慈练习周岩悟自张三枪枪法的这一招,不断頷首,脸上露出讚赏的神情。 两人修为远超杨铁心,先前看过周岩使这枪术,穆念慈如今施展出来的几乎已经和周兄弟的一致,也就是在一些极小的细节上还需要改变和微调。然这足够体现出对方练枪的天赋。 周岩就是纯粹的欣赏,女子使枪,確实很好看,尤其是穆念慈,一身红衣,裙摆绽开的剎那,如一朵怒放的红莲。 他总觉得穆念慈在射鵰的江湖中,自遇到完顏康以来,生活的过於卑微,或专说是委屈迁就,可如今得见的是对方神情间越来越洋溢的自信。 想到对方三十而猝的人生,再看看当下英姿颯爽的样子,周岩唏嘘一声。 猛地里磅礴弧线划出的枪影敛去,穆念慈籍著身体旋转,错步扭腰,纵臂出枪,铁枪如幻影般刺出、收回。 这是杨家枪里面临阵破敌,屡杀大枪的杀招,穆念慈使將出来,已经有刚猛狠疾的味道。 “好!”周岩忍不住喝彩一声。 呼延雷也看的心旷神怡,对杨铁心道:“杨老哥,杨家枪法真有传承了。” 杨铁心眼眶温润,內心感慨,就眼下女儿的进步速度,假以时日,杨家枪法的造诣超过自己是铁定的事情,可因为自己固执,差点葬送了女儿大好前途。 他如此想来,忙道:“都仰仗鏢头、诸位鏢师指教。” 呼延雷道:“我等和杨老哥如今也算亲熟,往后称呼一声老弟就行,用不著如此生分。” 王逵道:“早该如此。” “好好,呼延老弟、王老弟、时老弟。周鏢师早间送了些野味过来,晚间都到家里面,热闹一番。” “好,没问题。” 穆念慈没听到几个人对话,她好不诧异,但觉得身子舒缓下来,暖洋洋的气息在体內游走。这和以往修炼枪法完毕,身体紧绷的感觉截然不同。 其实这都是周岩的功劳。 岳家枪也好,杨家枪也罢,都有领气用劲之法,他借鑑了张三枪的枪术,枪法融入的却是“逍遥游”身法,自也暗合了洪七公所传授的这门功法领气呼吸之道。 穆念慈恰好修行有这套功法,这才使得她可如鱼得水,身体暖將。 周岩和对方都是修武有天赋的人,但穆念慈武学上限或许也恰好就卡在“悟”的这一关。 穆念慈持枪而立,人还沉浸那奇妙感觉中,周岩却心思一动,他对穆念慈说道:“穆姑娘可修行有腿法。” 穆念慈回神,“有的!” 他便说道:“弧枪之后,其实还可以隨机应变的加上两招,一个是踢枪,还就有铁枪杵地,凌空弹踢。” 穆念慈琢磨起来,周岩便不再打扰,到了呼延雷、杨铁心等人这边閒谈。 有趟子手便在此时疾步过来,说道:“呼延鏢师、周鏢师,东家、鏢头找。” 二十出头年纪的趟子手也是血气方刚,愤愤说道:“四海的东家雷骆来了,和大同府长风鏢局的人在一起,那边少东家登门拜访,肯定是来斡旋此事。” 四海鏢局投靠长风的消息仅限流传在鏢师之间,趟子手不知情,故而如此说来。 周岩心道赫连春城来的好快,不愧是和福安齐名的天下四大鏢局之一,做派强势,雷厉风行。 呼延雷问:“来了多少人手?” “赫连春城、雷骆在內五人。人在客房那边。” 王逵对周岩说道:“周兄弟,看你的了。 少年郎笑著点头。 “周兄弟,走!“ “好嘞.” 周岩走过武场,时百川看著他背影,感慨道: “锐意进取,篤行不怠,年轻真好。” “可不是!”王逵道。。 …… 两人进入议事厅,东家、张望岳在喝茶。 “东家、鏢头午安。” “坐。” “多谢东家。” 周岩、呼延雷落座,段怀安道:“四海投靠长风鏢局这件事情委实超出了我所料,回头碰面,你便按照和鏢头商议见机行事,审时度势。不要有什么顾忌。” “东家安心。” “嗯。”段怀安点头,不再言语,左手端茶杯,右手拿了瓷盖,水汽氤氳,他的面色低沉而冷硬。 …… 高矮胖瘦的五道人影穿过廊院,趟子手快步到檐下:“东家,长风鏢局少东家到。”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起身,迎接上去。 朔风在房檐下迴旋,发出呜呜声响,人影迎面相对。 鏢头拱手道:“在下张望岳,少东家到来,有失远迎,见谅。” 赫连春城看著鏢头,那是一张肃穆的国字脸,眉宇存著沧桑、威严。 他倏的一笑:“家父说鏢头乃福安擎天一柱,今日得见,果真威武名不虚传。” 张望岳道:“如何比得上赫连少东家年轻有为,请。” “多谢!” 眾人入厅间,尹克西衝著周岩低沉的笑了笑,周岩目光看向对方腰际,胡人青年面色瞬间阴鷙起来,不过剎那,两人便无声的碰撞了一次。 两方人手落座,雷骆拱手:“段大掌柜,四海被长风接收,我当算是践行了你让四海退出鏢行的意思。不知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 段怀安不回雷骆,目光落向赫连春城:“少东家可知道四海和福安存有矛盾的事情?” “略知一二。” “既然如此,少东家登门,是想斡旋还是另有其意?” 赫连春城內心唏嘘一声,到福安之前,猜测过种种双方见面唇枪舌剑,言语交锋,可才一接触,气氛便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这委实不曾预料到,可也真的很令人兴奋。长风鏢局在大同府独大,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如今在中都遇到了。 赫连春城笑道:“在下启程之前,父亲再三叮嘱,做鏢行生意,要广结善缘,和气生財。登门拜访,自是诚心实意希望能瞻仰大掌柜风采。雷大掌柜已经遵照福安的意思退出鏢行,往后也不插手长风经营,所以斡旋两字,从何而来。” 周岩的话倏的响起,他起身,前行间道:“雷大掌柜教唆鏢师,意欲拉拢福安鏢师,滋事造谣。四海又重金买凶,想要將福安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再利用內忧外患之际,吞併福安。事情败露,投靠长风鏢局。少东家既知此事,又说此行非斡旋,那么就是包庇、挑衅了。川源不能实漏卮,山海不能赡溪壑。我看长风鏢局广结善缘,和气生財是假,慾壑难填是真。” 尹克阴沉道:“四海和福安的矛盾,不就是竞荆州货鏢的事情。哪有这么多事。” 周岩恍然大悟的样子:“二少东家如此说来,那就是雷大掌柜蓄意隱瞒,故意要引起长风和福安的爭斗,这可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福安的门,你这种人怎还有资格进入。” 周岩一把抓向雷骆。 雷骆大惊失色,身子后仰。他边上一名胡人鏢师暴起,“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放肆!” 那鏢师伸手扣了过来,周岩反手横劈。 “嘭!”的一声,长风鏢局的鏢师被“神龙摆尾”內劲外鑠的一招轰的踏踏踏倒退了出去,周岩一把抓住雷骆,转身冲向厅外。 第73章 风雪天来个全真二子 周岩擒拿雷骆奔出去的剎那,赫连春城英俊硬朗的脸面阴沉下来。自己带著雷骆到福安鏢局,就是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底线。 而对方也以最强硬的姿態回击了过来。 强龙压不过的地头蛇? 不过才开始而已。 剎那间周岩已经到了门口。 尹克西看了赫连春城一眼,见对方面色低沉,他迅速收了视线,冷哼一声,“雷掌柜怎么说也是长风鏢局的人,要走也是我们带著走。” 他这话落下,身形扑出,右手抽软鞭,那鞭子隨著嗡的震动,自空中似毒蛇吐信袭向周岩。 周岩听得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已抓住了软鞭后五寸处。 他自杨铁心手中学得枪法,杨家枪战阵无敌,一招“回马枪”尤为是世代相传的绝技。其精妙之处,兀自超出从呼延雷手中学到的这一招,他以左手拿住软鞭,乃“回马枪”中第三个变化的半招,如若是持枪对敌,不待敌人回夺,右手一枪迎面搠去,立时就能取了对方性命。 周岩右手攥著雷骆,自不以攻尹克西为目的,他的身形早就舒展开来,周身力量已经催发到最佳状態,右手拎人,左手拽鞭,迅如闪电惊雷狂奔出去。 尹克西无论如何都没料到早间和周岩交手,软鞭被对方夺去,此番互斗,又被古怪的空手夺白刃功夫拿住了鞭梢。 他內气运行双腿千斤坠,发力夺鞭。 然剎那间,一股沛然的气力自绷笔直的软鞭传来,其势远超出晨间对垒夺鞭的那一次。 其实两人当下修为旗鼓相当,尹克西如今吃亏就在於周岩气势恰在巔峰,又是臂力出眾,故而他强行夺鞭,非但没有得手,反而被周岩拽著自木地板滑行了出去,一道清晰的足底痕印呈现在眾人的面前。 尹克西恼羞成怒,籍著周岩拉拽之力,身子如疾风掀劲草,刷的带起一阵呼啸声,电光火石之间猱身而上,抡拳直进,击向周岩脊柱“中枢穴”。 周岩弃鞭,又是一记反手横劈,仍是刚才使过的“降龙十八掌”中那一招“神龙摆尾”。 “嘭”的沉闷声响,空气中波纹泛起,烟尘四盪,尹克西脚下不断后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椅子承受不住大力,咔嚓一声四分五裂,他纵身跃起,好不狼狈。 两名长风鏢局鏢师齐齐大呵一声,追了出去,周岩却是借力到了院落,施展“金雁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廊院。 赫连春城反应神速,起身拱手道:“段大掌柜,雷大掌柜之事,有些內情在下实属不知,待去问个明白。” “赫连少东家慢走。” “好说!”赫连春城起身,疾步走出议事厅,尹克西捡了软鞭,迅速跟上。 …… “放开我。” “周鏢师有话好说。” “啊,救命呀。” 雷骆但觉耳边劲风呼啸,雪扑面如千针在刺,两遍房舍庭院移形换位般不断远去,他不过是个颇有心机城府的商人,失去对鏢局的掌权身份,生死之间,哪里还能顾得著脸面。即求饶,又求救。 穆念慈还沉浸在周岩提示后对於枪术的理解中,猛地里耳边传来救命声,她放眼看去,但见周岩身形舒展,拎著一个胖子急掠而去。 这是怎回事? 不等穆念慈反应,武场这边已经响起如雷的叫好声。 “四海的大掌柜雷骆这是要被周兄弟扔出鏢局,痛快,痛快。” 时百川以铁扇敲打手心,哈哈一笑,“解气,周兄弟壮哉。” 杨铁心含蓄,但眸子里面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穆念慈回神过来,骂道:“活该!” 然后她看到有两名长风鏢局的鏢师追向周岩。 “嗖,嗖”的两声,王逵掠了出去,穆念慈不做多想,持枪追上。 杨铁心的反应不慢,但身法確实不是长处,只消片刻就看到自己女儿、几位鏢师身形在前方的长廊处闪烁几下,便消失了进去。 …… 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片片鹅毛。 雪下的正紧。 福安鏢局所在的长街上,两名道人颯然而行。 左侧道人白须白眉,神色慈祥。 右侧道人长眉秀目,頦下疏疏的三丛黑须,白袜灰鞋。 两人看起来皆是仪態出眾,似重修饰的羽士。 “师兄,那周岩鏢师端是个妙人,当日他和欧阳克交手受伤,我见他使洪帮主的降龙掌法,便一路尾隨。到了院內,他恰在运功疗伤,因不得其法,我忍不住提醒,可用『五心向天』法运气疗伤。你猜他如何回復?”右侧道人说道。 道人提及周岩且说了他和欧阳克交手受伤的事情,对方自然就是全真教的玉阳子王处一。 玉阳子如此说来,白须白眉的道人说道:“周鏢师自然是说多谢道长。” “错了,他说什么是』五心向天。” 那道长愣了一下,隨微笑起来。 “过了这街,再前行几里便到了周鏢师住处。” “你带我去可妥当?” “妥当,即有机缘,行事隨心便可。念及了就能登门拜访。” “师弟这话的也有道理。” “还有,周鏢师做的八宝饭真的很有味道。我都念念不忘。” “师弟说的我都有馋虫了。” 两人说话间,前方的鏢局门楼下少年郎衝出,將手中拎著的人重重摔向地面。 “嘭”的声响,雪四溅,那人在歇斯底里的惨叫中滑出丈远,没入到堆积的墙根的雪堆中没有了动静。 王处一楞了下,自言自语:“那人就是周鏢师。” 同行的道长微微一笑,“似他的脾气很烈。” “肯定事出有因。” 陡然间王处一、丹阳子看到有鏢师冲了出来,拔刀劈砍,势如雷霆落下,周岩身形飘忽间退出一丈,门口的趟子手扔了一把直刀过去。 周岩接刀,顺势向前一步,直刀斜上刺出。 “咦”白眉白须的道长惊讶一声,道:“这是『定阳针』,师弟传授他全真剑法了?” 王处一迷惑,“没有呀!” 玉阳子言落,特补充一下: “確实没有,师兄。我发誓。” 第74章 丹阳子观剑论鏢人 玉阳子称之为师兄的道士恰好便是丹阳子马鈺。 二人与长春子丘处机约定在中都聚会,共商与江南七怪比武之事,只是全真七子往日里面分住各处道观,讯息都是由门下弟子来回走动传达。 周岩在“松鹤楼”遇全真教赵志敬、尹志平,两人就是因此途径中都。 王处一抵达大兴府时间最早,机缘巧合遭遇周岩,他传授全真內功为其疗伤。 周岩走鏢南下期间,王处一拜访几位故友,到了和师兄马鈺约定见面时间,他出城等候,接了丹阳子入城。 一路走来,马鈺自免不了询问王处一在中都所见所闻的一些事情,玉阳子不曾瞧见江南七怪、郭靖等人,反倒是阴差阳错替周岩解围,遇到完顏康、欧阳克。 白驼山一脉和全真教素有嫌隙,两人说谈间,王处一便提及了这些事情,一来二去,话题绕到了周岩身上。 王处一性格淳厚,欣赏周岩品行,便带著丹阳子直奔周岩住处,一来有看他修行全真功法到了何等层次的想法,再则也有打探一下江南七怪、郭靖的心思,毕竟周岩是扎根在中都的鏢人,消息灵通。 马鈺知道师弟性格,见其对周岩讚不绝口,料来定然是如郭靖那般怀瑾握瑜之人,他也赞同打探信息的法子,便隨著王处一赶了过来。 那知在长街上看到了如此费解的一幕。 玉阳子王处一左思右想,都闹不明周岩的全真剑法自何得来,费神时,突听到马鈺说道:“他这招『定阳针』神完气足,劲、攻、势、力无不恰到好处,不但下了苦功夫修行,还有习剑天赋.。” 王处一点头:“师兄说的没错,可我还是没想明白周鏢师怎会全真剑法。” 丹阳子笑道,“看看再说。“ “嗯!” …… 周岩没留意街上的丹阳子、玉阳子两人,將雷骆扔在地上,两名长风鏢局的鏢师追了出来,他接住趟子手扔过来的直刀,一招“定阳针”逼退对方。 长风鏢局隨同赫连春城到中都的鏢师各个都是好手,远非四海鏢局的苏鏢师、鲁鏢师等货色能比较。 周岩以直刀当剑,逼退当前鏢师,紧隨其后高鼻深目的鏢师身形下蹲,猛地发力,朝著他狂飆而出,手中刀光犹如雷霆绽放,凶狠霸道。 周岩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刀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简单劲烈,就像是专门为杀人而创。 他冷笑一声,一招全真剑法的“悲歌击筑”使將出来,直刀中平直刺突击而出。 这一刺势若银瓶迸裂,那挡者皆碎的气势,陡然便令长风鏢局的胡人鏢师藏在刀法里面的两个杀招变化再也施展不下去,他侧身变招,让过周岩手中突刺的路径,长刀自下而起,如一道自大漠升起的孤烟,刀尖撩向周岩腹部。 真要落实了,便是开膛破腹。 远远观望丹阳子马鈺忍不住道:“『胡霜千里』可破。” 王处一道:“没错,再接一招『接天云涛』瞬时就能压制对方刀势,占的先机。” 一道白茫茫如雪的光芒陡然填满了王处一、马鈺的眼帘,刀光矫舞腾翻,像是无所不在,似霜洒千里,直刀为剑,刀光席捲胡人鏢师所在的整片方圆。 大雪绵密的空中响起金铁相击的猛烈声响,火光四射,只听得“錚”的声响,长刀刷的飞了出去,那胡人鏢师胸襟衣衫破裂,脚步踉蹌的踏踏退了出去。 先前被周岩以一招“定阳针”逼迫出去的长风鏢局鏢师刀隨腕起,刃並肘飞,寒光如矢,以暴烈的劈斩落向周岩腰间。 不等王处一、马鈺开口,周岩手中直刀起如长虹贯日,又似陡起骤灭的惊电,自下而上,撞开砍向腰间一刀,顺势而上,落向鏢师颈脖时,直刀隨著周岩手腕的翻转,便削为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嘭”的一声,那鏢师肩颈红肿起来,身形连退几步,撞在墙上。 王处一对马鈺道:“是『全真剑法第七式当中的『孤光自照』、『万里封喉』” 丹阳子頷首:“没错,而且教中无一弟子能使的如此圆润自然,行云流水。” “可他究竟怎学到的全真剑法。” 王处一又將问题绕回了。 长风鏢局的两名鏢师面色凶戾,兀自还夹杂著震惊、不可置信的神情。急促的足音便在此时从门廊呼啸而来,呼延雷、王逵、穆念慈、时百川等人相续现身门楼下。 呼延雷看著两名神情委顿的长风鏢师,嘴角微抽,这就结束了? 穆念慈也是有点恍惚,前一刻还到兵器碰撞的声音绵密而激烈,怎一剎那对方两人便一败涂地。 王逵不满道:“周兄弟怎不让我等活动一下筋骨。” 周岩將直刀拋给趟子手,笑著说道:“下次!” 更多嘈杂的声音从门廊那边传来,赫连春城、尹克西、张望岳等人先后疾步走了出来。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身看到两名身形狼狈的鏢师,再看看长街对向露腚在雪堆外的雷骆,他哈哈两声:“周鏢师好身手,得閒时切磋切磋。” “好!”周岩点头。 “有胆识!”他这话落下,转而对张望岳道:“张鏢头,雷大掌柜我带回去了,以便问问可有重金买凶之事。” “好说!” “告辞!” 一名长风的鏢师跃向对街,从雪堆中提起雷骆將其塞入马车,赫连春城下了台阶,一步一步走过去,他走的不疾不徐,路过之处,地面青砖上留下痕跡分明的足印。 “我送赫连少东家。” 张望岳招呼一声,身形跟了上去,他落脚似在蹭鞋底泥雪,刷刷几下,赫连春城落在青砖的脚印被被鏢头消抹的乾乾净净。 周岩看在眼里,暗道鏢头壮哉! 赫连春城回看了一眼,面色倏变,遂低沉一笑,“鏢头无需客气,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照面机会。” 他言落,掀起车帘进入马车。 车轔轔,风萧萧,周岩视线隨长风鏢局的马车看了过去,他遂一愣,那站在街边的道人竟是玉阳子王处一。 另外一人白髮白须,明显年长玉阳子,是丘处机还是马鈺。 他如此想来,长风那边骑马的鏢师已经前行到了王处一这边,议事厅內折在周岩手中的胡人鏢师见两道士似在指点嘲笑,恶意滋升,双腿微夹,黄驃马径直撞向街边的王处一、马鈺。 丹阳子马鈺对玉阳子王处一道:“我初始觉得周鏢师和师弟所言的温恭俭良性格不符。” “现在呢?』 “落落欲往,矫矫不群,颇为喜欢。” 第75章 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 雪大如席,丹阳子马鈺身似游鱼轻如雁,倏地便从黄驃马的前头到了马尾,他伸手一探抓向胡人鏢师。 鏢师大惊,不及拔刀,手中鞭子抽向丹阳子。 马鈺的右掌掌缘却在瞬时在鏢师腕上一击。那鏢师顿觉得的掌腕酸麻,五指登时无力,马鞭被丹阳子夹手夺去。 胡人鏢师大惊失色,自己眼拙了,道人竟是高手,对方视自己有如无物,刚才这一手显然是江湖上相传的“空手夺白刃”绝技。 他这个念头才落下,丹阳子左手暴伸,抓了鏢师身子,將其投掷了出去。 就像不久之前周岩投掷前四海的东家雷骆那样。 那胡人鏢师身手矫健,人自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向地面,那知马鈺用的是巧劲,鏢师落地,忽觉的头重脚轻,身体失衡,嘭的一声前栽在街上。 街道的积雪被踩踏严实光滑,胡人鏢师腚朝天,滑行出丈远,轰的没入街边的积雪堆。 周岩將此一幕看在眼里面,情不自禁想到了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这个念头落下,他微微一笑,疾步掠向全真二子那边。 长风鏢局又有鏢师眼见同伙吃亏,呼啸一声就要拔刀夹击,自马车內將此一幕看一清二楚的赫连春城呵斥一声,“住手!” 长风的少东家並没觉得手下鏢师对没有远避让路的道人出手有何不妥,鏢局走鏢,规矩繁琐,莫要惹是生非是明哲保身之道,可反过来,当实力到了一定程度,所有的规矩也都可以打破。 大同府的长风鏢局多走西域、关內的鏢,尹克西祖上就做波斯、中华的生意,实力、名声享誉西域,“尹”家加入长风鏢局,赫连家族如虎添翼,在西域、关內无往而不利,长风鏢局的鏢师蛮横,屡屡以武犯禁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大同府的长风鏢局其实和黄河帮这样的帮派並无二致。 赫连春城有眼力,丹阳子一出手,就知道是大隱隱於市高手,在福安鏢局吃了闷亏,眼下確实不適合在招惹波澜。 他下了马车,拱手道:“手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道长,敢问道长宝號如何称呼?” 他这话说来,见王处一稽了个道礼,但並不是对著自己,周岩已经进入赫连春城的余光当中,少年郎毕恭毕敬拱手施礼:“拜见道长!” 周岩是发自肺腑尊敬玉阳子,没有道长传功,解惑那些道家典藏词汇,也就不可能有自己从荆州回中都时,购买《淮南子》、《本经阴符七术》,在太行山悟剑,剑法精进的一幕,而且诸多功法的突破,也离不开全真教內功打下的根基。 王处一看到周岩武功精进,自也欣喜,含笑道:“免礼,莫要客气。” 玉阳子话锋一转,遂道:“我和丹阳子师兄正欲到你处落脚,那知却在鏢局门口巧遇。” 周岩恍然大悟,白眉白须者乃马鈺,传授郭靖功法的老好人。 全真七子,论及性格,款语温言,清和平允的就属这两位。 丘处机为人正义,这自没话说,但也是嫉恶如仇,霹雳火的性格。 “在下周岩,拜见马道长。” “无须拘礼!”丹阳子阔袖轻拂便要带起周岩。 他內气一沉,稳稳行礼。 马鈺內心呵一声,便不再强求,受了周言一拜。 赫连春城內心咯噔声响,他不识得全真七子,可名號是听说过的。身为长风鏢局的少东家,张狂有之,曲意迎合见风使舵的本事也不差,他脸上掛了歉意神情,拱手道:“原来是全真教马道长,手下鲁莽,冒犯了道长,还望海涵。在下长风鏢局赫连春城。” 倘若是丘处机,此时多半会冷哼一声,但丹阳子马鈺就是好脾气,见赫连春城致歉,便道:“好说,不过那鏢师委实骄横,贫道惩戒,望赫连公子莫要介意。” “道长客气,是手下有眼无珠,冒犯道长,回头定当严惩,不打扰两位道长,告辞。” “好说。” 赫连春城拱手,转身上了马车,直去长风鏢局。 那胡人鏢师也被同伴搀扶著上了黄驃马,狼狈离去。 周岩听到王处一说两人要到自己院落,自不方便將全真二子引荐到鏢局,他待要向张望岳说明一下,那知回过头来,已经有趟子手驾著马车靠近。 疾雪乍翻,鏢头长身而立,含笑凝望。 他內心暖將,衝著张望岳拱手,遂说道:“马道长、王道长,此处距离在下院落尚有数里,不妨移步到马车。” 王处一心道周岩品行端正,这家鏢局的鏢头亦是可肝胆相照之人,再比较先前长风鏢局一伙人,倒是应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 玉阳子遥对张望岳稽道礼,张望岳忙回礼,两人间隔甚远,但这一礼一回,尽显风度涵养。 “师兄,周岩小友说的在理,不妨上了马车赶路。”玉阳子都称呼周岩为小友了。 马鈺笑道:“省了脚力,甚好,多谢小友、贵鏢头。” “道长客气,请!”周岩挑起车帘。 王处一、马鈺上了马车,周岩紧隨其后入內,趟子手一抖韁绳,车轮碾过风雪,只去周岩院落。 …… “快意!”呼延雷口鼻喷出两道白气,看著远去的马车,眉飞色舞道。 “可惜晚间到杨老哥这边喝酒,周兄弟要缺席了。”王逵不无遗憾道。 “这大雪天也不会有商客登门走鏢,有的是闹腾的机会。” “还是老哥胸怀开阔。”王逵笑道。 穆念慈初始听到周岩晚间缺席,也颇觉得遗憾,可听呼延雷这话说来,倒也觉得在理,歷经这一处事件,她忽觉得真喜欢上了福安。 …… 张望岳到议事厅的时候,东家段怀安已经从其他鏢师口中了解详细长街发生的一幕。 鏢头进入,他说道:“周岩今日真是撑起了鏢局门面。” “確实!”张望岳笑道。 段怀安忽道:“长风鏢局挟恶意而来,他们是即要做生意,也要抢生意。” “没错!” “凡事预则立,所以鏢局也要未雨绸繆,等史鏢头的队伍抵达,考校之后,便拜杨师傅父女为鏢师,到时候提拔周岩为鏢头的事情一併公开。还有,我觉得福安应该有个总鏢头,呼延雷、王逵、时百川自走荆州这趟鏢以来,兢兢业业不说,听鏢师、趟子手道,三人勤练不輟,武功亦有长足进步,我觉得可当鏢头,你觉的呢?总鏢头。” 张望岳起身,拱手道: “多谢东家!” 第76章 一剑化三清 谁將平地万堆雪,剪刻作此连天。 朔风掠过,院內古树枝头上的积雪纷纷扬扬落下,如在天和地之间拉起了一道白色帘子。 地面的积雪本被周岩早间出门之前清扫乾净,如今又积了三寸雪。 马车在门口靠停,周岩跃下来开门,“两位道长请。” “好。” 玉阳子、丹阳子一前一后,进入院內,周岩飞速从身上取了钱囊递给趟子手,快速说道:“买一坛『菊白』,另购木耳、白菜、豆腐、山药、素丸……” 张望岳是心思縝密之人,安排趟子手过来,实则就想到了周岩如若有什么差遣,可安排对方,这趟子手也好记性,竟將周岩说的十多味素食记的分毫不差。 等他言落,年纪和周岩相仿的趟子手道:“得嘞,周鏢师安心,一会便送到。” 趟子手脚健,拿了斗笠戴在头上,撒腿没了人影。 进入院內的丹阳子正打量著场景。 一棵古树,一口院井,便让宽敞的院落有了些脱尘意境。北房为正,另有东、西厢房,很典型的四合院格局。 西厢房檐下有个简易兵器架,上面有大枪、直刀、青钢剑,架前是二十斤重的一对石锁。身为鏢人,能在院內置办刀枪棍棒,端是可看出来好武成痴。 王处一看著院內的梅桩,稍微错愕了一下。 之前到小友这边,是不曾有桩的。 他还看出了门道,梅桩远比江湖中人习武练身形的要高个数尺,也远为粗壮。 小友练的是什么功?王处一迷惑周岩全真剑法得自何处的这个谜团未解,如今又新添疑问。 “马道长、王道长屋里坐。” “好!” 三人自院內踩雪而过,进入厅內,周岩烧炭起火炉,茶香氤氳在乾净的房舍。 官焙春绿入贡时,担头猎猎小黄旗。甘香不数尝阳羡,密侍天顏喜可知。 周岩沏的是阳羡茶,沏泡后,汤色清澈,叶底匀整,清香淡雅,滋味鲜醇,回味甘甜,沁人肺腑。 他两世为人,在喝茶上颇为讲究,不似一般的鏢人,看待茶水的作用单一,不过是解渴。 丹阳子马鈺难免又好奇了一番。 新认的小友行事作风,实在是和寻常的鏢人大相逕庭,破有点…… 丹阳子想到了八个字。 出则为鏢人,入则可当侠。 王处一喝茶,遂便进入正题,开口道:“我和师兄在长街观看已久,见小友使出的是全真剑法,且造诣火候不俗,人各有机缘,本不宜打探,可关乎全真教,又不能不问。” 周岩內心也唏嘘缘分奇妙,倘若今日来的是丘处机,便少了这个“妙”字。 自己营救孙不二,清静散人传授全真剑法。对方就是丹阳子未出家之前的妻子,如今也算是道侣。 “不满两位道长,自下的全真剑法得自清静散人孙前辈。” …… 房舍內茶香四溢,窗外雪纷飞,远远能听到孩童奔走玩雪的声音,周岩言落,王处一、马鈺皆一愣。 “此话怎说?”丹阳子忙问。 周岩便將走鏢南下,在襄阳郊外遭遇铁掌莲、清静散人的一幕言简意賅的道来。两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尤其是王处一,唏嘘不已,以周小友的性格,不管武功高低,遭遇师妹遇险,都会仗义出手,可倘若没有自己传授功法给周小友,对方功夫与日俱进,襄阳救人或许危险万分也有可能。 这真是“世事翻腾似转轮,天道何曾负善人。” 丹阳子马鈺起身,稽礼道:“多谢小友搭救清静散人。” 周岩忙回礼:“道长折煞在下,比较王道长救命之恩,传功之德,在下所作所为,何足道哉,况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之事。” “话虽如此,可小友是在走鏢,一个不慎,招惹了铁掌帮,倘若遭对方报復,岂不是连累无辜。” “义之所在,不倾於权,不顾其利。” “好一个君子之勇的说辞。”王处一喝彩。 马鈺听闻周岩如此说来,越发喜欢其品行,他也不在就周岩营救自己道侣的事情上执著表谢,遂问道:“可如此说来,按照时间,修行全真剑法尚不足百日,怎有数年般的造诣。” “孙前辈说『剑者感悟自然,敘以冥想,便是悟剑。悟得真意,剑式变活,反之为死』,在下看全真剑法,古朴拙重,似负嵬前行,一式一山河,又想到了《淮南子》中所言『横之而弥於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这样的话语,心生灵感,在太行山巔悟剑,得其剑意,故而有所小成。” 丹阳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道侣对小友说的“悟剑篇”还是自己传授给她的,结果道侣都不曾入这境界,小友却已经初窥门径。 王处一问:“小友对《淮南子》亦有所精研?” “主要还是为了更好的理解全真剑法的真意,故而多看些道典,但很多都是不得其意。” “小友说来听听?” 能再次向全真二子求教,机会何等难得。外家功法好理解,但涉及內家心篇,极度晦涩,一字错意,都有走火入魔危险。 “铅汞谨收藏。何解?”周岩问。 马鈺顺口答道:“铅体沉坠,以比肾水,汞性流动,而擬心火。『铅汞谨收藏』就是说当固肾水,息心火,修息静功方得有成。” 周岩汗顏,心道我想的就是元素铅汞、炼丹。 “金公木母,和解?” 马鈺笑道:“金公指代人体之精气,木母则为精神之意。” …… 如此节奏中,周岩不断求教,全真二子或丹阳子解惑,或者玉阳子回答,诸多全真心法及周岩在其他道典中一知半解的词汇都被两人解析开来。 说道尽兴处,丹阳子道,“小友隨我到院內。” 周岩不知其意,隨著马鈺出屋,但见丹阳子到西厢檐下拿了青钢剑,人到院內,迎立在风雪中,开口道:“这门剑法合和小友所修行全真內功,才叫相得益彰,小友瞧好了。” 丹阳子言落,长剑使將开来,片刻之间,连刺一十八剑,每一剑都是一分为三,刺出时只有一招,手腕抖处,剑招却分而为三。 周岩看在眼里面,忽的想起神鵰江湖中曾提及的全真教上乘武功“一剑化三清”剑术。 丹阳子將这门上乘剑术传授给自己,即是为了答谢营孙不二,也是性情所致。 周岩一念之后,屏气凝神记忆起来。 第77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少商湖海一渔翁,鱼际太渊任转篷,漫道经渠不可测,还教尺泽起蛟龙。 诗以渔翁为喻,经络为舟,在生命之海游刃有余,化腐朽为神奇。 其中“少商”、“鱼际”、“尺泽”指的都是经脉间穴道。 全真上乘剑法“一剑化三清”当中,这诗是剑法的领气之道。 枪法也好,剑法也罢,由招的“表”到式的“內”都有运气法门。 相同的招式在不同的运气法门下,呈现出来的也是截然不同威力。 就如同枪术中经典的“回马枪”,杨家枪有,呼延枪法同样有此招,张三枪的枪术自然也不落下反败为胜,一击致命的这招。 但行气之法不同,威力、招式的变化也有不同。 人体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还有別经,三垣帝脉和二十八支脉等,天下武学的诸般奥妙,尽在內气於经络间的运行当中。 周岩初始修行孙不二传授的全真剑法,他在太行山巔悟剑,內气走的是如上口诀中的手太阴肺经,而丹阳子传授的“一气化三清”上乘剑法除了內气运行此经脉,还要走手阳明別经,气从这条经脉的“肩髁穴”分出,进入项后柱骨,向下者走向大肠,归属於肺,向上者,沿喉咙,浅出於锁骨上窝。 正经、別经之间形成一个独特的循环,这就是“一剑化三清”的关键。不得诀窍,別说是“化三清”,化“两清”都不行,少了领气之法,诸如黄蓉这样记忆力出眾,差不多可做到过目不忘的人旁观记住招式,如法炮製使將出来,充其量也不过將剑尖乱颤而已,可唬人,难伤敌。 周岩一边看马鈺演练这套剑法,一边记运气法门,內心端是对中神通王重阳敬佩到了极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公认的天下第一,给全真教留下来了近乎取之不尽的武学宝藏。神鵰的江湖中全真教颓势,非功法,是人之因,没有才学出眾弟子。 “商阳茅屋二三间,合谷阳溪第几弯,九曲池边云影淡,满天星斗浴波澜”,猛地里丹阳子言落,他说完最后四句心法口诀,一声轻啸,剑刃焙布成一面扇形光辉,三剑寒焰交织,冷锋叠架,啪的声响,院內梅桩上同时出现了三道寸深剑跡。 周岩嘆为观止。 马鈺收剑,道:“小友记住几成。” “七成。” 丹阳子讚嘆一声:“小友这记性近乎到了过目不忘。我再使將一遍。” “多谢道长。” 剑光再起,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这一次丹阳子刻意放慢了身形,让周岩尽观微末。一遍下来,他悉数记住,自免不了又被全真二子夸讚一番。 周岩铭记招式运气法门,至於能化二清或三清,乃至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剑四、剑五,就要看內气浑厚、悟性,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王处一忽道:“小友院內这梅桩有別贫道以往所见,端是奇妙。” 周岩在院內埋梅桩,一来是是为了精益求精“逍遥游”的拳法身形,二则就是练习《岳氏拳谱》当中肘法、散手,故而梅桩高七尺有余。 玉阳子如此问来,周岩道:“我给道长演示便知。” 论及修为,当下的玉阳子、丹阳子自超出周岩,但两人非但没有周岩故弄玄虚的想法,反倒是凝神观望起来,但见周岩也不上桩,左脚在前,右大、小臂重叠,右脚向前上步,上体右转左掌推右拳,藉此惯性右肘向前上方顶出。 “嘭”的沉闷声响,落在木桩上的雪刷的被震起形成一道雪幕。 周岩將《岳氏拳谱》当中《肘子法诀》的断、滚、倒、破、鸳鸯、塞,六肘使將出来,上顶肘、平顶肘、砸肘、挑肘、盘肘、拐肘,肘攻硬似铁,专打气和血。 王处一、马鈺还真有点被这种连贯紧凑,桩沉步稳,快速勇猛的肘法给震惊到了,倘若是外行,颇有泼皮无赖胡搅蛮缠打法的感觉。但全真二子修为高深,看的是门道,这套功法,算得上是招招到肉,断骨裂筋的搏命杀招,杀伤力大,进攻突然,拳为长手,肘为短手,说是开宗立派的功法也不为过。 全真教的武功即要伤敌,还要打的好看,倘若是赵志敬之流,难免会对周岩的肘法嗤之以鼻,但丹阳子、玉阳子的感官却被强烈的衝击著,瞧的入神,不知不觉,便將《岳氏拳谱》当中的肘法记了个大半,这是外家功夫,没有什么领气之法,以二子修为,学之即可上手。 周岩余光猛地看到全真二子全神贯注样子,忽地意识中就出现了看起来形同羽士,仙风道骨道长临阵对敌,一记肘击落在敌手面门,对方面骨刷的炸开,血水暴溅的画面。 他都笑了。 术无高低,这番交流令人酣畅,不知不觉,全真二子悟得岳家拳法的一些真諦奥妙。 老好人丹阳子竟还想到了遭遇难缠对手,佛尘一扬为虚,上肘攻击为实,料来定会將对手打的手忙脚乱,他自己都觉得有意思,忍俊不禁。 二老一少,真成忘年之交。 趟子手便也在此时带著购买的食材到了院落。 丹阳子、玉阳子回房舍,趟子手搭帮手,周岩做膳期间,说了一些简单的肘法擒拿,这对趟子手而言,自是机缘。 周岩对少年影响很深刻,就是襄阳郊外掌鏢旗的那位,自己还说过扔石灰的手段。 …… 雪沫乳浮午盏,木茸蒿笋试春盘。蓼芽蔬甲簇青红,宾客纷纷笑语中。 “菊白”助兴,食不禁言。 王处一道:“此番到小友这边,有一事还请帮忙。” 周岩忙道:“道长请说,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王处一和周岩第一次相处,並未提及嘉兴比武的事情,此时依旧如此。 “小友在鏢局做事,消息灵通,可否帮留意几人?” 周岩瞭然,这是要找江南六怪,金刀駙马。 射鵰的江湖中,玉阳子是在穆念慈比武招亲时遇到郭靖,如今没有这一处。 “道长请说何人?” “师兄你来说。” 丹阳子马鈺不好形容郭靖,毕竟自己也是许久不曾见过对方,想来郭靖南下定会和江南六侠在一起,便道:“我师兄二人寻找之人倒也好辨认,为首者身携粗大的铁杖。五六十岁之间年纪,嘴尖削腮。还有一人相貌奇特,手短足短脖短,身形矮硕。约莫是六七人结伴出现,其中会有一女子。” 丹阳子重点说了飞天蝙蝠柯镇恶,马王神韩宝驹。 周岩不便直接说江南六怪就住在“悦来客栈”,过个一两日说来就行。 他便道:“回鏢局便安排一些趟子手打探,在下院落也算宽敞,两位道长不妨暂居此处,待有了消息好儘快回復。” “甚好。” 玉阳子、丹阳子不做客套,落脚两日,和小友饮酒说茶,谈论武学道典,也是快意之事。 第78章 夜探赵王府,铁尸梅超风 天似穹庐,大雪漫漫,笼盖中都。 雪天的傍晚来得早,最后一抹天光就要在鳞次櫛比的房舍间浸没时,周岩离开院落。 整个下午,他和全真二子的话题多集中在道典上。 他身为鏢人,但言语之间充满了求道之心,马鈺、王处一自是欢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岩离开院落时,觉得凭藉当下对於道家术语的理解,真要得到《九阴真经》,应该能读懂。 他对全真二子说到鏢局安排落实一下打探江南六怪的事情,实则无非是自己先到“悦来客栈”,看看六侠是否还在,再等个两日对二人告之讯息。如此以来,这件事情做妥当周全了。 寒风萧萧,北雪飘飘。 房舍內的王处一看著降下的夜色,对马鈺道:“江南六侠如果入了中都,落脚之处无非就是客栈,小友安排趟子手打探,定有消息。眼下身閒,师兄不妨和我到找王府走一趟如何? “看看那完顏康作甚?” “嗯。” “可!”马鈺道。 两人出了院落,夜色中一切只有黑白剪影,全真二子的身形飘飞在落有大雪的城市间屋顶上,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进了一片雪白中,灰色的身影在夜空下曲折延伸,直去赵王府。 …… 冷风的呜咽之中,“悦来”客栈檐下橘黄色的灯笼点了几盏,微光落在门前清扫乾净又落了雪的青石地,反射出无垠的光来。 周岩到了檐下,拿了斗笠抖掉上面的雪,跨步进入客栈。 “客观打尖?”店小二看到周岩,殷勤的迎上前来。 风疾雪急,客栈堂內无人,楼上安静。 周岩道:“我来打探个人。” 店小二为难:“我家客栈是老字號,来往客商络绎不绝,百人百相,怕是记不清楚。” 周岩拿一钱银塞给店小二。 小二脸上立刻换了顏色,“客官且说来听听,看小的可有影响。” “约莫六七人,有三十上下的女子,还有手持铁杖的削腮老者。” 店小二忽的笑了起来,“记得,瞎子嘛,走路如飞,任谁看一眼都是记得一清二楚,还有一位和客官年纪相若的客人,穿著金贵,这几个奇人奇貌,出手也大方。对了,有个书生相貌的人,惫懒神气,总是没睡醒般,不久前他和持剑女子下楼离去,不曾回来。” 周岩瞭然,店小二说衣著华贵少年是郭靖,离开客栈的是“妙手书生”朱聪、”越女剑“韩小莹。 江南六侠,金刀駙马都在。 “多谢小二。” 周岩给的一钱银不算少,店小二也精明,隨口道:“客官可还有什么特別要交代的?” “没了,多谢!” 他转身出客栈。 “客官慢走!” 店小二送到房檐下,他心情甚好,不过三言两句,便得来一钱银,都可以在过年的时候桌上添荤,媳妇有新衣。 周岩沿街前行,回想店小二的话,心道朱聪、韩小莹夜间离开客栈,莫不是去了王府。 稍微权衡,他往王府方向走去。 …… 无垠的雪地在微光中反射著淒冷的银灰色,马鈺、王处一身形如灰色的大雁,从王府外长街的牌坊柱子落下,身形一伏,掠入旁边的巷道阴影中,几个起落便到了王府后院。 “师兄,一道进去?” “好。” 两人使出“金雁功”,身子拔起丈高,在飞雪中忽如凌空而行,向前飘出数尺,轻盈的落在王府院內。 但见视线当中,皑皑白雪间遍地荆棘,乱石嶙峋,有如无数石剑倒插。 王处一好奇,低声道:“这王府中何来荆棘乱石?” 他只是隨口发问,老好人马鈺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没在王府做客过。” 两人一问一答,听起来如说著冷笑话。 王处一愣了一下,笑著摇头,抢先走去。 不过走出十来步,一条软鞭自夜色中无声无息,鞭来如电,缠住王处一的脚踝,那软鞭陡然发力,便要將他到拽过去。 王处一有“铁脚仙”之名,腿上功夫何等了得,突生变异,以意领气,力灌双腿千斤坠,只听得啪一声,软鞭绷直,地面积雪荡漾,形成一道蒙蒙白雾。 王处一顿觉得脚踝火烧火燎疼痛,夜色中,不远的地方响起“咦”的声音。 马鈺却在此时,看到顺著声音响起的地方,一黑衣女子鬼魅般飘出,只见她长髮披肩,脸如白纸。 他意识嗡一声,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大漠崖顶,黑风双煞,铁尸梅超风。 丹阳子吃惊道:“梅超风。” 黑衣女子闻言止步,似在思索,猛地里缠著王处一脚踝的软鞭敛去。 “是马道长?” 马鈺道:“你还记的贫道?” 梅超风道:“瞎子眼拙,但耳活记忆好。当年在崖顶,得道长指点迷惑,感激於心,自记得道长声音。” 马鈺想起来了,当年在大漠山崖,自己和江南六侠故布疑阵,梅超风问过道门心法,自己回了一两句。 “你怎在王府?” “马道长怎到王府。” 梅超风、马鈺同时发问,又各自沉默下来。 都不好回答。 还是梅超风打破了沉默,道:“我在大漠时饿肚子,恰巧有大队人马从棲身的山洞旁经过,说的是大金国的女真话。我出去向他们討东西吃。带队王爷见著可怜,就收留了我,带到中都王府来。” 王处一怒道:“桃岛门下,竟替金人做事。” 梅超风倒也没生气,道:“我如何会做他们的打手,王爷不知我身份,我不过寻了个容身之处,在后园给他们扫地换口饭吃,閒暇练功,他们都当我是可怜的瞎眼婆子。” “原来如此。”马鈺道。 “马道长到王府不是为了我这个瞎眼婆子。” “非也。是另有其事。“ “那么就是不利於大金王爷了?” 马鈺不好回答。 “马道长还是回吧,王府最近有几个身手不俗的人物。” 两人自不会就此罢手。 马鈺道:“多谢相告,你好自为之。” 二人向前潜行而去,猛地马鈺身后响起梅超风问话:“道长,何为攒簇五行和合四象?” 马鈺稍微犹豫,道:“东魂之木、西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意之土为攒簇五行。藏眼神、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是合四象。” “多谢马道长指点。”梅超风身形一晃,消失在乱石嶙峋中。 王处一道:“师兄,她这是在问道家修行之法。” 马鈺嘆气,“当年在大漠崖顶,她也是如此问过,我一时没有察觉,指点几句。即有前因,自存后果。方才她也曾善意提醒,又念她孤苦,这才说来,但愿她能走自新之路。” 王处一不再多言,两人斗折蛇行,向王府灯火最通明的地方靠了过去。 第79章 藏僧鏢人,铜鈸青砖 灯光如昼,人影形起落如飞,疾走快似电。 宽敞的厅內,欧阳克將简化版的《神驼雪山掌》使將出来,但见身形矫若游龙,飘逸轻灵,观之目眩神迷。到了精妙之处,“小楼吹笙”、“枫叶飘零”、“流水咽回”连环三招,幻出多个圆弧,手掌带起轻微的破风之声。 “欧阳先生好掌法。” “势如疾雪,变幻莫测,好。” 舍內典籍浑厚,案几古拙,檐牙雕琢,坐在椅子上的俊美少年、高大僧人、红顏白髮老翁三人齐齐夸讚一声。 那少年头戴束髮金冠,身披红袍,腰围金带,自是完顏康,僧人、老翁当然也是完顏洪烈聘请来的灵智上人、梁子翁。 五大高手当中却是少了独霸黄河,纵横山西、陕西两地的“鬼门龙王”沙通天,“千手人屠”彭连虎。 大金王爷聘请五大高手,意欲图谋《武穆遗书》,完顏洪烈对於这部兵法著作势在必得,故而想著亲自南下夺取。 他有著精密的计划,出使临安府朝廷,暗地里派遣沙通天、彭连虎先行一步匯合“三头蛟”侯通海,踩点打探消息,双管齐下。 梁子翁、灵智上人之所以还逗留在王府,自是身份不便,相貌奇特,招人显眼,远不如在江湖廝混的彭连虎、沙通天方便。 至於欧阳克,自持身份,当然不会去做马前卒踩点的事情。 完顏洪烈自认安排的万无一失,只待过了上元节,春暖开时带领使团南下。 完顏康便利用此机会,重点交好欧阳克,盛情招待灵智上人、梁子翁。他虽年少,可颇有心机城府,让完顏洪烈对几人美言,指点自己武功,还想著要拜西毒为师。 谁都不是省油灯。 欧阳克、灵智上人、梁子翁都想著藉助大金王爷之势,有一番作为,得赏识被器重。压箱底的绝学自不会传授,但能拿得出手高明功法却也传了不少。尤其是梁子翁,精通药理,调配药膳滋补完顏康气血,这段时间下来,大金小王爷体质、武功修为皆有十足提升。 完顏康除了对调查周岩的这件事情不上心之外,对於欧阳克是有求必应,白驼山少主安排美姬,掠中都城內娇美女子,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欧阳克知道对方如此殷勤,是想拜叔叔为师,但白驼山武学素来不传外人,他也不说破,反正叔叔不久之后便会抵达中都,让叔叔对小王爷说就是了。 各怀心思,但明面上呈现出来的是完顏康不耻下问,虚心求教,欧阳克、梁子翁等人言传身教的和谐一幕。 只是梁子翁每当想起自己大宝蛇,依旧会咬牙切齿。 欧阳克也惦记著两次暗算自己的周岩,但完顏康给的信息是中都无身骑“夜照玉狮子”的人,还承诺从送一匹同样的马过来,白驼山少主便也只能將这件事情暂且拋之脑后。 完顏康就调查周岩的事情上,自是敷衍,他对师父丘处机心存畏惧,当日看到王处一为周岩出头,怎会尽心尽力。 完顏康聪明,习武天赋出眾,欧阳克將《神驼雪山掌》使將出来,差不都领悟精髓的他先是倒茶,遂说道:“次掌法在先生手中宛若千臂万掌,天罗地网,端是敬佩,我就少了这种气势神韵。” 欧阳克听之甚为受用,道:“小王爷天资聪明,假以时日,定能到此火候。” “多谢欧阳先生勉励。”完顏康笑著道。 风如潮汐般吹来,拍在窗户上发出呜呜声响,四人所在精舍屋顶,一道披著白色披风,內著青色衣裙的女子娇小身影微微动了动。 积雪便在此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女子看向身侧书生。 两人忽视一眼,心有灵犀,皆读懂了对方眼神中意思,白驼山在西域,参仙老怪是关內人物,僧人是密宗中人,如今这些个人齐聚王府,莫不是有重大的图谋。 两人才如此想来,精舍里面的欧阳克、灵智上人面色微变。 周岩猜测的一点都没错,“越女剑”韩小莹、“妙手书生”朱聪就是到了王府踩点,两人潜行进入,顺著灯光到了此处精舍,恰巧遇完顏康安排手下请欧阳克等人,便藏身屋顶一探究竟。 这才將欧阳客、灵智上人、梁子翁、完顏康四人交谈听的分明,那知却因为韩小莹身子轻微动弹,压到了积雪,被內功深厚的欧阳克、灵智上人察觉。 欧阳克看向灵智上人。 身穿红袍的僧人微微一笑,他从椅子上起身,自僧袍下取出一对铜鈸。 完顏康本要发问,但心思一转,闭口不言。 猛地里灵智上人铜鈸脱手,疾飞向房梁。 轰的一声,烟尘四盪,铜鈸掀起整片的屋顶。 …… “嘭” 碎木从屋顶的一端激射而出,铜鈸破屋顶旋飞,韩小莹身子急速翻滚了出去,一缕鲜血剎那间自她腰身飈射而出,落在洁白的雪面上。 “走呀!” 朱聪大叫一声。 韩小莹忍住身体创伤带来的揪心疼痛,翻落到院內,施展“燕子三抄水”轻功疾掠向王府外。 朱聪紧隨其后落下,两人身后的精舍间,欧阳克、梁子翁、完顏康跃了出来,灵智上人却是破屋顶而出,高高的立足在飞檐上。 朱聪扔出一把透骨钉,掩护韩小莹后撤。 王处一、马鈺的身形恰好也在此时出现在精舍院落。 眼前的一幕,两位道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顺著灯光而来,那知前脚落下,不远处的房舍屋顶轰的炸开,人影翻飞,倏然交锋。 马鈺识得韩小莹、朱聪。 他愣了一下,道:“是江南七侠,韩女侠似受伤了。拦住这几人。” 王处一问:“要不要遮面?” “遮一下吧。”马鈺道,“莫要给周小友添麻烦。” 两人手帕遮面,身形扑向欧阳克、梁子翁。 精舍房顶上灵智上人拿了铜鈸,身形如大鸟,忽的飞出,如影隨形追向朱聪、韩小莹,王府便也在此时,锣声大作,如沸水喧囂起来。 …… 周岩才从王府大门绕行向后院,猛地便听到锣鼓声、捉拿刺客的声音四下响起。 他內心一惊,韩小莹、朱聪真到了王府,被发现了。 风雪之中,嘭的一声,有女子沉重的落在地上,踉蹌几步向前跑去,紧隨其后有书生落下,追向女子。 “哪里走!” 周岩看到数丈外的楼宇间,一名身穿红袍的僧人手持铜鈸,凶神恶煞的追来。 是灵智上人。 周岩不做二想,从怀中掏出手帕蒙脸,贴著墙根跑了出去。 几步之后,他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青砖,起身躥出。 第80章 武人之耻 对標射鵰江湖。 王处一在赵王府曾和灵智上人互拼一掌,双方各自身受重伤,周岩知道当下绝非僧人对手,但朱聪、韩小莹不能不救。 撇除江南七怪和郭靖的关係,出生市井的几人是真的在行侠仗义。 还有一点,周岩眼中,韩小莹便如穆念慈那般,在射鵰江湖中也是令人意难平的悲剧,“越女剑”韩小莹终身不嫁,矢志不渝。大漠十八年的风霜,吹残俏丽容华,將全部精力用来教郭靖武功。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护著金刀駙马的总是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 可到头来还是如穆念慈那般,落了薄命下场。 所以人要救,但不能鲁莽,僧人的“大手印”碎五臟伤经脉,绝对不可小覷,能缠住灵智上人,助其二侠脱身就行。 电光火石间,周岩到了韩小莹落身的地方,贴墙根藏匿,不过数息,他头顶的夜色中,灵智上人身形震起的破风声如布帛被撕裂般的响起。 灵智上人魁梧身形似一片飘坠的红云落下。 朱聪反手打出一枚金钱鏢,灵智上人手中铜鈸顺手一挥,啪的打落了黑暗中射来的暗器,他露出森然的牙齿。 “哈哈,你们岂能逃得出佛爷的五指山。” 他言落,身形便要如鹰隼扑出去。 蹲身紧贴墙根的周岩暴起,手中青砖飞掷而出,砸向灵智上人后脑勺,隨即他一个跨步,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灵智上人猛地听到身后破风声大作,来不及挥铜鈸反砸,他身形一偏,青砖轰的砸在肩膀上。 周岩如今修为早就超过侯通海之流,亦胜出传授过全真剑法的孙不二,直追全真七子当中丘处机、王处一、马鈺之外的另外三人,他又是臂力强劲,这一砖砸下,灵智上人但觉肩臂如散架了那般。 周岩紧隨其后而来的“亢龙有悔”落下。 灵智上人都来不及转身,使了一招“苏秦背剑”,左手铜鈸护住后身。 “嘭”的巨响,周岩一掌落在铜鈸上。 那铜鈸忽的飞入空中,灵智上人但觉背心如遭锤击,他本就在前掠,身形猛地失平衡,“嘭”的前栽在雪地中,刷的向前手足舞蹈滑行了出去。右手的铜鈸脱手而出,在前方滚的飞快。 灵智上人端是起三丈心头火。 他双手撑地,魁梧身形一跃而起。才转过身子,视线內,先前脱手的那一只铜鈸呼啸飞了过来。 灵智散人只的臥地打滚,让了开去。 周岩身形狂飆,翻墙走屋,衝上大街。 “有种別跑,和佛爷对垒一百招。” 风雪夜中,灵智上人咆哮如雷的声音响起。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身形消失在夜色里面。 落下鹅毛大雪的长街上,朱聪自街巷牌坊后走了出来。 朱聪早看到了和灵智上人交手的周岩,只是韩小莹受伤,他不敢逗留,將韩小莹带出王府所在长街,替对方包扎伤口,让其先行赶赴向客栈,他匆匆原路返回。结果在街上遇到全身而退离去的周岩。 朱聪轻微出口气,恩人平安,再好不过,可惜来迟一步,没能当面答谢。虽有遗憾,但眼下一幕也是不幸当中的万幸。 朱聪不再逗留,转身飞掠向悦来客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王府精舍院落。 玉阳子王处一和梁子翁交手,参仙老怪巧打连绵的“燕青拳”忽地变招,以“野狐拳”出手。 他长年累月游走山林采参,时常看飞禽走兽捕食、纵跃,竟领悟自创出“野狐拳”这套功法。 参仙老怪眼见久攻不下,使出绝学,他步伐猛地一沉,身形变幻,双拳如狐扑,朝著王处一呼啸而出,招式凶狠而大气。 王处一手中拂尘抽向梁子翁手臂,他摆肘变拳为爪,那手便如狐狸爪子般灵巧勾住佛尘。 “过来吧你。”梁子翁大喝一声。 王处一人是过去了,肘也过去了。 他內力灌入拂尘,三千银丝刷的暴涨开来,籍著参仙老怪视线被影响,一记《岳氏拳谱》中的扫肘落了过去。 这一击打的要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嘭”的一声,隨著右肘落在梁子翁脸上,对方紧致的面颊肌肉顿如水浪般推散了出去,“噗”一声,口液、牙齿飞到了空中。 梁子翁如陀螺般旋转,王处一横跨一步,到了马鈺这边,拂尘一转、一停,轰然砸向欧阳克。 欧阳克对垒马鈺占了上风,但王处一援手过来,顿感压力的他呼呼数拳,身子飘退出丈远。 马鈺、王处一不恋战,纵身拔起,使“金雁功”身法迅速离去。 “抓住他们。”梁子翁稳住身形,恼羞成怒的对王府侍卫喊道。 站在房檐下的完顏康面色变换了数下,开口道:“穷寇莫追,保护父王。” 完顏康早就看出来了王处一、马鈺使的是全真功法,也认出了王处一,他在极短暂时间內想过师父是不是也到了中都,眼见两人离去,如何敢派兵追击。 梁子翁颇为不甘心,但完顏康说的也无可厚非,他恨恨的跺脚,带领侍卫跑向完顏洪烈居住的精舍。 欧阳克望了望马鈺、王处一远去的方向,又狐疑看著完顏康。 完顏康嘆气:“欧阳先生,我有苦难言,先生实诚待我,在下便也不隱瞒,我所学武功,一半来自全真教,方才两人就是全真教的。” “原来如此,多谢小王爷告之。可他们夜闯王府,居心叵测,就这样看之任之。” “我如若有欧阳先生的武功,怎会如此存后顾之忧。” “要不等叔叔到了中都,我替小王爷美言几句。” 完顏康大喜:“多谢欧阳先生。” 两人谈话间,灵智上人落在院內,完顏康但见对方衣著沾雪带泥,好不狼狈。 “上人这是怎了?” 灵智上人愤愤道:“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蹲在墙下,以砖头算计我,还背后下手,简直是武人之耻。” 欧阳克、完顏康面面相覷。 …… “咯吱”,木门被推开,周岩进门,转身上了门栓。回过头来待向院內走去时,他看到两道人影从远处的房舍间冒了出来,几个起落便到了这边飘坠在院內。 马鈺、王处一看著站在门廊下的周岩,颇有点不好意思。 “道长这是?” 王处一道:“我和师兄有事处理,小友的肘击之法端是实用,砸飞了一红顏白髮的恶老儿牙齿。” 周岩忽的笑了起来,王处一、马鈺定是去了王府,参仙老怪遭了秧,不过听这口气,应该是没有和韩小莹、朱聪匯合一处。 马鈺道:“托小友寻找之人就在中都。” 周岩忙道:“两位道长安心,既然在城內,应该很快就会打探到消息。” “小友费心了。” “道长客气。” 王处一道:“红泥小炉菊白,再对小友说说道藏如何?” “求之不得!” 第81章 农夫与蛇,慈不掌兵 云层依旧阴霾,但落了整夜的大雪却停了下来,且从天空局部敛去的铁灰色中,能看得出来放晴的跡象。 中都城就像是一片白雪之中勾勒出来的垫子,大街小巷,在城市当中划出一条条横纵的线条。 周岩的院落中也是脚印交织。 天光微亮时他便早起,知道马鈺、王处一此时多半也已经醒来打坐,但他就当对方还在休憩,没有到收拾出来供两人居住的东厢房问早安。 他也没有清扫院內积雪或是练功,从古井取水,用米、红枣、莲子、桂圆等熬製八宝饭,间或时刻,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他念的並不是赵王府发生的事情,而是马鈺、王处一说的道典。 两人博学,兴致盎然,秉烛夜谈。 《老子五千文》的自然无为思想。庄子《南华正经》“气”、“道”、“德”独到见解。《太平经》所含的阴阳五行说。还有《云笈七籤》中的修炼、养生学,诸多思想精粹,自马鈺、王处一口中娓娓道来,周岩收穫颇丰。 他始终认为武功到了一定层次,再要有质变的提升,想要入登峰造极之境,便需要三观与哲学体系上的升华,需要有玄妙的体悟,这才能在微末中窥见武学新天地的完美可能。黄裳编纂道家典藏领悟要意,无师自通,练成《九阴真经》或许就源自於此。 周岩当然没想著自己会有黄裳这样的才学,可马鈺、王处一说的这些道藏法理,对於他在这个世界的三观,武学功法的顿悟理解,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还是那句话,落后的思维体系中,任何先进的授学也不过是无意义的重复,而周岩的特別之处就在於能將两世为人所接触的学识融合在一起,生成新的感悟、理念。 马鈺口中亢仓子的论“道”之作《洞灵真经》內容之全让周岩大开眼界,政道、君道、臣道、贤道、顺道之外,竟还包括了兵道,他震惊之后,回想自己所学习过的歷史,最后倒也释然。 这些鸿篇巨著的先贤上可接触帝王,下和社会名流来往,无不是见多识广。鬼谷子也是道门中人,一手栽培出了孙臏、庞涓、苏秦、张仪等弟子,那个不是叱吒风云。 所以身在射鵰江湖,聆听马鈺、王处一说道,对於周岩眼界的提升,其意义不亚於武学堪破生命玄关,龙虎交匯。 周岩做早膳期间,打坐的马鈺、王处一想到周岩诚心求教,举一反三,也是感慨万分。悟性出眾,不拘於形,万里无一的学武、修道俊杰之才,可惜非全真教弟子。 早膳是八宝饭,配有上清豆腐、干笋木耳、醋溜白菜。 膳罢,周岩出门到鏢局,马鈺、王处一依旧暂居在院落。 他的身形穿过巷道,到了长街时。院內的王处一进入梅桩,开始打起自周岩身上得来的《岳氏拳谱》肘击之法。 马鈺看了半响,说道:“师弟,不妨你我切磋一下。” “正有此意!” 阴霾的天光下,两名道人身形猛地碰撞在一起,提膝如矛,肘过似刀,嘭嘭嘭的对撞在一起。 …… 大雪消停,喧喧行人起,周岩到福安鏢局时,远远就看到进出的鏢师多了起来。 “是去蜀地的鏢队回来了?”他自言一声,快步走向鏢局,到了门楼,问趟子手:“史鏢头回来了?” “嗯,才到一会。周鏢师早。” “精气神很好。”周岩对呼著白气的趟子手说道。 那趟子手嘿嘿一笑,道:“诸鏢师都是勤练不輟,我等岂敢偷懒,早早到了鏢局,举石锁,练了一趟刀法,身子骨活动开,才过来值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以后得閒了,跟著我练。” “多谢周鏢师。”趟子手大喜。 周岩笑著点头,进入门廊。 趟子手捏了大腿根,疼的呲牙,他咧嘴直笑,都没送过好处,亦不曾请周鏢师到松鹤楼吃喝一番,天大的机缘就这么落了下来。 周岩到了武场这边,远远看到鏢头史先贵、鏢师崔青山向议事厅那边急匆匆走去,他猜想应该是东家、鏢头要处理崔长顺的事情。 他思绪回笼,看向武场。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都在。 …… 史先贵、崔青山自蜀地回来入了鏢局便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要是往年,除夕將至,此等风雪天,鏢师、趟子手都是懒洋洋聚在一起,相互猜测年终的赏钱有多少,如何过年,或者说著自茶肆、楼听来的一些风流韵事。可如今这种气氛荡然无存。 武场那边练功的鏢师、趟子手多的出奇,就连值守的趟子手都说著功法,间或还有长风鏢局这样的事情。 长风鏢局不是在大同府?谁在手把手教这些趟子手功法?史先贵、崔青山想著。 两人进入议事厅,崔青山首先看到的是侄子崔长顺。 “这畜生怎在这里,莫非招惹事了?”鏢师崔青山內心咯噔一声。 …… “周兄弟,快过来坐。” 张望岳是在替杨铁心、穆念慈解惑枪术的一些要旨,呼延雷、王逵等人旁听,看到周岩走过来,呼延鏢师招手。 穆念慈忙起身寻板凳,周岩已经拿了一个石锁,她往边上挪了挪位子,周岩便也坐在了她身侧。 凛风中,一袭红衣的少女腰停如松,交手放在膝盖,正襟危坐。 “两位道长还在?” “嗯!”周岩回了一声,道:“刚看到史鏢头、崔鏢头去了议事厅,应该是为了崔长顺的事情。” 崔长顺始终被关押在鏢局。周岩自四海擒过来的苏鏢师、鲁鏢师则因雷骆投靠长风,早就被呼延雷、王逵处理。 他如此问来,呼延雷道:“前一会我们还提及了这件事情,东家肯定会重罚崔长顺,也不知道崔青山会如何反应。” 周岩自早就思考这个问题,直接说道:“怀恨在心的可能性居高。” 张望岳等人都看向周岩,穆念慈都忍不住侧视过来。 “江山能移,本性难改,崔长顺早就心理扭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並不適用他那样的人。崔长顺或许会在东家面前作出痛哭流涕,幡然悔悟的样子,可回过头来,定又会在崔青山面前搬弄是非。” 呼延雷道:“我赞同周兄弟说法。” “周兄弟意思呢?” “莫做农夫与蛇的事情。” “可崔青山是史鏢头的人,因为惩治严格了,导致对方和鏢头交恶呢?“时百川道。 ”慈不掌兵。”周岩声音坚决的道:“福安和长风未来的爭斗会越演越烈,攘外必先安內,与其埋下隱患,不如有苗头时果决断腕。” 第82章 初逢金刀駙马 呼延雷,呼家將之后。 杨铁心,先祖是杨再兴。 鏢师王逵、时百川虽为鏢人,但光明磊落,只是身性略有不同,前者豪爽,后者心细。都是可肝胆相照之人。 所以周岩言语无忌。 风掠过来时掀著细雪飘舞,他冷静低沉的声音迴响在风雪里,眾人耳畔:“鏢头问,我便说肺腑之言,不藏不掖。福安、长风未来在中都將会是龙虎斗,所以鏢局內部需要眾志成城。还有一点…” 周岩的声音低沉了些:“我们可能还有个暗地里的对手,皇城司。” 张望岳意会,微微点头:“周兄弟说的在理。” …… 雪停风急,在房檐下发出呜呜声响,福安的东家段怀安言简意賅说了崔长顺和前四海鏢局苏鏢师、鲁鏢师狼狈为奸的事情,崔青山呼吸急促,身子都抖动了起来。 自己看不顺眼周岩没错,也曾在走蜀地这趟鏢时对鏢头说过特別关照周岩的张望岳种种不是,可从未想过要叛鏢局而出。 这畜生是被猪油蒙了心? 本想回来打点打点,考校的时候让眾鏢师手下留情,让这畜生能顺利晋升为鏢师,你寻问柳便也罢了,可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崔青山如此想来,怒不可遏。 “你这畜生。” “叔,我……” 崔青山巴掌拍拍两声响过,崔长顺脸上顿时呈现出红印来。 “东家,待我好生教训这畜生。” 段怀安沉声道:“吃里扒外,其罪不容。” 崔青山面色一僵,视线看向自家鏢头。 身材魁梧的鏢头史先贵道:“东家说的没错。” “我懂。”崔青山內心一沉,转而对段怀安道:“东家,我去教训教训著畜生。” 段怀安点头。 崔长顺痛哭流涕道:“东家,我知错了,改过自新。 “住口!”崔青身拽著崔长顺,转身出了议事厅。 段怀安视线从鏢师身上收回来,对史先贵道:“你怎么看这事?” 史先贵道:“长顺心怀不轨,理应逐出鏢局。” “嗯,崔鏢师这边,你上点心,毕竟他们叔侄关係篤厚,公是公,私是私,莫要混淆。” “东家安心,崔青山算是老鏢师,能分得轻重。” “你如此说来,我便安心,还有就是四海鏢局的事情。” 段怀安长话短说,说起了四海鏢局买凶,雷骆投靠长风鏢局、张望岳即將被聘请为总鏢头等的事情。 …… 鏢局马厩边的草料房。 “嘭”的一声,崔长顺被崔青山扔在地上。 “叔。” “不要说了,东家不可能再將你留在福安。” 崔青山爬起来道:“张望岳、周岩、呼延雷等人在鏢局越来越势大,我早就不想待这里,被关押期间,听趟子手聊天,说四海如今是长风的分號,福安还和长风起过衝突,叔,你我到长风,不比在福安吃得香。” “你脑子抽风了。” “清醒的很,叔,我知道你疼我,也想回报你,当初苏鏢师说都可以给叔鏢头的位置,我之所以答应他们,考虑的不就叔和我的前程。事到如今,你也不想想往后鏢局的人如何看你。” “闭口。还不是你惹的祸。” “叔,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还能利用长风鏢局对付周岩。我落到此等地步,皆因他而起。” ”老老实实先待著。” 崔青山阴沉著脸走出草料房。 崔长顺面显凶狠之色,“周岩,你弄不死我,我便会想方设法要你死。” …… “穆姑娘,可得閒,跟我和周兄弟到城郊马行还骡马。” 武场边的短暂会晤之后,周岩、呼延雷忙碌起来,当初鏢队走蜀地,都是两人到马行雇的骡马,周岩还得了“夜照玉狮子”,如今自也是两人带著趟子手送还回去。 呼延雷有心让穆念慈熟悉鏢局事物,便如此问道。 “得閒。”穆念慈回了一声,对杨铁心道:“爹,我忙去了。” “去吧!” 穆念慈將手中铁枪放入兵器架,隨著周岩、呼延雷到了马厩。 “穆姑娘骑术如何?”周岩问。 “只能骑,想要策马驰骋差了些。” “这两日应该就要考校,等成了鏢师,挑一匹马多练练,这大雪天气也不知道拖住了多少客商的脚步,等雪后天晴,鏢局便要忙碌起来,马术不精湛可走不了鏢。” “知道了,我会勤加练习,多谢周鏢师。” 呼延雷牵乌騅马,穆念慈挑马没有什么眼光,犹豫不定间周岩到了以前自己骑乘的青驄马那边,“这马儿是我以前骑乘的,性格温顺,耐力佳,你先用著。” “嗯!” 青驄马识得周岩,马头蹭著他衣襟,周岩解了韁绳递给穆念慈。 “我在风陵渡看到的那匹『夜照玉狮子』神骏,怎不得见?”穆念慈隨口问道。 “周兄弟借给人了,他这匹黄驃马是在荆州郊外从马贼手中夺来的。” “是这样呀。”穆念慈有点好奇借於何人,毕竟她眼里面周岩在荆州无故人才对,但却不好意思发问,便止了这个话题。 三人出了马厩,召唤趟子手驱赶骡马到城郊马行。 沿街而行,一匹小红马倏的便钻入周岩视线。他看过去时,小红马站立在名为“知安堂”的药铺外,边上还有一匹青驄马。 周岩前夜出手帮江南二侠脱身时在雪地间看到过血跡,他便猜测定是有人伤势不轻,郭靖到药铺抓药调养。 呼延雷也看到了小红马,他是懂马有眼光之人,夸讚道:“这是汗血宝马,不差周兄弟你的『夜照玉狮子。” “確实!”周岩笑著点头。 穆念慈喜好红裳,爱屋及乌,自也喜欢小红马,忍不住多看几眼。 身穿皮裘的少年、白衣书生便在此时自药铺走了出来,到了小红马这边。 穆念慈飞快的收回眼神。 周岩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妙手书生前夜见过。少年浓眉大眼,面相忠厚,除了郭靖还能是谁。 骡马队伍过了药铺,朱聪看著周岩背影皱眉起来。 “二师父,你怎了?”郭靖问。 朱聪被称之为“妙手书生”,有摸骨盗窃的神技能,擅识人辨人。 他说道:“那少年鏢师似是前夜仗义出手之人。” 郭靖一愣,回神过来忙道:“二师父,我们上去答谢人家。” 朱聪摇头:“前夜我是不知少侠身份,还想著寻人答谢,可少侠鏢人扮相,我等要行刺完顏洪烈,成与不成,都会南下到嘉兴,赵王府奈何不得。少侠一行人在鏢局,还是莫要招引麻烦过去。” “二师父说的在理。” 郭靖看著远去的周岩,目露感激。 第83章 穆念慈比武,黄蓉上中都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周岩从巷子穿过时,掛在墙沿的积雪不堪重负,轰的滑落,砸在地上迸溅四射开来,如白莲绽开。 “咯吱” 门开,他到了廊道,看到的便是庭院內杂乱的脚印,数根粗壮的木桩居中折断。 他心惊,院落来人了?两位道人和敌交手。 这个念头才落下,马鈺、王处一从东厢走出。 两人道袍整洁,但隱见颈颊处的青紫。 王处一豪爽磊落,他哈哈一笑道:“我和师兄观小友肘击之法,记住不少精妙招式,小友离去,閒来无事,切磋一番。” 周岩笑道:“原来如此,当是有心怀不轨之徒到了院落,惊动到了两位道长。” 马鈺微微一笑,“误会一场。” “確实!”周岩不等两人发问,开口道:“道长所要寻找之人已有下落,就下榻在铜马坊『悦来』客栈。” 马鈺、王处一甚喜。 “有劳小友。” “道长客气。” 两人倒也不急赶到“悦来”客栈,虽然不知道朱聪、韩小莹到赵王府为何事,但料来不会在当下王府严防戒备时再去闯荡。 马鈺便道:“今夜和小友再秉烛夜谈,明早我和师弟便要和小友告別。” “好,寒舍东厢,便为道长备著,隨来隨住。” “小友痛快。” 马鈺、王处一没当自己是客,早就在舍內煮了茶水等候周岩,三人入屋品茶论道,不过话题集中在了功法上。 丹阳子、玉阳子修炼了《岳氏拳法》的“肘功”,周岩便连比带画,將“肘法”之外“五峰”也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五峰”是遇敌交手、贴身近战时使用短打拳法,头、肩、肘、臀、膝五个部位击敌的手段。 三人行必有我师,全真功法內家为主,周岩修行“岳氏拳法”,境界越深,越是觉得这门功法是內外兼修的高明武学,“六合归一”是有形意拳的影子,而“肘法”、“五峰”、“散手”等又是或刚猛、或精妙外加功夫,修行大成,內外合一,颇为类似“降龙十八掌”。他勤练不輟,在这门功法上如今造诣极深,一些看法见解说將出来,王处一、马鈺都是频繁点头,收穫不菲。 两道不耻下问,周岩行事不拘於形,分寸之內,敢说敢言。这是他区別於郭靖的最大地方,他这作风,喜欢之人可当至交,重理法者眼中,未免就是离经叛道。 好在马鈺、王处一是同道中人。 浑然不觉时间流逝,都忘了吃喝。 期间两人也各自说了修行心得,这对周岩而言,又是对自己练习全真內功的查缺补漏,大有裨益。 卯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这番说道才消停下来,马鈺、王处一打坐,周岩到了院內打水作膳,天亮起来时,堆积在中都上空半月之久的云层逐渐放开。 全真二子吃过八宝饭,和周岩作別,消失在街巷。 为时尚早,周岩清扫院落积雪,人坐在古树下的石凳上,默运全真內功心法,將玉观音散发出的温淳之气引导到经脉间,壮实內气,隨又以“一剑化三清”的领气之法淬炼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 半个时辰后,周岩起身到了西厢的兵器架取青钢剑,以意领气,內气运行两经、走窍穴,形成循环,再自“鱼际”、“少商”,肘中“尺泽”喷涌而出。 朗朗天光下,剑鸣清脆,周岩一剑刺出,但见剑招如三朵寒梅吐蕊,分刺向三个方向,“啪”一声,他身前木桩多了三道寸深剑痕。 他食用大宝蛇血液、菩斯曲蛇,以全真內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化为精纯內力,勤奋练功,內力之强超清静散人,这招“一剑化三清”使將出来,境界、威力已非襄阳传功的孙不二所能比较。 …… 白马西风塞上,杏烟雨江南。 一蓑烟雨將太湖笼罩其中,急促的蹄音中,“夜照玉狮子”將朦朧细雨撞开一个破口向北疾驰。 白衣如雪,“夜照玉狮子”行如流星,马背上的自是黄蓉。 她自风陵渡追杀侯通海,一路套话,得知对方要到临安府,在荆州江畔遭遇周岩,借马南下,到了临安城,却是寻三头蛟不得。 原因倒也简单,侯海通匯合向沙通天、彭连虎一行人,並没有直接入城。 黄蓉在临安城兜兜转转数日,她是做什么事情都没耐心的人,顿感索然无趣,又在客栈遇到自大兴府而来客商,说中都飞雪连天。 她一来惦记还马,再则不曾见过银装素裹景象,黄河帮老巢又在北方,黄蓉还想著继续找茬。 想来想去,便策马北上。 “也不知道那鏢师如今在不在中都,他要走鏢外出,这『夜照玉狮子』可又要多陪伴我一些时日了。” 饮马太湖时,黄蓉如此作想。 …… 年关將至,热热闹闹的氛围笼罩著鏢局。 寻常的趟子手感觉不到福安、长风之间酝酿著的爭斗、涌动的暗流。 如今唯独期盼一年辛苦下来的赏钱,还有便是鏢师的提拔。 因为穆念慈的女子身份,且明眸皓齿,容顏娟好,使得这场考校多了许多看头。 时间距离马鈺、王处一离去已经有数日。 期间两人不曾再到过院落。 周岩有时会安排机灵趟子手到“悦来”客栈查看,回过来的信息江南六侠都在,他越发肯定对方和郭靖一行人就是要对完顏洪烈下手。 朱聪、韩小莹夜探王府吃了亏,故而周岩想著对方会不会利用年关过后诸如完顏洪烈入庙烧香、逛庙会看灯这样的机会行刺。 他且行且看,鏢局这边,杨铁心、穆念慈的考校也在过了小年后提上了日程。 杨铁心父女和张望岳这边的鏢师相熟,为显公正,自是由从蜀地回来的鏢师出场考校。 穆念慈对上的就是崔青山。 周岩到武场时,东家、张望岳等人还没过来,趟子手忙著摆放板凳,穆念慈则在擦拭铁枪。 他走过去问:“紧张不?” “有一点。” “正常发挥便可取胜。”周岩叮嘱,“崔青山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要有任何顾忌。” “他要下死手呢?”穆念慈颇为紧张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谨防他用铁算盘的珠子当暗器使。” 穆念慈轻微吸口气,坚定道:“我想当鏢人,所以一定要贏下考校。” “那就打的崔青山鼻青脸肿,让他侄子都认不得。” 穆念慈楞了一下,“噗”的笑出声来。 紧张感荡然无存。 第84章 恶念东升,斩草除根 穆念慈声音悦耳,笑时犹带梅香。 周岩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將崔青山打得的鼻青脸肿,穆念慈忍俊不禁,招惹的四周趟子手频繁观望。 她面色微红,忙绷住神情。 其实除了切磋武功,穆念慈私下里和周岩说话的机会很少,如今不过寥寥数语,她竟觉得周鏢师是如此风趣。 自远处走来的崔青山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他面色阴沉,將所有对於周岩被提拔为鏢师,侄子被驱逐出福安的不满,都落在穆念慈身上。 谁让你是张望岳、周岩那边的人。 崔青山现身,武场这边鏢师、趟子手多了起来,纷纷坐在板凳上,窃窃私语,猜测这场考校的结果。 对於穆念慈能通过考校,聘请为鏢师,多数的趟子手、鏢师都是不抱希望的,毕竟年纪轻轻,又是女子之身,而崔青山是成名已久的鏢师。 这些人反倒是看好身材魁梧,面有风霜之色的杨铁心,对方稳重而饱经沧桑的样子,也符合鏢人形象。 其实这些人都不知道穆念慈的武功在杨铁心之上。 当段怀安、段朝夕、张望岳、史先贵从议事厅走过来时,人群有闹哄哄的声音响起,气氛迅速变得炽烈起来。 少东家段朝夕看到穆念慈,愣了一下。 他很少在鏢局,只有一些要紧事时才会隨同段怀安到鏢局,今日的考校落下,段怀安就要聘请张望岳为总鏢头,还会提拔周岩、呼延雷等四人成为鏢头,这是鏢局里面敲锣打鼓的喜庆事,故而到了鏢局。 段朝夕早就知道和崔青山对垒的是女子。 女子当鏢人,少见但有,段朝夕当穆念慈是手脚粗大,孔武有力,雌雄难辨的人,那知却是如此罕见的秀美相貌。 “爹,那就是要考校的穆念慈?” “嗯!”段怀安点头,走了两步,福安的东家止步回头,对段朝夕道:“不能有歪门邪道心思。” “孩儿不是那种人呀。”段朝夕委屈。 “你什么人我不知道。”段怀安虎著脸回头,脸上紧绷的神情倏的展开,其实儿子除了对鏢局的事情不上心,德行尚可。 段怀安、段朝夕、张望岳、史先贵落座,鏢局的管事到了场地,言简意賅的说了些规则,大致就是虽然刀枪无情,拳脚无眼,但考校非生死较量,点到为止。 管事下场,有趟子手敲铜锣,崔青山、穆念慈同时起身,一个拿著铁算盘,一个持枪到了场地中央。 崔青山道:“老夫铁算盘沉重,穆姑娘小心了。” 穆念慈拱手:“多谢崔鏢师提醒。” 久违的日光落在武场上,穆念慈后退一步,以意领气,大枪嗡的发出阵阵颤鸣。 场地外有眼力的鏢师顿然兴奋了起来,穆念慈功力不俗,这场考校有看头。 穆念慈知崔青山持身份不会先攻,她双手一抖,枪尖银光闪闪,中平枪刺向崔青山。 “不错,有火候。”崔青山低沉的一笑,铁算盘猛地旋转如轮,挥了出来,砸向大枪。 崔青山的铁算盘一旦招式使將出来便攻势绵密,连环抢攻。或利用算盘夺人兵器,或者利用重量挥舞打砸。令人难以招架。 穆念慈使的是杨家枪法,攒、刺、打、挑、拦、搠、架、闭,周转如意,变化多端。崔青山手中的算盘挥、砸、格、挡,交手间他寻了穆念慈招式的空挡,手中铁算盘凶狠而急速的砸在铁枪上。 穆念慈手臂发麻,铁枪几欲要脱手而出,但她內心越来越稳,一切都如周鏢师和自己对垒时演示的那般。 “錚”一声,算盘再次砸在枪身,铁枪震颤下沉,穆念慈右脚猛地踢在枪身,那本要偏出去的大枪非但稳住了枪势,反而倏的反弹起来,变成一记杀招,扎向猱身而进的崔青山小腹。 自武场外的鏢师、趟子手的视角看来,崔青山就像是衝著大枪撞了过去。 穆念慈扎向崔青山小腹的一枪却在枪头触体时忽地收势。 崔青山確实冲的急,这一下如何还能反应得过来。他但觉万念俱灰,眾目睽睽之下败在一个十七八岁少女手中,往后还如何在鏢局立足。 他又是心胸狭窄之人,否则也不至於因为崔长顺未能提拔为鏢师而怨恨周岩。恼羞成怒,恶意滋生,右手铁算盘咔的声响,铁珠子暴风骤雨袭向穆念慈。 距离穆念慈不远的地方,一条木板凳忽的飞了出去,横在场地两人之间。 周岩、呼延雷都在目不转睛看著战团,担心的就是崔青山暗器伤人。 可比武走向顺利的出乎所料,穆念慈抓住崔青山轻敌求胜心理,以奇制胜,没有什么悬念。 呼延雷都已经对王逵说笑起来,言晚间定要到杨铁心那边庆贺一番。 周岩的注意力却始终在场上,他和呼延雷的最大不同便是从不低估一个人的恶意。 近乎是在崔青山扬手臂將铁算盘对向穆念慈时他扔出了板凳,身形爆起,如一根激射出去的怒矢冲入武场。 铁珠子噼噼啪啪如暴雨扣瓦的声响落在宽厚的板凳上,穆念慈身子猝然后仰,脊不沾尘倒滑而出,避开余下的几枚珠子。 天光下,板凳嘭地落在地上,周岩和崔青山两道人影交错在一起,他的拳、肘、劈、撞连环而至落向对方。 崔青山“啊”的喊叫著亦疯狂出拳攻击,场中转眼间便是暴风雷鸣般的轰鸣,地面雪屑被两人的身形带起,翻滚鼓盪。 猛地里周岩身形一沉一扬,暴起的剎那双手如嗜血的虎口,他以“岳氏散手”的擒拿扣住对方手肘。 崔青山“啪”的双腿扎根,周岩却是向后一跃一拽,崔青山的身子便如纸鳶被拉的凭空飞了起来。 周岩落地剎那,右脚弹起,踢向崔青山下身。 “嘭!” “啊”崔青山的惨叫传遍武场。 段怀安身处的那边,鏢头史先贵怒吼一声,“怎下手如此歹毒。” 史先贵人如鹰隼落在场地,一记摔碑手砸向周岩的肩膀 周岩使“神龙摆尾”反手横劈。 轰的声响,史先贵踏踏倒退出几步。 周岩身子一晃便稳住了平衡,他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段怀安、张望岳。 “东家,管事言考校点到为止,穆姑娘刚才得胜,收枪敛式,崔鏢师却是以暗器致人於死地。” 呼延雷被惊出了一声冷汗,要不是周兄弟反应及时便出了大祸,他刷的起身,“没错,方才扎枪都能穿透崔鏢师腹部,穆姑娘收了枪,崔鏢师反倒是不识好歹。” 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出穆念慈枪下留人,周岩所言不虚,王逵、时百川、杨铁心等纷纷站了起来。 史先贵站在场地中央,面色铁青。自己竟被周岩反手一掌震退。 第85章 斗智斗勇,当断则断 武场间的局势不至於失控,但混乱已经產生。 福安鏢局两个鏢头,各有亲近的鏢师。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是张望岳这边的人,崔青山等多位鏢师视史先贵马首是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是非。 鏢师的提拔,修行资源的分配、走鏢的人选等,都是导致鏢师之间心生嫌隙的诱因。 但这些原因不足以导致直接对峙的產生。 然这场看似再正常不过的提拔考校,因穆念慈枪下留情,崔青山恶念东升,周岩骤然出手,如烈火烹油那般,彻底点燃了。 呼延雷、王逵等人刷的起身,崔青山的惨嚎声还在场地间回想,亲近史先贵的五六名鏢师也齐齐的站了起来。 “东家,穆姑娘確实是手下留情,可双方爭斗,拆招应变不过是剎那间的事情,崔鏢师打出暗器,这是武者保身的本能反应。周鏢师救人,此举无可厚非,但痛下杀手,有公报私仇之嫌。” “东家,不论前因,单凭周鏢师出手置人伤残,就该重罚。” 呼延雷豹眼一瞪,“置人伤残,就该重罚?这话说的端是没错,崔鏢师『满天星』的暗器手法下,倘若不是周鏢师,穆姑娘都有性命之忧。这如何作论?” 时百川道:“周鏢师解围,崔鏢师难道不是凶戾攻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错,莫不成让周鏢师还如穆姑娘那样被遭算计。”王逵说道。 “王逵,你休要胡搅蛮缠。” “是你顛倒是非。”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 “我恰好也是。” “过来单挑。” “那就来呀。”日光倾城,王逵姿態睥睨的看向对方鏢师。 穆念慈完全没料到局势会发展到如此,她此时懊悔不已,牢牢的记住了周岩所说將崔青山打鼻青脸肿的话,可当时的情形是继续出枪对方便有破体之伤,这才收枪,那知小人难防,拖累了周鏢师,早知如此,还不如那一枪扎进去,一切后果由自己承担,往后如若还遭遇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武场间闹哄哄,气氛如沸腾的锅水。 段怀安脑子嗡嗡的作响。 眾鏢师之间的言语衝突他都没听进去,崔青山的惨叫充耳不闻,他就单纯的震惊在周岩的身手中。 段怀安武功平常,但眼力有。 鏢局的鏢头史先贵在和周岩的交手中吃了亏。鏢头有可能未使全力,可周岩是反手出招呀。 上一次看周岩出手,是福安和四海竞鏢,周岩连胜两场,但那次的交手还不足以给人惊心动魄的感觉。方才拳拳到肉的交手,让人呼吸都要凝滯。 走了一趟荆州鏢,精进如此。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最镇定的就是张望岳,他知道周岩实力。 如果不是有过和周岩关於“农夫与蛇,慈不掌兵”的交谈,早就出手制止周岩打残崔青山,可周岩说的在理,鏢局面对长风,要眾志成城。 还有就是人身鏢,皇城司快行既已经在中都出现过一次,自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是直接找上门。鏢局在大金中都,无需担心皇城司兴师动眾,但能携手应对对方暗招的,只有肝胆相照的兄弟。 崔青山这种小人在鏢局就是隱患。 身为將门之后,他如何不知“祸起萧墙”的危害。 所以张望岳静观其变。然史先贵的出手是他不曾料到的,他看著站在场地间面色阴沉的鏢头,忽觉得这件事情的走向,或许比自己最初想像的还要完美。 有些抉择,便也在此时自东家段怀安意识內落下。 他善用人。 崔青山终归受了重伤,周岩那一脚,断子绝孙都有可能,两边鏢师已起言语衝突,各打八十大板,再重金安抚崔青山,直接將穆念慈提拔为鏢师,这看似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但也是最糟糕的。 暗埋隱患,指不定什么时候在一个埠上就会汹涌爆发。 所以则当机立断。 他站了起来。 武场间陡变安静。 “穆姑娘比武获胜,当聘请为鏢师。崔鏢师身受重伤,后续考校暂停,周鏢师救人心切,无可厚非,先替崔鏢师疗伤。史鏢头,我们到议事厅说事。” 东家发话,有趟子手迅速入场,將崔青山抬了下去。 “好!”史先贵回笼心思,隨在段怀安身后走向议事厅。 王逵等人快步到周岩身侧,呼延雷低声说道:“踢的好!” “鏢局要滋生变数了。” 呼延雷低沉一笑:“早就等这一日了。” 穆念慈持著铁枪走过来道:“抱歉,都是因我而起。” 周岩道:“崔长顺的事情是个引子,迟早会激化我们和史鏢头、崔青山他们之间的矛盾,你没有受伤,事情又直接被摆上檯面,其实是很好的结果。莫要多想。” “嗯!” 周岩先是言语安慰穆念慈,隨后走到张望岳身侧。 “《岳家拳谱》中可没有那样的腿法。” 周岩笑了笑,“是旋风扫叶腿。还能踢的更好看一点。” “好腿法,我没料到史鏢头会出手,他输你半招,丟了脸面,东家如果在这件事情上秉公处置,我估计鏢头会以退为进试探东家。” “东家呢?” “应该会顺势而为。”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张望岳頷首,他看著锐气的周岩,內心感慨,独当一面呀。 武场的另外一边,少东家段朝夕看了看穆念慈手中大枪,视线落向周岩,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回想起来了之前周岩拖著崔青山飞了起来,弹踢的那一幕。 他忽觉得有点理解父亲为什么说“莫要有歪门邪道心思”这句话的真意。 “他可真狠呀。” 段朝夕自言自语。 …… 光从敞开的窗户落入议事厅,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 段怀安、史先贵进入议事厅后先后坐了下来。 福安的东家开口道:“发生这样的事情,確实是不曾预料到的,史鏢头好生安抚一下崔鏢师。” 史先贵沉默著,意识內交织的是自走鏢回来后发生的诸多事情。 张望岳要提拔为总鏢头。 王逵、周岩、呼延雷、时百川则为会成为鏢头,和自己平起平坐。 呼延雷三人就不说了,武功、资歷都有,面对长风入驻中都所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气势,福安提拔人才,扩大实力,都能说得过去。 可周岩何德何能,才成为鏢师多久。还在武场打重伤亲信崔青山,打狗还得看主人。 而且对方还在武场折了自己顏面。 他如此想来,崔青山这几日说过的更多话语也渐变清晰,长风接盘了四海,赫连春城招兵买马。 树挪死,人挪活,到了长风鏢局,可以正大光明和张望岳、周岩等人相斗。 史先贵回笼思绪,心道暂且试探一番。 “东家,我已无脸面留在福安。” 第86章 西毒欧阳锋,一剑似梅开 “周岩那一脚可真狠。” “可不是,我看崔兄弟下辈子就靠崔长顺养老了。” “呵呵,崔长顺的最亲是女子的肚皮。” “慎言。” 崔青山但觉戳心的疼痛从下身蔓延开来,使得自己呼吸都是那么的迫促,感到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他自房间內听到外面几位相好鏢师的谈话,五官顿扭曲起来,咬牙切齿。 “周岩,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们走著瞧。” 猛地里外面有招呼声响起。 “鏢头来了。” “崔兄弟如何?” “方才还昏迷著呢。” “都进去看看,我还有话说。” “好。” 崔青山忍痛挣扎起身。 “咯吱!”门被推开,身材魁梧的史先贵走了进来,崔青山喘气道:“鏢头,我不甘心,好恨吶!” 史先贵拍了拍崔青山肩膀:“我知道。” “鏢头,东家怎么说?” 史先贵眼神晦涩起来,那些如羞辱般的画面、对话又浮现了出来。 “东家,我无脸面留在鏢局。东家说周鏢师无错,您讲理,这个理解。可我是鏢头,手下有一眾鏢师,讲理之外,我还要重义,否则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遭遇贼人劫鏢,鏢师、趟子手怎会卖命。我也有脸面。可如今周岩折了我脸面,我亦不能替崔鏢师平復下他怨气,故而唯有离开鏢局,另谋出路。” “人各有志,既然鏢头如此想来,便也不勉强,鏢头为鏢局兢兢业业,我当重金相送,要是自立门户开设鏢局,福安鼎力支持。” “呼”史先贵摇了摇头,將这些羞辱性的对话按压了下来,低沉道:“我无法在东家面前替崔兄弟討公道,唯有离开鏢局,诸位兄弟可愿隨我。” 崔青山闻言,顿感身上的疼痛都不是那么难受,“我崔青山这条命往后就是鏢头的。” 几位鏢师纷纷表態。 “留下来往后也是受鸟气,跟著鏢头干。” “没错!” “鏢头说吧,去哪里。” 史先贵低沉的道: “长风鏢局。” …… “你可还记得走荆州鏢时我对你说的话?” 福安鏢局的议事厅內,段怀安问周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福安的东家待史先贵离去,立刻差遣趟子手召唤张望岳、呼延雷、周岩、杨铁心等人过来。 他如此问,周岩说道:“记得。” “说来听听。” “举殤望青天,脚下踏山川。去时蛟入海,回则龙入云。” “没错,就是这样,自今日起,你便是福安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鏢头。” 被提拔为鏢头,这是周岩早就知道的事情,他拱手:“多谢东家信任。” “福安的未来靠你了。” “齐心协力” 段怀安欣慰,转而对呼延雷、王逵、时百川道:“你们和周岩往后便是福安的四大鏢头,望能振兴福安,鏢行天下。” “多谢东家信任,我等自当兢兢业业。”呼延雷等人拱手施礼。 “也恭喜穆姑娘成为一名正式鏢人,福安的鏢师。杨师傅这边改日考校。” 穆念息欣喜:“多谢东家。” 段怀安頷首,这才对眾人说道:“史鏢头请辞,我已应允,鏢局这几日会稍有动盪,诸位多尽心尽责。” 周岩轻微吐口气,张望岳推断的一点都没错,史先贵定是以退为进,逼东家惩罚自己,结果东家顺势而为,快刀斩乱麻。 穿越而来,身处福安,遇到这样的东家,也算是缘分,往后哪怕是游走江湖,定不忘这份情义。 …… 时至隅中,微妙的气氛瀰漫在福安鏢局。 史先贵在眾目睽睽中离开福安,隨后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崔青山在內的七位鏢师请辞。 福安鏢局改头换面,从以往两大鏢头坐镇的格局成为张望岳以总鏢头身份独掌鏢局,周岩、呼延雷、王逵、时百川四大鏢头负责鏢局业务的局面。 段怀安实则多虑了,往后两日,鏢局再无鏢师、趟子手离去,反而因为崔青山等人的请辞,那些素来敬重张望岳为人,佩服周岩的鏢师、趟子手凝成了一股绳。 段怀安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一步棋走对了,假以时日,福安可鏢行天下。 赶在年关,福安举行了一场考校,公平对垒,杨铁心在內五人被聘请为鏢师。 鏢局也將年终赏钱发了下来。 周岩得四十两。 忙碌了整年的鏢师、趟子手迎来了一年当中难得十多日的休閒时。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周岩早早贴了门联,到了鏢局牵黄驃马,身背弓囊、带青钢剑、鑌铁枪、两张毯子,出了中都直奔山野。 他狩猎时在山中搭建有草棚,此番入山,自是要利用难得休閒机会苦修提升实力。 …… 黄驃马踏踏的蹄音敲碎京郊外的寧静,周岩顺著官道前行之后拐入山间小道,身形隱没在层峦叠嶂山野间。 那官道上却是又有蹄音响起,一匹全身雪白的骆驼从大道上不疾不徐而来,驼背上男子虽然看起来脸须棕黄,有五六十岁年纪,但眼神如刀似剑,极为锋锐,衬托的整个人威风凛凛。 男子眼见中都在望,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克儿还在不在。” 那人说话,语声鏗鏗似金属之音,猛地声音放大,男子道: “携杖弹剑走黄沙,瀚海西域处处家。大漠西风飞翠羽,江南三月看烟。老叫子、黄老邪,欧阳锋来了。” …… 时至寅时,阳气初升,朝气蓬勃。 黄驃马身上盖著一张毯子在山林间寻草啃食。 草庐內燃著篝火,暖意融融。 精纯內气自周岩丹田而生,经腹部向下联络大肠,入属肺臟,从肺系横行出胸壁外上方的“中府穴”、“云门穴”走向腋下,沿上臂內侧前缘冲刷夯实“天府穴”、“侠白穴”,至肘中“尺泽穴”,再沿经脉到前臂內侧橈骨边缘“孔最穴”,这道浑厚精纯,融了玉观音温淳之意的內气沿手太阴肺经运行后最终到了手掌大鱼际前缘“鱼际穴”、大拇指橈侧端“少商穴” “一剑化三清”关键在於內气在手太阴肺经、別经之间的运行,周岩淬炼已久的两经脉如今宽而坚韧,所承载內气和他初始修行全真剑法时比较,提升数倍不止。 苦修以来,淬炼不輟,周岩已经感受了这条正经打通在即。 日掛中天,周岩体內手太阴肺经间十一个穴道中骤然同时有內气如涌泉磅礴喷出,经脉一声弹响,他的身体如皸裂的骤疼之后,隨之而来的便是內气在这条正经当中似大江流动的自在如意。 “少商湖海一渔翁,鱼际太渊任转篷,漫道经渠不可测,还教尺泽起蛟龙。” 周岩淬炼手太阴肺经成。 他一声轻啸,出现在草棚外,“鏗”的剑鸣声中青钢剑在手。 山风吹拂,周岩鬢髮乱舞,他以意领气,手太阴肺经十一穴互相连贯,运气、运劲一气呵成。 “手太阴肺经淬炼成,以浑厚內气催逼剑尖,每一剑岂止是一分为三,一分为五都可。” 周岩一剑刺出。 五道剑影如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列,分五个角度齐整的落在他前面的树干上。 “啪”一声。 一剑分五,落跡均匀,如梅绽开。 第87章 江南七侠全真二子谋大计 银色三千界,瑶林一万重。新晴天嫩绿,落照雪轻红。 有风来时,山野的空气间都似充满了炮仗炸开后的硝烟味道。 已是夕阳落,没有融化的积雪上流转著轻柔的红光,周岩则沉浸的练气的奇妙境界中。 他打通手太阴肺经,“一剑化五清”,然全真教这门精妙剑法的威力在於內气自这条正经和別经间的循环,形成独特的的走气、用劲法门,临阵对敌,內气运行,其势如山崩。 通正经,疏別经,那便如跛子行路,左右失衡。 所以周岩再接再厉,鍥而不捨淬炼手阳明別经。 日暮西山,周岩距离打通这条別经为时尚早,但因为別经沟通表里,蕴臟腑的关係,他以意领气,但觉血气之力如潮水滔滔不绝,血脉僨张,脉气一动,搬运气血,气血生力,每运气在正经、別经间循环一圈便有一股精纯內力滋生,同时且能感受到心臟强劲的泵血能力,肺叶食气如鯨吞,他整日修行下来,非但不觉疲倦,反倒更加变的龙腾虎跃般充满勃勃生机。 “呼!”一道白气从他口中喷將出来,直去两尺,凝而不散。 周岩从玄妙的练气淬经状態中脱离出来,起身活动筋骨,到了身体补充能量的时候了,他手持铁弓,前行几步,以意提气,纵身一跃,直上丈高,落在古树枝椏。 风穿於林,枝晃残雪落,周岩身形若飞若扬,他举目远眺寻找猎物,锁定在雪地中寻食的几只山鸡,双腿微沉,身形弹起,婉若游龙,凌空直去一丈三尺远,落在另外一株大树上。 远远观之,周岩轻似如雁飞,全真教的轻功“金雁功”已然有了极深造诣。 “今日是年关,也不知李莫愁、小龙女在终南山如何过年的?黄药师和黄蓉可曾在临安府父女团圆。” 周岩自言自语的声音传散在风中。 …… 长风驱松柏,声拂万壑清。 终南山后,古墓之前。 “咯吱……” “哎呀,姊姊,这牛角弓好沉呀。”稚嫩的童音中,小龙女拉了下极具视觉衝击的巨大牛角弓,那弓弦被小龙女拉出个月牙儿的形態便彻底寂然不动。反倒是小龙女粉雕玉琢的脸蛋涨的通红起来。 李莫愁走到小龙女身前,蹲身下来,“你才多大,竟想著开牛角弓。” 她面如桃李,歪著螓首看了小龙女半响,“噗”的笑道,“人还没有弓长。” “走啦,过年了,给你做蜜糕吃。”李莫愁走向古墓,小龙女拎著牛角巨弓紧隨,她其实气力也不小,在雪地中健步如飞,只是身高毕竟有限,弓捎垂在地上,在雪地中划出一道蚯蚓走穴般的白线。 “姊姊,你说周岩怎过的年关?” “你去问他呀。”李莫愁心情甚好,过年关入春,距离和周岩在大同府外山神庙的比武便只有半年时间。 “我肯定是胜过他的,毕竟他是鏢师,又不能如我一样身閒整日苦修,而且他除了洪帮主传授的『逍遥游』之外又没有什么高深功法。” 如此想来的李莫愁哪知道周岩如今身兼王重阳一脉的全真教武功,还修行北丐两招“降龙十八掌”,东邪桃岛武学“旋风扫叶腿”,岳氏一脉全套的功法。 “姊姊,你和周岩比武带著我。” “你去做什么?” “姊姊不说让我去问周岩?” “人小鬼大,不行。” 李莫愁笑骂一声,等小龙女靠近,拿了牛角弓,拉著小师妹施展身法直奔古墓。 小龙女灵动的眼珠乱转,寻思如何才能让姊姊答应带著自己。 …… 暮色时,中都城的大户人家放烟,远远望去,便似“火树银合,星桥铁锁开”的景象。 城郊的小院厨房灶膛中柴火烧的旺盛。 院外柴门咯吱一声,杨铁心拎著酒葫芦到了院內。 “念慈!” “爹,我在厨房。” “我打了一壶酒,你入城到周鏢头家,他无父无母,形单影只,一道过来热闹热闹。” “好呀!” 穆念慈从厨房走了出来,打了清水净面,稍微收拾一下,出了小院舒展身形,掠行向城內。 …… 悦来客栈檐下灯笼散发著馨黄色光芒。客舍房间內两张方桌拼在一起。 马鈺、王处一、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等围坐。 丘处机尚未抵达中都,全真二子自离开周岩住处到了客栈,这几日便下榻在“悦来” 马鈺对郭靖有授艺之恩,且还在大漠联手六怪退梅超风,相互之间自是熟悉。 数日下来,言语交谈,全真二子知道了郭靖南下时大汗让其取完顏洪烈性命的事情,而江南六怪、金刀駙马亦了解到完顏康就是要在嘉兴比武的杨康。 丘处机不在,如何在比武、刺杀完顏洪烈之间找一个两全其美之策就成了席间商討的重点。 王处一是初见郭靖,数日相处,极度讚赏对方握瑾怀瑜的品行,他本有让郭靖和周岩认识一番的想法,但得知江南六侠要刺杀完顏洪烈,便也按下了这个念头。 成与不成,到时候江南六侠、郭靖都会离开中都,王府人马奈何不得,可周小友居住城內,且身在鏢局,莫要因此招惹来意外灾祸。 马鈺也有同样的心思,故而对於周岩只字不提。 朱聪心思灵活,他拿了酒壶倒酒,说道:“我和七妹刺探王府,见精舍內有密宗僧人、关外老怪、西域白驼山少主,这些人齐聚,定是在图谋不利於大宋,祸害百姓的事情。以我之见,取完顏洪烈性命为上,比武为轻。” 柯镇恶道:“没错,我等游走江湖,当以大义大节为重。只要能拿了完顏洪烈狗命,靖儿、我等即便输给丘道长又如何。靖儿,你觉得呢?” 郭靖自小听母亲讲述旧事,向来对大金国十分憎恨,又答应蒙古大汗取完顏洪烈人头,他是诚实守信之人,听到柯镇恶询问,便道:“靖儿听大师父的,个人荣辱和大义大节比较,何足道哉。” “好一个赤城之心。”王处一讚嘆。 朱聪道:“我看不妨双管齐下,过了年关便是庙会、上元节,完顏洪烈总要出府,丘道长抵达,对那完顏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认祖归宗,接应出赵王妃。我等刺杀,再南下到嘉兴比武如何。“ 马鈺寻思一番,点头:“好,待丘师弟抵达,我便如此说来。” “多谢道长,吃酒。” 客舍內推杯换盏,气氛如炽。 第88章 桃花影落飞神剑 昏暗的窄巷间,男人的说话声响起:“总鏢头怎来了?” “呼延兄弟不也来了。” 张望岳、呼延雷看著铁將军把守的院门,两人相视一笑。 呼延雷心念周岩形单影只,便到了周岩这边想要拉他到自家过年。张望岳则抱有同样的心思,结果两个人碰在了一起。 呼延雷想到走荆州鏢时周岩朝食晨露晚餐霞的修行一幕,感嘆道:“周兄弟定是去了狩猎的山野闭关修行。这年关一过,大傢伙相聚,他该又是武功精进,令人刮目相看。青衫百衲,悟法到三更。周兄弟在武道一途,便如苦行僧。” 张望岳同感:“心之所向,素履以往,道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周兄弟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確实!” 两人结伴而行,呼延雷道:“总鏢头,你说周兄弟委身在鏢局是不是屈才了?他被提拔为鏢师,我是由衷的高兴,年轻有为,往后成为鏢头不在话下,鏢行天下,声名远扬,这是无数鏢人的夙愿,可这半年来他真的脱胎换骨了呀,还和全真教有交情,人往高处走,在终南山结庐修行,武功大成,游走江湖,博一侠名,岂不是更好。” 张望岳笑道:“且行且珍惜。” “总鏢头意思是?” “蛟龙岂是池中物,风雨不夹狂不得。” 呼延雷揣摩其意,“我懂了。兴来转脚上青云。” “哈哈!”张望岳笑了两声,迈步向前走去。 两人到巷口时,红色的人影也走了进来,那人“啊”了一声,忙道:“见过总鏢头、呼延鏢头。” 穆念慈想过周岩在做什么,休憩、喝酒、练功、烧香,想来想去,以自己对鏢头的了解,练功的可能性居高,她都在猜测如果是练功,是器还是拳脚,却是没料入了巷口,看到张望岳、呼延雷。 穆念慈吃惊之下,发问一句,不等两人说话,又解释:“我爹打了酒,让我到这边找周鏢头过去喝酒。” 呼延雷笑道:“你爹的心思和总鏢头一致,不过周鏢头不在家。” “他外出走亲了?” “哪有什么亲戚,定是到往日狩猎的山野闭关修行了。” 穆念慈微微失落,猜测到周鏢头在修行,可没想到是在山野闭关苦修,年关万家灯火,自己虽也失去父母,可义父恩重如山,相依为命,好歹有个依靠,周鏢头才是身似浮萍无所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望岳道:“周鏢头沉浸在武学天地,自得其乐,穆姑娘无须担心。” “嗯!”穆念慈道:“要不总鏢头、呼延鏢头到爹那边喝酒。” “善!”张望岳道。 呼延雷言:“正有此意。” 穆念慈当即引路,三人前行间,各种烟在头顶炸开,绚丽多彩。 …… 松鹤楼灯笼高悬,楼內人声鼎沸。 一袭白衣的黄蓉站在高高的房顶上,看著火树银的景象,风吹来时,衣袂猎猎飞起,乍看起来,似仙女瞰世。 一抹红色进入眼帘,她视线下垂,看到长街上一女子步履匆匆,身后隨著相貌不俗的两名男子。 “他们定是赶著回去举家团圆呢。”黄蓉自言自语,“有点想爹爹了。” 她纵身一跃,落在三楼的飞檐上,身形斜向飘出丈远,自敞开的窗户进入雅间,古色古香的包房圆桌上摆满了炊鵪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等珍饈美饌。 她坐將下来,拿筷挑挑拣拣,吃食起来舒然无味。 “还不如找个乐子玩呢。” 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在黄蓉下榻的客栈中,她结帐出松鹤楼,沿街而行,到了赵王府处后巷,瞧见有烟不断冉冉升起,王府內张灯结彩,她纵身一跃落入院內。 才前行几步,乱石嶙峋间一道人影飘忽如幽扑了过来,双手擒向肩膀。 黄蓉但见来人长髮披肩,面如白纸,吃惊道:“什么鬼?” 她眼见退避不及,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拂向对方手腕,姿势美妙已极。这正是桃岛绝学之一“兰拂穴手”。 黄蓉在王府后院遇到的自是铁尸梅超风。 马鈺、王处一夜探王府,梅超风得马鈺指点。 王府除了完顏康,少有人到这处后院荒舍,她苦练《九阴真经》武功。 黄蓉到了院內,听力出眾的梅超风担心身份暴露,自是要擒拿审问,那知黄蓉反击,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倏的浮现了出来。 “咦!” 她惊讶一声,止住身形。 黄蓉没识出来梅超风,岂能错失对方失神的空挡,她跃起丈余,在半空连转两个圈子,凌空挥掌,向梅超风当头击下,正是“落英神剑掌”中的一招“江城飞”。 梅超风大惊失色,身形疾退,落在数丈外的树下,说道:“桃影落飞神剑,你是……黄……黄师傅弟子。” 黄蓉也吃惊,对方怎瞧出自己武功来了,但她聪慧,眼前形同厉鬼的女子说出桃影落飞神剑,自是和师门极有渊源,再听对方声情並茂的讯问,灵光一闪。 “你是梅若华。” 这是梅超风投师之前的本名,江湖上无人知晓,猛地被人呼出,梅超风声音都颤慄起来。 “你如何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姓黄。” 梅超风战战兢兢:“黄……你是小师妹?” “你怎么在这里?” “师父他老人家擒我来了?” 气氛僵了一下,黄蓉道:“你还是说说怎成这样了,为何在金人王府做事。” 黄蓉看了一眼梅超风忐忑的神情,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 梅超风轻出口气:“死在师父手中,也是得偿所愿的事情。我有什么不安心的,就是念师父念的厉害,小师妹过来,容我说与你听。还有便是待我说完,速速离开王府。” 黄蓉观梅超风神情,不是作偽,她苦笑:“这年关看来要和被爹爹驱逐出岛的梅若华过了。” 她走过去坐在距离梅超风不远的石头上。 “你先说说为何要速速离开王府。” 梅超风知道小师妹对自己还有警惕,但不以为意,坐在隔了丈远的另外一块山石,娓娓道来王府如今藏龙臥虎,全真教马鈺等人夜探王府发生打斗等的事情。 黄蓉越听越是觉得有趣,她喜热闹,又无处可去,便想著倒不如在梅若华这边逗留几日。看会有什么热闹事发生。 ……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山野的草庐中猛响起如春雷惊蛰般声音,周岩“呼”的吐出一口气,面有喜色,苦尽甘来,手阳明別经淬炼通了。 “錚”一声剑鸣响过,周岩身形衝出草庐落在林间,以意领气,但觉日渐浑厚的內气在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间运行,形似水银泻地,如延津剑合。 他一剑刺出,剑似流星,一分为七,七剑闪烁在不同角度,远看形似北斗七星。 日暮苍山远,周岩收剑呼哨一声。 黄驃马踏踏而来,他翻身上马直奔中都。 第89章 上元灯会,风雨欲来 周岩是正月十三,日暮入中都。 上元节的灯会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灯看尽千年。 上元节真正的来源,与汉文帝刘恆有关。汉初,皇权集中在吕氏家族中。吕后死后,汉文帝联合眾臣在正月十五平定“诸吕之乱”,於是便將这一天定为与民同乐日,京城里家家张灯结彩,以示庆祝。 后来汉武帝又將“太一神”的祭祀活动定在了正月十五。 到了宋时,开封府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 由此足见这个时代的上元节盛况。 周岩入城前行数里便不得下马牵行,视线內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他也看的兴趣盎然。 在山野间苦修將近半月,收穫不仅仅是淬炼打通了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修的一剑七星。“逍遥游”、“金雁功”、“岳氏拳谱”、“岳家枪法”等都有长足进步,境界提升,他在鏢局內所看过的其他鏢师武功招式也都可信手使来,就如射鵰江湖中黄蓉,前脚看过彭连虎、沙通天的武功招式,后脚就可现学现用,当然没有行气之法,威力大打折扣,黄蓉使將出来,更多是嚇唬人。 周岩则不一样,鏢局鏢师多是以外家功夫为主,故而他所记住的招式施展出来,端是可以做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他游走在街上,意识还没有从苦修的状態中脱离出来,以至於看到街上的狮子头,都会想到鏢局善锤鏢师的流星锤法。 街头摊贩煮汤圆、水饺,烟火气瀰漫过来,周岩才彻底的回笼了思绪,暗笑一声都快习武入魔了。 他在街边吃了两大碗水饺,牵马到鏢局入厩,拎著装有山鸡、野兔的布袋步行回到院落。 堂內堂外已蒙尘,周岩清扫一番,打水洗浴,臥榻休息,舒眠之前,想著次日拜访一下张望岳、杨铁心、呼延雷等人,再到“悦来”客栈,赵王府这边走走,看可有事情发生。 …… 早间起来,周岩洗漱完毕,纵身跃上梅桩,三十六招“逍遥游”使將出来,但见身形闪动间,疾如流星划空,掌影漫天,有若天罗地网。 意由心生,洪七公传授的这套拳法招式、运气法门都不曾有丝毫更改,但已经有截然不同与初学时的味道。 “逍遥游”的真諦便在逍遥两字,洪七公拳法的逍遥是“布袍麻腋袋掛,逍遥自在行踏”。周岩这套拳法的逍遥则是“莹彻即分內外。占得逍遥自在”,是心灵自由的逍遥,故而其意浑圆,式如流水,已有隨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境界。 他在这套拳法的造诣如今洪七公要是得见,定会惊讶不已。 一个时辰的练功下来,日头已经高升,周岩拿装有四只山鸡、两只野兔的布袋走向张望岳家。 张望岳孤身一人,居住城西吉庆坊的一处四合院內。 总鏢头的单身状况,周岩能理解,因为一趟人身鏢,从临安府龙门鏢局辗转到了福安,隱姓埋名,他有时候都会猜测那个襁褓女婴是不是就在中都被总鏢头暗中保护,所以他这样的人,没有成家立业,情有可原。 天上流云飞转,周岩穿街走巷,到了吉庆坊的四合院。 院门虚掩,周岩待要推门,咯吱一声门被拉开,一身红衣的穆念慈俏生生出现在眼前。 “穆姑娘?” 周岩有点诧异的看著穆念慈,他视线內的少女回头向著院內喊道:“周鏢头来了。” 堂屋的帘子被掀起,呼延雷大步流星走了出来:“周兄弟出关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杨老哥、王鏢头、时鏢头都在这边。” 呼延雷言落,穆念慈道:“周鏢头进屋,我去打酒。” 她这番话落下,张望岳、王逵、时百川纷纷走了出来。 呼延雷道:“年关的时候我到你那边,结果铁將军把守,恰好还瞧见了总鏢头、穆姑娘过来找你。” 穆念慈面色倏红,忙解释道:“爹爹打酒,想要和鏢头喝酒。” “多谢穆姑娘了,那时在山野修行。” “嗯,总鏢头、呼延鏢头都猜测到了,你快进屋。” “好!”周岩侧身,穆念慈轻盈的走了出去,快步直去酒坊。 周岩到了院落,拱手道:“多谢总鏢头、呼延老哥、杨前辈惦记。” 王逵幽幽道:“我也惦记著周兄弟,只是族中十多人在一起,还有几个待嫁虎狼侄女在,唯恐惊嚇到周兄弟过来,便罢了找你的想法。” 呼延雷、时百川哈哈大笑。 张望岳上前,问:“闭关修行如何?” 周岩道:“颇有收穫。” “很好,这两日放鬆放鬆,过了上元节,鏢局走鏢,你便要独当一面。” “好!” 周岩笑著將布袋搁在院內,隨眾人入屋,吃食喝酒间,他旁敲侧击,得知城內並无特殊事情发生,也就是长风鏢局那边又自大同府来了不少人。 周岩料来江南六怪还不曾对完顏洪烈动手,否则总鏢头等人不至於毫不知晓。 两日时间就在和几位鏢头的互动间一晃而过,期间周岩去过一次“悦来客栈”,眼尖的伙计看到周岩立刻悄声说奇形异貌的客人还在。 周岩觉得就凭这记性,对方当伙计屈才了,他又赏了一钱银。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到了上元节。 ……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中都的上元节有灯、有月,热闹鼎盛。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父女等人结伴游街赏灯。 暮色落下,舞龙舞狮,灯会杂耍,整个城市都似沸腾喧闹了起来。 亥时,上元节的气氛被一点一点的顶向高峰。 周岩觉得游街比走鏢还累人。 他找了一个地摊,和张望岳、杨铁心、呼延雷坐在一起,各要碗汤圆吃。 穆念慈看著一灯笼上的字谜,两道秀眉都快挤到了一起。 一点一点分一点; 一点一点合一点; 一点一点留一点; 一点一点少一点; “好多点呀!”穆念慈自言自语。 …… 一袭白衣的黄蓉也在看著灯笼上的字谜。 “两点一直,一直两点” “怎这么简单。” 黄蓉前行间继续翻看灯笼,终归而言,猜字谜是比较有乐趣的事情。 第90章 一夜鱼龙舞 黄蓉自年关之后,多半时间都在赵王府后院荒舍。 她住地上,梅超风住地下。 铁尸梅超风一门心思想著能得到黄药师宽恕,盼望黄蓉能美言几句,自己奉上偷盗出来的《九阴真经》,可以重回桃岛,故而对黄蓉百依百顺,有问必答,有求必依。 期间黄蓉去过一次福安鏢局,鏢局没有开门营业,她便想著过了上元节,再將“夜照玉狮子”送过去。 上元节火树银不夜天,她自是不会错过玩乐的机会,从日暮时分开始走走逛逛,最大兴趣都在字谜上,不过多数的字谜没有什么难度,颇令人失望。 她一路前行,逐渐的靠近向周岩所在吃汤圆的街摊。 长街的另一头,完顏洪烈和宗室的数人坐在绣金大轿上结伴赏灯,一行人的后方,欧阳克、完顏康及几名女扮男装姬妾隨行。 欧阳克自將欧阳锋接到王府,完顏康便彻底放下小王爷身份,鞍前马后般侍奉。私下里,欧阳克也说了完顏康想要拜师的意思。还提及了完顏康习有全真教武学。 以西毒的眼光,哪怕没有欧阳克的说明,他何尝看不出来对方心思。 白驼山武学传內不传外,西毒也不曾將完顏康这个小王爷看在眼里面,可欧阳克想要依仗王府大施拳脚,有一番作为。欧阳锋又曾吃过王重阳的亏,他便以指点为名,让完顏康说出全真教心法。 完顏康欣喜,將丘处机所传授功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了出来,西毒便教了大金小王爷可速成提升內力的武学。 他这隨便指导也超出灵智上人、梁子翁等人太多。完顏康聪明是聪明,但武功驳杂,又是下不得苦功夫的人,欧阳锋对症下药,说了一门偶然间得自西域门派的內功心法。可迅速提升內力,但容易造成经脉、臟腑间的暗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完顏康修行数日,功法入门,察觉到內气提升,他欣喜若狂,侍奉的更加殷勤,完顏康的聪明就在於早就看出了欧阳锋对欧阳克极度溺爱,他討好欧阳峰,不惜言辞夸讚欧阳克,说一些父王如器重白驼山少主的话。 西毒即便知道对方完顏康用心,听闻这些言语內心也颇为舒服。顺势又会指点几招。这段时日,完顏康武功精进不少。 欧阳锋並不在王府的队伍中,赏灯看舞龙舞狮,他怎会有兴趣。 完顏康其实也烦腻看灯会,但欧阳克喜欢,当然白驼山少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灯不如看人,物色几个相貌娇好美艷女子,让姬妾掳掠过来,这才是他本意。 三人行於人潮人海,灯火亮如白昼的坊市间,柯镇恶、朱聪、韩宝驹、韩小莹等人向著完顏洪烈所在的大轿不断的靠近著。 …… 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周岩、张望岳等人吃了汤圆后起身继续前行,中都贵族、大户人家的马车、抬轿隨著舞龙耍狮的队伍向开福寺艰难移动著。 周岩看眼前的此景,想起了《青玉案.元夕》 穆念慈从后方跟了来,她到了周岩身侧,问道:“一点一点分一点;一点一点合一点;一点一点留一点;一点一点少一点;是字谜,周鏢头觉得是什么字?” “枪”呼延雷听的分明,脱口而出。 穆念慈愣了一下,她原本要说是“四字灯谜”的这话被哽在了喉咙。 周岩扭头诧异的看著呼延雷,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猜字是“枪”,然他忽看到视线的远端,一名蒙脸男子自人群中跃起,双手飞扬,间隔三百多个大步的距离,看不清投掷出去的是什么暗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抬轿的大汉栽了出去,有金顶轿子轰的砸向地面。 不过一瞬间,周岩视线內出现了一名蒙面手持钢杖的男子,但见对方手中钢杖挥舞之中似龙蛇在走,不断的敲飞横在前方大金士兵,以蛮横强硬的姿態硬生生地突向大轿落下的地方。 长街的商铺下有防走水的水缸,身材矮硕的男子抱了水缸,身子踏踏一个旋转投掷出水缸,大缸呼啸而出砸向长街中央,忽地有蒙面男女一跃而起,脚尖踩踏水缸借力,身形似乳燕穿林,自慌乱的游人头顶上方掠过,剑光起如长虹,行似流星,落如雷霆,直去大轿。 周岩脑子嗡一声,江南六怪、金刀駙马。 他想过江南六怪、金刀駙马会刺杀完顏洪烈,但以这种大开大合的方式,带著壮烈的气势去刺杀,还是超出了他所料。 郭靖的箭法出类拔萃,不能潜伏在街道一侧的屋顶上,连珠箭取完顏洪烈性命么。 慌乱起来的人群中,周岩看到铜鈸呼啸飞向天空,轰的切开水缸。距离刺杀现场不远的地方,一道人影拔地而起。第二道人影跃了起来,踩踏著赵王府亲兵的肩膀、头颅而行,紧追向前方男子。 周岩认得,是欧阳克、完顏康。 …… 沸腾的廝杀不过剎那间就將整片的区域化作喧囂的海洋。 游人拼命的向外蜂拥著,十多人却在这个时候止步看向激斗產生的地方。灯笼打出去的光芒照射在那些人脸上。 都是周岩不陌生的人。 赫连春城、尹克西、胡人鏢师,还有投靠了长风鏢局的史先贵、崔青山、崔长顺,四海的前东家雷洛。 大同府的上元节比不得中都热闹,赫连春城带著眾人游街,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完顏洪烈被刺杀的一幕。 雷骆眼尖,他说道:“好像遭遇刺杀的是赵王爷。” 赫连春城倏的笑了起来,“我正愁搭不上赵王府这层关係,这些刺客可真是雪中送碳呀。”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言落,纵身跃起掠出两丈之多,身形坠下时脚踩下方游人肩膀,直去完顏洪烈等人方向,他的身后是尹克西、史先贵、崔青山等人。 …… 周岩视线收了回来,对张望岳道:“总鏢头,是大金王爷遭遇刺杀,长风鏢局赫连春城等人赶过去了,定是要帮助王府。”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杨铁心都看向张望岳。 岳家军张宪的后人,福安的总鏢头目光掠周岩,看向他身后的商铺。 周岩转身望了过去,入目是各种售卖的面具。 灶王爷的、黄灵官的、土地菩萨的…… 他意会张望岳心思,拔脚走向商贩处。 眾人的后方,黄蓉好奇的看著周岩带上灶王爷的面具,自人群中游鱼那般灵巧的移动向大金王爷遭刺的地方。 她回过头来,紧走几步,卖了个土地菩萨面具,挤入混乱的人群中。 第91章 龙虎斗京华,黄蓉还人情(求订阅) 第91章 龙虎斗京华,黄蓉还人情(求订阅) 钢杖、铜鈸交击的声音化为波纹朝四周推开,灵智上人拦截住柯镇恶,两人走的都是势大力沉的路子。轰隆隆的兵器碰撞中,交织在一起移动的身形犹如碾盘,所过之处,掛在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破碎,飞溅出去的火焰似开屏的孔雀那般。 “到王府找欧阳前辈。”梁子翁对隨行的弟子如是大喊,右手扬起,三枚子午透骨钉射向扑面而来的朱聪。 朱聪伸手抓住边上的一名赵王府亲兵横在身前,只听得“啊”的一声大叫,三枚铁钉全打在亲兵身上。 梁子翁却是籍著机会,拦住韩小莹、郭靖。 混乱的廝杀中,完顏洪烈站了起来,捡起地上一把钢刀。局势虽危,但久经战阵的他倒也没有乱了方寸,退步向宗室中人同时,视线飞快环顾。等瞧见急掠而来的欧阳克、完顏康,內心大喜,“欧阳先生,助我擒拿这些贼匪。” “王爷莫要担忧。”欧阳克长笑一声,使出白驼山“瞬息千里”的轻身功法,身形一晃出现在朱聪、韩宝驹面前,当即展开家传绝学“神驼雪山掌”,身形飘忽,出掌进攻,拦住两人。 完顏康便也在此赶了过来,从亲兵手中抢过一桿大枪。 “保护父王。”他大喝一声提枪而行,“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直刺使“越女剑法”联手韩小莹对垒梁子翁的郭靖。 完顏洪烈內心越发踏实,然下一刻,他看到半里外的长街上,十多人来势不善的蜂拥了过来。 “哪来如此眾多贼子。”完顏洪烈转身对宗室中人道:“走!” 他才走几步,身子猛地停了下来,伸手抹了一下后腰,完顏洪烈便看到手上发黑的鲜血,他想著应该是被餵毒的暗器打中了。 “王爷……”亲兵包围过来,完顏洪烈急促道:“到王府,找欧阳先生。” 十多名亲兵拱卫著完顏洪烈,开始向王府方向后撤。 百丈外的地方,善投机钻营的崔长顺大喊:“快,快,保护王驾啊。” 福安鏢局的趟子手到了长风鏢局,一跃成为鏢师。 史先贵、崔青山等人投奔,想要和福安鏢局爭斗的赫连春城自是大喜过望,史先贵还是鏢头身份,但月钱翻倍,崔青山等投靠过去的鏢师莫不如此,他顺手还將崔长顺提拔为鏢师。 赫连春城並不在乎崔长顺武功低微,他是在收买史先贵、崔青山等人。 崔长顺是见风使舵,善於钻营的小人,千载难逢机会,只要搭上赵王府这层关係,弄死周岩还不是如捏蚂蚁。 眼见王府那边人马在后撤,焦急之下,大声叫喊。 周岩已靠了过来,他的身后是带著土地菩萨面具的黄蓉,再远一点的人群中,张望岳带了黄灵官的面具在穿行著。 …… 嘈杂的声音如沸腾锅水,长街上到处都是翻倒的桌椅、落地灯笼及丟弃下来的龙、狮子。 周岩前行间弯腰捡起地面铁狮子头,他身形开始起势,几步之后,便掀起劲锐的呼啸,手中的铁狮子头刷的扬起。 恐怖的杀意从侧翼瀰漫而来,脊背抽凉的崔青山扭头扫视,视线內带著灶王爷面具的男子身子忽的一个旋转,硕大的狮子头仿佛带著天崩地裂的气势,狠狠砸了过来。 “长顺,小心呀。” 崔长顺才扭头,视线內狮子头已经放大,他双手“天王托塔”,口中歇斯底里大叫,“叔,救命!” “嘭!”狮子头落下。 周岩本就有一双铁臂,苦练全真內功,食大宝蛇血、吃蛇胆,提升有十多年苦修的內力,內外兼修,这落下的铁狮子头岂止百斤力。 “咔”一声,崔长顺两手臂砸的骨碎,铁狮子头顺势落在脸上。 黑色的头髮、红色血液迸溅入空中。 才被提拔为鏢师的崔长顺便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啊!”崔青山嚎叫拿出铁算盘著扑向周岩。 周岩手臂回拽,铁狮子头飞回又被他投掷了出去。 崔青山算盘一抡,犹如磨盘般照著铁狮子头砸下。 “嘭”的声响,狮子头被砸的向边上盪了过去,崔青山的视线內,一个黑漆漆的硬靴放大了过来。 以崔青山修为,如何能一算盘砸开狮子头,周岩不过是要速战速决,留了力气,虚晃一招而已,真正的杀招是“旋风扫叶腿” 掛在长街上的灯笼被盪出去的狮子头扫的胡乱飞舞,有灯笼“嘭”的炸开,碎屑飞扬,周岩右脚瞬息里圈伸弹蹴,回曲踹转。 “嘭嘭嘭……”的密响中,崔青山不断后退,胸口儘是灰扑扑脚印,周岩腿脚套连,左右忽掩忽合,虚实不定间一脚踢在崔青山的下頜,对方偌大的身躯一个倒跟头重重摔跌在地。 周岩跨步,踩踏向对方头颅。 他身后的方向,带著土地菩萨面具的黄蓉愣了楞。 “旋风扫叶腿,鏢师怎么会爹爹的武功?” 凭空而来的软鞭毒蛇般缠绕向周岩落向崔青山的脚踝,他收脚身形倏的后退半丈,察觉到身后有风凛声响起,待要反手横劈,使出“神龙摆尾”,猛地周岩便听见有声音说道。 “是自己人!” 声音才落下,黄蓉已经出现在他的余光中。 周岩一愣,来人虽带土地菩萨面具,可这声音、身形,除了黄蓉还有谁? 不是去临安府了,怎又到了中都? “喂,你的腿法是谁教的?”黄蓉连问带答,“我来还马。” “说来话长,稍后再解释。” 周岩抡起狮子头砸向地面的崔青山。 尹克西攻击周岩不成,软鞭却是缠上崔青山,將对方刷的拉出去。 周岩手中狮子头落地,嘭的声响中地面砖石碎裂,迸溅四射。 尹克西替崔青山解围,史先贵不明带著灶王爷面具的周岩实力,他不敢托大,捡了地面的一个龙头冲向周岩。 上元节舞龙耍狮的人多半都来自中都城的武馆,都是有不俗的气力和外家工夫底子,所以使用的狮头、龙头多半铁铸,原福安鏢局的鏢头便如举著大號的铁锤,气势汹汹而来。 混乱的长街上,带著黄灵官面具张望岳纵身跃起,自空中扯下一根悬掛灯笼的丈长腕粗竹棍,他是岳家军后裔,枪、棍无一不精。 张望岳使“五郎八卦棍”,手中竹棍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拦截向赫连春城等人。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大吃一惊,这带著面具而来的男人棍法精湛,端是不能小覷,他顾不得完顏洪烈,身形跃起,同样扯了一根竹棍下来冲向张望岳。 …… 周岩回头看了一眼江南七侠所在方向,剧烈的打斗已经笼罩了整片的街区,燃烧的灯笼火焰闪烁,烟尘滚滚,局势似在僵持之中。 他迅速收回视线,对黄蓉道:“我知你意,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 他言落,挥舞狮子头冲向史先贵。 黄蓉看著周岩背影,嘀咕道:“你还没说谁教的腿法。” 她言落身形轻盈掠了出去,迎上一名自福安投靠到长风的鏢师,左掌斜劈,右拳冲打,同时右腿直踹出去,这一招“三彻连环”是一招,却包含三记出手。 这是她追杀侯通海时从对方手中学来的招式,那鏢师顿然手忙脚乱的后退,黄蓉右手拇指按住了小指,將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伸展开来,戳了出去,便如是一把三股叉模样,使的是一招叉法“夜叉探海”。 “噗”的一声,被点中胸口的鏢师栽了出去,黄蓉身形飘忽间攻向尹克西护著的崔青山。 她早就看出来周岩要至对方於死地。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周岩借马给自己,那便帮著他杀了此人,再多杀几个,两不相欠。 她的这种心思,真和黄药师如出一辙,寧愿传授周岩一门功法,也不欠人情。 熬了一个通宵码了万字,上午都在修改,都来不及说个上架感言。那就简单一点,感谢所有大大对本书的支持,真的感激不尽。上架了、解脱了,不再去想数据,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写好小说。写一个热血快意的江湖。感谢武侠,感谢江湖,感谢大大们。 (本章完) 第92章 西毒,北丐(求订阅) 第92章 西毒,北丐(求订阅) 狮头、龙头呼啸、飞旋、碰撞。 周岩、史先贵的人影向街心推展出来,两人在交手的剎那间都將內外劲爆发至巔峰,噼噼啪啪噼的轰鸣中,铁铸的狮头、龙头不断交击,迸溅出无数密集如烟炸开的火星,长街上烟尘跌宕,如龙与蛇疯狂腾跃绞缠。 迴旋的劲气“噗,噗”的不断吹灭一盏盏灯笼,猛地龙头、狮头“嘭”的又刚硬碰撞在一起,两道人影同时分开,周岩踏踏后退数步,身子撞在灯架上。 哗啦一声,架子坍塌,大片竹竿及掛在上面灯笼落了下来,他顺势抽一竹竿,以棍当枪,收发自如,刺向史先贵。 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的史先贵“鷂子翻身”而起,视线內竹棍点穿了过来,他脚下发力,向著侧翼横移跃出,竹棍轰的穿入身后竹架上,竹杆被劈碎的声音瘮人的响起。 史先贵才稳住身子,周岩抽出竹棍,步履往前,手中的棍子弹起一条自下而上的弯弧,使出“岳家枪”的杀招“大漠孤烟”,那竹棍迅如闪电,棍棒的锋端取的是史先贵面门。 这一招又极度相似所有枪法中都有的“凤点头”,但直去面门的这一招威力却胜出前者数倍不止,只需一触,就能將史先贵的面骨如敲鸡蛋般打碎。 史先贵一点都没认出来和他交手的就是在福安鏢局武场让自己输了一招的周岩。他的意识里面,周岩的印象是固定的,拳法精湛,箭术登峰造极。 至於精通枪法棍法,从未想过。 史先贵眼见无法躲避“岳家枪”的这一杀招,他猛地暴呵一声,用苦修十多年的摔碑手“啪”的扣住迎面而来的竹棍。 那搭在长街架子上犹存的灯笼明灭不定光芒中,周岩推棍向前,竹棍瞬间拱成了半圆,不过一瞬间,他又鬆手。 “啪”声响,竹棍弹回成一字,顺著棍身传来的反震之力使得史先贵虎口发麻。 周岩弃棍,身形如舞动的幻影,双拳落英繽纷般呼啸向史先贵。 当日在福安鏢局的武场,史先贵自周岩背后以摔碑手袭击,他自用了全力,但在周岩“神龙摆尾”的绝招下被振退,內力、外劲比拼,落了下风。 考校过后周岩到山野修行,淬炼通正经、別经一条,內力亦有十足进步,周岩猱身贴近,“逍遥游”拳法使將出来,史先贵如何抵挡。 他的摔碑手和周岩的拳头碰撞了几下,周岩身形一晃出现在对方侧翼,右手內旋下扣,左手外旋自胸前经右腕上方向前穿出,一招“逍遥游”的“探路寻蛇”,右手扣史先贵左肘,左手拳轰在对方肋下。 史先贵身子一晃,踏踏后退,隨后就被周岩天罗地网般攻过去拳影笼罩。就像是双拳挥砸牛皮大鼓的声音中,史先贵的身子如是悬浮了起来,隨后不断倒退,他每一步退出身上便有筋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十多步之后,轰的仰面栽倒在地上。 长街混乱的人群中,暗中策应的穆念慈深深的被震撼著,她看出来了周岩使用的“逍遥游”拳法。 “周鏢头是他老人家的弟子。”穆念慈喃喃自语。 …… 周岩拳杀史先贵,待要驰援被尹克西、崔青山联手攻击的黄蓉,猛地夜空中传来鏗鏘似金属般的声音。 “克儿!” 那声音也不知道从多远的距离传来,贯过长街,落入所有交手人员的耳际。 “叔叔,在这里。” 长街的两个方向声音一回一答,周岩大吃一惊,欧阳锋,西毒欧阳锋竟在中都。 他循著声音看过去,但见数百丈远的地方,一道看似魁梧的身形在鳞次櫛比的房舍间时隱时现,犹如巨大的鬼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近著。 …… 烟波澹荡摇空碧,楼殿参差倚明月。 开福寺禪房的屋顶上,頦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的洪七公躺在鱼鳞瓦上,拿著朱红漆的大葫芦在咕嘟咕嘟的喝酒。 洪七公在周岩的院內吃蛇羹,传授他“降龙十八掌”的两招后离去,他人其实始终在中都,只是为人隨性,不曾刻意找过周岩。 “克儿。” 似金属刮擦的声音穿过香火繚绕的寺院夜空落在耳际。 被呛了一口的洪七公咳咳两声,用衣袖擦拭嘴角酒渍,“老毒物怎来中都了?” 他如此想来,拿起身边莹碧如玉的绿竹杖,身形一晃没入到了夜色中。 …… 洪七公、欧阳锋的来势太快,那如梭似电的灰色、白色身形前一刻各自还在开福寺及距离周岩数百丈外的地方,后一瞬便来到了廝杀声沸腾的长街,空中飞舞的灯笼纸屑在两道身形的后方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 洪七公不知道江南七侠、郭靖刺杀完顏洪烈,他身形將要掠过时,猛地看到梁子翁带著弟子、王府亲兵在围攻柯镇恶等人。 他忽的就想起了自己和周岩的那些对话,说梁文翁这种人,道德败坏,当一杀了之。他看到对方替金人卖命,自是气恼,纵身“飞龙在天”,落在韩小莹面前,飞脚將梁子翁踢了个筋斗。 洪七公反手一抓便精准无误的扣住郭靖,利用巧劲將金刀駙马书摔向街边。 郭靖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在数丈外的地上,隨后他便看到身洪七公身形东晃西晃,或者伸手抓,或者用另一只手的碧绿竹棒挑缠,只听的”嘭嘭嘭“数声,大师父、二师父等都先后落了过来。 先前和几位师父交手的和尚手中铜鈸、白驼山的公子手中铁扇飞上了天空。 “走呀,老毒物欧阳锋来了。” 梁子翁从地上翻滚而起,瞧见洪七公,顿然魂飞魄散,“洪帮主,你老人家怎来了?”,参仙老怪边说边退,被地面尸体绊了一下,他顺势倒翻出丈远,钻入街边巷子。 洪七公解围,身形拔起,如龙行天际迎向欧阳锋。 西毒已经落在了张望岳、赫连春城这边。 他没看到欧阳克,但瞧见张望岳带了面具,料来便是刺杀完顏洪烈的一伙人。 烟尘中,欧阳锋森然一笑,挥拳拍向福安鏢局的总鏢头。 张望岳挥竹棍砸了过去,嘭的一声,竹棍破碎成漫天激射的碎片,欧阳锋疾进出拳,张望岳全力招架,拳掌交接三次,他的身形便急退了出去,身体撞开街边墙壁没入到里面院內后翻滚在地,隨后福安的总鏢头手上借力跃起,吐出一口鲜血。 张望岳站起来时,跌宕著的灰尘“呼”的被身两道人影冲开,带著面具的呼延雷、时百川落了进来。 “总鏢头,你怎样?” “能撑得住,周兄弟如何?”张望岳问。 院落外面的长街上,欧阳锋扑向周岩。 “走呀!”周岩一脚將地上崔长顺尸体踢向尹克西、崔青山。黄蓉身形倒翻丈远,她扭头看了眼欧阳锋,面具下的脸色有点发白。对方身形掀起的气势一点都不亚於爹爹。 周岩的视线內西毒身形已经放大了过来。 “小子,还不走。” 猛地洪七公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下一刻背著葫芦的丐帮帮主从他身侧掠过。 “老毒物你不知羞耻,竟帮金人做事情。” “胡说八道。” 欧阳锋一脚踢在一顶轿子的抬杆子上,那轿子高高的翘了起来,横在了洪七公面前。 间隔著轿子,洪七公一招“亢龙有悔”推出,欧阳锋的拳头也在剎那间落在了轿子上。 “走呀。”黄蓉眼见洪七公拦住欧阳锋,她如何还会留在这凶险地,对著周岩喊了一声,自己转身跃向街边。 周岩撒腿狂奔,却是冲向张望岳栽进去的院落。 他身后的方向,抬轿在洪七公、欧阳锋的掌势下四分五裂,烟尘四盪,半截手腕粗的抬杆呼啸著飞出,“啪”的砸在黄蓉后背。 猝不及防的黄蓉径直飞出数丈落在巷子里面。 (本章完) 第93章 救我 第93章 救我 浮动的灯笼光芒中,周岩看到有长风鏢局胡人鏢师兔起鶻落向张望岳栽进去的院落。 他识得那人,年前时在福安鏢局门楼下和对方走过两招,刀法不俗,性格剽悍。 周岩使“金雁功”,籍著嘈杂,无声的落在胡人身后,两手擒住对方肩臂。 那胡人鏢师手臂闪电般的穿插缠绕,手中匕首刺出,周岩手肘下压,刺过来的匕首反倒是被带著在对方颈脖拉开道口子。 他扣住胡人鏢师的右手猛起,在对方颈脖切了一下,左手顺势轻一推,那胡人鏢师的人头便往反方向一转,身子如软泥倒在地上。 周岩击杀对方,前行掠去时,带著同款灶王爷面具的穆念慈急促道:“爹爹他们进去了。” “晓得,我们也进去。” “嗯!” 穆念慈转身几步越向院落,红衣裙摆在月光中如莲绽放,旋又合上,身形消失在院落另外一侧。 周岩转身举目四顾,因为打斗,长街多半的游人早就逃散出去,稀疏的人群间不见黄蓉。他寻思黄蓉应该是脱身出去了,以她的聪明机警,没入到了人群便没有什么危险。 周岩又看了看数十丈开外的长街,那边的打斗早就停了下来,不见江南七侠、金刀駙马。他收回视线,跃入院落。 “周兄弟回来了。” “总鏢头如何?” “不碍事!”张望岳话锋一转,“刺杀完顏洪烈的好汉呢?” “来的是丐帮洪帮主,过来的时候早就替他们解围。” 张望岳如释重负,他对金人、临安府朝廷恨之入骨,自不愿意看到刺杀完顏洪烈的好汉有损伤。 “如此甚好,速离此地。” “总鏢头、呼延老哥你们先行。” “好,你注意安全。” 张望岳在前,呼延雷断后,一行人翻墙过院,隱没入狭窄的巷道中。 周岩则绕行几条街巷,拿掉灶王爷面具,到了长街。 视线的远端,洪七公、欧阳锋两道人影如飘飞在月色中的夜梟,在鳞次櫛比的房舍间起起伏伏,內力破发的声音如雷滚滚。 “老毒物,在西域蛰伏许久,武功没见涨呀。” “彼此彼此。” 两人一言一句,迅速远去。 周岩谨慎的自人群中穿行,確定江南七侠、郭靖、黄蓉等人都已经脱身,这才到了之前交手的街区。 夜色中,他看见崔青山抱著崔长顺嚎啕大哭。 崔长顺难不成是崔青山的私生子?要不然也不至於如此悲痛欲绝。他目光掠过崔青山,看向赫连春城。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看著地上的七八具尸体,面色阴鷙。 周岩低沉的一笑,转身离去。 …… 北丐、西毒全力出手下被內劲外烁震出去的轿子抬杆所蕴著的力量何等巨大,近乎砸的黄蓉臟腑移位。 她踉蹌前行,鲜血从土地菩萨面具下方一丝一缕流淌下来,带走了体力,遮蔽了视线。 黄蓉並没有去寻找周岩,虽相逢相识颇为奇妙,她亦相信周岩人品,但还没有到让黄蓉將性命交託给对方的程度,况且自己是女儿身。 黄蓉唯想到能帮助自己的只有居住在赵王府后院荒舍的铁尸梅超风。 白衣胸襟上已经是是血跡点点,由於长时间行走带来的体力消耗,黄蓉的精神开始散乱,维持支撑她还能前行的便是“爹爹不能没有我”这样的信念。 感觉视野开始旋转的时候,赵王府后巷的院墙逐渐在视线內放大,她停下脚步,背靠墙面,颇为吃力的自怀中拿出瓷瓶,取了一枚猩红如血的丹药。 丹药名为“无常丹”,具有恢復生命及內力的效果,黄蓉服用丹药,背靠著白墙休息半响,挪了一下身子继续前行。 短短百来步的距离,黄蓉觉得如走了过去十多年般那么漫长,等到了院墙下方,她尝试提气,遂颓然放弃跃墙而过的想法。 “梅若华。” “梅若华,救我。” 她以內力发生,声音倒也传出很远,黄蓉知道梅超风听觉出眾,只要在地上练武,定可以感知。 不过十多个呼吸,黑色人影从院墙上方飘坠了下来,梅超风落在黄蓉身侧。 铁尸目不能识,但听的见黄蓉呼吸散乱,气息不稳,她大惊失色:“小师妹这是怎了?谁伤的你,我去取凶手人头。” “救我!” 黄蓉身子一歪,身子栽向地面时,梅超风抱住她纵身一跃,落入王府后院 …… 火树银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隨马去,明月逐人来。 夜行的身形跃过明月的清辉,周岩落在吉庆坊巷的一处房舍上,他四下观察,確定无人跟踪,纵身落入巷內,前行间已然到了张望岳的住处。 豆灯如萤,房间內王逵嘖嘖一声:“今日算是正儿八经看到了周兄弟的实力,史先贵摔碑手有火候呀,结果却是被周兄弟以拳破之,硬生生的打碎筋骨。” 呼延雷唏嘘一声:“周兄弟推著竹棍前行,使出『大漠孤烟』的那一招,真是有气吞万里如虎,金戈铁马萧萧的杀伐境界,將招式练的止於至善容易,但修出枪意来,这是非智慧天赋而不能。” “可不是!”张望岳点头。他硬接欧阳锋三招,吐了一口血,服用丹药,回来后略作调息,已然稳住伤势,和赫连春城交手,占得上风,故而能分出精力观察周岩那边的状况,回想起来方才一幕,狮子头当锤、竹棍代枪、浑圆如意逍遥挥洒的拳法、如秋风扫落叶的腿法,这都是以往不曾得见的功夫,转换如意,其势崢嶸,这天下有天赋的后起之秀中,周兄弟当占有一席之地。 王逵的说话声又响起:“赫连春城想要擒拿几位好汉攀交赵王府,可如今是『折了夫人赔了兵』,端是活该。” “快哉!“呼延雷道。 穆念慈在檐下,脑子里面翻来过去都是周岩使”逍遥游“拳法的一幕,人生有些缘竟如此奇妙。恍惚间夜色中有破风声传来,她视线看去,周岩便如自月中来,脚踩明月清辉落地。 “周鏢头来了。”她轻呼道。 “咯吱!”窗户被推开,呼延雷豹头环眼冒了出来,“周兄弟,在说你呢,快快进来。” “好嘞,” 周岩快步上前,挑帘隨同穆念慈进入屋內。 烛火轻摇,入得屋內落座的周岩说了绕回去之后所看到的一幕,眾人確定刺杀完顏洪烈的好汉平安无事,长风鏢局落了个谋算不成两头空,无不叫好。 周岩看张望岳伤势无碍,自也心安,硬接西毒三招,武功实不逊色沙通天之流。 他內心自也感嘆四绝武学境界。武道艰难,当踔厉奋发,砥礪前行。 …… 子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张望岳催促眾人回,杨铁心、穆念慈住在城郊,不便出城,便留宿在院落,也好方便照顾一下伤势没有痊癒的总鏢头。 周岩、呼延雷等人散去。 他一路转街走巷,到了自己院落,开门进入,才到院內,便听到有声音响起:“小子,回来了?” 他循声而望,便见坐在屋顶喝酒的洪七公。 (本章完) 第94章 飞龙在天,震惊百里 第94章 飞龙在天,震惊百里 九指神丐洪七公还是“三杯烈直,四窗梦空”,不喜“绿蚁酒”的甘甜,喜烧心烈酒。 院內亮著深黄色的灯火,枝干虬结的古树遮蔽了半边月光。 因为年关的缘故,周岩自也在家里备了一些吃食,故而石桌上很快摆上了瓜子、蜜饯、牛肉。 洪七公吃食间问:“前夜到底是怎回事?乱糟糟的。” “在下是和鏢局几位鏢头游街赏灯,恰好遇到几位好汉刺杀完顏洪烈,和我等打斗的是大同府长风鏢局鏢师,他们要攀交赵王府,便出手想要擒拿眾好汉,我们则將对方拦了下来。” 周岩这话落下,开口说道:“前辈认出在下了?” 洪七公笑骂:“都用『逍遥游』將人打的筋骨皆断。不过你小子真是有天赋,那拳法另生意境。” “前辈都看到了。” “你说呢?” 周岩笑了笑,“两家鏢局鏢头、鏢师相互熟悉,寻常的拳法使將出来容易辨出身份,故而用了『逍遥游』” “这倒也是,”洪七公咕嘟咕嘟喝酒,將酒葫芦放在石桌上,酒气合著寒气,他的声音有点低沉,“上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你小子就坐在对面,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倘若梁子翁落在你手中,定不会手下留情。老叫子还说你有东邪的狂、西毒的狠。” “前夜在下便遇到了西毒,如若不是前辈,怕是真的要身首异处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他本是要说前夜得见梁子翁替金人效力,颇为后悔当年没杀参仙老怪,可被周岩这么说笑一句,又觉得没必要表露心思。 然洪七公下一刻便听到了周岩令人出乎预料的说辞。 “我替前辈杀梁子翁。” “为何?” “前辈既提及梁子翁,定然有懊悔之心,前辈言当年梁子翁采阴补阳,你教训一番,告诫老怪如若再犯,定斩不饶,可倘若梁老怪谨记了前辈这一条,您便不好下手,免得落下言而无信的口舌。前辈传授在下功法,我替您出手要了他性命,合乎情理。” “有意思,你能打得过梁老怪?” “今年打不过,还有来年。” “有出息。”洪七公不是奚落,纯属欣赏。 “『亢龙有悔』到了什么境界?” “年前走过一趟荆州鏢,在江潮中练功,惊涛来时狂,退则如抽丝,悟得『盈不可久』另外一重意思,年关的时候恰好利用半月时间顿悟功法,如今掌法提升不少,与人交手,能连加两道劲。” “过来试一试。” “好!” 洪七公站在院內,待周岩上前,他轻飘飘拍出一掌,周岩左腿微屈,右掌划了个圆圈,平推出去。 “嘭”的声响,两掌相接,洪七公连打带消,化掉周岩掌力,陡然间自周岩掌心两道掌力如潮升,后劲强过前劲,汹涌而来。 洪七公撤掌,哈哈一笑:“我当日言『亢龙有悔』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你这岂止是二十分,三十分都有,好一个江涛练掌盈不可久。” “小子,看好了。” 月色倏的似动了一下,洪七公人到了空中,居高下击,掌势如搅动云天的利爪,汹涌咆哮,地面波纹泛起,震盪四方。 洪七公落地,双掌向前平推,周岩清晰的看到视野中的灰尘陡然向內凹陷,紧隨其后便滚滚前涌,如龙在行,震惊百里。 “小子,这两招分別叫『飞龙在天』、『震惊百里』,你可学好了,他日和梁老怪交手,便以此取了对方性命。” 周岩確实没料到洪七公还能传授降龙十八掌,他当即道:“好!” 洪七公已经说起了两招的发力技巧、领气之法。 苍穹的铁灰色逐渐褪去时,空气中氤氳著淡淡白雾,洪七公坐在石凳上喝酒吃肉,周岩纵身跃起,一掌势如雷霆落下,继而他身形落在前一刻被掌力横扫的青石地面,双掌平推。 “飞龙在天”的掌力未消,“震惊百里”的掌势再起,几片枯叶恰巧落下,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倏被扯成丝絮。 九指神丐喝酒的动作停了下,心道,这就领悟入门了? …… 一点炊烟时起,鸡犬往来巷內。 周岩熬了肉粥,一老一少果腹,洪七公道:“你和那女娃的比武预定可还有效?” “嗯,言而有信,一诺千金重。”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何况你还要走鏢,倘若到时在千里之外呢。” 周岩心道自己要是失约,李莫愁约莫要说男人不是好东西,貌似忠良的男人不可信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陆展元。 他道:“前辈可还到大同府外山神庙?” “这还用说,老叫子重信重诺。” “那么前辈自能看到我。” “好,拭目以待。” “半年之后,大同府外山神庙再见。” “哈哈!”洪七公拿就葫芦痛饮两口,“小子,走了。” 周岩送洪七公出屋,九指神丐大笑一声,“大同府外,不见不散。” “不”字响起,人在院內;“散”字落下,其声已经在巷外。 周岩自言自语:“降龙十八掌得其四。飞龙在天,震惊百里,好兆头。” 数巷之隔,洪七公边行边道:“上次看到这小子,我道『三十年眾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这小子往后定成人杰。如今看来,就凭『逍遥游』自成一境,江涛练功的悟性,何须三十年,二十年足够横行天下,震惊百里。” …… 空气中都似散发著生机勃勃的味道,过了上元节就是鏢局营业的时候,周岩打水洗浴,换了一身乾净便服,身背弓囊直奔鏢局。 “当阶击地雷霆吼,一声两声百鬼惊,三声四声鬼巢倾。十声连百神道寧,八方上下皆和平。” 鏢局营业,按照惯例,往后要带鏢队的周岩、呼延雷、王逵、时百川四鏢头点燃长串的炮仗。噼噼啪啪声震耳欲聋。 周岩等人点过鞭炮,放言趟子手往后尽可跟著鏢师、鏢头练。 趟子手精神抖擞,就待开年第一鏢。 穆念慈也充满了期望,往后走大江南北,不再是因比武招亲,而是押鏢走川河。 …… “我的药呢?” 一声若狂若癲的声音从赵王府一处房舍间的梁子翁口中传来。 完顏洪烈中了毒梭,梁子翁便觉得这是自己大展身手的好时候,他在王府中有一处馆舍。放满了诸般药材,炼製的丹药。 那知早间过来分拣药材熬药膳,馆舍一地狼藉,大量野参不翼而飞不说,就连看管药材的药童都销声匿跡。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山参呀。” 梁子翁痛心疾首间,想起了自己宝蛇。 “我的宝蛇。”他咬牙切齿,要寻到谁害了宝蛇,偷了野山参,非吸乾净血液不可。 暂且四章,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95章 瞎子雇鏢,约法三章 第95章 瞎子雇鏢,约法三章 “练起来……” 呼延雷发声之后,福安鏢局的武场上响起周岩的声音。 手是两扇门,脚下一条根。 出手似闪电,回手似火烧。 进时擦地皮,退时先提膝。 落步如钢钉,进步快如风。 要知拳精髓,首由站桩起。 …… 上元节过后,周岩、王逵、呼延雷、时百川发话,往后趟子手都可以跟著鏢师、鏢头练功,鏢局的趟子手无不振奋。 哪怕如福安这种內里相对和睦的鏢局,趟子手想要被鏢师手把手的教导,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背后充满了钻营。 私下送钱银这都是小事,还迫的趟子手要立场分明的站位,多数有两手绝活的鏢师都有亲信的趟子手。 但如今趟子手眼中,隨著史先贵、崔青山这些人离去,鏢局的气氛焕然一新,还有了身子得閒的趟子手可以跟著鏢师、鏢头练功的规矩。 最受拥戴的自是周岩。 首先是年轻,能和趟子手打成一片,其次是精通拳脚不说,讲解起来功法要旨,简单明了,一听就懂。当然这里面也有呼延雷用枪、时百川用铁扇的原因,一个易学难精,一个纯属偏门。 时间是正月十七,这个落下春光的清晨,伴隨呼延雷的吆喝,足足有五十多名趟子手聚在了场地聆听周岩讲解拳法,不久之后,他向趟子手开始传授“翻子拳”。 其实这门拳法就是原主祖上周侗传下来的,但原主不会,鏢局有资源,他成为鏢头,段怀安还將他当做福安的未来,自可以隨意翻阅鏢局搜集下来的功法。 周岩只用了两日得其拳法精髓,之所以向趟子手传授这门功法,有替原主先祖发扬光大之意,还有就是这拳法讲究的是“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有“拗鸞肘”、“顺鸞肘”等肘法,实战性强,威力惊人。 明媚的天光下,周岩讲解、演练之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整的脚步配合身形,踏踏声响起,数十名趟子手拳、肘、劈、撞,声势惊人,武场上有如 雷鸣般的轰鸣声响起,烟尘滚滚。 有的是看著眼馋加入进来的鏢师,一身红装的穆念慈就是如此。 长廊的那边,段怀安、张望岳並肩前行,福安的东家看了一眼,笑著说道:“年轻就是好。” “是呀。” “周岩这样带著练功,我觉得不消三五年,福安就能做到鏢行天下。” 张望岳笑了笑,他想起了年关时对呼延雷等人说的话,“且行且珍惜。” 自己失去过很多兄弟,如今在福安有了新的兄弟,也要且行且珍惜。 “你说开年第一鏢我们是南下还是北上?”段怀安问。 “走南的可能性颇高。” “也不知道荆州吕先生什么时再到中都。”段怀安有点念想。 风颯颯而过,掠过院墙,迴旋在长街。 一名身著黑衣,长髮披肩,面色苍白,拎著包袱的女子慢慢的走向福安鏢局,她到了门楼时停了下来,侧耳聆听,开口道:“这里是福安鏢局?” 趟子手瞧见女子是眼瞎,好生诧异,开口道:“正是,您找人?“ “我雇鏢。” “得嘞,您先到客房稍候。” “让你们总鏢头过来说话。” “我先给您报话过去。要不您说说什么鏢,走哪里?” “人身鏢,走太湖。” “好嘞。” 趟子手带女子到客房,隨后飞奔向武场,他自不会直接找张望岳,鏢局的鏢头、鏢师如今可都在武场呢。 …… 周岩打完“翻子拳”,逐一纠正趟子手动作,这才到了武场边接过呼延雷递过来的一碗茶喝了起来。 “周兄弟,刚才我看你带趟子手打拳,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练兵。” 呼延雷一愣,侧身看著他。 周岩笑道:“老哥是呼家將后裔嘛,看到眾多趟子手苦练,自然而言不就想到了军士操练。” “可真聪明。” “其实我也有点感觉。”时百川道。 呼延雷哈一声,“你个梁山后裔。” “也是好汉之后呀。”时百川辩解。 周岩、王逵笑了起来,趟子手便在此时到了武场。 “客房来了个女子,是瞎子,要走人身鏢,还说要见鏢头,是去太湖。” “瞎子呀,千里迢迢是要走人身鏢,走,对总鏢头说一下。” 一趟人身鏢没有多少鏢利,鏢局一个鏢师都可接待,但呼延雷没想过敷衍,反倒是有点同情。 四人起身到议事厅,將讯息说给张望岳,眾人遂到了客房。 “这位姑娘,我家总鏢头到了。” “你可是要走人身鏢?”张望岳问。 周岩瞧著女子,越看越是狐疑。 瞎子、黑衣、长发、苍白不见血色的脸面,气质阴森。 他又想到了对方是要去太湖。 归云庄不就在太湖。 那女子隨著张望岳的发问已经有了动作,她將包袱放在桌子上,隨手打开,二十多锭黄金赫然呈现在眾人面前。 “我得先问你,福安是不是能承担得下。这单鏢非同小可,半分耽误不得。要是能,再谈其他条件,” 呼延雷看著金锭,皱眉道:“姑娘,来歷不明的鏢我们不接。” “人身鏢怎还有来歷不明说法,难不成是掳掠人口?” 呼延雷不出声,这话说的有道理。 “太湖何处?”周岩问。 “归云庄。” 周岩轻微的吸口气,是梅超风没错。 张望岳点头:“姑娘几人?” “三人。” “好,可接鏢。” “我来说说条件,第一、备三辆马车,其中两辆马车厚裘铺垫,配最好车夫;第二、二十日內定要到太湖;第三、不得泄露半点口风,有令必行。尤是第三条。” 梅超风开出的条件不算苛刻,张望岳道:“姑娘何时走鏢?” “入夜出城。” “行。” “那便这样。”梅超风起身,也不需要趟子手再引路,驾轻就熟离开客房出了鏢局。 “总鏢头,我觉得这鏢有蹊蹺,有没有可能长风鏢局设局,毕竟这鏢单都快抵得上荆州那趟了。” 张望岳看向周语:“周兄弟觉得呢?” 周岩费尽思量也没能猜测出来梅超风走人身鏢送的是谁,这是完全偏离射鵰江湖原由故事线的事情,而且梅超风、归云庄庄主陆乘风虽然同出桃岛,但却是有嫌隙。 他思绪回笼,回道:“如果不是入夜出城,倒也正常。” 呼延雷道:“我就是因此点而有所怀疑。” “要不我护这趟鏢?”周岩道。 “周兄弟心细,確实是最適合人选。”张望岳 “那我便准备了。” “要不让穆姑娘隨行?方便和那姑娘沟通。” 周岩怎敢让穆念慈隨行,对方是梅超风呀,真要有危机,自己能搬出黄药师嚇唬。 ”既然那姑娘没有特殊要求,我看不必,挑三名趟子手就行。” “行,周兄弟安排。”张望岳同意。 王逵、呼延雷又是一阵唏嘘,开年第一鏢是人身鏢,这是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的事情。 周岩不耽搁时间,忙著挑选趟子手,到车行僱佣马车。 只是做事期间,难免又会翻来覆去思索梅超风要护送的人是谁。 …… 黑色的身形行於逼仄巷道,梅超风到了王府后院,纵身跃入,驾轻就熟到了收拾乾净的荒舍,铺著软裘的床榻是昏迷不醒的黄蓉。 梅超风对於黄蓉的伤势束手无策,能想到的就是黄药师。 黄蓉是梅超风重返桃岛的关键,故而她尽心尽力。只是护送到桃岛,千里迢迢不说对黄药师终归还是有恐怕,便想到了先护送到归云庄。 陆乘风应是更有办法救治黄蓉性命,真要不行,便拉著对方到桃岛。 至於往日里面的嫌隙,在存有重返桃岛的机会面前,梅超风早就不作想。 这才有了梅超风从王府偷盗黄金、自梁子翁馆舍拿野山参、药材,並掳掠一名药童的这些事情。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周岩確实没料到要护送的竟是黄蓉。 今天的都更完了。说说更新时间,往后都会在晚上十八点左右,一般两章,有加更也会一起传。下个月开始大约就能做到日更八千到一万。因为还在写一本书,月底完本。但这个月会努力多码字加更。作者是兼职双开,都不知道睡六小时的感觉是什么。下个月就写一本,不然身子肯定会垮掉。月票、推荐,我都会加更。不会食言。因为大大们看书,给我钱赚,便要感恩。 拜谢“一脉单传洞玄子三十散手”、“儒生修士”、“yi998”、“宝贝”大大打赏及月票、推荐支持的所有大大,拜谢! (本章完) 第96章 梅超风入魔怒骂天公错 第96章 梅超风入魔怒骂天公错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梅超风雇鏢,这件事情超出了周岩的预料。欧阳锋出现在中都也是。但洪七公在大兴府,料来能牵制住西毒。 上元节长街之战,长风鏢局死了史先贵在內不少的鏢师,算是被当头棒喝,开春之后在中都的行事,也不会咄咄逼人,所以整体而言,福安面临的局势可算是柳暗明。周岩本想著只需要留意“悦来客栈”那边的动静,看江南六侠、金刀駙马后续的举措,再审时度势。可梅超风的横空出现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一些计划安排。 好在去太湖走鏢二十多日,回则快马加鞭,耽搁不了太多时间。 鏢局这边张望岳坐镇,也能压製得住和赫连春城。 张望岳从未在人前真正的暴露过实力,襄阳对垒龙门鏢局年轻鏢师、荆州遭遇马贼,惊鸿出手,令人讚嘆不已,但那体现不出张宪后人真实的本事,遭遇欧阳锋,硬接三招,这才是底蕴所在,虽然受伤,能稳得住伤势次日出现在鏢局,这份实力或许都已经在沙通天之上。 周岩在柯镇恶、郭靖等人刺杀完顏洪烈时,不曾瞧见龙门鬼王、千手人屠,两人应该已经离开赵王府,以此推断,欧阳克、完顏康等人不久之后也將南下前往临安府。 所以中都这边,没有云诡波譎,张望岳坐镇的鏢局无忧。 时间就在周岩的一些安排、部署中日头偏西。 黄蓉还马的事情暂也不去作想。 他从车行雇了两辆大车。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词中提及的雕车便是周岩为梅超风准备的这种。 车长过七尺,宽五尺,其內彩席软榻,坐在这种马车里面,顛簸非常小,累了还可以睡在上面休息。 一车驾两马。 梅超风只要求两辆大车,另外一辆估计隨从乘坐或载物。便用鏢局马车。 以防万一,周岩挑了四名趟子手,其中有襄阳时被夺了驃旗,被他耳提面命,回来之后三更灯火五更鸡练武的少年,名叫梁小武。 梁小武兴奋雀跃,一遍一遍擦拭雕车,牵著马儿套车,准备隨身携带装备,自是少不了石灰。 周岩期间回了一趟自家院落,闭门关窗,携带数十两纹银,隨身服饰,石灰、铁弓、青钢剑、鑌铁大枪到了鏢局。 荆州那趟鏢,他的武器是直刀,如今是趁手的枪、剑。 如果“夜照玉狮子”也在,那便是“白马铁枪背长剑,颯沓如流星。” 想到梅超风性格多变,九阴白骨爪厉害,周岩寻思到了鏢局,找修炼掌指功夫的鏢师借一副铁护腕隨身带著。 夕阳晚照,空气中瀰漫著草木清新的味道,鏢局院落的几株梅开的正艷。 周岩到了门楼便看到套好的马车。 “鏢头,都准备好了。”牵著一匹青驄马的梁小武上前说道。 “你呢?” 少年拍了拍跨在身上的直刀,“都妥当,还带了石灰。” “还有呢?” “三日应急的人、马口粮,金疮药、传讯火焰、铁蒺藜、渔网、茅蒲,粽衣……” 少年林林总总说了十多样,周岩带著欣赏的眼神回了一句不错,能想到南方雨雾天气,都备了粽衣,委实心细。 他將鑌铁枪交给身梁小武,少年接枪,跑过去將其暂放在马车上。 周岩穿过门楼,到了鏢局,对呼延雷作了一些叮嘱。 “上元节时出现在长街和我並肩对敌,带著土地菩萨面具的人是借了『夜照玉狮子』的公子,他倘若还马过来,便代收一下。” “还马回来?嘖嘖,那公子也是言而有信的人。” “岂止是还马过来,还报之以李,帮我对付长风鏢局的人。” “嗯,当时我也看到了,轻身功夫真俊。” “確实。” 暮色中,杨铁心、穆念慈走了过来。 杨铁心说道:“此去太湖,最近的线路便是过济南府南下,但那一路不踏平,兵乱、贼祸频繁,鏢头倘若走那条线,多提防,尤其是这雕车,招惹人眼球,贼匪多半会当做大户富贵人家下手,以鏢头的武功,应对起来自不在话下,可就怕下暗手,勾结食肆客栈,饭菜下迷药,防不胜防。” 周岩如何不知道这些,但对於杨铁心拳拳之心,內心自是感激。 “杨前辈安心,荒村不入,野店不住。” “嗯,注意安全。”杨铁心点头。 穆念慈道:“鏢头一路保重。” “多谢穆姑娘。”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股颇为异样的气氛笼罩著鏢局,按道理,这趟鏢的鏢利当比荆州那趟鏢,且途中开支少了太多,按照出鏢惯例,自还要点松香、放炮仗,但客商叮嘱不得喧囂,还是入夜出城,呼延雷、王逵等人都有点心神不寧。 如若无事的也就是周岩。 月亮不曾爬上宝蓝色夜空,一名青衣童子到了鏢局门楼下。 “你们可准备好了。” 梁小武问:“你是?” “我家主人说今夜走鏢。” ”稍等。” 梁小武健步如飞到了鏢局。 …… “青衣童子?” 听到趟子手回报周岩楞了一下,心道莫不是梅超风收的弟子。 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等人相送,周岩出了鏢局,檐下灯光打出一名相貌端正,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十三四岁童子相貌。 “你们可准备好了?” “妥当。”周岩道。 “走吧。” 呼延雷当是马车要到府邸接人,他说道:“一路顺风。” “好!” 周岩拱手,上了黄驃马,三名趟子手驾车,梁小武则骑青驄马,车队按照童子指示,调头向赵王府方向走去。 车轔轔,马萧萧,队伍距离赵王府还有数条街巷时童子喊停。 他从马车跳下来,道:“都等在这里就行,那趟子手下来。” 童子戾气,趟子手看了眼周岩,见自家鏢头点头,一名驾雕车的趟子手跃下马车,童子驾车前行后拐入巷道。 这是要到赵王府后院接引梅超风?周岩沉思。 不过茶盏时刻,马车去而復返。 童子下车挑起车帘,面露惊恐对著车厢道:“主人,到了。” 梅超风並不下车,將数个大號包袱递了出来,童子拿包袱逐一放入鏢局的马车,夜风卷过长街,药材的味道钻入周岩鼻端。 他眼瞳微缩,看著青衣童子惶恐的神情,猜测出来了大概。 青衣童子不出意外是梁子翁的药童,被梅超风掳了不知用什么手段控制起来,使得言听必从,包袱里面装著的是参仙老怪搜集药材,童子隨行,自是检药熬药。 和梅超风隨行到归云庄之人身体抱恙。 他如此作想时,梅超风声音自马车传来:“哪位主事。” “福安鏢头周岩。” “周鏢头,可以走了不?” “怎称呼客商?按照鏢局规定,客商要签鏢单。” “梅,梅的梅。” “好嘞,你坐稳了。” 童子爬上装有药材的马车,周岩在后,梁小武在前,三辆马车沿街快行出了中都城,走夜路直奔沧州方向。 …… 荒村不入,野店不住,斗转星移,昼夜兼程。 正月底,车队过了商河县,黄河在望,过河便是济南府。 途中自是遇到了眼馋雕车的几股贼匪,都被周岩、梁小武轻而易举收拾,梅超风始终不曾出手,车队休憩时,药童都会煎药,这个时候周岩便会带趟子手远远离开。 鏢队走人身鏢,不得接触女眷,这是规矩。 而且周岩也要留些空间出来,方便对方解决一些个人的事情。 总的来说,一路相安无事,只不过时间越是推移,童子的神情越发惶恐不安。 周岩猜测对方应该是被梅超风呵斥,也意味著车厢內的人身体每况愈下。 …… 时云忽易色,风雪捲地来。 天空中飘著碎雪。 子夜时分,马车停了下来。 趟子手在距离雕车稍远的地方点篝火。 梁小武架了一口不大的铁锅烧水。 周岩道:“我去猎只走兽过来。” “好嘞!” 四个趟子手各忙其事,周岩拿弓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药童也烧了一堆篝火开始煎药。 他收回视线,走向树林。 “贼老天,你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夜色中陡然传来尖锐声音,周岩內心一惊,回过头去,但见篝火映出的光芒中,那童子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风卷著梅超风稠密黑髮如墨翻滚,对方神情狰狞。刷,夜色中一条鞭子落在地上,抽的泥土碎石迸溅四射。 “贼汉子,你是不是也看不得我要好,那时候我劝你找师父谢罪,你不肯,如今我有机会,可偏偏身子要出问题。为甚你就不保佑我一下。” 天色阴霾,碎雪飞卷。 黑衣梅超风形同厉鬼,手中鞭子使將出来,周边飞沙走石。 “周鏢头,梅客商失疯了。”趟子手梁小武面色煞白到了周岩这边道。 周岩便也在此时瞧见梅超风收了鞭子,转过身子,面向自己这边,不过一瞬间,女人身子飘忽如幽急速掠来。 “都见不得我要好是不是?” 鞭来如电,卷向篝火堆边的一名趟子手。 她要走入火魔了。转念之间,周岩抽箭开弓。 “嘭”的声响。 鞭如闪电。 箭似流星。 夜色中杀机迸溅。 (本章完) 第97章 救命玉观音 第97章 救命玉观音 梅超风本应早就走火入魔才对。 《九阴真经》武功属於道家范畴,和梅超风所学完全不同。 射鵰的世界中,梅超风就是在王府后院修行时强练內功,一口真气行到丹田中竟然回不上来,下半身就此瘫痪。 要不是遇到郭靖,她都能被饿死。梁子翁追杀郭靖,金刀駙马阴差阳错到了地下洞穴遇到梅超风,对她说了诸如“五心向天”、“和合四象”、“三聚顶”等道家修行的法则要义,梅超风也是大难不死,在和柯镇恶、梁子翁、欧阳克等人混战后竟突破了那次层桎梏,一股热气猛然自丹田涌至心口,两条腿又恢復自然,最终还到了归元庄。她人倒是被黄药师暗地里宽恕,却又为了保护东邪死在了西毒欧阳锋手中。 马鈺、王处一夜探王府遭遇梅超风,丹阳子再度指点她一两句道门修行功法,梅超风依照修行,故而周岩在福安鏢局看到对方时,铁尸行走如常、。 梅超风是真有到桃岛谢罪想法,在射鵰江湖不止一次劝阻过铜尸陈玄风。黄蓉重伤求救,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只要黄蓉能保得住性命,师父定会饶恕自己。 一路下来,黄蓉都是处在半昏半醒的状態中,梅超风让药童煎熬调理期间,她还不断的输入內力替黄蓉舒筋活血。 一边要输入內力,一边还要苦修提升修为。 她本就是在摸石头过河修行《九阴真经》,还犯了欲速则不达的练武忌讳。 周岩將要狩猎时,梅超风输入內力替黄蓉舒筋活络护心脉,猛地觉得丹田內气似一沉,经络间原本流转有序的內气陡然乱奔乱突起来、 梅超风武功卓绝,知道自己多半要走火入魔,又没有拯救之法,想到苦尽甘来,本有机会得师父宽恕,却冥冥中如被苍天捉弄,见不得自己好。 她本性格偏激,情绪崩溃。 梅超风本是怒骂天公错,趟子手对周岩说梅客商失疯,她杀心大起,怒火蔓延,身形如疾风掠,出鞭就要取趟子手性命。 …… 箭似流星,攻敌必救。 梅超风听力卓绝,听得空中尖锐的鏑音,长鞭在虚空舞动如蟒翻身。 “啪”一溜火光在夜色爆绽开来,铁製箭鏃刮擦软鞭上的鉤刺,冒出长串的星火。 “你也见不得我好。” 梅超风披头散髮,宛似厉鬼,身形飘忽如幽又奇快无比,距离的拉近如幻觉,软鞭隨著梅超风手腕的抖动,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 “躲开!” 周岩沉肩將趟子手小武撞了出去。 机警的趟子手刷的就从怀中拿出了石灰包,可猛地又想到对方是瞎子,扔出去好像也没有用,他转身发狠的跑向篝火那边,拿周岩的鑌铁大枪。 周岩身体急退,梅超风猱进,间隔在两人之间的是绷笔直的软鞭。后退间,周岩扭转身子,身形在前方臂粗的树干上踏、踏、踏几部,迅速拔升。 “嘭!” 软鞭枪一样戳入树干,周岩身子翾风回雪飘出的剎那,已经背了铁弓,自怀中拿出铁护腕套在手上。 那被梅超风软鞭刺中的树木轰的炸裂,横向飞了出去,枝椏像是伞骨。 周岩一把抓住树干。 “梅客商,有话好说。” “贼老天、贼鏢人,你们不让我活,老娘便让你们死。” 梅超风手腕一抖,软鞭成弧,鞭身蕴著排山倒海的力道兜向周岩。 周岩手中树干枝椏嗡的发出低沉声音,他手臂肌肉隆起,人推著树干抖出一个弧圈冲向梅超风。 泥石四溅,枝椏横飞,掛满了鉤刺的软鞭和树干陡然缠绕在一起。 梅超风一愣,骂道:“好奸诈的人。” 她发力回鞭,周岩但觉得双手虎口一震,再也无法握著树干,当机立断鬆手,一脚踢在树干。 臂粗的树干忽的反砸向梅超风。 “鏢头,枪。”拿了枪的梁小武大喊一声,將鑌铁枪投掷了过来。 不等他接枪,凛风挟裹黑影袭面而来。却是梅超风弃鞭攻出。 夜色中,空气嗤嗤有声,梅超风手臂暴涨已经抓住了周岩手臂。 周岩空有“降龙十八掌”可正面使將“亢龙有悔”、“震惊百里”的两招,但在梅超风迅如闪电的攻击下,都来不及使出。 “啊”的一声暴喝,周岩內劲外烁,踏踏两个旋转,“嗤”服饰的碎裂声中,梅超风的身子如一片翻卷的云飞了起来,继而飘出两丈落在地上。 周岩稳住身子,他双手衣袖破损,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梅超风的指尖则有血跡冒出。 他带著的铁护腕上是有倒鉤的。 梅超风“九阴白骨爪”再如何厉害,也无法抓破铁皮,只是周岩也不好受,腕骨要碎裂一样。 夜风呜咽,回过神来趟子手拿了渔网,梁小武无声的打了个手势,各持渔网的趟子手从左右包围向梅超风。 梅超风喘著粗气,她顾不得手指伤势,问道:“你是全真门下?” 周岩明了,方才自己內劲外鑠,梅超风试探了出来。 他轻微吐口气,有转机。 待要回答,却是听到雕车那边“嘭”一声,有人栽了下来。 …… 黄蓉知道自己被梅超风护送找爹爹的,迷迷糊糊中听到打斗,好像不久之后又停了下来,她挣扎起身想要一探究竟,那知身子骨发软无力,一动力气,顿觉的天旋地转,身体失衡栽了下来。 梅超风“啊”了一声,提气跃向黄蓉,才两个起落,丹田內气就像是断流无力为续,她“嘭”的落在地上。 “小师妹,你怎样?” 梅超风起身,摇摇晃晃走向黄蓉那边,她觉得双腿沉重的就像灌铅了那般。 周岩闻言一愣,梅超风哪有什么小师妹。 猛地他灵光闪现。 黄蓉算的上是梅超风的小师妹,而对方又在中都。 他纵身跃了过去,梅超风的尖叫声自后方起: “你要动她一根寒毛,福安鏢局定会变的鸡犬不留。” …… 迷迷糊糊,意识半昏半醒。 黄蓉感觉有身影放大了过来,她努力的睁著眼睛,待看清楚些蹲在眼前的人影,立刻腹誹了起来。 “我怎这么倒霉,明明是跑在你前面的,却是被砸过来的木头击中,为什么你没事呢?” 她这话说完,喘了一口,“『夜照玉狮子』在『同福客栈』” 几句话像是抽空黄蓉所有的力气,她螓首低垂,靠著车厢昏了过去。 黄蓉还是女扮男装,身穿公子袍,但比较中都周岩所见时消瘦了太多,顺著对方的话语,周岩回忆起当时一幕。 洪七公、欧阳锋隔著轿子出手,定是轰出去的抬杆砸中了黄蓉。 她当下的一幕,便如天龙世界阿朱所遭受的创伤。 周岩没料到黄蓉竟腹誹了一句便昏迷了过去。 她那样的话语,符合性格。但眼下一幕也足见伤势严重,都到了命悬一线的程度,只是自己去哪里找个薛神医……玉观音。 周岩和梅超风交手,端算得上是自穿越以来最凶险的一次,尤其手腕被扣住,內劲外鑠那一瞬,內力剎那就被催发到了巔峰状態,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此刻掛在颈脖上的玉观音便散发著温淳之气,滋养筋络,祛除疲惫,周岩知道温淳之气还有修復內疾的功效。 梅超风摇摇晃晃靠了过来,四名趟子手两两手持渔网,间隔距离隨在她左右两侧,周岩起身说道:”福安接了这人身鏢,便要保护所有人员周全,我能救公子。” 周岩没说识得黄蓉,只是单纯从鏢局立场表达自己意思,这更容易让梅超风相信。 梅超风试探出周岩內力是源自全真教武学,她此时更有求於周岩,便问:“如何救?” “在下习有一门功法,可治疗內伤。” 梅超风当是全真功法,忙道:“还不治疗。” 这话说出,有求於人的梅超风意识到不妥,她极力放柔和声音:“请周鏢头仗义相救,待到了太湖,定重金酬谢。” “好,在下安排一下便著手治疗。” “有劳!”梅超风得见黄蓉有保住命的希望,內心欣喜。 周岩向趟子手打手势,梁小武等人收了渔网、暗器,他道:“搭帐篷。” “得嘞” 梁小武到了药童乘坐的马车,拿了绑在车顶的帐篷,手脚利的支架起来。 那先前逃出去的药童眼见这边停了打斗,也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他被梅超风控制,不得不鞍前马后的侍奉,这要是在城郊,早就逃的没人影,可荒郊野外,贼匪横行,不过略通拳脚的药童哪敢离队。 “还不去煎药。”听到足声的梅超风了冷哼一声,药童慌忙跑向篝火堆。 梁小武扎好帐篷,周岩在前,梅超风抱著黄蓉在后,三人到了里面。 周岩盘膝而坐,利用全真教內家领气之法,將发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导入经脉,存於气穴,等淬炼通的三条正经气穴盈满,他收了功法,略微运气调息,单掌抵在黄蓉脊背处通连足太阳膀胱经的“风门穴”,缓缓將截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输送了过去。 感谢所有订阅、投月票、推荐的大大们,明日儘可能给加更。 (本章完) 第98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第98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黄蓉感觉如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黑暗旋转著,便似操控著轮迴,悠远和不尽的过去与將来循环著。 在桃岛苦闷,无意遇到老顽童,趣味相投,便听他说话讲故事,给他送酒送饭,却是被爹爹发现后训斥。 自己受委屈离开桃岛,从临安府一路北上,想让爹爹寻找不得,然后发生了颇为有意思的一些事情,买马不成反倒是借了“夜照玉狮子”,在中都遇到梅超风,带著土地菩萨面具帮著鏢师打架,结果被木头击中。 这些记忆清晰时,黄蓉觉得自己倒霉透顶,被爹爹骂便骂了,怎还飞来横祸受了重伤。 帐篷中,梅超风屏气凝神,感官著黄蓉呼吸,她看不见的状况是黄蓉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珠渗出,脸色渐渐自红至白。这般转了两次会,她“嚶”的一声低呼,潜意识发声道,“我怎如此霉运。” 梅超风身子发颤,呼吸都急促起来,自小师妹到王府后院求救到一路南下抵达此处,这是小师妹第一次主动发声,而且呼吸也似平稳了不少。 她內心情不自禁感嘆,全真功法真是博大精深,自己两次被马鈺指点一番,受益匪浅,如今这鏢头竟然让命悬一线的小师妹都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如此想来,梅超风內心又忐忑,方才可是和鏢头打的你死我活,她是有仇必报的一个人,此时身子多处酸麻,难免会想周岩会不会暗地里算计自己。 黄蓉意识更加清醒一些,隨之而来的就是肌肉骨骼之间的疼痛,觉得就像是有千钧之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著自己,不断的撕裂、刺戳。 爹爹不能没有我,我不能死。还没杀三头蛟,找茬黄河帮,如是的念头中,黄蓉好似逆流泅泳,艰难的求生著,忽地里一股暖洋洋的温淳气息在周身关节、经脉等所有的疼痛处氤氳著,这股热流的作用下,她感觉身上就像是有肉芽在慢慢地生长,带著异痒,伴有舒坦。 她实则依旧痛楚,但这已经是受伤以来最舒服的时候,这股感官的促使下,黄蓉的意识开始下沉,昏睡了过去。 周岩感觉掌心的重力在不断加大,也恰將截自玉观音,存储於三条正经所有窍穴里面的温淳之气输入完毕。 他轻微吐口气,对梅超风道:“暂且先这样,让她休憩一会。” 梅超风忙搀扶住黄蓉,问道:“怎样?” “肯定有缓解,但具体效果还要看甦醒之后。” “多……多谢。” 梅超风除了对马鈺有过表感激的话,从未对人说过答谢的言语,此番说出这两字,但觉拗口彆扭。 “不要紧。”周岩起身出了帐篷。 梅超风扶著黄蓉仰躺,伸手把脉。 她对於道门功法一窍不通,修行《九阴真经》摸石头过河,但出自黄药师门下,对於药理、脉象却有也一些学识,但觉黄蓉脉虽沉但有力,比之前確实好了些许。 梅超风吐口气,心道天佑自己可怜,庇护小师妹。 她浑然忘记了不久前还在怒骂天公。 …… 梁小武等趟子手已经煮了麵条,清水汤麵,没什么好讲究。 周岩接过瓷碗,筷挑麵条吃將起来。 “鏢头,那公子伤势如何?” “说不好。” “但愿能將就抵达太湖。”一名趟子手说道。 周岩心中忐忑著。 玉观音是能修復內疾,但能否彻底恢復黄蓉筋骨臟腑伤势,他也没谱,毕竟自己不曾受过如此严重內伤,无法对照比较。 倘若不能,梅超风將黄蓉送到归云庄也没用。 陆乘风救不了黄蓉,除非黄药师恰好在。 他如此想时,青衣药童走了过来,梁子翁的弟子就是欺软怕硬的料,一路走来,对趟子手不屑一顾,也不怎將周岩放在眼里,如今看到他和梅超风打斗的似不相上下,便前倨后恭起来。 “周爷,这是主人给的山参,能滋补气血,请您享用。” 周岩知道梅超风虽狠毒,但是知好歹的人。神鵰世界中,因为马鈺的缘故,多次被全真教追杀,她能反杀对方,但皆手下留情。 所以对方送山参过来,纯属是为了黄蓉,而不是求自己全真心法治疗痹症。 “谢了。”周岩接过山参交给梁小武,“清洗一下,切片分著就面吃。” “鏢头吃了滋补气血,你方才救人了。”梁小武道。 “照做,快去。我那需要山参滋补,看我可有精神萎靡样子。”周岩將野山参扔给趟子手。 “那便听鏢头的。” 梁小武拿了山参,自水囊取水清洗,用匕首切成薄片,又將一半送到周岩这边。 他不推来让去,將山参方放入瓷碗,吃將期间问药童:“你是梅客商弟子。” 药童看了一眼帐篷,目光收回来低声道:“师父是赵王府聘请的参仙,我是被她抓过去的。” 周岩笑道:“原来如此,你也真可怜。” “可不是,隨著师父到赵王府,快到城郊的时候师父豢养的大宝蛇不知被那路贼子偷去,自到了王府,师父没好脾气,三天两头呵斥,有时还挨打,如今又被她掳了过来。” 周岩笑了笑,“或许这趟鏢到了太湖,你时来运转也有可能。” “周爷到时候帮我说说好话。” “好!” “多谢周爷。”童子千恩万谢离去。 周岩三两下吃完山参面,对梁小武说道:“车马暂且在这边不动,小武天明去黄河码头僱船。” “好嘞!” 周岩將相关事宜安顿下来,盘膝而坐运气调息,那边的梅超风出了帐篷,向药童询问他在作甚,小童说在打坐。 梅超风便忍住找周岩衝动,她让童子將自己软鞭取来,隨后进入帐篷陪著黄蓉。 晨光熹微,天气不见好转,低压的云层如是苍天扔下来的一副镣銬。 梁小武骑马直奔黄河码头,周岩则入了林野猎杀了两只野兔回来。 一个时辰后,梁小武去而復返,面色颇为凝重道:“鏢头,码头无一渡船。” “为何?” “打探过了,山东那边在打仗,济南府黄河沿线船只要不被破坏,要不被徵调。” “何人在打仗?” “一股举事的义军,乱的很,和金人、临安府朝廷的兵马都打。” 周岩真没想起来当下活跃在山东的义军是哪一股,不过对於临安府朝廷对待义军的態度,他是嗤之以鼻。想利用义军消耗金国兵马,还担心一旦做大威胁自己统治,又当又立的做派。 他思绪回笼,道:“沿黄河走西南方向,且走且看。” “好!” 趟子手套马,周岩对梅超风说了改道的事情。 梅超风自没意见。 黄蓉已经被送到了马车,周岩向梅超风询问状况,对方说睡的很好。 他安心不少。 车队启程,一路沿著黄河西南而行,时至午间,途中倒也看到野渡小船,但这对於车马过河的周岩无济於事。 夜色再一次落下时,车队过聊城。 雕车內的梅超风大叫一声喊著马车靠停,黄蓉吐血了。 (本章完) 第99章 功法互换,摧坚神爪 第99章 功法互换,摧坚神爪 “呼!” 周岩轻微吐口气,將抵在黄蓉脊柱“风门穴”的右掌收了回来。 “怎么样,周鏢头?”梅超风忙问。 “我且想想。”周岩从雕车跃了下来。 梅超风把脉,脉相还似如之前一次,虽沉但有力,似还好转了不少。 她也翻下马车,靠著车厢感官著不远处周岩的动態。 黄蓉吐血后昏迷,周岩让雕车停下来,再一次施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发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存於窍穴,输送到对方体內。 他如今的感官是有效果,温淳之气確实在蕴养臟腑,舒筋活络,祛除內疾,方才黄蓉吐出来的是淤血,但想要让黄蓉彻底恢復起来,却没有可能。 而且即便送到归云庄,没有了玉观音的温淳之气,黄蓉伤势还会復发。 他如今自是能猜测出来梅超风意图,找陆乘风,如果对方也束手无策,多半是要拉著陆乘风去桃岛。 可问题是东邪不在桃岛,耽误救治,黄蓉死於非命都有可能。 或许黄蓉修行全真內家心法,自己再將玉观音给对方,她依照自己修行之法,截气化成自身內力,再淬炼筋骨,蕴养臟腑,久而久之,能恢復过来。 但黄蓉当下的状况怎能修行得了全真內家功法。 周岩苦思,南帝定是能救治黄蓉,但对方在哪儿呀,只知道在铁掌峰周边的一个大致范围,盲目寻找,如大海捞针。 青衣药童在煎药,梅超风眼见黄蓉有好转跡象,心情颇还可以,不曾为难童子,那药童的话也多起来。 他看到周岩冥思苦想的样子,脱口而出,“可惜师父的大宝蛇被人抢拿去了,如若不然,公子服用蛇血,定能痊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岩思绪回笼,回头看了一眼童子。 菩斯曲蛇。 周岩想到了蛇胆。 黄蓉伤之所以严重是因经脉受损,经络损,內气无法有效运转循环,而蛇胆除了滋生內力,还有通畅经脉效果。此功能在神鵰江湖中,杨过断臂受伤,服用之后尤为明显。 自己服用蛇胆,效果是差了点,或许是和曾食用的菩斯曲蛇少生长了近二十年有关係,但黄蓉可以由量抵质。 眼下也过不得黄河,西南而下到封丘,南岸就是开封府,定能找到大船运车马过河,到襄阳时春暖开,捕蛇不难,黄蓉吃蛇胆,伤势稳定下来,可自行运气疗伤,再雇大船沿长江到太湖,一路顺流。能赶不少时间回来。 周岩內心踏实下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周岩转身回走,对梅超风道:“我有办法让人痊癒起来,但你需得遵照我之意。” 梅超风除了《九阴真经》不能给周岩,其他什么条件都可答应。 “好。” “那便这样。” 周岩待要让趟子手套车,梅超风忽问:“什么叫攒簇五行?” 周岩闻言,寻思到襄阳,指不定还会遇仇家公孙止,要不便解释给梅超风。万一到时候遭遇强敌,可以当帮手。 梅超风却道:“我不占你便宜,你解惑我这些道门术语,我给一套功法,互换如何?” 不待周岩回復,梅超风道:“不过此功法需以头颅修炼,兵荒马乱,路有死骨,寻来也不难。” 周岩內心呵一声,心道你是练茬了,学不到《九阴真经》上半部中练气归元、修习內功的心法,但凭己意,胡乱揣摸,不知“摧敌首脑”是攻敌要害之意,以为是以五指去插入敌人头盖,硬是把上乘武功练到了邪路上,將其变成歹毒无比的“九阴白骨爪。” “可。” “好,我且先说口诀与你。”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攒簇五行,意为东魂之木、西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意之土……” 趟子手套车期间,梅超风说了功法口诀,领气之道,周岩则替梅超风解惑对方所问道门疑难。 他得《九阴真经》的“摧坚神爪”。 车队再次启程,沿著黄河西南而下,一路再无波澜。 每日歇脚期间,他先是截气替黄蓉输入玉观音的温淳之气,隨后找稍远地方苦修“摧坚神爪”,他对这门功法很用心,修炼有成,可以和《岳家拳谱》当中的“散手”互为补充,“岳氏散手”也称做鹰爪、鹰手拳,临阵对敌,两门功法相得益彰配合映衬使將出来,別说是梅超风,老顽童都能大吃一惊。 …… 草长鶯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开封府北边的黄河河面浮著春水雾气,河岸边上的垂柳新芽如帘,周岩一行人抵达黄河码头僱佣大船,载车马过河。 开封府有四大鏢局之一振威鏢局。但周岩不入城,绕道而行,快马加鞭直去南阳方向。 …… 雨在夜色落下后变得大了起来,南阳的天色浸在一片黑蒙蒙里。 路面泥泞,已经不適合前行。 梁小武、趟子手將雕车驱赶到靠近山林的一片草地间。 黄蓉如今整日当中,有一半的时间是清醒的,但嗜睡,余下的一半时间便在睡眠中度过,周岩疗伤的时候,梅超风都会在身边,她也不问周岩“旋风扫叶腿”怎学的,或许未来不明,生命如残灯,有些话不问也罢。 射鵰江湖中古怪精灵的少女如今少有言语,清醒的时候,更多的时间用来观察周岩。自一些微末的细节,深入了解这个借马给自己,每日都要运气疗伤的鏢师。 她见对方一路从不投宿客栈,不吃外食,如履薄冰般护著这趟鏢。 这样谨慎细微的人,应是少言寡语才对,可事实恰好相反,他和趟子手坐在一起,时常三言两语便能让几个人发笑起来。 还会指点趟子手武功,狩猎改善伙食,只是做的饭,真让人难言。 余下的时间,周岩都会在修行。 黄蓉有点闹不明白一个鏢头苦行僧的修行为何,鏢局又不是你开的。 有时候黄蓉也会观察梅超风,感觉对方脾气好了很多,时常会去向周岩询问一些功法上的事情。 黄蓉忍不住又心想,桃岛的门人,竟向鏢师求教。 也不知道爹爹看到这一幕会如何作想。 周岩依旧遵照走人身鏢原则,除了给黄蓉疗伤,歇脚的时候不到雕车这边,但对黄蓉的观察是有的。 他也迷糊,按道理是“江山能移,本性难该”,黄蓉清醒后也是古灵精怪的样子,怎变惜字如金起来。 这还是“蓉儿”吗? 带著这种疑惑,他一头钻入山林去修炼功法。一路走来不断苦修,“摧坚神爪”到了突破的时候。 (本章完) 第100章 振威鏢局,江湖告急 第100章 振威鏢局,江湖告急 雨一直下。 春日的冷雨將一些早绿的植树洗得明净清澈,发芽的草木、含苞的,一点一滴的將这世界点缀有生机勃勃起来。 雨雾中,周岩脚步重重地朝下一沉,草地间的积水刷的绽开如莲,他两手成爪,一爪向天,一爪向地,“摧坚神爪”的起手式如撑开了天地。 不一瞬时间,双爪左起右下,变得如要搅动天云。 他身形催动步伐,脊柱发力,双爪分合,空气中竟响起“嗤嗤”的破风声来,两爪犹如巨蟒翻腾,雨雾之中,成白上千的雨滴被爪势带动起来,练成一条条雨线,又似细小的飞蛇,隨著他的爪势彼此飞腾撕咬。 猛地里周岩步伐飞旋,舒展爆发,精纯的內力顺著“摧坚神爪”的领气之法,自拇指“少商”、食指“商阳”、中指“中衡”、无名指“光冲”、小指“少择”五穴喷涌出来。 周岩內劲外烁,左手交错扣向前方的古树。 “嘭”的声响,周岩身子后退,大片的树皮给爪了起来,树干上呈现出十个清晰的指印。 周岩走过去看了一下,笑道:“这才是真正的『五指发劲,无坚不破』的《摧坚神爪》” 他距离这门功法大成自还差了很多,但就境界而言,他这门功法的造诣,都不知道甩了同样有修行的完顏康多远。 他之所以精进如斯,自是通晓道门修行纲要的原因。 同样的功法,梅超风手中诡异,周岩使將出来则是刚猛。 周岩收了功法,又练习一番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震惊百里”,这才回到车队那边。 梁小武已经下好了面。 不再是清汤白面,因为春日的到来,隨处可寻野葱野菜,再放一只周岩途中狩猎的野鸡,便是令人垂涎欲滴的鸡汤麵。 周岩喊了药童过来一道吃麵,他让梁小武另盛两碗面送给梅超风、黄蓉。 小武回来后愤愤不平道:“公子身子不好,鏢头关照,特意加了个鸡腿,那知公子只吃了一口便皱眉嫌弃说难吃死了。说鸡汤燉的火候不够,面应该放到水中煮,煮开后往锅里浇水,往里加菜叶,再煮到水开后捞出来,浇上鸡汤。” 周岩呵呵一声,黄蓉渐回来了。 他笑这对趟子手道: “往后就这么做。” “做了真就变口味了?” “自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岩肯定道,黄蓉的厨艺无需赘言,都能征服老饕洪七公。 …… 中都,福安鏢局。 几枝桃斜斜探出青瓦墙,院內的桃树虬枝横斜,將天光筛成粉霞,吕客商从落在青砖上的瓣走过,对著迎上前来的张望岳说道:“桃李春风一杯酒,今日定要和鏢头痛饮一番。” “好,我便『会须一饮三百杯。” 两人早就熟络,寒暄著走向议事厅,武场那边,呼延雷对杨铁心、穆念慈说道:“那是荆州的吕客商,我们过风陵渡走的就这客商的鏢。吕客商过来定是再次合作,周兄弟的太湖归云庄人身鏢加上这一趟物鏢,鏢利都抵得上以往整年收入。杨老哥,我们有事情做了。” 福安鏢局自过上元节营业以来,陆陆续续还接了几趟物鏢,都是不过黄河的短途鏢,鏢头时百川在外走鏢。如今吕客商上门,定是以往那般鏢利丰厚的物鏢,呼延雷料定自己要再走荆州。 穆念慈也颇为嚮往,终於可押鏢了。 不过按时间推算,周鏢头是赶不上这趟鏢。 …… 春光从敞开的窗户落在厅內,空气中粉尘打著旋儿。 吕客商道:“方才自武场经过,不曾瞧见周鏢师。” 张望岳言:“周鏢师年前被提拔为鏢头,如今独当一面,走鏢到太湖。” “原来如此。”吕客商眸中存有可惜了的神情,他自是遗憾,极度的赏识周岩,去年鏢货到荆州,少年郎不曾入城,颇为遗憾。此番过来料能得见畅谈,那知却心想事不成。 吕客商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想法,他思绪回笼,道:“这趟鏢还是如去年一样,是骡马、药材、皮货,不过骡马要翻倍。” “没问题。” “我敬总鏢头为人,便无需赘言,这两日所採购物资都会悉数抵达,骡马自马行採购,三日后出鏢如何?” “行。” “总鏢头隨我到马行选购骡马,晚间你我再『会须一饮三百杯』” “好。” 两人言语敲定事宜,一杯茶尽,张望岳召唤呼延雷,一起陪同吕客商出了福安鏢局直奔城郊马行。 …… 新野西临秦笼,南接荆襄,被称之为“南北孔道,中州屏障” 车队过新野,襄阳在望。 一夜前行之后,雕车於晨光熹微时在依山傍水的林边停靠下来。 空气中散发清新的草木香气,药童从雕车拿了几件皮裘下来,直接铺设在林间的草地上,供黄蓉透气休息。 周岩入了树林,不大一会便射杀了两只野鸡过来。 梁小武嫻熟的拔毛清洗,燉出火候来,隨后再下面捞麵,浇上鸡汤,整套流程嫻熟,当然按照黄蓉所教导,製作出来的鸡汤麵確实地道。 药童过来端了两碗面送给梅超风、黄蓉,周岩几个人围坐一起吃麵。 猛地里“嘭”的一声,焰火升空。 周岩端著碗起身,不消片刻,激烈的金铁交击声从前方连续传来。 “小武,套马,我去一探究竟。” “好嘞!”梁小武带著三个趟子手跑过去给雕车套马,周岩骑黄驃马手提鑌铁枪循声驰骋过去。 转过前方的山坳,周岩的视线內百余人规模贼匪在围攻鏢队。 何其像是荆州郊外的一幕。 数百骡马被鏢车围拢在中间,鏢头、鏢师、趟子手百余人依靠简易防线拼死抵挡。 周岩的视线內,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少年手持双枪,身形进击间右手短枪刺进一名贼匪胸腹之中,那贼匪歇斯底里的叫喊中,少年左手短枪扎进了对方的喉咙,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右手短枪拔出,反手戳入一名挥刀衝上去的贼匪喉咙。 双枪將,少见吶,周岩视线跃过少年,看向鏢队鏢旗。 迎风烈烈招展的纛旗上赫然绣著“振威”两个大字,旗面翻卷,另一面上的字跡也清晰得见,是“韩”。 周岩看著数百匹骡马,心道莫非这也是送往荆州军营的? 他调转马头,疾驰到雕车这边,对梁小武道:“开封府振威鏢局遭遇贼匪,小武將车带入山林暂避。” “好嘞!” 周岩转而看向梅超风:“我需要帮忙。” 梅超风愣住了,这是在说我么? 黄蓉笑道:“去呀,你以为鸡汤麵是白吃的。” 周岩笑了起来,黄蓉就是这样才对。 黄蓉说话,梅超风不敢不听,况且一路走来,和周岩相处的也融洽,不就帮忙杀人。 “牵马过来。” 梁小武利索的將自己青驄马牵到雕车这边。 梅超风上马隨周岩直奔振威鏢局鏢队。 三章送上,感谢大大们阅读。 (本章完) 第101章 少年意气,惺惺相惜 第101章 少年意气,惺惺相惜 周岩骑黄驃马,手提鑌铁枪,腰跨青钢剑,身背铁胎弓。边上青驄马的梅超风一身黑衣,手拿软鞭,墨发飞扬。 两人抵近贼匪,他迅速观察。 百余人规模,三十多骑,有数骑策马围绕著鏢车形成的防御在射箭,箭法不俗,给振威鏢局的鏢师、趟子手造成了极大威胁。 马下贼匪也凶悍,很少有贼匪单独持刀衝杀,都是三五人组合在一起,兼顾左右的凶狠出刀,竟还有贼匪手持大枪捅刺。 周岩自当趟子手开始走南闯北的押鏢,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这股贼匪非寻常走投无路山民聚义而起,胡打乱缠的乌合之眾。 他在这股贼匪身上看到了荆州那股张三枪麾下教徒的影子,还有一些军士的风格。有十多骑贼匪没动,为首一人手持狼牙棒,应该是头目。 “跟著我,贼首的兵器是狼牙棒。”周岩对梅超风说道,他相信对方能听声辨认出兵器来,混战中一旦和对方遭遇,以便杀贼先杀王。 “知道!”梅超风人狠话不多。 贼匪没人注意到两人的靠近,周岩距离鏢车不到一百五十个大步,对方在铁弓的射程之內。 “刷!”鑌铁枪被他插入地上,他掀了弓囊。 朦朧的晨光中,铁弓被拉开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烟尘飞扬。 一名骑马的贼匪张弓搭箭瞄准手持双枪的少年郎。 “小子,看你能囂张多久。”马贼嘴角有狰狞的笑意。 尖锐的鏑音剎那间在耳边爆开,“噗”的声响,破空而来的箭鏃轻而易举的撕开马贼的后脑从面骨洞穿了出来。 巨大的贯穿力带著对方自高头大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不过一瞬间,箭似流星,例无虚发,周岩马背十三箭,將马上、地下十名弓箭手射杀,有三名却是看到同伴被箭射,反应机警,“鐙里藏身”躲过致命箭射。 手持狼牙棒的贼首循声看过去的时候,周岩、梅超风已经掀起了冲势。 身形似铁塔的贼首好不恼怒。 “杀了这对狗男女。” 他身侧马贼呼啸冲向周岩、梅超风。 距离拉近,先於周岩鑌铁枪飞出去的是梅超风的软鞭,那鞭笔直进击,抵到当前马贼胸口,鞭梢昂起,便如一条假死的毒蛇忽地反噬,呼啸而出,向那马匪面门点去,鞭梢未到,所挟劲气已令对方一阵气窒。那马贼急用钢刀挡架,鞭刀相击,一震之下,马贼手中长刀脱手飞了出去。 鞭梢“啪”的如碎瓦罐那般点开对方面门,红色血液、黑色头髮迸溅入空中。 周岩的前方,一名马贼驰骋中將精气神蓄到顶点后凶猛提枪就是一刺,周岩坐马背的身子斜侧,弯臂夹住长枪,右手鑌铁枪点出,“噗”的刺穿对方头颅。 他抽枪,黄驃马疾驰间已经冲入对方马队,简朴凌厉的一招“岳家枪”“孤山万里”笔直递出,枪头“鏗”撞在前方马贼斩马刀上,竟然弯曲出一个磅礴弧线。 周岩稍微收劲,铁枪反崩成一字,顺著枪身震过去的力道將对方手中斩马刀崩上天空。 “噗”大枪自臂力惊人马贼胸口穿透了进去,透背而出。 周岩並不拔枪,黄驃马驰骋向前。 清亮的剑鸣声响起,他右手拔出青钢剑,一剑刺出,一招变三招,一剑化三清。侧翼的马匪但见视线內剑光闪烁,虚实难定,马匪哇呀呀吼叫,凭个鱼死网破钢刀砍向周岩。 “噗噗噗”三声,马贼手肘、胸口、面门同时中剑。 周岩跨下黄驃马从两名马匪中间冲將了过去,他的左侧,高头大马驮著已经没有气息的马贼冲了过去,周岩探身,一把自对方后背抽出鑌铁枪。 枪刺、剑杀,抽枪,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鏢队的那边,手持双枪的少年郎看的热血沸腾,他顿觉血脉僨张,双枪挥舞,左手枪点、扎、挑、刺,右手枪扫、砸,如龙蛇在走,敲碎、挑穿前方贼匪的头颈手脚,明媚的春光下,道道血光隨枪锋的推进飞洒旋转,那少年郎竟如同身处在血色漩涡中。 “好枪法。”周岩由衷的讚嘆一声。 周岩、梅超风一个回合便將衝过来的马贼收拾乾净。 铁尸的软鞭挥舞起来,方圆丈內,无人能进,那鞭子噼噼啪啪的抽出一道道白色气团,梅超风转眼之间將攻势延展向贼首。 那贼首剽悍,但也知好歹,眼见得力手下死伤殆尽,来者狗男女武功卓绝,自知难以抵挡,呼哨一声策马逃窜。 如何来的及。 梅超风攻出去时,周岩已经做了拦截,斜向里衝出去的黄驃马距离对方还有四五丈时,他忽地投掷出鑌铁枪。 “錚”的一声,铁枪被狼牙棒击飞,周岩却已经籍著黄驃马的飞驰跃了出去,“飞龙在天”掌势笼罩向对方。 贼首来不及挥狼牙棒,暴呵一声,弃棍,双手使“天王托塔”架住周岩一掌。 双掌交接,贼首顿觉顺著周岩掌心压下的力量如山崩,无坚不摧。 喀喇一声,贼匪手臂已断,跨下高头大马“轰”的如坍塌的矮墙砸在地上,那贼匪才翻滚起身,猱进的周岩驀地里右手一伸,噗的一响,五根手指直插入对方脑门。 贼首立时气绝。 树倒猢猻散,周岩、梅超风联手先是击杀贼首得力手下,再斩贼首,余下的虾兵蟹將自溃不成军,被少年郎带领的鏢师、趟子手杀成了倒卷之姿。 梅超风对击杀小嘍囉不感兴趣。 她蹲在贼首身侧,触摸著被周岩以“摧坚神爪”插出指孔的贼首头颅,脸上有迷惑神情,以周岩境界,没道理將“九阴白骨爪”如此之快的练成呀。 梅超风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一掌拍下去,震碎头颅,隨召唤过来青驄马,跃上离去。 梅超风知好歹,晓得一旦自己暴露身份,对於周岩有害无益,走为上策。 周岩看著毁尸灭跡离去的梅超风,唏嘘一声,都知道为別人著想了。 ……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伴隨的还有受伤趟子手、贼匪的呻吟。 少年郎白袍血跡斑斑,他將双枪交给身侧一名鏢师,快步走到周岩面前:“在下振威鏢局陆北河,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周岩走人身鏢,不穿鏢服,自报家门的陆北河当然识不出身份。不过周岩也有迷惑,振威鏢局的东家姓韩,陆北河白袍双枪,这和鏢人的装束有点出入。 看对方武功,按道理最低也是鏢头,走这样的物鏢,当身穿鏢局云锦鏢服才对。 他拱手回道:“福安鏢局鏢头周岩。” 陆北河惊讶一声:“原是福安周鏢头,失敬失敬,多谢鏢头仗义相助,待回了开封府,在下定將此事报於义父,携礼到中都酬谢。” 原来陆北河是振威鏢局东家的义子。周岩客气道:“无需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况且福安、振威都是鏢局为业,相互扶助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岩这话说的客气,但內心实则波澜起伏,长风、福安、振威、龙门四大鏢局,长风的少东家赫连春城行事张扬,狼贪虎视。 龙门鏢局不好直接评价,但襄阳遭遇对方鏢队,从那少年鏢头行事作风判断,端称得上飞扬跋扈,料来也很难为善相处。 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陆北河英气,谈吐得体,都是同行中人,但也落了那句“一样米百样人”的话。 “原来是振威少东家,幸会。“ 陆北河道:“不提这虚名,周鏢头也是押鏢?” “嗯,去太湖。” 陆北河如数家珍:“去太湖自济南府南下,路线最优,鏢头转到新野一线,自是因为那边的战乱。” “確实如此,振威这鏢是走哪里?” “荆州。” 周岩轻微吐口气,心道果真如猜测,这些骡马也是送入军营。 “可知这伙贼匪来歷?” “周鏢头这边说话。” “好!” 两条走远一些,陆北河撩衣袍坐在地上,周岩隨坐。 振威鏢局的少鏢头道:“鏢头可知大齐?” 周岩知,但却是穿越而来后得自原主的信息。 金国划黄河以南为大齐统治,用来应对临安府朝廷,不过后来因不满皇帝刘豫面对临安朝廷军队屡战屡败,也无法消灭境內的反金义军,后废黜刘豫。 “略知一二。” “这伙人就是大齐余孽,流窜到伏牛山、桐柏山一带,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原来如此。” “不止於此,如今荆襄一带颇不太平,还活跃著一股自江西而来的马贼,福安鏢局倘若走这条线路,切记谨慎。” 陆北河言落,恨恨说道,“振威鏢局身在开封府,在新野、南阳、襄阳一带也算是有威名,鏢队出行,山寨帮派都要给个薄面,那知道对方贼胆包天,竟然利用鏢队晨间启程间隙攻將过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振威少东家这话落下,忍不住又称讚:“周鏢头和同行鏢头擒贼先擒王,端是妙手。鏢头走太湖鏢,返程倘若过开封府,定要到鏢局做客。” 长风能吞併四海鏢局对付福安,周岩自可以远谋,连横振威应对长风,他便道:“一定。” “君子一言!” “駟马难追。” “在下还有一事相问。” “但说无妨。” 周岩道:“福安年前也走过一趟荆州的鏢,骡马为主,货主是名吕客商。” 陆北河道:“巧了,振威这趟鏢也是。” “少东家可知吕客商去向?” “不知,义父自不便发问。”陆北河若有所思,“鏢头是担心吕客商去了中都,福安再走鏢到荆州。途中遇到大齐余孽、江西马匪。” “確实如此。” 陆北河沉思后道:“这样好了,我差遣一名趟子手快马加鞭到开封府將此事告之义父,鏢局另遣趟子手到中都送信。” “不如我托少东家走一趟到中都福安的信鏢如何?” 陆北河哈哈一笑:“周鏢头心细如髮,可!” 振威的少东家当即召唤趟子手拿笔墨纸砚,周岩书信一封,对方打上火漆,鏢资信到结算。周岩、梅超风击退贼匪,有的是遗落下来的高头大马。 陆北河派遣一名鏢师牵两马,径直快马加鞭北上。 一个是福安鏢头,一个振威少东家。 少年意气,惺惺相惜。 陆北河邀约周岩回程途径开封府时一聚,周岩应允,遂拿了长箭,作別对方,回车队匯合梅超风、黄蓉。 (本章完) 第102章 百蛇迴避,横行无忌 第102章 百蛇迴避,横行无忌 “鏢头来了。” 周岩返林,趟子手梁小武迎了上来。 梅超风回来时早就说了杀对方贼首的事情,先前颇为紧张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嗯。” “什么时候动身?” 车队落脚本就是要休息,人在车上不困,但马乏,周岩想著振威鏢局的鏢队要包扎、救治伤员,还需清理贼匪尸体,便说道:“將马放到林间食草,都休息一下,过午启程。” “我给鏢头再下碗面。” “启程前一道果腹就可。” “好嘞。”梁小武如今熟悉周岩性格,知道自家鏢头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不再坚持,开始给马下鞍,驱赶到林间。 周岩携剑,带著包袱到了河边,寻一隱秘水深之处,脱了沾染血跡的衣服,清洗乾净,晒在河石上,他入水洗浴,上了河岸坐在平整的石头上,回想陆北河的话。 振威鏢局在开封府,南下走鏢频繁,消息灵通,对方说荆襄一带活跃著一股自江西而来的马匪,对方定是福安鏢局年前走荆州所遭遇的那一伙。 如此看来,张三枪尚且没有彻查此事。 情感层面,周岩自是失望,在襄阳遭遇张三枪,虽言少交浅,但从对方行事看人,算得上是英豪。但手下杀人越货,不做调查,失风范。 可理性下来,也没什么好埋怨,张三枪如今正处蓄势造反的时候,四下走动,发展教徒,分身乏术也有可能。当下的明教急於发展力量,龙蛇混杂,便好似丐帮,也不是一碗清水,洪七公亦不能面面俱到。 周岩又想到和贼匪的交手,拿枪、持剑,一样兵器使將来开,自是得心应手,但同时持枪挥剑,便没有什么章法。 往后蒙古南下,有的是兵祸战事,遇到流寇兵匪,策马持枪,更显威势,但要同时提枪持剑过招,反倒是束手束脚,不知道老顽童的“左右互搏”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笑了笑,其实在看射鵰、神鵰的时候,对於这门功法始终抱有怀疑,不管如何一心两用,也不能多出手臂出来,左右手施展不同功法,如何领气? 没有运气,无法內劲外鑠,拳脚便失去了威力。 他颇为深入的推敲,得不出所以然,心道以自己心性,真要有这份机缘,估计也未必学得会。 河岸两侧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春光中如若一只只的雀嘴。 周岩盘膝而坐,默运全真心法调动內气淬炼经脉,蕴养臟腑。日行於中天,他以截气之法將散发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存入打通的经脉窍穴。 河中有鱼,周岩使全真剑法,颇费了一番功夫后刺了几条大鱼上岸,再寻些野葱,到了车队那边,交给趟子手处理。 梁小武做了鱼汤麵,眾人果腹之后,周岩给黄蓉疗伤完毕,他寻地调息,梅超风藉故问一些道门修行之法的空挡开口:“我看了你以爪法击毙贼首,如何修炼的?火候不错。” 周岩暗笑,梅超风分明好奇的不行,却还端著架子发问。 “练气归元,依照行气之法,走手臂经络,內劲自五指“少商”、“商阳”、“中衡”、“光冲”、“少择”喷涌而出,外烁发力。” 梅超风一愣,道:“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你是如何修炼的?” “这是说功法大成,无坚不破,攻敌要害,如指穿腐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梅超风沉默下来。 “怎了?”周岩看著对方。 梅超风眼瞎、面色雪白,周岩看出不什么异样情绪,但对方足足数息的沉默足够反映出其內心凌乱。 “没怎,你练的很好。” 梅超风敷衍的回了一句,慢慢走向马车,內心翻江倒海,忍不住嘀咕,“贼汉子,我们都练错功法了,要不是错悟其意,也不至於四处树敌。贼老天真是见不得人好。” 猛地里梅超风身子一顿,福安的鏢头说了內劲外烁,按照此法修行,“九阴白骨爪”假以时日定可再精进,可他气走的是哪条经脉呢? 梅超风犹豫要不再过去询问,周岩的说话声已经响起:“小武,套车。” “得嘞!“ 四名趟子手忙碌起来,药童收拾铺在地上的毯子。 梅超风只能作罢,想著反正到太湖还有时日,途中再问。 周岩策马提枪在前,梁小武在后,途经振威鏢局和贼匪廝杀的地方,陆北河的鏢队早就离去,地上也收拾乾净,远处林间有泥土翻新的跡象,料来死了的鏢局趟子手都是埋在那边。 “荒野多白骨,妇望人不归。”他一声嘆息。 ……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自新野走来过南阳抵达襄阳山野。 一路再无事端发生。 夕阳掛在远山,雕车行於林边。 周岩仿若看到了“夜照玉狮子”。 宝马、神鵰,就在前方的谷口曾相斗过一场。 当初周岩自荆州北上寻找蛇谷,黄驃马在山林独自食草等候他多日。老马识途,何况颇有灵性的黄驃马。雕车尚未到蛇谷,黄驃马已经兴奋的打著响鼻。 周岩也颇兴奋。 神鵰帮助自己退公孙止、裘千尺的画面歷歷在目。 此番再遇大雕,当能友好交往。 周岩举目望去,再无年前到访的萧瑟,青山如黛,山上青松翠柏,高下相间,飞瀑奇石和野杂树显出一片绚丽色彩。远峰白云繚绕,各具奇姿。 如此景象,令人心旷神怡,黄蓉都是掀了车帘,靠在车厢看著峰峦沟壑如水墨画的一幕,梅超风眼瞎,不识路途。药童眼明,但不知何处。 黄蓉看的分明,心思玲瓏,猜测周岩到此处多半和自己伤势有关係。 只是一路走来,她也体验出规律,周岩以內气治疗,自己精气神便会好转不少,但过后时间稍长,精神又会萎靡下来。而且这种现象越发严重。 確切的说,自己的命就是残灯一盏,被周岩续灯油亮著微微光芒。关於人体机理,她的学识都不知道超出梅超风多少,周岩一番善心,但治標不治本,久而久之,元气、宗气、营气、卫气不足,经脉萎缩,自己就要变成注侏儒、丑八怪。 黄蓉就这样胡思乱想著,周岩的善意看在眼里,但她纵是七窍玲瓏,也猜测不出周岩是要如何治疗自己。 黄蓉、周岩,两种心思,雕车在靠近蛇谷的一处山林停靠下来。 入蛇谷抓捕菩斯曲蛇,取蛇胆给黄蓉治疗,非三两日能之事,周岩让梁小武扎营。 他对周边地形熟悉,拿了草纸,绘出大致地形,標明何处可以取水,將草图递给对方。又对梅超风叮嘱一番,遂带了两枚传讯焰火,背弓囊持剑,肩挎装有祛蛇药物、陶罐的褡褳进入蛇谷。 谷深林幽,风吹过时灌木、青草簌簌作响,仿若有千百条蛇在四下出没,周岩轻车熟路前行,以意领气,放大耳识。 前行出约莫三里左右,夕阳將左侧的山崖烧成炫目的金黄色,沙沙的细微声响陡传来,他循声望去,丈外的灌枝上,一条比拇指略粗的菩斯曲蛇扬著三角形的舌头,已经处在警备当中。 周岩左右观察,不见有其他蛇类,他回正身子,持剑慢慢靠前,那蛇急促吐著猩红信子,眨眼之间,也不知道探嗅了多少次,然后便在周岩目视中刷的自缠著的灌枝落下便要向灌丛深处逃去。 周岩手疾眼快,身体猱进如猿过林,“啪”一声,剑鞘击打在菩斯曲蛇七寸,那蛇顿时瘫在地上。 他不著急拿蛇,放大搜索范围,才走出三四丈,阔叶蕨类植物的根茎间,两条菩斯曲蛇好一阵翻滚游走,仓促逃窜。 周岩反应过来了。 郭靖吃食梁子翁大宝蛇,到了桃岛时西毒手下蛇奴所驭百蛇迴避,自己如今所面临的也是如此一幕。 百毒不侵不好说,但能克制蛇毒是肯定的。 之前一次在蛇谷遭遇袭击,应是和菩斯曲蛇生命力有关係,那腕粗生有灵性的大蛇有较强的抗御性,眼前这些不成气候的菩斯曲蛇遇到自己,只能退避三舍。 周岩神情大振,自己在蛇谷可横行无忌。 今天才看了下数据,首订过千。万分感激所有订阅支持的大大们,没什么好说的,明日儘量加更,周六一定爆更,以表感谢。 (本章完) 第103章 蛇胆劫,龙虎凤 第103章 蛇胆劫,龙虎凤 阡陌暖春,素月流天。 一条有初生婴儿手腕粗的菩斯曲蛇如箭弹射向周岩。 “啪”青钢剑敲在毒蛇七寸,那大蛇顿然落在草丛中,扭曲翻转,剑鞘又在蛇头击了一下,看起来也有些灵性的的大蛇便没了生命。 月色落下时,周岩已经在蛇谷前行出將近六里,事实也验证了最初的猜想,服用梁子翁的大宝蛇血,自己確实对蛇类有克製作用,一路行来,拇指粗的毒蛇避让不及,也只有形体粗壮的菩斯曲蛇状况稍好。 有意思的是这些大蛇畏惧,但又会主动攻击,这倒是省事了。他如今的修为比较自荆州北上到蛇谷时自不可同日而语,一两条大毒蛇攻击,危险都算不得,手起剑落,得来不费功夫。 对於大毒蛇的主动攻击,周岩就当是自己因服用大宝蛇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菩斯曲蛇感受到了对种群的威胁。 就像神鵰、大蛇一样,一旦遭遇,不死不休。 其实周岩怎会赶尽杀绝,涸泽而渔。 越是向蛇谷深处潜行,所遭遇粗壮的菩斯曲蛇越多,暮色四合,周岩已经得了大小十多条,没必要再继续捕蛇。 ……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他熟悉地形,途中又射杀两只野鸡后到了溪水匯聚的湖泊处,拿了匕首逐一取出蛇胆,再將蛇、鸡清洗乾净,回到黄蓉、梅超风等人宿营的山林。 梁小武已经取水回来,將营地也精心的做了一番部署。 两辆雕车、一辆马车如墙面那般在林间隔出两方区域,黄蓉、梅超风那边扎了帐篷。三名趟子手则在周岩狩猎期间砍了一些树枝,利用绳索、树枝、竹条、蕨类植物阔叶,搭建了四下通风,但可遮挡雨水的棚子。 地面铺上毯子,清风明月入怀来,算是相当不错的容身场所。 梁小武看到周岩带过来的蛇、鸡,大喜过望,可以满食慾了。 “鏢头,这蛇如何做,生火炙了还是做蛇羹?” “当然是做蛇羹了。”月色中,黄蓉的说话声响起。 周岩回头时,梅超风搀著黄蓉走了过来。 黄蓉看著铺在油纸上的大小十多条菩斯曲蛇,口若悬河:“做蛇羹,先將其浸熟,再將蛇肉撕成细小的肉丝,如果有鸡肉丝、果子狸肉丝当辅材提味最佳,嗯,我看到山鸡了。蛇羹中还要加蘑菇、菊,才能使得蛇肉的鲜味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一碗蛇羹成为一个各种食材互为表里的融合,一碗羹里有千丝万缕,舀之连绵不断,入口百转千回。蛇羹中加菊很有讲究,我在途中看到山野间有春菊白中微透淡紫,那是食用菊中不可多得的精品,可以採摘一些过来。” 梁小武目瞪口呆,梅超风都有点发愣。 黄蓉看著周岩笑道:“既然是扎营,定不著急赶路,食不厌精。” “小武,你去採摘菊。” “得嘞。” 黄蓉似在自语:“好像这里还生长有野生橘子,橘子是蛇羹中画龙点睛的一笔,树叶苦味有去腥的效果。” 梁小武看著周岩。 “多採摘一些,最近可都要吃蛇羹。” “好。”小武待要带一名趟子手离去,药童请缨:“周爷,我去如何?” “你才对我说。” 药童“嘻嘻”一笑,“小的知错了。” “快去。” “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药童本戾气,可一路走来,和周岩等人相处熟悉了,不知不觉,戾气化去了不少,更多呈现出来的十多岁童子该有的天性。 周岩对黄蓉道:“你暂且休息,回头疗伤。” “谢了。”黄蓉回头慢悠悠走向马车另外一侧。 周岩到了草棚,席地而坐,运转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茶盏时刻后带著装有大蛇紫色蛇胆在內的陶罐到了黄蓉这边。 黄蓉並不在帐篷,坐在柔软的毯子上靠树休息,梅超风也没有靠过来,在稍远的地方修行。 周岩打开陶罐,拿出紫色蛇胆。 “你要咬服这枚蛇胆。” 黄蓉这才知道周岩带著自己到这处山野,就是要捕蛇取蛇胆给自己服用疗伤。 她嗅著甚是腥臭的紫色蛇胆,飞快说道:“蛇胆只有祛风镇惊,化痰止咳,凉肝明目的作用,你確定是要给我?” “没错。” “还要咬服?” “你要能吞下去自也可以。” 周岩將蛇胆交给黄蓉,转身过去。 “真要服用?” “是的。” 黄蓉的脸面立刻愁苦起来,周岩不多言,背身等待。 月色下身著白色公子袍的黄蓉也不知道心绪如何的百折千回作了爭斗,她竟还转过身子,手发颤的將蛇胆送入口中。 轻咬一下,圆球外皮便即破裂,登时满口苦汁。汁液腥极苦极,难吃无比。黄蓉只想喷了出去。 她飞速自怀中拿了丝帕掩口。 肠胃的排斥,內心的抗拒,使得黄蓉觉得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 “水,水。” 周岩不为所动。 梅超风忙停了修行拿水囊。 周岩的说话声响起:“不可!” 梅超风愣了一下,最终將水囊放了回去。 周岩、梅超风看不到的是黄蓉那灵动眸子都滴出了泪,她不断吐著舌头,两手交替扇风,许久之后,口中的腥臭味消散了少许,黄蓉又觉得整个身子开始发臭起来 “好了。”我现在给你疗伤。 “往后是不是都要吃这蛇胆。” “嗯!” “我怎这么霉运。”黄蓉愁苦。 两人落座,周岩右掌抵在对方脊柱“风门穴”,將存储在窍穴间的玉观音温淳之气输入对方体內。 片刻之后,黄蓉明显察到了与眾不同,比较以往周岩治疗时,但觉呼吸顺畅,精神大旺,筋骨间的隱痛也是削减了不少。 黄蓉好生诧异,她五车腹笥,却从未听闻过天底下有哪类蛇类蛇胆竟有如此功效。 如此想来,好生感激周岩。 鏢头其实添油续灯般將自己送到太湖归云庄即可,却送了如此机缘给自己。 周岩毕罢,问道:“感觉如何?” “比以往好了不少。” 周岩內心大安,有效果,他將陶罐递给黄蓉:“里面还有好几颗,但效果弱一些,间隔时辰服用,如果觉得能运气,便尝试以气疗伤。” 这是黄蓉恢復的关键,搬用气血,激发內力,舒筋活络。 “谢了!” “不客气。” “我姓黄,单字蓉。” 周岩点头,“黄公子。” 黄蓉觉得以周岩的聪明,应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但看破不说破,便如此相互称呼。 月头高深,蛇羹的香味散开。 如黄蓉所言,一碗蛇羹有千丝万缕,舀之连绵不断,入口百转千回,周岩连著吃了三碗。 梅超风都是食慾大开。 梁小武等人何曾吃食过此等色香味俱全的蛇羹,眾人夸讚之余,黄蓉心情甚好道:“蛇为『龙』,以狸为『虎』,鸡为『凤』,三样齐全,置於盘中,其形状如龙蟠,虎跃,凤舞,此为『龙虎凤』,其味更甚一筹。” 次日,周岩便猎了果子狸过来。 黄蓉则是捏著鼻子吞食了蛇胆。 (本章完) 第104章 冤家路窄救神鵰 第104章 冤家路窄救神鵰 向风落水向东,各有因缘莫羡人。 张望岳时常將这话掛在口上,说与呼延雷、王逵等人。 福安的几位鏢头知道周岩半年以来武功精进,自是和大机缘有关係,但却无人询问过周岩。 而在襄阳山野蛇谷边的林间,梁小武在內的四名趟子手却是获得了周岩给的机缘。 取自菩斯曲蛇紫色及顏色稍浅的蛇胆都会给黄蓉服用,余下的蛇胆周岩分配给趟子手,梁小武修行的是外家功夫,不懂內家领气之法,无法领气搬运气血,滋生內力,但蛇胆又有舒经通络效果。 筋长一寸力增三分,力量的提升带动肌肉爆发力,不知不觉间,几名趟子手閒暇练武,拳脚都能打的虎虎生风。 梁小武颇有习武天分,周岩估计这趟鏢走下来,回到福安,都有资格参与鏢师选拔。 梅超风自也是有获益,遇到“九阴真经”中生僻道门术语,不断请教周岩,走上正確修行途径,她不仅仅彻底祛除身体痹症,功力亦有提升。 铁尸不欠人情,功法互换,真经下卷的功法《摧心掌》落入周岩手中。 周岩知道这门功法梅超风亦传授给过完顏康,只是射鵰的世界中对方內功低微,无法发挥出威力。 周岩觉得此功法大成,和射鵰三部曲中倚天世界当中的武当绵掌有异曲同工之妙,掌劲可以穿坚透甲,隔物过劲,一掌著体,表面无痕,內里已伤。 不知不觉间,周岩得《九阴真经》武功其二,在身兼数门高明武学前提下,他对於《九阴真经》里面所记载的功法,如今最感兴趣的便是《易筋锻骨章》、《蛇行狸翻》。 可惜这在上卷。 数日下来,周岩始终在蛇谷捕蛇,黄蓉林林总总服用了十多颗蛇胆,在周岩治標治本的疗伤下,效果已经逐渐的彰显了出来。 黄蓉精神日復一日好转,都可以慢慢的调转內气。 周岩也服用蛇胆,养育气血,激发內力。数日便有一月苦修的內力滋生而出,不过他也发现了问题,寻常的蛇胆效果委实有限,还须得大毒蛇的紫色蛇胆。 时间已经到了捕蛇的第七日。 周岩如今捕蛇,对於拇指粗细菩斯曲蛇一概不猎,专取紫色蛇胆大蛇。 他在蛇谷中始终未曾遇到神鵰,便想著抽空到周边山谷走动,看可得见大雕。 暮时分,红橙橙的夕阳飘荡在天边,周岩在蛇谷深处猎了五条大蛇后出谷到林间营地。 梁小武、药童取水採摘野菊、橘叶。 周岩打坐修行,截取玉观音之存储窍穴,黄蓉则是服用蛇胆后自行缓慢运气疗伤。 夕阳未落,猛地空气中传来“唳”的雕鸣声。 其声微带嘶哑,激越苍凉。 周岩一跃而起。 梅超风在大漠久居,熟悉雕声,她诧异道:“是雕。“ 黄蓉停了运气,起身好奇循声寻去,但怎能得见。白云悠悠,闻其声不见雕影。 “唳”雕鸣再起,周岩闻其声但觉充满了暴躁、愤怒情绪。 周岩內心一凛,大雕这是遭遇对手了,是大蟒蛇还是人?倘若是人,会不会是公孙止? 他对梅超风道:“营地这边有劳照看,我去一探究竟。” “嗯。”梅超风寡言。 周岩背了铁弓,身携青钢剑,身形舒展,使將“金雁功”,体如飞鳧,似雨燕穿林,疾掠向雕鸣传来方向。 风驰电掣般前行六七里,还是“夜照玉狮子”曾和大雕相斗的山谷,周岩得见神鵰,隨同得见的是二十多名绿衣男子。 但见其中十六名绿衣男子交叉换位,四张渔网或横或竖、或平或斜,不断变换,將大雕困在其中。 另有八名绿衣男子手持渔网观阵,籍著暮光,周岩都能瞧见渔网上明晃晃的刀刃。 周岩目光掠过大雕,落向指挥渔网阵的人。 为首男子身穿宝蓝色袍子,正是公孙止,边上一人身形矮硕,手持龙头拐杖,周岩自也认得,樊一翁。 周岩拿弓抽箭。 他对於绝情谷的“渔网阵”丝毫不敢小覷,大雕神勇,力大无穷,可这“渔网阵”曾在神鵰的世界中都擒拿过老顽童。 一旦被渔网缠身,大雕则危。 周岩左肘一翻,铁弓在暮色中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左手自箭筒抽取羽箭,搭箭张弓,筋索崩紧再放,“嘭”的一声,弦上长箭没入夕阳夕色,直去数十丈外手持渔网的绿衫男子。 一箭射出,他人亦隨著“渔网阵”的运转平行移动起来,连珠三箭呼啸向远空。身形的挪移间,手中的铁弓再次张开,弓弦嗡嗡作响,又是四支羽箭如电射出。 周岩瞄准的是手持渔网擒大雕的绿衫人,攻其不备,如何能防,手持渔网脚踩方位的绿衫人骤然间觉得剧烈的刺戮感自腿部传开,还没意识到原委,身子便被长箭带著跌倒了出去,不过一瞬间,六名中箭的绿衫人前赴后继栽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嚎叫自山谷中迴响开来。 周岩电光火石间射出八箭,最后两支长箭却是被公孙止以手中的锯齿刀击飞。 但渔网阵立破。 大雕挥舞翅膀,飞沙走石,自阵中脱身,它“唳”的一声,瞧见远处周岩,奔跑迅疾,有如骏马,转眼间便到了周岩身旁,轻轻挥舞翅膀,神情喜欢。 公孙止看到周岩,面沉如水。 他擅炼丹,自得见大雕以来,便知扁毛畜生一身是宝,头顶血红的大肉瘤定是长年累月吃食蛇虫,毒素积累所至。 公孙止眼馋,始终想著如何擒拿大雕,只是数次提及想法,均被裘千尺制止。 好不容易乘裘千尺顿悟功法的机会,以採药炼丹为名,带著得力弟子过来猎雕,那知又被周岩怀了好事。 周岩轻抚一下雕颈,神鵰颇为温顺,他感慨自己和大雕之间也算是相互扶持同患难,如今对方彻底接受了自己。 神鵰“唳”一声,转过身来,猩红的眼睛瞪著公孙止等人。 周岩持弓:“公孙谷主,又见面了。” “屡屡坏我好事,当我杀你不得?” “那就来呀。” 周岩手中铁弓平举。 公孙止变色变换间权衡,那畜生力大无穷,自己不见得是对手,谷中弟子多人被射中,以那小子狡猾,绝对不会近身交战,定是利用大雕牵制暗中箭射,夜间防不胜防,要是对方另有帮手,势必落下风。 “小子,走著瞧。” “师父,我来对付那小子,您擒丑雕。” 公孙止沉声:“救人要紧,走。” “师父体恤。” 樊一翁颇为愧疚,忙带著余下绿衫人搀扶起遭受箭伤弟子,一眾人缓缓退去。 (本章完) 第105章 勇闯绝情谷 第105章 勇闯绝情谷 周岩看著退入夜色的公孙止一行人,面有沉思。 第一次遇到绝情穀穀主的时候对方手持长剑,如今左手拿著背厚刃宽锯齿刀,右手执的却是一柄又细又长的黑剑。 看来对方至少是入门了“阴阳倒乱刃法”,也是今非昔比,只是不知道是否练成了“闭穴功”。 “唳”大雕轻唤一声,周岩思维回笼,道:“我有友人受伤,刻意过来取蛇胆治疗,想著得閒看望雕兄,哪知遇到这件事情,雕兄是初次和这些人爭斗?” 雕头微点。 周岩寻思自己离去,公孙止修为提升多半还会找神鵰麻烦,大雕神勇,可小人难防,尤其是渔网阵,简直就是克星,一旦缠身,难以挣脱。神鵰因帮自己退敌现身,这才被公孙止瞧见,此事因自己而起,当妥善处理。 “雕兄,当下身忙,得閒再来探望。” “唳”神鵰算是回应。 他拱手告辞,舒展身形直奔黄蓉等人宿营的树林。 夜色落幕,周岩现身在营地。 黄蓉道:“什么情况?” “年前走荆州的一趟鏢,在此地遭遇一奇雕,颇通人性,曾帮我退敌,是雕遭遇了敌手,不过对方已退。” “竟还有如此神勇的大雕。”黄蓉稀奇,她本要问为何不见神鵰,可转念想来,周岩即说有灵性,又不见神鵰,料来不见生人。 “但倘若我等离去,对方又找上神鵰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会处理此事。” “你和她联手,可否以绝后患?” “无必胜把握。” “那就下次再邀约高手。”黄蓉这样想来,內心暗道要不等见了爹爹,告之此事,让爹爹出手,也好还个人情回去。 周岩不在黄蓉、梅超风这边多逗留,让对方服用蛇胆运气疗伤,他回趟子手这边。 “小武没回来?” 趟子手架了柴火,就等梁小武取水回来做蛇羹。 “还没有。”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要是天色尚早,取水途中寻一些野菜蘑菇,耽误时间倒也有可能,但眼下暮色四合,以梁小武的细心,绝对不会如此。 周岩有点不安,会不会遭遇公孙止等人。 他如此想来,叮嘱趟子手不急生火,拿了鑌铁枪直奔梁小武寻常取水的溪谷。 …… 溪水潺潺,乱石嶙峋。 周岩的身形出现在溪谷边,他沿溪河而行,反覆搜索,不见小武、药童。 出事情了。 周岩没有侥倖的去想是不是夜间自己和梁小武错路,更直接排除遭遇山野走兽袭击罹难,梁小武的修为不俗,身上还有传讯焰火。遭遇虎豹豺狼,至少力拼之下,能爭取到让药童发出烟迅的时间。 只有一个可能,恰好遭遇了自山谷撤出去的公孙止一行人。 周岩知绝情谷大概方位,他看星斗辨位,向北扩大的范围搜索。 …… 露似真珠月似弓,夜间降温,青草尖上掛著晶莹露珠,有水珠滚落下去,落在地面的石灰上,凝成指甲片大小的白色硬物。 “刷”黑色身形跃过明月的清辉掠了过去,猛地周岩身形凝实,他转身走了回来,蹲在地上,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天空,视线颇佳。进入周岩眸中的是一小撮的石灰粉,有的沾了露珠后凝固,风吹不去。 “呼!” 自在襄阳被夺过鏢旗,自己耳提面命后,梁小武石灰不离身。 不好的是小武、药童確实被公孙止一伙人擒拿。 幸运的是机灵的趟子手用石灰在地面留了线索。 周岩转身,身形掀起急促裂风声赶赴向营地。 …… “甩蔓” “周岩” “鏢头回来了。” 周岩离去,三名趟子手戒备起来,各自手持铁蒺藜、透骨钉潜伏在暗处,周岩穿林而来,暗语对接,趟子手自树后冒出,围了上来。 “甩蔓”就是询问姓名,鏢队夜间扎营,值夜活动在暗处的趟子手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便出声询问,来人要是言不达意,暗器招呼、星火传讯。 趟子手瞧周岩单独返回,面色凝重,但都没有发问。 “准备一下,牵马赶路营救小武。” 周岩到了梅超风、黄蓉这边,说道:“小武、药童被掳掠而去,对方是先前我对敌过的那伙人,小武以石灰留了线索。” 黄蓉早就听到了周岩和趟子手对话。 “我可以骑马。” “不,你坐车。” “多谢。” 梅超风没意见,黄蓉日渐好转,欠了天大的人情,自己在新野的时候都出手过,何况现在。 没耽误任何时间,趟子手套了一辆马车,眾人出林向北而去。 …… 中都,福安鏢局。 蹄音如雷,一人三马转眼间便拉近距离到了福安鏢局门楼下。 值守的趟子手瞧见对方身穿鏢服,一人三马,这是日行八百,十万火急的信鏢。 来人落地,身形不稳,踉蹌一步,趟子手眼疾手快搀扶了一下,那人道:“在下开封府振威鏢局鏢师,替周岩周鏢师送信鏢到此。” 两名趟子手內心同时咯噔一声,心道莫不是周鏢头走的人身鏢出事了。 “鏢爷客房坐,这就匯报我家总鏢头。”| “有劳!” 一名趟子手带振威鏢局的鏢师到客房,另外一人急奔向议事厅。 到了客房的鏢师一杯解渴茶入喉,张望岳高大的身形自檐下一晃后到里面。 趟子手忙道:“这是我家张总鏢头。” 鏢师起身,拱手一礼,自怀中拿出加了火漆的信鏢。 “请张总鏢头过目。” “有劳。” 张望岳拆了信,拿出竹纸,字里行间,了解到周岩因济南府一线黄河被封,兵祸战乱,转走开封府、新野、南阳方向,在新野遇振威鏢局遭大齐余孽伏击的事情,周岩还重点提及了江西马匪。 张望岳轻微出口气。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穆念慈等人押鏢走荆州,按照脚程,应是在邯郸一线,能追的上。 他是明眼人,能判断出来活跃的荆襄、新野一线的大齐余孽、江西马匪盯的就是骡马,鏢队稍有马虎大意,定出事端。 张望岳令趟子手好生安顿振威鏢局鏢师休息,另让趟子手请东家到鏢局,他则著手处理信鏢。 …… 泉飞一道带,峰出半天云。古壁丹青色,新綺绣纹。 周岩沿著梁小武一路洒下的少许石灰痕跡,追寻两日后,视线內出现的便是幽谷高崖。 车马早就在入溪谷的时候被留在了林间。 梅超风背黄蓉前行,黄蓉指路,两人配合默契。 山谷有河,周岩再一次在河边发现一小撮的石灰。 他看著幽谷,心道这应是神鵰世界中金轮法王、尼摩星、尹克西等人入谷的通道。这样念来,忍不住又想到了如今在中都长风鏢局分號的胡人尹克西。 真是世事难料。 梅超风便在此时到了溪边,黄蓉道:“溪流曲折,由此向前,定另有洞天。” “没错。小武也是在溪边留了石灰痕跡,料来对方是乘船入了溪谷深处,你等暂且休息,我四下寻看,看可有舟船。” “好!”梅超风到了溪边大石处休息,黄蓉取了一枚蛇胆吞食。 周岩则沿溪河寻舟。 (本章完) 第106章 中情花过目不忘记功法 第106章 中情过目不忘记功法 周岩去而復返,见黄蓉坐石上休息,梅超风手持软鞭站立一旁,三位趟子手在稍远处持刀戒备。 “可有舟船?”黄蓉问。 “不曾寻到,不过有办法。”周岩如是说来,看向山谷一则山崖。 黄蓉七窍玲瓏,瞬间便知周岩之意。 几人的队伍出发前,收拾装备,黄蓉便瞧见趟子手带了绳索,她笑道:“登高远眺,以索降之。” “嗯。你等稍后。我先上崖。” 周岩召唤趟子手过来,拿三人所携带绳索悉数盘肩,他到了山崖一侧。 山崖非绝壁,生有长短不一不知名树木,间或还能得见枝干虬结的青松,对於修行有“金雁功”的周岩而言不难攀登。 他运气间內力沿蹺脉运行,盆骨舒张,髖、骶、尾骨皆动,內气上行,轻盈感油然而生。一口气运行到上顎,周岩纵身跃起,升腾一丈五尺有余,身子落在横向而出腕粗树干上,脚尖借力,再次腾空。 梅超风眼瞎,看不见周岩舒展身形纵跃攀爬,黄蓉看在眼里面,暗自称奇,武者內练一口气,到了境界,腾空丈高算不得了厉害,爹爹都能直上数丈,但如周岩这般身子在空中还能左右许微折向的轻身功法却是少见。 需知人在空中,中门大开,最容易遭受攻击,如周岩在空中毫釐偏移便可使得对手攻击差之千里,进而一击得手。 他身上真的有很多秘密。黄蓉如此作想。 就这一会功夫,周岩已经如猿攀上到了崖顶,四下眺望,溪水去向处草榛榛,巨木参天,叶穠枝蓊。若非登高俯视,绝难发现谷中別有洞天。 周岩寻一突出地面的大石,系牢绳索,拋投而下。 在崖底等候的趟子手拿了绳索,拽绷直试力,对梅超风道:“客商先行攀岩。” 梅超风已经背了黄蓉,她默不出声,拿了绳索拽了一下,黄蓉出声指点,“上行一丈五尺有落脚的树木。” 刷,梅超风拔地跃起,竟精准无误落实树干上。 黄蓉指示方位,梅超风提身绳攀援,不出丝毫差错,下方的趟子手看的目瞪口呆,惊奇不已。 周岩却是毫无波澜,射鵰的世界的,梅超风在大漠山崖直上直下,来去如飞,此处虽环境陌生,但以黄蓉为眼,对於梅超风而言,攀崖算不得什么。 梅超风落地,周岩拿了绳索拋投下去,不过茶盏时刻,三名趟子手尽数攀了上来。 眾人沿崖顶前行两三里,但见两边山峰壁立,已经是绝难攀登,天似被崖裁,下方幽谷深邃,云遮雾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走数里,前方两侧山崖走向如绽开的莲掌,周岩知再要从崖顶行走,便要和绝情谷越行越远。 黄蓉也意识到了地形的变化,她见前方周岩停將下来,知道鏢头意识到此点,她便作罢想要提醒的念头。 数人同行,利用绳索下降便简单了很多,无需周岩在蛇谷遭遇公孙止那般需要以辅助绳降落。 他在崖顶寻一松树,系牢绳索,先行绳降下去。 周岩脚踏实地,举目四顾,好一派世外桃源之地,但见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似锦,松鼠、小兔,隨处可见,且不惧人。 周岩確定已在绝情谷,但具体是在谷中什么方位,已经没有多少参考依据,只能谨慎前行,隨机应变。 周岩摇晃绳索。 不大的工夫,梅超风、黄蓉落了下来。 黄蓉举目,惊喜道:“芳草鲜美,落英繽纷。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好一处桃源圣地。” 周岩听的出来黄蓉说的是《桃源记》里面句子,便隨道:“確实是世外桃源般地方。” 梅超风忍不住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桃岛那般。” 梅超风立刻有感官了。 周岩心道黄蓉真是聪明,倘若別人,难免费尽口舌形容,对方一句便可。 三名趟子手落地,绳索便垂在崖上。 周岩在前,梅超风紧隨,趟子手分居后方左右。 前行数里,竹林遮目,风吹竹叶颯颯有声,隱约可见几座石屋坐落期间。 周岩道:“我过去一探究竟。” “好。” 周岩手提鑌铁枪穿林而过。 黄蓉对梅超风道:“放我下来,你也休息一下,说不准过会就有恶战。” 梅超风言听计从,將黄蓉放了下来。 趟子手扣了暗器藏身在竹林,黄蓉左盼又顾,她是活波的性格,如今身子逐渐好转,虽在险境,但心情却是愉悦,也不是如趟子手那般如临大敌。 竹林有松鼠,不畏生人,黄蓉行路问题不大,她走过去逗了几下松鼠,起身又四下走动,眸光落在不远处的树上。 但见那顏色娇艷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艷,竟不曾见过。 她好奇,走过去摘朵,树上有刺,黄蓉避开,岂知朵背后又隱藏著小刺,还是將手指刺损,手指头有针眼大小血珠冒出。 黄蓉吃痛,拿了丝帕擦指肚,嘀咕道:“我就说自己霉运,儿都要刺我一下。” 她小心翼翼摘了一朵,嗅之竟有淡淡酒气入鼻,大感好奇,又摘几朵,用手帕包裹起来,放入怀中,等得閒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她四下走动时,竹林一侧青石小径尽头的石屋中有五官方正,面骨看似硬朗的女子信步走了出来。 黄蓉身穿白色公子袍,梅超风一袭黑衣。两人黑白分明。那女子本是要去周岩所向的几处屋子,但看到显眼的两人,那女子身形一晃,体若飞鳧,几个起落便到了黄蓉侧后。 “你是何人?” 黄蓉闻声內心一惊,知自己倘若陡然发力,再要身体受创,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她慢慢转过身子,看向眼前女子。 周岩一路走来,自是说了公孙止、裘千尺、樊一翁的身形特徵,黄蓉见眼前二十七八岁年纪,黑衣著身,不就是裘千尺。 “梅若华,你过来说说我们是谁。”黄蓉说这话时笑语盈盈,裘千尺诧异,心道自己入谷以来,从未见过生人,莫不是公孙止邀约的客人。 裘千尺现身,梅超风亦是惊出一声冷汗,她听声辨音,来者身形迅捷,修为不可小覷,对方在软鞭攻击范围之外,唯恐救援不及,小师妹遭受不利。 她暗自焦急,黄蓉出声,立刻心领神会,上前踏过几丈,森冷说道:“我们索命的。” 软鞭“啪”的振起,去势奇急,却是绝无劲风,笔直一线点向裘千尺胸口。 “好妖妇!”裘千尺眼见梅超风一身黑衣,面色雪白,头髮披肩,还猝然攻击,她大骂一声,伸手抓向软鞭。 猛地裘千尺瞧见鞭梢上的倒刺,她大吃一惊,大骂:“好歹毒的妖妇。” 裘千尺不及左右避让,身子陡然后仰,於地平行但脊不沾尘,左右脚连点地面,身子刷的倒飞了出去。 她闯荡出“铁掌莲”的名號,轻功自是了得。 梅超风占了先机,又恼怒被骂作“妖妇”,內心发狠,使將出九阴真经的“白蟒鞭法”,將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延展向裘千尺。 裘千尺虽危不乱,避开梅超风最先一击,身形施展,在梅超风鞭势中寻微不足道的空间,倏地猱进,一双铁掌翻飞,左臂似蛇信般飆然伸缩,右掌闪电般疾劈,待梅超风的鞭式回笼,她稍沾即走,倏退后再攻。 两人各穿黑衣,竟斗的不相上下。 梅超风是鞭,因此两人身形游走,战团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黄蓉机警,知此时不管是和趟子手匯合或者是和闻声而来的周岩处在一起,都是拖累,她绕过梅超风、裘千尺,钻入石室中。 …… 石室宽敞,笔墨飘香,典籍浑厚,案几古拙。 黄蓉放眼看去,內里虽无富丽的金银器玩,陈设却是了极大心思部署。 她走到留有笔墨的案几前。 入目却见是功法图谱,上面写著“金刀黑剑阴阳双刃”。 她翻看几页,是一门刀法剑法同使,刚柔相济,阴阳相辅的功法。黄蓉详细翻阅,见多处有墨笔批註详解,她顿然明白过来。 方才裘千尺就是在石室中研究这门功法。 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闭穴功夫、渔网阵、金刀黑剑阴阳双刃三门功法乃公孙家祖传,公孙一脉世居幽谷,不与外人交往,是以三项武功虽奇,却不为世间所知。且三项武功之中均有破绽。 裘千尺武功乃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亲传,她武学天赋出眾,眼界甚高,竟察觉到功法破绽帮公孙止改进。 这才有了周岩遇到公孙止时对方手持刀剑的一幕。 黄蓉觉得这门功法颇为有趣,既然左手刀右手剑,那么鏢头周岩自也可以枪剑同使。 裘千尺眼界高,身为东邪之女的她又怎会差。 黄蓉潜意识便要盗了这门功法给周岩还一个人情,可想到眾人入谷,梅超风和对方打斗起来,局势难料,谷中是否另有高人也不得而知,纵然眾人全身而退,一旦被对方知道盗窃功法,势必又是不死不休的纠缠。 功法图谱也不过十多页,记忆不难。 黄蓉摒弃凝神,强行记忆绝情谷的这门绝学武功。 (本章完) 第107章 心生裂痕情难枕 第107章 心生裂痕情难枕 周岩听闻到打斗,待要回身,不远处的石室中樊一翁手持钢杖,忽地跃了出来。 矮硕男子看到周岩,先惊后怒,大吼一声:“贼子哪里走。” 日光下,疾掠而来的樊一翁鬍鬚翻卷,距离拉近间,手中拐杖仿佛带著天崩地裂的气势,狠狠砸下。 “嗡”的声响,周岩手中鑌铁枪刺出,枪身籍著钢铁的弹性颤动,枪势笼罩对方周身。 空气中“轰”的一声爆鸣,火光激射,樊一翁前冲的势头,后续的攻势就被周岩的一枪逼住,枪杖相击,巨大反震力还让樊一翁踏踏倒退了出去。 神鵰世界当中离开绝情谷后闯出諢號“长须鬼”的樊一翁满眼的不可置信。 上一次交手,分明是要胜小贼一筹,只不过对方耍奸自己吃了闷亏,怎如今小贼武功精进如此。 周岩一招得势,攻击不停,身形似箭,转眼间又拉近了和樊一翁的距离,铁枪他手中犹如灵蛇,枪尖並不平稳,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內不断舞动,岳家枪的“饮马长河”、“关山万里”、“大江似练”等一招接著一招,枪洒如雨,势如潮汐,抖起的枪身力量足以裂地崩石,绵延不绝的攻击落向樊一翁。 樊一瓮展开了九九八十一路泼水杖法,竭尽全力抵挡。 他的杖法號称“泼水,乃是泼水不进之意,可见其严谨紧密,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然比较周岩走荆州鏢那时,他如今的修为堪称一跃千里。樊一翁也是在精力充沛的年纪,勤学苦练,修为自是有见涨,但终归在功法一途的精进逊色周岩太多,如今修为早就差了不少。 转眼之间,樊一翁就被周岩枪式逼的后退十来个大步,踏上了石屋之间相连铺设有木地板的栈道。 猛地里周岩手中大枪枪头沉入地下,枪再度弹起,整片的木地板掀起了起来,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樊一翁手忙脚乱的以钢杖击飞木板,驀地周岩手中铁枪插入地面,他身形猱进右手一伸,以“摧坚神爪”扣住对方肩膀。 他內劲闪烁,樊一瓮顿觉手臂麻木,“鏗”的声响,钢杖落地。 樊一翁也真是凶狠,脊柱发力猛抬头,頜下过两尺的鬍鬚便要似佛尘三千丝那般抽向周岩,然他一切的动作都隨著周岩左手“揽月式”般揪住鬍鬚停了下来。 “这贼子如何知道我要用鬍鬚抽他脸。”樊一翁剎那迷糊,然后整个身子便隨著周岩左手发力拽须,扑了过来。 周岩提膝如矛。 “嘭”的声响,樊一翁腹部一阵绞痛痉挛,近乎被顶的喷出苦水来。 周岩手臂弯曲,猛然斜后拉敲在樊一翁颈部。 矮硕男子一声闷哼,瘫倒在地。 打斗產生,两名趟子手奔向周岩周边,另外一人扣著暗器身形隨著梅超风、裘千尺的移动在挪移。 周岩对赶將过来的趟子手道:“看好了。” “得嘞” 一名趟子手揪起樊一翁,架刀在对方颈脖上。 周岩转身待要驰援梅超风,远处石屋那边有绝情谷的绿衫弟子歇斯底里大喊著:“贼子擒了大师兄,找老谷主。” 周岩闻声一愣,老谷主,公孙止的爹还在? 他反应够来,苦笑一声,眼下的绝情穀穀主年纪尚不到三十,老谷主健在不也合理。只是不知道修为如何。 周岩提枪奔行向梅超风、裘千尺打斗的地方。 …… 灰色身形穿过摇曳的竹海,那纷纷扬扬落下的窄窄叶片在周岩身后拖成一条直线,他远去的剎那,身形挟裹著的劲气这才消散。 竹叶便也跌宕迴旋落下。 周岩身形凝实在梅超风、裘千尺两人战团外。 “鏢头,客商到那边石屋藏身。” 周岩也觉的当下黄蓉暂避是很不错选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梅超风的鞭子落在,飞沙走石,真要有迸溅出去的石头再击中黄蓉,以她当下的体质,自己所有治疗的苦功都將前功尽弃。 周岩看向梅超风、裘千尺。 两人都是一身黑衣,一个鞭出如毒龙舞,一个双掌翻飞似莲开。 不相上下。 周岩直观裘千尺武功提升了很多,他自还有另外层面的一些感官。 铁尸梅超风。铁掌莲裘千尺。 这两人从经歷到最终的性格,都惊人的相似。 如果裘千尺闯荡江湖初始能遇到梅超风,或许一见如故都有可能。 “裘姑娘,可否听在下一言。”周岩收回念头,出声道。 裘千尺眼见是周岩,虚晃一招,身形飘出数丈。 梅超风手中长鞭便也刷的收了回去。 “怎是你?” 裘千尺这话一出,周岩便知公孙止是瞒著带著弟子擒神鵰的事情。 …… 石室清凉,但黄蓉耗费心神將“金刀黑剑阴阳双刃”功法记忆下来,额头却是有细密汗珠浸出。 周岩的说话声传来,她速翻功法图谱,巩固一遍。確定记的一字不漏,这才出了石室,向竹林那边走去。 她想著周岩纵然练不成枪剑双绝,刀剑双绝总没问题,有朝一日倘若公孙止再遇鏢头,双方对垒,使出同样功法,公孙止约莫会翘舌不下。 如果死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这套功法上,才叫有趣。 还活该呢。 …… 风颯颯而过,竹叶簌簌。 周岩说话声响起,“在下走鏢经过襄阳,念及奇雕恩情,特意过来探望,那知公孙谷主带弟子以渔网阵擒拿雕。当日奇雕有恩在下,裘姑娘也是得见的。” “嗯。”裘千尺点头。 “故而在下出手,帮助大雕脱困,岂料公孙谷主离去时擒了趟子手在內两人,所以一路追寻到此处。” “竟有此事?” “绝无虚言。” 裘千尺看向被两名趟子手架过来的樊一翁。 “可有此事?” 樊一翁就是耿直,“回裘姑娘,师父確实曾擒过丑雕,不过师父不曾有杀生之心,只是想取丑雕头部肉瘤炼丹,还望裘姑娘……” “好了,不要再说了。” 裘千尺好生恼怒。 她见周岩,当初在襄阳郊野谷口一番交谈如歷歷在目。 鏢师说自己所遇非良人,公孙止奸诈城府,莫要被利用。 那时公孙止一些行为也確实有失风范。 鏢师的言语自是入了心,自己回到绝情谷也確实留了心眼,可老谷主善待,公孙止嘘寒问暖,久而久之,便也放下了考验的心思,全心全意扑在谷中事物上,且还查缺补漏,改进绝情谷武学。 公孙止数次提及过丑雕,说那雕头部红色肉瘤是长年累月啄食蛇虫,毒素积累所至,可用来当药引炼丹。 自己曾一诺千金,说不为难鏢师,自也不打帮助过鏢师的丑雕注意,而且那雕虽丑但神勇,被高人豢养不也没有可能,何必招惹麻烦。故而拒绝公孙止的建议。 不久前对方出谷,说是採集炼丹药材,那知阴奉阳违,擒拿大雕不说,还抓了鏢师的人过来。 难道自己和公孙止相处如此之久。对方真如鏢师所言,虚情假意,在利用自己。 “呼!”裘千尺轻微的吐口气。 樊一翁眼见裘千尺面色越来越寒,他大骇,忙解释道:“裘姑娘,师父却是不曾有杀念。你入谷许久,何曾看到过师父杀生食荤。” 樊一翁不解释还好,他这话说来,参悟过绝情谷功法的裘千尺更加恼怒,心道绝情谷摒绝荤腥,这是因为老谷主和公孙止修行特殊闭穴功法的原因。” 裘千尺如此想来,问樊一翁,“可曾捉拿过人?” 樊一翁不敢不答,“会裘姑娘,有,是两人。” “拿人做甚?” “那小贼伤谷中弟子。” “即是如此,直接杀之,岂不百了?” 樊一翁无法作答,语哽喉中。 黄蓉越瞧越是有趣,便道:“这还不简单,擒了趟子手,定是要审问鏢头和奇雕有什么关係,雕儿身后是否有奇人,我等到襄阳山野所为何事。” “不是这样的。” 黄蓉笑道:“君子报仇,可找冤家正主。谷主却是擒了虾兵小嘍囉,他这行为,要说是给谷中弟子出气,未免心胸狭窄。倘若不是,居心叵测。我且问你,我所言可有道理?” 樊一翁满头大汗,心道自己还不如和小贼交手的时候被对方打晕。 他青筋爆绽,愤怒道:“你胡说八道。” “如何胡言乱语了,你要能说出个理来,我道歉如何?” “师父本是要找小贼报仇,可几位师弟受了箭伤,师父著急救治,这才作罢。” 周岩笑道:“我箭下留情,又没伤人性命,哪有你所言如此严重,分明是当时夜色四合,谷主忌惮我箭术,又怀疑另有帮手,这才走为上策,还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理由。途中遭遇趟子手,便要擒拿审问。可惜机关算尽,没料到我家趟子手沿路留了记號,被我追寻而来。” “不是这样的。”樊一翁狮子乱摆头,鬚髮飞扬。 裘千尺內心嘆气。 她相信周岩所说。 猛地空气中有愤怒声传来,“大胆小贼,竟入谷中伤人害命。” 周岩、黄蓉循声看去,竹林一侧稍远方向,两道人影如飞而来,尤其当前一人,身影飘飞在石屋顶、树冠上,如同鹰隼,转眼间没入竹林。 周岩看著贯林而出,落在裘千尺身侧的男子,但见对方有轩轩高举之概,不过麵皮腊黄,容顏枯槁,约莫五十往上的年纪。 这应该便是公孙止的爹。周岩心道。 果不出所以然,裘千尺施礼道:“你老人家怎来了?” “闻谷中有变故,担心裘姑娘遭不利,过来一看究竟。” “有劳谷主。” 公孙老谷主一番言落,视线看向周岩、梅超风。 他身后方向,才到竹林的公孙止已经暗中叫苦,那小贼怎寻到谷中,还摸索到了此间和裘千尺撞在了一起。 (本章完) 第108章 铁掌莲花离谷,烟花三月江南 第108章 铁掌莲离谷,烟三月江南 深红色的云在天空中燃烧著,公孙止內心也如烧著一团火。 眼前的这一幕无论如何都是不曾想到的。 绝情谷与世隔绝,外人绝难发现,怎被这小贼追寻而来。 小贼善言,最喜欢做挑拨离间的事情。也不知道对裘千尺说了些什么。 公孙止不安,但老谷主在前,倒也不敢造次。 他身形落在裘千尺边上,开口道:“裘姑娘,这小贼一伙人可不利於你?” 裘千尺不喜形於色的本事自是不错的,襄阳山野,周岩一番忠告,她思及自己闯荡江湖初衷,心事涟漪,感慨万千,说不为难周岩,但言语折转,还是给了公孙止顏面台阶下。 公孙止问来,裘千尺道:“无碍,谷主无须担心。” “那我便安心,这小贼狡猾。” 裘千尺点头,却不多言。 公孙止见状,自不好再多问,只能见机行事。 老谷主目光略作打量,对周岩道:“此谷和外界隔绝,门內弟子与世无爭,客人到谷,伤我弟子,不知何因?” 周岩只信对方一半话,神鵰世界的故事虽然记忆不是很健全,但关於绝情谷的来龙去脉,还是知道一些,自唐天宝年间迁徙而来,长居此处,裘千尺到了绝情谷之后,曾有仇家上门,要不是铁掌莲力挽狂澜,都差一点被人灭谷,真要与世无爭,何来仇家? 这个想法一念即过,周岩道:“其中原委,都因裘姑娘而起,不过裘姑娘大义,在下和谷中的一些误会本已冰释前嫌。怎知谷中人员擒拿一只有恩於在下的奇雕,故而出手助奇雕脱困,谷中人员却又生擒在下同伴,因此追寻到此处。” 公孙老谷主闻言,看向裘千尺。 铁掌莲道:“確实有此事,不过近日所发生之事,我是不知晓的。” 公孙老谷主沉声问公孙止:“可有此事?” “確实如此。” “胡闹,还不放人。” 公孙止不敢违背,对身后谷中弟子道:“带人过来。” 两名绿衫弟子飞速离去,周岩对公孙老谷主道:“多谢。” “这事错在谷中,客人无需客气。” “好说!”周岩瞧公孙老谷主面色蜡黄,无甚表情,难以自言谈之间观微末,但料来裘千尺在旁,不会暗耍手段。他便到了到了樊一翁身侧,道:“先前多有得罪。对不住了。” 他这话落下,趟子手收了直刀,樊一翁拱手,也不多言,走到公孙止这边,垂头丧气立在一旁。 公孙老谷主道:“今日之事,实属谷中知错,客人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好不过。” “確实如此。” “今日往后,谷中人员决计不再寻奇雕生事,也望客人严守谷中秘密,免得被好奇之人打扰。” “谷主安心,在下当守口如瓶。” 黄蓉心道,是你守口如瓶,可不是我,爹爹喜奇异草,我自是要说与爹爹听来。 老谷主那知周岩回答之妙,黄蓉心思。他道:“冰释前嫌,再好不过,天色已晚,客人不妨逗留一宿。” 周岩拱手:“要事缠身,不便久留,请谷主海涵。” “既然如此,客人隨意。” 两人一言一句交谈,公孙止、裘千尺始终不曾插话。 茶盏时刻,两名谷主弟子带著梁小武、药童到了这边。 药童年幼,一脸溢於言表神情,趟子手却是心智成熟,对周岩道理:“我们没事。” 周岩点头。 梁小武带著药童到他身后立足。 “多谢谷主大义,在下告辞。” “好说,一翁,送客人。” 裘千尺忽道:“此事终归因我而起,我和一翁送鏢头出谷。” “有劳。” 周岩言落,对老谷主拱手:“告辞!” “客人慢走。” 周岩不再逗留,梅超风背了黄蓉,一行人离去。 公孙止看周岩等人渐远,开口道:“父亲,就这让他们走了?” “你想如何?”老谷主道:“你年长这少年多少?可行事哪有对方城府。我且问你,这少年如何追寻而来?又怎入的山谷?可留有后手?还有便是少年所提及雕,畜生既有灵性,怎知不是高人豢养。你掌管谷中大小事物,怎行事如此鲁莽。” “父亲教诲的是。” “这少年知进退,比你强。止儿当反省。” “是!”公孙止如此回復,心中却是更加怀恨周岩。 …… 暮色渐起,周岩、裘千尺一路下行,到了溪水处。 樊一翁待要和周岩同舟。 黄蓉笑道:“长须怪,你过来。” 樊一翁瓮声瓮气,“你要作甚?” “我还和和你评理呢。你莫不是怕了?” 樊一翁恼怒:“我怕甚?” “那就过来。” “来就来。”樊一翁跃上黄蓉所在小舟。 周岩、趟子手、裘千尺共乘一舟,裘千尺划桨,离岸而行。 “你们是如何寻来此谷?” “趟子手身上带了石灰,途中留下痕跡,故而追寻到了此处。” 裘千尺楞了一下,再回想周岩曾將石灰包捆绑在箭上袭人的手段,苦笑道:“你们好像很喜欢这样。” “要是天下太平,鏢局走鏢,走的是交情,大可不必如此。可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长途行鏢,贼匪成患,少有人讲情面,即要护鏢,还要保命,自要有一些非常手段。” “也有点道理,如何入谷的?” “从崖顶而来,以索降之。” 裘千尺想到周岩曾在襄阳山野悬崖脱身的一幕,对方確实有此本事。 “裘姑娘往后还留在谷中?” “有话直说。” 周岩不再对裘千尺说公孙止非良人这样的话,言多必遭厌。 “老谷主说公孙一脉迁徙而来,长居此处。” “嗯,都上百年了。” “老谷主如何称呼?” “公孙离。” “公孙老谷主一脉即在谷中隱居百年有余,自是断了旁系人情往来,可裘姑娘还有父母兄长,总要出谷走亲。” 裘千尺心思倏动,自己一生武学系二哥传授,但感情深厚的是大哥,追杀孙不二,也是因大哥而起,要不抽空去看看大哥,顺带將自己落脚绝情谷的事情说与大哥听。长兄为父,听听大哥意见。 她如此想来,道:“自是要出谷走动。” “甚好。” 言到於此,周岩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语。 两艘小舟顺流而行,速度奇快。半个时辰便出了峡谷,视野开阔起来时,已到眾人攀崖而上的溪谷处。 周岩等人下了舟船,他答谢一声离去。 暮色四合,在谷口牵了树林处牵车马套车,直奔蛇谷营地。 …… 豆灯如萤,裘千尺在石室参析功法,公孙止端著参汤进入。 “裘姑娘喝参汤再参悟功法如何?” “多谢公孙谷主。”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裘千尺端了汤碗,拿勺慢慢搅动,却听公孙止说道:“那小贼一行人是如何追寻而来?” “趟子手身上有石灰,一路留了痕跡。” 公孙止恍然大悟,“那趟子手定是从小贼手中学的手段。” 裘千尺不作表態。 “可那小贼又是如何入谷的,分明水路无舟。” “沿崖顶而行,绳索降之。” “狡猾奸诈。”公孙止愤愤一声,道:“以那小贼生性,定又搬弄是非说了不少口舌之词。” “不曾。” 公孙止诧异的看著裘千尺,脸上神情又恢復常態。 铁掌莲放下手中瓷碗,对公孙止道:“自到谷中以来,未曾见过生人,今日他们闯入,我倒是念起了兄长。该日出谷,去看看兄长。” 公孙止本能便要制止,可想到对方说一不二性格,便歉意道:“谷中繁忙,倒是疏忽这件事,让一翁陪同。” 裘千尺点头,“也行!” 斗转星移,日月交替。 两日之后周岩、黄蓉、梅超风等到了蛇谷营地。裘千尺便也此在时,带著樊一翁离开了绝情谷。 …… “雕兄,又见面了。” 少了绝情谷弟子扰乱,周岩入了蛇谷便瞧见雄赳赳的神鵰。 黄蓉食用蛇胆,已经可以自行运气舒筋活络,周岩便想著再逗留一两日,多取些蛇胆南下赶往太湖。 人雕重逢,他打招呼说道。 “唳!”雕以鸣作答,轻轻挥舞双翅。 “我要取一些蛇胆,不妨同行。” 大雕甚喜。 人雕同行,周岩道:“绝情谷的人不会再来骚扰雕兄,往后尽可安心。” “唳。” “雕兄,在下得机缘,不畏蛇毒,不妨你我合作,你诱大蛇,我伺机杀之如何?” 神鵰停了下来,猩红眸子看了半响,顿首,“唳”的一声。 …… 树阴满地日当午。 周岩、神鵰到了蛇谷深处。 一路走来,雕、人都不对小蛇动过念头。 此间谷地幽深,空气中瀰漫著枯叶腐土的味道。 神鵰挥翅示意周岩止步,他身形闪出丈许,站在枝繁叶茂的树下。 生平第一次算计禽兽,有点兴奋。 神鵰前行数丈,“唳,唳”不断出声,不过十多息,空气中腥气四散,十多条大毒蛇冒了出来。 周岩大喜,持青钢剑,身形疾掠。 一剑化三清,三条大毒蛇被剑鞘刺中七寸瘫在地上,他身形再闪,剑式连绵,將一条条大毒蛇刺在地上,比神鵰效率高出太多。 不消片刻,十多条大毒蛇死於非命。 周岩以匕首取了两蛇紫色蛇胆装入陶罐,將大蛇拋给神鵰。 “雕兄接著!” 雕头倏伸,喙啄似电,两条大毒蛇先后被神鵰吞食了下去。 一人一雕,配合默契。 周岩收拾好蛇胆,起身道:“雕兄,在下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待閒暇时再过来看望。” 神鵰仰起头来,高鸣三声,缓步走到周岩身边,伸出翅膀在他肩头轻轻拍了几下。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周岩抚抚背脊,神鵰鸣数声,颇为不舍。 清风一襟晚照一煦。周岩出蛇谷到营地。两日下来,收穫颇丰,取紫色蛇胆三十余枚,足够黄蓉沿路服用换发生机。 梁小武早就按照周岩叮嘱套了马车。 车轔轔,马萧萧,雕车离去,神鵰啼鸣相送,黄蓉挑了车帘,她初次得见大雕,颇为吃惊亦丑亦奇的大雕,她诸多想法天马行空,想著往后周岩走鏢,要是有大雕隨行,端是威风凛凛,这气势便能让寻常贼匪退避三舍。 一夜赶路,晨光熹微时周岩抵达襄阳码头。 他雇大船期间,黄蓉让药童买了笔墨纸砚,等车马上船,周岩截气治疗完毕,黄蓉服用蛇胆一枚,自行运气舒筋活络,然后开始默写得自绝情谷的功法。 (本章完) 第109章 一笑泯恩仇,太湖逢六怪 第109章 一笑泯恩仇,太湖逢六怪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於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 烟三月时,周岩所乘坐大船进入太湖水域。 眾人自襄阳上船,沿长江南下,途中无事。 梅超风、黄蓉少有拋头露面,周岩除了截气治疗,也不踏足两人所在房间。 一切又恢復到走鏢的常態当中。 他虽將紫色蛇胆都给了黄蓉,但船上无事,等同偷来半月的修行时间,利用全真功法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他已经可以做到隨心所欲,不断的將这股气息融入內气,勤练不輟,內气越发磅礴精纯。 周岩琢磨乘船北上,淬炼经脉,至少能打通两条。 天光晴好,他立足甲板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於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人也觉得心胸开阔起来。 夕阳橙黄,晚霞桃红,湖上渔舟来往,忽有渔歌晚唱。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隨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將暮。念伊蒿旧隱,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歌声初始豪迈,唱到后来,声音渐转淒切。 周岩心思倏动,回忆射鵰中一些故事线索,歌唱之人应是时常泛舟太湖的陆乘风才对。 果不出所以然,那歌声尚未再起,梅超风已现身甲板,放声说道:“陆师兄,別来无恙。” 梅超风说话间,黄蓉也慢慢走上了甲板,她一路走来,如今自是知道归云庄庄主便是陆乘风。更听的出对方所唱乃一首《水龙吟》词,抒写水上泛舟的情怀,以前时常听爹爹唱起,她歷经生死,再听词曲,顿然对黄药师想念万分。 洪亮的声音便也在此时远远传送过来。 “是梅师妹,好久不见,我好的很。” 那声音到了最后一字,已是饱含愤慨。 梁小武到了周岩这边,低声道:“鏢头,这客商也是江湖门派中人。” “嗯!”周岩点头,顺口道:“都到船舱,別人家的事情,不看不评。充耳不闻。” “得嘞。”梁小武带著趟子手钻入船舱。 梅超风说话声又起:“陆师兄,你我恩怨先放一旁,你可愿意隨我上桃岛。” 一艘渔船自夕阳余暉中飞速驶將过来,距离拉近,周岩但见船上渔翁莫四十左右年纪,脸色枯瘦,似乎身患重病。 渔翁自是陆乘风,他怒道:“你害得我好苦,如今竟还有脸说要到桃岛,真是恬不知耻。” “陆师兄,待我上船说与你听如何?” “当我怕你?” “陆师兄怎会怕我,当年要不是你,师妹我也不至於被迫远走大漠。” 两人同出桃岛,有情有怨,如今梅超风有求於陆乘风,但陈年往事浮心头,自少不了唇舌之爭。 陆乘风闻言,怒道:“要不是当年……” “陆师兄,我过来了。” 梅超风不知道周岩將桃岛恩怨情仇瞭若指掌,她自想著家丑不可外扬,便打断陆乘风说辞,听风辨音,忽的掠出两丈左右落向渔船。 陆乘风倒也不乘势出手,梅超风落在船头,压低声音和对方交谈,说话不可听闻。 黄蓉视线回笼,看了眼站在甲板的周岩,她移步进入大船房间,拿了功法图谱到周岩身侧,“也不知道』夜照玉狮子』如何了?” 周岩笑道:“这倒无须担心,经营客栈,掌柜都有眼力,不会將『夜照玉狮子』卖马求財。凭空招惹事端。” “有道理。”黄蓉说:“多谢一路护送。” “无需客气。” “等我上岸,你是否便要回中都。” “嗯,签了鏢单,即刻北上。”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个给你。”黄蓉將图谱递给周岩。 “这是?” “当日在谷中的时候恶斗,我到竹林一侧石室躲避,看到了这门名为『金刀黑剑阴阳双刃』的刀剑同使的功法,觉得你也可以尝试枪剑共用,便將其记忆墨写下来,你可以尝试修行,真要不行……”黄蓉倏的笑道,“你再带一把刀。” “我便成了兵器架子。” “差不多,拿著。” “却之不恭。”周岩拿了功法图谱,將其放入怀中。渔船那边,梅超风也对陆乘风言简意賅说了状况,陆乘风面色变幻几次,转而看向甲板。 他见黄蓉虽是女扮男装,但依稀可见师母样子,心中欢喜,將视线转移向周岩的归云庄庄主道:“多谢周鏢头仗义护鏢,归云庄就在湖滨,请鏢头盘桓数日。” 周岩拱手:“鏢局事物缠身,不便多留,还请海涵。” 梅超风自是无法只言片语中將一路走来所发生事情说个清楚,陆乘风也知鏢局一些规则,寻思对方如此说来,自不好强行挽留,待回头派人送上重金答谢。 他如此想来,对童子道:“到大船。” “得嘞。” 童子摇船,两船相抵,陆乘风上大船,他自怀中拿出一面三角小旗,道:“鏢头大义,无以为报,老夫在太湖营生多年,在五百里水泊,苏浙两路,都有些薄面,往后鏢头走鏢,倘若遭遇麻烦,亮出此旗便可。” 周岩怎会怀疑这话,太湖水寨都在归云庄统管当中,陆乘风可是敢劫金人前往临安府朝廷使臣队伍的人。 “庄主盛情,却之不恭。”周岩双手接旗,心道自己怀中还有张三枪给的信物铁枪头,往后福安走鏢,入江西鏢车插枪头,到苏浙两路插太湖水寨的信旗,约莫畅行无阻。 他如此想来,又答谢一声,拿了鏢单给陆乘风。 归云庄庄主签了鏢单,言语答谢,带著黄蓉、梅超风、药童上渔船。 “周爷,一路保重。”药童摇手。 当初在黄河河岸,药童曾说到了归云庄,让周岩向梅超风美言几句,如今自没有什么必要,途中梅超风都指点过对方武功。 归云庄是好去处,比跟著梁子翁不知道强出多少。 他向童子挥手作別。 大船是周岩雇自襄阳,船家道:“鏢头,现在是否回航。” “是!“ 大船杨帆,渐驶入太湖云烟当中。 黄蓉回想一路走来百般周折、蛇谷大雕,感觉恍然如梦,她回首望去,孤帆远影不见人。 她倒也没有惆悵,待养好伤势,定还要到黄河帮找茬,想要看鏢头是否从客栈牵了“夜照玉狮子”,不也是说去就去。 …… 万里青天一轮月,三更雪浪太湖春。若教白日来经此,不见新熔万顷银。 晚间太湖浪急,拍打大船有声。 梁小武等几名趟子手如释重负,梁小武做了几个小菜,眾人在甲板吃食说聊,夜色中忽有海螺声传来。 周岩放眼看去,但见数里外舟隨月走,一叶轻舟飞速靠了上来。 间隔一里有余,有声音传来:“周鏢头稍待。” 船家闻言让大船降帆,那轻舟靠將上来,一名二十多岁,相貌俊朗公子和隨从跃上甲板。 公子彬彬有礼,拱手道:“在下奉家父之名特来拜见鏢头。” 是陆冠英,周岩心想。 他道:“公子客气。” “家父感激鏢头一路护送,特奉上薄礼,还望鏢头笑纳。” “不可,客商在中都便已支付鏢资。” “这是给鏢头个人。”陆冠英言落,隨从將怀中锦盒放在甲板,他拱手道:“他日鏢头到太湖,定到归云庄做客,当盛情款待。” “好说!” “告辞。”陆冠英拱手一礼,转身跃上轻舟离去。 梁小武道:“鏢头,公子有点倨傲。” 周岩笑骂:“背后莫论人。” “知错了!” 周岩打开锦盒,但见里面有二十锭黄金,另有一瓷瓶。 他打开瓷瓶,內里是数十颗朱红药丸,嗅之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周岩见过黄蓉服用此药丸,心道陆乘风倒也大度,竟送“九玉露丸”给自己,桃岛的灵丹妙药价值千金,不过自己有玉观音护身,自是无需浪费,等回了鏢局送给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等人。 大船继续前行,周岩在甲板打坐,后方有船快行,自间隔五六丈距离而过。 他放眼看去,船上一眾人喝酒赏月,书生、瞎子、青衣女子、健硕少年。 周岩一愣,是江南六怪、郭靖等人。 (本章完) 第110章 忽有匹夫夜提枪 第110章 忽有匹夫夜提枪 明月移舟,高谈阔论。 周岩长身而立,目送大船逐渐远去。 射鵰的故事线隨著杨铁心、穆念慈到了福安鏢局已经逐渐偏离原本走向,等到了上元节柯镇恶、郭靖等人刺杀完顏洪烈,西毒欧阳锋显身中都,便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全真二子、江南六怪如何作的商议,马鈺、王处一是否和丘处机匯合在了一起,周岩都毫不知情。 他本想著柯镇恶、马鈺等人即还在中都,自己也能审时度势,那知黄蓉重伤,命悬一线,梅超风雇鏢,诸多事件的走向又是那样的出乎所料。 经此变数,陆乘风、梅超风因为黄蓉,相逢一笑泯恩仇,黄蓉也要重回桃岛。 可江南六怪陡然出现在太湖,郭靖隨行,周岩料来还是要赴嘉兴醉仙楼之约。 他有点好奇,完顏康是知道自己出生將要前往嘉兴,还是以金国小王爷的身份。 其实按照射鵰中丘处机本意,是要带完顏康到嘉兴比武,较艺之后,不论谁胜谁败,双方和好,丘处机再对完顏康说明他的身世,接包氏出来,择地隱居。 只不过后来因为穆念慈比武招亲,郭靖遭遇黄蓉,这一事件走向便也发生跌宕起伏变化。莫不成因为穆念慈到了福安,黄蓉自风陵渡南下等的这些事件影响,又回到了长春子丘处机最初的设想当中。 周岩如此念来,难免唏嘘。 大船渐行渐远,他復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淬炼奇经八脉当中的阴维脉。 此脉起著溢蓄脉气,有维护人体各阴脉平衡的作用。 他如今对於全真教內功心法颇有见解,在马鈺、王处一的指点下理解诸多道法典籍,对於人体经络之间直接、隱形,沟通臟腑表里的关係,已经有相当深刻认知。淬炼打通经脉,並不完全按照所学功法按部就班。 就像他习剑之外,还修行枪法,按道理淬炼经脉,当以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脉等为主。 可周岩恰好反其道而行,淬炼阴维脉。其中原由,自是因为道门內家功法提升,学识积累,对於身体机能有客观而深刻认知。 阴维脉溢蓄脉气,而周岩在修行期间,不管是服用蛇胆或者是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都需要以脉气搬运血气激发內力。 简而言之,脉气足,搬运气血、激发內力便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阴维脉起始於小腿內侧,沿大腿內侧上行到达腹部,並且与足太阴脾经相合,穿过胸部,与任脉交匯於颈部。 周岩以意领气,精纯磅礴內力自丹田暖將而出,沿著经络运转,自足太阳膀胱经之足外踝的“金门穴”忽的喷涌而出,一路沿这条奇经运行,夯实“臑俞穴”,“天机穴”,“天髎穴”、“肩井”等大穴。 运行在经脉间的內气便如铁锤,而经脉则如粗铁,这条经脉上的十六处大穴被內气夯实后则似火炉。 周岩便以这种方去淬炼经脉似打铁,去芜存菁,经脉在反覆的捶打淬炼中逐渐变的宽厚坚韧起来。 便如《謁金门赠雕鑾匠》中诗句“万物无非我造,异质殊形皆妙”所形容那般,周岩反覆淬炼,时到月掛中天,猛地阴维脉十六大穴间內力齐如泉涌喷將出来,被他淬炼半夜之久的阴维脉“嗡”的如有金石妙音发出,似百炼成钢,被淬炼疏通。 “呼!”周岩眸中精光一闪即收,淬炼如此之久,精力自是消耗不少。玉观音散发出温淳之气,他施展全真內家心法截气,搬运气血,激发成內力,果真因为阴维脉的淬炼疏通,提速不少。 他运息茶盏时刻,周身疲惫祛除,待要寻些食物果腹,忽地有海螺声远远传来,螺声高低起伏,时长时短。 周岩自是听得出来海螺声在做著某种沟通联络。 海螺声响动数下,梁小武等四名趟子手跃了出来站在船头。 月光皎洁,目能远视,放眼望去,舟似蚁聚,不计其数,犹如一张大绿纸上溅满墨点一般。 船家跑过来道:“客商,前方太湖英豪在活动,要不暂且迴避?” 周岩心思一动,道:“停下船来便可。” “好嘞,听客官的。” 前夜黄昏,陆乘风上了大船和周岩一番言语,船家听的分明,他也不担忧,当即让伙计降帆下锚,隨后带著伙计进入船舱两耳不闻舱外事。 “鏢头,这太湖英豪聚在一起,你看为何事?” 梁小武等趟子手没有丝毫紧张,客商已经抵达归云庄,人身鏢顺利完成,心头事落下,眼前的一幕,哪怕自家鏢头和陆庄主互为素人,只要不参与进去,自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当是看热闹。 周岩想著太湖水寨英豪聚集,莫不是为了金国钦使南下,临安府朝廷派遣人接应,如果真是那样,领兵的应该是段天德。 太湖水寨群豪在陆冠英带领下先是对付临安府接应大金钦使队伍,再对完顏康下手,可当下问题是欧阳锋在不在不得而知。 倘若西毒也是一路隨行,太湖水寨、归云庄便要被欧阳锋连根拔起。 周岩自无法袖手旁观,想著审时度势隨机应变,再不济也可以传个口讯。 “谁知道呢,且看。” 几个人站在船头观望,不大一会,太湖通连长江方向,有船队靠近了过来,顿然间湖上海螺声四起,两边船队渐渐接近,叫骂声、呼叱声、兵刃相交声隱隱传来,有大船燃了烈焰,烧红了半边夜空。 湖上两方船队交战激烈,亦不断有小船匯合向太湖水寨队伍,也有船体受损的舟船,或者运送伤號的轻舟自周岩所在大船不远处来来去去。 夜色中,有愤慨声响起:“灵鰲岛那边吃里扒外的贼人用铁浆打死了唐寨主。那三头鬼也凶恶。” “莫急,縹緲峰给唐寨主报仇。” “兄弟小心呀。” 来去舟船交错,这样的话语进入周岩耳际,他微楞,铁浆、三头鬼,莫不是沙通天、侯通海。 他如此想来,顺著黄蓉追杀对方到临安府而不得的一幕稍作推敲便肯定了答案。 侯通海、沙通天等人定是先到临安府打探,再接应完顏康,应是在太湖嗅到了蛛丝马跡危险气息,混入太湖水寨队伍中。 陆冠英危。 “小武,我去看看。” “鏢头注意安全。” 梁小武在內四位趟子手早就视周岩马首是瞻,他完全不担心多舌。 周岩不拿铁弓,也不带青钢剑,向小武索要了传讯焰火,手持鑌铁枪。 运载车马的大船都带有一艘突发状况下用来逃生的轻舟。 梁小武和几名趟子手合力放下轻舟,周岩跃上船去,划桨直奔烽烟狼卷的太湖水域。 (本章完) 第111章 阎王贴,附骨针 第111章 阎王贴,附骨针 “三头蛟”手持钢叉,器沉力劲,挥舞之中如蛟龙在走,戳刺横在前方的太湖水寨士卒,瘮人的惨叫声中竟將一艘大船上二十余人全部击杀在叉下。 被黄蓉从风陵渡一路追到临安府的侯通海突然觉得自己又厉害的不行。 什么太湖水寨英豪,跳樑小丑差不多。 待王爷得《武穆遗书》领军南下,太湖就归黄河帮统管。 剎那间,侯通海但觉自己有浆砸太湖水寨,拳打长江船帮的能耐。 一切都和周岩猜测的相差无几。 完顏洪烈使的是双管齐下的手段。让“三头蛟”侯通海、“鬼门龙王”沙通天、“千手人屠”彭连虎先行到临安府查探,再以钦差出使为名麻痹,欧阳克、梁子翁、灵智上人等偷盗《武穆遗书》,有欧阳锋坐镇,万无一失。 侯通海踩点打探,按照约定接应完顏康,岂料到了太湖,无意得知水寨要不利於临安府朝廷接应钦使队伍及完顏康等人,稍作合计,便混入灵鰲岛山寨。 太湖水寨举义旗,招兵买马,寨中龙蛇混杂,难以辨识出彭连虎等人身份,委实正常。 眼见临安府朝廷兵马在太湖水寨攻击下渐露败象,侯通海等三人带领数十名手下陡然发难,顿然將陆冠英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就是归云庄的少庄主所在大船距离彭连虎等人稍远,否则便是被擒或者取了性命。 但纵然如此,也已经有五六名寨主葬身在三人之手。 周岩自荆州北上,江涛中练功,他水上功夫也是相当了得,不惧水战,操舟而行,远远便看到站在大船飞扬跋扈的侯通海。 水上有漂浮的太湖水寨士卒尸体,他蹲身解下对方头巾蒙脸。 这样的打扮在烈焰燃起,浓烟滚滚的战团中委实正常,有的是將头巾打湿,蒙住口鼻防止烟雾的双方人员。 “兄弟,借你头巾一用,我多捅死几个黄河帮水鬼。” 周岩对尸体念叨一句,划船靠向侯通海。 他对“三头蛟”修为瞭若指掌,以自己当下境界,枪挑对方不难。 小船靠近时,侯通海待要跳入太湖游向陆冠英所在大船,三头蛟猛地听到下方湖面有声音响起,“这边!” 三头蛟侯通海看过去,看到头巾蒙脸的周岩,问道:“你是谁?” “自己人。” 侯通海脑子转不过弯,当是彭连虎手下,大喜:“来的正好。” 他丝毫不做犹豫,对身侧一名黄河帮弟子道:“乘舟去杀太湖水寨头目。” “得嘞。” 侯通海抢先一步跃下,手下紧隨其后。 硝烟当中,“嗡”的枪鸣振起,周岩手中大枪刺出,破风疾响,枪尖如同灵蛇吐信点向侯通海腹部。 这一枪如若落实,体內臟器陡然就能被绞得粉碎。 “嗤!”乍然响起的疾风声如裂帛,“鏗”一声,周岩手中鑌铁枪被一枚石子击中盪开。 侯通海落在船头。 三头蛟在周岩枪刺时脊背抽凉,心道自己终日打雁反被雁啄,要死在无名之辈手中,那知对方枪尖被暗器击中盪了出去。自己平安落在穿上。 知道有高人相救,他大喜过望,狞笑一声,“小子,爷爷戳烂你头颅。” 他言落,一招“蛟龙出海”,挥钢叉向周岩头颅刺去。 “啪”一声,又一枚石子破空而来,击中侯通海手肘“曲池”穴,三头蛟龙但觉手臂酸麻,手中钢叉脱手而出,“嘭”的落入湖面,砸起好大一片水。 周岩也是手臂酸麻,但变招奇快,大枪盪出去剎那,右脚骤然由外圈內曲,其势如石火闪现扫侯通海。 三头蛟被石子击中,钢叉脱手,仓促间如何能躲闪得开周岩这一记“旋风扫叶腿” 只听得“嘭”一声,侯通海大叫一声,被踢的凌空而起,砸向湖面。 周岩持枪后退,站在小船另一头,顺著石子击过来的方向看去。 银月光芒下,青衣布袍男子长身而立站在数丈外大船横桁之上,隱半身於帆后,可见的半张脸僵硬古怪,形同木石。 周岩瞬间反应过来,东邪黄药师。 当日在荆州江边,自己告诉东邪侯通海、黄蓉去向,黄蓉追寻不得三头蛟,策马北上到了中都,但东邪却是阴差阳错找到了对方。 黄药师杀侯通海易如反掌,定是瞧见对方匯合沙通天、彭连虎等人前往太湖,不著急下手,先要一探究竟。顺带寻找黄蓉。 东邪方才以石子击开自己大枪,其意明显,三头蛟要不由他来杀,要不让黄蓉下手,容不得別人染指。 周岩內心一乐,三头蛟龙被下了阎王贴。黄药师也定认出了自己。 他便不再理会侯通海,手腕一抖,铁枪自小船甲板跃起,“嗡”的颤抖声响由小陡然变大,化作悽厉的长吟刺杀黄河帮的弟子。 那弟子挥刀砍来,“鏗”的金铁声中钢刀飞出去,小腹瞬间被枪头挖空,仿佛凶兽陡然从他们身上带走了生命。 周岩操船直去陆冠英所在大船。 三头蛟自水中冒出,破口大骂:“我恶你先人,有种来单挑,偷鸡摸狗暗算。” 周岩听到侯通海怒骂声,一口气差点没喷出来。 三头蛟的身后方向,黄药师身形犹若飘飞在湖上的水鸟,没有丝毫声响的出现在他头顶,东邪一掌拍在侯通海颈背,又借力倒掠向先前立足的大船横桁。 侯通海突觉背颈微微刺痛,反手一抓落空,他在水中转身大骂起来,“我恶你,单挑呀。” “呯”一枚石子击中侯通海哑穴,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岩先前心道侯通海被黄药师下了阎王贴,还真被说中,东邪一掌携针拍下,附骨针深入肉里,牢牢钉在骨骼的关节之中。那针餵有毒药,药性却是慢慢发作,每日六次,按著血脉运行,叫人遍尝诸般难以言传的剧烈苦痛,却又不得死。所受苦楚犹似火上加油。 黄药师真要一掌直接拍死三头蛟,枉为“东邪”之名。 周岩小船靠近陆冠英所在大船,猛地里斜向又有大船靠近过来,两船轰的相撞,千手人屠“彭连虎”带著数名凶悍弟子下跃了过去。 周岩脚尖一点船头,身轻如雁飞落在船头。 一名纵跃到大船的彭连虎弟子警惕发问:“谁?” “自己人。”周岩提枪靠近,一枪刺出。 “好贼子。”那人怒骂一声,挥拳砸了过来,陡然之间,铁枪如巨龙捲舞,杀意爆开。 “小心。” 彭连虎才提醒一声,他的视野中,弟子右拳已经碎开了,鲜血顺著手臂蔓延,周岩的大枪先是点穿对方拳头,再挑穿手臂没入右胸。 彭连虎咆哮如雷,从腰间取出判官双笔,一出手就使兵刃,要痛下杀手。 (本章完) 第112章 双枪合璧杀人屠 第112章 双枪合璧杀人屠 当刀看手,双刀看走。 枪刺一条线,杀伤力都在枪锋挺过去的一条线上,倘若拉近了距离,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这都是行家里手心知肚明的事情,而且双刀易破枪。 “千手人屠”彭连虎修为出眾,他见周岩枪术了得,生平罕见,故而以判官笔接招,使將出来的却是刀式,还是鸳鸯刀的刀式。 两支判官笔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如蛇翻腾,在烟雾中抽出一道道涟漪,转眼间的几次敲砸中,便缩短了和周岩间的距离。 “鏗!”一声,大枪枪锋被砸了下去,彭连虎狞笑一声,“小子,受死。” 他言落,身子猱进,判官笔上打“云门穴“,下点“太赫穴”,痛下杀招。 “不见得。” 周岩一脚踢出,枪头“嗡”弹起,连带掀起大片木板砸向彭连虎。 “好滑头”彭连虎身子倏的退了出去,虚晃间人到了周岩身后,一对判官笔落向背脊大穴。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修行“金雁功”,纵跃拔高、奔行,自不差如今的“千手人屠”彭连虎,但类似在舟船这种狭小空间里面的闪转挪移,却还真差了对方。这也是他神往《九阴真经》上卷当中“蛇行狸翻”的原因,当然倘若能得机缘修古墓轻功,自是再妙不过。 小范围的移形换位不及彭连虎,但他廝杀经验如今何其丰富,视野当中彭连虎一晃即逝,他猛地转身,前一刻在手中的铁枪似消失了一瞬,后一刻锋芒刺出,正是岳家枪当中的“回马枪。” 这一枪岳家將临阵杀敌,曾挑杀过多少对手。 彭连虎不敢大意,避其锋芒,陡然间又出现在周岩侧翼,然他不管如何移形换位,周岩手中大枪或点刺,或抖弧,总能千钧一髮之际將他的攻势拦截下来,那大船上,彭连虎不断催动身形,自稍远方向看去,便如一条狂舞的暴龙在绕著周岩旋转。 陆冠英和彭连虎弟子交手期间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面,暗自震惊,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伏击,那知道出了如此变故,要不是眼前这少侠仗义出手,或许都有生命之危。 陆冠英一边相斗,一边不断发號施令,让水寨英豪援手围攻。 更远一些的一艘大船上,见势不妙的沙通天从怀中拿出一个焰火点燃。 “嘭”的声响,红色烟在夜空炸开。 一艘大船便也在此时从临安府朝廷船队后方驶將了过来。 船头立有七人,当前一人手持钢杖,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 江南六侠所在大船前行在周岩前方,临安府接应金国钦使的船队迎面行驶过来,六侠不明就里,停船避让。 不久之后便是如周岩所见一幕。 激烈的廝杀声中,空气里响盪著“杀狗官”、“金人走狗”这样的话。 江南六侠如何还能按捺得住,当即让船家调转了船头赶了过来。 临安府官兵、太湖水寨双方的阵营涇渭分明,一目了然。 可廝杀最激烈的几艘大船上却都是江湖人物装扮,难分敌我。 故而六侠立在船头度势。 朱聪的目光始终在周岩身上,他能在中都长街认出蒙面营救了自己、韩小莹的周岩,如今自也识出头巾裹脸的救命恩人。 “大哥,那持枪少年便在中都赵王府外仗义出手的恩人。” 他这话说来,柯镇恶自不会怀疑。 “先帮恩人杀敌。” “好嘞。” 大船飞速靠近,间隔丈远,听声辨音的柯镇恶纵身而起,如一只跃过明月清辉的蝙蝠落在船上,朱聪、韩宝驹、南希仁、韩小莹、郭靖等人紧隨其后上船 郭靖赤手空拳,眼见周岩枪术神乎其神,他便想到了六师传授的呼延枪法。 烟雾中,郭靖从大船捡了木桿铁枪头的大枪,挺枪中平一刺,中规中矩,但枪法大气古拙,联手周岩出击。 不远处的水域上,鬼门龙王沙通天愣了一下,自己才打出求救烟迅,怎对方却是来帮手了。 他奶奶的,见鬼了。 对了,师弟那混帐呢。 ……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一艘画舫楼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厨子奉上精美餐点,欧阳克、完顏康吃吃喝喝吟诗作赋,喝酒赏月。 气氛正酣时,会有欧阳克的美姬献歌献舞。 灵智上人、欧阳锋也在船上,不过前者是僧人,迴避了酒宴歌舞。欧阳锋则完全提不起兴趣。梁子翁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他曾经采阴补阳过一段时间,被洪七公教训过后也真不曾再犯过,可看著美姬姿態妖嬈的舞蹈,参仙老怪颇有点身上虫儿爬的奇痒难耐。 他便愤愤不平想著,怎欧阳克四下掳掠姿色女子,老叫子不管不问,我采阴补阳,就要被捶一顿,老叫也是欺软怕硬的人。 完顏康自也欣赏欧阳克的美姬,不过他是能把持住分寸知道轻重的人。 恰有美姬一首《琵琶行》,势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完顏康豪情万丈,说道:“太湖汪洋三万六千顷,七十二峰沉浸其间,则海內之奇观矣。欧阳先先生助父王拿下临安府,先生可隨意在太湖修宅圈地,听吴儂软语。” 欧阳克呵呵一笑,“小王爷尽可安心,有我叔叔在,《武穆遗书》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王爷雄才大略,小王爷胸有沟壑,定能『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完顏康道:“先祖一脉各个能征善战,如果我大金有当年『搜山检海』的一半强势,或许我和欧阳先生早就在西湖饮酒赏月。” “乱世出英雄,当下局势不也恰好可让小王爷脚踩青云势,身若大鹏同风起。” “欧阳先生真乃知己,我敬先生。” 画舫楼船恰好行驶过前方瀛洲,两人陡然看到远端湖面有烈焰翻腾。 完顏康刷的起身,“莫不是临安府接钦使船队出了问题。” “小王爷莫急,不还有彭寨主等人,待过去看看。” “好!” 画舫楼船前行缓慢,欧阳克、完顏康、欧阳锋等人上了一艘大船,前行不过数里,廝杀声便传了过来看,紧隨其后有烟在空中嘭的炸开。 完顏康面色阴沉道:“是求救烟迅,也不知遭遇了哪路贼匪,定到了十万火急时候。” “叔叔,帮忙呀。” 欧阳克知道完顏康意思,他惦记对方之前所言,白驼山可在太湖隨心所欲地圈地的承诺,故而顺水推舟,向欧阳锋求救。 …… 郭靖、韩小莹、朱聪、全金髮上船便对彭连虎形成了合围之势。柯镇恶、韩宝驹等人拦住了沙通天。 周岩对於江南六侠的驰援也是不曾料到的,不过眼下是千载难逢杀彭连虎的机会,他大枪舞动,攻势凌厉。 郭靖但觉合上周岩招式,竟有一种前所未有心有灵犀,等看周岩使將的“呼延枪法”,內心吃惊,心道二师父、七师父的恩人怎也会这枪法,且还比自己精通。 他这个念头还没落下,枪势却是不由自主隨上了周岩。 周岩枪式再变,成了岳家枪,郭靖一心一意使將“呼延枪法” 陡然之间,双枪配合的天衣无缝,攻势如泼墨於大江绵延不绝,彭连虎顿然手忙脚乱起来。 (本章完) 第113章 东邪,西毒 第113章 东邪,西毒 大船靠近,站在船头的完顏康、欧阳克看到前方彭连虎在数人围攻下岌岌可危。 完顏康忙向欧阳锋施礼:“欧阳前辈,彭先生危及,请前辈帮手。” 欧阳克道:“叔叔,彭寨主就是那手持判官笔之人。那几人还是刺杀王爷的凶手” 西毒欧阳锋视线此时却是落在了周岩身上。 他的眼光何等毒辣,周岩才出数枪,便精准的辨认出对方就是中都长街老叫子护短,当时带著灶王爷面具的人。 老叫子当初似还喊了那人一声小子,故而徒子徒孙也有可能,少年枪术不凡,假以时日,超过克儿也不无可能。 和叫子沾亲带故,这样的后起之秀怎能留在世上。 西毒欧阳锋如此念来,视线左顾右盼,最终看向锚绳。 …… 朱聪手中的扇子展开过一瞬,犹如飞旋在空中的一把伞,彭连虎视线倏的被扰乱,朱聪的分筋错骨手便落向肩膀。 千手人屠移形换位,韩小莹手中长剑、全金髮手中的秤桿一左一右攻了过来,他手中判官笔左右分点,“鏗”一声,韩小莹手中长剑盪出。全金髮秤桿上的招数却是变化多端,两端秤锤秤鉤同时飞出,饶是彭连虎见多识广,这般怪兵刃倒也没有见过,使了招“怪蟒翻身”避开左右打到的兵刃,喝道:“这是甚么东西?市侩用的东西也当得兵器!” 全金髮道:“我这桿秤,正是要称你这口瘦猪!” 彭连虎大怒,猱身直上间,耳际却是传来“嗡”的枪鸣声,周岩、郭靖两桿大枪呼啸而来。 “有种单挑呀。”彭连虎连番后退,口中大喊。 郭靖闷不吭声,提枪前刺,“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直刺彭连虎咽喉。 周岩手中铁枪挟著剧烈的颤鸣噬向彭连虎的胸口。 千手人屠疯狂后退,“嘭”的声响,却是被全金髮桿秤砸中肩膀,他恼羞成怒,反手投掷出判官笔。 全金髮后仰落地翻滚了出去,不过剎那间的分神,彭连虎视线內周岩的大枪陡然消失了一瞬间,而后从另一侧跃出。 剧烈的枪鸣震响耳膜,岳家枪杀招“大漠孤烟”,如龙腾虎跃,枪锋“噗”的点在彭连虎的侧颅,血光在枪尖绽放开来。 郭靖的视线內,红色的血液、黑色头髮喷將起数尺高。 好高明的枪法,郭靖收枪,內心由衷的讚嘆一声,下一刻,他便听到七师父的大喊声,“恩人小心,铁锚。” 周岩身形刷的凌空飞了上去,一只数十斤的铁锚”嘭“的落地,木板横飞。 欧阳锋人影陡然出现在大船上。 西毒赤手空拳,却是以內劲催动阔袖,烟雾遮挡的昏暗月光中,两袖如撑开了数面铁扇,嘭嘭嘭数声,朱聪的铁扇、全金髮的桿秤先后飞了出去。 “鏗!”一声,韩小莹手中长剑断两截,西毒身形如巨大夜梟拔地而起,落向站在大船横桁上的周岩。 周岩未及思索,纵身闪到船帆背后,刷的一枪刺出。 灰尘之中,他视线內整面帆布犹如被千百条巨龙撕咬般爆开,枪锋自欧阳锋头顶而过,西毒已经欺面而来。 “啪啪”两声,周岩双脚点在桅杆上,身子如射出去箭矢倒掠。 他的余光中,欧阳锋猛地向后震袖。 “噗”的声响,西毒大片的衣袖如蝴蝶般飞舞了出去,青衣布袍的东邪落在另外一面桅帆上,周岩的视线內,烟雾被东邪绝学“弹指神通”打出的石子激盪出一道道涟漪。 白色、青色人影如同两只大鸟上下翻飞,鏗鏗然似的金属之音、清朗之声隨之响起。 “药兄,別来无恙。” “老毒物出关了。” “药兄为何拦我。” 黄药师绝口不提周岩和洪七公有渊源且送了讯息给自己的事情。 “看到老毒物欣喜,切磋几招。” 欧阳锋低沉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甚好。” 他口中如是说来,心中却倒道,叫子、黄老邪都护佑,这小子往后是克儿大敌,抽得空档,定要拿了性命。” 周岩自是心知肚明,黄药师定还不知道黄蓉就在归云庄,东邪出手相救,是为了荆州江边自己告之黄蓉下落的原因。 黄药师传授功法说不欠人情,但也不愿看到自己丧身在西毒之手。 他暗道一声好险,视线环顾,见越来越多的太湖水寨轻舟靠拢了过来,不断有人纵入湖水开始凿临安府、金国两边的大船。 稍远一点方向,有手持钢刀的武將站在船头,边上是两名皇城司快行,那武將大喊著:“水鬼凿船,放箭。” 那定是段天德。周岩如此念来,身子疾走几步,手中鑌铁枪忽的飞出横跨七八丈距离落在桅杆上。 “啪”缆绳崩断,欧阳克等人所在大船上的船帆如一片铅云坠了下去。 “擒贼先擒王。” 周岩转身发狠奔掠出去时,听朱聪道:“靖儿,断锚绳。” “好嘞,二师父。” 韩小莹、朱聪紧隨上周岩。 两人轻功不俗,周岩“金雁功”更是非凡,三人兔起鶻落,或脚踩渔船船篷,或轻点轻舟,竟一路到了段天德所在大船。 段天德大骇,“放箭,放箭。” “恩人、七妹上船。”隨在周岩身后的朱聪言落,双手忽扬,透骨钉、金钱鏢连番打出。 段天德长刀疾舞,不断后退,边上弓箭手被暗器击中,便成滚地葫芦。 周岩在烟雾中无声拔起丈高,抢先落在船头,视野中,皇城司快行持刀攻了过来,他捡起地面士兵落下的钢刀。 刀光几乎是贴著地面席捲了出去,他一式学自鏢头王逵之手的“夜战八方”落在皇城司快行小腿,对方身形一矮,鲜血如瀑喷出。 周岩左手击地,身子籍著反震之力跃起,手中钢刀一刀沉过一刀的劈向另外一名快行, 叮叮噹噹密集金铁声中,快行长刀脱手,惊人的血雨隨著周岩刀式的落下如烟般炸开。 韩小莹便也在此时落在船头,她擅长“越女剑法”但拿刀对付寻常士兵,自不再话下。青衣女子刀光抽出一道道血线的同时,周岩已经到了段天德身前。 “啊”段天德色厉內荏的扑將过来。 他钢刀还在空中的时候,就被周岩一记搓踢撂倒在地上。 “嘭”的声响,他的头盔滚了出去,周岩手起刀落,刀锋抵在颈脖。 “我且问你,姓甚名谁,可是接引金人钦使?” “卑职段天德,我只是奉命行事。好汉饶命。” 朱聪便也在此时跃上船头,他脑子“嗡”的一声。 “段天德,好熟悉的名字。” (本章完) 第114章 事了拂衣去,侠字坐心头 第114章 事了拂衣去,侠字坐心头 空气中浮动著呛人的烟雾,廝杀声此起彼伏。 “水鬼,这边有水鬼。” “船舱进水了。” 朱聪对於这些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充耳不闻,脑子里想著的是“段天德”这三个字及七兄妹万里追踪的前尘往事。 倏的记忆青鸟回来,“妙手书生”朱聪唯恐周岩砍杀段天德,身形猱进,道:“恩人稍候,我有话问这武官。” 周岩等的就是朱聪此言,刷,刀锋敛去,他帮著韩小莹应对大船上临安府朝廷士兵。 此时自无需再下杀手,他丟了长刀,使將出《岳家拳谱》当中的拳脚功夫,掌击加腿踢、肘砸合膝撞,出手如风,势不可挡,叮叮噹噹兵器落地声中,他身形延展出去的轨跡上儘是栽倒失去动手能力的兵卒。 韩小莹单刀刷刷两下,在一名皇城司快行身上抽出几道血线,那快行旋转著跌了出去,翻出船舷,轰的砸入水中。 她纵身到朱聪身边。 “我且问你,可在临安当过武官。”朱聪问段天德。 段天德其实在十八年前看到过江南七怪,倘若眼下是柯镇恶或韩宝驹发问,他约莫也能想起一些事情来,隨后谎言应对。 可他养尊处优,相貌无甚变化,朱聪、韩小莹却是在大漠砥礪十多年风霜,早就相貌大变,尤其是“越女剑”韩小莹,当年还是还是十八九岁,皮肤如雪的少女,眼下早就留了岁月痕跡,段天德如何能识的出来。 他慌忙道:“確实如此。” 这还不算,段天德道:“我还是云棲寺住持枯木大师的侄儿,也算是出自武林一脉,接应金国钦使,实属无奈,望好汉手下留情。” 段天德如此周全说来,料或有转机,能保得一条性命,那知却见朱聪道:“好,好,天道轮迴,苍天饶过谁,你可记得郭啸天义士?” 段天德脑子嗡的轰鸣,如被雷劈,嚇的魂飞丧胆,身子一歪,瘫在地上,朱聪顺手点了对方穴道。 妙手书生到了周岩这边,施礼道:“中都赵王府外承蒙恩人感激仗义援手,感激不尽。” 周岩倒也不惊讶朱聪认出了自己,妙手书生绝技欧阳锋都曾有讚嘆,这样的人物就是眼尖,他忙道:“当时也是恰好路过,便拦了一下。”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退了敌手,容我等答谢。” “何足掛齿,不妨先退敌。” “好。” 三人分散开来,纵身跃向周边官船。 接应钦使的队伍先是被太湖水鬼凿船,如今又失段天德,如何还有斗志,见周岩等人攻將过来,亦有太湖水寨英豪先后登船,树倒猢猻散,纷纷扔了兵器投降。 …… 沙通天见“千手人屠”彭连虎被周岩、郭靖、朱聪等人围杀岌岌可危,他挥舞铁浆数次想要驰援过去,但均被柯镇恶、韩宝驹、陆冠英等人拦截住。 彭连虎被周岩刺杀,沙通天暴跳如雷,气势大作,竟逼得眾人无法近前,他就待欧阳克、完顏康等人上船,自己分出身来,持浆铁將拿枪的贼子砸脑浆迸裂。 那知听到的却是完顏康的求救。 “沙先生,大船进水了。” 东邪、西毒打斗在一起,以欧阳克、完顏康、灵智上人等的实力,上了陆冠英所在大船,谁胜谁负,局势难料。 周岩擒拿段天德之前却以铁枪断帆绳,郭靖则砍断锚绳,一时半会,欧阳克等人无法靠近,太湖水寨擅潜水好手却是蜂拥而来凿船。 欧阳克等人无一精通水性,自是慌乱,一边求救,一边向后方的大船转移。 沙通天听的完顏康求救,暗道一声“小王爷不识水性,救人要紧,待日后替彭老哥报仇。” 他如此念来,挥舞铁浆,势若疯魔,冲开围攻,跳入水中,一道笔直匹练直去欧阳克等人所在大船。 始终泡在湖水的“三头蛟”眼见沙通天离去,大喊一声“师兄等我”,遁水离去。 太湖多的是精通水性的好手,但水性、武功如侯通海、沙通天这般的却无一人。黄河帮的数人紧隨其后跃入太湖,一边和太湖水鬼相斗,一边护卫完顏康等人撤退。 欧阳锋不恋战,虚晃一招,身形如大鸟起落在一艘艘大小船只间。 “药兄,改日你我再尽兴。” 黄药师自也不会和周岩再有什么言语,他跃上一无人轻舟没入风波里。 周岩看著远去的一叶轻舟,心道黄药师应该会去归云庄吧? 太湖水寨英豪出击,全歼临安府朝廷迎钦队伍,金国船队亦有伤亡,但完顏康却是全身而退,周岩则枪杀“千手人屠”,且不著痕跡將段天德送给郭靖。 朱聪手提段天德,四下看去,烟雾渺渺,周岩脚踩轻舟已远。 韩小莹见模糊在月光中的人影,道:“恩公走了?” 朱聪点头,“听恩公声音,当和靖儿年若,少年侠气,著实令人敬佩。” “可惜无缘答谢。” “江湖路远,有缘自能得见。” 韩小莹点头。 两人不在大船逗留,朱聪拎著段天德跃上一艘轻舟,韩小莹划船,上了所雇大船,朱聪放声:“大哥、三弟、靖儿,到船上。” 柯镇恶听朱聪声音都在发颤,不知原委,他匆匆和陆冠英打了召唤,带著眾人上船。 韩小莹道:“靖儿,是段天德,恩人擒了段天德。” 风颯颯而过,空气尤带著呛人的血腥味,郭靖愣了半响,双目泛红。 韩小莹道:“恩公擒拿的狗官,不过他人已远去。靖儿当记得『知恩於心,感恩於行』,他日如若遭遇恩公,定要好生答谢。” “靖儿明白,只是都不知道恩公高姓?” 郭靖这话说来,朱聪、韩小莹等人一番嗟嘆。 太湖水寨大船便也在此时靠近,陆冠英跃上船来,拱手施礼道:“在下归云庄陆冠英,多谢诸位大侠拔刀相助。” 朱聪恢復了本性,笑嘻嘻道:“贪官走狗,人人诛之,少侠无需掛怀。” 陆冠英道:“山庄就在湖滨,不揣冒昧,想请几位大侠盘桓数日。以作答谢。” 柯镇恶等人擒了段天德,心急嘉兴之约,飞天蝙蝠道:“多谢少侠盛情,只是我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还望海涵。” 陆冠英盛情,再次言语相邀,但均被婉拒,他便再不强求,脱口道:“那使鑌铁大枪少侠不是和诸侠一路?” 韩小莹说道:“少侠曾有恩我等,本想答谢,那知这边打斗平息下来,少侠便离去。” 周岩对陆冠英是有救命之恩,他忙道:“诸位稍候,只要在太湖,不难打探。” 归云庄的少庄主这番话落下,询问了周岩去向,当即召唤亲信带几名见识过周岩身形的水寨人员,乘快船搜寻。 …… “鏢头回来了。” 夜色中响起趟子手梁小武兴奋声音,周岩跃上大船,几人合力吊起小船。 听到动静的船家出了船舱,眼见远端有大船还燃烧著烈焰,但廝杀早就平息下来,船家道:“客商,可否起航。” “好!” “得嘞。” 船家召唤伙计起锚升帆。 大船才前行出去,有数艘轻舟靠近,船头一名水寨弟子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隨陆冠英到过此船,替少庄主化解危机的竟是中都而来的鏢头。 …… 轻舟靠船,山庄弟子跃上船头。 “可有消息?”陆冠英忙问。 弟子道:“追上了少侠所在大船。” “然后呢?” “少侠便是周鏢头。” “啊!”陆冠英大惊失色,后知后觉,好生懊恼,那鏢头真要是寻常之辈,父亲又如何会黄金相送,还赠了丹药。 “少庄主识得恩公?”朱聪问。 柯镇恶、陆冠英等候期间,自有一些交谈,归云庄少庄主知晓眼前六人叫江南七怪。少年是眾人的弟子。 陆冠英不知七怪侠名,又有年龄隔阂,言多交浅。 朱聪发问,他忙道:“作夜才和恩公作別。” 周岩救陆冠英,他如今也称为恩公。 “实不相瞒,恩公乃中都福安鏢局鏢头,护送一趟鏢到过山庄。” 朱聪恍然大悟,难怪恩公在中都仗义出手,原来是城內鏢局鏢师。 韩小莹宽心不少,“靖儿,等嘉兴之事完结,再回北方,定要到中都答谢。” “靖儿明白。”对周岩好生感激的郭靖重重点头。 眾人稍作寒暄相別,陆冠英想著回去再向父亲询问一些周岩讯息,此等人物,往后有机会定要结识一番。 大船杨帆远去,郭靖亦想著嘉兴比武,不管胜负如何,將段天德这狗贼拿出来祭奠父亲、杨伯伯,让完顏康认祖归宗。 待自己杀了完顏洪烈北上见大汗时,到中都拜谢恩公。 日升星隱,湖上群鸥来去,白帆点点,青峰悄立,绿波荡漾,站在船头的郭靖等人视线中哪里还有刀光剑影的一幕。 朱聪见郭靖沉思,上前道:“靖儿可在想嘉兴比武的事情?” “二师父,靖儿在想恩公周鏢头,他也会呼延枪法。” 朱聪笑道:“鏢局鏢头,多半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不过周恩公后来使的那『岳家枪』截然不同民间流传,应是真传,有枪术大家风范。” 岳家枪、杨家枪、呼延枪法民间都有流传,故而朱聪识得。 “恩公莫非是岳爷爷一脉?” 朱聪笑道:“恩公姓周,怎会呢,不过和岳家军有渊源倒是有可能。” “二师父,您说说岳爷爷,岳家军的事情。” “好!” 两人落座船头,妙手书生朱聪娓娓道来。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兵安在?膏锋鍔。民安在?填沟壑。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 朱聪博学,將这些诗词说与郭靖,又以此为引,將当年岳家军金戈铁马精忠报国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来。 其中自还提及宗泽不忘北伐,怀著悲愤心情溘然与世长辞。岳家军大战小商河、血战牛头山、大破朱仙镇的事情。 郭靖生性淳朴,又被母亲教导有方,听闻这些可歌可泣盪气迴肠事,热血沸腾,隱约间,似得见前路所向。 (本章完) 第115章 红娘子淮水劫鏢 第115章 红娘子淮水劫鏢 夕阳沉入淮河,天边的阳光迅速敛去了顏色,推进的步兵、骑兵像是翻起的铁犁,將福安鏢局的鏢队团团围住。 呼延雷、王逵脸上已经有细密汗珠浸出。 鏢队有五十多辆鏢车,四百多匹骡马,鏢师、趟子手將近两百人。 从中都出发,一路过邯郸、安阳无事。 到新乡时被总鏢头派遣来的鏢师追及。 询问之下,原来周兄弟在济南府过不得黄河,隨后西南而下,自开封府转到新野、南阳,沿长江到太湖。在新野遭遇大齐余孽劫振威鏢局的物鏢。鏢师还提及如今伏牛山、桐柏山一带贼匪猖獗,荆襄还活跃著江西马匪。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都是老成持重的人,三人略一合计,便决定从封丘过河,向南直行可抵达淮河,自淮河到庐州,沿江而上抵达荆州。 更改线路,增加的是十来天的脚程,但能避开新野、襄阳的贼匪。 一路走来,顺顺噹噹,那知才到淮河,陡然遭遇了这股贼匪。 鏢师、趟子手训练有素,將骡马驱赶到鏢车围困起来防御中,拔刀搭箭,有的趟子手拿著传讯的焰火,用来对付骑兵衝击,只是天色还没有彻底的降落下来,焰火会不会有效,內心没谱。 穆念慈一身红衣,骑青驄马手提铁枪,她亦紧张万分,第一次走鏢,便遭遇千余人的贼匪,拼死一战,估计都护不住鏢。 如果周鏢头在,他会如何应对?穆念慈忽的冒出这样的念头。 包围过来的贼匪並没有呼啸过来砍杀,而是一反常態,围而不攻。 杨铁心紧张问呼延雷,“怎办?” “贼匪这是在等头目,先看看。”呼延雷道。 杨铁心点头。 不过数十息,围水泄不通的贼匪队伍倏地分出一条通道来,暗淡的天色中,一匹枣红马噠噠噠上前。 但见马上骑一红衣女子,眉眼英气,手提长枪,晚风颯颯,掀著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女贼匪?”呼延雷、王逵、杨铁心均一愣。 那女子似也没料到鏢队中亦有一名身穿红衣骑青驄马,提铁枪的女鏢人,她目光在穆念慈身上停留一瞬,便看向了呼延雷等人。 “你们谁主事?” 呼延雷道:“在下中都福安鏢局鏢头,途径宝地惊扰到女侠,还望海涵。” 女子道:“囉哩吧嗦的不说了,我只要骡马、鏢货,不伤你等性命,速速离去。” 呼延雷道:“鏢队丟了鏢,等同害了我等数百口人。” “简单呀!”女子忽笑:“入伙不就没有问题。”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都不曾料到对方会如此说来,一时哽语。 呼延雷回神过来道:“女侠说笑了,望给个人情路,待走了这趟鏢,定携厚礼入寨答谢。” “真要那样,我大费周折劫鏢做甚,好了,言尽於此,要命还是要鏢,给你十多息考虑。” 女子说是让呼延雷考虑,可话音落下来,自她身后忽的涌出五六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鏢师、趟子手。 “呼!”呼延雷粗重吐口气。 “鏢头决定呢?”女子问。 “保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女子一句话落在呼延雷心头如刀戳。 “来人,推鏢车、赶骡马。” 女子一声令下,百余名兵卒呼啸而来,推车的推车,驱骡马的驱骡马,转眼功夫便走的乾乾净净。 那女子適才提枪笑道:“得罪了!” 言落,女子掉转马头驰骋离去,弓箭手这才缓缓退入夜色。 “鏢头,怎办?”杨铁心问。 穆念慈跃下马来,到呼延雷这边道:“我去跟梢贼匪。” 呼延雷自不差审时度势隨机应变的能力,他道:“杨老哥安排人快马加鞭到鏢局將这事匯报总鏢头。王老弟、穆姑娘带得力鏢师跟梢这伙人,贼匪不似寻常杀人不眨眼呼啸来去的丧心病狂匪徒,定有固定落脚之处。我前往开封府振威鏢局打探一番,看可知这伙贼人消息。余下鏢师、趟子手由杨老哥操心,就地等候。” 呼延雷这番救急安排端是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时不待人,王逵、穆念慈当即带了数名身手不错鏢师,籍著夜色追赶向贼匪。 那女子並没有劫走呼延雷、王逵等人马匹,杨铁心书信一封,安排鏢师牵两马昼夜兼程向中都,呼延雷则直奔开封府。 …… 新丰美酒斗十千,相逢意气为君饮。 八角凉亭上青瓦片整齐排列,乾燥的空气里面瀰漫著酒香。 亭內两少年对向而坐,高谈阔论。 陆北河已微醺,他道:“关於杜康酒,还有个故事叫『杜康造酒醉刘伶。』鏢头可曾听闻?” “愿闻其详。” 周岩自太湖入了长江,一路无事情,吃住都在大船,他自己修行之余,也会指点梁小武等几名趟子手武功。眾人肉眼可见的精气神充足起来。 三月下旬,大船到襄阳。 因惦记鏢局是否有荆州鏢之事,他不去蛇谷,径直北上,途中抵达开封府,拜访振威鏢局少鏢头。 两人有君子之约,陆北河特意备了洛阳杜康酒盛情招待。 振威鏢局到福安送信鏢的鏢师早就赶了回来,周岩自对方口中得知吕客商確实到了福安,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押鏢,总鏢头亦安排鏢师一路快马加鞭报信。 陆北河还言他亦曾留意开封府周边黄河码头,不曾有福安鏢队过河。 周岩得此讯息,心安不少,便在振威鏢局多逗留两日,和陆北河喝酒论武。 两人意气相投,惺惺相惜,自少不了切磋一番,周岩钦佩对方出神入化双枪,言谈之间,竟无意得知陆北河是岳家军陆文龙之后。 他自是少不了唏嘘感慨,鏢头张望岳要是得知此事,定当欣喜。 福安鏢局、振威鏢局往后互相帮衬,不在话下。 喝酒期间,他甚至浮想联翩,鏢头张望岳、振威少东家陆北河。 山川河岳,似暗合著那首《满江红》中“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陆北河提及杜康酒,周岩洗耳恭听,对方侃侃而谈:“据说杜康在洛阳龙门九皋山下开了一个酒店,店门上贴著一副对联,『猛虎一杯山中醉,皎龙两盅海底服』。横批:『不醉三年不要钱』。名士刘伶路过这里,看了对联,不禁哈哈大笑。” 陆北河说到此处,亦哈哈一笑。 猛地里振威鏢局少东家说辞就被滚滚雷音打断。 “周兄弟……” 陆北河、周岩皆一愣,循声望去,但见呼延雷大步流星而来,身后还跟著振威鏢局的一名鏢师。 “呼延老哥?” 周岩眨眼睛,颇觉得视线內一幕如幻觉。 …… 呼延雷自淮河快马加鞭,他的乌騅马神骏,两日便到开封府,入城直奔振威鏢局,向鏢局值守的趟子手送上拜帖,鏢师接待,说周岩也在鏢局且和少东家饮酒。 呼延雷大喜,当即让鏢师引路,直奔而来。 周岩慌忙起身,“老哥怎来这里?” 呼延雷抓起桌上酒碗一饮而尽,酒水压了心头火,鏢头道:“鏢在淮水被人劫了。” 周岩大吃一惊,“老哥慢慢说来。” 呼延雷落座,言简意賅说了红衣女子劫鏢的事情及其当时安排,自己来意。 周岩看向陆北河:“劫匪头目是红衣使枪女子,少东家可知来歷?” 陆北河道:“京东路、河北路所活跃稍具实力的有七八股力量,大齐余孽、聚啸山林贼匪、还有官逼民反的义军,他们相互之间互分互合,会携手对抗金人、临安府朝廷,也会因利相互廝杀,但要说红衣使枪女子,却是不曾听闻过。” 陆北河这话落下,豪爽道:“我正得閒,便隨周鏢头走一趟,看看劫匪来歷。” 呼延雷道:“这如何使得。” “鏢头无需客气,倘若不是周鏢头,振威早就在大齐余孽手中栽了跟头,这恩情不报,如何心安。况且还不曾说完『杜康造酒醉刘伶』的故事,不吐不快。” “好,我便一路听少东家说杜康酒的故事。还有,福安望北,振威虎踞中原,我看往后两家鏢局可相互帮衬。” “说的好。” 陆北河对周岩、呼延雷道:“事不宜迟,待我稟明义父,即刻动身。” “有劳。” 振威的少东家离去,呼延雷粗重吐口气,心道有周兄弟在,待总鏢头赶过来,这鏢或许还有挽回的希望。 (本章完) 第116章 铁掌水上漂 第116章 铁掌水上漂 三月的清晨,空气里还带著些许的凉意,淮水河岸的林间搭建了十多处草棚,日头还没有升起来时,炊烟浮动在树梢。 穆念慈练了一趟枪法,总感觉心神难寧,无甚效果,她便收了铁枪,走到营地那边杨铁心身侧。 “爹,你说这趟鏢还能挽救回来不?” 穆念慈是隨王逵在內几位鏢师一道跟梢红衣女子。 几个人身手相当不俗,真要单打独斗,贼匪当中也鲜有对手,加之江湖经验丰富,无声无息的隨上驱赶著数百匹骡马的队伍自没有什么问题。 一路尾隨,到了蔡州,对方上千人呼啸进入嵖岈山。 王逵带著鏢师蹲守监视,穆念慈则返回报信,到眼下时,已过五日。 杨铁心道:“那女贼匪也非滥杀之人,等总鏢头到来,或许有转机。” “嗯!”穆念慈点头,情绪颇为低沉。 “你怎了?” “那女贼匪年纪不过比女儿稍长,却能带著千余人劫鏢,女儿则眼睁睁看著却束手无策,感觉毫无用处。” “傻丫头,话不是这样说的,需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真要这要说来,周鏢头年纪不也和你相若,可看看鏢头武功,你差多少?” 倘若杨铁心拿別人比较,穆念慈难免不服,但他抬出周岩,她是心服口服。 “也不知道鏢头如今在哪里,他如若在,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荆州那趟鏢,也是遭遇劫匪,他便力挽狂澜。振威鏢局在新野遇大齐余孽,同样因鏢头化险为夷。” “至少不会如此束手无策。”杨铁心嘆息一声。 他这话才落下,猛地便听蹄音由远及近迅速靠近了过来。 两人齐齐望去,未见人马,但外围值守的趟子手已经兴奋的喊了起来,“呼延鏢头、周鏢头来了。” 穆念慈一愣,周鏢头怎来了? …… 笼罩营地数日的沉闷、压抑气氛隨著周岩、呼延雷的抵达荡然一空。 周岩向杨铁心等几位鏢师稍作介绍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陆北河,眾人在草棚中席地而坐,穆念慈便说了跟梢对方的结果。 原主当趟子手期间,不曾来过蔡州,但周岩有两世为人的知识,却是清楚。 蔡州向南便是庐州地界,嵖岈山山势险要,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春秋时代吴楚在此爭雄,吴王死后,葬於天磨蜂下。隋朝竇建德兵败嵖岈山,战死后葬在凤鸣谷。唐末农民起义军首领王仙芝部將尚让曾屯兵嵖岈山,后与黄巢合力守山。再往后,李自成都曾在此地养过兵马。 穆念慈言简意賅陈述,有鏢师道:“周兄弟,你看现在如何安排?” 陆北河始终在作著观察,他在开封府振威鏢局和周岩两日相处下来,亦敬佩对方武功性格,为人不拘小节,说话做事张弛有度。武功比较自己,只高不低。但新野相逢,不曾看到福安鏢队,自不知对方带鏢队的手段。如今设身处地,但见福安一眾年长鏢头、鏢师言谈之间对周岩敬重听服,隱有视马首是瞻的姿態,他暗自感嘆。 自己在振威也是如此,可毕竟有少东家的身份在头上,周岩就是凭真才实学德艺服人,这样比较,自愧不如。 鏢师发问,周岩道:“还是按呼延鏢头安排,等总鏢头来,我到王鏢头那边再探究竟。” 周岩说再探究竟,知道他行事作风的呼延雷、眾鏢师便知道他是要深入虎穴,將对方实力摸个一清二楚。 穆念慈忙道:“我带路隨鏢头。” “好。” “还有我。”陆北河道。 “自然” 陆北河“哈”一声,周岩这样的姿態,端是令人舒服。 三人都是昼夜兼程,腹中空空。 趟子手很快送来了早膳。 饭以瓷碗来盛,鱼也在碗中,是从淮水捕捞而得,一尺长短的鯽鱼,不及掌宽,乃鯽中上品。 周岩、陆北河蘸汤食鱼果腹。 天光落下时,周岩带陆、穆二人直奔嵖岈山。 …… 夕阳掛在远山,西风拂过山脚湖畔青草,周岩放眼望去,但见山上眾峰崢嶸,洞壑幽邃,古树参天,绿藤滴翠。好一个藏兵之处。 王逵、数名鏢师都在周岩身侧。 鏢头说道,“前几晚摸索进去过数趟,山中有一宽阔,修建有简易寨子,我琢磨这伙贼匪落脚到此处不久。” 陆北河闻言说道:“有可能是从京东路、河北路和金人、临安府朝廷军队交手后撤退到此处。” 周岩颇为赞同,他到济南府时便因区域战祸改道,算算时间,数十日內战事有变数,有队伍败退到嵖岈山的可能居高不下,鏢队走淮水,对方盯上骡马,这才有了劫鏢。 “有多少人手?” “三千人左右,一个时辰前有数十人抵达,似是另一伙贼匪。” “我进去看看。” 王逵犹豫了一下,再看奇石嶙峋,林木阴翳的山峦,道:“好,注意安全。” “嗯!” 周岩实则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山野极易藏身,摸索过去没有什么难度。 “我隨鏢头。”陆北河道。 “行!” 穆念慈本也想跟隨,可念到自己武功和周岩相差太多,唯恐深入虎穴,一旦有个意外,自己成累赘,便按下想法。 周岩的鑌铁枪丟在了太湖,他手持青钢剑,陆北河则携双枪,两人没入暮色笼罩的苍翠林间,斗折蛇行,靠近向王逵曾探查过的山谷。 一路无惊无险,周岩眼中对方防御比较鏢队夜间扎营时的安排,差了好几档。鏢队在淮水丟鏢,纯属是对方人多势眾。 夜色四合,周岩、陆北河靠近宽谷山寨。 十多处破败寨楼依地势鳞次櫛比坐落其间。 籍著夜色掩护,周岩、陆北河身形起起伏伏,靠向一处独立寨楼。 清风徐徐,陋窗半开。 进入周岩眼帘的是一名身穿黄葛短衫的白须老头,但见对方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嘴里正喷出一缕缕的烟雾,连续不断。 周岩待要看个分明,衣袖却是被陆北河拽了一下。 “鏢头,这老儿分明在修行一门极高明的武功,內力之深厚,怕是远在你我之上,不可轻举妄动。” “我懂。” 陆北河鬆手,周岩再看过去,老头依旧是口吐烟雾的高人风范。 周岩却是心思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 铁掌水上漂,假的那位。 也就是铁掌莲裘千尺的大哥裘千丈。 灯笼的光芒自远间照射过来,两名山寨小嘍囉送膳过来,毕恭毕敬立足门外。 “裘先生,您的晚膳。” “送进来。” “好嘞” 小兵將酒水菜餚送到楼內,瞧见老头口喷烟雾,双腿不由得打颤,都不敢多看一眼,放了晚膳,退出房间,待走远一点,转身如飞离去。 周岩低沉笑了笑,果真是招摇撞骗的裘家老大。 他想到对方行事作风,念头一转,这趟鏢似有保全的机会。 (本章完) 第117章 洞若观火,翻手为云 第117章 洞若观火,翻手为云 “棘手。” 两人退入树林,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面色凝重。 周岩確定老头就是裘千丈,想到对方在射鵰世界中到归云庄的做派,他猜测了个大概范畴,或替金人当说客。或是帮別的势力出头。王逵说曾有数十人到嵖岈山,裘千丈应该就在这伙人当中。 他如此想来,对陆北河道:“再看看。” “鏢头的意思呢?” “你且等我。” “好。” 周岩身子一晃轻似燕穿林,他以木楼为掩护,迅速消失在陆北河视线內中。 等去而復返,振威鏢局少东家看到周岩手中拿有两套偷来的山寨小嘍囉服饰。 “陆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北河顿然豪情,“好,周兄胆识,我便捨命陪君子。” 两人在林间更换服饰,復又没入山寨详探。 …… 孤光一点萤,楼內是红衣女子及不久之前送膳到裘千丈下榻处的士卒。 那士卒说话兀自待著颤音:“小的看的清楚,裘先生口喷烟雾。” 女子不可置信看向另外一人。 “千真万確。” “下去吧。” “得嘞。” 两名士卒退出,女子自言自语: “传闻铁掌水上飘裘老前辈武功登峰造极,我当是有夸大之词。如今看来还是见识浅薄。只是裘前辈隨同襄阳、信阳一带好汉抵达山寨,意欲何为?” …… 周岩、陆北河自隱匿中探出身形,出现在灯火通明的一幢木楼外。 他对振威鏢局少东家说道:“陆兄帮我留意周边动静。” “好!” 周岩身形在黑暗中时隱时现,靠近木楼。檐下没有灯笼,他自侧面昏暗的死角飞身跃上木楼,使“珍珠倒捲帘”探向楼內。 居高临下,一览无余,看的分明,堂內喝酒的五六人逐一进入周岩眼帘,他目光巡迴,最终落在居中男子身上,瞳孔微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岩能有如此神情变化,自是识的那人。 在荆州劫鏢的江西马匪头目,张三枪麾下。 这伙人怎流窜到了蔡州?周岩如此念来,凝神聆听。 “堂主,这嵖岈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端是养兵的好地方。” “不止於此,京东路、河北路如今到处都是被金人、临安府军队打散的人马,有裘帮主相助,將这些势力收拢起来不难。” “善。”那五官硬朗,神情阴鷙,被称作是堂主的男子道:“等兵强马壮,有裘帮主相助,往后自不惧教主。” “是不惧张三枪才对。” “痛快,喝酒。”堂主闻言大喜。 堂內眾人一言一语,周岩闻之,大概把握住脉络了。 自己在襄阳“醉仙楼”遇张三枪,提及马贼的事情,明教教主言定会查证。在新野遭遇陆北河,振威鏢局少东家说襄荆一带活跃有江西马匪,自己当是张三枪分身乏术不曾过问此事,看来是误会了对方。 定是张三枪查证,这伙明教败类听闻风声,走为策,到蔡州发展,另立山头。 至於遭遇裘千丈,这就简单了。 孙不二就是在襄阳周边遭遇的对方,裘家老大冒充铁掌帮帮主,和对方打成一片,合乎推敲 周岩继续聆听,余下来对方几人所谈便是如何控制嵖岈山力量,由小做大的合议,谈到尽兴处,有马匪嘖嘖称嘆红衣女杨妙真承上启下的腰身,说是一匹烈马,唯堂主能驯服。 周岩心道原来女子也姓杨,他低沉的笑了笑,收了身形,没有丝毫动静的飘坠落地。 陆北河对於周岩身法好生敬佩,自己枪术得自家传,亦还得到过义父指点,和周岩相斗一番,自是可以,但论及身法,委实差了不少。 两人退入山林,陆北河问:“情况如何?” “楼內就是江西马匪头目,我识得。” 陆北河吃惊:“这股贼人怎到了这里?” “应该是遭遇麻烦,从襄阳到蔡州发展。” 陆北河闻言,后知后觉,道:“这伙贼人倒也有眼光,河北路、京东路大乱,只要心狠有本事,拉起一伙人手占山为王確实不成问题,莫非他们到这里就是图谋这山寨队伍。” “差不多。” 陆北河眼睛一亮,“坐山观虎斗。” 振威少东家注意不错,待张望岳抵达,坐山观虎斗,然后凭著近两百名的鏢师、趟子手再加上六桿枪,可夺鏢,但如此以来,定也有不少损伤。 周岩有更好想法。 或许揭露裘千丈,斩杀明教败类堂主,能和红衣女化敌为友。 从对方劫鏢不伤人的行事作风看来,不是不分是非之人。 可如此以来,便等不得张望岳。 “嵖岈山这伙人非丧心病狂之徒,陆兄觉得坐山观虎斗为佳还是揭露江西马匪目的,化干戈为玉帛是上策。” 陆北河自是有审时度势能力,“化干戈为玉帛乃上策,但前提是能对付得了那白须高手。” 周岩笑道:“江湖杂耍的把戏,唬人的。” 陆北河愣。 “我走荆州鏢时在襄阳巧遇全真教清静散人,她在襄阳遭遇过这坑蒙拐骗的老儿。初始我也不知,方才窥听,得知老儿叫裘千仞,才想起此事。” 周岩这番解释天衣无缝。 振威的少东家反应过来,低声骂道:“我恶他先人。唬我一跳。就依周兄所言。” 周岩局势看的透彻,知己知彼。陆北河少年侠气,两人一拍即合。 “好,便依周兄所言。” “在下去见王鏢头,安排一番。” “我在此地盯梢。”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周岩、陆北河各行其事情,他遁入山林,一路掠行,子夜时分和王逵匯合在一起。 周岩三言两语便將事情前因后果说与鏢头王逵。 王逵是老江湖,稍作权衡,眼前確实是千载难逢机会。 “我派遣人找呼延鏢头,挑好手过来以防万一。” “老哥果决。” “嘿!”心情大好的王逵转身安排鏢师快马加鞭直奔淮水营地。 穆念慈心情也好將起来,暗道周鏢头便如福安的定海针,再大难事到了鏢头手中都可迎刃而解。 周岩略作休息,带了一支传讯焰火再次没入夜色。 他这一去,在王逵眼中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 鏢头暗道福安如今没谁都可,唯不能缺总鏢头、周兄弟。 …… 天云流转,风行草偃。 待客之后便是议事。 山寨议事厅简陋,杨妙真、裘千丈、马贼堂主等近十人说事。 杨妙真道:“裘前辈前夜休息如何?” 裘千丈微微一笑:“多谢杨头领盛情款待,甚好。” “既然如此,还请前辈盘桓几日,晚辈也好向前辈求学一番。” “往后老夫说不准便落脚此处,耳提面命。” “晚辈不解前辈这话?” 裘千丈道:“我是一只脚已踏进了棺材了,本不管身外事才对,可眼下有件大事,事关河北路、京东路无数义士性命,我若是贪图安逸,不出来登高一呼,免不得就会有两路豪杰遭劫,生灵涂炭,產生无穷之祸。” 杨妙真忙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裘千丈轻摇蒲扇,“听我慢慢道来。” (本章完) 第118章 机关算尽反遭擒 第118章 机关算尽反遭擒 “老夫得到確切讯息,半年之內,金兵便要大举出兵对付河北路、京东路义军、山寨好汉。” 杨妙真愤愤道:“晚辈就是遭金人围剿,迫不得已才到蔡州落脚。” “杨头领可知你等为何失败?” “还请前辈赐教。” “各自为战,被金人逐个击破。” “晚辈也意识到此点。” “杨头领聪慧。”裘千丈夸讚一声,继续说道:“杨头领可知当年金人为何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周岩、陆北河小嘍囉装扮,就站在议事厅外武场上。 两人內力高深,听觉出眾,裘千丈这句话落下,周岩觉得振威鏢局少东家气质都陡然一变凌厉起来。 那厅內裘千丈声音再度响起:“因为纪律严明人心齐,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便是此道理。” 杨妙真有所感怀,“前辈说的是。” 裘千丈手中蒲扇凌空虚点,颇有挥斥方遒气势,“杨头领可曾想过为何这天下就一支『岳家军』,而没有令金人闻风丧胆的『宗家军』、『韩家军』、“张家军』” “这个?”杨妙真被问住了。 “简单,因为天下只有一个岳將军,他对金人的姿態就是岳家军的姿態。” 这小老儿倒也能说会道,周岩闻言心道。 “京东路、河北路义军、山寨、水泊好汉想要对抗金人这次围剿,首先得齐心合力,眾志成城,其次便要有振臂一呼,服眾万人的头领。” 周岩闻言,恍然大悟。 孙不二遭遇裘千丈,小老儿试图说服襄荆一带英雄好汉接应金人南下,差一点成为清静散人的剑下亡魂之后,如今变了法子。 这老儿要当河北路、京东路义军、山寨、水泊盟主。 他真有点嘆服裘千丈,坑蒙拐骗到这个境界,也算这个行当宗师级人物。 “前辈的意思是?” 江西马贼堂主笑道:“论及名声,这天下还有谁能及裘前辈。” 杨妙真顿悟,她有些犹豫不决。 真要是德高望重之人带领两路义军、英雄豪杰抗金,自是愿意听从,可毕竟对於铁掌帮帮主了解不深,事关重大,没有商议之人,如何是好。 裘千丈老谋深算,善察言观色,洞悉人心,他见杨妙真犹豫,道:“杨头领隨我走走,老夫慢慢说来。” “好。” 两人出议事厅,里面七八人隨了上来,前行间裘千丈道:“老夫师从上官剑南,师父本乃黄天盪一役近乎生擒完顏宗弼的韩將军部將,老夫受师父教诲尽忠报国,死而后已,苦心经营铁掌帮,待朝廷反攻时精忠报国,奈何临安府君臣昏庸若斯,只能忧世而袖手高臥,可如今得知金人图谋,又怎忍心看两路义军豪杰被金人荼害。” 口吐金莲,周岩唏嘘一声。 忽地他觉得振威鏢局少东家气息有点粗重,侧目便见对方神情激越。 “你这是?”周岩低声问。 “义父就是韩將军一脉。” 周岩一愣,肃然起敬。 心生敬佩的还有杨妙真。 裘千丈这样说来,她如何还会犹豫,待要在裘千尺丈面前拜其为尊,冷不丁她便听到有声音道:“那也要比武定夺吧。” 眾人皆一愣,杨妙真回头,看到不远处士卒,她笑恼的心道这是哪个头目手下,不识大体,胡言乱语。 杨妙真手下头目有的是不曾听闻过铁掌帮水上漂裘千仞的人。 周岩不说,眾头目见自己头领恭敬对方,倒也不语,他一言落下,这些不甘被外人统领队伍的头目表情便显露了出来。 裘千丈举目环顾,看得出眾头目心思。 杨妙真解释,“前辈,这小子没开过眼界,待我训斥。” “无碍。让他过来。” 一名头目喊道:“那小子过来。” 周岩紧走两步,到裘千丈面前。 “你说怎么比武定论。” “自是谁力气大,谁拳头硬” 裘千丈笑道:“便让你小子开开眼界。” 他言落,转身四下走动,再到周岩面前时手中握了半块砖头。只见他双手不怎么用劲,却听得格格之声不绝,两块砖头已碎成小块,再捏一阵,碎块都成了粉末,簌簌簌的都掉在地上。 杨妙真吃惊,这份掌指功夫端是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她自也能看出来身对方使將这一手,其实是给自己和手下头目看。 “小子,可看清楚了。”站在周岩面前的裘千丈道。 周岩忽的一笑:“你也看清楚了。” 忽地周岩手臂一沉,双手上圈下鉤、左旋右转,“摧坚神爪”使將出来,但闻“嗤嗤嗤”声响中,裘千尺手臂袖子便爆开成了千万的碎片,隨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裘千尺衣袖破碎,藏在袖里面两块砖头,一扎缚得紧紧的干茅,一块火绒、一把火刀、一块火石均落在地上。 裘千丈虽坑蒙拐骗,但手脚功夫套路实则相当不俗,怎奈遇到对他瞭若指掌的周岩,而且福安鏢头使的还是九阴真经功法,陡然就被受制失去还手机会。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杨妙真、江西马匪堂主都不及反应,裘千丈驀地被他举了起来,挥手扔向陆北河那边。 “嘭”烟尘之中,波纹泛起。 裘千丈被摔的四仰八叉,不待他又动作,陆北河手中双枪便抵在喉咙。 铁掌水上漂,铁掌帮帮主竟被一个小嘍囉制服,这样的念头足足让杨妙真愣了好一会,周岩弯腰捡起地面砖头,五指抓捏。 粉末簌簌如雪落。 他笑道:“江湖术士把戏。” 杨妙真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谁?” “此事稍后才说,这小老儿並非铁掌帮帮主,不仅仅欺骗了杨头领,这几个人也被骗的晕头转向,唯命是从,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非豪杰义士,是恶贯满盈的马贼,用心险恶,意图占据山寨,站稳脚跟再控制杨头领。” 仅凭裘千丈矇骗,杨妙真便信了周岩所言。 那边马匪堂主色变,低吼一声扑向杨妙真。 周岩横跨一步,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那马贼堂主见掌势凌厉,难以硬挡,臥地打滚让了开去。 杨妙真已经拿了手下递过来的长枪,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和马匪堂主的了距离,一枪刺出, 这一刺,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枪头距离对方数尺时,大枪嗡的声鸣,抖出硕大的枪弧,宛若一树梨开。 杨妙真绝学暴雨梨枪。 马贼堂主才翻身起来,但见视线內枪头闪烁不定,变幻莫测,如何能抵,眨眼间就被刺杀数下,惊人的血雨喷入空中。 马贼堂主,明教败类二十多人,近乎被杨妙真手下乱刀分尸。 杨妙真提枪上前,对周岩说道:“现在说说你是谁,混入山寨有何企图?” 周岩道:“在下中都福安鏢局鏢头,前夜入寨探查,恰好听到这伙人合谋。” “你又如何知道那老儿非铁掌帮帮主?』 “去年走过一趟荆州鏢,在襄阳郊外遇全真教清静散人,真人就曾撞破这老儿把戏,故而知晓。” “又为何帮我?” “想拿鏢。” 一个急问,一个速回,空气似僵了一下,忽地又被杨妙真笑声打破,“我信了,杀了这老儿,再说说鏢的事情。” 杨妙真杀气腾腾,提枪走向裘千丈。 (本章完) 第119章 剑七三步十八枪 第119章 剑七三步十八枪 原来並不是技艺逊色,而是这小子和全真教孙不二有过接触,知道老夫底细。裘千丈听闻周岩和杨妙真对话,內心的疑惑总算释然。 他见杨妙真提枪,一脸不善走来,眼珠一转,立刻说道:“杨头领,我有话说。” “你觉得我还会听你满口胡诌。” “老夫有三策,上策可让你领导群雄。” “自身难保。” “嗡”的枪鸣声中,大枪跃起。 “老夫乃铁掌帮帮主兄长。” “呵,无耻之徒。” 杨妙真手中铁枪锋芒乍起。 “杨头领,枪下留人。” 铁枪的锋芒敛去,杨妙真看向周岩:“怎了,揭穿他的人是你,又想求情不成?”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江湖人情。江西马匪或许还有残党,我替杨头领审问一番。” 杨妙真略作思索,“可!” “福安的鏢呢?” 杨妙真倒也磊落,笑道:“如果不是数百匹的骡马,也不会劫你们的鏢,你即有恩山寨,自是物归原主。” “多谢杨头领。” “你潜入山寨,福安鏢局鏢师、趟子手怕也来了不少?” “確实如此。” “让人拿鏢。” “好,有劳杨头领將这老儿暂且关押,回头我来审问。” “行!” 周岩到了裘千丈身侧,对方不服气,“老夫非技不精,是你小子奸诈。” “待我回来说说裘千尺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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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路、河北路皆是被金人打散的帮派、山寨力量,恰好可以扩充人手。” “你的目的呢?” “老夫也想出人头地,闯出不逊色铁掌帮名號的基业来。” “呵!”周岩笑了起来,“不担心被揭露?” “老夫是被你打了措手不及,並非手无缚鸡之力。” “要不再较量一次。” 裘千丈怎敢,话锋一转,“少侠还是说说舍妹。” 周岩知道裘千丈、裘千尺兄妹情深,老儿这一问倒不是虚情假意。 “她此时或许在寻你。” “这话何意?” “在襄阳你招摇撞骗,要不是裘千尺,早死在了清静散人剑下,她替你解围,后误走山野,认识了名为公孙止的炼丹男人。” “那人是不是欺骗舍妹?”裘千丈忙道。 周岩內心一笑,裘千丈善骗,听闻裘千尺结识公孙止,便也想著对方是不是言巧语。 “这就不知道了,但我和公孙止多次交手,那人行为难言磊落,上月曾去过公孙止隱居的山谷救人,又遭遇裘千尺。” “定是那公孙小儿欺骗舍妹到了山谷。”裘千丈忽起身,拱手道:“恳请少侠网开一面,老夫要去找舍妹。” “我替你传话,倘若你所言魔教余孽在贤山的事情属实,当有活命希望。” “绝无虚言。” “几日后便知。” 周岩起身离去。 一山春光无遮拦,浅黄轻绿映楼台。 他穿过木楼,到了武场这边时,看到视线远端言谈欢笑的两个红衣女子。 穆念慈和杨妙真好上了。 不过这似也合乎情理。 相同的穿著喜好,年纪相若,兵器为枪,有些共同的话题倒也正常。 “周鏢头。” 杨妙真性格豪爽,看到周岩,远远打招呼。 他快步走了过去,距离拉近时,说道:“裘千丈说入寨的马匪还有残党两三百人,落脚在信阳西南贤山。” “好,我这就带人剿了这股马匪。” “妥。” “小老儿呢?” “待杨头领剿匪返回,给条生路如何。” “也行,到时教训一番,放他离山。”杨妙真这话落下,笑道:“方才和杨家妹子閒聊,说了一些枪法,原来杨鏢头乃杨將军后人,早知如此,怎会劫鏢。” “不打不相识。” “有道理,杨家妹子说鏢头是使枪好手,小妹善『暴雨梨枪法』,切磋一番如何?” 周岩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三言两句便自称是小妹的人。 他不拘小节,笑道:“以武会友,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在下枪不在身,以剑领教如何?” “豪爽。” 杨妙真拿了自己大枪,道:“小妹『暴雨梨枪』有杀招为『三步十八枪。』鏢头留意。” 周岩暗道自己淬炼通手太阴肺经,悟得全真剑法妙意,如今“一剑化三清”剑法使將出来,可一剑化七招,杨妙真『三步十八枪』,差不多就是一枪分六,这枪法造诣、天赋,委实惊人。 福安鏢局和山寨化干戈为玉帛。 趟子手推车、驱赶骡马,呼延雷等人无需去做这些事情,各个身閒,山谷宽敞,视线一览无余。 周岩审问裘千丈时,陆北河和呼延雷、王逵、杨铁心在一起,瞧见武场这边动静,几人走了过来。 穆念慈说两人在切磋武学,几人当中,王逵之外都是使枪的好手,不约而同凝神观望。 清风颯颯,掀起尘埃缕缕。 场地间的杨妙真道:“鏢头来接这『三步十八枪』” 周岩无半分小视,手中长剑隨著內力附註,在日光下发出清亮剑鸣。 不过剎那,杨妙真手中大枪已经有了变数。 她说“三”时人横跨一步,大枪刷的跳入空中,一枪刺出,第二枪接踵而来,第三枪快如闪电,待到了第六枪,枪锋所携便是一泻千里之势。 一步刺六枪,难分先后,袭向周岩胸腹肩颈。 周岩以意领气,內气手太阴正经、手阳明別经间剎那循环,形似水银泻地,如延津剑合,他一剑刺出,剑似流星,一为为七。 枪剑相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陆北河视线內,杨妙真持枪不断追刺,枪身在她的挥舞之中如鞭似蛇,挥出无数残影来,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然杨妙真不管枪式如何变化,均被周岩剑光团团缠住,快剑在枪身擦起的火如精心设计后打出的烟经久不散。 振威鏢局的少东家狠劲的眨了眨眼睛,对身侧呼延雷道:“周兄弟不是主练枪吗?” 呼延雷看著目眩神迷,內心直呼过癮,脱口而出,“周鏢头善箭术,精拳掌,后来修行的剑法,再尔后学枪。” “周兄枪法、剑法孰高。” “拳掌第一,剑为此,枪居末。” 陆北河如吃了酸杏子,苦涩不行,喃喃自语,“他可真是技不压身。” 场地间陡然一抹银虹似经天横跨,“鏗”一声,金铁相撞,所有声响倏敛去,杨妙真双手持枪,周岩手中青钢剑点在枪头上,剑身崩如月弧。 陆北河、呼延雷、王逵都明眼,周岩是抢了先机,长剑只需顺著枪身划落,对方“暴雨梨枪”的杀招立破。 可纵是如此,眾人都心惊,这枪法使將出来,端是如疾风暴雨,自忖无法招架。 周岩也是暗道侥倖,穿越以来,见过杨家枪、岳家枪、呼延枪法,这些枪法都以大气古拙为重,杨妙真暴雨梨枪却是以快为先。 如果不是这变自“一剑化三清”的“一剑七星”,单以招式克制“三步十八枪”,委实不易。 杨妙真心服口服,“鏢头剑法精妙,生平仅见,小妹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杨头领要是以『崩』劲弹开长剑,再中平枪刺,在下或许难以招架。” 杨妙真回神过来,对方剑、枪双精,这是给了自己破解之法,这等胸襟,自愧不如。 刷,她收了长枪。 “鏢头磊落,往后福安走鏢,小妹保证蔡州、淮水一线畅通无阻,倘若走京东路,小妹在那边也稍有名声,但凡遭遇麻烦,说出『杨四娘子』名號就行。” “多谢杨头领。” 呼延雷闻言,对王逵唏嘘而言,“福安的鏢路越走越宽了。” “可不是!” (本章完) 第120章 同气连枝,宝马寻主 第120章 同气连枝,宝马寻主 夕阳黯晴碧,山翠互明灭。 两队人马自嵖岈山而出。 一路是福安鏢队,一路则为杨妙真带领的数百人。 鏢队去淮水,兵马到信阳。 “诸位鏢头、杨家妹子,他日走鏢过嵖岈山,莫忘过来做客。” “一定。” “后会有期。” “江湖再见。” 杨妙真身骑枣红马,双手抱拳。 周岩以礼相送,红娘子策马带队直奔信阳贤山。 杨妙真此行,周岩自不担心,从明教叛逃而出的马匪堂主都成了枪下鬼。数百人队伍抵达围剿,势如秋风扫落叶。 不出意外,收穫不菲。上百匹的骡马粮草唾手可得。 倘若杨妙真往后扎根在嵖岈山,可和总鏢头商议,加深来往。 “周兄弟,要不再走一趟荆州。”呼延雷的说话陡然打断周岩寻思。 “看总鏢头意思。”周岩笑著说道。 “我对总鏢头说。” “行。” 呼延雷提议:“鏢被劫的这几日,大傢伙提心弔胆,如今终可心安,便在淮水休息两日,顺带等候总鏢头。” 周岩估计张望岳两三日便能抵达,道:“老哥安排。” “善,等到了营地,让趟子手在淮水捞几尾鱼,和陆少东家痛饮几杯。” 鏢队休整等候张望岳,小酌怡情,自没有什么问题。 …… 朝日初升,照射山川林莽,前夜的凉意散去。因为推鏢车、驱骡马,又不著急赶路,晨曦时队伍抵达淮水。 接应上来的鏢师、趟子手喜上眉梢。 呼延雷安排人员以鏢车为防御重新扎了营地,將骡马驱赶到淮水河岸食草养膘。 周岩让梁小武到就近集市打酒,他拿了铁弓走向林野,陆北河閒不住,跟了上来。 两人行,林草倏动,周岩眼睛一亮。 “畜生哪里走。” 他拔了匕首,几个箭步,刷的刀光忽闪便剁掉了一条大青蛇蛇头。 尚未等陆北河反应过来,周岩手中匕首忽悬一拉,左手一拽,蛇皮褪了下来。 整套动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陆北河看的目瞪口呆。 振威的少东家都不知道如何言辞,半响后道:“周兄好刀法。” 周岩呵呵一笑,在襄阳蛇谷的时候,都不知剥过多少蛇皮。 “回头射杀一只雉鸡,给陆兄做『龙凤汤』尝鲜。” “有口福了。”陆北河如此说来,心中却颇不以为然,蛇羹在开封府的时候吃的多了,难道还能比得上大厨手艺。 振威鏢局少东家小瞧了黄蓉的蛇羹之法。 两人在林间兜兜转转,周岩射杀两只雉鸡,採摘蘑菇、菊、野橘叶子。 …… 溪柴旋篝火,野蔌斗登盘。 营地之外,淮水河畔。 一碗蛇羹入口百转千回,其味无穷。 呼延雷、王逵吃喝的过癮,直呼味道超出曾吃过的药蛇羹,说他武功精进,厨艺更是渐长。 陆北河真觉得自己见识短了。 鏢队走鏢,难得有如此閒暇时刻,眾人围篝火说道论艺,话题自也绕不开杨妙真。 诸如“巾幗不让鬚眉”这样的夸讚之后,说及当下世道,少不了怒斥一番临安府朝廷昏庸。 要是寻常鏢师,唯恐祸从口出,不会如此言语,但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那会在乎,陆北河更如此。 王逵道:“兵荒马乱,南北商客都要雇鏢,鏢局接鏢简单,但护鏢却是越来越难。” “可不是。”陆北河唏嘘一声,“杨头领女中豪杰,可即便这样,为了扩充队伍,提升实力,都劫了福安的鏢队,更何况其他贼匪流寇。” “太平世道靠人情,乱世看能耐。”呼延雷道。 “確实。”陆北河想到新野差点丟鏢的事情,深有感触。 “往后福安、振威当相互帮衬。”呼延雷道。 “这个自然,周兄早就提及此事。” 周岩道:“其实还可以带上开封府、大兴府大大小小其他鏢局。” “这话怎说?”陆北河问。 “我和呼延老哥曾在中都『松鹤楼』吃酒,老哥说龙门鏢局乃江南眾鏢局之首。中原之地、北到中都,当属福安、振威。” “论及实力,確实如此。”陆北河道。 周岩笑道:“我是忽然想起裘千丈说的话『人心齐泰山移』,黄河两路义军、山寨被金人逐个击破,就是实力不济原因,倘若有德高望重之人振臂一呼,大小义军能精诚所至,金人也不会轻而易举得手,以此为鑑,如若福安、振威和那些有人情来往大小鏢局同气连枝呢。” 陆北河、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沉思起来。 突兀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说的好!” 周岩望去,银月光芒中,张望岳、穆念慈踏步而来。 穆念慈走近,道:“总鏢头不让打扰,故而值夜趟子手不曾发声。” 眾人起身相迎。 张望岳道:“我是十万火急敢赶来,那知鏢货被劫之事已妥当处理。” 周岩道:“都是机缘巧合。” “穆鏢师已说了大概,可倘若没有你和陆少东家夜探嵖岈山,便也不会有现今皆大欢喜的结果” 张望岳言落,抱拳说道:“多谢少东家仗义援手。” 陆北河忙到:“总鏢头客气,比较周兄所作所为,在下所行之事何足掛齿。” “少东家坐,我们慢慢谈来。” “好。” 张望岳又道:“周兄弟,你看那是?” 周岩顺著张望岳所指望去,但见一匹马站立在夜色中,月须逊色三分白。 “夜照玉狮子?” “正是,借马的少年公子將马寄养在『同福客栈』,那公子经久不曾到客栈,这马有灵性,竟挣脱韁绳一路识途到了鏢局。客栈掌柜、伙计追寻而来,询问之下,这才得知前因,將『夜照玉狮子』收了回来,此番南下,要不是这马,也不会如此迅捷赶到淮水。” 呼延雷闻言感慨:“古有老马识途典故,今有周兄弟『夜照玉狮子』寻主,大开眼界。” 王逵、杨铁心等人唏嘘。 周岩呼哨,“夜照玉狮子”“咴嘶”一声,其声传遍淮水两岸,月色中,白马双足抬起復又重重落地,马尾一震,翻开四蹄,白色身形將月色撞开一个破口迅速靠近向周岩。 他纵身跃出,那马儿靠近减速,等到了身前,低头不断蹭他衣襟。 “在『同福客栈』委屈你了,不过黄姑娘平安,莫要多想。”他轻抚“夜照玉狮子』颈脖,低声说道。 马儿便如神鵰,竟有感应,咴嘶一声。 张望岳走来,道:“周兄弟,这事具体怎个原委?” 周岩感慨:“风陵渡所遇那公子实则女扮男装,她到中都还马。上元节长街,头戴土地菩萨面具的便是她。当时洪帮主、欧阳锋交手,被抬轿槓子砸中,伤势严重,我到太湖护的人身鏢就是她。”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即便如此,张望岳闻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足足愣了半响,忙问:“那姑娘伤势现今如何?” “已无大碍。” “甚好!”张望岳唏嘘,“我生平所听所闻,当属周兄弟、那姑娘这事为奇。我看你和那姑娘定还有后缘。” “呵呵……” “走,过去说话。” “好嘞。” 周岩轻拍“夜照玉狮子”,马儿蹭衣襟,自行到河畔食草。 重新落座,呼延雷道:“总鏢头,要不让周兄弟隨鏢。” “杨头领还了鏢货,我也得閒,恰好处理一些事情,去一趟临安府。周兄弟隨我前行。” 呼延雷、周岩立刻反应过来。 临安府皇城司快行曾出现在中都,寻的就是总鏢头,当时总鏢头说方便之时,会去临安府一趟。周岩脑子里面瞬间又冒出另外一件事。 完顏康、欧阳克一行人不是要去临安府盗《武穆遗书》,这岂不是又有可能遭遇在一起。 呼延雷知道张望岳所行之事重大,当即道:“好,便上周兄弟隨行。” 他这话落下,打趣道:“周兄弟才从太湖回来,又要下江南。” “甚好!”周岩笑道。 …… 同气连枝,践行困难,但立意高瞻。 张望岳是福安的总鏢头,陆北河是振威少东家,周岩则拋出了这个观点。 长夜余火,呼延雷、王逵等人在內,商討著这个建议的可行之处。 月过中天,有马队的轰鸣声自远而来。 营地外围鏢局夜值发出警讯。 呼延雷道:“又来贼匪了。” 马队靠近营地便停了下来,不大时刻,周岩看到醒目的红衣红马出现。 杨头领怎又来了?按照脚程应该还在去信阳的路上?周岩疑惑,目光掠过杨妙真,看向隨行两骑。 他眨了眨眼睛,疑似错觉。 和杨妙真同骑而来两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女子黑衣,男子长须。 裘千尺、樊一翁。 (本章完) 第121章 志同道合,枪剑双绝 第121章 志同道合,枪剑双绝 清风起白浪,月夜传清声。 “鏢头是不是没料到?”杨妙真跃下枣红马,如是说到。 “確实如此。” 周岩点头,转而对裘千尺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裘千尺言简意賅解释:“我离谷寻亲,因在襄阳和大哥相逢过,故而前去打探,得知落脚在信阳,一路找寻,到了贤山,又得知兄长去了蔡州,便带著一翁前往,途中恰巧撞见杨姑娘,不打不相识。言谈之下杨姑娘提及鏢头,她料来你还在淮水,故而赶了过来。” 裘千尺如此解释,周岩便能推敲补充上细节。 孙不二在襄阳一带遭遇裘千丈,对方冒充铁掌帮帮主名號四下招摇撞骗, 裘千尺知道兄长心性行事作风,只需打探裘千仞的名號便可。 一个处处留名,一个有的放矢,从襄阳找到信阳其实不难。 贤山有叛明教而出的贼匪数百人,裘千尺报上名號,对方自会知无不言说出裘千丈去了嵖岈山並告之了关於杨妙真的大概状况。 结果途中迎头相撞。 红娘子要去围剿贤山,铁娘子寻亲,打斗一场,惺惺相惜,杨妙真说了裘千丈撞骗的事情,顺道提及自己如何揭露真相。猜测鏢队还在淮水,便不去贤山,直接带人找了过来。 周岩转念想来,裘千尺、杨妙真互相结识,这是好事,他道:“无巧不成书,慢慢寒暄如何?” “甚好。” 杨妙真回了周岩,转而问裘千尺:“裘家姐姐,你呢?” 周岩內心呵一笑,对方叫穆念慈是杨家妹子,称铁掌莲是裘家姐姐,杨妙真与人相处的本事端是高明。 “听杨家妹子的。” 周岩对张望岳道:“总鏢头,这是杨头领。裘姑娘你识得。” 张望岳不曾和裘千尺交手,但鏢队过襄阳郊野山谷,铁掌莲追杀清静散人时看到过,福安的总鏢头当即拱手:“周鏢头提及两位姑娘,夸讚『巾幗不让鬚眉』,乃女中豪杰,今日得见,果真英姿颯爽,名不虚传。” 杨妙真抱拳:“自穆妹子口中得知总鏢头风范,也是仰慕的很,劫鏢之事,多有得罪。” “好说。请!” “多谢。 周岩等人先前是在淮水河畔餵篝食羹,颇为隨意,裘千尺、杨妙真到来,自要讲究一些。 鏢队宿营期间,趟子手砍伐树木,製作有简易桌椅。 张望岳招呼人员抬桌搬椅,在淮水边设席,隨后將说话的空间留给周岩、裘千尺、杨妙真三人。 周岩以茶相敬,料得裘千尺会说裘千丈所行之事让人见笑等话语,这个话一旦引出便不好继续说谈。 他不待裘千尺开口,笑著说道:“我对令兄提及裘姑娘下落,他便说要寻你,唯恐被人欺骗。” 裘千尺神情动容,道:“和兄长確实深情,实不相瞒,离开铁掌帮也是因为大哥往日里面的一些做派导致二哥不满,两人起了爭执,我护大哥几句,遭二哥责斥,这才一气之下离开铁掌峰。” 人在江湖,公孙止又不在身侧,裘千尺说话磊落很多。 周岩道:“为难裘姑娘了。” 裘千尺神情有点黯然。 杨妙真察言观色,道:“裘家姐姐无需伤神,待回了山寨,你们兄妹团聚,小妹设宴好生招待。” “多谢杨妹子,这件事错在兄长,你多多担待。” “要不是如此一闹,也识不得裘姐姐。寻了令兄,是回谷还是去铁掌帮?” 周岩笑道:“游走江湖也好,在山寨盘桓也罢,我看裘姑娘不妨多陪同令兄,他好名声,只是走错路子。” “裘姐姐兄长好名声,简单呀,贤山那股贼匪数百人,待我剿灭后裘姐姐可另招贤良,替天行道,岂不得名。”杨妙真言落,心思倏动;“我和裘姐姐一见如故,要不你便落脚在山寨,你我举大旗抗击金人如何?” “啊!”裘千尺一愣。 杨妙真道:“以裘姐姐才能,落脚嵖岈山,借京东路、河北路乱象之势闯出不逊色令兄的名號,委实不难。” 周岩本就寻思裘千尺、杨妙真可深交,他知杨妙真之意,委婉道:“裘姑娘难得出谷一趟,在嵖岈山盘桓些时日,其实也是美事。” “这话怎说?” “裘姑娘不自知,我在襄阳山谷初见裘姑娘,往后几度相见,裘姑娘神態气质其实都有微末变化。” “当真。” “难道裘姑娘没意识到在襄阳山谷你和孙真人交手时锐气,而在山谷遇在下时却內敛寡言不少。” 裘千尺剎那恍惚。 “裘姑娘这种心境变化,可能和谷中生活有关,亦同兄妹隔阂气鬱有关,所以在下言裘姑娘可在嵖岈山多盘桓些时日,舒缓心情。裘姑娘即便有寄情於山野之意,但无需断了手足之情,可到铁掌帮,和令兄冰释前嫌。如此以来,裘姑娘再到谷中,是不是心胸会开阔几分?” 周岩如此相劝端是细致入微,面面俱到,照顾人情。 裘千尺正色:“多谢鏢头善言。” “客气。” 裘千尺话锋一转,对杨妙真道:“杨家妹子,你我投机,我先到嵖岈山见过兄长,再帮著妹子剿了贤山贼匪,尔后盘桓些时日,以武论道,你看如何?” “小妹求之不得。”杨妙真转而言:“周鏢头说曾因全真教清静散人而识得裘姐姐。” “確实如此。” “小妹是益都人氏,自幼习武,父亲早年闯荡江湖,仰慕全真教王真人,但始终无缘得见,一生遗憾,我这『妙真』之名便和道门有关。” 周岩脱口而出,“《妙真经》” 杨妙真差异:“鏢头知此经文。” “在下和全真教玉阳子王道长、丹阳子马道长机缘相识,得此指点,故而知《妙真经》” 杨妙真喜悦:“这缘分越来越妙,小妹出身草莽,性真口直,往后和鏢头来往,便以大哥称呼如何?” 周岩怎会拘礼数,“善,杨家妹子。” “周大哥剑法精妙。小妹敬仰,可惜不能隨同裘姐姐到山寨论道。” 周岩寻思自己“一剑七星”系从“一剑化三清”顿悟而出,说给对方,没有问题。 “我说这剑法给妹子听。” “如何使得?” “武是护身技。” 杨妙真性情豪爽,当即道:“周大哥如此说来,却之不恭,小妹也说说『三步十八枪』,小妹往后可是枪剑双绝。” 裘千尺脱口道:“亦可枪剑同使,临阵对敌,能攻敌手措手不及。” 杨妙真不得其意。 周岩心思倏动,从黄蓉手中得了绝情谷武学《金刀黑剑阴阳双刃》,从太湖走来,自己便在琢磨如何將刀、剑逆乱变成枪、剑逆乱,裘千尺如今却是说了出来。 裘千尺不知周岩所想,她道:“剑轻盈阴柔,忽使枪法扫、砸便有了阳刚之意,而枪却刺挑削洗,全走剑的轻灵路子。枪成剑,剑变枪。” 杨妙真回神过来,“裘姐姐可当真奇思妙想。” 裘千尺暗道一声惭愧,“我是见过刀剑逆乱,听到妹子说枪剑双绝,故而胡乱说来。” “待到了山寨,再向裘姐姐求教。” “相互论证。” 杨妙真性格豪爽,裘千尺言行越发洒脱,周岩是性情中人,畅所欲言,这番交谈下来,对於他透彻《金刀黑剑阴阳双刃》功法大有裨益。当然他还得“三步十八枪”,其实这枪法之妙皆在独一无二的运气法门。 周岩如今精通此道,修行掌握“暴雨梨枪”的杀招,不算难事。 (本章完) 第122章 淮水夜话,功法突破 第122章 淮水夜话,功法突破 凌晨时分,东方的天际刚刚露出微微的光芒,乳白的雾气浮动在淮水河岸。 杨妙真、裘千尺休憩。 周岩无甚睡眠,走动到“夜照玉狮子”身边,马嘶人轻语,便如他和神鵰交谈那般。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周岩回头,一袭红衣进入眸中。 “穆姑娘。” “我有迷惑,想求教鏢头。” “但说无妨。” “嗯!”两人沿河而行,“夜照玉狮子”隨在身后,穆念慈道:“这几日先后得见杨家姐姐,裘姑娘,或英姿颯爽巾幗不让鬚眉,或武功卓绝,忽觉得自己天分低微,甚是无用。” 穆念慈这话说来,沮丧之气溢於言表。 周岩笑道:“此话差矣。” “为何?” “杨前辈落脚鏢局之前,寻故人之子比武招亲,你也是打遍南北拳脚无敌手。” 穆念慈笑了起来,“不一样,正经世家子弟,门派好手谁会比武,所遇之人都是地痞无赖。” “可崔青山不还输给你了。” “得益於总鏢头、呼延鏢头、周鏢头传艺解惑。” “要是寻常趟子手呢,是否也能在短短时日领悟枪法精髓战而胜之?” “这!” 周岩道:“你看淮水,波涛万顷,不逊色长江黄河可对?” “嗯。” “淮水源自桐柏山,溪水匯聚而成,日夜流淌,滴穿挡道顽石,凿山川成深壑,娟娟匯聚,这才有了澎湃之势。习武易是如此,修行內力,便如千溪成河,再淬炼经脉,提升境界。” “可要是资质愚笨呢?” “武者確实有天赋之分,但勤能补拙,其实还是水滴石穿的道理,勤练不輟,能攻克绝大多数的武学壁垒,成为江湖一流高手,这足矣。天下何其之大,武者如过江之鯽,可修为真正到臻於化境的,不还是已故重阳真人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 “周鏢头这样说来?我似觉得又行了。” “有此念头甚好。” “多谢鏢头。” “天道酬勤。” “嗯。” 穆念慈眸光变有神起来。 …… 晨光熹微,营地间忙碌起来。 趟子手各行其事,有的烧锅做饭,有的收拾帐篷、驱赶骡马。 简单的鱼汤麵果腹,杨妙真、裘千尺向周岩、张望岳等人辞行。 杨妙真对张望岳道:“总鏢头倘若过蔡州,望到山寨作客,我设宴赔罪。” “定当拜访。” “一言为定。” “好。” 裘千尺对周岩道:“鏢头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多谢裘姑娘。” 淮水作別,杨妙真、裘千尺、樊一翁等人离去。 陆北河道:“总鏢头,在下也要回开封府。总鏢头北上时,到鏢局一坐,和义父说说振威、福安相互帮衬,同气连枝的事情。” “多谢少东家仗义相助,定不负约。” “恭候大驾。” 陆北河转而对周岩道:“周兄,到时再饮杜康酒。” “好。” “一路顺风。”陆北河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车轔轔,马萧萧,福安鏢队再度启程。 还是沿淮水南下,入了庐州自逍遥津渡口转到长江,沿江而上,直达荆州。 张望岳要到临安府,和鏢队同路,但要事缠身,却不同行。 福安的总鏢头坐骑成了黄驃马,周岩自鏢队拿了一桿大枪,跨“夜照玉狮子”,两人脱离鏢队,快马走江南。 …… 树影浮动时,燃著的篝火因清风拂岗猛地亮起。 橘色光芒照射出周岩、张望岳两人身影来。 福安的总鏢头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偶尔视线会看向运气淬炼经脉的周岩。 两人一路快行,此时已到庐州江边,待休息一晚,天明后寻船过江。 途中自少不了论及功法,周岩如今修为直追岳家军张宪之后,天生神力,內外功精湛的福安总鏢头,且眼界已然不差多少。 所以两人交谈,便不是如以往那样张望岳授教,周岩聆听。 不管是枪法、拳脚功夫,周岩对鏢局广为流传的一些功法都可提出真知灼见。有些招式去芜存菁后显露的出来的妙手令张望岳都为之讚嘆。 福安的总鏢头不以曾传授、指点周岩功法而自居,周岩也不因身份、辈分而拘束,畅所欲言,这种相处模式便如在中都他和全真二子那般,相互得益。 周岩如今在淬炼手少阳三焦经。 他在太湖通阴维脉,此脉有溢蓄脉气,维护人体各阴脉平衡的作用。 阴维脉通,他以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化为精纯內力,事半功倍。內力不断积增,淬炼经脉效果自是出眾。 他之所以淬炼手少阳三焦经,则因“暴雨梨枪”的精妙全在这条正经的內气流转当中,但这条正经走向散布46大穴,淬炼疏通也著实不易。 有张望岳在,周岩心无旁騖,催动內气,一遍遍如精锻粗铁那般反覆打磨淬炼。 周岩忘我,不知时长。 张望岳足足守护了將近三个时辰。 野旷月近人,猛地他看到周岩眸中精芒流转,不过剎那,周岩身上便传来筋骨振响声。 周兄弟成了。 张望岳欣喜。 一道內气便在此时自周岩手环指末节尺侧的“关冲穴”激发出来,又一道內力发自指蹼缘后方赤白肉际处的“腋门穴”,中渚穴、阳池穴、外关穴……一道道內气如热泉喷涌,接前连后。 张望岳颇为诧异,全真內家心法中正平和才对,他竟在周岩內劲外鑠时感受到了一股纯阳热意。 张望岳有此感官,自是因为周岩將玉观音之气融入內力的缘故。 关冲桃李液门栽,中渚阳池次第开。落支沟香满涧,一天井字蝶飞来。 这首诗以栽、开、落、蝴蝶来形容手少阳三焦经淬炼疏通后气血运行如蝴蝶舞动活跃。 周岩长啸而起。 忽有声来,“接枪” “嗡”的一声,木桿铁枪头的大枪自张望岳手中飞了过来。 周岩接枪,气从46穴而出,內劲外鑠,手中大枪抖起斗大枪,如一树梨突开,枪未散,他跨步出枪,六道寒芒闪掣倏敛,身形旋飞里,冷电暴刺,张望岳视线內出现的便是十二道寒芒形成的扇弧枪幕。 杨妙真使“三步十八枪”的杀招,十八枪刺出,定后续乏力,然周岩內力磅礴,三步十八枪其势未消,浑厚內力便如大河奔涌自丹田暖將狂灌过来,他身形微顿,忽而再起,大枪刺出,一枪分七。 张望岳眨了眨眼睛,周兄弟枪式还是那枪式,但比较上一次,竟多了一枪,枪速快到成幻。 周岩一气呵成,三步二十一枪。 他但觉酣畅淋漓,自己將“暴雨梨枪”的这杀招练到了剑七程度。 张望岳见周岩收枪,待要发话,忽见他又冥思起来。 莫不是又生感悟了?他惊讶心道。 福安总鏢头猜测没错。 周岩在荆州长江浪涛中练功,顿悟“亢龙有悔”招式“盈不可久”中另外一层妙意。在太行山巔观云海,以《淮南子》道家真言领悟全真剑法剑意,他最不缺的就是悟性。 手少阳三焦经分布於人体的心、肝、肺、胆、肾等部位,总领人体,协调各个臟腑,他方才练枪这一番发力,五臟之气倏动。 周岩想到了得自梅超风之手《九阴真经》武学“摧心掌”。 中“摧心掌”者,五臟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 周岩隱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修行“摧心掌”的关键。 (本章完) 第123章 八方风雨会临安 第123章 八方风雨会临安 绿漪堂前湖水绿,烟霞成伴草成茵。 精舍依湖,绿柳四垂。 晨光穿过树梢,自雕窗落入厅內,黄药师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他指落在黄蓉督脉“风府穴”上,剎那间又化指为“落英神剑掌”,沿著黄蓉体內督脉走向不断拍下。 桃岛的“兰佛穴手”、“落英神剑掌”並用,掌来时如落英繽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黄药师掌指每落一次,黄蓉便觉有一股热气直入体內,这些內气动如灵蛇,自大穴间流窜而出,匯聚一起,如大河流淌,舒筋活络。 经络活,气血在经脉运行,沟通体內的臟腑和体表的五官九窍、皮肉筋骨。血气捎带脉气,脉气激发內力。 黄蓉的丹田倏的暖將一下,一缕精纯內力滋生。 近一月来,黄药师便以此法替黄蓉將蛇胆沉淀在血液里面的效能全部激发出来,黄蓉伤势痊癒不说,內力亦精进不少。 周岩吞食蛇胆,以意领气,自行以血气激发內力,黄蓉伤势严重,自行疗伤尚且困难,自做不到周岩般利用蛇胆提升修为。 修为臻至化境,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黄药师则替黄蓉完成了这一步。 当日太湖一战,周岩目睹东邪一叶轻舟没入风波里。黄药师、洪七公此等人物行事,天马行空,实难以常理揣摩,他也不確定对方是否回去归云庄。 阴差阳错,东邪是到了陆乘风处。 黄药师本不过想看看被自己逐出师门的弟子状况如何,那料却是在庄內看到梅超风、黄蓉。 一问之下,这才得知黄蓉在中都遭受重伤,梅超风雇鏢,周岩护送到归云庄的前因后果。 黄蓉自鬼门关走了一遭,抱著黄药师又哭又笑,情绪激动,原本已经有序运转的內气又乱奔乱突,牵引伤势,当即昏迷过去。 黄药师爱女成魔,也顾不得梅超风,让陆乘风安排精舍,运功疗伤。 整月时间,黄药师足不出院,最终不仅仅替黄蓉治疗痊癒內疾,且利用蛇胆,让她內力精进不少。 父女两人期间自也有交谈。 黄蓉细说了从风陵渡以来到中都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说欧阳锋如何打伤了自己。 其实黄蓉重伤,纯属意外,西毒、北丐拳脚相击,抬轿杆子被激出砸中身体,但黄蓉怎会管这些事情。 洪七公现身在长街,替周岩解围,黄蓉便当对方是好人,造成自己重伤的罪魁祸首就成了西毒欧阳锋。 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从黄蓉后背受伤及了解过状况之后,依据对当时场面的一些猜测,料定女儿是遭了飞来横祸,但他心疼黄蓉,对於欧阳锋颇为不满。 黄药师想到太湖替周岩解围一幕,內心自也感慨,在荆州江边遭遇的那小子竟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不过自己救他一命,不差人情。 黄药师收功,黄蓉纵身而起,晃动一下身子,但觉筋活骨壮气血充足,感受內力的提升,她暗道三头鬼、三头鬼的鬼师兄,黄河帮的大鬼小鬼,你们有麻烦了。 “蓉儿现在感觉如何?” “好的不能再好。”黄蓉心情愉悦,看向黄药师时,却见爹爹面相憔悴,神情疲惫。这自是替自己疗伤的原因。 黄蓉抱著黄药师胳膊:“爹爹,我到襄阳替你抓蛇取蛇胆。” 黄药师自也早就从黄蓉口中知道神鵰、蛇胆的事情。 “我就如此不中用了,非要你千里迢迢到襄阳取蛇胆祛除疲惫?” “蓉儿心疼爹爹。” 黄药师就吃这一套,他內心欣慰,道:“只需调养数日便无碍,用不著大费周折。” “蓉儿听爹爹的。“ “不过那小子倒也大度,这蛇胆不仅仅有舒筋活络功效,亦能提升生命能力,蕴养血气,这对武者而言,形同灵丹妙药,他竟將这份机缘给你。” “確实有点与眾不同,当初在江边,我向他借马,他便借了『夜照玉狮子』,都没问我是谁。” 黄药师想到荆州江边自己遭遇周岩一幕,微微一笑,也或许因为这份心性,老叫子这才传授“降龙十八掌”给对方。 黄药师思绪回笼,对黄蓉道:“你唤他们过来。” “嗯。”黄蓉並没有向梅超风求情,她知道结果,倘若爹爹还要杀梅超风,自己命岂不是在爹爹眼中也不珍贵。 她走出精舍,去找陆乘风、梅超风。 园中山石古拙,溪池清澈,百爭艷。 然一切的精致都在恢復女儿身的黄蓉娇顏下黯然失色,穿行在竹林篱间的黄蓉长髮披肩,全身白衣,肌肤胜雪、容色绝丽,宛似仙女。 周鏢头应是到了中都,也不知道可否找到了“夜照玉狮子”。她如是想著。 黄蓉去而復返,带了陆乘风、梅超风过来,她不听黄药师和陆、梅两人谈话。自受伤以来,始终不曾舒展筋骨活动过,自要活动一番。 黄蓉离开院落,前行间看到药童,笑盈盈迎上前去。 她身后的精舍,梅超风身子颤慄跪拜地上,是生是死,不过剎那。 黄药师冷然道:“超风,你作了大恶,也吃了大苦,念你知悔又救了蓉儿,我便暂且饶恕你。” “多谢恩师宽恕。” “我且问你,你带《九阴真经》出逃,可曾有人看过功法。” 梅超风身子一颤。 “那就是有了。” “请恩师赎罪。” 黄药师森然道:“谁看过便杀谁,杀的乾乾净净,办完这件事情再做一事,你曲、陆、武、冯四个师兄弟,都因你受累,你去把灵风、默风找来,再查访眠风的家人后嗣,送到归云庄居住。” “弟子遵命。” 黄药师不再言语,梅超风叩拜,起身退出,她眼见有重返桃岛的机会,便想著天大地大也要寻到人带回。 黄药师问可有人看过《九阴真经》,梅超风意识中完顏康、周岩学过真经里面的功夫,那自等同看了。 梅超风在堂內不敢解释,待到了院落,想著怎能杀福安鏢局鏢头呢。对方对小师妹有救命之恩,要不擒了带到桃岛,让师父处置。 梅超风觉得这是两全其美之策。 她快步走出时,似听到身后堂內黄药师在对陆乘风说一门腿法的事情。 …… “你说三头鬼、金国小王爷到了太湖?” 满院芳菲,蝴蝶蹁躚。黄蓉、药童结伴而行,当药童说及太湖水战时,她吃惊道。 黄蓉在归云庄期间疗伤,不曾出过精舍院落,如今和药童处在一起,这才自对方口中得知当日太湖所发生的事情。 “確定。”药童道:“我听少庄主提及了擅水性头上有肉瘤的人。不就侯海通。” 黄蓉七窍玲瓏,寻思三头鬼到了临安府,自己寻找不得,原来跑到了太湖。完顏康先安排三头鬼到临安,暗藏玄机。 要不再到临安玩耍一趟?黄蓉如此作想时,梅超风自精舍那边过来。 “梅若华,爹爹饶恕你了?” 梅超风面有喜色:“师父让我做两件事情,完成约莫就能被宽恕。” “你现在去哪里?” “找完顏康。” 黄蓉眼眸灵动,“我知道完顏康去了何处,我带你去。” “多谢小师妹。” …… 钱塘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幙,歌舞丝竹声响动在西湖暖风中,自蔡州走来的张望岳、周岩入城,一路前行,福安总鏢头购买重礼。 对於自家总鏢头此举,周岩能猜测大概。 当初走荆州鏢,福安鏢局、龙门鏢局在襄阳郊野山谷遭遇,爆发衝突,自己连珠箭射落龙门鏢局驃旗,龙门鏢局年轻鏢头言定討个说法。张望岳这是要去龙门鏢局化解风波。只是不知道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和龙门鏢局是否有关係。 周岩一路猜测,两人找了客栈,將黄驃马、『夜照玉狮子』给了伙计,叮嘱好生餵养。到了客房,张望岳到:“周兄弟在客栈等候,我到龙门鏢局。” 周岩道:“总鏢头担心我过去会引发事端。” “你射落龙门鏢局鏢旗,难不成指望对方笑脸相迎。” 周岩道,“龙门鏢局那鏢头飞扬跋扈,夺福安鏢局的鏢旗早先,这个理不在他们那边。” “倘若事事讲理,江湖会少多少爭端。” “可事由我起。” “我是福安的总鏢头。”张望岳如是说了一句,笑道:“西湖景盛,你可过去领略一下。” 周语不再坚持,“多谢总鏢头。” “你我何谢之有。”张望岳如是说来,含笑离去。 周岩感慨一声,心道总鏢头在福安屈才了,且走且看,穿针引线,看总鏢头是否和杨妙真的义军志同道合。 张望岳离去,周岩让伙计送了一壶茶水过来,他喝茶解渴,隨后上了床榻盘膝而坐,修行《九阴真经》功法“摧心掌” 黄昏时分,落日熔金。 修行半日的周岩出了客栈沿街而行,寻一食肆,要了两个小菜一碗米饭,果腹之后,他信步走向西湖。 (本章完) 第124章 天上掉下个尼摩星 第124章 天上掉下个尼摩星 近水遥山臥彩虹,客船弄影盪清风。古塔光摇湖镜里,苏堤歌舞榭台中。 周岩的感官中,西湖之景在黄昏。他沿湖而行,逐渐靠近向南屏山日慧峰上的宝塔。 西湖波光粼粼,周岩又想到了太湖。 太湖水战,完顏康等人退走,也不知道仅此事件之后,是否调整了计划,如今在不在城內? 眼见宝塔在即,周岩思绪回笼,拾阶而上。 …… “尼摩兄,你看这西湖景色如何?” 宝塔二楼,长风鏢局东家赫连春城对身侧异域男子说道。 “哈哈,小弟腹中空空,文才浅薄,无法言辞表述。” “尼摩兄文才如何,不好妄下论断,但武道修为,著实敬佩。” “少东家过奖。”异域男子笑道。 赫连春城望西湖云烟,感慨道:“长风鏢局以往主要走西域、关外的鏢,少有过河南下,如今到临安府才知江南繁盛,要是早几年便通连起江南、西域的鏢货生意,长风应早就是天下第一鏢局。” “少东家高瞻远瞩,为时不晚。”边上的崔青山奉承道。 “得尼摩兄、崔鏢头相助,自是不晚。』 “我和少东家,尹兄弟意气相投,定鼎力相助。” “多谢尼摩兄。” 赫连春城这话说的客气,可崔青山听来,颇不滋味。 上元节长街一战,鏢局死了史先贵,侄子崔长顺也被击杀在长街,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带著灶王爷面具的凶手是谁。 西域胡商雇鏢,都会找长风鏢局,上元节之后隨同尹克西押鏢走了趟西域,结果遇到了叫尼摩星的天竺人。 一来二去,尹克西和对方称兄道弟。 鏢队回中都,尼摩星便落脚鏢局,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三人整日喝酒论武道,照此下去,天竺人成为长风鏢局中都分號的总鏢头都有可能。 崔青山原本想著和史先贵等人投靠,长风鏢局臥虎藏龙,史先贵当个总鏢头有点好高騖远,但中都分號的总鏢头问题不大。可怎料人死在了上元节,少了史先贵,崔青山明显感觉长风鏢局的胡人鏢师冷眼。赫连春城虽依旧客气,但不器重自己。 此番赫连春城到临安府,一来是陪西域胡商採购丝绸、瓷器等,二来拜访龙门鏢局,要不是自己在福安的时候时常走江南,都不会被召唤隨同。 崔青山如此想来,暗嘆一声人心薄凉。他颇为失落,又不合群,目光胡乱在远山近水间游离著。 猛地崔青山视线落在拾阶而上的一男子身上,他稍作端详,眼神直勾勾起来。 “少东家,周岩,福安鏢局的周岩。” 赫连春城一愣。 “周岩?” 他顺著崔青山所指看过去,瞳孔微缩,隨即笑了起来,“这真是何处不相逢。” 尼摩星落脚在中都长风鏢局,自也听说过周岩。 他问:“就那个很张狂的福安鏢师。” “嗯。” 尼摩星笑了起来,“少东家想要怎么处置。” 暮靄苍茫,归鸦阵阵。 赫连春城道:“不杀岂不可惜。” “懂了。” “且慢。” 尼摩星待要走出去时,赫连春城道:“周岩不会独自到临安府,以防万一,尼摩兄莫要本相示人。” “好说。” 尼摩星自怀中掏出手帕蒙脸。 天竺好手身形顺著宝塔迴廊走向周岩的方向,赫连春城对崔青山道:“小子奸诈,带几个人围著。” “好嘞。”崔青山蒙脸,带著数名自大同府而来鏢师走向楼梯。 尼摩星身子已经呼的自宝塔飞了出去。 …… 自夕阳余暉中落下的影子剎那间让周岩汗毛倒竖。 他都来不及细看,身子猝然后仰,双脚猛地蹬踏地面,人便如射出去的长箭腾空出丈远,身形下坠,脚尖再点青石台阶,倏的又飘出一丈。 “咦”的声响从周岩前方的男子口中响起,然后他便看到对方身形舒展,脚尖点著地面,苍鹰般扑了过来。 身形之疾,都掀起了风雷般咆哮声。 周岩心道怎逛个西湖宝塔都能遇到要置自己死地的人,看著对方形所挟裹的气势,修为绝对不在彭连虎之下。 走为上策。 剎那间,尼摩星已经扑了过来,拳路沉重而迅速,周岩双臂一震,使《岳氏拳法》,身形变幻,拳、肘、劈、撞连环而至。 两人甫一交手,转眼间拳掌掀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 “嘭”剧烈声响中,尼摩星、周岩身形各自退开,天竺高手后脚一抵石阶,身形弹了出来,双手交叠,推向周岩胸口。 刷,石灰爆开。 周岩转身头也不回的跃向山林。 “你耍诈!” 周岩身后传来愤怒声。 …… 空气中白烟翻滚,尼摩星內力催动的袖袍如两面铁扇,刷刷数下便將石灰粉激盪了出去。 他反手自身后拔出铁铸的灵蛇短鞭追向周岩。 宝塔上的赫连春城面色阴鷙 他知道周岩身手,更了解尼摩星境界,那知双方倏一交手,对方便扔石灰逃了出去,虽是逃跑,可双方交手的几招之间,明显看出对方境界的精进。 “周岩今日要是逃脱,后患无穷。” “那小子不是尼摩兄对手,就是奸诈,我过去帮手。”尹克西道。 “都这样了,一道。” 赫连春城蒙脸,他和尹克西一前一后跃下宝塔,疾追周岩。 …… 南屏山的林野间,数道人影起起伏伏,竞相追逐。 周岩身后是尼摩星,再往后为崔青山,他带著六名鏢师开始从两侧包围。更远一点的林间,赫连春城、尹克西身形飘飞在树冠上,稍作观察,沉匿到林间,风驰电掣般追击。 周岩的身形在暮色中曲折延伸,径直向西湖靠近。 他没有回头观察,但本能做出判断,对方的袭杀像是精心安排好那般,这也意味著设了这个杀局的不大可能是一个人。 一个对手都足够头疼,再有帮手,一旦被围困住,必死无疑。 周岩如今依仗的是水性。 长江浪涛中练功,也练出了好水性,虽比不得黄蓉、侯通海,但不差太湖水鬼。 …… 周岩自林间衝出,视野陡然开阔,进入眼帘的是一艘渔船。 他奔跑过去,纵身跃起落在船头。 “船家,借船一用。” 船舱无人回应,周岩顾不得船家去了哪里,手持竹篙撑船。 尼摩星的身形便也在此时放大在湖边,他脚下蓄力,刷的跃起,如一只水鸟横跃过湖面落在渔船另一头。 周岩落脚的船头陡然高高翘起,“嘭”的又落在水上。 “小子,哪里走。”尼摩星狞笑一声,跃上船篷,他扑將过来的剎那,周岩横跨一步,以竹篙为枪,斗大枪挽起来剎那,倏分出的七道虚影自枪中呼啸而出,分刺向尼摩星肩颈胸腹。 尼摩星怪叫一声,手中短鞭使將开来,忽而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密集的鞭、竹篙交击声中竹屑迸溅四射,竟將周岩一步七枪拦截了下来。 崔青山带著鏢师追到湖畔,眼见渔船离岸已经两三丈远,当即沿湖跑了十多步,抢了两艘渔船,划船包围向周岩。 周岩在这剎那已经刺出了二十一枪。 他从未听闻过如眼前所见的兵器,短鞭活脱是条头呈三角的毒蛇,鞭子柔软屈折,由无数细小铁球镶成,蛇头蛇尾均具锋锐尖刺,最厉害的是捉摸不定蛇身何时弯曲,蛇头蛇尾指向何方。 对方恰是利用兵刃的奇特,这才仓皇间接下了“暴雨梨枪”的杀招。 “再接三十枪。” 周岩大喝一声,身子扑出。 尼摩星无法在船篷持久借力,他不敢小覷周岩疾风暴雨般的枪法,脚尖一点,飘坠向后方船头。 猛地他看到周岩手中竹篙消失了一下,接著他看到周岩手中竹篙向后刺出,又在剎那间犹如幻影般的收回。 一记回马枪,划船过来跃向周岩所在渔船的胡人鏢师便如撞上了竹篙那般。 “噗!” 竹篙刺出,收回,喷溅出来的血液便如绽开的烟。 “嘭”鏢师尸体落入湖水,砸出大片水。 他手中竹篙入水,用力一点,脚下渔船向后猛窜出去剎那,周岩跃向崔青山所在渔船。 延绵的枪影在周岩落在船头时便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当前一名鏢师胸口六处鲜血喷涌如泉。 周岩推著那鏢师將其撞入船篷,他拔竹篙,视野中此时便也有刀光雷霆斩下。 他后退一步,竹篙横架。 “咔!”的声响,竹篙被劈成长短不一两截。 挥刀跃杀过来的鏢师才落下,周岩左右手竹篙便如双枪一样刺入对方胸口,他並未拔出两支竹篙,而是以此推著鏢师横衝直撞而去。 崔青山的视野中整座的船篷四分五裂迸溅出去,周岩推著鏢师剎那间撞了过来,他暗自叫苦,尸体横在前方,没办法以算珠子当暗器。 他手中铁算盘猛地旋转砸向周岩头颅。 周岩右手突然在崔青山眼前左旋右转,驀地里一伸扣住对方手腕,浑厚內力自崔青山少府神门穴道直衝手少阳三焦经。 手少阳三焦经分布於人体的心、肝、肺、胆、肾等部位,总领人体。 周岩催逼过去的內力顺著经脉横衝直撞,震碎崔青山臟腑。 (本章完) 第125章 全真七子:水中冒出个周小友 第125章 全真七子:水中冒出个周小友 尼摩星身影卷过湖面,落在周岩所在渔船上。 被周岩三番两次算计导致的怒火此时炽烈蒸腾著他。 宝塔下被扔了石灰,方才对方跃过去时,竹篙撑船,自己所在渔船却是猛地荡漾出两丈有余,两船本就间隔丈元,超过三丈距离无论如何都是跳不过去的,结果便眼睁睁看著对方反杀了崔青山在內船上三人。 尼摩星好不容易找了船桨,划船靠近,忽的跃出落在船头,身形再进,手中蛇鞭砸向周岩背心。 尼摩星落在船头,周岩自是能感知,他手臂发力,踏踏一个旋转,崔青山便被飞投了出去。 “嘭”的一声,其实还有些残存意识的崔青山被尼摩星的蛇鞭砸飞,周岩却在此时已经落向另外一艘渔船。 那船头的长风鏢局鏢师怒吼一声,钢刀捲起滔天锋芒劈向周岩。 一股自丹田暖將而出的內气剎那间行遍了周岩两条蹺脉,他骶、髖、尾骨舒张,施展“金雁功”硬生生的在空中偏出数尺。 刀锋刷的贴著周岩右臂划过,他落在船头,跨步沉肩,一记“铁山靠”落在对方身上。 沛然巨力如排山倒海般衝撞在那鏢师身上,对方胸口一闷,隨之而来的是喉头微甜,身影被撞的向后飞了出去。 渔船宽不过丈,哪有多余辗转空间,“嘭”的一声,两名鏢师被砸中滚落入湖水,周岩抄起船桨,一片激烈的浆影横掠过两丈左右距离,落向渔船上的最后一名长风鏢局鏢师。 那鏢师大叫一声,跳入湖中。 周岩手中船浆顺势落水,几个划动便拉开了和尼摩星所在渔船的距离。 赫连春城、尹克西此时也抢了渔船,逼著渔夫操舟追赶过来。 周岩手中船桨翻飞,渔船到了水深处,他纵身跳入湖中。 赫连春城手持竹篙,就待周岩冒头时投掷出去,然周边的湖水並未出现任何波动,仿若周岩早就从水中遁去一般。 心有不甘的赫连春城举目四顾搜索,落下的夜色中,如何能远眺。 他愤怒的將竹篙狠狠刺入湖中。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必杀之局,结果对方逃脱不说,还折了崔青山在內数名鏢师。 尼摩星落在船头,恨恨道:“这小子奸诈。” 赫连春城慢慢收回脸上情绪,道:“尼摩兄也无需气馁,下次斩杀。” “定会。” 尼摩星面色铁青道。 …… 波光流淌,夜凉如水,画舫推开湖面缓缓前行。道人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著一柄长剑。 但见道人身子一震动,上顶肘、平顶肘、扫肘、砸肘、盘肘连环使將出来,宽大的衣袖在空震出剧烈破风声。威力端是惊人。 道人气势如虎。稍远处方桌边上落座的一名白眉白须道人说道:“丘师弟好武,霹雳火的性格,这套《肘子诀法》施展出来,比你我更显威力。” 他身侧长眉秀目道人笑道:“確实如此。” 女子悦耳的声音便也在此时穿插了进来,“周鏢师和全真派可真是有缘,我和他在襄阳作別,確实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师兄会在中都见到他,切磋武学。” 女子如此说来,自是全真教的清静散人孙不二,同桌的便也是玉阳子王处一、丹阳子马鈺。使肘法的自是长春子丘处机。 画舫高大,光从二楼房间倾泻下来,勾勒出另外三人相貌不一的身形,全真七子聚西湖。 有相貌清秀道士摆上酒水,毕恭毕敬的退到一旁。 马鈺道:“丘师弟,这肘法如何?” 丘处机双手犹如猿戏果,鸳鸯肘左右交替,在空气中砸出白色气团来,猛地他身形收敛,大踏步走过来,“甚合我意。” 丘处机天生神力,武学天赋出眾,从马鈺手中学了肘法,施展一番,自切身体会出了这套出自《岳家拳谱》当中功法的破坏力,杀伤性。 他端了酒杯,一饮而尽,道:“可惜我不曾识得周小友。” “师兄回终南山时可到中都,周小友烧的八宝饭令人念念不忘。”王处一道。 丘处机爽朗一笑。 他从马鈺、王处一、孙不二口中不断听到周岩的种种事情,自有认识之心,但特意到中都,却是坏了“隨缘”之意。 如游鱼吹浪,倏地距离画舫不远的湖面倏分,自画舫投过去灯光照射出周岩剑眉星眸的面相,他待要吸气游出去时,身形忽又停了下来,看向不远处船上一桌七人。 王处一、马鈺、孙不二?还有四人,是全真七子。 周岩这个念头落下,发声道:“王道长、马道长。” 全真七子推杯换盏,酒酣耳热间忽听闻呼声,王处一举目四顾,周边別说人,渔船轻舟都不见一艘,他著实被嚇了一跳。 “师兄,你可听到呼声?” “有的。” “可这四顾无人。” “道长,这里。” 这回声音真切了很多,王处一起身,循著声音向湖面看去,但见水浪翻涌,灰色的人影迅速划水而来。 待靠近到画舫,对方翘首。 王处一大吃一惊,“周小友,你…怎在湖中?” 孙不二、马鈺也快步走了过来,两人神情间的诧异自不比王处一少。 “周小友。” “周鏢师。” 两位齐齐出声,丘处机也猜测到了周岩身份,他“哈”了一声,前一刻还在想著“隨缘”,不过一瞬间,师兄、师弟、师妹誉不绝口的周小友便自湖中出现了。 妙不可言。 王处一问周岩为何在湖水。 周岩道:“道长,上船一敘。” 王处一、马鈺等人这才回神过来。 “请小友上船。”王处一找了缆绳拋投下去,周岩持绳,籍著对方一拽之力,身形拔高,轻盈的落在船上。 稍远处观看的年轻道士尹志平惊讶一声,对身侧年长道士说说道:“赵师兄,我们见过他,在中都松鹤楼。” 赵志敬自也记了起来,在松鹤楼时还和对方交谈过几句,当时自己厌对方攀附全真教,带著师弟匆匆离去。 那知师父、师叔口口声声道来的周小友竟是当日不入眼的鏢师。 周岩落在船上,王处一问:“小友这是?” “到南屏山宝塔一游,却是遭人追杀,水遁脱身。” 赵志敬闻言,心道当日在松鹤楼也是和同行打斗。鏢人就是粗鄙,不知道师父、师叔为何將这等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清静散人道:“是哪路凶徒,我等帮你退敌。『 周岩忙道:“多谢道长仗义,不过那些贼子蒙面,不曾刚看相貌,且料来已早就离去。” 孙不二颇为遗憾,骂了一声狗贼子。 周岩说不识得,其实他早有答案。 崔青山的铁算盘、功法套路再熟悉不过,对自己下手的是长风鏢局。 (本章完) 第126章 穿针引线丘处机知故人 第126章 穿针引线丘处机知故人 周岩向画舫的船家借了一身衣裳。粗布麻衣,自算不得档次,但他相貌俊朗,功法精进,气质亦有所变化,这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夫唯大雅,卓尔不群。 马鈺向丘处机、谭处端、郝大通介绍周岩期间,孙不二暗道可惜弟子程瑶迦不在,否则认识一番,少年心性,相互喜欢也有可能。 周岩对孙不二有救命之恩,她亦欣赏周岩,在襄阳时便有过此等念头,后觉得少年事还是隨缘,但眼见周岩和全真教的渊源越发深厚,內心忽的又產生了想法。 马鈺早就让船家添加了桌椅,周岩落座,几杯薄酒敬相逢,王处一道:“周小友是走鏢到临安府?” 周岩回覆:“我家总鏢头到临安有私事,在下隨同过来。” 孙不二闻言对马鈺说道:“张鏢头豪爽磊落,性格和三师兄相若,我从襄阳到荆州,他也是照顾有加。” 全真七子,要说打抱不平,行侠仗义,当属丘处机,长春子道:“等回终南山,定要到中都拜访认识。” 周岩不曾显身前,丘处机觉得到中都福安鏢局找周岩,过於刻意,但如今推杯换盏,早视周岩为小友,再要到中都,便是访友而非寻缘。 周岩礼数回了丘处机一句,问道:“诸位道长聚在临安,莫非有道场法会,真要如此,当到场聆听。” 周岩和王处一在中都两度相处,对方都不曾提及嘉兴楼比武的事情,周岩自也无法道来杨铁心父女的情况。 故而他此番言语有问探之意。 王处一道:“说来话长。” 丘处机不似王处一、马鈺这般行事稳重,做事思考周全,他道:“这事还因十八年前发生在临安府牛家村的一桩事情有关。” 王处一、马鈺在周岩面前不提嘉兴楼比武之事,自是善意,事情牵连甚广,涉及赵王府,恐周岩被牵连。 但两人见丘处机提及牛家村,倒也没有言语阻拦。 丘处机言简意賅,说了十八年前手刃奸人,在牛家村遭遇郭啸天、杨铁心,风雪夜不打不相识,喝酒畅聊及后来郭啸天遇害,杨铁心不知所踪的事情。 关於嘉兴楼遭遇江南七怪,约定十八年之后比武等,却是被长春子隱去。 周岩要借的就是这个话头,他忙到:“真是巧了。” “这话怎说?”丘处机问。 “鏢队去年走荆州,在风陵渡遭遇名为穆易善使杨家枪的前辈,我家鏢头和前辈机缘巧合相识,言谈间才知穆前辈实名杨铁心,辗转大江南北,寻故人之子。” 丘处机身闻言刷的起身,“我那杨二哥现今何处?” “如今便落脚在福安鏢局,是鏢局鏢师。” 丘处机但觉心潮澎湃,思从中来,“多谢小友告之,给了杨二哥落脚之处,这十多年苦他了。” 王处一、孙不二皆唏嘘,想不到师兄苦寻之人便在自己早就相识的小友鏢局。 丘处机思绪回笼,疑惑问:“杨兄弟还有一女?” “姓穆,是义女。” “原来如此。”丘处机点头,道:“我那郭大哥之子落脚在蒙古大漠,现今在临安,待北上时,定到福安鏢局拜访。” 江南六侠、郭靖原来也在临安,应是从太湖一路追寻完顏康这才到了城內。周岩听闻丘处机如此说来,心中想到。 丘处机、马鈺不提江南六侠、全真七子到临安目的,但周岩关联前后,推测嘉兴比武应该是因欧阳锋突现在中都,並隨完顏康一道南下產生了变数。 照此看来,欧阳锋父子、梁子翁等人到宫內盗並不存在的《武穆遗书》,江南六侠或许都將参与进去。 周岩自无法说临安宫內实则並无《武穆遗书》,他思索怎样利用这机会击杀沙通天、侯通海。 丘处机得知杨铁心下落,了却一桩心头事。 周岩料来丘处机到中都找了杨铁心,定也会说出杨康身份,包氏就是赵王妃的事情,自己倒也无需再穿针引线。 画舫船楼间的气氛陡然轻鬆起来。 只是赵志敬五味杂陈,心道周岩何德何能,和师父师叔在一起论道,不就是个鏢人。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画舫靠岸,周岩和全真七子作別,他过桥走街,穿行在鳞次櫛比,飞檐翘角建筑间。 到了客栈外,周岩见客房孤灯余火,知张望岳已回。 “咯吱” 周岩推门进入,张望岳看他船夫打扮,好生诧异。 “周兄弟这是?” “到西湖南屏山遭遇一伙人围杀,打斗一场。” 张望岳见周岩精气神充足,不曾受伤,震惊之余內心倒也安稳下来,忙问:“是何人?』 “蒙面看不到相貌,但和其中一人交手,对方使铁算盘,功法套路都认得,是崔青山。” “长风鏢局的人?” “错不了。” 张望岳问:“如何脱身?” “说来也真奇妙。”周岩、张望岳端坐方桌两侧,他言简意賅说了遁水脱身,遭遇全真七子事情。 张望岳笑道:“周兄弟和全真派可真有福缘。” 周岩呵呵一笑:“鏢头到龙门鏢局如何?” 张望岳面色一沉:“姜总鏢头走鏢到大理,不在鏢局。见到了鏢局东家,颇为不善,当时想不出所以然,如今得解。” “长风鏢局到临安拜会过龙门鏢局。” “应是如此。” 周岩道:“福安和长风鏢局互为对头,但赫连春城真是个人物,接手四海,將长风分號开设到了中都,如今又到临安。或许长风都会在临安开分號。“ 张望岳讚许:“周兄弟有此想法令人欣慰,就怕因长风鏢局暗中对付你,义愤填膺,乱了方寸。” 周岩爽朗一笑:“总鏢头安心,我知轻重。” “所以周兄弟有独挡一面本事,杨头领劫鏢一事,处理的面面俱到。” “要不是在襄阳郊野遭遇孙真人,自她口中得知裘千丈的事情,当时也会束手无策。” “力行不輟,履践致远。你这是自趟子手起磨礪出来的本事,换做其他鏢师,即便知道讯息,又如何做面面俱到。” 周岩呵呵一笑 “全真教几位道长到临安何事?” “总鏢头可还记得杨鏢师的事情?』 “记得,比武招亲,寻找故人之子。” “这件事情和全真教邱道长存有关联。” “慢慢说来。” 张望岳向客栈小二要一壶酒,两人秉烛夜读,周岩说了丘处机牛家村逢郭啸天、杨铁心的事情。 张望岳了解原委,唏嘘万分,说杨铁心走南闯北,呕心沥血寻故人之子,丘处机亦不忘杨铁心,两人相错十八年,却因周岩可以得以故人重逢。 周岩笑而不语。 张望岳突道:“既然如此,周兄弟便在临安落脚几日,倘若邱道长北上,一路同行,带道长到鏢局找杨鏢头。” “总鏢头呢?” “我去趟湖州。” “听总鏢头。” 周岩如此说来,心道总鏢头去湖州,定和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有关。 …… 晨光熹微,张望岳早起,他对周岩叮嘱一番,出了客栈牵黄驃马直奔湖州。 周岩送了对方,到客房后寻思,江南六侠追著金国钦使到临安。欧阳克等人入宫,对方定也会尾隨。 怎样才能即让柯镇恶等人不至於陷入险境,又能击杀一两人。 要是没有欧阳锋,一切简单,但西毒在场,得要有完全之策。 (本章完) 第127章 降龙十八掌 第127章 降龙十八掌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將好景,归去凤池夸』。小王爷,要说城池雄阔,临安逊色中都不少,但论及富庶,中都还是比不得这『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之地”。游曳在西湖的画舫上,欧阳克手摇摺扇,如是说道。 欧阳克相貌英俊,玉树临风。 他身侧的完顏康唇红齿白,更胜白驼山少主。 使得每当有游船经过,都会招惹小姐、丫鬟频频回头观望。 完顏康亦拿有一把白玉为柄的摺扇,他听得出欧阳克说是柳永的“望海潮”,便道:“我大金正隆年间,金主见到柳永这首词,对西湖风景欣然有慕,於是派遣使者南下之时,同时派了一个著名画工,摹写一幅临安城的山水,並图画金主的状貌,策马立在临安城內的吴山之顶。金主还在画上提诗一首” 欧阳克道:“就是当日小王爷在太湖所言诗句。” “嗯!”完顏康刷的打开摺扇,“欧阳先生请看。” 欧阳克看过去,但见扇上写有铁画银鉤十个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欧阳克逐一读来,道:“满笔雄心壮志。” “这也是金主字跡,他壮志难酬,父王秉承志愿,然他得了摺扇却將其赐给我。” 欧阳克道:“论及武功,这天下后起之秀中已鲜有人是小王爷对手,论才略更是无人能及,等小王爷子承父业,大柄在手,立马吴山之志定然可酬。” 完顏康毕恭毕敬施礼:“父王挥师平蒙征南,就差《武穆遗书》,这两日我都会夜游西湖,临安朝廷官员陪同,皇城司会抽调人手护卫,宫內空虚,有劳欧阳先生。” 欧阳克道:“有叔叔在,小王爷尽可安心,万无一失。” “多谢先生。”完顏康喜上眉梢。 他自中都南下,在太湖被陆冠英带领水寨英豪当头棒喝,还折了彭连虎。船队退带太湖北岸,等临安府再派遣接钦队伍过来,便是半月之后。 彭连虎在赵王府都曾指点过完顏康武功,不过他生性薄凉,怎会淒伤,他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欧阳锋叔侄上。 欧阳克信誓旦旦保证,完顏康也认为算无遗策,心情大好。 “欧阳先生,临安三元楼的歌妓名满钱塘,我派人带些过来唱曲下酒如何?” 正中欧阳克下怀。 “多谢小王爷。” 完顏康微微一笑: “何足掛齿。” …… 暮色四合,西湖歌舞不休。 周岩挨到亥时,逕往皇城去。 他如今想法是在城內寻找江南六怪、欧阳克等人不易,即不知道下榻何处,又不知何时入宫,不如直接到宫內等候。 皇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寻个藏身之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等候就行。 皇宫高出民居,屋瓦金光灿烂,极易辨认,周岩使“金雁功”悄没声的跃进宫墙。宫內带刀护卫巡逻严紧,但他如今轻身功夫相当了得,岂能会被护卫发见? 夜色暗沉,月光微弱,哪怕目力极好之人,远处视野在眼底也只映个模糊轮廓。在宫內斗折蛇行晃荡超半个时辰的周岩到了嘉明殿。 这殿乃供应御膳的所在,只见烛火点得辉煌,几名守候的小太监却各自瞌睡。 周岩在食橱中找了些现成食物,待要离去时,忽听到有声音轻微响起,“小子,拿鸳鸯五珍膾呀。” 熟悉的声音,张口就是老饕味儿。 周岩循声看去,洪七公已经自樑上探出身子,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前辈。”周岩纵身跃上,坐在房梁,“前辈怎在这儿?” “老叫子曾在御厨吃过好几月,惦记厨子手艺,过来解馋。” “你来做啥?” “找人,腹中空空,过来找东西果腹。” 周岩说找人,洪七公自不会多问,他拿著酒葫芦喝了两口,道:“上元节遭遇你小子,说领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另外一重意思,能连加两道劲,现在呢。” “三道劲。” 洪七公愣了一下,又拿酒葫芦喝酒。 “晚辈月前走鏢到太湖,恰好遇到太湖水寨眾英豪伏击金国使臣队伍,当中就有梁子翁,可惜不曾得手。” 周岩在中都曾对洪七公说以所学”降龙十八掌”掌杀梁子翁,即在太湖遭遇过对方,自是要对洪七公解释一下。 “你小子急甚?” “当时乱作一团。” “浑水摸鱼。” 周岩不作细说,笑道:“是。” “你小子越来越不像鏢师。” “有点,世道混乱,走鏢多了沾因带果的事情也多。” “就像是在中都上元节,欧阳锋都敢招惹?” “那时候不知欧阳锋会来?” “倘若知道呢?” “会换个法子,但还是会帮刺杀完顏洪烈的好汉,人不可丟志。” “知道变通就好,下去再拿点吃的上来。” “好嘞。” 周岩飘坠在地上,没有丝毫声响,他自食橱拿了些吃食再度跃上房梁。 有了这个开头,自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洪七公问了一些太湖的事情,周岩说欧阳锋、黄药师都现身出手,洪七公捶胸,懊恼没赶上机会错过了热闹。 这一番交谈下来,洪七公竟让周岩拿了十四次的食物。 凌晨,洪七公忽道:“小子,我传授你的掌法总共有十八式,你已经会四式,老叫懒散,你帮我拿吃食,这余下十四式便也说给你听,领悟多少,全凭造化。” 洪七公不等周岩言辞,径直开口:“『龙战於野』,左臂右掌,均是可虚可实,非拘一格。可用虚实相生,阴阳相参的手法扰乱对方。『潜龙勿用』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左手同时向里鉤拿,右推左鉤……” 洪七公解析招式,两手比划,周岩全神贯注,將不同招式的领气之法、口诀记一清二楚。 等说了七招,洪七公打哈欠。 “小子,今日便到此。” 洪七公身子仰躺,鼻息全无,在樑上沉睡过去。 周岩就坐在樑上,两手无声比划,默念招法要诀,解析要义。 “龙战於野,取意於周易中的坤卦,坤者为地,辞曰:『龙战於野,其血玄黄』,內气通五枢……“ “潜龙勿用:源於坤卦,辞曰:“潜龙勿用”,龙潜於渊,其志难测,所以不可用。劲收於內凝而不发,但若有敢试其锋芒者,必受其殃。內力自丹田至足厥阴肝经“大敦穴”、“行间穴”、“太冲穴”“中封穴”……” 周岩如今熟知《易经》,“降龙十八掌”每一招他都可藉助经书记忆理解,非但丝毫不差,且易知其意。 日上三竿,洪七公睡醒,让周岩食到橱拿吃食。 他吃喝过后,讲解余下七招,隨后又在樑上深沉睡去。 (本章完) 第128章 扮猪吃虎,大兵小將 第128章 扮猪吃虎,大兵小將 静夜沉沉,浮光靄靄。 周岩自房梁一跃而下,没入到皇宫的夜色里。 洪七公整日时间都在沉睡,他则在解析“降龙十八掌”。 降龙掌法招式平平无奇,关键之处全在运劲发力,“潜龙勿用”招式使將出来,气走正经的足厥阴肝经。“双龙取水”攻势一分为二,颇类似周伯通自创的双手互搏。气自丹田至肩背诸穴,走阴蹺阴维两脉。就两招比较,前一式威力的发挥在於正经对於內气的承载,后一式又涉及奇经。 周岩纵是对於身体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別经瞭若指掌,嫻熟“降龙十八掌”当中“亢龙有悔”等四招,可如今忽的全盘接下另外十四式,也得要费所有心神解析顿悟,才不至於遗漏功法诸多运气法门。 他在樑上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神思索,如果以九阳內力促动“降龙十八掌”,威力会如何。 嘉明殿再次安静下来,小太监也如往常那般各自瞌睡。 周岩这才离开御厨,在宫內搜寻。 洪七公便也在周岩消失出去之后睁开眼睛。他不是向周岩问东问西的性格,喃喃自语:“就这小子武功,宫內不还是龙潭虎穴?我得瞧一瞧,免得他有个意外,那女娃儿在大同府郊外的山神庙等不到人。” 洪七公如此想来,身子飘坠在地,御厨內酒肉俱全,他酒满葫,又寻了一些吃食,以油纸包好,身形一晃,落入外面的夜色中融了进去。 周岩斗折蛇行,前行渐有水声愈喧,他绕过一条径,只见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縈深,一道匹练也似的银瀑从山边泻將下来,注入池塘。 周岩看著那山、瀑,对照射鵰世界当中的零星记忆,心道瀑后定有石洞,完顏康、欧阳克寻的便的此处,要不要钻进去,到时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念头落下,周岩便笑著將其拋之脑后,自己进入石洞,是可以攻其不备,可反过来也会被对方瓮中捉鱉。 郭靖就是在洞內硬接欧阳锋的掌力遭受重伤。 他笑著离开。 …… 暗淡的月光似晃了一下,洪七公出现池塘边。 他早就將周岩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九指神丐驻足片刻,猛地拔起,如龙行天际,身形穿过瀑布落入后方,双脚落实,有铁门横档,他推门,石洞赫然呈现在眼前。 洪七公晃亮火折察看洞中情状,只见地下尘土堆积,显是长时无人来到,正中孤零零的摆著一张石几,几上有一只两尺见方的石盒,盒口贴了封条,此外再无別物。 洪七公笑言:“妙,往后嘴馋,从御厨拿吃食到此处,吃睡个一年半载都不在话下。” 他如此念来,以內力催动衣袖,忽忽两下盪开石几、石盒上的灰尘。 昏暗的空间里,洪七公侧臥面向水帘,头枕石盒,身臥石几,拿酒豪饮,好不逍遥。 …… 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驂鸞,人在舟中便是仙。 完顏康便有此感觉。 夜幕落下,西湖边上灯火延绵,一处处锦楼绣院中笙歌曼舞。 几艘船楼並靠在一起,如水上行宫。 歌妓琴簫琵琶,曲音婉转。 舞女身段婀娜,姿態蹁躚。 完顏康在中都生活奢侈,但眼前此景,却也令他感慨,自己堂堂大金小王爷,论及享乐,远不及临安府朝廷小官小吏。 时值当下,蒙古兵强马壮,兵锋所向,势如破竹,然金国虽屡战屡败,但地大物博,底蕴犹在。依託险关高城固守,一时间蒙古大军也奈何不得。 故而临安府朝廷眼中,金国依旧是强盛无敌天下的存在,对於完顏康自是极力奉承,殷勤招待。 完顏康见眼前此景,右手摺扇敲打著左手掌心,不由得想起扇子上面的题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权势真的很令人上头。”完顏康如此作想。 “小王爷,这歌妓舞女下酒,感觉如何?” 猛地里他身边响起陪同的临安府朝廷官员殷勤声音。 “甚好。” “小王爷性情中人。” 完顏康哈哈一笑,“饮酒。” 稍远的地方,乐官忙道:“继续歌舞。” 完顏康落座,看著四周湖面巡游快船上的皇城司快行,心道欧阳锋、欧阳克入宫盗窃《武穆遗书》,定会马到成功。 …… “梅若华,完顏康就在那边的大船上。不过我对你讲呀,有不少侍卫。” 一艘画舫行於湖间,依旧女扮男装的黄蓉对梅超风说道。她的边上还坐著药童。 “有多少人?” 药童:“数不过来。” “那就慢慢数。” “知道了。” 药童如今是梅超风的眼睛,她到哪里自会带著,不过自黄药师暂且宽恕梅超风以来,她心情颇佳,非但不曾指责药童,还悉心指点武功,药童倒也收穫不浅。 他如今自也知道梅超风是大名鼎鼎黄药师弟子,对铁尸是死心塌地,盼著有朝一日也能拜入桃岛门下。 梅超风数落,药童掰手指头数起船楼四周快船上的皇城司快行。 黄蓉带著梅超风到临安,她好玩,自要到西湖。 完顏康夜夜笙歌,临安府朝廷极尽奢华招待,文人献诗献词,西湖边如举办诗会那般热闹鼎沸,不仅仅是黄蓉,全真七子都瞧见了完顏康。 梅超风旨在完顏康,黄蓉目標是三头蛟,只是半日下来,暮色四合,也不曾看到侯通海,她苦苦寻思对方究竟在图谋什么。 “梅若华,我要上岸走走。” “小师妹去哪里?”梅超风忙问。 “见不得这俗气一幕。”黄蓉抄起竹篙撑船,画舫靠岸,跃上到岸上,“我去给爹爹找些奇玩字画。” 黄蓉如此说来,梅超风便不多问。 临安城好大的去处,黄蓉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店铺,黄蓉见门口掛著许多面具,有钟馗、判官、灶君、土地、神兵、鬼使等,她想到中都上元节的一幕,笑著拿了土地的面具。 待要拿钱银给店家,猛地街道上响起破鈸似的声音。 欧阳锋?黄蓉內心一紧,但她却不回头,刺耳金属鏗鏘般的声音逐渐远去,黄蓉依稀听到宫內、翠寒堂这样的话。 黄蓉恍然大悟,原来三头鬼、光头鬼、欧阳锋这些人是要到皇宫,完顏康在西湖酒宴笙歌,这是掩人耳目。 黄蓉嘻的轻笑一声,打不过可以捣乱呀。 她付了钱银,绕道疾赶向皇宫。 …… 周岩在宫內寻了一套侍卫服饰穿戴,籍著夜色走向御厨。 他换装,自是有一些想法。 在水帘洞藏身,可攻其不备,但也易被瓮中捉鱉,想来想去,不如乔装打扮,等沙通天、欧阳克等人到来,即可以出声示警,招引宫內侍卫围杀,还可以趁乱出手,就当是扮猪吃虎。 风穿於林,葱蘢林间枝叶簌簌作响,周岩轻车熟路的走向嘉明殿。 陡然间林叶倏分,头戴面具的白色身影跃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拂向周岩身后几处大穴。 周岩听到背后风响,反手横劈,使出“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 他转念之间迷惑不已,暴露了?没可能啊。 戴土地菩萨面具的人影也大吃一惊,自己不过擒拿个侍卫询问“翠寒堂”在何处,怎宫內一个寻常侍卫都有如此了得身手。 人影不敢迎招,身子向后急仰,脊不沾尘,平行於地,刷的到飞出丈远。 周岩转身,杀人灭口,身形猱进,左手上圈下鉤、右手驀地里右手一伸,使將出“摧坚神爪”扣向对方面门。 陡然间急促声音响起:“黄蓉呀。” 刷,五爪敛去,周岩凝形,他视野前方的人影揭了面具,正是女扮男装的黄蓉。 周岩迷惑:“伤好了,你怎到了这里?” 黄蓉的声音又快又急:“爹爹帮我疗伤,早就好了,我和梅若华到临安,在外面遇到欧阳锋等人,听得他们要到皇宫翠寒堂,便绕路潜了进来,想要拿个侍卫询问翠寒堂在何处,你怎侍卫扮相?你不是回了中都?” “此事说来话长。”周岩听到黄蓉说辞,知欧阳锋等人即將入宫,便道:“我要对付沙通天、欧阳克等人。” 黄蓉眼珠子一转便猜测到了周岩想法。 “一道呀,侍卫服饰在哪儿找到。” 周岩何尝不知鬼灵精怪黄蓉之意。 “你等我。” “好。” 周岩身形一晃,没入到篱林木间。 不过百息左右,周岩偷了把刀、一套乾净的侍卫头领服饰过来。 黄蓉心思无邪,也不避嫌,將侍卫服外穿套在白袍上。 尺寸恰好遮了白衣。 黄蓉颇为欣赏周岩心细。 “说说计划。”黄蓉道。 “你闹动静,我暗中出手。” “好。” 两人一拍即合,隱入林间。 …… 疏星淡月,四下无声。 欧阳锋、欧阳克、沙通天、梁子翁及黄河帮的几名好手兔起鶻落,跃入宫內。 时间稍后,夜色中响起少年的声音,“大师父、二师父,他们进去了。” “跟上去,三更半夜闯宫,定是要做不利於我大宋的事情。” (本章完) 第129章 水帘洞內坐著个洪七公 第129章 水帘洞內坐著个洪七公 “按照小王爷所说,瀑布边上的屋子就是翠寒堂,咱们到那边去。” 苍穹有浮飘过,云的缝隙间露出银色光尘。 宫內林木阴翳的小径间响起欧阳克的声音,隨著说话的落下,欧阳锋叔侄、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灵智上人等逐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黄药师在太湖將一枚附骨针打入侯通海颈椎当中,药性百日后方才发作,故而眼前头上晃动肉瘤的“三头蛟”精神抖擞,生龙活虎。 彭连虎带了寨中弟子、好手不少人南下,但他被周岩枪杀在太湖,树倒猢猻散,手下全部散去,並没有隨欧阳克等人到临安。 但隨同沙通天南下的黄河帮却是有十多名好手入了皇宫。 一行人前行间听得水声潺潺,视野陡然开阔,飞瀑从奇雄山石间倾泻而下,注入莲叶浓密重叠的池塘。 池前是一座森森华堂,额上写著“翠寒堂”三字。 “就是这里。”欧阳克惊喜一声。 “可这四周没有书阁楼宇,如何藏书?”梁子翁道。 “小王爷如是说来,定不会有差错,四下找找。” 黄河帮的好手、灵智上人散开搜寻,沙通天猛地说道:“那瀑布后面似有石洞。” 石洞本以铁门遮掩,原本难以发现,但洪七公推门进入开了石洞,沙通天精明,眼光犀利,竟瞧出些蛛丝马跡出来。 “我去看看。”侯通海当即说道。 他紧走几步,待要纵身跃起,夜色中猛地有说话声传来。 “呔,你等何人?” 欧阳克看去,但见不远处的树下站著一名持枪侍卫,他內心骂道,哪来的冒失鬼。 拿枪的自是周岩。 “鬼门龙王”沙通天距离周岩最近,他的“移形换位”轻功甚是了得,周岩声音才落下,他身子一晃,忽的缩地成寸般飘了过来,伸手抓向周岩。 脸上涂了不少灰粉的周岩看似慌忙的前跨一步,木桿铁枪头的大枪刺出。 沙通天嘲笑,“你出枪的手法都不对。死了怨师父去。” “小心。”猛地欧阳锋破鈸似的声音响起,他的衣衫振起,之后整个人似乎化作了幻影,忽地闪现在沙通天身后。 周岩手中大枪便般也在此时將“暴雨梨枪”的杀招“三步十八枪”蔓延向沙通天,不过他使將出来,却是比杨妙真多三枪。 大枪忽如巨龙捲舞,杀意爆开。 沙通天见周岩出枪,本是要使“空手入白刃”功夫左手夺枪,右手捏碎他的喉骨,哪料到周岩竟扮成了侍卫。 再要完全的闪躲开来,如何来的及。 昏暗夜色中,沙通天使“移形换位”,身形刷的侧移如鬼魅飘了出去,周岩六枪落空,最后一枪却是点在了“鬼门龙王”的手臂上。 枪尖剎那间便沿著“曲池穴”刺进去,爆开手肘,点穿向肩膀。 欧阳锋便在此时也抓住了沙通天,刷的將他拉了出去。 周岩大枪后续的追刺落空,双手一抖,枪如飞出的长箭射向欧阳锋,他扭头狂奔向树林。 “有刺客。”黄蓉的声音猛地响起:“刺客在翠寒堂” 黄蓉以內力发生,声音远远传开。 数十丈外的水榭间,几道斗折蛇行而来人影猛地止步。 “大哥,欧阳锋等人应是被发现了。” 不过一瞬间,翠寒堂四周的护卫立时惊觉。 黄蓉的声音继续响起:“捉刺客,光头的、穿僧衣的、头上有肉瘤的、红顏白髮的、眉目高深的……” 只听得四下里的应喝匯聚成一股声潮蔓延了过去。 “侍卫既然发现欧阳锋等人,料来对方图谋也无法得逞,走。” 七道人影原路退出,消失在夜色中。 …… 欧阳锋本要追杀周岩,黄蓉大喊有刺客,他当即一拳砸飞周岩投掷过来大枪,回头直奔水帘。 三头蛟侯通海、灵智上人一前一后已经跃了进去。 忽地里才穿过水帘的侯通海手足舞蹈飞出,“嘭”的砸入池塘,迸溅起好大的水,紧接著两块铜鈸也从水帘中飞將出来,大红袈裟裹著魁梧身体的灵智上人紧隨侯通海落入池塘。 侯通海落在池塘,破口大骂:“我恶他个先人。” 灵智上人也是用藏语好一阵咒骂。 “怎回事。”梁子翁站在池塘边忙问。 侯通海骂道:”里面坐著个老鬼。” 欧阳锋身形已经放大过去,只听得他口中“阁”的一声叫喊,一股巨力从瀑布外横衝直撞推將进去,那猛然闪现在洞口的人影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出。 横在欧阳锋和人影之间瀑布似停了一下,然后变成一道道扇形流光向外喷溅出去,不计其数的水滴串联成千丝万缕的水线飞出数丈这才如暴雨扣瓦般落下,雨滴落在莲叶上,竟打出密密匝匝的孔眼。 恼怒声自瀑布中传来。 “老叫子,怎是你?” “怎就不是我了?中都没打过癮。再来!” “那来呀。” 狂奔到树林的周岩猛地止步转身,他错愕道:“洪七公怎到了瀑布后面。” 这个念头一闪过,周岩心道既然欧阳锋被牵制,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向梁子翁。 已经有侍卫蜂拥而来,黄蓉喊道:“你你你,去攻那和尚。你、还有你,擒那老头,你们几个打那拿扇子的。” 黄蓉高声喊捉拿刺客,身著的又是侍卫头领服饰,昏暗的夜色中围过来的侍卫本能便听从她指挥挥舞刀攻了过去。 黄蓉但觉好玩的不行,她拔刀冲向侯通海。 …… 周岩身形狂奔,一名黄河帮好手前扑中刀光升起,他左手外旋自胸前驀地一伸便以“岳氏散手”擒拿之法扣住对方手腕。右脚弧形旋转,人绕到对方身后,將黄河帮好手持刀右手反扣在后背。 他右手夺刀,在对方喉间拉了一下,转身持刀冲向梁子翁。 参仙老怪瞧见势如猛虎扑过来的周岩,认出脸上灰扑扑的侍卫就是先前一枪废了沙通天手臂的人。 他不敢大意,自身后拔出铁製的药锄凿向周岩头颅。 人影接触的一瞬间,“鏗”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梁子翁身形一晃退出半步,周岩使出学自鏢头王逵之手的“五虎断门刀”刀法,手中钢刀犹如狂风暴雨,一刀沉似一刀劈向梁子翁。爆发出了令梁子翁汗毛倒竖的攻击性和恐怖杀意。 周岩不断的鼓起內劲,刀光如潮汐般一波一波笼罩向梁子翁,参仙老怪左闪右躲,拼命的挥舞药锄,口中不断大喊,“欧阳公子救我。” 欧阳克是有心救援,但分身乏术,他被五六名侍卫围杀,逐一击杀,对於欧阳克而言自不是难事,但总归需要时间。 周岩怎会给梁子翁活命时间。 叮叮噹噹的声音如暴雨轰打青瓦,“鏗”的声响,梁子翁手中药锄飞了出去,周岩手中长刀雷霆般落下。 梁子翁“懒驴打滚”忽的倒地翻滚了出去。周岩手中长刀脱手而出,投掷向驰援而来的一名黄河帮好手。他气走督脉,行於手阳明大肠经,沛然內力自双掌商阳、二间,三间等穴道见喷涌出来。 周岩以一飞冲天之式双膝微曲,身形拔起剎那,內劲外鑠,掌劲疾发。 梁子翁“鷂子翻身”才跃了起来,周岩“飞龙在天”的掌式已经落身。 “嘭,嘭”两声,梁子翁被轰飞。 周岩伸手抓住对方衣襟又將对方拽了回来,“降龙十八章”的“双龙取水”可一分为二,他现学现用,一掌击在梁子翁面门。 参仙老怪裂了头颅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烟尘四盪。 周身蹲身,迅速摸索一番,自梁子翁怀中掏出一本武学秘籍及一叠药方。 他不及细看,但猜测药方中定有参仙老怪以药养蛇、易筋壮体的秘诀法门。 周岩將秘笈、药方装入怀中。他身形疾进,三下两下擒了一名黄河帮弟子,將对方扔向远处的侍卫 “抓起来。” 周岩待要扩大战果攻向残了一臂的沙通天,远端的瀑布轰的被欧阳锋的人影冲开,但见对方手挟一石盒,身影跃过池塘落在地上。 “还不跑” 周岩听到洪七公的声音。 “抓住他。”黄蓉虚晃一招,弃侯通海而走,一边喊著让侍卫捉拿欧阳锋,一边掠到周岩身侧。 “走。” 她在中都被抬轿杆子砸中,对於欧阳锋委实有阴影。 “你先走。” “好。” 黄蓉身形倏闪,没入林间。 欧阳锋衣袖如撑开的铁扇,狂风暴雨般的打砸,內劲触物即崩,侍卫惨叫声此起彼伏。 西毒势不可挡,带著欧阳克、灵智上人等迅速突围而去。 洪七公看了一眼梁子翁尸体,感慨一声,在中都的时候这小子说一年不行,勤练武功来年再杀。结果半年便有了这能力,照这武功精进速度,那用二十年,十年便可笑傲江湖。 “前辈。”周岩疾步到洪七公身侧。 “欧阳锋发疯般抢石盒,那里面被老叫子放了一堆骨头,他约莫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洪七公眉飞色舞。 (本章完) 第130章 牛家村的傻姑与狂徒 第130章 牛家村的傻姑与狂徒 周岩听闻洪七公在石盒中放了一堆骨头,忍俊不禁。 他知道欧阳锋之所以帮助完顏洪烈,除了帮欧阳克得赵王府青睞重用,且有贪图岳家武学的意图。 满怀希望,打开石盒,看到鸡骨头、猪脚等,约莫真的会七窍生烟。 “前辈现在去哪里?”周岩问。 “自是看欧阳锋丑態,老毒物自负的很,如此机会,怎能错过。”洪七公言落,叮嘱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小子儘快抽身。” “好。” “参仙老怪替金人卖命,死有余辜,你小子言而有信,谢啦,大同府见。” 洪七公言落,忽的飞了出去,身形瞬间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距离,眨眼消失在周岩视线。 …… 宫中上下惊惶,黑夜之中也不知是皇族图谋篡位,还是臣民反叛作乱。宫卫、御林军、禁军无不惊起。 其中自有好手。 欧阳锋武功登峰造极,他要奔將起来,自无人能追及,可黄河帮好手、侯通海等人想要摆脱,却也非易事情。 夜色中,追杀声绵延。 黄蓉穿著侍卫头目服饰,有极度擅长轻功,在归云庄得黄药师以自身修为舒筋活络,以蛇胆提升內力,功力大增,出宫自是不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她匿身在楼宇等候周岩,如沸水般追喊声由远及近,黄蓉瞧见欧阳锋如一只大鸟般自宫墙飞了出来,紧隨其后便是欧阳克、灵智上人、沙通天等。 夜色中竟还有声音传来。 “师兄,你的胳膊,啊,我要拧下那侍卫脑袋。” “住口,走。” “我不甘心。” 黄蓉瞧见垂著胳膊的沙通天迅速远去,侯通海发狂追了上去,几名黄河帮好手相续跃出宫墙,猛地那宫墙处又有灰白色人影飘出,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在鳞次櫛比建筑间,不紧不慢的隨著欧阳锋一行人。 黄蓉如今自认得最后那人就是丐帮帮主。眼见一行人即將远去,等不到周岩,又不愿错过看热闹机会。她料来以周岩聪明脱身不会有任何问题,黄蓉身形倏动,轻似燕飞,追了上去。 …… “黄兄弟。” 黄蓉从未在周岩面前以女儿身露相,出了宫內的周岩便喊她为黄兄弟。 四下无回应,宫卫前赴后继追赶出来,他寻找一番不得,人影没入到街巷。 周岩的身影在黑暗的风里时隱时现,过街走巷到了客栈,从容上楼。 客房油灯漾出微微光芒,他拿出自梁子翁身上搜来武功秘笈、药方。 翻看了下秘笈,是关外的一套“大擒拿手”,有一些独到之处,但和《岳氏散手》比较起来差了太多,可带回鏢局,让梁小武等趟子手练习。 他翻看药方,面有喜色。 滋养气血等的秘方之外,一张秘方记载的是利用丹砂、参茸等奇珍药物的养蛇秘笈。 周岩寻思可捕几条菩斯曲蛇,依照次秘方饲养,以蛇谷大蛇的灵性,饲养个一年半载,怎么说都比自然生长有药效。 他笑了起来,杀梁子翁,沙通天的左臂约莫也是被废了,还得了养蛇秘笈,不虚此行。 风颯颯过窗,烛光摇曳,周岩寻思既从丘处机口中知道了牛家村,傻姑也在那边,要不走一趟,黄蓉定还会寻自己,到时候穿针引线让傻姑归桃岛。 毕竟黄药师传授过自己武学,且还有救命之恩。 …… 长街传来宫卫搜寻过去的闹哄哄声音。 欧阳锋、欧阳克等人进入客房。 沙通天面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王爷要的《武穆遗书》得手,往后王爷、小王爷挥师南征北战,正是自己大展拳脚,壮大黄河帮的好时候,可自己却是栽在一名狗贼手中。 他为人精明,自想到了高手冒充侍卫,只是周岩使用的是“暴雨梨枪”杀招,一时半会,也难以確定身份。 沙通天內心又嘆倒霉透顶,如果梁子翁在,对方精通医疗,或许手臂还可恢復一些,如今看来多半是要废了,那狗贼的大枪可是自“曲池”而入,挑断经脉。 欧阳锋却是心情甚好,他將石盒放在桌上,心道里面如果是载有精妙的武功法门,完顏康到来之前,自己定能记得滚瓜烂熟,倘若只是行军打仗的兵法韜略,便交给克儿,让他送给对方。 欧阳锋开石盒,受伤的沙通天等都围了过来。 眾人目光一齐射入盒內,突然之间,人人脸色大变,无不惊讶异常,做声不得。 但见里面鸡骨头、啃过的猪脚一堆,哪里有什么《武穆遗书》 欧阳锋面色铁青,怒髮衝冠。 猛地客栈对向的房楼上传来大笑声,”老毒物机关算尽,石盒破烂一堆骨。” 洪七公臥身屋顶,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眉飞色舞。 “老叫子,原是你捣鬼,拿书过来。” 欧阳锋前一刻还在客栈內的身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洪七公臥身的房顶,九指神丐哈哈大笑,身形飞过长街落在更远处屋脊。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如飘飞的大鸟迅速远去。 “欧阳先生,我们该怎办?”灵智上人问。 僧人这话才落下,黄蓉落在洪七公曾驻足过的屋顶,大声道:“刺客在这里,眾侍卫还不拿人。” 一队自长街赶过去的宫內侍卫瞧见黄蓉身著头领服饰,吶喊一声,包围向客栈。 “我捅死了他。”侯通海暴跳如雷。 “还不走。”沙通天怒喝一声,夺门而出,欧阳克、灵智上人等破窗的破窗,走门的走门,呼啸逃窜。 “僧人、光头、头有肉瘤、拿扇子白面老儿,捉住他们。” 自负风流的欧阳克狠狠看了一眼黄蓉,心道我记住你了,竟说我是白面老儿。 黄蓉看著狼狈逃窜的一行人,好生得意,自离开桃岛,从未如此好玩开心过。 她紧隨欧阳克等人,招呼宫卫拦截追拿。这一番追杀,黄河帮逃出来的几名好手悉数被宫卫、禁军或杀或擒,欧阳克等人如丧家之犬,翻出城墙逃入郊野,黄蓉这才作罢,然后七窍玲瓏的她嘀咕,“也不知有意思的周鏢头住在哪家客栈。” …… 晨烟曙色草新,鸟语松风溪水吟。 这时正是江南春意浓极的时光,道旁垂柳拂肩,气醉人,田中禾苗一片新绿。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出城,一路打探,不废吹灰之力到了牛家村。 他记得射鵰世界中,曲灵风的酒馆是在村头,直接上门。 天光明媚,周岩视线內却是破败不堪入目的酒馆,檐下摆著两张板桌,桌上蒙灰。 他將“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食草,隨后到酒馆敲门。 “咯吱”声响,门开后自堂內走出蓬头乱服,发上插著一枝荆釵的十七八岁少女。 “你好姑娘。”周岩温和招呼。 “我叫傻姑。” “嗯,知道了。” 周岩径直向前走去,傻姑也问他作甚,笑嘻嘻的跟上。进得堂內但见到处是尘土蛛网,鑊中有些冷饭,床上一张破席。 周岩唏嘘一声,同为桃岛弟子,陆乘风是归云庄庄主,陆冠英统领太湖水寨英豪,曲灵风却客死他乡,傻姑生活淒凉。 知道傻姑身世,周岩无需问来问去。 他柔声道:“傻姑,大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嘻嘻,有吃的不?” “想吃什么都行。” “肉呢?” “没问题。” “傻姑跟著大哥哥吃肉。” “好。” “傻姑等我。” “嗯,傻姑听大哥哥话。” 傻姑言落,走到门槛那边坐了下来,口中唱道:“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 “大哥哥,能吃、鱼不。” “吃得” “嘻嘻,大哥哥真好。” 周岩衝著傻姑微微一笑,转身进入橱里。 他打开橱门,见橱板上搁著七八只破烂青碗,略作观察,走到最边上铁碗处,他向左旋转,铁碗全无动静,向右旋转时,忽听得喀喇喇声响,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 待空气通风,周岩找了树枝扎成火把,进入室屋。 光碟机散黑暗,进入他视线內的是曲灵风骸骨、铁箱。 周岩知道铁箱里面是曲灵风想重回挑岛,又知黄药师喜好文玩字画,自宫內偷盗、掘墓得来的珠宝、古物铜器、书画捲轴. 周岩不开铁箱,里面宝物到时原封不动送给黄蓉即可。 他再到堂內,取了蓆子將曲灵风骸骨收拾起来。出室屋寻了一把锄头,到酒馆外的山岗挖一坑穴,填土埋骨。 周岩去而復返,进入室屋,见地上落有长刀,他拿刀,只见刀刃上刻著一个“曲”字。 “曲灵风的刀,给傻姑用。”周岩四下搜寻,再无遗物,他持刀提箱便要出室屋。 才走两步,便听到声音自堂內传来。 一个粗野的声音喝道:“快拿饭菜来,爷们饿死啦!” 周岩熟悉声音,他惊讶道,“侯通海,这都能碰上?” 但听得堂內傻姑嘻嘻一笑。 灵智上人声音响起:“傻丫头,这里没人?” “有大哥哥。” “人呢,还不出来做饭?” “在里面。” 踏踏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本章完) 第131章 人心隔肚藏把刀 第131章 人心隔肚藏把刀 灵智上人到橱里,不见有人,却是看到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 “咦” 他惊讶一声,开口:“里面有个洞。” “奶奶的,怎又是洞。”侯通海骂骂咧咧走来。 周岩猛地自內扑出,长刀勾起一片锋芒,经天而来。 他蒙面后本是想要藏身在室屋掩杀灵智上人,哪料到宫內水帘洞一幕,自內窜出个洪七公后,灵智上人等看到洞穴也是异常谨慎。 周岩隨机应变,杀將出来。 灵智上人大惊失色,近乎本能的使了“小鬼拍门”招式,两面铜鈸“錚”的一声夹住周岩劈砍下来的长刀。 不过一瞬间,周岩以意领气,內力沿著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运行之自他持刀的“少商、”、“鱼际”、尺泽”喷涌出来,“五虎断门刀”的刀法化成全真教“一剑化三清”剑法,周岩手腕一震,长刀便顺著两面铜鈸刮擦刺了进去。 灵智上人委实不曾料到周岩有这样的变招,视线內一溜火星迸溅四射,他急忙撤身,耳际中听得“噗”细微声响,大片的视野黑暗下来。 “啊!” “蒙面鬼。” 瞎了一眼的灵智上人惨嚎声、侯通海怒吼声同时响起。 三股钢叉突刺过来,周岩手中长刀如水斩出,整个人就像是与刀融为了一体,刀光转眼间在空中和钢叉交击数次,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侯通海不断后退,堂內的欧阳克轻功高明,身形飘忽闪到橱里,猛地白驼山少主便看到似要夺门而走的周岩。 “装神弄鬼。”欧阳克手中扇子展开的一瞬,飞旋在空中犹如半面刀弧,划出一片流光切向周岩喉咙。 周岩左手铁箱劈头盖脸砸了出去。 欧阳克大骇,身子急退,周岩拔地而起。 破烂的酒馆屋顶轰的炸开。 周岩破屋而出,顺著青瓦飘坠到地面。 “傻姑,拿著,跑。” 傻姑对於周岩的话言听计从,视线內一幕还让她觉得玩游戏般有趣的不行。她接住周岩扔过来的铁箱,撒腿便向林间跑去。 周岩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落墙面。 酒馆破败不堪,他一掌推出,摇摇欲坠,跌宕的烟尘中周岩又是双掌使“震惊百里”推出。 “轰”的声响,酒馆坍塌,周岩转身狂奔间打出唿哨。 “聿聿”“夜照玉狮子”自林间翻开四蹄驰骋而来,周岩翻身上马,“傻姑,给手。” “哦!” 周岩侧腰扣了傻姑手腕,將对方甩向身后。 “驾!” “夜照玉狮子”四蹄发力,踏起泥路尘沙,疾驰狂奔。 那塌陷的酒馆中,泥石四溅,木樑横飞,铜鈸轰鸣。 欧阳克、侯通海、沙通天、灵智上人先后跃出。 灵智上人一只眼睛血流如注,他想不明白在临安城內被宫卫、禁军追杀了半夜,好不容易逃出城,不过是隨便找了个村落,隨便到了家酒馆,怎么就遇到个狂徒。 “我的眼睛!” “夜照玉狮子”早就远去,上人悲愤的声音在牛家村上空回想著。 …… 周岩带傻姑脱身,灰头灰脸的欧阳克带著一傻两残的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急匆匆离开牛家村去寻欧阳锋。 一伙人离去不久,天光下八人渐行渐近。 距离拉近,当前一人手持铁杖,面相凶恶,恰是飞天蝙蝠柯镇恶,朱聪、韩小莹、郭靖等人隨同,队伍中还有形销骨立的段天德。 几人到了村头,看到塌陷的酒馆及落在灰尘中的脚印,韩小莹道:“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打斗,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马道长他们有关係。” 朱聪笑道:“就四五人脚印,非马道长他们。” “二哥说的有理。”韩小莹微微一笑,转而对郭靖道:“靖儿,按照邱道长说辞,再往前便到家了。我们去那边等邱道长。” 郭靖双眸泛红,喃喃道:“爹,孩儿回来了。” 牛家村的一幕和周岩在西湖遭遇全真七子后所猜测如出一辙。 嘉兴比武確实因欧阳锋现身在中都而发生了变数。 马鈺、王处一和柯镇恶等人在中都曾有合计,江南六侠、金刀駙马刺杀完顏洪烈。马王两人匯合丘处机,对完顏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认祖归宗,再接应包氏出来。 然欧阳锋横空出现、柯镇恶等人刺杀失败,打乱了计划。 西毒和全真教有仇。 全真二子接应到丘处机,三人自知再到王府过於凶险,不如召集其他师兄妹四人,再徐徐图之。 丘处机脾气火爆,但也知面对欧阳锋不能丝毫马虎大意,他赞同师兄、师弟方案,三人又找了江南六侠通气。 完顏康便在此时南下。 全真三子、江南六侠一路追隨。 途中马鈺、丘处机、王处一和孙不二、郝大通等人匯合,等到了临安,两方分头行事,全真七子伺机带出完顏康,江南六侠跟梢欧阳克等人,看对方是否图谋不利於大宋事情。之后在牛家村匯合。 让完顏康在牛家村认祖归宗,这自是意义非凡,但如何带出来对方,却依旧是棘手的事情。 周岩、洪七公、黄蓉阴差阳错出现,欧阳锋当洪七公拿了《武穆遗书》追赶离去,时机恰好。 段天德带路,不过茶盏时刻,郭杨两家便出现在郭靖面前。 郭家早成残垣废墟,杨家家徒四壁。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郭靖噗通一声跪在废墟前,砰砰磕头,他也说不出多余言语来,翻来覆去就是孩儿回来了。 韩小莹心酸,偷偷抹著眼泪。 柯镇恶等人也是一番唏嘘。 牛家村村尾淒悽惨惨,村头那边全真七子带著完顏康疾赶了过来。 丘处机长须如漆,神采飞扬,到了酒馆,他对马鈺道:“当年酒馆有人经营,如今却是成了废墟。” “世事如白云苍狗。”马鈺道。 “师父,您带弟子到处为何?”完顏康忽问。 “到时便知。”丘处机道。 完顏康惧丘处机,內心暗暗叫苦,心道眼下要紧关头,怎师父过来横插一脚,將自己带到荒郊野岭的地方。 他如是想来,脸上却是赔笑,“听师父的。” 丘处机眼见即將到郭杨两家,越走越急,完顏康发力跟隨,待穿过村落,他看见前方数人齐齐望了过来,有人道:“邱道长。” “柯大侠。”丘处机回了一句,几个起落迎上前去。 完顏康却是越走越慢,眼睛盯著柯镇恶,一些关於上元节自己父王被刺杀的画面浮现了出来,蒙面男子、钢杖、七人…… 冷静。完顏康轻微吐口气。 两方匯合一处,段天德看到完顏康“啊”了一声,磕磕巴巴道:“小……王爷,你也来了。” “师父,这到底怎回事?” 丘处机道:“你隨我来。” “好。” 丘处机大踏步前行,完顏康尾隨,两人进了杨家。 “我且问你,可看到什么了?” 完顏康四下打量,小心翼翼说道:“家徒四壁一寒舍。” “你听好了。”丘处机在室內来回走动,道:“十八年前,这里放著桌凳,橱窗在那边,墙壁掛著一桿铁枪,枪尖六寸处刻著『铁心杨氏』四字,这里……” 丘处机走到墙角,“这里还放著铁犁。” 完顏康脑子翁一声,如被雷劈。 “师父,这是我娘在王府的陈设。” “十八年前你娘就住在这里,之所以家徒四壁,是你娘將里面物件全部搬运到了王府,你本姓杨,名杨康。父亲为杨铁心。” “师父,这不可能。” 江南六侠將段天德从太湖带到临安,早就將十八年所发生的事情审问一清二楚,全真七子、江南六侠会临安,丘处机自也知道真相。 丘处机怒道:“你父亲有义兄名为郭啸天,十八年前我就在牛家村结识的他们,並替你娘號脉,知她有身孕。当年完顏洪烈看中你娘,串通官府,让段天德带官兵到牛家村去杀害杨郭二人,他假装见义勇为、杀出来將你母亲救去带到中都。” 完顏康声音发颤:“师父,这……是真的?” “那少年就是你父亲结拜义兄之子,段天德人在,儘管去问。” “师父,事关重大,我去问问。” 完顏康极力平復內心情绪,脚步缓慢的走出蛛网四掛,地面蒙尘的房舍,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在檐下的丘处机,回笼视线,望向不远处的郭靖。 完顏康的视线在郭靖身上稍微停留便落在了身后的残垣断壁间,他知丘处机脾气火爆,性格耿直,再回想王府后院母亲居住的房间陈设,內心相信八分。 完顏康目光逐渐空洞起来,恍惚间,王府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富贵堂皇,西湖临安朝廷官员前倨后恭如画卷展开。 他又想到了身上摺扇十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猛地他激灵,瞎子这些人就是上元节刺杀父王的凶手,他们如此行径,自是为了十八年的事情,师父带我到这里,定为了认祖归宗,不利於父王。这如何是好? 如果让欧阳锋杀了他们呢? 突兀的念头猛地忽升在完顏康脑海中。 (本章完) 第132章 狼狈为奸,错肩而过 第132章 狼狈为奸,错肩而过 虫鸣渺渺,碧绿的爬山虎掛满了半截土墙,野野草在废墟中茂密生长著,草蜢跳出来旋又消失,更多虫儿在砖块与土石下发出簌簌声音。家园残垣断壁,但却也被春天点缀出些生机来。 丘处机带完顏康离开时,朱聪等人也不落閒。 江南六侠、郭靖赶过的时候带有笔墨纸砚香烛牌位。 郭靖、韩小莹等人在废墟间清扫出场地来,韩宝驹自村內购买了一张木桌,朱聪持笔,写了“郭义士啸天之灵位”八个大字。 牌位放桌,祭上香烛。 完顏康便也在此时自杨家那边慢慢走了过来,到了段天德面前。 “我且问你,当日在牛家村所发生事情可是你所为?” “小王爷,我那时不过是小官,身不由己。都是王爷安排。” 完顏康寻思今日不委曲求全,绝难脱身,当即怒呵一声:“好个狗官。” 他使將欧阳克所传授“神驼雪山掌”,右掌下击,噗的一声,將段天德打得头骨碎裂而死。 丘处机自远处见完顏康掌毙段天德,內心倒也欣慰,不过他又暗自皱眉,康儿这掌法非自己传授。 王府好手自在不少数,指点一番正常,可这份內力修为远在自己传功之时。 郭靖眼见段天德被掌毙,想到父亲惨死,母亲含辛茹苦一幕,他面颊肌肉紧绷,热泪滚滚。 韩小莹抹泪,走到他身侧,“靖儿,祭拜一下。” “靖儿明白。” 郭靖跪在牌位前,重重磕头。 完顏康走了过来,拜在地下,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说道:“郭兄,此番事情小弟始终蒙在鼓里,还望海涵。” 包氏溺爱完顏康,他在王府时虽也时常在包惜弱面前耍一些心机手段討好,但母子感情做不得假,想到母亲在王府鬱鬱寡欢的样子,亦双目泛红。 王处一、马鈺、江南六侠等人当是完顏康知悔,马鈺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你便是杨康。” “没错!”丘处机上前道。 完顏洪烈在上元节遇刺被朱聪餵毒暗器所伤,完顏康著手一些王府事物,权欲心剧增,自和欧阳锋叔侄相处以来,察言观色,不喜形於色的本事更是大涨。他闻丘处机所言,迅速回笼心神,施礼道:“师父,其中诸多原委徒儿还蒙在心理,求你解惑。” “也罢,稍后说给你听。” 丘处机到了郭啸天灵位祭拜,隨后说了当年寻访郭杨两家的消息,音讯全无,后又到临安府牛家村去查访,恰好见到有公差到杨家的旧居搬东西,私下听公差谈话竟是赵王府亲兵奉命专程来取杨家旧居中一切家私物品。好奇之下跟隨到中都,得见包惜弱居於砖房小屋之中,抚铁哀哭,他见包惜弱不忘故夫,非无情无义,便守约传授完顏康武功等的事情。 完顏康知整个来龙去脉,他这才回想起来丘处机传授自己武功时苛刻严厉,不假顏色,原来是自己父王原因。 丘处机言落,问道:“你如今知身世,如何作想?” 完顏康忙道:“弟子今日才知確是姓杨,自是要认祖归宗,自此往后,便是杨康。” “好,这才是不忘本的好汉。”郭靖道。 “郭兄见笑。”完顏康拱手一礼,转而对丘处机道:“师父,此事甚大,待我回中都找母亲说明今日此事,想法设防將母亲送出王府。” “你认贼作父,完顏洪烈呢?”柯镇恶问。 “母亲安危为上,送出王府再和郭兄合议?” 郭靖孝顺,但觉这方案甚好,便道:“依杨兄之意。” “多谢郭兄成全。” 杨康看向丘处机:“师父,比武之事作罢如何?弟子有何脸面和郭兄论输贏。” 当年嘉兴之约,柯镇恶等人如何预料到十八年后杨康会认贼作父,故而杨康这话说来,倒也觉得对方识大体。 柯镇恶当即笑道:“邱道长,杨康此言合乎情理,与其让靖儿、杨康在嘉兴『醉仙楼』比武,不如道长等人和七怪再游故里,痛饮一番如何?” “好,便依柯大侠所言。” 郭靖道:“靖儿也觉得甚好。” 杨康忙对丘处机道:“师父,昨夜临安皇城有事发生,弟子恰好可藉口离城,我先回去。” “去吧。” “多谢师父。” 完顏康向丘处机拜了几下,转身离去。 “丘道长,我等这便前往嘉兴如何?” 丘处机道:“自是要去,不过『醉仙楼』之约,贫道输了。” “这话怎说?”柯镇恶不解。 丘处机出神道:“我传授他几年武艺,知道性格,贪恋富贵,不是性情中人,几次教诲他为人立身之道,这小子只是油腔滑调的对我敷衍。让他送出包氏,这似不难,想要让他杀完顏洪烈,难。” 柯镇恶道:“这事不难解决,我等再隨靖儿到中都盯著那小子便是。” 丘处机道:“也罢,贫道也要到中都见我那杨二哥,到时候再做合议。” …… 杨康一路走来,想著如何妥善处理此事,利用欧阳锋杀人,但如何说动对方,西毒又是否是十余人对手,他也难以预料。 一路苦思,进了临安城依旧不得良策,猛地里他便听到有声音响起。 “小王爷。” 杨康回神看去,但见前方高头大马十多匹,马上人员看起来各个英武,竟还有奇服异貌之人。 他诧异:“这是?” 当前一人翻身下马,施大礼道:“在下中都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上元节时看到王爷遭刺,带一眾鏢师驰援,那料被贼人拦截,不曾得见王爷、小王爷。” 杨康有印象,当时確实在长街另外一头有打斗。 “有心了。” 尹克西、尼摩星等人纷纷下马向杨康施礼。 赫连春城道:“在下敬仰小王爷,可惜无缘得见,那知在临安遭遇,也真是巧了。” 杨康如何听不出来赫连春城之意。 他笑著说道:“你的这些鏢师也真稀奇,西域人?” 赫连春城知杨康意思,想要攀附赵王府,没有实力如何站得了高枝。 他便笑著介绍:“小王爷有所不知,长风鏢局在大同府,中都乃分號,鏢局时常走西域、关外,故而鏢师多西域人。我这两兄弟是西域、天竺好手。” “尼摩星见过小王爷。” 但见尼摩星走了两步,地上青砖竟被踩踏出个数寸深的脚印来。 杨康眼睛一亮,心道武功不逊色王处一,这赫连春城称两人是兄弟,他境界更自不弱才对,我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倒是可以招揽。 他如此想来,笑道:“尼摩先生好功夫,小王佩服,多谢赫连少东家当日仗义出手,既然有缘,隨我薄酒一杯。” “承蒙小王爷赏识。”赫连春城大喜过望,赵王府的高枝攀上了。 …… 周岩入城,找了一家食肆点了鸡鸭鱼肉俱全的菜餚。 傻姑大喜,大快朵颐。 两人果腹之后回客栈途中,周岩自成衣铺购买衣裳,等到了客栈,额外给伙计钱银,让其准备浴桶满水,他让傻姑自行洗浴更衣,自己到了客栈堂內饮酒。 一壶“梨白”过半,忽听客栈外有问话声响起:“小二,打探一下,可有姓周客官居住此处?” 周岩循声望去,见檐下站著相貌清秀道士,是尹志平。 他在西湖巧遇全真七子,自是说了下榻客栈。 “尹道长。” “周鏢头。”尹志平面有喜色,走到堂內拿出一封书信:“师父要我將这信给鏢头。” “有劳。”周岩接了书信,问:“丘道长他们呢?” “师父、师叔前往嘉兴,小道告辞。” “多谢。” 尹志平离去,周岩拆信阅读,丘处机以文感谢福安给了杨铁心父女容身之处,说在西湖论道甚是快哉,约定中秋中都会面,到时前往鏢局见杨铁心。 周岩算算时间,还有过百日。 张望岳去湖州之前叮嘱周岩和丘处机一道北上,长春子又送来如此一封书信,他便也没有在临安久留不要,寻黄蓉两日,要是不得见,便带著傻姑北上。 黄蓉定还会找黄河帮麻烦,自会到中都。 周岩回到客房,傻姑已经梳洗完毕,顿然给人耳目一新感。 虽说不得是绝色,但相貌清秀,骨相出眾。 他想到傻姑精神,暗道可怜。 两日时间,周岩在临安诸多热闹,黄蓉有可能去的金石文玩街巷、酒楼走动,顺带让傻姑饱口福。 他不曾遭遇黄蓉,便购一匹黄驃马,带著傻姑离开临安直奔荆襄。 一来看呼延雷等人可否北上,再则到蛇谷抓几条大蛇,以梁子翁的养蛇秘笈饲养。 …… “周鏢头难道回中都了?” 周岩出城,人在城內的黄蓉站在临安府一家鏢局门前如此想来。 黄蓉也在找周岩。 两人都是聪慧之人。 周岩想著黄蓉好玩,顺著这思路在繁华之地寻找。 黄蓉寻思周岩到临安,终归还是和鏢局事物有关,便在临安府大大小小鏢局打探。 结果错肩而过。 “算了,梅若华在西湖没找到接近完顏康的机会,定要去中都,我到归云庄看看爹爹,再去找黄河帮麻烦。顺便再到中都去玩。” (本章完) 第133章 养蛇,悟了 第133章 养蛇,悟了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 入夏的襄阳城內南贩北贾,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老字號的药行內,掌柜亲自招待周岩,言语殷勤道:“小爷,您看看,丹砂、人参、鹿茸、灵芝、何首乌、黄精、虎骨粉……,都给您包好,要不您再检查下。” “不用,拿大小几个坚固可装蟒蛇的竹篓、杵臼。” “您稍等。” 周岩、傻姑自临安北上,倒也多了些乐趣,傻姑遭受刺激,存有精神障碍,但却是不知忧愁,一串葫芦都能傻姑欢喜整日。 她自也能吃风餐露宿之苦。 傻姑会几招桃岛“碧波掌法”,周岩以防途中遭遇不可预料事情,到时分身乏术,教了傻姑几招“岳氏散手”擒拿功夫,並將“五虎断门刀”传授给对方。 最初周岩颇为苦恼傻姑心不在焉,进展缓慢,后来得出诀窍,以吃食激励,傻姑变的专心致志起来。 两人到荆州时,傻姑已然学会刀法、擒拿手法,其他的功夫周岩便无需传授,他想著到了蛇谷,给吃一些蛇胆,养好底子就行。 呼延雷等人已经北上,周岩、傻姑到了襄阳,他採购养蛇需要的奇珍药材。 这些药材仅仅一味便要费不少钱银,但周岩隨身携带有陆乘风相送的几锭黄金,不愁钱银。 掌柜將四个结实竹篓、杵臼递给周岩,道:“小爷,共是二百四十六两。” 掌柜去掉了零头,额外送周岩竹篓、杵臼。 他以黄金付帐,將药材装入竹篓后掛在黄驃马上,带著傻姑出城直奔襄阳郊野蛇谷。 …… “傻姑,就这儿了。” 日出东南隅,忽有人语声。 趟子手搭建在蛇谷外林间的棚子还在。 周岩自黄驃马上將竹篓拿了下来,药材之外,篓中还有出襄阳时所购买用来做蛇羹、装蛇胆的陶罐。 “夜照玉狮子”知道地形,不用招呼,被卸了马鞍后自行到林间食草,黄驃马温顺的跟了上去。 周岩不著急找大雕,说了取水的地方,傻姑拿水囊取水,他持刀砍伐树枝,將棚顶重新搭建一番。 待傻姑回来,棚子被被他休憩的已可遮风挡雨。 周岩这才拿了一个竹篓,带著傻姑到了蛇谷一侧山地,发声道。 “雕兄,我来看你。” 周岩以內力发声,其音传出数里。 “唳” 谷中传来气势甚豪的回音,数十息后,周岩瞧见大雕出现在山谷一侧岗地,大雕长呜一声,从山巔上直衝下来。奔跑迅疾,有如骏马。 傻姑一路骑马,时常会叨叨絮絮的和黄驃马说些话,当是伙伴,她瞧见大雕,兴奋叫喊一声,撒腿跑过了。 神鵰猛地止步,歪头看著跑过来的傻姑。 “鹰儿,好玩,好鹰儿,让我骑一下。” 傻姑不由分说跃向大雕背部。 雕恼,挥翅將傻姑拍在地上。 “好玩!”傻姑爬起来不依不饶,大雕颇为无奈的跳开,看周岩的神情似有求助。 周岩笑著上前:“傻姑不闹,回头炙蛇给你吃。” 傻姑言听计从,不再鍥而不捨的想要骑雕,不过还是好奇的伸手拽了拽大雕羽毛。 “雕兄,我过来抓几条蛇,陪你几日。” “唳”大雕其声听起来甚是喜悦。大踏步行向蛇谷。 “傻姑,你采些蘑菇到棚中等候。” 两人一路走来,周岩以弓狩猎期间教导傻姑如何辨识可食用的植物,关乎吃食,傻姑记忆力惊人,採摘蘑菇、野菜、野葱,自不在话下。 “嗯,大哥哥,傻姑知道了。” 傻姑唱著歌谣欢喜离去。 周岩、大雕走向蛇谷。 “雕兄,最近可有人骚扰?” 大雕轻鸣两声。 周岩心安,看来绝情谷老谷主公孙离遵守了承诺。 他之前进入蛇谷,是入冬、初春时节,前后时间段景象相差不大,如今是夏天,但见山谷两侧林木葱蘢,日光穿透苍翠的树冠射入谷中,只剩下些破碎细柱,粉尘在光里面打著旋儿,腐叶积厚的密林透著格外强烈的腥气。 这前行了不到半里,就有婴儿腕粗的菩斯曲蛇出现。 周岩感慨,带著黄蓉来的时候,如此大小毒蛇需进入谷中数里才能寻到,如今短短数百大步便瞧见了。 那大毒蛇看到周岩、大雕,三角的蛇头刷的扬起 要是会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捕蛇要容易太多,他奔將出去剎那如是作想。 幽暗天光中,大毒蛇便如箭矢弹向周岩。 “啪” 剑鞘精准击在大蛇七寸。 那蛇落地扭曲几下便失了生机,周岩拿匕首取蛇胆,將其装入不大的陶罐。 “雕兄,接著。” 他拋射过去,大雕啄了蛇,三两下吞入腹中。 人、雕继续前行,小蛇迴避,灌丛、腐叶间时常能听到小蛇慌不择路游窜出去的声音,待再行两三里,大雕猛跑几步,站在密密匝匝的灌丛前,“唳,唳,唳”连叫三声。 周岩笑,引蛇出洞,让自己伏击手段,大雕已经嫻熟极致。 冒著凶光的三角蛇头自周岩视线內冒出,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十条婴儿臂粗大蛇先后冒出。 十条毒蛇一齐如箭般向大雕飞射过去,周岩刷的窜出,身形飞旋过丈远距离,剑不出鞘,一剑七星。只听得“啪啪怕“的数声,七条大毒蛇落地,四死三伤。 大雕却是將另外三条啄死。 雕有灵性,不著急吞食,等周岩取蛇胆。 他以匕首逐一取蛇胆,自己留一条大蛇,余下拋给大雕,又將三条活著的大蛇放入竹篓。 “雕兄,今日到此为止” “唳” 一人一雕出了蛇谷,大雕回谷,周岩到林间。 傻姑已经採摘了蘑菇、野橘叶,等候多时。 周岩持弓射杀一只果子狸,燉了蛇羹,隨后便实验起养蛇之法。 “丹砂一钱、人参二钱,鹿茸三钱,黄精一两,灵芝一两,虎骨粉一两…… “九味研为细末,以“飞龙”血掺药製成药丸……” “飞龙”就是榛鸡。 周岩持弓进入山野,茶盏功夫后折返,手中拎著一只榛鸡,他不漏微毫的製药过程,忙碌一番,將药丸满怀希望將其放入竹篓。 …… “呼!”周岩粗重吐口气。 时间是次日午间,三条大毒蛇是吃了药丸,但皆毙。 难道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的原理或者大毒蛇本就被击伤的缘故?抓条完好无损的大毒蛇再试。 …… “呼!” “又死了” 两日之后,傻姑看著竹篓中僵硬的大毒蛇,笑嘻嘻道。 “究竟是哪儿出问题了?”周岩冥思苦想,莫不是要自幼蛇开始饲养 …… 天降大雨,傻姑声音响起:“死了。” 周岩笑道:“確实死了。可以炙著吃。” 他也不懊恼,寻思等要不要雨后天晴,找一条蝮蛇试一试。 天降大雨,山中爆发洪水,大雕所在山谷本有溪流,如今山洪暴发,水声震耳欲聋。 几次饲养菩斯曲蛇的实验虽然失败,但周岩服用蛇胆,搬运气血,以脉气激发內力,却增了勤练十多日的內力。 他在荆州江涛中打拳,然岸边江涛虽急,但如何比得上山谷洪流。 周岩暂不去蛇谷,让吃了蛇胆增力不少的傻姑自行练习掌法、刀法,他带著绳索到了谷中。 但见视野中往日潺潺流淌的溪水变得奔胜雷鸣,湍急异常。 周岩將绳索固定在林中树干,腰间系了绳索,一步步蹚水到洪流,寻了一块巨石,力灌双腿千斤坠,稳稳的立住身子。 浊浪排空,夹杂石块呼啸而来,周岩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拍在石上。 ”嘭“声响,周岩手臂发麻,视野內绽开一道弧形水幕,那石块却是砸出丈远落在激流中。 周岩呼吸之间,运气与手少阳三焦经,行“关冲”、“液门”、“中渚”、“阳池”等穴,內劲外鑠,再使出“见龙在田”。 他一路北上,勤练不輟“降龙十八掌”,领悟洪七公所传授十四掌运气法门,到了蛇谷,数日吃食蛇胆,內力亦有提升,此时在山洪中將降龙掌法一招一招使將出来对抗激流,便如和强敌对战,诸多掌法中存於微末的用劲忽如醍醐灌顶般明悟。 …… 大雕驻足在山岗出神看著在洪流中练习“降龙十八掌”的周岩,那猩红的眸子逐渐中慢慢似出现了一个人影。 手持重剑,劈破斩浪。 渐渐的这个人影又化成了身形舒展间如苍龙的周岩。 忽地周岩驻足在巨石上,激流浩荡,但豆大雨滴却依旧在激流中敲出密集的涟漪,他心想苦思不得真諦的“密云不雨”此招用劲之法。 《易经》辞曰:“密云不雨,时或有风”。雨云很多了但不下雨,那是由於在等待著颳风。此招威力不在於“密云不雨”,“密云不雨”只是力量的积累,而真正的杀手却在“时或有风”上,风声一起,劲能破敌,可如何將这劲爆发出来呢,这招的用劲和“亢龙有悔”、“飞龙在天”截然不同。 周岩思绪稍一飘忽,有巨浪猛地翻卷上来,在胸口炸开。 他身子飞出去的时候,想到了临安皇城,欧阳锋大袖挥舞,触者皆崩的一幕。 “悟了” 周岩人在浪涛,一声大笑。 (本章完) 第134章 十劲,赠剑 第134章 十劲,赠剑 黑云如龙爪,白雨如博棋。 周岩发力猛拽绳索,身形似跃过浪涛的水鸟落在岸上,大雨浇身,他浑然不觉,脑海中是皇宫內欧阳锋衣袖如撑开铁扇那般挥舞出去,宫卫触及便被砸飞的一幕。 画面倏转,他又想到了上元节时黄蓉被抬轿杆子砸中,身受重伤的瞬间。 黄蓉当时的修为比不得沙通天、彭连虎等人,但修行桃岛武学,內力极度精纯,这自非是天龙世界中的阿朱所能比较。 可落在黄蓉身上的伤势却也和阿朱相差不了多少,抬轿杆子能有如此威力,便在於如强弓射铁矢,是“崩”出去的,蕴著一股“崩”劲。 “降龙十八掌”的精要全在运劲发力。“密云不雨”这招的真意在於“崩” “崩劲”注重的是瞬间爆发力,按照《岳氏拳谱》、《岳家枪》《全真剑法》里面的註解,劲可分为直崩、平崩、横崩、立崩。枪术中的左右拨枪,用的是横崩,全真剑法当中的“悲歌击筑”、“霜涛卷雪”用的又是“立崩”。 不过剎那,周岩关联所学诸多武功,融会贯通,参悟透彻了降龙十八掌“密云不雨”的精髓。 洪流练功,如和前赴后继的强敌交手,劲气消耗自是甚巨。 周岩盘膝而坐,以全真心法引导玉观音的温淳之气舒筋活络,祛除疲惫,茶盏时刻,他纵身而起,跃入激流,力灌双腿千斤坠,稳稳的落在上面。 周岩身形一震,使將出“降龙十八掌”继续在汹涌而来的洪涛中练功,这十八掌的招式他如今自是应运到嫻熟极致,发招时以意识领气自也可做到隨心所欲,他要做的是参悟“劲”诸多精妙用法。 远远望去,但见他出手之间力道深厚雄厉,招式似云霓连贯,丝丝不绝。 忽地周岩以手拽绳,人又落在岸上,左右来回走动,口中喃喃自语。 “突如其来”此招功如其名,去势奇快,攻其不备,最易出奇制胜,在对手未反应之前,便给致命一击,辞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可如果將这招的『突』理解为身法,便是大错特错。我在皇宫对垒沙通天,他有『移形换位』的轻功,当初自己藏拙以『暴雨梨枪』突施杀招,依旧被沙通天避开了六枪。欧阳克也有白驼山『瞬息千里』的轻功,面对此等武功卓越又身法突出的高手,绝难做到『突如其来』,降龙掌法每一招都重在劲,故而这个『突』说的是劲。可这是何劲?” 周岩如今遇到的问题便如梅超风修行《九阴真经》,经文中一句“五气朝元”,便再无註解,需要修者自行顿悟。 洪七公传授十四招掌法,亦是直说一遍招式、领气之法,至於用劲,还是要自悟,故而射鵰、神鵰、倚天三部曲的世界中,郭靖、耶律齐、史火龙都修行有同样掌法,但相同招式间比较,威力有云泥之別,其中关键就在於劲的理解掌握。 周岩反覆走来走去,忽想到了《岳氏拳法》当中“岳氏八法”的一句口诀“……来手看虚实,切莫力当先,好比挽弓箭离弦,意欲中底先照线……” 这口诀说的是“挤劲”,挤动对方的根基,露出破绽,乘势攻击,一击致命。 周岩眉飞色舞,“妙呀,进步要低,腿要挤。手要推、身要拥、动作齐,双腿挤动参天树。” 他大笑一声,待要跃入洪流,猛地“关冲穴”一阵刺痛。 他被嚇了一条。此穴位於手少阳三焦经的井穴,在手环指尺侧端,为手少阳之井,穴承手厥阴脉气。 方才穴道刺痛,这是脉气反衝,脉气能搬运气血,但搬运不当,便是损经伤脉,此番脉气自动,也就是说在洪流中练功,每一次劈掌对抗洪水携裹的巨力,等同和高手不断恶战,自己又没有完全吃透“降龙十八掌”的用劲之法,面临著经脉受损危险。 周岩冷颤,当即放弃在洪流中继续练功的念头,以意领气,一番內气运转,果真如此,尚未淬炼打通的经络隱隱作痛,几处时常要喷涌內力的掌臂穴道亦如针刺。 他不敢马虎,收功走向草棚。 傻姑听周岩话,让她练功便练功,丝毫不偷懒。 瓢泼大雨中,少女使桃岛的“碧波掌法”,她吃蛇胆,力增不少,但见一掌推出,落在手掌的雨水都似在空中停留一瞬,隨后形成一道雨弧,激射的水光足足有五六尺远,大雨之中仿佛是挥出了一道流光。 “好。” 周岩夸讚一声。其实傻姑翻来覆去不过数招,但以傻姑当下气力,出其不意,准叫寻常的武者栽跟头。 傻姑听到周岩夸讚,嘻嘻笑道:“傻姑厉害,傻姑饿了。” “乾饭” 周岩呵呵一笑。 棚子中有他狩猎获得的野兔、山鸡还有实验失败的大蛇。 周岩剥蛇皮期间,唏嘘一声,原主祖上是周侗一脉,自己穿越而来,思想结合了身体,难道所有天赋都集中在了练武一途?就养不好蛇了?要不让找梅超风合计一下,让药童来养蛇。或者找个机会,从欧阳克身边抓个蛇奴来。 他笑著回笼了意识,燉上蛇羹,给了傻姑两枚紫色蛇胆。 傻姑苦兮兮的咬破蛇胆吞食。 周岩亦一口一个吃了三枚蛇胆,静坐调息,利用全真心法引导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修復內疾,再將蛇胆效能化为血气,以脉气搬运,刺激出內力。 一个时辰后,蛇羹燉到了火候。 周岩、傻姑果腹。 大雨天没什么玩耍游戏,傻姑开始练刀,周岩继续调息舒筋活络,到了晚上,他再度领气,经络穴道刺痛荡然无存。 “呼!” 周岩侥倖,要是午间强行修行,免不了落了经脉之伤,倘若没有玉观音、蛇胆,虽发现及时,但没有个十天半月,也绝难恢復。 山洪倏忽来去,周岩已经恢復如初,还能自蛇谷取蛇胆强筋健骨,以搬运气血滋生內力,他怎会错失这练功机会。 他让傻姑练刀之后自行休息,他再度到山谷。 朦朧的雨雾中,大雕还在山岗。 雕如今看我,应是似看独孤求败在洪涛练剑。 周岩一笑,跃上巨石。 洪水见涨,气势澎湃,他没入水中被衝出剎那,以“摧坚神爪”扣住石壁稳住身子,站起来时,激流齐胸。 他凝气守中,双足稳稳站定,视线內的大浪如一面铁扇挥了下来。 “密云不雨”,掌式推出,一道水幕炸开。 洪涛激流中周岩勤练不輟。再自“鱼跃於渊”此招领悟“塌劲”之妙,气下沉,迈步如耕犁,有吞狼咽虎之势。 “降龙十八掌”之“时乘六龙”,辞曰:时乘六龙以御天,此招道浩然,其势之大,盖地铺天,为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一招。 周岩在子夜时分,出水调息,再度入水,领悟此招精髓的“合劲”,內外合一,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 …… 大雨初歇,晴空一碧。 谷中洪水减退,猛地积水深处盪起两道水龙,艷阳高照,自稍远处看去,山谷掛了双虹。 周岩大笑一声,自水中跃上岸来。 “降龙十八掌”之“双龙取水”攻势一分为二,他悟自其中领悟“捋劲”。 这场暴雨持续五日之久,周岩在水中练功,竟前前后后自“降龙十八掌”中领悟“崩劲”、“挤劲”、“缠劲”、“塌劲”等十种用劲妙法。 “降龙十八掌”造诣已然不俗。 而诸如“崩劲“、“缠劲”的融会贯通又可提升他所学拳法、散手的威力。 这番修行,周岩对於“劲”的理解,实不亚於寻常环境中数年顿悟。 大雕风雨无阻的守护著。 他跃上岸来,神鵰低鸣数声。咬住周岩的衣角扯了几扯,隨即放开踏步便行。 周岩知其意。跟隨而行。 一雕一人穿过整条山谷,又转到一处深谷之中。来到一个山洞前。雕在山洞前点了三下头,叫了三声,回头望著周岩。 他进入洞中,见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別物。洞角有一堆乱石高起,极似一个坟墓。 大雕对著乱石低鸣几声。 周岩上前,乱石后方的壁处有数十余字,下面落款“剑魔独孤求败” “雕兄,你便是在守护这位独孤前辈?” 大雕低鸣。 周岩退后两步,衝著乱石堆三拜,隨后道:“雕兄,在下要回中都,改日得閒或走鏢过襄阳,再来探望你和独孤前辈。” 大雕轻微嘶鸣数声。 人、雕分別,周岩和傻姑匯合。 他再入蛇谷,深入数里,取十多枚蛇胆,抓了两条遍体金光闪闪的毒蛇。 出了山谷,他便见傻姑和大雕在一起。 “大哥哥,雕儿送剑来了。” 周岩楞了一下,神鵰口衔一剑,疾奔而来。 但见神鵰口中长剑露出流白锋刃,日光倾洒,青光闪闪。 周岩一笑,这是独孤求败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锋时所用宝剑。 雕兄,你偏心! (本章完) 第135章 君子送善,小人举刀 第135章 君子送善,小人举刀 青锋剑在手,周岩端详。 剑身泛闪毫无杂色的莹澈青光,看上去似是半透明的一泓秋水,日光落在剑身,青光流动闪烁,剑像是活的。 “好剑” 他由衷的讚嘆一声。 神鵰赠剑,这是出乎周岩所料的事情,其实他对剑冢宝剑,唯钟情玄铁宝剑,但想来以眼下修为,想要举重若轻的使用,还是有很大难度。 他如今对敌,可用枪、剑,刀也可以,空手过招,拳脚功夫都了得,不拘於器,所以对於利剑並没有求之若渴的心態。 哪知道神鵰却是將这青锋剑送了过来。 他心里面一句雕兄偏心,自是针对神鵰世界中大雕不让杨过拿此剑,给玄铁重剑的这一幕,但不过是打趣之言。 或许下一次神鵰给的便是玄铁重剑。机缘不强求。 周岩不拂雕意,“多谢雕兄赠剑,却之不恭” 大雕嘶鸣,听之甚喜。 他抚摸雕颈,以示谢意,打了呼哨。 “夜照玉狮子”、黄驃马从林间慢跑而来,周岩放了马鞍,將铁箱掛在黄驃马上,另外一侧是竹篓,里面有装蛇胆的陶罐,还有大量药材、两条金鳞毒蛇。 捕蛇养蛇失败,周岩自不会垂头丧气。学有所长,术有专攻。也没浪费多少药材,梁子翁的药方中就有滋补气血法子,参茸、黄精、灵芝北上途中可依法食用。 养蛇秘笈自不能浪费。 自蛇谷抓了两条蛇鳞泛著金色的大蛇,这种蛇极难寻到,周岩遭遇公孙止、裘千尺,以绳索降到蛇谷,遇到的四条大蛇便是此类,颇有灵性。 带回到中都,或让药童,或抓个欧阳克的蛇奴慢慢实验。 到蛇谷本意是捕蛇饲养,岂料实验失败,但因为暴雨,洪流中修炼降龙十八掌,先后领悟十种发劲之法精髓要义。 真可谓是“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比较起来,周岩更是欣喜对於降龙掌法的领悟。 “雕兄,后会有期。” “雕儿,傻姑走了。” 大雕啼鸣,以声相送。 周岩、傻姑离蛇谷远去。 …… 一路北上,沿途坦荡,周岩、傻姑过南阳到开封府,拜会振威鏢局陆北河。 在开封府逗留两日,期间自对方口中得知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月前登门拜访,不过张望岳却是不曾来过。 周岩想来总鏢头到湖州办事,拖延了时日,还在回途当中。 自陆北河口中周岩还得知盘踞在信阳贤山,叛逃出明教的数百贼匪已经被剿灭,这自是杨妙真、裘千尺所为。 再则便是伏牛山、桐柏山一带活跃的大齐余孽如今越来越猖獗,陆北河言辞愤怒,说要是三五百人,早就召集鏢师、趟子手,联手开封府武馆武师,挑了山寨。 周岩听闻两山之间贼匪都有上万人,便也暂且罢了找杨妙真合计灭大齐余孽的想法,实力不济。 周岩护送黄蓉南下的雕车本在振威鏢局,但已经被呼延雷等人北上时带走,两日后周岩辞別振威鏢局少东家,带著傻姑一路快行直奔中都。 …… 去时开春,来时盛夏。 周岩、傻姑入城到了福安鏢局。 “周鏢头回来。” 鏢局门楼下值守的趟子手看到周岩,亮嗓门大喊一声,他尚未到鏢局门口,呼延雷、时百川、杨铁心、穆念慈等人赶了出来。 “周兄弟回来了,哈哈,今晚松鹤楼设宴,接风洗尘。”呼延雷大踏步而来。 梁小武也不慢,牵了“夜照玉狮子”、黄驃马,道:“鏢头,我过了考校,现在是鏢师。” “有出息了。” “都是鏢头栽培。晚宴我敬鏢头。” “好。” 周岩拍了一下樑小武肩膀。 傻姑自马背將铁箱、装有大蛇的竹篓拿下来,梁小武牵马直奔马厩。 穆念慈一袭红衣,走荆州鏢也算是一次磨礪,她和周岩淮水夜话后苦练枪法、“逍遥游”拳法,境界提升不少,如今即清秀貌美,又英姿颯爽。 她瞧见傻姑,稍微一愣。立刻上前声音温和道:“鏢头回来了?” “嗯,差一点就赶上你们。” 呼延雷便也在此时问道:“周兄弟,这姑娘是?” “我是傻姑。” “啊!”呼延雷豹眼盯著傻姑。心道哪有这样自我介绍的。 杨铁心、时百川、穆念慈都为之一愣。 “此事说来话长,和杨前辈还有点关係,慢慢说来,王老哥呢?” “走鏢去了关中,这几日应能回来。” “嗯,到鏢局说。” “好。” …… 六月的中都被炽烈的夏日光芒笼罩,堂堂的阳光照在方方的院子里。趟子手进了议事厅,给周岩送了消暑解渴的酸梅汤。 他拿著瓷碗,用小勺喝汤之后言简意賅说张望岳拜访龙门鏢局,那边总鏢头去了大理,在龙门鏢局遭对方东家刁难,后又去湖州的事情。 呼延雷、时百川走荆州鏢时都看到过龙门鏢局年轻鏢师飞扬跋扈一幕,自免不了痛骂对方一番。 周岩没提在南屏山被围杀的事情,转而对杨铁心:“我在西湖时遇到了全真教丘道长。” 杨铁心一愣,反应过来后神情颇为激动道:“道长可安好?” “好,当时全真教七位道长都在,言谈间丘道长说了一些前尘往事,恰提及牛家村和前辈、郭义士的事情。“ “然后呢?”杨铁心忙问。 “丘道长知郭义士后人,他如今居住在大漠,丘道长说中秋时带郭少侠到中都会见前辈。” 周岩的视线內杨铁心愣了一下,隨后眸中似升腾起了一片白雾。 穆念慈则轻微的“啊”一声。 滚烫的泪水慢慢的就从杨铁心眼角流淌了出来,隨后变的一发不可收拾,他用袖子擦了擦,但没有什么作用,新的泪水又流淌出,情绪的剧烈波动使得他手指都抽搐起来。 杨铁心觉得自己心臟都似已裂开,涌出滚烫的鲜血,他想著扯开嗓子喊几声,义兄,我知道贤侄下落了。可他又觉得胸口如压了大石那般,窒息的说不出任何话来,最终伸了伸手,在空中无力的抓了一下,然后那手就被穆念慈握著。 “爹”穆念慈蹲在地上,忙著拿手帕给杨铁心擦拭眼泪。 呼延雷手忙脚乱,“杨老哥,好事呀,別这样。” 时百川忙道:“恭喜杨老哥。” 足足有十多息之后杨铁心这才回神过来,起身衝著周岩施大礼:“多谢周鏢头。” 周岩忙搀了对方:“恭喜前辈。” “我要不是听了周鏢头之言到了鏢局,如何能找到义兄后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前辈莫说此话,你我情份,这话见外。” “好,好,听鏢头的。” 周岩將杨铁心搀扶到椅子上,这才继续道:“和丘道长分別,我便到了牛家村走走,傻姑就是村头酒馆遇到的。” 杨铁心猛地回神过来,“曲三哥家的酒馆?” 周岩楞了一下。 杨铁心认识曲灵风,自己倒是忘了这茬,不过事情似乎更简单了起来。 …… 中都西南百里,蹄音如雷。 策马驰骋的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意气风发。 南下不虚此行。 即和龙门鏢局结好,还攀上了赵王府小王爷。颇得对方赏识 有了这层关係,鏢行天下何难?更或者追隨小王爷,建功立业。 “也不知道福安那狗鏢头到中都了没有?”尹克西猛地说道。 听到周岩两字,赫连春城面色瞬间阴鷙下来。 西湖南屏山,折了崔青山在內多名鏢师。 “我定杀他。”赫连春城一字一句道。。 尼摩星如今已经被杨康招揽了过去,不过却是隨著赫连春城回中都,他闻长风少东家如此说来,笑道:“我有一策。” “尼摩兄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尼摩星声音小了些,赫连春城却是在不久后猛地眼睛一亮。 “好主意,尼摩兄大才。” (本章完) 第136章 西域来客,莫愁下山 第136章 西域来客,莫愁下山 “松鹤楼”外车马喧囂,期內觥筹欢笑。 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等人吃宴作罢,鱼贯而出 “周兄弟,鏢局见。”呼延雷道。 “好嘞。” 周岩待要离去,傻姑隨了上来。 穆念慈忙道:“傻姑,跟著姐姐。” “哎唷,忘了,傻姑跟姐姐走。” 晚间呼延雷设宴,梁小武、傻姑等人都有参与。 鏢队自荆州回来,再一次选拔考校,梁小武本就是在趟子手中功夫出眾之人,跟隨周岩走太湖,一路得他指点,又在蛇谷宿营期间服用蛇胆,劲力大涨,理所当然脱颖而出,成为鏢局鏢师。 杨铁心和在牛家村化名为曲三的曲灵风有旧,傻姑住宿周岩处自是不便,席间他便说了將对方带到城郊的院落,也好给穆念慈作伴。 周岩答谢,如此安排最好。 至於傻姑的日常,周岩抵达之后东家段怀安也赶了过来,他详细说了张望岳行程,最后提及傻姑,希望鏢局给傻姑安排个差事。 段怀安早就当周岩是福安的擎天玉柱,举手之劳的事情自是没什么问题。 周岩也说了傻姑精神的问题,东家唏嘘一番,最终接受周岩建议,安排傻姑烧火。 鏢局给鏢师、趟子手提供一顿午膳,傻姑烧火劈柴就行,是个閒差。 席间的时候,杨铁心、穆念慈都称呼傻姑为曲姑娘,傻姑嘻嘻说叫错了,自己是傻姑。 她这话又招惹的眾人一番心酸。 周岩隱去一些事情,只说了在牛家村酒店看到傻姑、曲三骸骨的一幕。 杨铁心伤感,也言简意賅提及十八年的一些往事,呼延雷等人都当曲灵风是侠盗,自是对傻姑照顾。 杨铁心听闻傻姑不让眾人叫她是曲姑娘,便对周岩道:“往后我待傻姑如念慈那般。” “有劳前辈。” “鏢头这话说的伤情分。 周岩微微一笑,心道杨铁心当傻姑为义女,或许將来黄药师送个机缘也有可能。 呼延雷道:“我也待傻姑是自家闺女。” 周岩呵的一声。 眾人在松鹤楼分別,周岩穿街走巷,到了自家院落。 他到”松鹤楼”之前,回过一次,將铁箱、装有两条大蛇的竹篓都带到了住处。毒蛇暂且养在厢房,等遇到药童或者有机会擒个蛇奴,再將秘笈养蛇提上日程。 两条菩斯曲蛇在寻常状况下极度好养,扔个射杀的飞鸟过去,数日时间不管不问都没有任何问题,这蛇鳞泛著金色的大蛇有灵性,初始的时候伺机就会攻击周岩,一路不断的被他敲打,如今约莫躺平了,饭来张口,余下的时间盘缩成一团,如在冬眠,省心不少。 周岩进院,拿了扫帚里里外外清扫一番,將铁箱掩埋在墙角,打水洗浴,入房熄灯睡去。 …… 几场大雨过后,六月末的骄阳泼中都。 张望岳自湖州赶了回来。 期间周岩、呼延雷、张望岳小聚,言谈之间,福安的总鏢头情绪颇佳,周岩猜测应是解决了皇城司快行的事情。他自临安回来,始终不曾提及在西湖南屏山被围杀的事情,小聚时张望岳却是说了出来。 呼延雷暴跳如雷,说要找长风算帐。 周岩將呼延雷劝阻下来,说当时局势危机,没来得及揭面。死无对证。 呼延雷气恼的说要不离开福安,將长风鏢局杀个人仰马翻,再落草为寇,如杨妙真那般拉人手当义军。 张望岳笑骂。 周岩感动,他也有自己计划,好言好语將呼延雷安抚下来。 呼延雷最终说周岩不管何时对长风下手,定带上他。 他笑著带过话题。 一切又归於平常。周岩白日到鏢局,带著趟子手练功。晚间在自家院落修行。 傻姑完全適应了鏢局生活,烧火、劈柴,閒暇时到武场笑嘻嘻地看鏢师、趟子手练武。 那些练武之余,会逗傻姑几句的鏢师、趟子手浑然不知总会嗑瓜子吃蜜饯的烧火丫头傻姑其实也是身怀武功,且还不俗。 期间周岩留意过赵王府动態,王府戒备森严,完顏康应是不曾回到中都。 长风那边赫连春城等人也不在鏢局,不知还在临安或者去了大同府。不过长风鏢局生意兴隆,隔三差五便有鏢队出行。 福安这边也不差。 鸡鸣为吉,隅中为顺。 晨光熹微,福安鏢局的鏢师、趟子手忙碌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驱邪避灾的松柴味道。马夫將王逵、时百川的黄驃马牵了出来。傻姑拿著火摺子站在门楼下等候著点炮仗。 周岩自武场的器架拿了长刀。 “老哥接刀,一路顺风。 王逵笑著接了刀,道:“此去福州,自淮水走,途径杨头领的地盘,顺风顺水。无须担心。” 鏢局接了到江西江州的物鏢,要是以往,自还是要过黄河,走新野、南阳,再沿著长江到鄱阳湖。 但南阳一带桐柏山、伏牛山贼匪猖獗,所以王逵、时百川押鏢,还是走之前荆州那趟鏢的淮水线路。 按脚程,来时差不多就是九月金秋。 杨铁心和丘处机有约,张望岳没有安排隨行。 周岩则是半年时间都在走鏢,不曾得閒过一日,此去江州走淮水,料来安全,张望岳同样没有安排他。 两人並肩而行,到了停放鏢车的大院,东家已经备了壮行酒。 王逵快行几步,將长刀交给趟子手,到了段怀安面前道:“东家、总鏢头,我启程了。” “一路顺风,九月九重阳归,到时候和张总鏢头、周鏢头等在西山登高。” “一定。” 王逵、时百川双手端了酒碗,一饮而尽。 时百川道:“扣锁,上旗。” 趟子手给鏢箱上防盗锁,鏢车插三角標旗。 门楼那边的穆念慈对喊道:“傻姑,点炮仗。” 车轔轔,马萧萧,炮仗震耳响。 鏢队出门,沿长街而行。 周岩相送十里到长亭。 “周兄弟止步,重阳时西山登高。” “等老哥。”周岩从怀中拿出精巧铁枪头,“这枪头老哥隨身携带,倘若在江州一带遭遇人多势眾贼匪,亮此枪头,或有奇效。” “听周兄弟的。”王逵不问为何,拿了枪头以手帕裹缠,放入怀中,“走了。” “好!” 王逵、时百川策马隨上鏢队。 周岩目送鏢队远去,调转马头回城。 …… 三日之后,晨光熹微。 剑光亮起的剎那,大枪跃入空中。 周岩使出“阴阳倒乱刃法”来。青锋剑的剑式本来灵动,此时突然硬拨、猛挑,变成了阳刚的枪路,而长枪却刺挑削洗,全走单剑的轻灵路子,剑成枪,枪变剑,当真是奇幻无方。 待剑光、枪锋敛去,周岩摇了摇头,“里胡哨好看,但遭遇好手,定会自缚手脚。” 王逵等人走鏢离去,他便开始修行绝情谷的这门功法,但总觉难以协调,要是面对寻常武者,杀敌自然足够,但倘若高手,反倒不如只用枪或剑。 周岩自言自语:“神鵰的世界,裘千尺弥补了这套功法不足,我如今修为、武道眼界不差她,我能顿悟出“降龙十八掌”的十种劲,自也能將这门功法精益求精。” 他最不缺的就是悟性,故而也不急躁,收了枪、剑,洗漱之后出了院落,沿街前行,到了一家街边常去的在店铺果腹,直奔鏢局。 …… 日过隅中,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等人吃过午膳到了武场。 他待要练拳,有趟子手过来道:“呼延鏢头、周鏢头,总鏢头找。” 呼延雷呵一声,开口对周岩道:“信不信是要走鏢?” “信。”周岩笑道:“猜去哪里?” “最好是吕客商,荆州鏢如今走淮水安全,且鏢利丰厚,王逵那边路上要是耽搁,还能匯合一处。” 周岩笑道:“確实,还能淮水一起垂钓。” 两人相互打趣,离开武场到了议事厅。 张望岳已经等候多时。 “走咸阳的物鏢,东家陪同商客去了商行,关外的皮货、药材、药膏,五十多辆鏢车。” 周岩一愣,咸阳,距离终南山不算远。 这趟鏢交付,回程恰好是和李莫愁的一年期约时,都可以不回中都,直接的郊外山神庙等候就行。 “五十多辆鏢车,鏢利丰厚,这上半年长短途所有鏢的鏢利加起来,都抵得以往整年。”呼延雷道。 “年关时让东家多发赏钱。”张望岳笑道。 “自是,自是。”周岩、呼延雷齐齐道。 “周兄弟、呼延老弟走这趟鏢。” “好嘞。” …… 两日后,所有的鏢货运抵到鏢局,客商、东家段怀安、鏢局掌柜一道对帐,核点无误,上了封印。 次日鏢队吉时,傻姑点了炮仗,一碗壮行酒,鏢队出城。 周岩、呼延雷押鏢,鏢师穆念慈、梁小武都有隨行,杨铁心留在了鏢局。周岩则將豢养的大蛇送到了杨铁心处。 他和傻姑自襄阳北上期间,傻姑时常投食,不担心意外。 鏢队浩浩荡荡出城,走张家口、大同府、吕梁一线,最后过黄河直抵咸阳。 一路走来,鏢队不投客栈。都是郊野扎营。顺风顺水,不曾出事端。 七月中旬,鏢队过吕梁,黄河近在眼前。 …… 中都长风鏢局。 七月骄阳似火,炎热的气候中,空气都似皱褶了起来。 赫连春城端了消暑纳凉的酸梅汤,拿汤勺小口小口的喝了几下,將瓷碗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福安的鏢队快过黄河了吧?” “按照脚程差不多。”尹克西笑道:“去是百余人,也不知来时多少?” 尼摩星道:“就看少东家找的人身手如何,如果没问题,一箭双鵰之策,福安折人还要赔鏢,少东家也拔了眼中钉。” 赫连春城道:“这个没问题,长风时常走西域,黑白两道都有交情,此番请出山的人物可非同小可。” “少东家这样说来,那便瞧福安满门寡妇哭倒墙。” 赫连春城笑了起来。 一切都得从赫连春城抵达中都说起。 长风的少东家侍周岩为眼中钉,尼摩星便献了一箭双鵰之策。 让长风的少东家找人到福安托鏢,再安排好手劫鏢。 如此以来,福安人货两失不说,还要赔鏢。 赫连春城自是採纳意见。 尹克西是波斯人,祖上经商,时常来往太原府、大同府、大兴府,所结交之人非富即贵,赫连春城一行人不入中都,直接到了大同府合议此事。 这便是周岩回了中都,不曾看到对方的原因。 赫连春城到了大同府,向赫连瞻台说了在临安交好龙门鏢局,攀上完顏康的事情,后又提及尼摩星计谋。 赫连瞻台当即找人扮作客商,又出重金从西域雇凶。 毫不知情的周岩、呼延雷面对的便是前四海东家重金买凶的一幕,只不过对手成了长风鏢局,凶险万分。 …… 终南山后,溪水河畔。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姊姊,你要去赴约?” “自然,言而有信。” “一诺千金重对不对?” “嗯。” “姊姊,你带著我。” 光穿过稠密的林叶落在溪水边上,足尖濯水的小龙女面容瓷白,她央求著说道。 “噗,带你做什么?”李莫愁轻笑。 “你不说了让我问周岩,是我聪明还是他聪明。” “这个呀。” “方才姊姊说要言而有信,一诺千金重。” “呵,人小鬼大,要不你自个去。”李莫愁笑著打趣一声,她的细白玉足探入清凉的溪水里,轻轻摇晃,青色的裙袂如莲叶般铺开著,清澈溪水波纹浅细,水飞溅如银。 小龙女眸子灵动的眨了眨,“那姊姊觉得你可能胜过周岩?” “应该没问题,他是鏢师,要四处奔波,我苦修一年,还会了玉蜂针的暗器,怎比不过他。” “胜了之后呢?” “到中都游玩。” “姊姊,我更想去了。” “呵呵,走,带你去见师父,到时候你对师父说。” “姊姊,我还是不去了。” 李莫愁“噗”的一笑,心道小师妹如今越发冰雪聪明,一不小心就会被套话,不过师父对小师妹苛刻,搬出来准能解决问题。 “走了!“ 李莫愁將玉足自溪水中深伸出来,穿了鞋袜,拉著小龙女向古墓走去。 日过中天,她头戴遮阳冪篱,身背牛角巨弓、箭筒,手持长剑下山。 (本章完) 第137章 识白马误打误撞 第137章 识白马误打误撞 漫天雨珠断线般砸在地上,激溅碰撞,天色浸在一片黑蒙蒙当中。 “鏢头,鏢车都推进去了。” “很及时,乾的不错”,周岩拍了拍梁小武肩膀。 午间时分,天气陡变,云层低压下来时,周岩、呼延雷便寻了一处林野扎营。 鏢队为数不少鏢车运载的都是药材,淋不得雨。 雷雨季节走鏢,鏢队针对不同的鏢货,自有相对应防范手段。 诸如物鏢是皮货、药材,都会带上毡布。 大雨还没有落下来的时候,周岩带鏢师梁小武在內的数十人在林间砍伐树木,就地取材,以毡布搭建防雨的棚子。 滂沱大雨席地时,已经將所有的鏢车都推了进去。 此地距离潼关黄河渡口不足十里,周岩、呼延雷原本的计划是黄昏抵达黄河,休整一晚,次日渡河,如今看来很可能要被这场暴雨阻拦住。 “呼延老哥,我到黄河边上去看看,要是涨水激流汹涌,鏢队便在这边宿营等候天晴。” “行。” “小武,和我一道。” “好嘞。” 两人头戴斗笠,身披挡雨粽衣,策马直奔黄河岸边。 到了渡口,但见雨锁大河,浪涛滚滚,如何能过河。 “鏢头,看来至少得耽搁一两日。” “差不多。“ “那边的鏢队不知等著要过河还是从潼关恰好过来。”梁小武说道。 距离两人不远的地儿有鏢队的鏢师、趟子手忙忙碌碌,周岩道:“过去看看。” 两人骑行过去,尚有数十步远时,有洪亮的声音传来:“周兄,又见面。” 周岩熟悉声音,他一愣,开封府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陆北河。 “远远就看到了你的『夜照玉狮子』”陆北河已经疾步而来。 周岩翻身下马,笑道:“这马就是好认,陆兄走鏢到哪里?“ “太原府,刚到黄河边上天气变天,抢时渡河,幸好都过来了。周兄到哪里?” “咸阳。” “这天气估计要拖住几日。” “好在过河便距离咸阳不远,倒也不急。” “说的是。”陆北河邀请:“我这边也要宿营,等雨势停下来才能上路,开封府时和周兄以武论道,但觉时日短暂,不甚过癮,你我再畅所欲言如何。” “求之不得。” “痛快。” “请。” 渡口有客店但无客房,周岩、陆北河进入堂內要了一壶茶,自门口望去,远端的雨雾中振威鏢局的鏢师、趟子手在搭建帐篷。 周岩视线收回来,问道:“太原府的鏢路可好走?福安走的少。” “说难不难,说亦不易。”陆北河不卖关子,直接道:“占山为王的不少,不过不似桐柏山、伏牛山一带的贼匪,多半都是当年呼应宗泽將军抗击勤王的义军后裔,但时过境迁,如今也做抢劫的事情。“ 陆北河嘆气:“但比大齐余孽、江西马匪要强很多,拜山送礼,基本不会为难。” “世无太平路。” “可不是。” 两人唏嘘一番,话题便回到了武道上,言谈间,有三匹马急奔而至,停在客店门口。稚嫩的声音响起:“小二,三间客房。” 那店小二陪笑道:“客官,对不起,小店早已住得满满的。” 女子声音森冷道:“你开客店的,没有客房,开什么店?” “客观息怒,这大雨天拖住来往商客脚,故而人满为患。” “算了算了,先到堂內避雨。” 周岩闻言,苦笑一声,方才说话的三人分別是药童、梅超风、黄蓉,早就知道黄蓉肯定会找黄河帮麻烦,但没想到在黄河渡口再次巧遇。 陆北河看到周岩神情,问:“周兄认识?” “嗯。” 他这话落下,黄蓉抢先走入堂內,瞧见身周岩,楞了一下,立刻道:“你怎又跑到潼关来了?『夜照玉狮子』呢。” “好巧,走鏢到此,马儿在外面。” 黄蓉还是女扮男装,只不过因为淋雨,稍微现形,她仓促间避雨而来,不曾细看,听周岩如此说来,视线向外看了一眼,果真在不远处的鏢队那边看到了通体雪白的马儿。。 鏢队早就收了驃旗,她便当振威是福安,收回视线走了进来,紧隨其后的药童喜悦道:“周爷,又见面了。” “是的”周岩回了一句,转而对小二道:“伙计,加张桌椅,再上几个菜。” “好嘞,客观稍等。” 黄蓉落座,话题便多了起来,问周岩在临安的时候出宫去了哪里,她又提及召唤宫卫围杀欧阳克等人时对方如丧家之犬逃向城外的事情,说到尽兴时,神情颇为得意。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慢慢到了暮色时分。 …… “驾,驾……” 策马疾驰的骑手身背钢刀,马跑得飞快,踩得泥水迸溅出一团团水来,那骑士到了距离码头不远的大户人家宅院,翻身下马奔跑了进去。 “大师,正主来了。” 鳩占鹊巢,厅內喝茶的和尚问:“確定!” “错不了,且正主的马好认。” 年纪三十有余,身材魁梧的和尚长身而起,对厅內內十多人说道:“格杀勿论。” “自是”眾人纷纷附和。 和尚拿了斗笠从殿內走出,眾人跟隨,宅院的各个方向,又有数十人冒出,迅速消失在雨雾当中。 …… “你现在是要去哪里?”客店內堂,周岩如是问黄蓉。 “自是要去黄河帮老巢?“ “知道地址。” “自然了。”黄蓉点头,“你呢,押鏢到何处?” 周岩待要说话,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声撕裂了外面的风声雨幕,那声音撕心裂肺,叫得悽惨。 “劫鏢!” 振威鏢局趟子手歇斯底里的喊叫声陡然在黄昏时刻的雨幕中沸腾起来。 陆北河面色一变,伸手抄起搁在桌下的双枪,起身如同鹰隼般朝著客店外冲了出去。 周岩紧隨其后。 两人尚未抵达鏢队,昏然的天光下,陆北河瞧见到身材精壮的和尚转过头,隨后那和尚森然一笑,露出白齿,身上袈裟振起,之后整个身体如化作了幻影,狂奔过来。 陆北河暴呵一声,持双枪攻上。 和尚身后的一名黑衣男子身形撞开雨幕,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开成一朵朵的莲。距离迅速拉近时,对方豁然发力跃起,长刀带雷霆般的威力劈砍向周岩。 周岩身体猱进,抢先一招“龙战於野“落在男子腹部將他的冲势硬生生地阻在了空中。鲜血一瞬间自对方嘴角冒出,那黑衣男子落地瞬间,周岩右手扣住手臂,行云流水的便是一记猛烈的过肩摔。 “嘭”那男子重重砸在客店外的大树上,头下脚上的掛在了上面。。 (本章完) 第138章 心有灵犀伏金刚僧 第138章 心有灵犀伏金刚僧 “啊” 被周岩过肩摔掛到大树上的男子腰腹发力,想要使“珍珠到捲帘”起身,一条长鞭无声无息穿过雨雾落在脑袋上,如碎瓦罐的声响中,惊人的鲜血爆开。 “小武,放焰讯。”周岩大喊。 梁小武和振威的鏢师在一起,激烈的廝杀尚没有蔓延过来,他迅速自怀中拿了传讯焰火,籍著帐篷对雨水的遮掩將其点燃。 一道红色火焰升空,旋被雨水浇灭,然这在已经逐渐降下的夜色中,足够將讯息传送出去。 “周兄,帮我。” 雨雾中传来振威少东家的声音,周岩视线看过去的剎那,但见陆北河双枪在手,如两条蟒蛇在翻滚,和尚的铁袖却则如搅动的龙捲,彻底克制住枪式,隔著数丈的距离,都能清晰看到袖子挥舞中向四面八方震射出去的雨水。 周岩立刻想到了临安府皇宫中欧阳锋內力促动衣袖出手的一幕。 这和尚是高手。周岩右脚跺地,身形疾冲。 “哪里走!”自雨水中暴绽开的两道刀光猛地席捲过来,周岩脚下几乎没有丝毫停留,左手格开对方持刀的手臂,右手贴肋而出,使“摧坚神爪”插入对方肋骨。 “咔嚓”一声,对方肋骨被周岩抽了下来,他身形在雨水中只是稍微错步,另外一道刀光刷的便从身侧斩了下去。 周岩手中肋骨如匕首挑刺,“噗”的戳入男子下頜。 “啊!” 那男子丟了长刀,握著脖子踉蹌退了出去。 周岩的视线中,陆北河双枪挑刺无果,猛地抽枪砸向和尚。 那和尚脚步重重地朝下一沉,地面的雨水炸开两朵莲,他双拳上下一分,扬起的袈裟呼啸著如撑开天地。 “嘭”的一声,陆北河手中双枪砸在袈裟上后遭反振脱手而出,呼啸没入雨水当中。 莫不是少林寺的“袈裟伏魔功”,这和尚哪来的? 周岩一脚踢出,地上的钢刀“嗖”的飞了出去,昏暗的视野里,和尚弃了陆北河,衣袖如铁扇挥出。 周岩身形衝过数丈的距离,在长刀被和尚铁袖砸飞的剎那,“降龙十八掌”的“密云不雨”推了出去。 他这一掌没有打出任何的爆响声,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然而在和尚铁袖子接触的剎那,他在襄阳郊野洪水中练功顿悟出来的“崩”劲陡然炸开。 雨水似停了一瞬,忽的便向四面八方迫开,和尚的铁袖如被打中七寸的毒蛇,倏的塌了下去,那和尚左手推右手,汹涌的掌力呼啸而来。 周岩以硬接和尚一招,但觉手臂发麻,胸口发闷,他不做二想,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时乘六龙”对推了过去,对上和尚的第二掌。 “轰”周岩倒飞而出,身体撞开后方客店墙壁后翻滚在地上,他手上借力半跪而起,嘴角有血水冒出。 他和尚蹭蹭后退,稳住脚步后大吼一声,身形撞开了密密匝匝的雨滴,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在雨中开成一朵朵的莲,转眼间对方衝到客栈。 黄蓉身形一晃,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点向和尚手肘“曲池” “不可”周岩猛地大喊,和尚的“崩”劲触物便炸,黄蓉的修为非但点穴不成,反倒会被振断手指。 黄蓉本能的便选择了相信周岩,身形倏的后退,和尚冲入客店。 方桌、板凳呼啸砸向和尚。 和尚暴怒,袈裟挥舞成圆,犹如飞舞的漩涡。木桌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看招。”黄蓉左右脚连环踢出,周边的板凳桌子悉数飞旋向和尚。 和尚铁袖、袈裟飞舞,周围一切都被砸爆开。 他狞笑一声,“我先杀了小子你的这姘头。” 黄蓉大怒:“死禿驴,你说什么?” “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女扮男装。” “你这禿驴,我挖了你眼睛。” 黄蓉大怒,使桃岛“落英神剑掌”,掌式如落英繽纷,四方八面笼向和尚。周岩便也在自此时完全的稳住了气息,他一招“亢龙有悔”推向和尚。 和尚不敢小覷,放弃对黄蓉的攻击又和周岩对打起来,他將“降龙十八掌”一招是一招的使將出去,和西域的和尚斗在一起。 …… 陆北河捡了双枪,向客店那边看了一眼,见周岩、黄蓉似能稳局势,且客舍空间有限,人多反而施展不出手脚,他转身杀向鏢局那边,才施身法掠出数丈,视线的远端蹄音如雷,数十骑滚滚而来,手持鏨金虎头枪的呼延雷身形清晰起来。 他大喜过望。 呼延雷是看到梁小武打出的传讯焰火,带了穆念慈在內的数十好手赶了过来。 距离拉近,好生激烈的廝杀,呼延雷吃惊,走南闯北,遭遇劫鏢的事情也非一次两次,但就贼匪凶悍而言,眼下这批为最。 但呼延雷不担心,这大半年来,福安的鏢师、趟子手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勤练武功,早就今非昔比,联手振威的鏢师、趟子手,能控制局势。 呼延雷自乌騅马跃了出去,无比老辣的中平枪刺出,將一名黑衣持刀男子笼了进去,那男子挥刀劈砍,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呼延手腕一抖,籍著虎头枪钢铁的弹性崩开对方长刀,大枪挥舞间,钢枪將对方整个腹部都给拉开。 穆念慈便也在此时將一名黑衣大汉刺杀在地上。 跃下马来的福安鏢师单打独斗的加入战团,趟子手三人一组,两人持渔网,一名负责暗器招呼后持刀捅杀,高效的开始杀戮起来。 周岩已经將“降龙十八掌”翻来覆去使用好多遍,就如同在襄阳郊野洪水中练掌法一样,他每一遍使出来,第二遍便多了对於“劲”更深刻精准的了解掌握。 和尚好生好奇,明明招式就那招式,想著对方再故技重施,定可破之,可下一遍掌风又变的古怪起来。 外面的喊杀声激烈,显然同伙是遭遇到麻烦。 他內心发狠,將周身的劲力催逼到巔峰,狂风暴雨攻向周岩。 客店在周岩、和尚不断的撞击中瓦片、横樑、木架簌簌如雨落。 周岩连续催步,“亢龙有悔”、“震惊百里”、“时乘六龙”一式接著一式,和尚硬接两招,身形一晃隱没在周岩的背影里。 周岩反手横劈,“刷”石灰爆开,白烟滚滚。 他这一手扔石灰便如“神龙摆尾”的招式那般,令人措不及防。 “啊,你耍诈。” 周岩身形一沉一扬,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咆哮而起,使“摧坚神爪”扣住被石灰迷眼的和尚双臂,两人身形如碾盘旋转,撞开墙壁落入雨水中。 对方脸上的石灰遇水发出噝噝声响。 黄蓉抄了板凳,身形飘忽的出现在和尚身后,狠狠砸了下去。 雨水四溅,木片横飞。 黄蓉虚晃一招,“打死你这禿驴。” 她其实並没有再砸。 和尚震开周岩十指,右掌举在肩头,使招“罗汉托钵”,这一手蓄力击出,內力聚集一掌,非血肉之躯能抵挡。 然空空如也。 周岩却是在剎那沉肩,上步,猛撞。 铁山靠汹涌力道下和尚飞出足足两丈远。 周岩纵身翻滚,自地上捡起一把钢刀,刀光冲天而起,在雨水斩开一道惊人的半弧。 “夜战八方” 这一招自和尚左腰部没入,近乎將对方半个身子斩开。 “呼!”周岩粗重的吐气,这和尚武功绝对不差欧阳克。 能以石灰伤了修为如此高深的好手,自己当之无愧是“石灰武圣” 周岩打呼哨,“夜照玉狮子”疾驰而来,人马交错一瞬,青锋剑在手,他冲向战团最激烈的地方。 “马儿,又见面了。”黄蓉亲昵说道。 “夜照玉狮子”伸头蹭了蹭黄蓉生伸过去的手。 (本章完) 第139章 赴约难如天,杨康显野心 第139章 赴约难如天,杨康显野心 雨势绵密,周岩一步冲入黑衣汉子的刀锋范围,使一招全真剑法中的“马蹴落”,平膀出剑,剑锋上指,这一剑刺出,雨水在空中刷的停留一瞬,形成一条直线。 黑衣汉子骤然看到视野中一滴雨珠如气泡般炸开。 喉咙间的挤压感也在剎那席捲周身,黑衣汉子握著脖子踉蹌退出,血水自指缝间喷了出来。 “啊!”一名黑衣汉子持刀攻击,周岩手臂一动,他利用青锋剑的锋利,將汉子连人带刀斩在雨中,断刀、手臂、鲜血漫天飞舞,旋又被大雨压下。 振威鏢局的少东家向周岩那边看了一眼,但见剑鸣之声大作,剑光飘忽叠璨,接连闪烁了三下。 周岩人影刷的从三名汉子包围中冲了过去,然后那三人便如木桩栽倒。 周兄的剑法又精进了。陆北河內心讚嘆一声,双枪追刺,將一名黑衣大汉挑翻在地上。 呼延雷、穆念慈等人加入,使得振威这边已经站了上风,周岩腾出手来,连续刺杀多人,局面立转。 梅超风手中长鞭抽碎两名大汉头颅,她便不在继续,退出战团走向逗“夜照玉狮子”的黄蓉,內心里面盘算怎样才能將周岩带到桃岛让师父处置。 铁尸梅超风其实帮了大忙,一条长鞭在初始的时候足足拦下了杀向振威鏢队的七八名好手,她如此尽力,自也是为了回报福安接鏢送黄蓉南下的事情。 可她却不曾料到帮的是振威鏢局。 黑衣刀客多死一个,福安、振威这边就多一个人抽身,或者放暗器,或者参与到围攻当中,余下不多的黑衣汉子也凶悍,自知难逃一死,就抱著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的心思凶狠出刀。 结果招来的自是更多的暗器、刀枪。 茶盏时刻后,大雨冲不净地面的血水,廝杀却是停了下来。 陆北河长舒口气,鏢保住。 梁小武已经招呼趟子手搜索起尸体来。 周岩自临安回到中都鏢局,就將得自梁子翁之手的”大擒拿手”传授了梁小武等鏢师、趟子手,还叮嘱往后要是贼匪劫鏢,反杀对手,事后莫要忘记搜尸。 有银拿银,有功法得功法。 功法可以自己连练,银子能救济一下伤残的鏢师、趟子手,或者死亡人员的家属。 黄蓉衣服湿漉漉的,眼见廝杀停了下来,便拍了一下“夜照玉狮子”颈脖,亲昵道:“过阵子再到中都找你。” 她便带著梅超风、药童进入满目狼藉的客店。 周岩也不过去打招呼,忙著询问伤亡。 陆北河心有余悸的走过来说道:“这恶僧好生了得的功夫。” 周岩自是切身体会过,交手的时候,对方左掌推右掌招式刚猛霸道,內力从自己手臂经络直衝臟腑,要不是淬炼疏通手太阴肺经、手少阳三焦经,以意领气,內气运转极快,瞬间形成防御,伤势要加重几分。 “確实厉害。” “以前走太原府,没听过这伙人,按道理以恶僧武功,早就扬名才对?” “不曾” 周岩走向和尚尸体,蹲身下来。 陆北河看著近乎从腰部斩开的和尚,不解道:“周兄你这是?” “或许身上有一些能证明恶僧身份的物件?” “戒牒。”陆北河恍然大悟:“还是周兄心思细密。” 周岩笑了笑。 首先摸索出来的是一个钱囊,周岩拋给陆北河,“赔偿店家,余下给伤残鏢师、趟子手。” “好主意。” 他继续摸索,从和尚怀中掏出个手帕出来。 陆北河也蹲了过来。 他翻开手帕,果真是戒牒。 阅读文字,周岩轻微吐口气,和尚叫宝能,出自金刚门。 西域金刚门。 陆北河诧异道:“金刚门,没听说过。” 周岩起身道:“我有所耳闻,去年走荆州鏢,在风陵渡客店遇到一胡人,那胡人自临安府购买丝绸茶叶,却无一家鏢局接鏢。” “就是和金刚门有关係?” “嗯,胡人说临安一家鏢局走西域,被一群和尚劫鏢,死伤大半。” “真是一帮妖僧。” 周岩在风陵渡听闻胡人说起此事,便怀疑过可是火工头陀创建的金刚门,如今证实。火工头陀本就是戾气的人,门下弟子胡作非为也不稀奇。 他只是迷惑金刚门的人怎网罗一群贼匪到了潼关、吕梁。 尸体埋入荒野,大雨洗涤血水,除了满目狼藉的客店,一切又恢復了原样。 …… 两日后雨过天晴。 陆北河的鏢队启程赶赴向太原府。 又过一日,福安鏢队过黄河,直奔咸阳。 期间黄蓉找周岩告辞,说是要去黄河帮总舵所在地的禎州。 周岩这才知道黄河帮老巢原来是在龙门。 黄蓉有梅超风作伴,沙通天、侯通海又不在黄河帮,自没什么担心之处。 在潼关码头,各奔东西。 …… 鏢队过了黄河,一日后抵达咸阳,周岩和金刚门宝能交手遭受的內伤在玉观音温淳之气蕴养下差不多痊癒,呼延雷和客商取得联繫,核对鏢货,结算七成的鏢资,周岩、呼延雷带鏢师、趟子手离去。 支付了数万两真金白银的货商久久不能回神。 长风的尹东家不是这样说的呀。 客商待周岩等人离去,安排人员快马加鞭直奔大同府询问。 福安鏢队原路返回,一路轻车快行。 到了山西应县,周岩对呼延雷交代一声,直奔大同府。 …… 中过中隅,骄阳似火。 忽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之声,三匹全身雪白的骆驼在中都到大同府的大道不紧不慢走来。居中一人高鼻深目,正是欧阳锋。左右骑驼者是欧阳克、杨康。 “欧阳先生,石盒中確实没有《武穆遗书》?” 破鈸似的声音响起,“我从临安追老叫子到中都,他被追急了说打开时便空空如也。” “会不会有诈。”欧阳克。 欧阳锋道:“和老叫子虽然是对头,但他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说没有自是没有。” 欧阳克笑道:“叔叔说的是。” 周岩自临安北上到中都,杨康亦在不久之后启程。 欧阳锋追洪七公要《武穆遗书》,洪七公则惦记大同府之约,两人这一比较脚力,便如射鵰世界中老顽童追裘千仞到了西域那般。竟从临安到了中都。 洪七公自不会让西毒追到大同府,这才在中都说了石盒里面空无一物。 西毒相信,罢手不再追逐。 彭连虎、梁子翁死在周岩手中,彭连虎差不多废了一臂,灵智上人独眼,侯海通最近生不如死。 他招揽了尼摩星,听从对方建议到大同府长风鏢局。 长风鏢局和西域黑白两道都有交往,杨康要学完顏洪烈聘请高手。 (本章完) 第140章 西毒坐佛头 第140章 西毒坐佛头 大同,北魏初期,曾建都於此,大同作为都城长达百年之久,当时称为平城,唐代置云州,辽以后为大同府。 “琉璃照壁盘九龙,之而恍惚腾云中。”说的就大同的华严寺,建於辽代重熙年间。周岩大学期间来过此寺。 一场新雨见青山,日光过云洒人间。 雨落下时,周岩恰好路过华严寺,他便到寺中避雨,顺带瞻仰。 寺內香客不多,环境清幽,一路走来,古树参天,绿荫深重,他到了大雄宝殿,烧香三炷。 佛像庄严宏伟,面相慈悲,轮廓柔和,手作平托结印,翘食指,因寺庙修建年限不算久远,佛身彩绘浓郁,非另一世所见。 周岩拜过大佛,走动间逐一目览。 寺外,欧阳锋下了骆驼,信步而来。 欧阳叔侄、杨康到了长风鏢局,赫连瞻台自是殷勤招待。 西毒在中都,王府曲径通幽,他下榻在精舍能坐得住。长风鏢局闹哄哄里外都是人,他不喜,都不对欧阳克、杨康招呼,离长风鏢局转悠到了华严寺。 欧阳锋在藏经楼观景,沿著寺庙鳞次櫛比建筑到了大雄宝殿,他进入殿內,但见楼內空旷,清风入殿,千盏青莲长命灯由低到高,依次微微浮摇如莲动,景象不似人间,仿佛置身在佛光普照的极乐净土,顿然觉得心旷神怡,被洪七公戏弄,结郁在心里面的火气也消散不少。 殿內香客寥寥无几,欧阳锋视线稍微四顾便看到了周岩背影。觉熟悉的很。 欧阳锋出西域无友,他还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便走向周岩。 “小兄弟看佛不烧香?” 欧阳锋破鈸似的声音落在周岩耳际,简直如雷鸣。 他暗自叫苦,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西毒。 转念之间,周岩便作了权衡,他知道欧阳锋心狠手辣,疑心颇重,走上前来招呼,定是有一些怀疑。 欧阳锋没见过自己面相,但交过手,倘若自己回身言语应对,对方三言两句间看眉眼轮廓,以西毒的毒辣眼光,识出自己不难。到时候失了先机不说,被堵在大雄宝殿,绝无活路。 殿內古佛青灯。 外面鸟语婉转。 周岩的脊背已有冷汗渗出。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东西不可预见,眼前这次,约莫是自穿越以来,最凶险的时刻,周岩轻微的吐气,控制心跳,平復呼吸,儘量將自己维持在自然状態当中。 他转身的剎那,右手深入怀中。 从转身到侧脸轮廓出现在欧阳锋视线內时,周岩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陡然之间,白色粉末卷扬而出,粉劈头盖脸的笼罩向欧阳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华严寺的大雄宝殿內,欧阳锋一声怒吼,身形呼啸,高速飈飞,转眼间迫得漫天粉尘如排山倒海般四下滚滚,他脸上露出森然的白齿,內劲催动衣,烟雾跌宕空间中,两袖如灵智上人的铜鈸砸向周岩。 周岩双掌推出“降龙十八掌”当中最具有王道之气的“时乘六龙。” “嘭” 粉尘四盪,波纹泛起。 周岩双脚在地面拉出两道笔直的线条倒滑数丈撞在供桌上,他的后方,一盏盏青莲长命灯如坠雨落下。 欧阳锋白色身形便也在剎那自石灰粉尘中浮动出来。 周岩身子一旋,使將“旋风扫叶腿”,腿脚套连,左右忽掩忽合;在瞬息里弹蹴,陡然之间,一盏盏青莲灯如射出箭矢落向欧阳锋。 大雄宝殿当中流光飞舞,欧阳锋视野模糊,他衣袖似撑开的铁扇挥舞,一时间青灯爆绽,灯油迸溅四射。 有火苗落在欧阳锋身上,西毒衣衫猛地燃烧起来。 猛地里殿內响起“阁”的一声,其势如魔的欧阳锋蛤蟆功劲力隨著双掌齐发,推出过来。 周岩不是没想过立刻抽身,但欧阳锋攻势如虎,身形电光火石间便放大过来。 他一招“震惊百里”,双掌向前平推,这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度刚猛的一招。 “轰” 周岩倒飞而出,身体落在大佛掌心。 “噗” 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將出来。身上燃著火焰的欧阳锋身形已经自佛手下方浮起。 周岩拼著榨乾所有潜能,使全真教的“金雁功”,身形如雁起,落在佛头,脚尖点力,身形再度拔起,一招“龙战於野”击向殿顶。 日光倾城,华严寺大雄宝殿殿顶爆开,瓦片迸溅四射。 周岩身形衝出落在上方,欧阳锋身形同时间冒出。 他身体一震,手臂筋骨齐鸣,脆似一掛鞭,“翻子拳”肘劈落下。 欧阳锋在空中接了一下,身子倏的沉了下去,周岩反弹而出,落在屋顶,顺著瓦片翻滚了出去。 西毒落下便坐在佛首,他的状况其实比当日周岩算计欧阳克好很多,但连番出招,难免受了影响,双目此时灼热,衣衫尚燃著。 他也顾不得追杀周岩,衣袖忽忽两下,拍灭火焰,纵身落在大殿,找僧人索要麻油洗目。 …… 周岩的嘴角在不断渗血,视野模糊,周边的一切宛若笼罩在模模糊糊的一片雾翳中,浑身上下像有条万钧重力自四面八方压了下来,让身体沉重到无法负荷。 他觉得呼吸迫促,筋络抽搐麻滯。 剧烈的疼痛倒是凝聚了意识,他踉蹌出了寺门,到“夜照玉狮子”这边。 马有灵性,打著响鼻,马蹄敲打地面,似在做著召唤。 玉观音不断散发著温淳之气散入体內舒筋活络,蕴养臟腑。周岩又自怀中拿出瓷瓶,倒几粒陆乘风相送的“九玉露丸”。 这药丸回中都之后给过张望岳、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眾人嗅其香便知道珍贵,说是保命的丹药,不多拿。故而周岩有余留。 他吞服几粒丹药,解开韁绳,艰难的爬上马背。 “出城。”周岩调转马头。 “夜照玉狮子”翻开四蹄奔驰了出去。 马儿跑的即快又稳,可即便如此,身子稍顛,周岩但觉体內翻江倒海那般,一口血水翻涌,喷吐出来。 周岩身子低伏,壁虎那般爬在马背。 风声呼啸,长街的惊叫声逐渐远去,他的意识逐渐下沉,视野中模糊的景象转换,到了城郊山野,他带了一下韁绳,“夜照玉狮子”心有灵犀的窜入小道。 再前行出数里,周岩脑子轰鸣,他自马背翻滚下来,落入一侧林间。 “夜照玉狮子”嘶鸣著跟將上来。 …… 单人、匹马、角弓、长剑。 李莫愁到了食肆下马。 “客官请进。” 李莫愁將韁绳递给伙计,迈步进入里面。食肆中散落坐有八九名客人,都是江湖人,身上匪气颇重。 她如今怎会在意寻常的江湖人物。 “客官,你要什么?』 “几个拿手好菜,一壶好茶。”李莫愁取下冪篱,用手捋了一下被压了许久的青丝。 她的头髮浓密而柔顺,光从窗户落进来,绸滑的秀髮宛若一块完整的光幕,手指如梳落在其中,无半丝阻隔。 “还不去!” “马上。”回神过来伙计快步走向伙房,心里面想著这姑娘长得仙子一样,真好看。 午后的阳光强烈,温度不低,李莫愁內心的感觉却犹如去年下著大雨的清凉天。 自己就是在这家食肆遇的周岩。 坐的也是曾经坐过的位子。 周岩坐过的桌位上,是四个眼神猥琐,总时不时偷窥自己的江湖中人。 她轻微冷哼一,右手轻拂。 靠窗的江湖汉子忍不住再一次看向李莫愁。 “嘭”一声,桌上茶碗破碎。 滚烫的茶水迸溅落在身上。 四名汉子齐齐跳开,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莫愁,知道遇到了招惹不起的好手,冒犯了对方。匆匆付帐离去。 李莫愁“噗”的一笑,用“玉峰针”击碎瓷碗,颇有周岩箭如连珠,例无虚发的感觉了。 “也不知他到了没。” 李莫愁自言自语。 (本章完) 第141章 我来赴约 第141章 我来赴约 剩云残日弄阴晴。 晚山明,小溪横。 枝上绵蛮,休作断肠声。 …… “前辈,周鏢师是不是不来了?” 洪七公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他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开口道:“胡说,我在临安的时候还见过那小子,他惦记大同府外的期约。” “真的么?” “怎做的假。” “要不前辈说说周鏢师的事情。” 洪七公有点犯愁,给一个女娃儿讲故事,这非自己所擅长。 他在临安皇宫戏弄欧阳锋,西毒惦记《武穆遗书》,还猜测石盒中是否有武功秘笈,王重阳归西,再次华山论剑时,得胜者天下第一。 欧阳锋心想石盒中倘若有岳飞所创高明武功,要是被老叫子得去,还不是要被他占了便宜。 故而欧阳锋紧追不捨。 洪七公本就在筹划北上,他也乐得沿途有老毒物解闷,两人比较脚力,自临安到中都,他这才说石盒中本空无一物。 洪七公再一次看到欧阳锋难堪的神情,好不快活,大笑快哉离了中都直奔大同府。 他赶到的时候,李莫愁已经等候多时。 洪七公倒是没有多想。 周岩在鏢局做事,要是被事物缠身,拖延个一时半会正常 洪七公不善在小辈犹是女子面前说故事,可看到李莫愁越来越失落神情,便道:“好,我便给你说说,那小子所做有意思的事情可不是一件两件。” “有请前辈慢慢说来。” 洪七公自上元节遇到周岩开始,再到临安遭遇对方,將这些事情娓娓道来,夜色便在这样的节奏中落了下来。 李莫愁听到周岩和强敌交手,神情紧张,听到化险为夷,又会长舒口气,她有时也会唏嘘,原来这一年当中,鏢师经歷那么多事情。 李莫愁听的入神,浑然忘了时间,等洪七公言落,这才察觉到夜色四合。 “前辈,天黑了。周鏢师还没来。” 洪七公就不似李莫愁,他说周岩的一些经歷时,始终在留意周边动静,看著天色,如今眼见暮色沉沉,內心七上八下起来。 他知道周岩是言而有信的人,但鏢局事物繁忙,推迟个把时辰,这合乎常理,可如今再有两三个时辰便过了期约之日,这就有点反常。 洪七公取过背上葫芦,待要拔开塞子喝酒,却才察觉陪著李莫愁讲故事期间,早就將酒喝的一乾二净。 他晃了一下酒葫芦,开口道:“老叫子打酒去,顺带沿路看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和前辈一起去。” 洪七公道:“要是那小子来了呢。” “前辈说的也是。” 洪七公起身,身形忽闪,如一只大鸟自树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李莫愁视线。 “那小子莫非出事了?”洪七公疾掠间不安的想著,“待回来再等等,要是子夜时分那小子还不现身,定出了事情,去中都鏢局打探。” …… 大同府乃昔日辽国陪都,人烟稠密,市肆繁盛。 洪七公入城到了老字號酒店。 店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小二,酒满葫。” “好嘞,客官稍后。” 伙计打酒,洪七公等候,酒店中吃酒的数人交谈声传来。 “你们都不知道昨日华严寺多热闹。” “有高僧开坛说法?” “非也,我恰好上香,看的真切,是打斗,一名高鼻深目西域人和少年。大雄宝殿的屋顶都被爆开。” “为何打斗?佛门清静之地,是不是西域人挑滋事,少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说不好,当时少年在殿內,西域人入殿不久走了过去,说了『看佛不烧香』这样的话,那少年猛地的洒了石灰。” “这就稀奇,不过如此以来,那西域人不就吃亏,还如何打斗?” 说客端碗,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 “快说。” “那西域人凶恶著呢,被石灰眯眼,依旧势如猛虎,三两下少年便被轰到了供桌处。” “死了?” “不好说,当时唯恐波及,我从大雄宝殿跑了出来,后来看到殿顶炸开。不过这事或和长风鏢局有关。” 酒客说起长风鏢局时声音特意压低,但洪七公何等耳力,听的一清二楚。 那人继续说道:“我便在外面看热闹,不曾得见少年,但后来长风鏢局的人过来善后,捐了不少香火钱。” “少年是长风鏢局的人?” “有可能。” 洪七公越听越是狐疑,周岩未能按时赴约、事发在昨日的打斗、西域人。 “小哥,那西域人什么模样?”洪七公问。 酒客看了洪七公一眼,道:“声音如砧锤刮擦,刺耳难听……” “老毒物!” 洪七公瞬间便將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欧阳锋追自己到了中都,不知为何出现在大同府的华严寺,那小子恰好也在寺里面。老毒物眼光毒辣,在中都长街、临安皇宫都看到那小子,应该是从身形起了疑心,这才说了“见佛不点香”这样的话过去试探,以那小子的性格手段,定是先发出手,伺机脱身。 洪七公的心都揪了起来,事发在昨日,那小子…… “客官,您的酒。” 洪七公拿了酒葫芦,道:“长风鏢局在那边?” 伙计不明就里,说了鏢局位置,洪七公塞了银锭给对方,身形刷的消失在了酒店。 ……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天幕,夜风穿林,摇起一片簌簌声。 李莫愁起身望过去。 树影幢幢无人跡。 她轻嘆一声,降下凉意的深夜,记忆的青鸟飞回来了,她想到周岩的诸多说辞。 枝叶底犹藏刺,人心难保不怀毒。 游走江湖,乞丐、和尚、道姑最难惹。 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 李莫愁喃喃自语:“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他这是不是有所暗指?不是的,真要这样,怎还出手帮我?可他为何不赴约?肯定是如前辈所言,被耽搁了,或者是忘记了。” 两种意识在李莫愁內心开始碰撞,以至於她忽略了从林间慢慢走过来的人影。 人影更靠近些时,脚步声加重。 李莫愁回神过来,循声看去。 “是你……” 李莫愁所有的焦虑,少许的怀疑都在看到周岩的剎那烟消云散,她起身笑著快步上前:“前辈早就到了,他打酒顺带寻你,我都以为你要失约了……” “噗!”黑色的夜中,红的鲜血喷出。 周岩的伤势比当初的黄蓉更严重,但他內力浑厚,又有玉观音温淳之气蕴养臟腑,修復內伤,故而保了性命。 可饶是如此,昏迷之后再度清醒已经是一日后的晚间。 他其实都不知道昏了多久,利用全真心法截取温淳之气疗伤力所不逮,也顾不得调息静养,服用一枚丹药,辨了方向慢慢寻到山神庙。 周岩听李莫愁说来,本是要说一句“我来赴约”,岂料一张口便岔气,体內一阵沸腾,血液喷了出来。 但终归是如约而来看到李莫愁了,周岩精神一松,再度晕过去。 “啊!” 李莫愁惊叫起来。 (本章完) 第142章 李莫愁雇鏢埋后患 第142章 李莫愁雇鏢埋后患 李莫愁想过和周岩比武取胜,到中都游玩。 亦想过倘若失败,再和周岩定一年或半年之约,再行比较。 其实她的这种想法,颇有点林朝英对王重阳。 可唯独没想过再见到周岩,却是如此样子。 眼见周岩身子栽倒,她青影晃动,飘逸无伦且优雅疾速,近乎是瞬间便跨过了丈远的距离搀扶住周岩。 古墓武学当中轻功当属一绝,李莫愁苦修一年,以“天罗地网势”修出的身法相当不俗。 “喂,你怎样呀?” 周岩昏厥,岂能说出话来,李莫愁但见他双眼闭合,牙关紧扣,脸如白纸,身上血跡斑斑,端的是生死难料。 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似乎要从口腔中跳出来。没有什么江湖经验,手足无措的寻周岩身上伤势,想要以银针刺穴道止血,却是不曾找到一处外伤。 他这是受內伤了,李莫愁扶正周岩,以內力疗伤,那知內力自周岩脊背“命门穴”传入,如泥牛入海,丝毫不见效果。 周岩身子反倒是被顛动,有淤血自嘴角渗出。 “前辈,救人呀。”李莫愁大急,小心翼翼將周岩平放在地上,使身法沿树林到小道疾掠个来回,以內力发声。 其音传出两三里有余,林鸟惊飞,哪有洪七公踪影。 李莫愁寻七公不得,身形再次落在周岩身侧,以指把脉,但觉脉象紊乱,大凶之相。 “这如何是好?” 忽地李莫愁便想到了师父。 “师父一定能救他。”李莫愁此时那顾得去想大同府到终南山间隔千里之地,她自言自语,“前辈打酒,顺道寻人,定是入城,我一路要是寻不得前辈,便雇鏢到终南山。 她性子其实果决,说做便做。 周岩不能受顛,自无法带著入城,李莫愁小心翼翼搀他到山神庙,轻放在地上,出庙几个起落到了青驄马那边,翻身跃上,直奔大同府。 …… 晨光微露,空气中浮动著薄薄的雾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闹哄哄的声音传来时,长风鏢局东家赫连瞻台揉了揉眉心,面色苦恼。 金国小王爷、鼎鼎大名的西毒欧阳锋联袂到访,自是蓬蓽生辉的事情。长风鏢局多走西域、关外的鏢,西毒之名,对於赫连瞻台而言,如雷贯耳。 他不似赫连春城,以为攀上赵王府便得富贵枝,可借青云势。 比较福安、振威、龙门鏢局,长风鏢局常年走鏢北方各地,赫连家祖上又是西夏將门,赫连瞻台能窥得当今天下大势一二,蒙古兵锋强盛,金国丟城失地,不出明主及金兀朮那般將才,极有可能会走辽国覆没之路。 故而他盛情款待杨康,但长线经营长风和白驼山之间的关係。 有了这种盘算,欧阳锋离开长风鏢局,赫连瞻台便安排鏢局机灵的人员跟隨,本意便是看欧阳锋在城內那些商行驻足过,將对方看过的物件一概购买过来。 这便是华严寺內周岩、欧阳锋交手之后,长风鏢局鏢师匆匆赶到,捐了香火钱的原因。以西毒性格,被撒了石灰还烧了衣服,这样丟面子的事情怎会对人提及。 欧阳锋到长风时已经用麻油洗目,更换了服饰,赫连瞻台不知详情,也不曾將华严寺的事情放在心上,岂料半夜时分洪七公闯鏢局。 北丐、西毒一番恶斗,不知所踪。 赫连瞻台猜测华严寺和西毒交手之人或是洪七公弟子,或丐帮重要人物。 他的苦恼便在於长风如今向中原、江南发展,开设分號。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 招惹上丐帮,这是极度令人头疼的事情。 “好事难成双。”老成持重的赫连瞻台嘆气。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来。 一名鏢师穿过庭院到了厅內。 “东家,有位姑娘要僱人身鏢,雕车送人,五六日需赶到终南山。” 如若往日,这样的人身鏢安排数名鏢师倒也问题不大,可如今赫连瞻台不知华严寺事件如何走向,哪有心思。 “回客商,便说无法接鏢。” “好嘞。” 鏢师转身离去。 …… 长风鏢局门楼外,李莫愁心急如焚,沿著山神庙到城內道路驰骋而来,都不曾见到前辈,便只有僱人身鏢送周岩到终南山让师父治疗。 她稍作打探,大同府实力最为雄厚的乃是长风鏢局。径直寻上门,对长风的鏢师说了雕车相送,五六日抵达终南山。 鏢师说要询问东家。 等待时间倒也不长,不过百息,接待的鏢师去而復返,从鏢局走了出来。 “如何?”李莫愁忙问。 “抱歉姑娘,接不得这鏢。” 当下李莫愁初出茅庐,非神鵰世界的赤练仙子,更不是射鵰三部曲当中殷素素那般出生帮会,行事无忌。 要不然,便是瞋目切齿,呵一声不接鏢开什么鏢局。 “为何?” “鏢局走远鏢,无得力鏢师,唯恐耽误姑娘要事,要不姑娘再走一家看看可到终南山。” 鏢师说的委婉,言辞听起来诚恳饱含歉意,李莫愁自无可奈何。 “借问哪里有雕车?”她不想再耽搁时间。 “城內车行就有,西边铜锣坊好多家。” “多谢。” 李莫愁转身,猛地视线內一道人影压了过来,但见白衣男子三十五六岁年纪,身上服饰打扮华贵,面含微笑说道:“姑娘,好久不见。” “是你这个下作人。”李莫愁呵斥一声,內心叫苦。 她遇到的恰好就是欧阳克。 欧阳克看著李莫愁秋波流转,娇腮欲晕的脸面,早就神魂飘荡,思绪忽飞到了一年之前。 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南下到赵王府,途中遇到绝色女子,神態娇媚,一顰一笑,举手投足自带风情,自己的眾姬相比之下竟如粪土。 当时神迷魂摇,想要攀谈结识,再让对方心甘情愿投怀送抱,那知对方狡黠,竟被逃脱,黄河四鬼追寻,却是落了个身首异处。佳人不知道去了何处。 时隔一年,兀自无法忘怀,没料到竟在大同府相见,这叫命里有时终须有。 欧阳克手中摺扇刷的打开,含笑道: “姑娘原来居住在终南山,可是全真门下?” (本章完) 第143章 相约终南山 第143章 相约终南山 李莫愁惦记周岩伤势,那会废话,左手扬动,十余玉蜂针向欧阳克上中下三盘射了过去。 这一下相距既近,玉蜂针射出时又是无声无息,欧阳克如何完全躲避的开。 他手中扇子飞旋,身形施展“瞬息千里”轻功向侧翼急避。 只听到“鏗鏗鏗“数声,五六枚玉峰针被扇子扫飞,他又避开数枚,腿腹间的疼痛感同时传开。 “欧阳先生。”杨康扑將过来,李莫愁已然跃上了马背,挥手又是一把玉峰针。 杨康如今武功大涨,间隔李莫愁又较远,身子拔起丈高,细针自脚下飞过。 青驄马带著李莫愁已经奔驰了出去。 欧阳克吃疼,但身体无异样,知道所中细针並没有餵毒,他內力发声,“姑娘,这金针银针在下收了,改日到终南山拜访。” 李莫愁怎会回话,只是懊恼的想著,那下作人中了玉峰针,可惜针上没毒,要不然省事了,这贼子真要带人到终南山如何是好,师父年长,师妹年幼。 她如此想来,愁苦的不行。 晨光熹微,长街少有行人,青驄马狂奔驰骋过长风鏢局所在街道,直去铜锣坊。人马还未到车行,李莫愁身侧街道忽的出现一人。 “丫头怎到了城內?” 李莫愁瞧见是洪七公,急道:“前辈救人呀。” 洪七公一愣。 他到长风,和欧阳锋打斗一场,自对方口中得知周岩从华严寺脱身,便在城內四下寻找,岂料又遭遇到李莫愁。 洪七公听到李莫愁言语,忙到:“是那小子?” “嗯,他在山神庙,伤势严重。” 洪七內心一紧,“老叫子先行过去,你慢慢赶来。” 李莫愁的视线內內,洪七公猛地飘出数丈,灰白色身形上了街边房舍,转眼间便掀起风雷般的咆哮绝尘而去。 …… 初日照高林,山光悦鸟性。 灰白色的身形呼啸著高速飈飞,林鸟四散,洪七公落在地上。 “夜照玉狮子”就守护在山神庙外面,不安的打著响鼻。 “小子。” 洪七公跃入庙內。 晨光自屋顶的破口处斜斜地倾泻进来,落在周岩面白气虚的脸上。 洪七公搀扶起他。 这一次便没有如若李莫愁扶周岩时那般有淤血冒出,他虽然昏迷了过去,但玉观音温淳之气不断散入体內,舒筋活络,时久见效。 洪七公右掌抵在周岩脊背“命门”,一股强劲之极的內力传到周岩体內,迅速將乱奔乱突不受控制的內气压制下来。 洪七公左手开始在周岩要穴推拿抚摸。 周岩的潜意识始终在促迫著他甦醒过来,洪七公运功替平復气血,舒经活穴將近半个时辰,他迷迷糊糊中忽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鬆动,从身后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周身百骸,疼痛竟也开始稍减。 周岩的神智逐渐恢復,默运王处一传授的全真教呼吸之法,静坐敛虑之术,凝心神,魂不內盪,神不外游,慢慢的將散乱內气纳向丹田。 洪七公“咦”了一声。 周岩体內原本不受控制但被自己压制下来的內气竟慢慢运转起来。 “这是全真教的內功心法。” 华山论剑,洪七公和王重阳有过交手,自是熟悉全真內家心法。 洪七公悬著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周岩意识已经完全的清明起来,他將一丝一缕內气如百溪入川,悉数纳入丹田,一股暖意自丹田忽生时,他知道已可自行疗伤。 周岩武学境界如今直追福安鏢局的总鏢头张望岳,上元节一战,张望岳接下欧阳锋三招,深受內伤,但却迅速稳住了气息。 周岩在华严寺接下欧阳锋两招,但西毒最后一招使的却是“蛤蟆功”內力,故而周岩硬接之下,伤势堪比黄蓉的那次。 好在有护身玉观音,內力深厚,又得洪七公相助,这才在短时之內清醒过来。 周岩收了功法,气虚开口:“是前辈?” “你说呢?”洪七公拿开抵在他脊背大穴的手掌,没好气道:“你小子竟然招惹老毒物。还衝他撒石灰。” “要不是石灰,在劫难逃。” 洪七公被气乐,“老毒物纵横一生,何等自负,却在你手中吃了石灰亏,大快人心没错,可往后遭遇到他,记得走为上策。” “晚辈晓得。”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问:“李姑娘呢。” “在后面,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我应该是嚇到她了。” “此话怎说?”洪七公拿了酒葫芦喝酒。 “晚辈逃出城到了林间昏迷,甦醒后辨了方向赶到山神庙,她说以为我失约,晚辈待要解释,那只岔气喷了一口血便昏迷过去。” “咳……” 洪七公被呛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道:“別说那丫头,老叫子都会嚇个半死。” 周岩无奈一笑。 洪七公移身到他身侧,“那弓是丫头带给你的。” 周岩看去,破庙的一角放著一张牛角巨弓。 他修为见涨,所服用蛇胆还有壮骨增力的效果,使用的铁胎弓早就不趁手,看那巨弓,估计至少比铁弓多几石。 周岩感慨,神鵰世界中的武三通娘子说的没错,李莫愁刚出道的时候確实是个好女子。 洪七公声音骤然响起,“那丫头来了。” 周岩侧耳聆听,风声鸟语声入耳,唯独不闻马蹄声,待过数息,蹄音才传来,有脚步声落地,衣襟猎猎,身著青色长裙的李莫愁出现在山神庙口。 “谢天谢地谢,多谢前辈,你醒了。” 李莫愁如释重负,盯著周岩看了少许,噗的笑道:“你昨晚嚇死我了。” “我想也是如此。” “幸好醒过来了。谁伤的你,你帮过我,我去找他算帐。” 洪七公拔了酒葫芦塞子猛喝。 “怎能劳烦你,我自有计较。”周岩话锋一转,“此番下山如何?” 李莫愁拿了草垫,並腿斜坐,笑道:“听过你的经验之谈,自是顺畅。” “那就好,比试之事?” 李莫愁本要说等周岩伤好,转念又想到欧阳克说要去终南山的事情,她道:“那便择日,不过不能在这里。” “何地?” “中都,终南山也可以。” “终南山如何?”周岩问。 李莫愁大喜,“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李莫愁看向洪七公,“前辈作证。” 洪七公想到王重阳,到故人之地走走也好,便道:“老叫子凑这个热闹。” “多谢前辈。”李莫愁转而问周岩:“半年之期?” “好。” “嗯。”李莫愁起身,“前辈稍后,我去寻些吃食来。” “你这娃儿会?” “前辈別小瞧了。” 李莫愁笑著出了山神庙,身形几个起落没入山林。 周岩觉得李莫愁手艺纵比不得黄蓉,但料来也不会太差,毕竟在终南山古墓时下有小,上有老。 李莫愁的师父是林朝英丫鬟,神鵰的世界中早就去世,故而应该上了年纪。孙婆婆或许是对方闯荡江湖遭遇陆展元后性情大变,不归古墓时到的终南山。 周岩如此猜测。 (本章完) 第144章 美女拳法,莫愁赠弓 第144章 美女拳法,莫愁赠弓 晨光落下时,像是风吹著瓣洋洋洒洒地从天际横过去,林间浮动的薄雾不久便被驱散。 周岩自山神庙甦醒过来,身上还有痛楚,精神却是好了很多。 昨日除了偶尔时间和李莫愁、洪七公閒聊,他都在以全真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融入到內力,以此疗伤。 他淬炼通身上多条奇经、正经,內力运转高效,伤势恢復起来自也迅速,这样的表现落在洪七公眼中,免不了又要惊讶一番。 九指神丐唏嘘的是第一次传授降龙掌法给周岩,见其悟性,心道只需二十年,他就能声名鹊起。第二次传授“飞龙在天”、“震惊百里”两招,知周岩竟將『亢龙有悔』修出两重劲,便言只需十年可名扬江湖。如今看来,何须十年。 李莫愁进入林间打了野鸡,將內臟洗剥乾净,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好,吃將起来的时候剥去干泥,鸡毛隨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她的手艺果真如周岩猜测,一点都不差,洪七公都嘖嘖称嘆。等到了午间,李莫愁在附近转悠,回来的时候采了不少蜂蜜。 晚间还是烤好的野鸡,但洒上一些蜂蜜,周岩吃起来颇有醋里脊的口感,这样的照顾下,他夜间运气调养之后睡去,早间便觉得状態大好。 他估计十天半月,就能彻底痊癒。 林间有身形舒展时的衣襟声,周岩走出山神庙,不见洪七公,却是看到李莫愁在修炼拳法。 晨光当中,衣袂飞扬,飞掌踢腿之际,婀娜嫵媚而飘逸瀟洒。忽而如翩然起舞,忽而端形凝立,神態变幻,极尽诡异。 倏见李莫愁身双臂交互快击,这一手便如美人击鼓,端是美轮美奐。 周岩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临阵对敌经验丰富,说见识过百家拳法也为过,可从未瞧见如此赏心悦目的功法。 他极力回忆神鵰世界中关於古墓武功的记载,灵光乍现间想到了一门武学。 “美女拳法” 周岩猜测的丝毫不差,李莫愁使將的就是“美女拳法”,她因一年之期的比武约定,在终南山早就形成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功法的习惯,故而晨间习惯使然,修行这套拳法,但见“红线盗盒”、“木兰弯弓”、“班姬赋诗”、“嫦娥窃药”等招式连贯而出,时而快速,时而缓慢,有时候带些英武的气息,有时候美的如儿绽放。 周岩心道,这拳法也只有如今的李莫愁施展出来,才能见真意,神鵰世界的小龙女用此套功法,便差了效果,因为那时候她修行古墓武功,已经忘情,没有这些招式蕴含的情绪色彩。杨过好像也会这套功法,但如何能及当下的李莫愁。 “莫愁这丫头武功好生奇特。”洪七公的说话声陡然响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岩自是知道原委,林朝英死后,丫鬟別说是入世,都没下过终南山。神鵰世界,古墓武学是隨著杨过及小龙女出山才被江湖中人得知。 任洪七公当下眼光如何毒辣,瞧不出端倪也实属正常。 他如此想来,忽的又心道,为了华山论剑,欧阳锋处心积虑,除了精益求精“蛤蟆功”,还另创功法,想要出奇制胜,“灵蛇拳”便是西毒苦悟得出用於比武的功法。以洪七公境界,看李莫愁练武,过目不忘自是不难。他要是再和欧阳锋过招,倘若忽的使出一招”美女拳法”,西毒应会大惊失色。 周岩想的出神。洪七公好奇,自也看的认真,丐帮帮主此时状態实则就如周伯通看《九阴真经》,看而不练,但以他们的境界,过目之后,融会贯通,不练自会。 猛地里李莫愁轻呵,使出一招“飞燕回雪”,她的青色长裙过了腰肢之后一袭而下,將身材衬得苗条而高挑,裙摆隨著折身,刷的飞旋,如绽开的青莲。 数枚玉峰针激射而出,將惊起来的几只蚱蜢钉在地上。 李莫愁轻盈的掠过林间,视线看向地面,轻微嘆息一声。这玉峰针的暗器手法已然不俗,但距离登峰造极还为时尚早,好几只蚱蜢都是逃脱了。 李莫愁的神情洪七公看在眼里,他沉思半响,道:“丫头,你这针给我。” “前辈来了?” 李莫愁远远招呼一声,捡了玉峰针走上前来,看了看周岩气色,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好了很多,过几日便能行动如常。” 李莫愁欣喜,將玉峰针给了洪七公。 九指神丐拿针,他右手一挥,微光闪动,数枚玉峰针激射而出,將草丛间的蚱蜢钉在地上。 “就是这样了。”洪七公自言自语。 李莫愁惊嘆,暗器手法和洪七公比较起来,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自己出针,蚱蜢不过是在丈许范围,前辈可是间隔了数丈。 洪七公道:“你这娃儿和我有缘,老叫子白吃白喝,还看你练拳,记住了几招,我便传授你一手可分打数人的『漫天雨掷金针』手法。” 李莫愁为难起来,“可是如此以来,和周鏢师比武的时候,就不能用暗器了。” 周岩一愣,李莫愁修炼玉峰针,竟是为了在比武中胜出,这胜负欲未免有点强烈。 “为何?”洪七公问。 “周鏢师也学过前辈武功,我再要会了且使將出来,和周鏢师岂不是都在拿前辈武功比较。” 洪七公笑:“那小子和你都不用叫子武功不就可以了。” “也对,前辈好主意,我听前辈的。” “莫要客气。”洪七公话锋一转,对周岩道:“小子你自行疗伤。” “好。” 洪七公当即带著李莫愁到了空旷之处,开始讲述运气要领,发力技巧。 周岩回到山神庙,自行运功恢復伤势。 上午时间李莫愁都隨著洪七公在练习暗器手法,午膳过后,她到了周岩这边,拿牛角巨弓。 “去年你帮我,在大雨中张弓搭箭射杀贼人,我在终南山的时候想著雨中射箭伤弓,便有了送一张弓给你的念头。山里面有野牛,取了牛角,送到城內找匠人制弓。”李莫愁莞尔一笑,“还是小师妹出的注意,用绳子当绊马索,不然不好控制野牛,小师妹还问她和你之间谁聪明。” “自是她聪明,都能想出如此绝妙注意。” “我回去便对她说,小师妹定欢喜的紧,弓给你。” “却之不恭。” “本就是送你的嘛,自是拿著,对了,我要回终南山。” “好!” “我对前辈说一声。”李莫愁转身走出山神庙。 风穿於林,枝叶簌簌,女子的说话声响起。 “前辈,我要走了,待你到终南山,晚辈采蜂蜜给您。” “老叫子有口福了。” 周岩走出山神庙,李莫愁回头莞尔一笑,“保重!” “一路顺风。” “嗯!” 李莫愁牵了青驄马翻身跃上,马蹄踏踏,一人一马进入小道,她轻微吐口气,便要策马扬鞭驰骋。 “多谢赠弓。”忽地周岩声音传来。 笑意如山烂漫绽开在李莫愁脸面,她面色娇艷明媚,回头看了一眼周岩,挥手道:“区区小事,不足掛齿。” “走了!』 骏马扬蹄,风驰电掣,李莫愁再无纠结,担心欧阳克的她直奔终南山。 (本章完) 第145章 杨康探母,借刀杀人 第145章 杨康探母,借刀杀人 夕阳彤红,晚霞似火烧。 中都长风鏢局的议事厅內响起赫连春城不可思议的声音,“鏢货完好不损。” “回少东家,確实如此,而且还支付了鏢资。” 赫连春城的面色慢慢阴鷙下来。 尹克西对自大同府而来鏢师道:“下去歇著。” “得嘞。” 鏢师退出议事厅,快步离去。 福安的鏢队靠近到大同府,周岩离开队伍,快马直奔山神庙赴约。 呼延雷等数百余人的队伍回中都,脚程自是慢了很多。也就在李莫愁离去的时间段,鏢队这才到了中都地界。大同府长风鏢局派遣鏢师也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內到了大兴府,將福安完好无损送鏢货到咸阳,支付数万钱银的事情告之赫连春城。 陡然而来信息让长风的少东家即有不得其解的迷惑,又有算计落空的恼怒。 “你说说这到底怎回事。”赫连春城端起茶杯,用茶盖拂茶针,心烦气躁的又將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尹克西道:“金刚门是讲信誉的宗派。宝能大师出马,按道理绝无失手的可能,” “既然这样,你说问题出在哪里了?” 尹克西自言自语:“莫非被福安全歼了。” “周岩不可能是宝能大师的对手。”赫连春城不可置信。 “按道理不是,可除了如此解释,还有什么原因。” 赫连春城气急而笑,“我现在就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明明是万无一失一箭双鵰策,到头来落空不说白送了福安数万的银两。”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尹克西眼珠子一转:“其实也非坏事。” “怎说?』 “周岩真要杀了宝能大师,岂不招惹了金刚门。” “呵,我忽觉得心情好了一点。”赫连春城端了茶杯,喝茶后道:“按照脚程,福安的鏢队这两日应该会回来,安排机灵点的人盯著鏢队看看,可有人员折损,气氛如何。然后你走一趟金刚门,將周岩说的厉害些。” “嗯。” “你说他怎就杀不死。” 尹克西道:“铁臂铜头,遇到金刚门也会被敲成废铜烂铁。” 赫连春城笑了起来:“安排人快马加鞭,到潼关一带打探。宝能大师真要死在了周岩之后,他便招惹上了金刚门,我信这句话,金刚门的人会捏碎他全身骨头。” “好。” “另派人到赵王府问问,小王爷可曾回城,一道去拜访。” “我去安排一下。”尹克西转身走出厅。 “周岩,走著瞧,因你而起,我还要得福安。”赫连春城阴鷙地笑了起来。 …… 夕阳落下,空气中的热意逐渐散去,杨康走到王府后院时脚步慢了下来,他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 大同府之行,长风鏢局东家赫连瞻台牵线搭桥,从西域替王府招揽高手。 欧阳克也会时不时指点自己几手,《武穆遗书》虽不知道被藏在何处,但没有落到洪七公这个叫子之手。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自己身世。 他轻吐口气,迈步前行,身形绕过一道竹篱,眼前出现的是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杨康推开小屋板门,走了进去。 “娘。” “康儿来了。” 杨康出声时,坐在屋內桌边的中年女子温和回了一句,但见那女子四十岁不到,姿容秀美,不施脂粉,身上穿的也是粗衣布衫。 “康儿有事?” 杨康称呼为母亲,中年女子自是杨铁心之妻包惜弱,也就是如今的赵王妃。 “没事康儿就看不得娘了?。”杨康如此说来,视线看向屋內的铁枪头、破犁,他脑子里面又出现牛家村杨家老屋时的画面。 那屋的格局果真和娘身处的房间如出一辙。 “康儿不许贫嘴。” 杨康回神过来,坐在包惜弱对面。 包惜弱倒茶。 “娘,我到临安的时候去了趟牛家村。” 包惜弱手猛抖动,茶水泼洒在桌上。 “啊!”她起身寻了毛巾擦拭茶水,紧张问道:“你去牛家村做什么?” “是孩儿相识的一个人带我过去的。” “谁?” “那人说孩儿生父姓杨,娘,是不是这样?”杨康不答,起身到了包惜弱面前,拉了她的手,“孩儿大了,到了懂事的年纪,娘有什么话儘管直言。” 包惜弱目光瞬间模糊起来,眼前似升起了一片白雾,十八年时光如入了画。 “弟妹,过来喝酒。” “郭大嫂也怀了孩子,就烦道长给取两个名字好吗?” “郭大哥的孩子就叫郭靖,杨二哥的孩子叫作杨康,不论男女,都可用这两个名字。” “好,道长的意思是叫他们不忘靖康之耻,要记得二帝被虏之辱。” 包惜弱如回到了牛家村,义兄郭啸天、丈夫和丘道长的说辞歷歷在耳。 “娘!” 杨康的出声將包惜弱思绪拉了回来,她拿了手帕擦拭眼角,几个呼吸之后,走向墙壁,取下上面铁枪头。 “康儿,你小时候问我娘,枪头上的杨铁心是谁。” “那时候娘没说。” “因为你还小。”包惜弱道:“现在我要跟你说了。他就是你父亲,你名为杨康,这枝铁枪本来就是在临安府牛家村,是我派人千里迢迢去取来的。墙上那个半截犁头,这屋子里的桌子、凳子、板橱、木床,没一件不是从牛家村运来的。” “果真是这样。” 包惜弱拿著铁枪头,问道:“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是人谁?” “一位道长。” 包惜弱心道:“定是丘道长。” “娘,生身之恩大於人,养育之恩大於天。康儿以前调皮,如今懂事理,往后会听娘话,孝顺您和父王。” 包惜弱道:“康儿,你可知为何名『康』” “孩儿不知。” “是不忘靖康之耻,要记得二帝被虏之辱之意。” “原来如此,可娘说这作什么?” “你即已知身世,这王府我们不住也罢,康儿隨我到牛家村。” “娘捨得父王?” “有些事情康儿不懂。” “娘会习惯牛家村那破破烂烂地方?” “破吗,娘觉得比王府里画栋雕梁的楼阁要好得多呢!孩子,你没福气,没能和你亲生的爹爹妈妈一起住在这破烂的地方。” 杨康內心嘆口气。防患未然,自己做了两手准备,全真七子、江南六怪、郭靖真要到了中都,逼著杀父王,自己想以娘和父王感情深厚为藉口推辞,如今看来很难行得通。 (本章完) 第146章 东家身份,郭杨入京 第146章 东家身份,郭杨入京 宿鸟动前林,晨光上西岭。 牛角巨弓赫然如满月。 “嘭” 箭鏃在空中推开明显纹路,直去十多丈外的野猪。 “嗷” 悽惨的声音瞬间响起,林鸟惊飞。 中箭的野猪被恐怖的贯穿力带著翻滚了一圈。 足足有一百五十余斤左右的野猪生性凶悍,爬起狂奔。 周岩身形倏动,第二箭、第三箭电光火之间激射出去。间隔著距离,箭矢捅穿野猪的声响清晰传来。 前腿、后退分別中箭的野猪轰然前翻在地上,掀起大片的泥土草屑。 “真是好弓,趁手如意。”周岩讚嘆一声。 李莫愁在山神庙时並没有说遭遇欧阳克的事情,她担心对方到终南山不利於师门,辞別周岩匆匆离去。 周岩在山神庙疗养数日,便在洪七公陪同下到了中都。 丐帮帮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周岩伤势没有痊癒,自也不打搅,说要去吃酒,事了拂衣去。 周岩伤势恢復了五六成,到了鏢局时张望岳、呼延雷等人自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如往常那般,白日到鏢局带趟子手练功,晚间修行疗伤。 等王逵等人自江州回来,非但恢復如初,內力亦有小幅增进。 东家段怀安约定重阳时到西山登高,鏢局不走鏢的鏢师全部参与。 武者登山,无关诗词,说今年鏢局能盈利多少,谈谈长风未来动向。鏢局来年如何经营,要不要开分號。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期间周岩倒是得知一件令他意外的事情。 东家段怀安念亲友,无意中说出了先祖一脉出自武威。 这消息颇让周岩惊讶。 他记得大理段家似也是出自武威,內心便好奇起来,自西山回来,想方设法查阅了一些典籍,武威还真有段氏一族。 倘若的寻常大户或者武林世家,自难以查阅,但武威段氏家族为官,汉文帝时任西域都护,故而不难查询。 他思维便不受控制的想著东家和大理段家是否存有些关联。 只是段怀安一笔带过,也不好深究。 这件事情过了十天半月便被拋之脑后,因为丘处机和杨铁心的约期近在眼前。 西山登高后將近一月,鏢局走了几趟短途鏢,周岩得閒,中秋便在西山飘零的黄叶中到来。 他持弓赶早出城狩猎,到日头升起时,除了眼前的野猪,还射杀了数只山鸡、野兔。 杨铁心设家宴的禽肉差不多足够了。 周岩收弓箭,到了奄奄一息野猪前,取了箭矢装入箭筒,呼哨一声,“夜照月狮子”跑入山林,他將猎物全部放入事先备好的毡布口袋,上马直奔杨铁心处。 …… 城郊院落,月桂飘香。 穆念慈看著走来走去杨铁心,笑著说:“爹爹坐一会,喝杯茶,或许丘道长便来了。” 杨铁心道:“十年八年未见丘道长,还能得见郭贤侄,如何坐得住。” “可爹爹走来走去,都快绕晕我和傻姑了。” “好好,坐一会。” 杨铁心才坐下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院內和傻姑一道杀鸡的穆念慈起身洗手,隨著杨铁心快步走向院外。 周岩下马,將装有猎物袋子放在地上,对杨铁心道:“赶早出城,猎了只野猪过来。” “多谢鏢头。” “前辈莫要客气。” 中秋节鏢局关门,只安排鏢师、趟子手守指值。周岩道:“晚辈去鏢局走走,晚点过来。” 相熟不言客套话,杨铁心道:“午间一道吃食。” “好嘞。” “周鏢头慢走。” “嗯,回了。”周岩衝著相送的穆念慈挥了挥手,上马离去。 少了野猪,“夜照玉狮子”跑的轻快,距离城门不远时,来来往往商贩多了起来,周岩提韁绳,白马降速,马蹄敲打坚硬的地面,发出踏踏的声响。 另有马蹄声便在此时自周岩身方向传来。 声音甚急,他將“夜照玉狮子”打向道路一侧让开通道。 自后而来的蹄音距离周岩丈远的时候,猛地一声轻呵自骑马之人口中响起,“看枪!” 秋光之中,一桿大枪脱开了枪囊的束缚,带著破风声刺了过来。 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抓向枪头之后五寸处。 那大枪却隨著持枪之人手腕的抖动,枪头猛地下下坠,避开周岩“回马枪”的反手一抓,点向“腰俞穴” 但凡枪法,皆有“回马枪”,各家枪法,所不同的也就是这个招式间暗藏的后招变化,便如杨家枪有三变招,超出呼延枪法。 而和“回马枪”一样经典的杀招“凤点头”也存於各家枪法,但周岩从未遇过將这招式使將的如此出神入化之人。 他“鐙里藏身”,顺势落地,身后大枪追刺过来,周岩前掠跃起,足尖在后,身体在前,是一式李莫愁“美女拳法”中“嫦娥奔月”的姿势。 大同府外山神庙,周岩看李莫愁练拳,自也如洪七公那般记了不少招式。 “嫦娥奔月”是要回头的。 周岩身后大枪如影隨形,他也猛地回过了头,拔剑出剑一气呵成,挥手之中,长剑如鞭砸向大枪。 “鏗”金铁交击,火星四溅,周岩手中的青锋剑弹出如虹的弧度,那大枪便也被砸了出去。 一名持枪的红衣女子俏生生出现在他视线。 “周家大哥剑法出神入化。” “杨家妹子。” 周岩在之前一刻听到“看枪”两字,便觉声音颇为熟悉,只是那枪追刺不停,他便也行云流水的將反击回敬过去。 此时看到杨妙真,自也释然先前似曾相识的那种感觉来自合因。 杨妙真翻身下马,將大枪套如枪囊,笑盈盈:“妹子想看看周大哥功夫精进如何,得罪之处,望海涵。” “客气客气。” 两人牵马而行,周岩问:“杨家妹子到中都有事?” “看望周大哥、穆妹子、几位鏢头,还有便是前一阵带人劫了一名拖家带口去开封府的金人官员,审问之下得知蒙古大汗调兵南下,想著近期身閒,便到中都过来走动打探。周大哥可在城內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 福安鏢队极少走西域、关外,中都也还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风声传开,周岩还真不知此方面的讯息。 不过大概推算,距离成吉思汗督师伐金,也確实为时不远,所以杨妙真审问得到的这条信息可信度很高。 “中都倒是没有风声,杨家妹子这是要做什么?” “蒙古攻打金人,河北路、京东路各地义军自是纷纷呼应。” “是这样呀。”他若有所思点头。 “嗯。中都既然没有什么风声,我便玩耍一趟,穆妹子可在鏢局?” “在,要不先到鏢局,稍作休息,一起过去?” “好。” “裘姑娘呢?” “走了。” “回山谷?” “说是先去一趟铁掌帮。” “裘千丈隨同离去的?” “嗯!” 两人边走边聊,顺著入城商贩过了城门,身后十多里之地,四骑疾驰。 丘处机神采飞扬,对身侧王处一说道:“我那杨兄弟定沽酒等候。” “周小友何尝不是如此。”王处一道。 丘处机大笑,“確实如此。” 和长春三子隨行的郭靖眼见中都在望,想著即可见杨叔叔,又能拜谢恩公,还能杀完顏洪烈。他神情激动。 (本章完) 第147章 故人相逢长春子说侠 第147章 故人相逢长春子说侠 秋风习习,流水在院落小桥转折处叮咚轻响。 “夜照玉狮子”、枣红马的蹄音合著水声靠近到院落。 两人翻身下马,將韁绳系柳树上。 周岩自城內老字號酒坊打了“菊白”,杨妙真购了几份糕点。 穆念慈在院中的老树下摆木桌杯盏,她听闻到脚步声吗,转过头来。 “是杨头领。” “穆妹子,好久不见。” 周岩替杨妙真拿了糕点,她快步上前,拉了穆念慈手,“妹子越来越水灵好看了。这皮肤都能掐出水来” “杨头领莫要取笑。”穆念慈忙道:“杨头领请坐,我给你倒茶。” “多谢妹子。” “莫要客气。” 杨铁心从堂內走了出来,拱手道:“杨头领安好。” 杨妙真性直爽,笑道:“到中都办理事情,甚是想念穆妹子,恰好遇到鏢头,便一道赶了过来,打扰之处,莫要见怪。” ”杨头领这话见面,念慈还时常叨念你。” “真的么,多谢穆妹子。” “爹,你怎什么话都说。”穆念慈脸红。 “穆妹子就是脸面薄。” “我倒茶。”穆念慈招架不住当头领豪爽惯了的杨妙真打趣,忙以倒茶为藉口脱身。 周岩放下酒罈、糕点,待要喊傻姑过来吃糕点,有洪亮声音自院落外传来:“周小友,我那杨兄弟呢。” 周岩看去,但见四人快步走来,当前道长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著一柄长剑,正是丘处机,身后两人是玉阳子王处一、丹阳子马鈺。 金刀駙马郭靖隨在最后。 周岩在临安府时和丘处等人相约中秋,他自是告之了全真七子杨铁心住处。 晨间时他遭遇杨妙真,一起去了鏢局,杨妙真喝茶休息,他则洗漱一番,更换服饰,待两人自街上购买酒水糕点到杨铁心处。恰好和不入中都,直接赶將过来的丘处机等人撞在了一起。 丘处机內功深湛,驻顏不老,虽然相隔一十八年,容貌仍与往日並无大异,杨铁心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快步上前便要拜倒:“丘道长。” 丘处机忙搀住对方,但见面前的杨铁心风霜侵蚀,两鬢斑白,那有当年豪迈硬朗的样子,他颤声道:“杨兄弟。” “是我,道长。” “果真是你,苦了你。” 一句苦了你,饱含太多心酸事,杨铁心眸中含泪。 丘处机拉著他道:“你看看,这就是郭靖。” 郭靖早就等著相认,但他生性淳朴,尊师敬长,没有丘处机、马鈺等人发话,便礼数等候,自临安府走来,情绪日积月累,此时听闻丘处机这话,陡然爆发。 他跪地叩拜,“靖儿见过杨叔叔。” 杨铁心看浓眉大眼的郭靖,依稀之间如看到了义兄,他忙搀了对方,未语泪先流,但觉得胸口如压了巨石,千言万语,只化作简单几句。 “好,好贤侄,快快请起。” 杨铁心想要搀扶起他,哪知郭靖武功本就不弱,自临安北上,又得丘处机指点一番,修为精进不少。 郭靖身子一沉,“嘭、嘭、嘭”磕了几个响头。 他千言万语更是难以言说,起身快步走向周岩:“恩公在上,受郭靖一拜。” 周岩稳稳的搀住,郭靖便再下不得身子。 “郭兄弟莫要客气。”周岩话锋一转,道:“杨前辈等候已久。几位道长请落座,我等慢慢閒敘。』 “对,对,几位道长请,念慈。” 杨妙真直爽,说穆念慈越发水灵好看,她脸薄,面红无以言辞,但走南闯北,又在鏢局做事,礼数使將起来周全。 杨铁心召唤,她大大方方上前施礼,“念慈见过丘道长、马道长、王道长。” 王处一、马鈺见过穆念慈。 两人齐齐道:“穆姑娘莫要多礼。” 丘处机问:“姑娘是周小友所言杨兄弟义女。” “正是。”周岩道。 “好,英气端庄。”丘处机夸讚。 “多谢道长。”穆念慈盈盈一礼,隨后到郭靖面前,“念慈见过郭大哥。” “妹子好。”郭靖生在草原,性格也直,为人大方,直接称呼穆念慈为妹子。 不过两人一言一句,便没有话题,周语穿针引线,边招呼眾人落座,便对丘处机等人道:“这是嵖岈山义军头领杨妙真杨姑娘。” “小女见过马道长、丘道长、王道长”杨妙真自有高人一筹与人相处本事,她落落大方,施礼道:“今日有福缘,得见三位道长,也算了却一桩夙愿。” “这话怎说?”丘处机好奇道。 杨妙真笑而不语,看向周岩。 “杨头领父亲曾多次想要瞻仰几位道长,但不曾得愿,便起杨头领为“妙真”之名。”周语解释。 “《妙真经》?”马鈺脱口而出。 “正是如此,故而说了却了心愿。” 全真三子闻言唏嘘,確实不曾料到一名义军头领竟和全真教有如此前尘往事。 丘处机是豪爽之人,憎恨金人,道:“杨头领抗金行义勇之事,老道钦佩,他日定到嵖岈山拜访。” “晚辈受宠,恭候道长。” “好说,好说。” “道长请。” “杨头请。” 眾人落座,穆念慈忙前忙后,奉茶奉糕,將簋上菜餚酒水悉数摆上,杨妙真拉了穆念慈坐在身侧。 傻姑则挤到周岩边上。 杨妙真抗金,郭靖要杀完顏洪烈,话题自容易绕不开当下局势。 丘处机道:“我等南下北上,京东路、河北路烽烟狼卷,多有战事,杨头领此番到中都,可是为了金人出兵围剿义军的事情?” “我劫了前往开封的一名金人狗官,得知蒙古將挥师南下,特意过来打探,倘若真是如此,到时呼应夹击金人。” 郭靖闻言,內心一愣,心道大汗要南下。 马鈺、王处一知道郭靖奉大汗之名要拿完顏洪烈人头,情不自禁看向他。 郭靖忙到:“弟子不知此事。” 杨妙真颇为好奇,心道郭家兄弟为何此言。 周岩忽道:“倘若蒙古又是一个金国呢?” 杨妙真不解:“周大哥此话何意?” “当年宋结盟金国辽灭。后来便是金国兵马南下,生灵涂炭,靖康之耻,朝廷迁都到临安府。蒙古南下或一己之力消灭了金国,或联手临安朝廷灭金,继而便如当年金国呢?”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思及的问题。 周岩此话说来,自是给郭靖听的。 郭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会。” 周岩笑了笑,“我不过是听杨家妹子所言,突发奇想。” 杨妙真豪爽道:“蒙古倘若也似那金人无道,贪图汉家江山,我们两路义军如何打金人,便怎样抗击蒙古。” 丘处机对杨妙真这话极度欣赏,讚不绝口:“老道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济人困厄,然这不过侠之小者。” “何为侠之大者。”杨妙真问。 “如杨头领这般,为国为民,乃侠之大者。杨头领巾幗不让鬚眉。老道敬佩。” 杨妙真忙道:“晚辈不过是占据嵖岈山小打胡闹,万万但不得『侠之大者』四字,不过晚辈当以前辈此言为励,为善除恶。” 郭靖恍惚,剎那间又想起在太湖时二师父所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兵安在?膏锋鍔。民安在?填沟壑。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本章完) 第148章 悲喜两重天,大力金刚指 第148章 悲喜两重天,大力金刚指 “杨老哥。” 洪亮的声音响起时,两匹骏马到了院落外,张望岳、呼延雷自马背跃下。 两人带酒而来,推开门扉。 周岩起身,对丘处机、王处一、马鈺道:“我家张总鏢头、呼延鏢头。” 马鈺在中都见过张望岳,不曾有交谈,但早有渊源。 他起身快步走向张望岳。 “贫道马鈺,道侣在襄阳遭祸上身,承蒙张总鏢头照顾,感激不尽。” 马鈺说的自是孙不二。 周岩营救清静散人,但当时自襄阳到荆州,张望岳安排车马,確实照顾有加。 张望岳忙道:“客气,马道长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识,荣幸之至。” 丘处机性格豪爽,全真七子彼此感情深厚,福安照顾过孙不二、杨铁心,他自也有亲近之意。 “张鏢头、呼延鏢头来的恰好,老道今日和两位、杨兄弟、周小友喝个痛快。” “恭敬不如从命。”张望岳、呼延雷施礼。 “总鏢头,清。”马鈺道。 “好!” 杨妙真和张、呼延两人熟悉,三人不做客套。 杨铁心准备充足,自从周岩口中得知丘处机带郭靖到中都会面,他是按照全真七子到访的標准备了宴席。故而院內多桌椅。 周岩搬桌拼凑在一起,穆念慈添了碗箸 所谓“一杯浊酒喜相逢”,又道“酒逢知己千杯少” 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杨铁心期间谈及相逢丘处机,不打不相识,对方当时將革囊往桌子一扔,露出人头、心肝的事情。 丘处机忆往事哈哈大笑,说那人头是狗官王道乾,当年皇帝派他去向金主庆贺生辰,他竟与金人勾结,图谋侵犯江南,一怒之下斩首对方。还说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可是一见了害民奸贼、敌国讎寇,便怒火中烧,非得见一个杀一个。 呼延雷、杨妙真拍手叫好。 郭靖从未自丘处机口中听闻这些事情,少侠有侠气,听的热血沸腾。再想到几位师傅、母亲的敦敦教诲,便心道往后自己亦如丘道长那样,除恶为善。 杨妙真举杯:“道长侠义,小女敬你,我遇到那种狗官,定要想法设法一枪捅个透心凉。” 两人一饮而尽。 呼延雷笑道:“杨头领到中都,莫非也要追杀狗官。” 杨妙真笑:“是劫了金人狗官,审问得出蒙古要伐金,故而到中都打探,想著到时呼应夹击,不过方才周大哥说倘若蒙古会是下一个金国怎办,小妹觉得自己还是鲁莽了。” 张望岳沉思。 杨妙真道:“张总鏢头,淮水敘话,小妹敬佩才学,你觉得呢?” “周兄弟此言不无道理。” 丘处机道:“愿闻其详。” 张望岳端酒杯,斟酌说辞,“在下才学浅薄,具体说不出个原委,然中原板荡,皆因夷狄交侵。远有匈奴,近有辽、女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態,不与华同。” “周大哥,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杨妙真问。 “確实和我家总鏢头想到一块了。”周岩笑。 “可恨朝廷昏庸,不思进取。朝无贤良。汉陈汤给元帝上书,言『宜悬头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何等令人血脉僨张。嘆迟生数十年,不识岳武穆。要不然老道也將仗剑扫敌寇,而非如今这般杀个狗官泄愤。”丘处机嘆息一声,话锋一转:“不过杨兄弟乃杨再兴將军后人,和你相识再相逢,也算是了却一些遗憾。喝酒。” 觥筹交错,丘处机道:“都算不得外人,老道有一事还要对杨兄弟说。” 这是要说包惜弱,周岩心道。 果不出所料,丘处机身道:“杨兄弟,你那孩儿还健在。” 骤然而来的话语如雷落,杨铁心猛地手抖,半碗酒水泼洒在桌上。 “杨老哥孩儿健在,在何处?”呼延雷问。 “远在天边,尽在眼前。”丘处机不卖关子:“岂止是杨兄弟孩儿,母子两人都在一起,就在赵王府,如今身份是金国赵王妃、小王爷。” 杨铁心遇丘处机、郭靖,本就情绪澎湃,如闻此言,颤声道:“道长,这不可能。” “说来话长。” “道长细说。”周岩斟酒。 “多谢小友。”丘处机答谢,对周岩道:“事情原委,还和周小友存有关係。” “这又为何?”呼延雷问。 丘处机娓娓道来,將自江南六怪口中得来的一些讯息陈述而出,周岩在太湖擒了段天德,朱聪等人南下时审问得出当年完顏洪烈在牛家村施阴谋导致郭杨两家遭杀身之祸。包惜弱不明就里,最终到了王府生下杨康。 院落除了丘处机声音,再无多余响动,傻姑都听的入迷,往后的事情丘处机言简意賅,说了当年和江南七怪如何约定寻找郭杨后人,在嘉兴比武,又是怎样寻访到包氏及临安府牛家村杨康认祖。 周岩期间就在观察杨铁心,但见对方面颊肌肉抽搐,手颤唇抖,泪水夺眶而出,落地手臂、跌入酒碗,待丘处机言落,杨铁心大喊一声:“完顏洪烈,狗贼。” “咕咚!”杨铁心气鬱,后仰翻出。 周岩眼疾手快抱住杨铁心。 “爹!” “杨叔叔。” 院內一片慌乱,周岩右手抵在杨铁心“命门穴”一股精纯內力传入舒筋活血,左手捏拿要穴,杨铁心幽幽转醒。 “我誓杀完顏老贼。” 杨妙真道:“今日中秋,完顏洪烈定在王府,要不直接杀过去。杨前辈往后也无需在中都落脚,接了妻儿远离金国,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倘若不嫌弃,到我山寨,周大哥,你说呢?” 周岩將杨铁心扶坐在板凳上,道:“先听道长如何说。” “也好。” 丘处机道:“我那劣徒虽认祖,但贪图富贵,杨兄弟还在鏢局落脚,处理不善,牵连鏢局,此事从长计议,马虎不得。” 周岩道:“道长言之有理。” “道长之建呢?”杨妙真问。 “老道带那劣徒出来,先看他如何態度。” “有道理。”张望岳点头,对杨铁心道:“杨老哥旦有所需,儘管直言。” 杨铁心起身施礼。 张望岳忙搀扶住,杨铁心道:“丘道长说的在理,此事重大,万不能拖累鏢局,家务事也不便劳烦总鏢头等人操心,这几日便不到鏢局。” “好说。”张望岳自也有想法,只是需要和周岩合议,他便客气回了一句,不再言语。 穆念慈神情恍惚,义母竟是当今赵王妃,自己还多了个义兄。她思绪回笼,想到义父这些年来的含辛茹苦,忍不住垂泪起来。 周岩道:“前辈知妻儿下落,终归是喜事。” “没错!”杨妙真道:“今日中秋,不说酸心事,郭家兄弟,你说呢。” 郭靖脑子里面念来念去,都是如何杀完顏洪烈给父亲、杨家报仇,杨妙真忽的问来,他道:“我誓杀完顏狗贼。” 杨妙真一愣,心道我是要你劝杨前辈,怎说这话来,可真是木头人,她如此想来,向周岩苦笑。 周岩心道郭靖要是会如此变通,在射鵰、神鵰世界便成不了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可惜死在了襄阳。他转念一想,往后自少不了和郭靖交道,杨铁心也健在,循循善诱,也或许郭靖未来有变数。 …… 王府张灯结彩,杨康在气派门楼下翘首张望。他身侧隨著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灵智上人、沙通天等。 暮色四合,两辆马车自远而来。 赫连春城忙道:“小王爷,家父到了。” 杨康眉眼有兴奋色彩。 昔日大同府一行,拜访赫连瞻台,长风鏢局牵线搭桥,王府名声在外。如今终於请来了西域金刚门的人,只是不知这这尊大佛成色如何。 马车停靠在王府,当前一辆马车上的趟子手跳下车来,快步到车尾放了板凳,挑起车帘。 赫连瞻台下车。 “赫连先生。” 杨康含笑相迎。 赫连瞻台忙道:“在下何德何能,劳烦小王爷相迎。” “无碍,那车里是?”杨康明知故问。 “是金刚门宝象大师,我带大师拜见小王爷。” “有劳。” “王爷客气,您稍等。” 赫连瞻台转身时,后车竹帘已被掀起,一名身体健硕,年纪三十朝上,生有一对倒吊眉的和尚落在地上。 长风鏢局东家快步上前,“大师,小王爷等候多时。” “有劳赫连东家引荐。”宝象双手合十。 “大师请。” 宝象上前时杨康热情道:“大师辛苦,我已备宴,替大师接风洗尘。” “多谢少王爷抬爱。” “大师客气,请。” “恭敬不如从命。” 侯通海看到杨康对宝象盛情,內心愤愤不平,开口道:“灵智大师,你可听过金刚门?” 沙通天一愣,心道师弟往常说话素来顛三倒四,怎如今开窍了。 独眼灵智上人如何不明白侯通海要奚落对方之意。他也不满杨康如今厚此薄彼,又实属不曾听闻过金刚门,便道:“贫僧孤陋寡闻,不知。” 宝象岂是糊涂人,“小王爷,这几位好汉是?” “府中客卿。” “原来如此。” 宝象合十,“小僧宝象,往后请诸位好汉多多指教。” “好说。”侯通海道。 宝象低沉一笑,隨著杨康入了门楼,猛地里他身体撞在灵智上人身上,对方隨身携带的一面铜鈸 掉了下来。 宝象伸手接住,“大师,你的铜鈸” 灵智上人猝不及防下被撞,好生恼怒,但不好在杨康面前发作,他面色不善的拿过兵器。 铜鈸在手,灵智上人忽的色变,但见五个指印赫然在目。 冷眼旁观的沙通天大吃一惊,在铜鈸留印,这份指力欧阳克定无法做到,这和尚好生厉害。 杨康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內心大喜,终於得偿所愿请了高手。 (本章完) 第149章 穆念慈杨康初相逢 第149章 穆念慈杨康初相逢 杨康先是將宝象独自请到精舍。 丫鬟奉茶退出,杨康施礼道:“几位客卿都是成名已久,方才言语不敬,大师海涵。” 宝象笑道:“小王爷无需客气,江湖中人心高气傲,实属正常。” “大师好指力。” “此乃师门『大力金刚指』小王爷见笑。” “大开眼界。” “小僧造诣不入流,我宝树师兄此指法登峰造极。” 杨康闻言心道,宝象大师这是话里有话。 两人寒暄客套,落座喝茶,宝象道:“小僧有话冒昧。” “大师直言。” “小王爷礼贤,小僧自当遵照师命不遗余力扶持。实不相瞒,家师曾和少林寺有过一段冤讎,小僧即到了中都,难免有替家师討个公道的想法。” 杨康何等聪明,心道原来金刚门出西域,主因並不是赫连瞻台的情面,实则是要藉助王府支持,对付少林寺。 “好说,小王当稟告父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此乃天经地义。” “多谢小王爷。” 杨康试探,“只是少林寺源远流长,寺內好手眾多,大师还是谨慎为上。” 宝象低沉一笑,“小王爷无须担心,自会还有师兄弟到来。” 杨康大喜过望,心道有欧阳锋,再得金刚门高手协助,何惧洪七公、全真七子等人。 …… 云翳蔽月,光华隱没,自无法中秋赏月。 不过中都西郊的院落內眾人推杯换盏,却是浑然忘记了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 时至亥时,酒酣人散。 杨铁心院落不算宽敞,周岩又和马鈺、王处一交好。 略微合计,丘处机、郭靖留在杨家敘旧说情,穆念慈陪同杨妙真到城內客栈。马王二人到周家。 酒不醉人人自醉,眾人分別时丘处机、杨铁心、呼延雷等人已是微醺,周岩、张望岳却是清醒。 呼延雷曾说过张望岳酒醉提及襁褓女婴人身鏢的事情,醒后追问可有失言,呼延雷说不曾。 所以周岩猜测自那以后,自家鏢头以防万一,应该就不曾酒醉过,除夕、上元节到眼下中秋,逢酒宴克制,总鏢头是能反省极度理性的人。 自侧面也说明那个女婴身份很特殊 晚风拂面,微寒。 杨妙真带了一下韁绳,让枣红马跟上“夜照玉狮子』,她到了周岩身侧。 “周大哥。” “是不是蒙古大汗督军伐金的事情?” “知我者周大哥。” 周岩笑了笑 “倘若蒙古真的如总鏢头、周大哥所言,这天下又会变的如何?” “总鏢头,你觉得呢?”周岩问。 张望岳嘆气,道:“蒙古要是能灭金,其兵锋之强盛,岂是临安朝廷所能抗衡。但愿我是多虑的。” 周岩道:“所以杨家妹子在蒙古伐金的时候呼应出击,其实非上策。利用金蒙交战,金兵无力围剿,发展自身才是上策。” 张望岳点头:“周兄弟说的有道理。” 杨妙真忽地笑道:“我觉得有必要再和张总鏢头、周大哥深谈一次。” 呼延雷笑道:“都不是外人,杨头领得閒常到福安作客,我等走鏢,但凡经过淮水,也定拜访,何尝没有推心置腹机会。” “呼延鏢头这话在理,小妹往后定多多打扰。” “好说!”张望岳道。 穆念慈有点羡慕杨妙真性格,敢说敢表达,不似自己。 马鈺不言,空气微寒,他也清醒了一些,听到周岩、杨妙真等人说话,意识里面回想著当年在大漠时所见善骑射驍勇的蒙古士兵,他的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眾人一路寒暄,到了城內直奔福安鏢局,杨妙真的枣红马、周岩“夜照玉狮子”都將安顿在鏢局的马厩,由值夜的马夫餵养。 只要不绕路,自城西进入到福安,长风鏢局就是必经之地。 呼延雷刚要张口问周岩什么找赫连春城算帐,远远比看到两辆马车、数骑自长街走来。 马车靠停,下马下车的多人在鏢局门口说话起来。 周岩瞳孔微缩,他认识其中几人。 杨康、赫连春城、尹克西。 他余光扫视下穆念慈。 如今是福安鏢局鏢师的姑娘心事重重的样子。 “穆鏢师。” “啊!”穆念慈回神过来,忙问:“鏢头唤我。” “嗯,长风鏢局前面那十八九岁少年便是完顏康,也是杨康。” 穆念慈一颤,放眼看去。 距离已经被拉近不少,长风鏢局掛在门楼的灯笼將整片空间照射亮亮晃晃,进入穆念慈视线內的是一身锦袍,服饰华贵,唇红齿白,相貌俊美的少年。 原来他就是认贼作父的我那义兄。 杨妙真自也听到周岩说辞,她稍作端详,便冷笑道:“一看就是玩弄心术之辈。” 周岩好奇:“这话怎说?” “堂堂金国小王爷,驾车到鏢局,难道是礼贤下士?” “有道理。”周岩夸讚一句。 杨妙真微微一笑。 马蹄叮咚,自也引起了杨康等人注意。 赫连春城看了一眼,先愣后喜。 羞辱福安的好机会。 杨康也是一愣,视线径直掠过周岩等人,落在王处一、马鈺身上,暗道怎如此倒霉,晚宴之后,为答谢赫瞻台牵线搭桥之情,也为了笼络人心,特意相送到长风鏢局,怎就和冤家遭遇。 长风的少东家赫连春城如今看周岩如死人。 金刚门来了宝象,后续还会来人,铜头铁臂都要被被捏的周身骨头全碎,他心情甚好,对著走过来马队道:“是张总鏢头、周鏢头,好巧,两位道长也在?” 马鈺、王处一在中都访周岩,在福安门口和长风的鏢师交过手,亦和赫连春城有过言语交谈,故而相识。 张望岳笑道道:“原来是赫连公子,確实好巧。” 马鈺礼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尹克西向边上鏢师使眼,那两鏢师意会,大呵一声,扑將出去:“大胆,看到小王爷还不下马。” 两位鏢师自知非周岩、张望岳对手,伸手去夺杨妙真、穆念慈坐骑韁绳。 杨妙真都有晚上杀到赵王府心思,如今看到杨康和长风鏢局鏢师在一起,鏢师又如此飞扬跋扈,端是火冒三丈。 她身子一探,抓住长风鏢局鏢师抓向韁绳的手腕,直接將对方拖拧起来,她手臂摆动幅度很小,然那鏢师身体猛地旋转,面向完顏康,一只手被直接拧到背后。 “狗眼看人低。” 杨妙真內劲外鑠,鏢师忽的飞向杨康。 杨康不为所动,他身侧赫连瞻台前跨一步,伸手抓住飞过来的鏢师,將其放在地上。 杨妙真心生警惕,暗道这魁梧老儿不可轻视。 穆念慈也有类似心思,而且还多一层福安和长风爭斗的仇恨,但她没有杨妙真这般精妙的擒拿手法。 穆念慈伸手一按马背,身子便旋了起来,双腿弹飞,那鏢师大吃一惊,挥拳对了两下,砰砰声响,鏢师踉蹌后退。 穆念慈红色身形落在地上,一个跨步到了对方眼前,左掌虚晃,右拳自下而上击向对方下頜,使的是洪七公传授的“逍遥游”拳法。 那鏢师只听得“嘭”一声,视野旋转,倒飞向赫连春城。 “大胆。” 尹克西扑向穆念慈。 周岩身子倏地如鹰腾起落下,一掌“飞龙在天”劈向尹克西。 尹克西见掌式凌厉,拼尽全力出掌迎接,然后身形如海浪后退,虎口被震的发麻间,他大惊失色,比较中都时和周岩交手,对方功力精进太多。 赫连春城左右手推出便止住了先后倒退而来的鏢师、尹克西身形。 他待要说话,周岩的声音已经传来,“赫连公子,长风的鏢师脾气越来越火爆。” 赫连春城笑道:“其实已经好了很多,毕竟和气生財嘛,只不过看到周鏢头等人冒犯小王爷,这才让鏢头等人下马。” 赫连瞻台不插手,看製造了爭端的赫连春城如何处理此事。 “听不到见了小王爷下马问安。”尼摩星一来和周岩有仇,二来才投靠王府,有表现一番想法。 他言语挑衅,狞笑一声,猱身向周岩。 “尼摩先生不可。” 杨康制止,上前道:“见过两位师叔。” 他这话落向,转而对穆念慈、杨妙真道:“方才多有得罪,两位姑娘见谅。” 周岩闻言吃惊,这人分明就是西湖南屏山追杀自己的蒙面人,杨康称呼是尼摩兄,难道他是尼摩星?呵,就差一个瀟湘子了。 他转念又想,杨康对马鈺、王处一的態度截然不同射鵰江湖,这里面有玄机。 杨康致歉,穆念慈心道,他分明有制止长风鏢局鏢师出手的时间,却到此时才干预,果真如杨头领所言那般,攻於心计。 她言语清冷道:“原来是小王爷,民女岂敢。” 这女子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杨康没好气心道,但他面上却是微微一笑,不再关注穆念慈、杨妙真,转而对马鈺、王处一道:“两位师叔下榻何处?我安排人过来接应,到王府一座。” 杨康先后如此说来,赫连春城发懵的看向赫连瞻台,视线內的老爹面色颇为凝重。他心想小王爷竟然称呼和周岩有交往的全真教两道是师叔。 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本章完) 第150章 阴谋,阳谋 第150章 阴谋,阳谋 杨郭两家赵王府,百般恩怨情仇事。 主事的还是全真七子丘处机、江南六侠。 所以杨康邀请,性格和善的马鈺道:“你事物繁忙,便不做打扰。” “师父他老人家也到了中都?”杨康问。 “待你师父寻你,便自知。” 杨康点头,“谨听师叔之言,恭送两位师叔。” “张鏢头、周小友,请。”马鈺道。 “多谢道长。”张望岳答谢一声,提韁向前走去。穆念慈便也翻身上马。数骑自长风鏢局门口通过。 马鈺、王处一此举,自是要抬高福安鏢局,摆出和周岩关係匪浅的姿態来。 昔日两人和周岩多次相处,对於嘉兴、赵王府之事闭口不谈,唯恐拖累。 但如今牵扯越来越深,江南六侠能揭露完顏洪烈製造牛家村血案的真相,实则也是因周岩擒拿段天德而起。况且如今杨铁心还落脚在鏢局 周岩、福安还是不可避免的牵扯了起来。 杨康认祖,老好人马鈺想来对方顶多如师弟所言是个贪图富贵之人,没有丝毫去想杨康会欺师灭祖这样的事情。 故而如今周岩现身在杨康面前,马鈺觉得摆出福安和全真教存渊源这样的姿態,对方定不会为难。 周岩如何不知道马鈺心思,他倒是不担心杨康眼下会对自己、福安下手,射鵰的世界当中,杨康是对丘处机动过杀心,只不过没有绝对机会百分之百把握,这才作罢。 眼下的杨康约莫也是如此心性,不过如今的杨康早就今非昔比,这点从对待马鈺、王处一態度就能看出来。 心理层面的成熟约到神鵰后期,周岩在琢磨杨康对全真二子殷勤相待的动机。 周岩、马鈺等人离去,赫连春城回笼思绪,歉意道:“在下不知道小王爷师门乃全真派,手下鲁莽,招添麻烦。” 杨康笑道:“无碍,赫连少东家是否和他们有嫌隙。” 赫连春城道:“都是因利而起,微不足道。” 杨康不愿在自己计划付诸期间突生意外,便道:“既然因利而起,暂且忍一忍。” 赫连春城尚未听出杨康之意,赫连瞻台已知其味,道:“多谢小王爷指点迷津。” “好说。”杨康笑道,內心確实想著,薑还是老的辣。 赫连瞻台邀请:“要不小王爷到鏢局,你我再把酒言欢。” 杨康婉拒:“多谢赫连先生牵线搭桥,我和宝象大师有要事商议,改日再到鏢局。” “大事要紧,恭送小王爷。” 赫连瞻台目送杨康离去,这才对赫连春城道:“可知小王爷意思了?” “孩儿后知后觉。” “那就行。”赫连瞻台道,“不谈武功,就心性城府手段而言,少有人能及小王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赫连春城心服口服,“確实如此。” “走吧,回去说。” 父与子並肩前行,穿过门楼入鏢局远去。 …… 眾人到了福安,將马匹交给守值趟子手。 张望岳、呼延雷辞別,周岩送杨妙真、穆念慈到了客栈,再隨同全真二子到院落。 物是人依旧,熟悉感扑面而来。 时至子夜,白日在杨家畅谈尽兴,马、王两人和周岩稍作寒暄,便在西厢休息,待一觉醒来,周岩已经做了八宝饭。 一切又如回到了日常。 马鈺、王处一果腹,周岩陪同到鏢局。 杨妙真、穆念慈、张望岳、呼延雷早就等候多时。 穆念慈陪同全真二子、杨妙真离去时,周岩叮嘱对方要是丘处机带杨康出王府认亲,传个口讯过来。 长街作別,周岩、张望岳、呼延雷並肩而行,走向鏢局。 张望岳:“周兄弟,昨夜遇到长风鏢局人,可看到临安府西湖南屏山围杀你之人?” 周岩点头:“是那叫尼摩星的。” “是那矮冬瓜,我要寻到机会非一枪捅死他。”呼延雷火冒三丈。 “和周兄弟好好聊聊这事,还有杨老哥的。” “好。”周岩笑道。 三人到了鏢局大院的八角凉亭,坐在石凳上,有勤快的趟子手立刻送了茶水过来。 张望岳喝茶后道:“长风的事情,周兄弟到底如何作想?” “就是,知道仇家又不能手刃,倘若是我,早就忍无可忍。”呼延雷道。 “我和总鏢头到临安,赫连春城不知此事,所以当时对方应是陡然相逢,见我孤身一人,临时起意。” 张望岳点头:“理应如此。” “崔青山已死,以赫连春城的谨慎心性,自也將当初去了临安的鏢师调动出中都,所以即死无对证,也无法抓个鏢师审问。” “那就哑巴吃黄连?” “听周兄弟说?”张望岳道。 周岩藏拙:“我始终寻思此事,都想过离开鏢局,再去挑长风。” 呼延雷笑:“要我也会如此作想,不过幸好周兄弟没有鲁莽,否则便不能和你练武喝酒。” “小弟也不舍老哥。”周岩笑了笑,“昨日和杨头领遭遇,她说了蒙古伐金的时候,忽觉得事情似不那么复杂了。” “这又为何?” 周岩所接触人中,论及参考讯息,对这天下局势看出些端倪的人,就属於岳家军张宪后人的张望岳。 他问对方:“蒙古伐金,总鏢头觉得中都可安全?” “就长城一道天险。一旦……”张望岳忽的看向周岩:“兄弟莫非想著蒙古兵临中都再对长风下手。” 周岩笑:“也是前夜才想出来头绪。” “將长风连根拔起。”张望岳问。 “嗯,到时候杨前辈和包氏团圆,也能隨心选择,继续在福安落脚或者到牛家村、杨头领山寨。” 周望岳拿著茶盖轻拂茶针,也如理清楚了头绪,他讚嘆一声,“周兄弟可真是心间养虎。” “这还是呼延老哥当初对我的敦敦教诲之言。” 呼延雷大笑,“这话我確实对周兄弟提及过,可我自认做不到周兄弟这般,你这样说来我便亮堂了,知道得忍且忍,一动雷霆。” 周岩诚恳道:“多谢老哥替我操心。” 呼延雷瞪眼:“不替自家兄弟操心,替谁?” 周岩呵的一笑。 …… 日过隅中,西郊院落。 丘处机对杨铁心道:“我带那劣徒到西山,杨兄弟隨我师兄、师弟在西山等我。” “有劳道长。” “杨兄弟客气。” 眾人各行其事,丘处机直奔赵王府,王处一、马鈺、郭靖前往西山,穆念慈、杨妙真则赶赴向福安送信。 也就在丘处机抵达王府时,周岩得知了讯息,他自不会去西山,心里面盘算的则是杨康见过杨铁心之后,定有反应,自己晚间可到赵王府探查,就是不知道欧阳锋在不在。以防万一,需做周全准备。 …… 赵王府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两头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一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 府內精舍距离王府一处湖泊不远,四周绿柳低垂,环境清幽。 杨康在和宝象做著交谈。 两人相处也有些时候,杨康不断的套话,自宝象口中对西域金刚门有大致了解。宝象师兄弟八人,和尚排行第四。 宝字辈之外,另有刚字辈数十人。 他猜测金刚门里里外外,也就百十人,人数而言,和少林寺相差甚远,但他对於宝象的武功极度敬佩。 对比欧阳克,只高不低,以此推断,宝象师父应不差欧阳锋。 他如此想来,自殷勤招待,两人谈话间,王府亲隨进来匯报。 “小王爷,门外有道长求见。” “可曾怠慢?” “不曾,按照王爷叮嘱礼遇有加。” “退下去。” 紧隨退出精舍,宝象问:“可是小王爷聘请的客卿?” 杨康笑道:“得大师相助,怎还会另请客卿。是个比较棘手的人物。” 宝象额下一对吊眉倏动,他笑道:“小僧去会一会。』 杨康忙道:“怎敢劳烦大师,小王去看看,大师等我回来畅谈。” “也行,小王爷但凡有需,儘管直言。” “多谢大师。” 杨康施礼,转身出了精舍,更换一服饰后直奔王府大门,远远看到丘处机,他三步並两步。 “师父怎入王府,几位师叔呢。” 丘处机看杨康穿著朴素,非锦衣玉袍,说话倒也和蔼几分。 “你且隨我出城,为师带你见个人。” “我个师父备车。” “不用,走吧。』 杨康神色间不快一闪而逝,当即对门口守卫交代两句,跟了上去。 丘处机脚步好快,杨康却也能跟得上,他心道自己劣徒功力却是大涨,靖儿不如。 两人出城,再行数里,便到西山。 杨康视线內马鈺、郭靖、王处一、杨铁心身逐一进入眼帘。 那人又是谁?杨康心道。 两方处在一起,不等丘处机说话,杨康施礼,“弟子见过两位师叔。” 他这话落下,转而又对郭靖道:“郭兄,好久不见。” “是的,杨兄。”郭靖客气回道。 “师父,这位是?”杨康看著满脸沧桑似庄稼汉般的杨铁心,问道。 杨铁心再如何憎恨完顏洪烈,杨康毕竟是自己骨肉,见对方也非穿著华贵,忽地双眼朦朧起来。 丘处机对於杨康而言,不亚於惊雷的说话声便也响起。 “他是你生父,杨铁心。” (本章完) 第151章 是我,黄蓉呀 第151章 是我,黄蓉呀 秋风瑟瑟,漫捲一城巷陌。 周岩的身影在黑暗的风里沿著不同的道路时隱时现,到得一处巷道口,他在黑暗中无声地降下。 他的“金雁功”要论在狭窄空间內的闪转挪移,逊色欧阳克所擅长的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但比较奔行速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隨著境界、內力的不断提升,越发精进,內息在蹺脉运行,身法施展开来,便如雁行。 周岩白日得知杨康认父,便有夜探王府的想法。 提防欧阳锋在,自也做了精心准备,身穿夜行衣,怀揣石灰包。 远不止这些,还从鏢局鏢师手中借了铁护腕。他自前四海鏢局鏢师手中得过铁指环,欧阳克曾经吃过铁指环的吃亏,指环也被他带在身上,而且还从豢养的菩斯曲蛇提取了蛇毒,涂抹在指环指针上。 这才放心大胆的前往王府。 轻车熟路的到了王府后街,周岩跃入后院,一路斗折蛇行,直奔灯火最亮堂的地方。 前行间周岩看到一道竹篱,眼前是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 这应该就是包惜弱居所。 周岩如此想来,待要跃过在篱笆,视野的另一头,有身穿白袍的少年走来。 是杨康? 周岩瞧得分明,身形倏退,没入边上的一片阴影消失了进去。 杨康便在此时走近,他看著简朴小屋、昏暗灯光,意识又回到了下午时刻西山郊野。 自己非父王亲生,丘处机如今將生父都找来了。 想到杨铁心满面沧桑,土里土气样子,杨康再想像父王锦衣压饰,丰度俊雅的身形,发自內心的嫌弃。 可局势所迫,还是叫了对方父亲。 杨铁心的出现,这是不曾料到的,对方要杀父王,接应出母亲,所以有些计划也要更改。 杨康轻微吐口气,快走几步,推门进入。 匿身在黑暗中的周岩瞧见杨康进入小屋,悄然靠近过去。 月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匍匐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靠近向,陡然间,白色的身影跃过明月的清辉。 贴进到周岩身后的人影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点向他脊背大穴。 他倏地里反手使“岳氏散手”擒拿,那人影退了数尺,低声道:“是我,黄蓉呀。” 周岩转过身来,眼前如陌上公子的不就黄蓉。 黄蓉声音脆快:“我和梅若华在一些,她说有夜行人,我便过来瞧一下,你出手就认出来了,怎么是你呀?” 周岩明悟。 黄蓉带著梅超风闹玩黄河帮后回来了,就藏身在王府后院的地下洞穴,梅超风听力出眾,察觉到了自己,喜热闹的黄蓉耐不住性子,偷摸摸过来。 不过比较在黄河潼关时联手对付金刚门的宝能和尚,这几月以来,对方修为精进了不少,尤其是轻功,端是到了身轻如燕境界。 “说来话长,慢慢道来。”周岩回了一句,潜行向小屋,黄蓉如影隨形。 窗户半开,屋內陈设一览无余。 周岩看到古旧桌前端坐这年纪四十有余,相貌清晰,慈眉善目妇人,杨康就在边上。 这妇人就是包惜弱。他如此想来,侧耳聆听。 …… 包惜弱溺爱杨康,先是倒了茶水,再握著对方手,道:“康儿,你想的怎样了?” “娘,我找你要说另外一件事。” “康儿说来。” 杨康顺著早就想好的说辞开口:“倘若我生父还活著,娘怎办?” 包惜弱幽幽道:“康儿不准胡说。” “娘,假如,你说说。” 包惜弱出神一下,开口道:“自是寻你生父,找到后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 ”父王呢?一点情分都没有。” “康儿,等你以后娶妻生子便会明白这道理。” “娘,道长找过我。” “他说什么?”包惜弱忙问。 “康儿生父还活著。” “你说什么?”包惜弱颤声。 “康儿生父还活著。” 咕咚一声,包惜弱后仰出去,杨康眼疾手快搀扶住对方,舒筋活络。 窗外的周岩內心唏嘘,杨铁心得知包惜弱下落后也是如此。他继续观看。 好一阵子后包惜弱这才甦醒过来,当即拉了杨康的手,“康儿,道长在哪里,带我去见。” 杨康噗通跪地。 “康儿又怎了。” “娘,你听康儿慢慢说来。” “起来说话。” “孩儿不敢。” 將这一切看分明的周岩內心冷笑,杨康这是要利用包惜弱的心善,使將苦肉计。 “那你说呀”包惜弱听闻杨铁心还活著,声音急促。 杨康声泪俱下:“娘,孩儿得知生父健在,自也欢喜,听到娘说要和父亲在一起,又五味杂陈,娘即便不喜父王,可父王有十八年的照顾之情,对孩儿又是无微不至,叫孩儿如何取捨,自古忠孝两难全,要不这样,孩儿依了娘心愿,送你王府,你和父亲远走高飞,孩儿在王府处理些事物,再来找你们。” 包惜弱如何知道完顏洪烈当年让段天德製造郭杨两家惨案的事情,她一心一意念著杨铁心,远离赵王府,便道:“依你” “孩儿还有事,生父说孩儿认贼作父,要孩儿杀父王,养育之恩大於天,孩儿怎能做这天打雷劈的事情,还望娘到时候说服父亲。” “只要一家团聚,听康儿的。” “好,娘休息,康儿回去准备准备。” “康儿,你说都是真的。” 杨康拉著包惜弱手,“此等大事,康儿怎会欺骗娘。” “好好,娘小心,你速去准备。” 周岩转身看向黄蓉,对方意会,饶向小屋后方。 …… 周岩再见黄蓉,见对方心情颇为不佳。 他自是知道原委,这是听到包惜弱母子谈话,在想念冯蘅。 “你偷听人家母子谈话做什么?” “我有事,要不你先回?” 黄蓉灵眸转动,忽道:“你又要去偷听,算啦,听都听了,多听一些也无妨,走呀。一道。” 周岩转身跟上杨康。 …… 杨康穿廊过栋,不久后到一处精舍。 他驻足道:“大师可安息?” “是小王爷,不曾。” 杨康推门进入。 “咯吱”的声响,舍门关闭,周岩、黄蓉身形兔起鶻落,落在精舍外面。 黄蓉伸指,轻盈的捅破窗户纸向內看了过去。 周岩不曾料到精舍中是金刚门的人,黄蓉的动作虽然轻微,但在精舍宝象耳中,实不亚於惊雷。 和尚吊眉倏抖,抓起桌上茶杯向窗户挥手扔出了去。 黄蓉反应不可谓不及时,看到宝象扔出茶杯,大惊之下身子倒掠而出,对周岩急促道:“被发现了,跑呀。” 她才言落,那瓷杯旋转,就在接触到窗户纸的一瞬间,轰然炸开,整个窗户都在那一瞬间四分五裂,宝象猛扑过来,犹如猛虎。 周岩在黄蓉说跑的时候已经拿出铁指环套在了中指。 视线內和尚身形陡然放大,他掌力提满,呼的一拳打出,本来如此局势下,对方倘若被刺中,周岩立使出《九阴真经》的“摧心掌”,对手在劫难逃,但他寻思杨康也曾修行过次此掌法,而梅超风如今又居住王府后院地洞,唯恐杨康识出找人,故而转念之间,使出“太祖长拳”的一招“冲阵斩將”。 周岩修为境界提升,这一招姿工瀟洒大方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已达到的拳术极高境界。 “嘭”的一声,破窗间的灰尘陡然向內凹陷,宝象但觉掌心疼痛,大惊之下刷的倒翻了回去。 周岩身形滑出间同样借力倒翻,双脚落地,身形低伏,一路狂奔。 宝象籍著灯光看去,但见掌心破了一个小孔,深入肌肉,一缕黑线直通了进去。哪敢追击周岩,当即自怀中掏出瓷瓶,取丹药服用,盘膝而坐,运功逼毒。 杨康追將出去,夜色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形已然远去。 他恼羞成怒,运气喊道:“捉刺客!” (本章完) 第152章 西毒之毒,合作养蛇 第152章 西毒之毒,合作养蛇 王府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 想要捉拿已经远去的刺客,杨康都不抱希望。 他发声示警,迅速猜测刺客身份,背影陌生,似不是全真七子,也非自己见过的江南六怪任何一人,內心稍微安稳。 杨康转身进入精舍。但见宝象一只右掌肿胀,已全成黑色。 杨康大吃一惊,他知道宝象內功深厚,可以用內力阻住毒素上行,但不过剎那,伤势就恶化成此等程度,足见毒性强烈。 率先赶过来的是虽不满杨康厚此薄彼,但依旧忠心耿耿的灵智上人。 杨康大喊,“速请欧阳先生。” “小王爷稍后。”灵智上人转身如飞而去。 …… 欧阳锋叔赶过来时,侯通海、沙通天、灵智上人都在。 杨康施大礼,“有请欧阳前辈救宝象大师。” 欧阳锋多次指点过杨康武功,完顏洪烈对他更是尊敬,有求必应,故而给杨康情面。 “我来看看。” 欧阳锋走到宝象身前,详细端详伤口,半响之后,他嘖嘖称奇,“这毒素分明名取自毒蛇,老夫竟然不识得何种类。” 欧阳锋好奇,满脑子想著寻一条毒蛇研究一番,这蛇毒之烈,委实不逊色自己拐杖上的灵蛇。要是用此种毒蛇摆出蛇阵,再妙不过,老叫子、黄药师联手,自己都不惧。 杨康听闻欧阳锋不识此毒,心头如泼了冷水,宝象被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聘请而来,都还不曾效力,怎能就这样一命呜呼。 “欧阳前辈,可能救人?” 欧阳锋道:“虽然费事,但也难不倒我。” “求欧阳先生救人。” 宝象出身西域金刚门,自是知道西毒之名,他听闻欧阳锋如此说来,立刻道:“求欧阳前辈救小僧一命,感激不尽,往后前辈如若有差遣,定不遗余力。” 欧阳锋心道和尚內外功都不俗,救他一命,多个使唤的人倒也不错。 他点头,“老夫这就替你看看。” “噗通!”侯通海猛地跪在欧阳锋面前。 “求前辈也救我一命。” 黄药师种在侯通海身上的附骨针毒性早就发作,药性每日六次,按著血脉运行,侯通海饱受难以言传的剧烈苦痛,屡屡抓破头上肉瘤。他听的欧阳锋能解宝象罕见剧毒,岂能错失这保命机会。 欧阳锋自也从欧阳克口中得知一些侯通海似中剧毒的事情,只是侯通海这种角色不入他法眼,自懒得过问。 如今侯通海求救,他待要找个说辞拒绝,沙通天也是噗通跪在地上,“求前辈救我师弟一名,往后黄河帮任由前辈调遣。” 欧阳锋道:“先说说什么情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侯通海骂道:“当日在太湖,黄药师在我背脊拍了一下,应该是那时候被动了手脚。” 欧阳锋奇怪:“以东邪个性,杀你不过举手投足,为何给你下毒?” “是呀,侯先生,这又为何?”杨康也是迷惑不解。 侯通海道:“他当时打我一石子,装神弄鬼,我又不知身份,便骂了他。” “你怎骂的。” “恶他先人,有种来单挑,大概就是这样。” 欧阳锋捧腹大笑,杨康面色发青,心道可真无知者无畏,招惹谁不好,竟得罪东邪。 沙通天都有扇巴掌给侯通海的想法,但他终归关心对方,忙道:“欧阳前辈,师弟口无遮拦,求你高抬贵手。” 欧阳锋止笑道:“既然黄老邪下的毒,老夫自要相救,否则岂不是显得东邪用毒胜我一筹。” 侯通海、沙通天大喜,“多谢前辈!” “待我稍后再出手,先给和尚治疗。” “自是,自是。” 欧阳锋不再搭理侯通海,不过他內心却是想著黄药师要是知道我解了毒,定还会对侯通海下手,我便利用这小子看看他还能使何毒。 西毒之毒,不仅仅在於用毒,亦在心毒。 他救侯通海,真正意图不过是用来检验黄药师手段。至於黄河帮的虾兵蟹將,他如何看得上。 …… 夜空上是流淌的银河。 夜色下是方方正正的四合院。 黄蓉、周岩一前一后落在院內。 她四下打量,噗嗤笑了起来:“梅桩、兵器架,看这陈设就像是鏢师或者武馆武师的住所。” 周岩去掉面罩,吐口气道:“你们就在王府?” “嗯。” “欧阳锋叔侄或许还在王府,那和尚修为精湛,小心为上。” “他们不会来梅若华那边。对了,你为何偷听完顏康母女对话。” “说来话长,这还的从风陵渡、太湖、临安发生的事情谈起。” “那就慢慢说,方正我现在也不能去王府。” “好!”周岩点了火炉煮茶,两人坐在院內老树下方的石凳上,周岩先是说了在风陵渡遭遇杨铁心,机缘巧合相识,得知对方十多年如一日寻故人之后,再过度到太湖,擒了段天德,江南六怪审问狗官,揭露十八年前牛家村血案真相,最后提及在临安遭遇围杀,遇丘处机,巧合知郭靖下落,中秋赴约、杨康认亲等事情。 周岩这番话毫无逻辑破绽,黄蓉自是相信。 她骂道:“完顏洪烈真罪该万死,那杨康也是混帐东西,他对包氏说那番说辞,分明就是苦肉计,实则贪图富贵。” “你真的很聪明。” 黄蓉嘻嘻一笑,问:“你到王府,就是看杨康意图?” “嗯。”周岩点头,隨即问道:“药童可在王府?” “自然在了?” “借用几天如何?” “作甚?” “我在临安皇宫杀了梁子翁,得一本养蛇秘笈,北上时捉两条大蛇,想要饲养看看,但不得其法。” “就是你给过蛇胆的那种蛇。” “嗯。” 黄蓉本就有拿蛇胆给黄药师的想法,周岩如此说来,立刻说道:“没问题,我带药童过来,送我一条如何?” “自是可以。” “多谢。” “不客气” 黄蓉估计王府那边应该已经平静下来,便道:“回去了,明日带药童过来?” “明晚亥时。” “就这样说定了。”黄蓉起身,“走啦” 月色下,白色身形体似飞鳧,跃过院墙,消失在夜色。 周岩喝茶,寻思要不要明日便將傻姑带过来,想方设法让黄蓉识出对方是曲灵风之女。 他推敲一番,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目的性太明显,倘若別人还好,黄蓉过於聪明,日后择机。 周岩如此想来,颇为费事的脱掉夜行衣,洗漱一番,修行至子夜,熄灯入睡。 …… 凉意如水的夜色敛去,城市復甦,街上车马声,商贩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周岩早起,在街边果腹,一路前行后到福安鏢局,再武场带著趟子手练拳之后,他对张望岳招呼一声,骑马出城直奔杨家。 日光闪耀,两桿铁枪在空中叮叮噹噹几声,迸溅出无数火星来。 周岩自马背看到穆念慈、杨妙真在对练。 穆念慈使用的岳家枪法,双手持枪一记平刺,铁枪左右挥舞如狂龙摆尾。杨妙真不出全力,和对方相等的功力对打,铁枪使將“暴雨梨枪”,长枪刷的一下就能甩出漫天枪,远看赏心悦目。 猛地杨妙真枪式忽变,三步十八枪,刺出一道道虚影,穆念慈招架不住,不断后退。 “练枪呢。” 周岩下马推开柴门。 刷,两人同时收了大枪。 穆念慈为喘吁吁道:“鏢头来了。” “嗯,前辈呢。” “周鏢头快进屋。“不等穆念慈说话,杨铁心掀帘走了出来,“三位道长都在。” “郭兄弟不在?” “贤侄几位师父今日到达,过去接应。” “是这样呀。”周岩笑道:“几位道长在恰好,我有事对前辈说。” “请进。” “杨妹子、穆鏢师,走,进去听听,一起合计合计。” “好嘞。”杨妙真估计周岩要说赵王府的事情,她放了大枪,快步走来。 (本章完) 第153章 將计就计,剑神起源 第153章 將计就计,剑神起源 午间的阳光洒进院子里面,杨铁心养的鸡在院落里面走动,发出咯咯的声音。 室內的穆念慈倒茶,隨后搬了板凳坐在周岩身侧。 “周小友可是为了赵王府的事情而来?”丘处机笑问。 “嗯。” 丘处机道:“那劣徒昨日態度倒也诚恳,在西山认亲。还说王府有欧阳锋,先想法设法送出他娘。” 杨铁心情甚好,对周岩道:“多谢鏢头相助,如若不然,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团聚,我那浑家还要在王府受累吃苦。” “前辈莫要客气。”周岩话锋一转,“昨夜去了一趟王府。” 杨妙真反应最快,笑盈盈道:“周大哥真是热肠,定还是为了杨前辈的事情。” 周岩道:“主要是担心有意外。” 杨妙真的对眉如风吹柳叶竖,“周大哥如此说来,是有变数?” 周岩委婉道:“只听到母子两人对话,后来出了点茬子,和王府一名僧人交手,脱身而出,不知后事。” “和尚?”马鈺一愣。 “非完顏洪烈早前聘请的高手,修为不逊色欧阳克。” 王处一见过欧阳克和周岩交手,知道修为不在自己之下,意识到王府又来了高手,面色颇为凝重,周岩的说话声再次想起。 “杨康对母言,送她出来,和前辈团聚,远走高飞,说待处理完毕王府里面一些事物,再来寻找。” 周岩说的含蓄,但意思明了。 丘处机怒,“我当那劣徒反省思过,看来还是贪图富贵,待和柯大侠等人匯合,想法设法斩了完顏洪烈,彻底断了念想。” “我倒是有个想法。” “小友直言。” “不妨先接人出来,安顿妥当,杀完顏洪烈之事,徐徐图之。” 杨妙真闻言道:“周大哥言之有理。要不接人出来,暂且到山寨居住。” 马鈺唯恐丘处机意气用事,忙到:“此法子甚好。” “爹,女儿觉得当务之急也是先保证义母安全。” 杨铁心轻微吐口气,道:“好,劳烦杨头领。” “前辈莫要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如此合议,周岩心安,杨铁心、包惜弱命运算是彻底被逆改,杨康有何谋算,自己前夜暴露行踪后不曾偷听,功亏一簣。但可以料定的是只要郭靖、江南七怪、丘处机等人在蒙古大军兵临中都之前不对完顏洪烈下手,福安高枕无忧。 等城头变幻大王旗时,郭靖、杨铁心要取完顏洪烈人头便去拿,自己找长风鏢局算帐。 周岩在杨家吃午膳,下午到了鏢局,张望岳、呼延雷问及杨家之事,他言简意賅道来。 张望岳夸讚周岩將计就计,使的高明。 周岩呵呵一笑。 自下午开始,福安在鏢局的鏢师、趟子手操练便多了一些特殊项目,周岩挑了臂力出眾的三十余名趟子手训练箭术。 呼延雷、王逵抓三四人组队之后的刀枪合击之法。 晚间时分,操练半日的周岩离开鏢局到了院落。 月上柳梢头,亥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院內练功的周岩眸中精芒闪烁,他长身而起。 白墙青瓦上,两道人影跃了进来。 是黄蓉、药童。 “周爷。”药童看到周岩,欣喜上前打招呼。 “武功有精进呀。” 药童听到周岩夸讚,喜滋滋道:“主人时常传授些功法,故而有进步。” 梅超风尚没有重返桃岛,不敢收徒,药童叫对方是主人。 “如约而来。”黄蓉笑道。 “等候多时,去看看蛇。” “好。” 三人进入西厢杂间,周岩点油灯。 光线虽然昏然,但瞧的分明。自两只竹篓缝隙间,可见里面鳞片泛著金色的大蛇。 中秋时节,按道理,当下天气,尚是蛇虫活跃时刻,但中都气温比不得襄阳蛇谷,故而黄蓉、药童眼中的大蛇盘成一团,萎靡不振。 “周爷武功厉害的很,但养蛇真的是外行。”药童看了一眼大毒蛇,说道。 周岩笑了笑,其实两条蛇有如此表现,除了被敲打之外,还和取了毒液有关係。 “你且说说。”黄蓉本怕蛇,可或许是蛇胆、蛇羹吃喝多了的原因,看到三角形蛇头,时不时吐著信子的菩斯曲蛇,倒也不犯怵。 “养蛇要懂蛇,知道习性,还要静养,梁子翁养大宝蛇的时候都是专门准备了蛇舍,专人饲养,像周爷这般,在院落既要烧锅做饭,还要练功,能养不死已经很不错了。” 周岩虚心接受建议。確实练功的时候动静不小。 “为何按照秘笈养死蛇了?” “不知蛇类习性,这蛇生活潮湿炎热的地方,梁子翁的大宝蛇则恰恰相反,所以不同药植製作的药丸,份额相对应就要调整。” 药童自也饲养照顾过梁子翁的大宝蛇,他如数家珍道,“比如丹砂属寒,你按照饲养大宝蛇的剂量餵养生活在湿热山谷当中毒药,就要加量。” 周岩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周爷放心,我能饲养这蛇。只不过怕是要费不少银子。” 黄蓉不等周岩答话,说道:“中都有多少狗官,赵王府偷不得,其他官宅还不是来去自由。 “是的!”周岩笑道。 “你也是这样想?” 周岩哈一声,“总不能赚了钱银养蛇,『尔俸尔禄,民膏民脂』,隨取。” “你越来不像鏢师了。可当侠客。” 周岩微微一笑,不答这个问题。 药童找了麻布袋,盖住竹篓,左右手各提一个。 “周爷,什么时候给你送来?” “需要时自会找?” “好嘞。” 黄蓉道:“那后会有期。” “嗯,包氏这几日应该要离开王府,有可能会闹出动静,你们多注意安全。” 黄蓉想到周岩救命之恩,如今的关心之言,內心感激,道:“知道,多谢,走了。” “不送” 三人出了杂间,黄蓉、药童跃过院墙,消失在周岩视野中。 周岩了却心头事,菩斯曲蛇有灵性,只要药方对路,生长定超过梁子翁的大宝蛇,按照自己当下修行进度,一两年便可衝击淬炼任督两脉,龙虎交匯,到时服用蛇胆、食蛇血辅助,一举突破玄关。 …… 中都巍峨的古城墙矗立在秋日的阳光下。 杨康依旧穿著朴素,独自骑马出城,按照和丘处机等人的约定到了西山。 他远远望去,不见杨铁心,就丘处机一人。 “师父。” 杨康下马,快步上前。 “康儿,准备如何?”丘处机说这话的,脑子里是前日周岩的说辞。 杨康意识里面也是自己和娘相处及宝象身重毒素已解,但二十日能不能用功、不能沾荤,不近女色的禁忌。 他轻微吐气,平復內心起伏情绪,道:“回师父,徒儿想好了注意,能送娘出来和父亲团聚。” “完顏洪烈呢?” “王府有欧阳锋叔侄,不宜动手,徒儿暂且还在那边,待时机成熟再和师父、郭兄商议如何?徒儿觉得当务之急,先送父亲母亲到安全之地,到时候也好少了后顾之忧。” 丘处机面色一沉。 杨康忙道:“恳请师父体谅。” “也罢。”丘处机半响后道。 杨康內心大喜:”徒儿將母亲送到何处?” “明日隅中,西郊五里。” “好,徒儿这就准备。” “王府可另有高手。”丘处机问。 杨康內心略作犹豫,道:“父王请了一高僧过来,但徒儿不知修为。” “行,回去准备。” “徒儿告退。” 杨康辞別丘处机离去。 马蹄声远,丘处机长嘆:“孽徒!” …… 秋风漫捲秋意浓。 自城內而来六名壮汉抬著一顶绣金红呢大轿出现在西郊五里。 隨行的杨康远远便看到停靠在路侧的马车、丘处机。 软轿靠停,包惜弱快步走出,她见是丘处机,上前便要拜倒。 丘处机搀扶:“待和我杨兄弟见面再说。先上马车。” “多谢道长。” 包惜弱身著布衣布裙,回头看向杨康。 杨康笑道:“娘,康儿忙碌完便来看您。” “嗯!”包惜弱记著杨康的叮嘱,眼眶一红,转身上了马车,丘处机护送,车夫驾车离去。 “小王爷,王妃这是?”一名抬轿大汉道。 “我娘不会再回王府了,知道回去怎么说?” “啊,知道。”大汉忙道。 “我都没教你,如何知道?” 大汉噗通跪地,“求小王爷明示,小的守口如瓶。” 杨康低沉的笑了笑,双手下击,噗的一声,將他打得头骨碎裂而死。 余下大汉惊骇,四下奔逃,皆被杨康逐一击杀。 瀰漫著的血腥气中,杨康看著一地尸体,自言自语: “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 人音混杂,车马声急 一场大的迁徙,在这初冬开始了。 驾著车马、拖著粮食、带有金银的富户在福安、长风等大大小小鏢局鏢队护送下离开大兴府,向金国以南的方向迁移。 成吉思汗督军,大军和金兵在长城鏖战,战爭带来的恐慌漫捲了中都。 这都在周岩的预料之中。 张望岳也猜测到了这一天,然蒙古大军来的如此之快,还是稍微超出预料,他的想像中,至少是来年,想不到距离杨铁心夫妇离去才一月时间,局势便如此急转之下。 杨铁心接应包惜弱之后隨同杨妙真去了嵖岈山。 穆念慈则回了鏢局。 福安鏢局这段时间所有的鏢师、趟子手都是连轴转,七成鏢都集中向开封府、洛阳。 周岩、王逵、呼延雷、时百川、穆念慈等人莫不如此。 北风捲地白草尽折,枯草、灰尘在寒风中卷扬。 三十多人的队伍前行在涿州到中都的线路上。领队的是周岩、呼延雷、穆念慈,隨行鏢师还有梁小武。 周岩三人走洛阳的物鏢、人身鏢,送中都城內的富户前往洛阳。 呼延雷则是去开封府。 回途恰遭遇,一道前往中都。 按道理,空车前行,速度不慢才对,但所有的鏢车吃重,里面显然是装了货物。 是粮食。 中都的粮食一日一价,段怀安听从了周岩建议,所有走南的鏢队回程,鏢车装粮,预防蒙古大军打下金人长城防线后围城。 前行间呼延雷唏嘘一声,对周岩道:“我离中都时曾经劝东家出城避一避。” “东家如何说?” 呼延雷道:“他说辽人、金人,来来去去,福安始终在中都,如今蒙古人要来,怎能丟下福安。无非是换个城主。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看到朝廷过河到中都。” 穆念慈道:“朝廷要是有作为,岳爷爷、韩將军等人抗金的时候早就饮马过河了。” 周岩感觉穆念慈自和杨妙真在中都相处过几日后变得敢说敢言。 “没错。”周岩点头。 “周兄弟,你看的远,真没有这么一日?” 周岩轻嘆一声。 “不说这丧心情的话。”呼延雷看著远处的太行余脉,忽道:“穆鏢师,我对你讲呀,我们第一次走荆州鏢,途径安阳,那时候周兄弟恰好不在,子夜宿营,晨间我和王鏢头准备练功,你猜看到了什么?』 “什么?”穆念慈好奇问。 “太行剑修,剑光起自山顶,似长虹贯日,那时我还嘆息周兄弟不在鏢队。” 周岩拿水囊喝水,忽地就被呛了一下。 穆念慈问:”鏢头怎不在呢?” “他在荆州便和我等分道扬鑣,也是在涿州附近才追赶上来。” 穆念慈心细,看周岩神情,想到对方在中都时常到西山顿悟练功的一幕,莞尔道:“天下虽大,可那能隨隨便便就遇到剑修,呼延鏢头没想过那剑修就是周鏢头。” 呼延雷一愣,狐疑看向周岩。 周岩一笑。 呼延雷目瞪口呆:“真是你?” “確实。” “那周兄弟当时怎不说?” “老哥说太行剑士矫如龙,如果我当时在场,对方会如孙真人那样传授剑术给我,实在无言以对。” 梁小武闻言都忍俊不止。 呼延雷老脸通红,不过终归是豪爽之人,他哈哈一笑,“今日才识太行剑神周兄弟。” 穆念慈掩口轻笑起来,“太行剑神,这个名头响亮。” “就是就是。”梁小武道。 周岩笑:“当我是裘千丈。” 呼延雷、穆念慈又是一阵发笑。 天色近黄昏,突然前面喧譁之声大作,人喊马嘶。 周岩对呼延雷道:“有状况。” 梁小武转身向鏢队趟子手打了个手势。 十多辆鏢车立停,趟子手拔刀张弓搭箭 “我去看看。”周岩道。 “一道”呼延雷策马跟上,穆念慈也隨了上来。 三人三骑,前行半里,但见百余名金兵势如豺狼,向著有武师护送一队人马砍杀劫掠。 (本章完) 第154章 杨康嗟嘆,七公再现 第154章 杨康嗟嘆,七公再现 夕阳在天边散开,周岩的视线內有金兵手中钢刀劈入一名男子侧颈,爆开的鲜血染红了余暉。 有武师挥舞长棍打碎了一名金兵膝盖,那凶悍的金兵倒在地上,钢刀横挥,斩断了对方小腿。 那武师“啊”的惨叫栽倒地上,金兵手中钢刀顺势切入颈脖。 血腥的一幕让穆念慈汗毛倒竖。 那武师武功明明超出金兵,却是被反杀。 这就是寻常江湖人物和自战场存活下来的军士最大不同,前者武功讲究虚实,与人对照,技差一筹,可以躲避走为上策。 而自战场存活下来的士兵往往懂得拼命,你杀我不死,定拉你垫背。 三人间隔混乱血腥的事发区域还有数十丈左右,呼延雷道:“中都附近从未见过金兵如此肆无忌惮大规模抢掠,莫不是蒙古军队攻过来了,这些是败兵。” “差不多。” “奶奶的。”呼延雷提韁,乌騅马刷的窜了出去。 周岩反手拿牛角巨弓,对穆念慈说道:“打烟迅,让小武他们过来,抓个活口,其余一个不留。” “好!” 穆念慈从挎在身上的布包拿出焰筒,火摺子点燃引线的剎那,她耳际传来“嘭”的声响,一支长箭推开空气,发出尖锐鏑音没入向远处。 电光火石之间,巨弓再度被周岩拉开个惊人的弧度,第二箭破空远去。 有金兵狞笑著挥刀劈砍向一名怀抱孩童的妇人,那妇人绝望的眼神中,“嘭”的声响,近在咫尺的金兵面部炸开,长箭带著血水飞了出去,插入另外一名金兵颈脖。 不过剎那间,妇人看到左右不远处的几名金兵身子接二连三倒栽了出去。 她意识到有人营救自己时,空中有烟绽开。 周岩手中牛角巨弓极有节奏的发出“嘭嘭”的声响,箭似流星,例无虚发,箭筒中的十五支长箭射杀同等数量的金兵。 他背弓摘鑌铁大枪,“夜照玉狮子”如划过黄昏的一道惊电衝向金人队伍。 马蹄声疾驰而来,金兵將官手中狼牙棒带著劲锐的呼啸砸向周岩刺过去的大枪。 只听得“鏗”一声,狼牙棒高高盪起,两匹战马交错的瞬间,金兵將官已经被穿胸而出的大枪带著飞了出去。 低沉暮色下,那具尸体如肉盾,轰的撞在后一骑金兵身上。人马如一堵墙砸在地上。 周岩手腕一翻,枪头如钻,绞碎充当了肉盾的金兵胸口,他抽枪而出,“夜照玉狮子”奔驰间,枪锋划过一名步兵身体,那人身上血水如烟般爆开。 周岩势如猛虎,不可阻挡,顺著马儿驰骋出去的轨跡,一道惊人的血线延展开来。眼见来了强援,武师腾出手来將老幼妇孺集中在几辆马车之间。隨后挥刀加入战团。 穆念慈、梁小武带领的二十余人便在此时赶了过来追杀。 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金兵见势不妙,开始溃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血腥与肃杀的气息瀰漫,“夜照玉狮子”追上最后一名逃窜的金兵,那人听到迫近的马蹄声,转身“啊”的大喊著挥刀了过来。 周岩手中大枪带著雷霆般气势砸下。 “嘭”的一声,头盔在他视野內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那绽开头颅的尸体木桩般栽倒在地上。 “呼”周岩粗重的吐口气。 马上马下,廝杀过无数次,唯独这次带著一股宣泄的情绪,下的都是重手。 快哉! 他调转马头,驰骋向车队。 距离拉近,穆念慈策马赶了过来,“梁鏢师抓了活口,审问出结果,这些金兵是从长城方向败退下来残兵,一路烧杀抢掠。” “那队伍呢?” “也问过了,从中都撤出的富户,他们说这几日可能要封城。” “赶得及,走。” 两人策马到了富户车队这边,武师们已经收拾尸体。 那富户捧著个锦盒过来,噗通跪地道:“多谢好汉救命,无法言谢,唯送金银,望好汉接纳。” 富户眼拙,没看出来梁小武等人的鏢师服饰,隨在富户身后的武师却是眼尖,但装作不知。 “老丈去哪里?”周岩问。 “到洛阳投亲。” “前路安全,速速动身。” 周岩言落,调转马头直奔自家鏢车。 穆念慈、呼延雷、梁小武等人紧隨撤出。 “好人呀。”自鬼门关走了一趟富户嚎啕大哭。 周岩等人抵达鏢队,守护鏢车的趟子手收刀收起箭,队伍提速,直奔大兴府 …… 中都赵王府。 城市內的喧囂远远传来,杨康看著落下淡漠星光的夜空。 时不待我。 娘被送了出去,也稳住了丘处机、郭靖等人,这是自己都不曾料到的一个最佳结果,就待大展手脚,怎奈大金江河日下,武力不济,影响了全盘计划。 杨康视线收回来,走向灯火通明大殿。 他进入殿內,便看到负手而立,站在雕窗前的完顏洪烈。 “父王。” “康儿来了。” “嗯。” “父王,我们败了吗?” “胡说,只要中都守得住,我们有的是整顿兵马的时间,还可以联合剌子模国,也可以灭宋,孩儿你聪明智慧,无人能及,等我大权在手,有你辅佐,定会反败为胜,那时候康儿你富贵不可限量。” 杨康內心一热,道:“父王,孩儿定会不遗余力辅佐你。” “好孩儿,回去收拾收拾,隨我离京。” “好。孩儿告辞。” 杨康走出大殿,穿廊过栋,走向宝象所在精舍。 …… 斗转星移,晨光熹微。 福安鏢局门口的趟子手欣喜的大喊起来,“周鏢头、呼延鏢头、穆鏢师回来了。” 周岩等人实则是在子夜时分到的中都地界,略微休息两时辰,天光亮起来时入城。 福安鏢局的门外加派了趟子手。眾人翻身下马,趟子手牵马到马厩。 他和呼延雷、穆念慈进入鏢局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张望岳。 “回来了?” “嗯,总鏢头,局势如何?”呼延雷问。 “到议事厅说话。” 几人穿廊过栋,到了厅內。 趟子手倒茶之后离去。 周岩喝茶间张望岳道:“鏢局已经停了押鏢,这几日应该会封城,不知道王鏢头、时鏢头能否赶得回来。” “停了也好。”周岩话锋一转,“长风那边呢。” “和我们一样停了走鏢,我几日前的夜间过去探听过一次,听值守的鏢师閒聊,长风筹划在开封府筹备分號,赫连春城应会过去。” “中都这边呢?”呼延雷问。 “自还经营。” 周岩若有所思:“长风攀上了赵王府,如此说来,完顏洪烈也会离开中都到开封府。” “理当如此。” “周兄弟说说怎对付赫连春城、尼摩星?”呼延雷问。 “晚间先到赵王府打探一下。” “也行,注意安全。”张望岳叮嘱。 “好嘞。” 时间紧迫,不做多余寒暄,周岩陪同穆念慈、傻姑离开鏢局,到西郊院落收拾一些物件,往后两人就下榻在鏢局。 隅中过后,周岩在鏢局吃过午膳,直奔自家院落。 穿街走巷,抵达后越墙进入。 他走鏢外出,极少自外锁门,免得被盗贼光顾。 “小子,你来了。” 周岩双脚落地,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呵一声,是洪七公。 丐帮帮主就坐在院內老树下喝酒。 “前辈怎来了?”周岩欣喜问 “中都面临兵灾,老叫子过来看看城內小叫子。” (本章完) 第155章 三绝相会,江湖盛典 第155章 三绝相会,江湖盛典 洪七公说中都面临兵灾,担心丐帮弟子。 周岩其实猜测到了对方更深层次的目的。 是唯恐丐帮弟子以武犯禁。以中都城的规模,丐帮弟子不说上千过万,数百人是绰绰有余,如若以往,有帮规约束,自无须担心。 可如今蒙古大军即將兵临城下,中都官员、富户仓皇出逃。周岩自己都有利用机会对长风下手的想法。 往日里面丐帮弟子行事,自结有一些小仇小怨,同门的,外门的,一旦秩序奔溃,难免就有公报私仇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是放大內心里面被帮规压制的欲望,对於权利、杀戮、钱银的。 周岩眼中,洪七公对於丐帮的管理算不得成功,净衣、污衣之爭便让九指神丐焦头烂额,可要说对方不知丐帮龙蛇混杂,周岩觉得倒也不至於。所以洪七公现身中都,本质上是担心出现別有用心弟子,毁了丐帮名声不说,还祸害无辜。 或许射鵰的世界当中,洪七公早早將打狗棒法传授给黄蓉,接替衣钵,也和黄蓉聪明,手段层出不穷,不拘小节,能守大节,可管理好丐帮有关係。 周岩思绪回笼时,洪七公道:“你们入城,就有小叫子告之我信息,老叫子便赶了过来,那知你脚程慢的如蜗牛。” “前辈久等了,我给你打酒。” “老叫子酒满葫。” “晚辈腹中空。” 周岩拿下牛角巨弓,解了青锋剑。 “前辈稍等,我多带点酒水来,毕竟前辈这段时间都会在中都,隨性而来,有酒才欢。” “你小子懂我。”洪七公哈哈一笑。 周岩开门一路快行直奔“松鹤楼”。 中都最顶尖的酒楼依旧在营业,不过僱佣有数名武馆武师防患未然。 掌柜认识周岩,他要了十多坛烈酒,点荤素几道菜,付钱银让伙计送到院落。 …… 冬日阳光穿过老树枝椏后被分成万丝絛。 周岩、洪七公对坐在石凳上推杯换盏。 “降龙掌法如今境界如何?” “要不前辈考校一下?” “哈哈,看看你能接下老毒物几招。” 洪七公三两下吃完手中鸡腿,端了酒碗一饮而尽。 周岩亦是烈酒入喉,任凭一股火线在腹中烧。 他起身站定,酒烈掌刚,待洪七公近前,一掌“亢龙有悔”排山倒海般直击对方。 “又有精进,不错。”洪七公不使全力,还以“降龙十八掌” 两掌相击,“嘭”的声响,烟尘四盪,剎那间洪七公便觉四道內劲如长江叠浪,一势高过一势的汹涌而来。 “內力精纯浑厚了很多,对於劲的应运亦有提升,但不及內功增幅。” 周岩不奇怪洪七公此言,上元节长街之战结束,洪七公到了院落,考校过这一招,比较那时,“亢龙有悔”单招的用劲法门確实提升的不多。 “多谢前辈提醒。” 周岩身形一沉,掌式变换成“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右掌由前向后回撤,牵引洪七公掌劲,左掌贴肋而出,击向对方胸口。 此招名为“双龙取水”,攻势可一分为二,周岩手中却变成了攻守兼备。 洪七公忽觉得周岩右手掌劲如“急雨轻雷开道路,星河北斗转“,忽的就將自己掌劲转移了出去。 “小子,这劲妙,怎练成的?” “在山谷洪流搏浪数日顿悟而成,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妙哉!”洪七公兴致瞬间浓烈如酒。 “还有呢?” “先蓄后开,势如山崩。”周岩言落,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以“合劲”推出降龙掌法中最具王道之气的“时乘六龙”。 周岩走鏢回来,院落蒙尘,都不及清扫。 两人交手,空气中早就灰尘滚滚,那尘埃被掌风卷裹,合聚一起,宛若游龙咆哮向洪七公。 洪七公眉飞色舞,两招之下,对於周岩內力知根知底,接下欧阳锋数招完全不在话下。自己同等功力,修行降龙掌法同等时间,和周岩对比此招,当落下风。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洪七公当即將自己对於“时乘六龙”內劲外鑠之法的理解悉数应运出来,和周岩对打。 “嘭!” 两道人影分开旋即对冲在一起,周岩手中“震惊百里“、“飞龙在天”、“密云不雨”等招式源源不断使將出来。 “塌劲吞狼咽虎,迈步如耕。” “崩劲势如开弓,触物即弹。” …… 猛地里洪七公掌势突快,周岩背身而走,反手横劈。 “拧劲裹缠,势如螺旋。” “嘭” 周岩脚下地面在灰尘中崩裂,他的臀腰部吃了洪七公的一掌,对方却是被“神龙摆尾”的“拧劲”一带,身体似陀螺转了半圈。 “痛快,痛快!”洪七公大笑三声,抱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狂饮起来。 一口酒气散於空气,洪七公道:“当日在临安皇宫传授给你十四掌,老叫子只说了口诀法门招式,想不到短短半年,你小子便领悟各种用劲之道,比如『塌劲』,我是步入中年这才领悟,你小子有出息,过来,听我说老叫子对於各掌式用劲的理解。” 这才是高人授学,不否认周岩对於“降龙十八掌”的固有理解,顺势引导,形成周岩独具的武学。 周岩大喜:“多谢前辈。” “痛快,人生得意须尽欢,降龙掌有传承。”洪七公抱葫芦再度狂饮。 “嗤” 倏地一道空气涟漪笔直呈现,洪七公身形飞龙在天般拔起两丈,站在老树枝椏。 周岩循声,但见有青衣文士背负双手,站在高高的房顶上,形相清癯,丰姿雋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东邪?周岩见过对方两次,但黄药师皆带有面具,如今得见真人真相,他忍不住喝彩一声好气度,好相貌。 “七兄,好久不见,找地喝几杯如何?” “妙极,妙极” 洪七公脚下树枝微晃,身形如龙行空际,倏地隨著黄药师远去。 周岩怎会恼怒黄药师现身坏了洪七公说降龙掌法的用劲心得。 他落座石凳,端了酒碗,饮酒间寻思,定是黄药师寻黄蓉来了,以东邪才智,自知只要守著侯通海定能遇到黄蓉,故而到了中都。 王重阳早逝,当今天下武林四绝来其三。 江湖盛典呀。 周岩將碗中酒一饮而尽,纵身跃到兵器架,藉助酒意舞起全真剑法,待日头西隱,这才收了长剑,將院落里里外外清扫一番。 炊烟裊裊起灶里,周岩蒸热饭菜果腹,隨后调息运气,淬炼阳维脉。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周岩收功,准备石灰、铁指环、铁护腕在身,他要夜探赵王府。 (本章完) 第156章 结拜,行刺 第156章 结拜,行刺 白墙黑瓦,灯笼连挑。 中都“悦来”客栈的迎客门联上写著“任留八方佳人客,客纳四农士官商”十四字。 窗户敞开,正对明月。 清辉投射在漆黑的窗边,看上去反倒像是一副枷锁,尤其郭靖站在窗前的时候。更是如此。 他和丘处机、王处一、马鈺、柯镇恶就住在客栈。 江南六怪其他人自也在城內,但不同住一处。 杨康送出包惜弱,对丘处机说完顏洪烈身侧有欧阳锋,等待时机。丘处机、柯镇恶等人一等便从中秋到了初冬。 这个期间,自少不了联繫,地点便是在“悦来” 夜空上是流淌的银河,穿著朴素的杨康到了客栈,轻车熟路上楼,敲开客房。 “徒儿来了?”丘处机道。 “嗯,师父、师叔、柯大侠安好,郭兄,又见面了。” 杨康逐一打招呼,郭靖倒了茶水,候在柯镇恶边上。 丘处机道:“蒙古大军快到中都了吧?” “正是。” 郭靖道:“城內乱如锅汤,此时不就是刺杀完顏洪烈好机会。” “郭兄说的是。” 马鈺一愣,问:“听你此言,准备妥当了。” 杨康端了茶杯,低头喝茶,唇红齿白又显得沉稳的脸面出现在杯口一麵茶水上,他的眸光冷静而果决。 “咕咚,咕咚……” 一杯茶尽,杨康道:“明日金主要离京前往开封府,完顏洪烈会隨从,欧阳锋叔侄是江湖成名人物,不会出现在队伍当中。” 柯镇恶手中钢杖顿地,“嘭”的一声,他道:“千载难逢机会,一旦出了城,大队兵马护送,不宜下手,就在城內,三两下取了人头便能脱身藏匿。” 丘处机也觉得主意不错,“可靠?” 杨康点头,“完顏洪烈亲自对徒儿说,且要我隨著。” 郭靖淳厚,道:“杨兄明日便离完顏狗贼远一些,等事成之后速和我们回合,离开中都。” “多谢郭兄担忧。” 郭靖道:“杨叔父说当年和先父与之有约,你我要结义为兄弟,你意下如何?” 杨康道:“求之不得。” “那你我结为兄弟。” “好。” 两人敘起年纪,郭靖先出世两个月,丘处机、柯镇恶见证,郭靖、杨康对拜了八拜,结为兄弟。 郭靖搀起杨康,眾人重新落座,杨康细说了出城路线及其大概的侍卫人手。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杨康告辞,郭靖送出客栈。 “兄弟,明日务必要保证自身安全,待大功告成,去探望我杨叔父。” “好,郭兄保重。”杨康拱手,转身离去。 长夜余火,豆灯如萤。 客舍內的王处一问丘处机:“师兄怎看这事?” “理应没有问题,金人狗皇帝又不会死守中都,必会迁都,皇室成员自是要一道出城。” “嗯,要不对周小友说一声。” 柯镇恶道:“不妥,这次是行刺,恩公古道热肠,听闻消息定会相助,他非江湖中人,又在鏢局任事,要是大汗打下了中都倒是好说,如果兵马被阻挡在外,他们又在城內,岂不是惹祸上身。” “还是柯大侠考虑周全。” 柯镇恶微微一笑,道:“那便如此抉择,瞎子去找兄妹几人。” “好。” 客栈灯灭,柯镇恶身形忽的自窗户飞了出去,他在“悦来”居住已久,对周边地形瞭若指掌,虽无人引导,但灰色人影却如飞过月辉的一只大鸟,起起伏伏融入到夜色。 …… 赵王府內沸腾声音如喧囂的海洋。 王府后院却沉浸在静謐当中。 周岩潜入王府,不出意外的还是被梅超风发觉。 当然这和他放重了脚步有关係。 梅超风在地洞,黄蓉、药童住在地上的荒舍。 周岩自黄蓉口中得知王府主要人员明日都要离京。 后院之外,府中乱糟糟都是收拾金银细软的人,周岩便也没有必要冒险潜入。江南六怪、郭靖等人要是刺杀完顏洪烈,定在明日,且在城內。 一旦出城,兵马四下护卫,再无机会。到时候只需要跟踪观察便可。 两人蹲在地上,籍著月光看著竹篓里面菩斯曲蛇。 专业的事情果真还要懂行的人做。 才数十日时间,周岩感官中两条大蛇金色的鳞片越发灿亮。腹部隱约泛著红斑。他琢磨如果將这大蛇养育出梁子翁宝蛇的效果,约莫时间会缩短很多,物有灵,长迅速。 “周爷,按照这速度,不出一年,整个腹部就会发红起来。” “端是给了惊喜,往后多养几条,都有份。” 药童如今也是人精,嘻嘻笑道:“有两位主人授我功法,周爷照顾,小的心满意足。” 黄蓉却是心思一动,“要不等天气转暖,我抓一批回家饲养。” “不涸泽而渔,自是没问题。” 黄蓉歪头看著他。 周岩道:“这蛇远比其他的物种有智慧、灵性,物竞天择,自不能灭种在人类手中。” “有道理,爹爹有时候也是这样。” 周岩呵的一笑,不久前就看到了你爹爹呢。 “对了,你那腿法自哪儿学的?”黄蓉的思维很跳脱,时隔將近一年的问题又被提了出来。 “荆州江边,你借马之后,有青衫男子询问些话后所传授。” “问什么?” “应该和你有关係。问在风陵渡码头可曾看到十五六岁对黄河帮出手的少年。” “他怎找到你的。” “江边练功,对方轻舟南下。恰好遭遇。” “那就是我爹爹。”黄蓉忽地一笑,“当时在中都看你使出爹爹功法,著实惊讶倒我了。” “或许我不使那腿法,你也不用遭无妄之灾。” “天命有定端。” “也是。” “对了,完顏洪烈明日离京,那些想要拿他人头的如何作想。” “走鏢期间断了消息,但在城內下手是最好机会。” “有热闹看了。“ 周岩笑了笑。 “你不去?”黄蓉问。 “去。中都要封城,你不出城?”周岩道。 “都走了岂不是方便养蛇,一夜春风渡,想看看蒙古人到了城內,是如何模样。” “行,走了,要是需粮,儘管到鏢局拿。” “好。“ 交谈声停了下来,黑色的身形起身,“颯”一声,没入夜色。 周岩回到院落,静謐无声,洪七公並没有回来。 他静坐敛虑,修行全真內功,时至子夜,洗漱休息。 熄灯时他感慨一声,风雨欲来山满楼。 (本章完) 第157章 弒君 第157章 弒君 午夜已经过去,赵王府的喧囂却不曾平息。 杂役不断的將装满了金银细软的箱子放入马车。 “小王爷安好。” “拜见小王爷。” 络绎不绝的问安声中,杨康穿廊过栋,到了依湖而建精舍。 “欧阳前辈,可曾休息?” “小王爷进来吧。” 杨康在外人眼中,依旧是身份尊贵的完顏康,但在欧阳锋看来,不过是有求於自己,有野心也有才学天赋的少年郎而已。 杨康並不觉得欧阳锋对自己態度有何不妥。 江湖中的武便是朝堂上的权。 他稍微整理衣襟,推门进入。 光在杨康视线漫开时,欧阳锋收了“蛤蟆功” 杨康开门见山,“有一事需欧阳前辈帮我。” “但说无妨。” “此事只有前辈能做?” “说来听听。” 杨康上前。 凛风卷过湖面,在精舍檐下迴旋,似呢喃,如嘆息。 杨康的声音在风中微不可闻。 风停时,舍內欧阳锋发出破鈸摩擦般笑声。 “世人都闻西毒之名而色变,小王爷年纪轻轻,丝毫不遑多让。” “欧阳前辈见笑了。” “哈哈,老夫欣赏,传你『瞬息千里』身法,以便遭遇危机时保命。” 杨康大喜,意外收穫。 …… 日夕更叠,天风漫捲。 周岩行於街巷,进入福安鏢局。 他不去武场,直接到了议事厅。 “周兄弟,喝茶。” “多谢老哥。” 他答谢一声,端了茶杯坐在椅子上。 “昨夜到王府如何?”张望岳问。 “完顏洪烈今日离京,邱道长他们倘若动手,估计会在城內。” “街道上兵马难以摆开,刺杀確实容易得手,倘若没有高手护卫,几息便可。”张望岳道。 “正是如此。” “欧阳锋呢?” “不確定可否隨著完顏洪烈,我到王府那边走走,到时候跟梢看个究竟。” “我隨著兄弟。”张望岳道。 “行。” “呼延兄弟在留守鏢局。” 呼延雷分得轻重,总鏢头、周兄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似自己就枪术一招鲜,真要有突发状况,有迴旋余地。 三人一拍即合,张望岳更换便服,隨同周岩出福安,一路前行,靠近赵王府时,进入一家茶楼喝茶等候。 晨间天气已经有了变化,到隅中时分,变的阴霾铁青。 无远弗届的苍穹,细碎的雪落下。 长街躁动起来。 蒙古大军即將抵达中都,金主迁都,队伍浩浩荡荡沿街而来,首当其衝的是宗室队伍,诸如完顏洪烈这样的王爷,居中则是皇室成员。 队伍经过,周岩看到了骑马而行的杨康,不见欧阳锋叔侄,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尼摩星等隨在杨康前后。 周岩倒是能理解欧阳锋叔侄为何不在队伍中。 大名鼎鼎西毒欧阳锋隨金人队伍前行,这要口头相传,顏面何在。 杨康、灵智上人一前一后,將一辆马车护在中间,周岩猜测完顏洪烈就在车內。 前呼后拥的皇室、王室队伍经过,周岩、张望岳尾隨,同时观察著两面鳞次櫛房舍。 白墙青瓦,飞檐翘角,远观如鹤舞的“松鹤楼”出现时,周岩看向张望岳,“总鏢头,你说会不会从松鹤楼那边来事。” 他这话才落下,黑衣蒙面的少年郭靖手持长刀自“松鹤楼”顶层冒了出来,刷的落向赵王府队伍。 不过剎那间,相同扮相的柯镇恶、朱聪、韩小莹、韩宝驹及全真三子都冒了出来。郭靖落地犹如奔突噬人的猛虎。 “刺客!”有王府亲兵如飞鹰扑来,郭靖手中钢刀劈砍在对方头上,空中是渗人的声响,血水、牙齿、皮肉这一瞬间都在朝著天空飞舞。 “保护王爷。” 灵智上人手中一对铜鈸“呼呼”拍开袭来的透骨钉、铁蒺菱,红色袈裟带著魁梧的身形捲起风雷般的咆哮迎向丘处机。 侯通海、沙通天、尼摩星各亮兵器,死守马车。 …… 赵王府队伍后方,颇为威严的声音响起,“发生何事?” “回皇上,有人行刺赵王。” “这帮贼子”金主怒骂一声,他想了上元节时完顏洪烈遭遇刺杀的一幕。 “带人过去,生擒活拿。” 宫內侍卫头领应诺,带著数十高手扑上前去,驰援赵王府人手。 “啊”的惨叫声陡然从金主耳际响开,亦传送到了后方的周岩、张望岳耳中。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有黑衣蒙面汉子落入金主的队伍中,手中一把钢刀翻手已勾出滔天的锋芒。 血光如爆炸般的在阴霾天空中炸开。 那汉子攻势起於街边,以势不可挡的姿態转眼就衝到了缺少侍卫的雕车边上。 两把长刀拦截住黑衣汉子,三道人影凶戾的劈砍中,金属交击的声音化为波纹朝四周陡然推开,血隨著惨叫声飞上了飘著雪的天空,隨同飞上去的还有一个人头。 那汉子前行间沉肩避开横在马车前的最后一名侍卫劈砍,凶狠的铁山靠轰的撞在侍卫身上。那侍卫如投掷出去石头砸在雕车上。 周岩的视线內,黑色豪华的大车失横倾倒,车轮在空中急速的旋转著。 黑衣汉子纵身落向马车。 “捉拿刺客,保护皇上” 队伍后方的骑兵拼命驰援推进,有飞鏢射过去落在汉子肩膀带出一溜血光,那汉子置之不理,左手刷的將金主自马车拽了出来,右手刀凌厉而果断拉了一下。 “噗!”间隔数十丈距离,周岩都似听到了血水冲入空中的声音。 张望岳第一反应江湖好汉刺杀金主,恰好和全真三子等人撞在了一起。 周岩瞳孔皱缩。 杨康杀君,要扶持完顏洪烈当皇帝。 他很清晰的记得射鵰世界中,完顏洪烈追杀托雷等人时反被郭靖、黄蓉反杀,杨康救完顏洪烈,大金王爷对杨康说过他当李渊,杨康当李世民。父子两人富贵天下这样的话。热血沸腾的杨康亦答应竭尽全力辅佐。 杨康城府深厚啊。周岩內心唏嘘一声,对张望岳道:“我跟梢那人。” “好!”周岩拿方巾蒙脸,消失到边上的房舍间。 那提了金主人头的黑衣汉子跃上房舍,兔起鶻落到了郭靖等人这边,倏的钻向“松鹤楼”后方院舍。 “嘭”松鹤楼的一闪窗户被打开。 女扮男装的黄蓉道:“一帮傻子,还不跑。” 黄蓉这话落下,身形刷地没进去,她穿过二楼,自另一侧窗户跃出,追向黑衣汉子。 (本章完) 第158章 以爪破指,虚情假意 第158章 以爪破指,虚情假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周岩之外,黄蓉是唯一看出些蹊蹺的人。 当然她能洞若观火,自得益於通过周岩之口,知道杨康为人行事。 全真三子、柯镇恶等刺杀完顏洪烈时,黄蓉就在松鹤楼雅间。 金主派遣数十名好手驰援,隨即就被黑衣蒙面汉子刺杀。 等黑衣汉子得逞,提了金主人头狂奔到松鹤楼又隱没向鳞次櫛比的建筑。金国皇室、王室队伍前后两方向疯狂的向赵王府人马这边包围过来。 黄蓉想到了“调虎离山”、“借刀杀人。” 她提醒丘处机等人一声,持著和周岩相同心思跟上黑衣大汉。 …… 黑衣蒙面汉子无声落在巷道,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的方向一道白色人影兔起鶻落急速掠来,看轻身功法,修为相当不俗。 金主的人头就装在一个黑布口袋,掛在黑衣汉子腰间,他凶戾的看了一眼黄蓉,身体一振,周身发出细微的筋骨弹响声。 “喂,你是那条道上好汉。”黄蓉落地,谨慎期间没有前行,隔著丈远开口。 “阎王道。” 带著面罩的汉子低沉一笑,露出森然牙齿,他的身体如苍龙般下沉,籍著磅礴的蓄势,短暂的定格之后,如同离弦之箭骤然衝出。 “刷”石灰在狭窄的街道爆开,隨后就被汉子身形掀起的气浪倒卷向黄蓉。 黄蓉身后的方向,疾掠过来的周岩愣了一下,黄蓉竟也学会了扔石灰。定是在潼关黄河码头战西域金刚门和尚宝能时自己扔过,黄蓉事后也带一份防身。 “我怎如此倒霉,隨便遇到一个人,修为都是超凡绝俗,这人隱藏了实力。”黄蓉如此作想,脚尖连点,身子轻盈如风中纸鳶飘向周岩移动过来的方向。 两人之间隔著粉尘的气浪,黑衣汉子身形猛地撞破浮动在空中的粉幕,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落向黄蓉。 黄蓉容失色。 “低头” 熟悉的声音传来时,黄蓉不做二想,刷的低头,双臂內弯,手肘向前,似箭般向黑衣汉子胸口撞去。 她的身后,周岩身形催动步伐,脊柱发力,双爪分合,精纯的內力顺著“摧坚神爪”的领气之法,自拇指“少商”、食指“商阳”、中指“中衡”、无名指“光冲”、小指“少择”五穴喷涌出来。 周岩內劲外烁,左右手交错扣向黑衣汉子十指。 黑衣汉子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以指法拆解、反扣。转眼间,双方的擒拿、反擒拿舒展开来,灰尘之中,黄蓉撞在黑衣汉子胸口,她但觉如碰到了坚硬的岩石,“哎呀”一声,蹲在地上。 周岩、黑衣汉子两道人影刷的在巷子翻腾起来,如绞在一起行龙凌空滚转一圈落地。周岩感官中对方指法刚猛有力、气贯指尖一指之力可破坚石。黑衣汉子同样吃惊,本门武学之外,从未见过如此无坚不摧的爪法。 两人各自震惊,身形催动步伐的攻势却凌厉异常,只听的“嗤”的声响,汉子、周岩衣袖同时碎裂,如爆开成了千万的蝴蝶。 那和尚腹腔间陡然响起如潮汐般的轰鸣,他化指为掌,左掌推右掌,怪异的掌风呼啸席捲。 周岩还以“亢龙有悔”。 只听轰的一声,波纹般的力道在烟尘中扩散成一道半弧,两人身形同时滑出,那汉子倒翻入身侧院落,落地弹起,跃过屋脊沉没到一片青瓦之间。 周岩揉了揉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这人好生厉害,你怎样?”黄蓉问 “我知道对方是谁。” “说呀。“ “西域金刚门和尚,修为在潼关你我遭遇的宝能和尚之上,方才互对,那一掌很熟悉。” 周岩如此说来,回想先前交手,忽的闪现出自少林寺流传出去的两门武学。 《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 “西域金刚门的人怎和这件事情牵扯到一起?”黄蓉迷惑不解。 “有些一鳞半爪头绪,但还要整理之下,先去松鹤楼那边?” “好。” 黄蓉从怀中拿出土地菩萨面具带在脸上,开始吐槽:“撒石灰一点都不好玩。” “要有经验。” “你经常用?” “还好,修为提升,用的机会越来越少。” 两人一问一答,身形迅速靠近向松鹤楼。 …… “松鹤楼”前面的长街早就变成喧囂的海洋。黄蓉曾提示过的声音淹没在里面,丘处机、柯镇恶等人无一人听闻。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抓刺客。” “皇上遇害。” 柯镇恶和韩小莹並肩作战,他手中钢杖挥舞如雷,不断敲碎拦在面前赵王府亲兵,无数骨碎的声音中硬生生地挤到距离王府马车不足数丈远的地方。 “金狗皇帝被刺杀,不知道是哪路好汉所为,今日再杀完顏洪烈这个狗贼,金国必亡。”柯镇恶对韩小莹道。 忽地势大力沉钢叉刺了过来,“鏗”的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奶奶的,我认识你”侯通海自看不到柯镇恶蒙脸的面相,但兵器认识,他大喊一声,钢叉舞动如龙,和柯镇恶针锋相对的廝杀在一起。 韩小莹施展越女剑法,剑光如冷电闪射,在她的身体周围,鲜血隨著剑光飞洒旋转,然她杀一人,便有更多的王府亲兵、皇城高手围將上来,很快便变得身寸步难行。 完顏洪烈整个人都还没回神过来,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儘是皇上被刺杀的讯息,猛地杨康的声音將他拉回到现实。 “爹爹。” 完顏洪烈思绪回笼,廝杀声、兵器的碰撞声迅速放大。 “康儿,快跟我走。” “父王,皇上遇刺,你要为大金江山著想。” 完顏洪烈是何等聪明的人,不过剎那便意识到了眼前一幕意味著什么。 “抓刺客。” 完顏洪烈拔出腰刀,开始指挥皇城侍卫围拿丘处机、柯镇恶等人。 杨康从王府侍卫手中夺了一把长刀,扑向郭靖。 “康儿回来。”完顏洪烈大急。 …… 郭靖已经被三名皇城高手逼入到松鹤楼一楼。 有身材魁梧侍卫抓起一张桌子投掷了出去,郭靖不躲,双手持刀,那桌子飞过来时,暴涨的刀光也同时升起,劈碎了桌子,劈开侍卫的整个胸口骨骼,钢刀嵌在里面,与侍卫尸体轰然飞了出去。 一左一右两道刀光绞杀而来。 他待要施展空手入白刃功夫。 猛地里看到杨康扑进来,反脚踢门。 “哐”木门关闭的剎那,杨康手起刀落,劈开一名侍卫脊柱, 杨康接著侧身一斩,杀机落向另外一名侍卫的脑门,那侍卫猛地发力转折,躲开杨康劈砍,郭靖却在此时一个“进步提篮”,左掌將侍卫握著长刀右手推开,右掌击实在对方胸口, 侍卫踉蹌后退,杨康一刀將对方斩翻在地上。 “多谢兄弟。” “走,赶紧走,皇上被刺,皇宫侍卫当將你们刺客同党,再不走没一个能脱身。” “完顏洪烈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杨康將手中长刀拋给郭靖,转身撞碎窗户落在街上。 郭靖暗道贤弟说的没错,他持刀衝出,大喊:“大师父、二师父,走呀。” 朱聪看到杨康进入松鹤楼又撞窗户而出,隨后郭靖持刀现身,知道两人定有合计,他呼哨一声,打出数枚暗器,逼开身前侍卫。 “走。” 柯镇恶手中钢杖和侯通海钢叉猛烈碰触数下,侯通海身子踏踏退出丈远,尚未稳住,韩小莹抽身出来,一招”电照长空”,寒芒倏映,刺向三头蛟胸口。 侯通海来不及接招,就地滚出,那知才翻身而起,柯镇恶双手齐施,六枚毒菱分上中下三路激射而出。 侯通海大叫:“师兄救我。” 灵智上人猱身而进,铜鈸挥舞,將“飞天蝙蝠”的暗器拦截下来。 侯通海死里逃生,破口大骂:“奶奶的,看我怎砸碎你脑袋。” “啪” 破空而来瓦片击打在侯通海头上。 瓦片四分五裂,一道血光自“三头蛟”肉瘤冒出。 侯通海但觉头晕目眩,放眼看去,但见松鹤楼屋顶冒出两人。 一人蒙面,另有白衣公子带著土地菩萨面具。 陡然现身的自是周岩、黄蓉。 侯通海好不恼怒,破口大骂,“卑鄙无耻,拿瓦片算计。” “三头鬼,你要死了。” “哈哈,原来是你这小贼。” 黄蓉骂三头鬼,侯通海瞬间反应过来。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本就不是好汉。”黄蓉电光火石之间,再度向侯通海投掷瓦片。 三头蛟左躲右闪,哇哇大叫。 “恶你先人,有种下来。” “我不扔,你上来。” “上来就上来。” 侯通海待要跃上松鹤楼,猛地听到沙通天怒吼:“別上当。” “哈,要不是师兄提醒,差点上当。你这人狡猾。” 黄蓉大怒,衝著沙通天骂道:“假禿驴。” 灵智上人骂:“不准说禿驴。” “禿驴,禿驴。” 黄蓉三言两句便將侯通海、灵智上人激的暴跳如雷。 周岩便在此时使出“旋风扫叶腿”,如莽牛犁地般铲起了大量瓦片,似天女散落向长街。 他这一手自没有什么准度而言,但胜在瓦片不计其数。 瓦片暴风骤雨般落向长街,只听“哎呀”、“啊”的惨嚎声中,弓箭手在內数十人被瓦片击中,顿然被打的鼻青脸肿。 马鈺、柯镇恶等人藉机纷纷脱身,撤向长街一侧巷道。 “休得放肆。” 尼摩星怒吼一声,手中蛇杖挥舞护顶,身形跃向周岩。 一道魁梧的身形便在此时自松鹤楼一楼冒出,一个跨步便到了身形才拔起的尼摩星身前,简单到极致的一记拳头,从下斜向上挥出。 尼摩星大惊失色,以意领气,护在腹部。 “轰!” 尼摩星但觉如被锤击,体內翻江倒海,“哇”的一口鲜血,倒飞出丈远砸在混乱的人群中。 (本章完) 第159章 草蛇灰线,真相大白 第159章 草蛇灰线,真相大白 轰出惊艷一拳的自是福安的总鏢头张望岳。 周岩追击黑衣大汉,他斗折蛇行到松鹤楼周边。 张望岳是岳家军之后,行事风格不似江湖好汉,热血沸腾,不顾一切拔刀参战。 他观察局势,藏匿身形,伺机接应。 眼见眾人即將脱身,尼摩星攻向周岩。张望岳忽的现身,在对方猝不及防下出拳,將其打成重伤。 “多谢好汉。”丘处机最后一个脱身,他掠到张望岳身侧道谢。 “先走,我等熟路,断后脱身不难。” 丘处机愣了一下,声音入耳熟悉,再看张望岳眉眼,顿时反应过来,是福安的总鏢头。 “我等出城后会在西郊。”丘处机迅速回笼思维,说了下榻之地,跃入巷道,几个起落到了等候的马鈺、王处一身侧。 “是张总鏢头、周小友等人。” 王处一唏嘘:“我等唯恐拖累人,不曾將刺杀完顏洪烈的事情告之,那知竟被小友猜测后仗义援手。” “是呀。”马鈺也是感慨 “要不让柯大侠等人先走。我们等等”王处一道。 “不可,总鏢头说速离此地,小友他们熟悉地形,脱身不难,有容身之地。金人皇帝被刺,如果封闭城门,我等不走徒增麻烦。” “行!” 三人略一合计,追上柯镇恶等人,迅速消失在鳞次櫛的房舍间。 …… “走。”张望岳一拳將尼摩星轰出,大声对“松鹤楼”屋顶上的周岩、黄蓉道。 周岩右腿忽扫,整面的瓦片呼啸而起掛著劲风落向长街。 灵智上人手中铜鈸在空中砸出一团团烟尘,落过来的瓦片迸溅四射,待视野稍清晰时,视线內如何还有周岩、黄蓉、张望岳三人身形。 “有种別走。” “单挑呀。” 脑袋头破血流的侯通海愤怒的大喊。 “我恶你……” 刷,自后方伸过来手掌堵住侯通海嘴巴。 侯通海呜呜两声,待看清楚鬆手后的人是沙通天,他不解道:“师兄这是作甚?” 沙通天寒著脸,“往后不准骂这句。” “为何?” “照做就行。” 侯通海惧沙通天,闷闷不乐道:“晓得。” 皇城侍卫、赵王府亲兵疯狂追了出去,混乱的人群中,完顏洪烈威严的声音在长街盪开:“封锁城门,全城搜索。” 空气中浮动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杨康微微抬头,雪落在脸上,化成水珠,凉意漫捲。 他轻微吐口气,紧张、沸腾的情绪逐渐平復下来。有欧阳锋协助,父王登顶,已经十拿九稳。 他如此想来,脑子里面浮出完顏洪烈所送摺扇上的那两句“十个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杨康的情绪又一点一点被激发出来,往后自己就是大金太子。 …… 周岩、黄蓉、张望岳在狭窄的巷道时隱时现,轻而易举甩开追击的王府亲兵、皇城侍卫,多绕几个圈子后,三人进入周岩的院落。 黄蓉摘下自临安购买后始终带在身上的土地菩萨面具。 张望岳抹下蒙脸的方巾,周岩对黄蓉道:“这是我家总鏢头。” 黄蓉对福安自是早就如数家珍,拱手道:“见过张总鏢头,多谢昔日福安走鏢相送。” “客气。”张望岳回礼,转而问周语:“可跟上取了金主人头的好汉?” “说来话长。”周坦嘆息一声。从松鹤楼撤出,途中他便在梳理一鳞半爪的头绪,如今自早就有完整思路。 室內火炉架上温著的茶壶还有热意,周岩倒茶,三人围坐方桌,他说道:“总鏢头是否觉得那行刺金主的黑衣汉子出现的过於巧合。” 一语点醒梦中人。 张望岳皱眉沉思,半响后道:“確实如此。” “我和那汉子交过手,初始倒也没看出武功门派,直到最后对方急於脱身,使將出一招掌法,而这掌法恰好和鏢局走咸阳鏢时和黄河码头所遭遇贼匪宝能和尚所使武功如出一辙。” “汉子是西域金刚门的?” “正是。” “西域金刚门和尚为何刺杀金主?”这是黄蓉始终不得其解得的地方,她又问出来。 周岩道:“大同府的长风鏢局一年前在中都设了分號,福安、长风互有嫌隙,產生了不少爭斗,长风鏢局以往多走西域的鏢。” 黄蓉聪慧,灵眸忽转,道:“是长风鏢局接触到了金刚门。” “长风鏢局还攀上了赵王府。” 黄蓉瞬间明悟,“长风鏢局將金刚门的和尚介绍给了赵王府的杨康。” “理应如此。” 张望岳听黄蓉、周岩解析,忽的心思一动,“潼关事件莫非是?” 周岩苦笑:“没错,应是长风鏢局所为,重金买凶,在潼关码头袭击福安鏢队,当时天降大雨,鏢队扎营在距离码头数里的山林,而开封府振威鏢局走太原府的鏢队恰好就在码头。” “宝能一伙人將振威的鏢队当成了我们。” “嗯。” 黄蓉七窍玲瓏,也忍不住唏嘘一声,“天地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是呀,谁能想到呢。”周岩话锋一转,问张望岳:“等中都之危过后,我到开封府说明此事。” “理应如此。”张望岳又道:“如此说来金刚门和尚刺杀金主,这也是刻意安排?” “是杨康,他利用邱道长等刺杀完顏洪烈的机会,调虎离山,吸引出金主身边侍卫,金刚门高手一击命中。” 张望岳茅塞顿开,“完顏洪烈要当金主?” “应该是杨康將完顏洪烈逼上极位。” “杨康如此年纪,竟有此等城府心性,委实令人可恐。”张望岳道。 黄蓉笑道,“可他不曾料到被周鏢头一眼识破。” “实属侥倖。”周岩转而对张望岳道:“我看可能出城,告之邱道长等人此事。” “好。” 茶尽,三人分道扬鑣,黄蓉回赵王府,张望岳赶回福安。周岩更换一套服饰,直奔西郊 …… 细雪消停,天空阴霾依旧,低压的云层如一副锁天连地的镣銬。 中都西郊,矮墙柴门。 柯镇恶声音响起:“痛快!” 丘处机、马鈺、王处一等人皆有喜色,虽然刺杀完顏洪烈未遂,但金主被刺,这又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邱道长,我等痛饮一番如何。” “正有此意。” “弟子打酒。“ “靖儿速去速回。”韩小莹叮嘱。 “知道了。” 郭靖出了院落,走向就近酒肆。 …… 周岩出城才走半里,身后便传来沉重的城门关闭声,他看了眼高耸的城墙,倒也不以为意。 超过四丈的高度,自难以施展轻功一跃而上,但走荆州鏢驱赶骡马期间,早就练出了拋飞索的技能,拋绳套住城垛,出入中都如履平地。 他回过头来,一路快行抵达西郊院落。 柳树上拴著马匹,院落房舍间有推杯换盏的笑闹声传来。 他稍微停了数息,推开进入。 “马道长。” “是周兄弟。” 周语出声,屋內响起豪爽的笑声,厚厚的门帘隨后被挑了起来。 郭靖、王初一、韩小莹走了出来。 “道长、韩女侠、郭兄。” “恩公快请进。”韩小莹热情招呼 “请!” 周岩进入,但见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江南六侠其他人都在,还有丘处机、马鈺。 “张鏢头等可都安全?”丘处机看到周岩,发问说道。 “安全。” “好,小友今晚便下榻此处,我们喝个痛快,金主被刺杀,大快人心。” “事情或许和道长想像的有所不同。“ “这话怎说?”周岩落座,接过朱聪送过来的酒碗,他答谢一声,道:“那取了金主的黑衣汉子非江湖好汉,別有內情。” “慢慢说来。”马鈺道。 “这事还要从潼关黄河码头说起。”周语当即自潼关码头遭遇宝能开始,说了长风、福安的爭斗,怀疑摘了金主人头的就是西域金刚门的人,杨康弒君等所有事情。 事关重大,他知真相,但对於丘处机、郭靖等人而言,一切不过是推测,所以周岩说的很详细。 堂內陡然安静下来,使得屋外一切的响动都被放大,掠过檐下的北风迴旋,如是轻嘆。 郭靖反应不过来,他道:”杨兄弟帮我杀了两名金人,还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应是真心实意才对。” 杨康利用眾人刺杀完顏洪烈的机会安排金刚门的高手杀金主,別说是郭靖,丘处机、柯镇恶、都是觉得如此不可置信。 老好人马鈺更是如此。 他过於和善,易信人言,在射鵰的世界中轻而易举就被彭连虎算计中毒,他实在难以相信杨康竟能做如此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又借刀杀人,辅佐完顏洪烈登帝等精於算计、心狠手辣的事情。 马鈺道:“小友,有没有误判可能。” 周岩道:“自也有,不过以金国当下局势,自是要立刻另立皇帝,完顏洪烈倘若当皇帝,或许晚辈的推敲就会合理正確。” “言之有理。”马鈺点头。 “咔!” 丘处机压在桌面的手肘一沉,木桌发出不堪重负般咔嚓声,密如蛛网的裂纹瞬间蔓延。 他怒容道: “真如小友所言,定斩那孽障” (本章完) 第160章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第160章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黄昏的空气里透著寒意,土路、房舍灰白两色相间。 杨家沿河而居,周边另有稀稀疏疏十多院落。 本是“炊烟晚色起,呼童掩柴扉”的时刻,但周岩视线內,却全无烟火气,或许那些院落的主人家有的已经入了中都城,有的投亲,逃荒也可能。 全真三子、郭靖、朱聪送周岩出门,他拱手道:“三位道长、朱大侠、郭兄请回。” “小友保重。” “好。” 周岩转身,迎风而行,基於对射鵰世界、杨康的了解,他合理分析,大胆推测,將杨康这条堪称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的故事线可能產生的事情说给丘处机、郭靖等人,剩下的,便靠时间去验证。 他亦有很多问题要去慢慢思考,欧阳锋在这次事件会充当什么样的角色,西域金刚门会不会因完顏洪烈称帝而大举南下,导致金刚门和少林寺的武林之爭。 还有就是长风鏢局。 原本设想中,完顏洪烈一旦离京或被刺杀,直接杀將到长风鏢局,如今因为诸多不可预测变数,也要相对性调整策略。 “恩公留步。”猛地身后有说话声响起,周岩回头看去,却是见朱聪、郭靖走上前来。 周岩读射鵰,对於朱聪的影响很深刻,对方除了有让欧阳锋都讚嘆的“妙手空空”绝技之外,聪明透顶。 “朱大侠,往后称呼一声兄弟便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辈本分,『恩公』两字实是授受不起。” “好,周兄弟。”朱聪道。 “朱二侠是不是要问杨康的事情?”周岩也相对应换了称呼。 “我有一事不明。” “请说?” “杨康是早就有杀金主之心?” 周岩斟酌说辞,道:“丘道长说杨康贪图富贵,在下觉得这是前因,后因应和诸位要杨康里应外合,杀完顏洪烈有关。” “可如若是这样,为何『借刀杀人』不更果决一点,多招揽一些高手,如此以来,今日我等绝难逃脱。可他偏偏对靖儿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话。” 朱聪问的也是郭靖想知道的,他立刻侧耳聆听起来。 周岩道:“倘若杨康往后以『大义』相求呢。” 朱聪一愣,琢磨半响,恍然大悟。 郭靖不明就里,又不好发问,猛地却是听到周岩道:“郭兄,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后会有期。” “恩公慢走。”郭靖忙道。 “朱二侠,告辞。” “周兄弟保重。” 周岩离去,郭靖问:“二师父,恩公和您说的话靖儿没听明白。” 朱聪问:“倘若事態走向都如推测,有朝一日,我等再见到杨康,说要杀完顏洪烈,杨康则说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可劝说完顏洪烈实行仁政,善待百姓,等他登基,金人、汉人如兄弟,靖儿,我们是杀完顏洪烈还是不杀?” 郭靖诚实回答:“倘若这样,便不该杀,可杀父之仇又不能不报。” “这就是杨康的高明之处。” “真的会如恩公所言。” “很快会有答案。”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何意?” “身为男子汉,关键在於行为举止的正確性,而不是以一时困厄与显达来论定成败。” 朱聪嘆息一声,“其实靖儿更应该和恩公这样的人结拜为异性兄弟。” “靖儿下次和恩公结拜。” “傻靖儿,恩公和几位道长如忘年交,你又视丘道长、马道长他们为师,岂不乱了辈分。走了。” 暮色渐合,一老一少走向杨家院落,郭靖是很注重辈分的人,便不去想结拜的事情,脑子里面翻来復起都是周岩那句“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周岩一路前行,到了吕客商曾两次购买过骡马的马行。 马行掌柜早就入城避难,骡马亦全部售卖一空,偌大的马行只有几名伙计值守,周岩和伙计相熟,一起喝酒閒聊,夜色彻底深沉起来时,他借用麻绳,直奔城墙。 因为是搜拿丘处机等人的封城,城防並不严密,他找偏僻地段,在麻绳一头打了活扣,绳拋投上去。一对铁臂膀,又有拋飞索技能,数次之后便找到手感,精准套住城垛。 他攀援而上,悄无声息入城。 …… 灯火橘黄,將入夜后的赵王府精舍光景变得柔软而和煦,风从门洞吹过去时,摇动著一只只的灯笼。 杨康看著宝象打开布袋,取出金主人头。 那看起来威严,和自己父王有几分相似的脸面上,兀自残存著惶恐、震惊。 周岩自洛阳走鏢回来时,杨康在王府和完顏洪烈有一番谈话,大金王爷说等大权在手,杨康富贵不可限量。 完顏洪烈且还说了让杨康收拾物件,准备离京,父子两人谈话结束,杨康到精舍找了金刚门的宝象,谈的就是刺杀金主的事情。 宝象师承火工头陀,性格凶戾。师门又在西域,天高皇帝远,无所顾忌。杨康曾请求欧阳锋救过他一命,有此前因,宝象毫不犹豫答应杨康次刺杀金帝,最终一击得手。 杨康在人头上凝视半响,开口说道:“待大事已成,一切稳定下来,小王全力支持大师和少林寺之爭。” “多谢小王爷。”宝象大喜。 “另有一事相求,在下想要给父王安排贴身护卫。不知大师可能引荐。” “这有何难,包在小僧身上。” 杨康好算计,宝象杀了金主,再请求替完顏洪烈引荐贴身护卫,倘若是金刚门的人,彻底將西域这个门派同赵王府捆绑在一起。 如若另有其人,宝象往后会死心塌地,这叫信任换忠骨。 大喜过望的杨康和金刚门和尚喝茶敘事,一杯茶尽,他辞別离去拜访欧阳锋。 …… 月黑风高夜,欧阳锋出没在完顏宗室几处府邸。 在宗室两位王爷沉睡期间,分別点了对方“风池”、“腧府”死穴。 次日,两名宗室王爷一人双目隱现血光,耳鸣作响,后脑气肿,形成气鼓,血气冲穴,气鼓炸裂,死於非命。 另一人双目陡然流淌血泪。欧阳锋传入的气劲透过死穴与注入“腧府”的气血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闕气海,对方生机枯竭,半日时间人如到了垂暮之年。 宗室再无人可和完顏洪烈爭夺大权。 蒙古大军兵临中都在即,容不得时间耽误,完顏洪烈曾出入蒙古,挑起成吉思汗宗族之爭,算得上是精明强干,在宗族当中深得人心。他於危机之下肩负力挽狂澜使命,成为金主。 杨康如愿以偿。 射鵰世界的故事线发生了巨大变化 这个变向归根结底,实则都因周岩而起,黄河风陵渡遭遇杨铁心、黄蓉,杨铁心父女落脚福安,黄蓉追杀侯通海到临安。 少了穆念慈比武招亲,郭靖张家口逢黄蓉。真可谓“明灭粼粼宽窄,轻煽蝶翅微因”,牵一髮而动全身,射鵰江湖皆变,风雨暗藏。 金主遇刺第三日,完顏洪烈登基。 射鵰世界当中,大金王爷曾对杨康言他做李渊,杨康当李世民。 周岩穿越而来的江湖中,一切成真。 完顏洪烈的登基也让死气沉沉的宗室面貌如迴光返照般变的朝气起来。他提拔將官,部署中都城防。 …… 夜炉围定酒温时。任他飞雪洒江天 福安鏢局堂內,火炉烧的旺盛,酒香瀰漫, 张望岳一声感慨,“果真如周兄弟所料,完顏洪烈当了金主。” “周兄弟了事如神。”呼延雷转而对穆念慈说道:“穆鏢师也算是金国公主了。” 穆念慈、傻姑如今居住在鏢局,王逵、时百川走鏢没有回来。中都城內巨变,四人聚在一起,话题自是离不开杨康当太子的事情。 穆念慈是杨铁心义女,杨康则是他的义兄,呼延雷说她是金国公主,不过是打趣。 “呼延鏢头莫要取笑。”穆念慈有点急。 周岩道:“呼延老哥是说笑。” 穆念慈认真道:“等中都平静下来,义父、义母还会到福安。” “不去牛家村?”周岩问。 “义父重义,能和义母团聚,都因福安而起,怎会离开。” 张望岳、呼延雷想到杨铁心十多年如一日寻找郭家后人的事情,少不了又是唏嘘。 “义气”两字,杨铁心身上淋漓尽致体现而出。 呼延雷话锋一转,“长风那边不知道现在有什么动静,赫连春城如今是继续开鏢局还是投靠杨康。” 这又是一个变数。 周岩、呼延雷自洛阳、开封走鏢回来时,曾夜探过长风的张望岳说长风鏢局要在开封府设分號。 那时別说赫连春城,周岩都不曾预料杨康会弒君。 高低贵贱,都在攀登。赫连春城如今要是放弃经营鏢局,投靠杨康,反倒不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子夜时过去探听一下。”周岩道。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开口。 周岩笑:“还没到对长风下手的时候,只是探听,老哥无需担心。” 呼延雷嘿的一笑,“那行。” 时至子夜,周岩更换夜行衣,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本章完) 第161章 莫愁危千里走单骑 第161章 莫愁危千里走单骑 周岩的身形在漆黑的巷道间曲折延伸,轻车熟路到了长风鏢局。 他略微聆听,跃过院墙,沿著鳞次櫛比建筑斗折蛇行,靠近向灯火最亮堂的地方。 时局紧张,福安夜间在鏢局加派有守值的鏢师、趟子手。 长风自也如此。 往日里面,一两名鏢师带数名趟子手足够。 而如今足足有六名鏢师。 两名胡人鏢师在內的眾人围著火炉喝酒,周岩从房舍落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落脚无声靠过去,。 说话声便也清晰起来。 “小王爷如今是金国太子,我看用不了多久,我等都会平步青云。” “正是,正是。” “要是得个一官半职,自无需风餐露宿的当鏢师,可倘若入宫当侍卫,我看呀,还不如鏢师快活,至少走鏢回来,能逍遥自在几日。” “这话说的也对,要是整日在皇宫,还真不如走南闯北的押鏢。” 周岩手轻,捅开窗户纸,放眼看去。 但见六人围坐火炉,大碗喝酒,其中两名是高鼻目深的胡人鏢师。 “你说少东家去终南山做什么?” 很突兀的一句话使得周岩身子微微一颤。 “谁知道呢,是陪著欧阳先生。” 周岩但觉如雷落,脑子里嗡的轰鸣起来。 欧阳克去终南山,莫不是因为李莫愁,可对方如何知道落脚之处? 穿越而来便遇到黄河四鬼追擒李莫愁,当时“断魂刀”沈青刚问及她师门,初出茅庐的对方確实说了终南山这几个字。可四鬼及黄河帮十余人都被杀一乾二净,不存在泄露消息的可能。真要是当时泄露的,以欧阳克的色性,岂不早就到了终南山,何须是一年之后。 堂內的话题只是在赫连春城去终南山这件事上稍微停留便带了过去,周岩沉思间忽想到了大同府郊外山神庙。 当时李莫逗留两日便赶回终南山,莫非是那次。 周岩思维延展,又想到在华严寺遭遇欧阳锋的一幕。 后知后觉,他被惊出一声冷汗,西毒当初出现在大同府,欧阳克隨同出现可能极高,定是在期间又遭遇李莫愁,还被欧阳克得知具体下落。 欧阳锋叔侄出现在大同府,杨康定也隨同,目的就是为了通过长风鏢局的牵线,和西域金刚门搭上关係。 如今完顏洪烈登基,杨康成为太子,金国迁都,诸多之前酝酿的大事尘埃落下,欧阳克身閒,邀约赫连春城去终南山便不难解释。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周岩推断出了大概,他身形如幽,无声离开,直奔福安鏢局。 来去不到一个时辰,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三人饮酒等候。 “怎样周兄弟?”呼延雷对拿下面罩的周岩送过来一碗酒。 “谢老哥。” 周岩接了酒碗,一饮而尽,端坐椅上,开口道:“我怕是要去一趟终南山。” 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皆一愣。 尤是福安的总鏢头,他忽的便想到了当年送过的人身鏢。 “周兄弟到终南山做甚?”呼延雷问。 周岩长话短说:“在长风那边听到的讯息,赫连春城、欧阳克去了终南山。” “找马道长他们?”呼延雷问。 “是我一友人,和欧阳可有私仇。” “原来如此。”张望岳略做思索,道:“鏢局如今不走鏢,周兄弟多带一些人手。” 穆念慈欲要说和周岩一道,却听他开口:“也不知道王老哥、时老哥能否在蒙古大军围城之前赶到,到时候蒙古军队一旦攻城,城內大乱,不宜抽调人手。单独前往即可,只是眼下时局紧张,却无法和鏢局共处。” 周岩如此说来,被杨妙真调侃脸面薄的穆念慈倒也不好在开口。 “周兄弟那边万一局势严峻呢?”张望岳问。 “可向全真教求救。” 张望岳点头:“行,鏢局这边有我、呼延老弟、穆姑娘等人,无需操心。” “多谢总鏢头。” “东家那边我会告之,速去准备,天明出城。” 金主被刺,中都封闭了两日的城门已经打开,周岩骑“夜照玉狮子”自不在话下。 他当即离开鏢局,到了院落,收拾包袱。 出城须得天明,时间倒也不仓促,周岩到赵王府后院找了黄蓉,说有事情要离开鏢局一段时间,她如若期间都在城內,遇事可找张望岳,倘若离城,两条大宝蛇都让药童带著。 黄蓉聪明,周岩夜半而来,自有突发事情,便道保证。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他直奔鏢局。 晨光熹微,城门大开,早就等著出逃避难的富户拖家带口,在武馆武师护卫下蜂拥离京,周岩隨人潮出城,策马直去大同府。 …… 天际之中星月流转,在鳞次櫛比建筑间投下稀疏的光影。 大同府长风鏢局便没有中都那般严阵以待。 周岩离开中都又到了大同城內,除了顺道,自是还需要打探消息。 欧阳克到终南山,赫连春城陪同,对方没理由不在大同府的鏢局逗留。 卷著寒意的风像是涨来的潮,不断的拍打著油纸窗户。 一名喝酒的胡人鏢师出了屋舍,口中呼著酒气走向茅厕。 那鏢师经过房舍落下的一片黑暗阴影剎那,他的身形猛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转眼间,飈出了数丈之远,犹如被巨兽拖著在奔行。 …… 周岩背著被麻袋套起来的胡人鏢师,他的身形飘飞在城市的屋顶上,“金雁功”使將出来,身形时而浮起,时而落下,不大的功夫便到了城墙。 作为昔日辽国的陪都,大同府城墙巍峨高耸,他利用绳索降落出城,前行数里,听到动静的“夜照玉狮子”轻微打起来响鼻。 周岩进入林间,去掉麻袋,推拿活血,那如自噩梦中甦醒的胡人鏢师睁开眼睛。 胡人凶悍,酒意犹存,怒吼一声,“好狗贼,竟敢暗算。” 鏢师言落,伸手抓向周岩,指掌间带出劲风来,周岩往前一伸,抓住对方两根手指,“咔嚓”一声,分筋错骨,那胡人鏢师痛哼一声。 周岩不等对方有后续反应,顺手点了“天突穴”。 此穴乃属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系在咽喉之下,是阴维任脉之会,一被点中,可令人全身皮下似有千万虫蚁乱爬乱咬,麻痒难当。 周岩不曾学过点穴术,都是根据张望岳给《太祖拳法》时附带的人体经脉穴道图解,以自身为实验琢磨出来的手法。 那胡人鏢师先是被分筋错骨,又遭点穴,端是即痛又麻,连叫,“啊唷,啊唷,啊……你这狗贼,我可有冤讎於你。” “我问你答,说几个问题。” 胡人鏢师这才意识到面色低沉,神情冷峻的周岩掳掠自己非寻仇。 “你先问。” “白驼山欧阳克可曾到长风鏢局?” 周岩问的有技巧,胡人鏢师暗骂一声,原来是找欧阳克的,自己平白无故遭罪,他这样想来,意识一送,配合起来。 “是。” “什么时候?” “三日前。” 时间恰好是金帝被杨康安排的金刚门高手取了人头之后。 “去向何处?” “终南山。” “隨行几人?” “十余人。” “欧阳克是不是去找一位姑娘?” “是。” ”他怎知下落?“ 胡人鏢师心道这狗贼原是被欧阳克所看中女子的相好,难怪凶神恶煞。 “那姑娘数月前曾到鏢局僱人身鏢,他和欧阳公子在鏢局门口遭遇,后脱身离去。” 周岩恍然大悟,定是自己昏迷,李莫愁寻不到洪七公,想要带自己去终南山,误打误撞到长风鏢局,这才引起前因后果来。 “可有欧阳锋?” “不曾看见。” 周岩內心稍定,只要没有西毒,联手李莫愁、林朝英丫鬟,至少退敌不难。如此想来,他並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周岩下的是重手,使的还是“摧坚神爪”的手法,那鏢师身子猛颤,气绝而亡。 他翻身跃上“夜照玉狮子”。 雪尽马蹄轻,颯沓如流星。 周岩千里走单骑。 (本章完) 第162章 太上忘情,龙女被擒 第162章 太上忘情,龙女被擒 暖手抱孤烟,披书向残雪。 小龙女童声稚嫩,但字正腔圆,似银铃悦耳。 “万念纷紜,不如一静;百情缠绕,不如一忘。返本还源,归根復命,则神全气足。譬如木落归根,静待春发;浪息归海,復归澄明……” “百情缠绕,不如一忘……“ “师父为什么要给我和姊姊读这样的书呢?”少龙女右手托腮时,那雪光映照下,如托著一面竖起来的白玉圆盘。 她有太多的迷惑不解,为何练武要忘情,真要按照师父的教导,姊姊岂不是要忘记周岩,明明姊姊时常掛念著他。 姊姊回来说大哥哥夸讚自己聪明,他说话那么好听,为何要忘? 小龙女百思不得其解,她將书卷合起来,放在身侧的山石上,拿了木剑,走到空旷的场地间,左手捏剑诀,右手木剑抖动,挥出一道工整圆弧。 “冷月窥人”、“浪跡天涯”、“木兰回射”…… 小女龙每使出一招“玉女剑法”,定说出剑式名称,但见手中木剑或虚刺、或直劈、或斜削,招式行云流水,她虽年幼,可这套剑法自手中使將出来,却已有姿態嫻雅之韵。 “好剑法。” 忽地一道男声惊的林鸟四飞,枝头细细雪簌簌落下。 小龙女收剑,放眼看去,但见两名男子联袂而来,左边一人似稍为年长,一身白衣,轻裘缓带,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右边一人身著青色锦袍,貌似比姊姊年长一些,面如冠玉,甚是好看。 她忽地便冒出一个念头,周岩来了。 实则是欧阳克、赫连春城。 杨康弒君,完顏洪烈登基,大局已定。金国即將迁都,欧阳克想著到了南京,免不了又是一番忙碌,而他对李莫愁著实念念不忘。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近而察之,灼若芙渠出鸿波,岂是身边美姬所能比较。 而且欧阳克善看女子身形。 女子媚在腰身不在相,腰承上启下,多一分少一分则俗,李莫愁恰好是不多不少。 他本是色重之人,得閒下来,更是相思蚀骨,恨不得插翅飞到终南山。 金国皇室迁都,欧阳克不会和杨康同行,他自是要走一地掠一地的姿色女子,可看过李莫愁之后,但觉世间女子无不庸脂俗粉,他便对欧阳锋、杨康打过招呼,带赫连春城、尼摩星前往终南山。 赫连春城自是尽心尽力,自鏢局挑选了武功出眾的十余人,又带了尹克西。 欧阳克倒也不小覷李莫愁师门,尼摩星伤势恢復很快,途中就能痊癒,加上赫连春城、尹克西,十多名鏢师,都不惧全真七子,一个隱世在终南山的门派总不至於强过全真教。 赫连春城对於到终南山的线路瞭若指掌,一路走来,那些视长风鏢局马首是瞻的沿途城镇大小鏢局无不殷勤招待。 欧阳克甚是享受,到了终南山,赫连春城差遣人手,按照欧阳克对李莫愁的描述,重金四下打探,还真搜到了间隔十天半月都会出山採购一些粮食的李莫愁讯息。 鏢局时常走鏢的鏢师都是寻人的好手,十多人按照所得来大致信息,慢慢的將范围缩小到终南山后。 倘若不是小龙女练剑,欧阳克一行人约莫还会忽视掉古墓。 但一切就是那么的阴差阳错。 欧阳克远远看到小龙女,惊为天上仙童,年幼便已经展露出千古美人貌,自己念念不忘女子定然和这女童有莫大关联。 唯恐惊嚇到小龙女。欧阳克让尹克西、尼摩星等人原地等候,他带著赫连春城前往。 白驼山少主亲和起来倒也平易近人,他前行到小龙身前,蹲身微笑道:“好俊俏的剑法?” “你是谁?”小龙女眼眸灵动,那眸光乾净无暇。 “我是……”欧阳克寻思一下,倘若李莫愁和眼前女童有渊源,定非师长,他便道:“你姊姊的朋友。” “哈,你是……”小龙女刚要说欧阳克是周岩,忽地她眸光在欧阳克身上逗留了剎那。脱口而出的话便成了“你是李小龙大哥哥?” 仓促之下,小龙女也编不出个更合理的人名试探,便直接取了李莫愁的姓,自己姓名当中的“小”、“龙”两字。 “正是!”欧阳克心道这个叫李小龙的定是那女子相好之人,回头杀了便是。 他如此想来,笑道:“你姊姊呢?” “我去找来。” “多谢。” 少龙女转身走向古墓。 她確实七窍玲瓏,看到欧阳克身上没有带牛角巨弓,心生怀疑,可终归也才四五岁年纪,心里面慌张,眼见即將到古墓入口,忍不住奔跑起来。 赫连春城是何等聪明机警之人,刷,青色身形风驰电掣,掀起的草屑翻滚如龙捲,“小妹妹止步。” “师父,有坏人。” 两道声音交叠,欧阳克苦笑一声,自己竟被一个四五岁孩童给矇骗了,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欧阳克如此作想,他使將出家传“瞬息千里”轻功,身形变成一道如梭似电的浅白色影子,穿过漫天飞舞的草屑落向小龙女。 他身后更远的方向,尹克西、尼摩星亦冲將出来。 欧阳克、赫连春城一前一后。 长风少东家身形如苍鹰,刷的落下小龙女身后。 小龙女竟回了一招“玉女剑法”的“木兰回刺”,然下一刻,她虎口一震,手中木剑飞出,被赫连春城擒拿。 “放肆!”凌厉的声音陡然间响起,“鏗”的剑鸣声绵延而来,赫连春城疾退,欧阳克和自古墓扑出来的一道人影交手在一起。 但见那人影手中长剑一展,幻如流彩的寒芒顿然將欧阳克笼罩了进去。 “尼摩兄,帮手。”赫连春城见扑过来的人影原是女子,约莫五十岁上下,神情古板,双眼狭长,貌似高人。他招呼尼摩星夹击。 尼摩星不敢大意,拔出蛇鞭扑出。 这一交战,三道人影滚滚,铁蛇短鞭在尼摩星手中忽而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变幻百端,灵动万状。 欧阳克手中摺扇时而如刀飞旋,忽地又敲、挑、点、抹,转打人影周身大穴,那人影却是身形飘忽,好似惊鸿魅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剑招初出时人尚在左,剑招抵敌时身已转右,竟似剑是剑,人是人,两都殊不相干,一套剑法只使得数十招,將让欧阳克、尼摩星屡屡险象环生。 小龙女唯恐让师父分心,闭口不言,清澈眼睛死死盯著战团,然她的修为如何能看得出谁胜谁劣。 十多招过后,欧阳克心安,对手修为其实也就不差自己,和尼摩星联手,初始被打手忙脚乱,主要是对方身法迅捷,形同鬼魅,剑法又前所未见,一时受制。 尼摩星修为逊色欧阳克一些,又在赫连春城之上,他眼力自不俗,同样看出了端倪,交手中笑道,“嚇我一跳,原来不过如此。” “尼摩兄,速战速决。” “好!” 尼摩星手中铁蛇周旋,缠向女子长剑。女子长剑略挺,剑尖颤了几颤,一招“分拂柳”,似左实右,点向尼摩星喉头。她运劲前送剎那,欧阳克左手摺扇忽的盪开女子长剑,右手击出一拳。 女子剑式突变,削向欧阳克手臂,那知欧阳克手臂如隨处软曲那般,忽的变向,绕过长剑,一拳打在女子胸口。 欧阳克蓄力一击,女子被打翻滚出去, 不待她起身,將小龙女交给鏢师的赫连春城狂奔过来,枪尖朝下方一沉,女子连番滚动,枪尖追著身形连刺数下,然后横枪一扫,枪身结结实实地扫中了那女子。 灰色的身形猛地滚了出去,没入古墓。 欧阳克追上,忽地视线內寒芒迸溅,吃过玉峰针亏的他拔地而起,十多枚细针自脚底掠过,落在身后地上。 “暗器歹毒,小心。” 欧阳克落地,甩出一枚银梭,“鏗”金石声响,显是击中了石壁。 欧阳克道道:“原是居住在石洞,这倒是不好拿人。” 赫连春城笑道:“有小女童在手,无需担心对方缩头藏尾。” “对的!”欧阳克笑了笑,“这老妇人剑法高明,不过內力逊色很多,不足为虑。” 他如此说来,走到小龙女身侧:“你师姐去了哪里,石洞可还有人?” “坏人!” “呵,你凶神恶煞也好看。”欧阳克夸讚小龙女相貌。 “要不审问一下?”尹克西道。 “算了,多好看的小不点,有她在手,不愁对方不现身。”欧阳克道。 “那便守株待兔。”赫连春城提议 “甚好。” 十多名长风鏢局的鏢师围拢过来,各具其位,將古墓外围封锁严严实实,那墓道里面,嘴角掛有血跡的林朝英丫鬟拿瓷瓶服用丹药,隨后靠壁而坐,调息稳住伤势。 她修行古墓功法,不喜形於色,也不担忧小龙女安全。古墓外欧阳克等人的说话听的一清二楚,猜测这些人应是衝著李莫愁来的,就待下山採购的弟子回来,再营救小龙女。 更细化一下营救方案,林朝英的丫鬟想不出来,她从未离开过终南山,江湖经验、城府手段,比初出茅庐的李莫愁还差。 …… 黑夜里,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半轮明月之下,终南山的山岭起伏延伸,错落在山谷的溪河在星光下像是错落於大地间的银色绸。 噼噼啪啪的树枝燃烧声中,空气里面瀰漫著炙烤的味道。 “吃肉。” 欧阳克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扭过头去 “呵,有性格。”欧阳克笑了笑,自己吃將起来,少龙女看著深邃的山林,想著也不知道姊姊回来了没。 姊姊聪明,看到自己被人捉拿,定不会鲁莽,或许在暗中潜伏呢。 “我要水火。” “晦气。带她去。”欧阳克道。 一名鏢师带著小龙女走向就近树林。 那林木的深处,周岩目光冷锐、沉静的看著古墓外欧阳客等人的一举一动。 千里走单骑,“夜照玉狮子”神骏,替他抢过来了不少时间。 周岩虽不知道古墓具体位置,但在终南山后是知道的,再参照全真教宫大殿方位,便不难寻找,这又节省时间。 可纵然如此,也是入夜这才抵达,循著篝火靠近过来。 结果便看到被擒拿的小龙女。 他不识小龙女,可分辨容易。 没看到李莫愁,林朝英丫鬟。 但欧阳克等人既然蹲守在古墓外,料来都还活著。 冷静下来的周岩潜伏於林,等待营救小龙女的机会。 (本章完) 第163章 谁是李小龙?鏢人夜引弓。 第163章 谁是李小龙?鏢人夜引弓。 “你走开一点。” 幽暗的林中,站在灌丛后面的小龙女对长风鏢局的胡人鏢师说道。 那鏢师倒也懒得和四五岁的女童计较,他转过身子。 “快一点,我数十个数便乖乖走过来。” “一、二……” 自古树后面走出的周岩几个跨步就到了鏢师身后,身体不曾引起天地间的丝毫动静,仿若所有的声音都被隱没在叫脚下的黑暗中、 他无声无息站在鏢师身后,两手在数到“八”的鏢师颈脖一切、一推,那鏢师头颅立刻扭曲出一个诡异弧度向著肩膀垂落下去。 周岩扶住对方,將其放到在草丛。 从他现身到隱杀对方,小龙女將整个过程看的一清二楚,且还根据时周岩背在身上的牛角巨弓准確的认出了身份。 她唯恐惊喜出声语,白皙、带点肥嘟嘟的小手紧紧握著嘴巴。 等周岩反杀鏢师,小龙女自灌丛而出,小跑到他身侧。 “你是小龙女。”周岩看著视线內粉雕玉琢的小龙女说道。 “嗯。姊姊说你聪明,果真如此。都猜到我了。”小龙女后一句话直接进入正题,阐明形势,“姊姊去了集市採购还没有回来,师父受伤在古墓当中。” 毕竟是孩童,小龙女又忍不住问道:“大哥哥你怎来了?没到姊姊说的比武日期。” 周岩心道小龙女果真如王处一所言活波可爱。 想想也是,这才几岁,即便接触了古墓的忘情功法,又没有什么造诣,如今呈现出来的不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无暇、活波、好奇。 “知道你们有难,自要过来。” “那往后还要有难呢?』 呵,周岩內心一笑,小龙女可真是七窍玲瓏,都会套话。 “自还会现身。” “拉鉤。” “先对付坏人好不好?。” “好,我会躲藏起来,大哥哥安心,他们找不到。”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莫要出声、现身,倘若再落入对方手中,我便束手无策。” “嗯!” 周岩拿下包袱,自里面取出一张薄毯交给小龙女,“去吧。” “大哥哥注意安全。” 小龙女拿了薄毯,矮小的身形弯腰跑向林木深处,周岩莞尔一笑,心道这身高也就两尺出头,何须弯腰躲藏,莫不是在古墓里面还玩耍一些追迷藏的游戏。 不过一念,周岩便回笼意识,他自怀中掏出方巾蒙脸,反手拿牛角巨弓,人在林野间平行移动起来。 他千里走单骑,最初的设想是赶到古墓,和林朝英丫鬟、李莫愁联手,只要欧阳锋不在,理应可退敌,如今看来,过於乐观了。 周岩自早就將欧阳克一伙人看一清二楚。尼摩星的出现是个意外,对方在中都时被张望岳击成重伤,但却到了终南山,说明自临安以来的半年时间,对方修为精进,內力到了相当不俗境界,这才能迅速稳住伤势,恢復痊癒。 欧阳克队伍多了强手,反观林朝英丫鬟武功境界却是低於他预期。 不过想想也释然,武功修行,要看天赋资质。 不是说有高深武功心法,勤学苦练就更成为东邪、西毒那般的绝顶高手。 远的不提,全真教多的是活生生例子。还有神鵰世界中的武家兄弟、郭芙。尤其是后者几人,背靠郭靖、黄蓉,还有桃岛、大理武家,有多少一等一功法可学,但修为著实不敢恭维。 所以这一仗,还得靠自己。 和李莫愁联手固然不错,但时不待。 欧阳克看到小龙女水火不归,定知出了问题,便会搜寻而来,夜色能放大弓箭的威力,也利於隱杀。 …… “怎还来。莫不出事了。” 同为鏢人的赫连春城对於危险,一切稍显反常的事情有惊人的判断力,他並没有发生询问,向围著篝火的鏢师飞快打了个手势。 四名鏢师长身而起,拔刀在手,靠近林间。 “嘭” 拇指粗的长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黑色幽光,融入夜色,卷叶裂风而去,无声凛冽直刺向十多丈外將身形暴露在半轮明月下的鏢师。 近乎是第一箭离弦剎那,第二根长箭已经被周岩夹在了手指。 林暗草惊风,鏢人夜引弓。 “嘭”的惊心动魄弓弦声中,第二箭射出。 电光火石之间,弓弦又响动两次,连珠四箭形成杀势。 长箭前一刻还在凛风掠过时落下枝头雪的林间,后一瞬顺已经形成风雷之势出现在搜寻而来居中鏢师的面前。 尖锐的鏑音让鏢师汗毛倒竖,他手中长刀尚为起式,鲜血便从颈脖狂暴喷出,那鏢师身体后仰出去的剎那,余光看到左右同伴以相同的姿態栽了出去。 “刷!”一名鏢师护在胸前长刀匹练而下,將长箭击飞,那蕴在箭身上的力道传入雪亮的钢刀,使得持续產生嗡嗡的阵阵刀鸣。 终归是赫连春城精心挑选的鏢师,身手超出崔青山之流不少,一刀击飞长箭,保住了性命,但纵然如此,那鏢师也被惊出冷汗。 两箭便在剎那一上一下,如梭似电而来。 鏢师大骇,手中长刀向身前空旷处斩去,“鏗”的声响,一箭落地,一箭中身,那鏢师惨叫跌栽了过去。 篝火那边,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几道人影刷的四下散开,又兔起鶻落而来,出现在被箭杀的四名鏢师面前。 赫连春城看著插在中箭鏢师身上拇指粗的长箭,暗自心惊,长箭强弓,不可小覷。 尼摩星瞳孔微缩,看到黝黑的林间,对欧阳克道:“定是那女子相好李小龙来了。” 欧阳克右手摺扇敲打左手掌心,面色阴沉的点头。 有长风鏢局的鏢师在夜色中运气大喊:“有种来单挑呀,李小龙。” …… 李小龙?周岩愣了数息这才隱约猜测到了一点这个如雷贯耳名字的来由。 李,李莫愁。 小龙,小龙女。 至於为何长风的鏢局喊自己是李小龙,还是等一切结束,慢慢问小龙女。肯定和对方有关係。 林深夜黑,但周岩的长箭对於欧阳克、尼摩星、赫连春城到是没有多大威胁,夜色中,几人低声而简短的合议分工之后,各带鏢师围拢向周岩先前箭射的地方。 …… “我看你了,小姑娘。”四五人的队伍中,有鏢师警惕的看著自己防御的左侧,口中如是说道。 远处林野间,藏身在一处石缝的小龙女噘嘴,心道我有那么傻么? 她如此想来,又看向周岩所在方向。 小龙女所处地势稍高,冬日树木又无枝叶遮挡,她大致能判断到周岩位置。 那牛角巨弓真好使,大哥哥箭术绝伦,例无虚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在怎样迎敌。小龙女如此作想。 不过剎那,小龙女看到远端的蒿草陡然间掀了起来,犹如秋风捲起的落叶。周岩的身形在明月落下银辉中暴涨,在飞起的草茎里,化作一幕犀利而英武的形象,亮起来的剑光如一泓清水,漫过坏人的腰间。 …… 周岩潜伏,拔剑、挥舞。 锋利的青锋剑近乎直接断开了那名诈唬小龙女的鏢师腰身。 距离被斩腰鏢师不远的另外一名长风鏢师看到陡然从灌丛冒出,蒙著黑色方巾杀人的周岩,本能的挥刀后退,相求自保,再联手杀敌。 然对方老道的退步、挥刀到却躲不开周岩信步前行。鏢师手中长刀如雷霆绽放,凶狠霸道,周岩使將出全真剑法“一剑化三清”,长剑前刺,三道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剑气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鏗,鏗”两声,胡人鏢师破了周岩两剑,隨后他的身子便如迎上了周岩的“一气化三清”第三剑,血与肉可怖的分扬四溅。 周岩一击得手,刺杀两人,不等赫连春城、尹克西夹击过来,身形刷的倒掠入身后古树落下的阴影当中,转身消失在后面。 赫连春城提枪追击,大喊说道:“欧阳公子,贼子在这边。” 欧阳克都没注意到的方向,一道藏在身树后的影子自言自语,“是全真剑法?我当时莫愁,怎是全真教的人,多管閒事。” 能对全真教有如此成见,来人自是林朝英丫鬟。 白日的交战中对方挨了欧阳锋、赫连春城一拳、枪,伤势委实严重,入夜听到打斗声、人之將死的惨嚎,挣扎著出了古墓循声而来。 欧阳克等人注意力都在周岩这边,自难以发现林朝英丫鬟,结果对方看到周岩使“一剑化三清”却是將他当做的全真教的人。 小龙女自不识全真剑法,她利用视线对剑光速度的捕捉作判断,简单得出结论,周岩修为在姊姊之上。因为姊姊的剑没有大哥哥快。 她浑然忘记了危机,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姊姊输了,便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的比武,还能看到大哥哥。 林野之间,最能发挥出全真教“金雁功”的身法来,赫连春城、尹克西包抄到古树之时,周岩已经藉助树干掩护,如雁穿行於林,迅速的急掠出十多丈,藏身在一颗四季常青大树树冠中。 “李小龙,有种出来单挑。” 几名长风鏢局的胡人鏢师搜寻周岩未果后,愤怒的咆哮著。 (本章完) 第164章 关心则乱,缚龙杀敌(月票加更) 第164章 关心则乱,缚龙杀敌(月票加更) 树冠覆有积雪,青白二色,被厚重积雪压弯的枝条如同满弦的劲弓般垂向地面。 周岩左后肩背青锋剑,两脚蹬著粗壮的枝椏,静立在茂密的树叶间,那张牛角巨弓在手中缓缓的张开了弧度,箭鏃隨著八九丈外一名长风鏢局鏢师的身形在移动。 他所处大树的下方,尼摩星带领三名鏢师谨慎的移动了过来,鏢师都是左手持刀,右手扣著飞鏢、透骨钉等的暗器。 “出来呀,李小龙,缩头乌龟。”视线集中在周边灌丛的鏢师一边诈唬,一边做著任何风吹草动下反击的准备。 “嘭” 弓弦的弹响声在夜色中令人心惊肉跳的响开,拇指粗的长箭推开空气,呼啸入夜色,放大向九丈处的鏢师 周岩一箭射出,弃了巨弓,身子猛地头上脚下落向尼摩星,“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忽的落向对方。 先於他落下来的是箭射时簌簌飘坠的积雪。 弓弦声入耳,尼摩星猛地抬头,裹在风雪里面人影气势滔天的並掌落下。 尼摩星但觉自己不管如何躲闪,都在从天而降的掌势笼罩当中,他怪叫一声,一拳轰出。 轰的声响,周岩身形像是在空中停了一下,四周细雪刷的呈一道弧形扩散出去。 尼摩星觉得手臂震的酸麻,虎口似要迸裂那般,他如酒醉踉蹌旋转跌了出去。 周岩落地,身子忽沉,一名胡人鏢师断头而来刀光贴著头顶带著森森寒意斩了过去,他並不起身,电光火石之间踢出去的“旋风扫叶腿”嘭的落在鏢师小腿,那鏢师魁梧的身形直接被替的横向飞了起来。 周岩剎那间窜起的身形扣住鏢师,推著对方扑向还活著的两名鏢师。 两人汗毛倒竖,那顾得同伴死活,手中飞鏢呼啸而出,凶戾刀光同时暴涨向周岩。 “啊” 被飞鏢、长刀命中的鏢师口中发出歇斯底里惨叫声,尸体如被撕开的麻布落向地面,周岩使將出《岳氏拳谱》里面的功法,拳、爪、肘狂风暴雨般攻向两鏢师,步步紧逼,犹如铁牛犁地,转眼间將两名鏢师推到了他之前立足的大树树干上,两鏢师背后靠上树干的一瞬间,周岩无比凶狠“摧坚神爪”落在对方喉结上。 树木在月光下动摇,大片积雪轰的砸下,周岩弯腰俯衝,“嗖”的掠了出去,几个起落没入深沉夜色。 自穿越而来,大大小小廝杀他都有上百次,丰富的经验,对於机会的利用,远非武功也不差他多少的尼摩星所能比较。 不到十个呼吸,他便箭射一人,击杀三人,赫连春城自长风鏢局挑选而来鏢师已被击杀一半。 远处藏身树后,籍著稀疏月光將这一幕看一清二楚的林朝英丫鬟轻微吐口气,她的感官里面,会使全真剑法的周岩如是凶兽一样。 “该死!”驰援过来的赫连春城看著已然没有了气息,且还被积雪覆盖了半个身子的手下,铁青著脸骂了一句。 心有余悸的尼摩星道:“武功应该是和欧阳公子在伯仲之间,我等任何一人联手公子,可取性命,但这小贼太过於狡猾。” “都集中在一起搜,那女童定在附近。”赫连春城道。 “有道理。”欧阳克点头。 眾人不再分散,彼此间隔四五个大步,拉出扇面搜索向周岩消失出去的方向。 …… 白雪填溪千径寂,冰水漱石一溪寒。 李莫愁一身青衣,携带採购的物件沿溪前行,眼见古墓在即,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忽地一声惨叫惊的野鸟乱飞。 “是古墓那边。”李莫愁色变,猛地便想到了大同府所遭遇的下作男子。 她当即扔了一口袋米、蜜饯、酥糕,持剑掠向古墓。 关心则乱,那些被周岩说教的江湖经验悉数被拋之脑后,她前行中焦虑呼叫,“师父、师妹。” 清脆的声音在静謐在夜色中远远传开,欧阳克闻声面色一喜。 “正主来了,就是那女子,我能听得出声音。” 赫连春城迅速道:“先抓这女子,再逼迫李小龙、老妇女现身。” “可,莫要伤著对方,注意银针。”欧阳克叮嘱。 近十人穿林而行,迅速靠向李莫愁。 “姊姊危险。” 小龙女自石缝钻出,循声而走。 关心则乱,她同样將周岩的叮嘱忘的一乾二净。 …… 周岩进入林野深处,寻思著如何在隱杀几名鏢师,忽地听到李莫愁声音,他苦笑转身,身体像豹子般前倾,持剑发狂奔出。 “姊姊,有坏人。”小龙女的声音便也在周岩衝出去的剎那,焦虑的回想在夜色。 包围向李莫愁的赫连春城狞笑一声,对四名鏢师道,“抓女孩。” “得嘞。” 四名鏢师折向,循声掠向小龙女所在的地方。 月亮在林间洒下稀疏光影,小龙女视线中几道人影兔起鶻落而来,她“啊”一声,这才想起周岩的叮嘱。 “哎唷,糟糕了。”小龙女折转方向跑向距离侧翼不远的灌丛,几步之后,她余光忽地看到周岩人影放大过来,灰衫被劲风吹的鼓鼓作响,她不及说一声姊姊危险,便被周岩抱起放到后背,装入牛角巨弓的布囊。 那牛角巨弓箭比小龙女还长,將她放入装弓布囊,自没有任何问题。 周岩解了腰带,没耽误时间的將布囊固定在后背,这才说道:“闭上眼睛。” “嗯。”小龙女重重点头。 “对了,他们为什么叫我李小龙。” “姊姊姓的李,我的『小』、『龙』两字,我遭遇他们的时候,最初以为是你,可没看坏人背弓,便问可是李小龙大哥哥,他们说是,自然就露馅了。” “真聪明,闭眼数到三十,再睁眼睛。“ ”知道了,一、二……” 青锋剑在手,身形雁飞走。 黑夜的轮廓里面,不同方向而来的五道人影交织在一起。 “八、九、十……”小龙女清脆的声音回凛风中, 周岩视线前方的胡人鏢师手中长刀刀光刚猛,以暴烈的劈斩杀过来,左右两侧的另有刀光如流水般形成。 “刷”,石灰在夜色中爆开,如滚滚云浪卷出,周岩手中青锋剑反抖划孤,宛若秋月云环,侧翼胡人鏢师那才形成起势的刀光立破,喉咙一个豆大的红色血珠猛地炸开,鲜血一发不可收拾的冒了出来。 周岩一个跨步绕到居中被石灰迷眼的鏢师后方,左手在他背后印了一掌,將其打向持飞鏢观战,唯一没受石灰影响的鏢师。 明月的银辉中,周岩和左翼鏢师身形交错而过,一道血线如蚯蚓走穴在那鏢师颈脖绽开、放大。 他冲向最后一名,也是双目完好手持飞鏢的鏢师,一剑劈下。 那鏢师才躲开飞撞过来同伴,白茫茫的剑光便填满了视野。 “噗” 惊人的鲜血如月下爆开的烟。 “二十二……” 小龙女的声音清脆的响在夜色。 (本章完) 第165章 双剑合璧,人心成见 第165章 双剑合璧,人心成见 月轮吐山郭,夜色空清澄。 青锋剑“嗡”的震颤,血珠顺著剑身滑落到泛著清莹光芒的剑尖,滴落到草地,剑鸣声便也立止。 “二十二,大哥哥好生厉害。” “高手在后头。” “那数多少?” “这次不数。” “知道了,我们能打退坏人吗?” “可以。” 周岩的声音响亮,充满自信,他这样说来,小龙女瞬间便踏实下来,然后就看到周边林木以极快速度倒退,周岩衣襟掀起的猎猎声如通红的烙铁投入冰雪那般剧烈充斥著耳膜,她感觉似腾云驾雾飞了起来。 …… 夜色的轮廓中,心急如焚的李莫愁再次出声。 “师父、师妹。” 风从林间吹过去,人语忽从夜中传来。 “好久不见,姑娘。” 李莫愁循声看过去,但见视野的侧向,一袭白衣走了出来,不就是在大同府遭遇的下作男子,不过剎那,又有持枪身著青袍男子和几名刀客现身。 关心则乱,李莫愁听闻到惨叫时確实乱了方寸,但突发状况,反应一流。 欧阳克、赫连春城现身,她自知非对手,早就扣在左手的一把玉峰针刷地甩了出去,她身形忽闪,掠向侧翼山林。 夜色下本不易躲避无声无息的玉峰针,然欧阳克、赫连春城早有防备,修为又超出李莫愁不少,故而自是不难。 欧阳克以內力催动衣袖,袖、扇齐扫,將袭来的玉峰针悉数震散出去,赫连春城则是足尖点地,身形忽拔丈高,躲开玉峰针的同时如夜梟落向李莫愁身后。 李莫愁只差数丈便可进入稠密的山林,忽地里有白衣男子横插而来,口中说道:“回去!“ 一条软鞭便隨著男子的声音,缠向李莫愁。 “就不!” 李莫愁手中长剑削向尹克西软鞭,那鞭梢猛地昂起,便如一条假死的毒蛇忽地反噬,呼啸而出,向面门点来,鞭梢未到,所携劲气激的李莫愁面颊如被针刺。 她大惊,手中长剑上而下,削向软鞭。 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如大鹏展翅,从李莫愁侧后树冠飘坠过来,他灰色的衣影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落在李莫愁身侧,长剑幻化做一蓬流灿繁密的寒彩,搂头盖面尹克西。 尹克西大骇,收鞭急退。 修为不及尹克西,但轻功超出尹克西的李莫愁已经处在了和周岩齐平的位置,她眼见周岩左手捏个剑诀,右手剑斜刺对方左腰,不做他想,双手持住剑柄,举剑上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使出一招玉女剑法的“举案齐眉”,挑向尹克西眉心。 尹克西但觉视线內两道剑光飞驰如电,交相刺罩,如何还能躲避得开,他“啊”的大叫,长鞭乱舞,身形疾退,已然乱了方寸。 稍远的方向,欧阳克甩出一枚银梭。 落地的赫连春城持枪狂奔而来,持枪刺向李莫愁。 李莫愁心系周岩安危,收剑反挥,使出一招“清饮小酌”。精准无误的拦下欧阳克打向周岩的银梭。周岩手中青锋剑飞速的尹克西身上点了一下,身子翾风回雪转身,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那落下去的长剑“鏗”的一声格开赫连春城刺向李莫愁的枪锋。 李莫愁为周岩著想。周岩则知道如何以全真剑法相合,便心有灵犀般同使“清饮小酌”,双剑合璧,威力大涨,化险为夷。 周岩的身后,尹克西一袭白缎衣衫上,一滴嫣红在腰肋扩散。要不是欧阳客、赫连春城援手的及时,他都能被周岩一剑刺杀。 李莫愁一剑刺向赫连春城,急促问周岩道:“你怎来了?师父、师妹如何?” 不待周岩回復,小龙女自布囊冒出,”姊姊,师父受伤在古墓中,是大哥哥救的。” 李莫愁著实被嚇了一跳。 “说来话长,先退敌。” “好!” 李莫愁使將玉女剑法,周岩以“全真剑法”相合。 两剑一左一右攻向赫连春城,周岩手中青锋剑到了中途,忽地合成一个圆弧,拦腰疾剪。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仓皇后退,欧阳克驰援,周岩、李莫愁两人剑势忽变,一剑如天河聚雪,一剑似流星曳尾,相互应援,分进合击,將白驼山少主也笼了进来。 欧阳克本以为和赫连春城联手,怎么说也能稳住局势,那知一身武学尚为施展而出,李莫愁一剑自上而下搏击,宛若冰轮横空、清光铺地,周岩三尺青锋剑颤抖不已,如鲜招展风中,来回挥削,只晃得欧阳克眼撩乱,浑不知周岩剑招將从何处攻来,他向后急退,嗤嗤两声,身上两剑齐中。 亏得欧阳克有白驼山“瞬息千里”的高明轻身功法,闪避得宜,剑锋从两胁掠过,只划破了他衣服,但已嚇出了一身冷汗。 夜色中稍远一点的方向,尼摩星发狂赶將过来,三人联手对抗周岩、李莫愁的双剑合璧。 也就是两人初次双剑合璧,李莫愁虽对周岩存有好感,但两人又非真情实意的情侣,许多精妙之处实在难以体会,不曾淋漓尽致的发挥出威力。 还有就是当年林朝英自创“玉女剑法”,本为自娱抒怀,实无伤人毙敌之意,是以剑法虽然厉害,却无一招是置人於死地。倘若不然,在尼摩星赶来之前,欧阳克、赫连春城两人不死也得非要受伤不可。 但即便如此,隨著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的越发嫻熟,剑法的威力迅速增幅,“小园艺菊”、“西窗夜话”、“柳荫联句”……一招招的使將出来,分明是二对三,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武功修为无不超出了李莫愁,却还是被打了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尹克西仓促包扎了身上剑伤,眼见欧阳克等人落了下风,他持软鞭,对数名鏢师道,“找到机会便用暗器招呼。” “得嘞。” 尹克西挥舞长鞭,身形游走,那鞭疾风暴雨的落向李莫愁。 软鞭可远攻,尹克西还知道李莫愁武功逊色周岩不少,故而他加入后重点攻击李莫愁,倒是有效帮助到了欧阳克等人,双方维持在了均势的局面。 赫连春城眼见久战不下,对手双剑招式却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他对外围鏢师道:“打女童。” “好不要脸。”李莫愁大急。 两名鏢师瞅准机会,飞鏢刷的投掷向周岩身后的小龙女。 周岩也不回头,振剑反手横臂,“鏗”的两声,飞刀被击落,双剑合璧却是呈现出明显漏洞,欧阳克抢攻,驀然视线中银曄辉耀,一道一道剑光难分先后在绽开,宛如一树梨忽开。 他大叫一声,身形疾退。以“一剑七星”逼退欧阳克的周岩再度以全真剑法和李莫愁相合,稳住局势。 “射,照死打。”赫连春城眼见有效,大枪突刺数下,大喊招呼鏢师放暗器。 …… 月色的光芒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前行。 倏地里那靠近几人交锋区域的人影扑出,只见她右手挥扬,微光闪动,无数玉峰针落向利用暗器招呼周岩、李莫愁的数名鏢师。 人影投掷出去的玉峰针密集,攻击又是突然,长风鏢局鏢师如何能躲闪,只听的“哎呀,啊”的一阵混音,数名鏢师纷纷倒地。 有两胡人鏢师身中玉峰针,但不致命,挥刀凶悍扑向人影。 欧阳克大骇,此时那还顾得美色当前,非得不可。 他认出来人便是白日和自己交手过的老妇人,慌忙道:“撤!” 赫连春城拖枪便走,想著著一旦周岩、李莫愁追击,便使“回马枪”的杀招,尼摩星、欧阳克、尹克西呼啸一声,四下越开,落地便发力狂奔。 周岩待要追向最容易得手的尹克西,忽地听到李莫愁急促的呼叫声。 他转身,有五十上下的女子和两名鏢师身形交错,月的光芒勾勒出双方交手的剪影。刀剑急促相撞数次,一名鏢师呼的一声旋转著飞了出去。另外一名鏢师手握著颈脖后退,那女子似要追击,却是身子一晃,木桩般倒在草丛。 李莫愁扑將过去,抱住女子,“师父,你怎样?” “师父……”小龙女大哭。 周岩忙蹲身放下小龙女,快步上前,先是持剑刺死身重玉峰针的几名鏢师,这才到李莫愁身侧。 周岩视线女子面色苍白,呼吸不稳,他料来对方便是林朝英丫鬟,忙自怀中拿出瓷瓶,倒了两枚“九玉露丸”。 “前辈请服用丹药,在下替你疗伤。” 林朝英丫鬟眼睛直盯周岩:“你是全真教弟子?” 周岩灵光一闪,忽地想到王重阳、林朝英的爱恨情仇。 他记的神鵰世界中,杨过进入古墓,小龙女传授他武学之前,曾要求吐一口唾液到王重阳的画像上。 要出事了,周岩心道。 他如此想来,口中说道:“非全真弟子。” “怎会全真剑法。” “在下和马道长、王道长、孙道长颇有渊源,故而习得全真剑法。” 林朝英丫鬟不再搭理周岩,对李莫愁:“带我回去。” “师父……” “还不走。” 李莫愁委屈的看向周岩。 他道:“带你前辈先回,我搜索一下,看敌手可曾远离。” 林朝英丫鬟对李莫愁是积威已久,她都不敢答谢,只是以眼神表以感激,便搀扶起对方,走向古墓。 小龙女拉了周岩手:“多谢大哥哥。” “快回去。” “你还没有和我拉鉤呢。” “我暂且不走。” “嗯,那龙儿先回。大哥哥再见。”小龙女挥手,追向李莫愁。 师门三人,渐行渐远,没入夜色。 周岩自言自语: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山” (本章完) 第166章 小龙女送机缘得九阴 第166章 小龙女送机缘得九阴 夜风清凉,山间升雾。 周岩顺著欧阳克等人逃出去的方向搜寻將近十里无果,他到了放入“夜照玉狮子”的山林,牵马沿著自古墓方向潺潺流淌而来的一条溪水前行。 人在终南山,自难免想起《九阴真经》,真经系王重阳所留,要潜入古墓搜寻,周岩自是没有什么道德障碍。 江潮练拳,练得一身好水性,水下闭气顿饭功夫没任何问题,具备探索的条件。 他只是想来蒙古大军差不多应该兵临中都,大军攻城,廝杀惨烈,成吉思汗军队是否会在城內製造杀戮,金兵防御时又会不会驱赶强壮百姓、鏢局鏢师、趟子手参加城防,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事情。故而不敢在终南山逗留太久。 周岩权衡,等林朝英丫鬟伤势痊癒,便回中都,期间寻找直通古墓的暗河,真要寻不得,那便说明自己暂且没有这道机缘。 不过好在有神鵰江湖中一鳞半爪的讯息可借鑑,小龙女、杨过自古墓暗河而出,那河直通一座山洞,这倒是可以留意利用。 周岩前行数里,瞧见地上的一口袋米、蜜饯等,想来是李莫愁自山下集市採购的物资,他將米袋放在马背,带了蜜饯、糕点,到古墓外的树林。 “夜照玉狮子”被放入山林,自行食草,周岩砍伐树枝,割些蒿草,在林中搭建简易草棚,这才在几处產生打斗过的地方搜寻起来。 前前后后找到了十四具尸体,摸尸得三百多两钱银。 他收了钱银,留几把长刀,將尸体逐一扔到就近山谷,便绕著古墓四周勘察地形,搜寻起来。 终南山巍峨绵延,古墓四周亦是幽谷遍地,溪河交错,时值隆冬,不少溪河冰封,骤添难度。 日出东方,雾锁山峦,他拿著射杀的野兔、山鸡回到林间,半夜探索,在外围足足找了二十多处溪潭,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逐一溯源入水查探。 篝火噼噼啪啪作响,林间有炙靠肉香瀰漫。 一身青裙的李莫愁出了古墓,她拿陶罐,待看见放在墓口的米袋,面有欢喜之色,隨后如一只间蝴蝶,姿態蹁躚的跃到林间。 周岩知她会来,早就用刀割蒿草,製作好软厚的草垫。 “我觉得你心思之縝密,比较女儿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莫愁並腿斜坐,夸讚一声,她即说的是周岩送米袋过来,也说做了草垫的事情。 “江湖险恶,自要心细如髮,洞若观火,事事提防,要不然怎有『阴沟翻船』这说。” 李莫愁莞尔一笑:“感觉又回到了大同府郊外山神庙,你对我说江湖经验的事情。”她这话说来,“噗”的一笑,“可是昨夜听到惨叫声,便乱了方寸,失声喊叫。我听师妹说你隱杀了很多人,要不是打搅,或许那些贼子便都死在了弓、剑当中。” “关心则乱,任谁都一样,其实杀那几人还是有困难,比较武功,那著白衣名为欧阳克的人不在我之下。其余三人也就稍逊一筹。” 李莫愁將陶罐放在周岩身侧,纤长的腿儿收紧了些,向內微蜷缩,手抱著膝盖,笑道:“我还对师妹说你非我对手,可昨夜著实嚇了我一跳,武功超出我很多,所以即將到来的半年之约要延后。” 她这话说完,唯恐周岩拒绝,立刻道:“陶罐中蜂蜜,我採集的,还会养蜂,倘若那几个贼人再过数月到来,我是有手段的。” “蜜蜂蜇。” “嗯。 “是好办法,但最重要的是修为。蜜蜂蜇人,其实破解的办法还是很多。” “嗯,记住了。” “前辈伤势如何?” “敌人退去,可以静心调息,稳住了伤势,约莫十天半月便能恢復。” “好,前辈伤愈我再离去。” “真的么?” “自然。” 李莫愁欣喜,忙道:“那便可以和你切磋武功,没想到我们联手,竟能力克强敌。” 周岩一笑带过话题,“长风鏢局、福安有嫌隙,我是夜探长风鏢局,得知欧阳克到了终南山,便忙著赶过来。” “原来如此,我左思右想都没闹明白你怎忽然现身。我就是在大同府郊外寻不到洪前辈,想著雇鏢带你到终南山找师父救治,才被长风鏢局的人、欧阳克知道落脚之处,等师父伤愈,抽空下山,定报此仇。” “有仇报仇,这自没错,但要量力而行,欧阳克叔叔便是西毒欧阳锋,和洪前辈齐名。” “可以和你双剑合璧呀。”李莫愁脑子灵光说道。 “那也要在武学之道精益求精,就眼下你我境界,想要对付欧阳锋,差之甚远。” “记住的。师门和全真教素有嫌隙,你莫要介意。” “我非全真弟子,怎会。” “我安心了。”李莫愁挺腰,道:“先回了,师父需要照顾,抽空再来。” “照顾前辈要紧。” “嗯。” 李莫愁起身,周岩相送出林,女子挥手,转身轻盈的走向古墓,拿了米袋等物资,身形没了进去。 周岩返入林间,等烤好了鸡兔,吃肉果腹,牵了“夜照玉狮子”离开古墓直奔集市。 他到了集市,购买数坛烈酒、绳索、防水毡布,午时抵达古墓,按照探索溪谭,逐一潜水搜索。 …… “刷“ 夕阳晚照,山涧碧潭水面倏分,周岩自水潭冒出跃上岸来,他开一酒罈,抱坛豪饮。 水冷如针刺,饶是周岩內功深厚,又有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可舒筋活血,但闭气半顿饭时刻出水,却依旧觉肌肉僵硬,血液如若凝固。 烈酒烧身,寒意稍退,周岩穿了服饰,打一套“逍遥游”,彻底將肌肉活跃起来,这才到林间。 “大哥哥来了。” 周岩途中射杀有山鸡,亦早就清洗过,他看到小龙女,笑道:“嗯,你师姐呢?” “照顾师父。” “肚子饿不饿,做叫鸡给你吃。” “不饿,喝过蜂蜜、吃了糕点。但大哥哥做叫鸡,我还吃。” 周岩呵的一声,此乃孩童天性。 他拿水囊,和了一团泥裹住山鸡,点火烤了起来。待得湿泥干透,剥去干泥,鸡毛隨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两个鸡腿都给了小龙女,周岩吃肉喝酒,撕著鸡肉小口吃食的小龙女夸讚一声味美,开口道:“大哥哥白日去哪了?” “附近走走,看奇山、清溪、碧潭。” 小龙女道:“如今是隆冬,倘若大哥哥春夏交替时到终南山,这里青松翠柏,飞瀑奇石,无景不奇,我和姊姊捉蜂儿的时候还到过一地,浓荫匝地,光浮动,红的火红,白色雪白,绿的碧绿,青的靛青,五彩繽纷,如在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岩忽的想到神鵰世界中,小龙女、杨过出暗河,自石洞走出,便是一片五彩斑斕之地。 他问道:“在什么地方?” “在那边。”小龙女起身,遥指山脚。 周岩看去,是山脚一处看似偏僻的谷地,他不確定是否有入口,寻思晚间可去探寻。 两人吃食,周岩说一些走鏢期间的趣事,又或者江潮练功,山巔观云海悟剑,对於江湖凶险,人性之恶,绝口不言。 小龙女何曾听到这些,入神痴迷,待夜色落下依旧不舍离去,周岩便说落日定归,免得师父操心,小龙女自是懂事,听劝离去。 倦鸟归林,夜色四合,周岩带了油纸、几个火折,將其密封在陶罐,带了毡布直奔小龙女所指山谷。 寒风萧萧,山谷荒芜,谷底有溪潺潺流淌,周岩顺流而上,不过半里,夜色中忽见一石洞 周岩如遇桃源。 他唏嘘一声,要不是小龙女,按照此前勘测的溪谷水潭寻找,定是空手而回,再来也未必有所发现。 周岩步入山洞之中。前行一阵,洞中渐深,出现了一条地下暗河,毫无疑问,这条暗河一头通向古墓,一头穿岩而行,成为谷中溪流。 他转而出石洞,寻一根腕粗木棍返回,割一条毡布,將布、木棍、陶罐、脱下来的衣裳悉数放在防水毡布,包扎妥当,潜入水。 他熟諳水性,纵然比较不得侯通海、黄蓉等,但不差黄河水鬼,逆水而动,身似游鱼。待水面抬升,周岩吸气潜入河底,踏步而行。 不到一顿饭功夫,地势渐起,河道抬升,周岩露出而出,视线內是漆黑不见五指的甬道。 他完全脱离水面后,运气驱寒,蹲地解开毡布,摸索穿好服饰,摇亮火摺子,以毡布、木棍製作简易火把,这才向前走去。 甬道尽头是石室。 周岩高举火把,环顾四周,再抬头一看顶壁,就见顶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最右处有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他详细看来,但见有“解穴秘笈”、“闭气秘诀”、“点穴秘诀”、“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大伏魔拳”等。 周岩大喜,他知石室当中记载的不过是《九阴真经》极少部分武学,但恰好有当务之急需。 “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点穴秘笈”,这对周岩而言,是雪中送炭的功法。 (本章完) 第167章 易筋锻骨,情竇初开 第167章 易筋锻骨,情竇初开 周岩並没有在石室中看到《九阴真经》总纲。 总纲的意义在於可以將武功上升到理论高度,这就是射鵰世界中为何说上乘武学的原理几乎都不脱离真经內容的原委。 但他並不失望,“蛇行狸翻”可和全真教轻身功法“金雁功”互补。“点穴秘笈”能弥补自身点穴截脉功法浅薄的短板。 至於“易筋锻骨篇”,有改善根骨潜质,快速提升功力之能,射鵰的世界,郭靖在明霞岛修行此功法,短时之內就將自身劲力提升二成,而增加两成功力,对於周岩而言则意味著修为可超出欧阳克。 而且周岩更看重“易筋锻骨篇”能改善根骨的修行效果,身上佩戴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之气有舒筋活络作用,故而有玉观音辅助,修行此功法,事半功倍。 周岩如此想来,迅速回笼思维,先从“易筋锻骨篇”开始记忆功法。 石室中的光芒灭了再亮,直到重作的火把燃尽,周岩一字不漏背诵下了“易筋锻骨篇”、“蛇行狸翻”,他这才原路返回,如法炮製,自暗河游出,更换服饰后到古墓边上的林间草棚。 篝火燃在夜色,他喝酒暖身,吃几块兔肉果腹,开始默忆解析“易筋锻骨篇”。 字句隱晦深奥,但对於已经饱读道家典籍,和马鈺、王处一论道已久的周岩而言,理解《九阴真经》上的功法,已然不难。 只消半个时辰,通篇理解功法要旨、修行法门,他意识下沉,脑中空明,魂不內盪,神不外游,进入修行状態。 日出雾锁山腰,周岩忽觉得一股玄妙气流自四肢百骸衍生而出,点滴改易著经络根骨,骨生髓,髓造血,血气捎带脉气,就能激发出血气中的內力,周岩如数家珍这个血气生力的修行过程。 一缕虽微但精纯的內力便在功法运转中自丹田暖將上来。 周岩欢喜,照此修行,待离开终南山时,便可如郭靖在明霞岛那般,將劲力提升两成。 “周鏢头” 忽地的传来李莫愁声音,周岩睁眼便见对方拎著陶罐、方糕过来,都不用猜测,罐內自是蜂蜜。 “早。” “再练功呢?” “嗯。” “小师妹昨晚说了你曾在江涛练功,山巔悟剑。我当自己三更灯火五更鸡,已足够勤奋,可和鏢头比较起来,还是自愧不如。” 冬日阳光落在螓首蛾眉,巧笑嫣然,神態娇艷中带著柔婉的李莫愁身上,她夸讚周岩,坐在草垫上,声音如黄鸝鸣脆般继续说道:“古墓也没有什么好的吃食,这是採集存储的蜂蜜,天寒你多吃用些,暖身。” “多谢,前辈伤势如何?” “稳定了下来,如今在运功静养,无需操心。” 周岩始终在思索欧阳克对於古墓的潜在威胁,对方只要不死,去而復返亦有可能,自己也不能长久守护在古墓。 李莫愁、小龙女当算得上天赋异稟,古墓功法博大精深,可苦於无名师指导,境界有限,倘若欧阳克捲土重来,还不是要受制於人。 某种层面,李莫愁有如此一劫,其实皆因自己而起。 要不是大同府外的山神庙比武之约,李莫愁也不至於暴露落脚之处,连带累及小龙女。 他如此想来,已有抉择,道:“我有一套功法,可改善根骨,短时之內可迅速提升实力,你我同修如何。” “噗!”李莫愁嫣然一笑。 周岩好生诧异。 “你我初见,当时你功夫以外家为主,不会轻功,剑法、刀法平常,我便说教你,如今反过来了。” 她身子稍微前倾,右手拖腮,侧望周岩,“而且我学了你的功法,往后又如何比武?” “简单,就像你我都习有洪前辈武功,比武之时,弃之不用。” “可师规森严。” “某人曾说我当鏢师破了不管閒事,不接触女子的规矩,还说让我再破几次。” 李莫愁轻笑,“別指桑骂槐呀,你在说我。” “怎了,你那时敢传授我武功,却不敢学我心法,洪前辈的暗器手法都学得,厚此薄彼。” “我那是为贏你才学的,哼,谁说不敢,学就学。” 周岩不易察觉的笑了笑,李莫愁性格中是有倔强、狂傲的,激將法好使。 “我现在说与你。” “好!” 周岩敢教,李莫愁敢学,他將《九阴真经》当中的“易筋锻骨篇”原原本本的说给对方。 將近半个时辰,李莫愁记的一字不差,咬文嚼字,但觉深奥难言,难以解析,忽的她便听到周岩道:“我来解释。” “嗯,多谢。正发愁难懂呢。” “易者,乃阴阳之道也。易即变化之易也。易之变化,虽存乎阴阳,而阴阳之变化,实存乎人。弄壶中之日月,搏掌上之阴阳……” “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周岩陈述一句,逐字解析,李莫愁脸上时而便有明悟、时而困惑、时而兴奋神情。 他讲解的时候,李莫愁之所以仍有迷惑,实乃诸多道家词汇周岩如今看来浅显,但对方理解起来容易歧义 比如易筋锻骨涉及臟腑,功法中便有“黄婆、“四海”。 李莫愁本能的便將“黄婆”理解为人老珠黄,实则“黄婆”指的是人体的“脾”,“四海”则是心肾脾脑。 这样的词汇,周岩没有接触王处一、马鈺之前,倘若得真经这篇功法,约莫也和李莫愁如出一辙的理解。 李莫愁的兴奋还在於竟能一通百通的顿悟诸多师门练气之法不得要领之意,她兴奋之余,难免內心讚嘆周岩博学多才,这样想来,自少不了多看一眼。 午间温和的光落在周岩脸面上,他鼻若悬胆,面容俊逸,轮廓线条清晰英气,更有超出年龄的成熟自信。 李莫愁不想不看还好,一看便会再看,一想难免浮想联翩。 倏的面色便如山间绽开的红梅。 好在周岩心无旁騖,篝火烘烤,李莫愁倒也能掩饰一下。 如此节奏中,时过隅中,周岩將其实才修行数个时辰的“易筋锻骨篇”转移到李莫愁身上,改善根骨,提升劲力,古墓武学足够让李莫愁脱胎换骨。 周岩传功完毕,待要说时候不早,李莫愁改到古墓照顾一下林朝英丫鬟,一声稚嫩童音惊林鸟。 “姊姊,师父静养疗伤醒了。” 李莫愁慌乱起身,“我去看师父了。” “嗯!” 李莫愁使古墓轻功远去,姿態优雅,含蓄风仪,轻灵韵律,美得好像是在舞蹈。 (本章完) 第168章 问情,围城 第168章 问情,围城 连朝浓雾如铺絮,日高微辨惊鸿影。 李莫愁身形倏忽来去,进退有据,起手眨眼之间如挥百掌,掌势幻成了光影,又似编织出了一张罗网,將数十麻雀轻而易举的笼在当中。 寻常人哪怕轻功卓绝,想要徒手捕雀,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可在李莫愁手中,却如信手拈来。 薄雾氤氳,她体姿且还显得流畅妙曼,悦目赏心。 “咦”的声响中青影敛去,雀儿扑稜稜的振翅远飞。 一抹喜色掛眉梢,李莫愁自言自语,“鏢头的这门功法可真神奇,才修行不到十日,便感觉功力提升了两成之多。” 晨间李莫愁熬粥,装满陶罐后找周岩,却是没有看到人,她便將陶罐放在靠近篝火的地方,隨后开始练习古墓武学“天罗地网势”。 李莫愁自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已经感受到內力增幅,但这种突飞猛的提升对於功法的促进,她却是无法全面的评判,直到使將出“天罗地网势” 很寻常的跨步便能跃出丈远,身子轻盈似举御,往日略显费力的转闪挪移如今做起来行云流水。 这才有了掌式似罗网千千结,麻雀难以上青天。 李莫愁惊喜,再使“玉女剑法” “鏗!” 清亮剑鸣声起,剑光如终南山夏夜陡闪乍灭的惊电,那剑光的末端,隨著李莫愁使將“玉女剑法”的“浪跡天涯”,一道自上而下的剑光宛似千百剑锋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序,形成晶莹的一道扇面。 李莫愁手中“玉女剑法”招式连连,绵绵不绝,当真是悠雅瀟洒,翰逸神飞,招走意连。 周岩练剑在意,如今李莫愁也初步领悟“玉女剑法”的剑意。 剑有意,招式活。 李莫愁修行“易筋锻骨篇”,其实九日以来功力的精进都超出了射鵰世界中郭靖、黄蓉在明霞岛的期间。 归其原因,不差黄蓉的修行天赋之外,她有这个年龄段黄蓉不具备的毅力,还有便是寒玉床的辅助修行。 周岩的玉观音有类似寒玉床效果,只不过散发的是温淳之气,而非寒气,就气的量而言,也是差了古墓的寒玉床。但胜在质。 “姊姊好厉害。” 突如其来的童音打断了李莫愁,剑光敛去,她看著身穿白色夹袄,梳双丫髻,面白如新雪的小龙女。 “你也看出我功力提升了?” 小龙女认真的点头:“都看不到姊姊完整身形,自是功力提升了。” 李莫愁有点炫耀,“是周岩传授我的功法,不准对师父说,要不然下山不给你买蜜饯糕。” “姊姊可以教我不?倘若学会了,坏人便抓不到我。你要不教,我便找大哥哥。” 李莫愁呵一声,才“威胁”过小龙女的她想著小师妹都会“威胁了”。 她转念一想,功法有改善根骨的作用,小师妹如今正在长骨塑形,修行“易筋锻骨篇”,岂不是恰是时候。 “好,但要保密” “嗯!” “走,我说给你听。” 李莫愁拉著小龙女到了林间篝火处,两人坐在草垫,她娓娓道来。 时间稍后,林间有童语声。 “姊姊,『黄婆』是不是『脾』?” “你怎知道?” “脾能母养余脏,所以叫黄婆。师父给的忘情书卷中有。” 李莫愁汗顏。 “姊姊,师父为什么说修炼功法要忘情?” 李莫愁忽地想起周岩。 她愣了半响,轻声道:“不知道?” “姊姊,情为何物?” 李莫愁莞尔一笑: “长大便知。” …… 古墓,石室。 周岩视线自记载“点穴秘笈”的文字收了回来,他已將这篇功法记忆的一字不漏,除此之外,尚记住了“解穴秘笈”、“闭气秘诀”、“移魂大法”、“大伏魔拳”。 周岩並没有全部的去背诵记忆王重阳刻在石室当中的九阴功法。 只取自己所需。 周岩视线回收,清理乾净痕跡,熄灭火把,潜入暗流,他如今对於这条水道状况已瞭若指掌,不过顿饭功夫,便上岸走出石洞。 暖阳和煦,他穿戴衣裳,背弓佩剑,前行中射杀两只山鸡,清洗乾净后直奔古墓一侧的山林。 到了草棚,见几根臂粗木柴餵火,轻烟裊裊,篝火边上放著陶罐。 李莫愁来了。周岩如此作想,揭开罐盖,米粥香味扑鼻而来。 谁会想到神鵰世界中的“赤练仙子”竟能如此细心照顾人,周岩唏嘘一声,折了细枝当箸,以米粥、蜂蜜果腹,隨后起身到山林高处,寻一平整巨石落座,內气运转,开始淬炼“阳维脉”。 李莫愁修行“易筋锻骨篇”九日,提升两成功力,周岩亦是如此。 他本就淬炼“阳维脉”已久,如今打通这条奇经,自不在话下。 功法运转,精纯內气自丹田暖將上来,沿蹺脉运行之后进入足外侧“金门穴”,浑厚內力自大穴喷涌而出,从“阳维脉”向上经过外踝,沿足少阳经上行髖关节部,经胁肋后侧,从腋后上肩至前额,再到项后,会合於督脉的“风府”、“哑门”两大穴。 周岩守中抱一,周而復始淬炼,日落西山,渐觉“阳维脉”上的十六处大穴如被烈焰熔金,剧烈的疼痛中,他经受著最彻底的淬炼与冲刷,每一处窍穴都在疯狂喷涌著精纯內力,一股股股的內力碾揉经络,使其更加坚韧厚实,並最终將其变成一条可承载磅礴內力的光明通路。 夜色四合,忽地筋骨齐鸣,周岩睁开的眸中精光闪烁,阳维脉通。 他之前早就打通阴维脉,如今两脉齐开,阴阳经脉互相维繫,调节气血溢蓄,这不仅仅使得可以高效的调运內气发力,更可提升以血气激发出內力的效率。 周岩长身而立,俯瞰林间,篝火微光清晰,不见有李莫愁、小龙女。他不急返回,身子倏忽一动,落在平整大石上,身形在地上滚来滚去,灵便之极,这正是真经上所说的“蛇行狸翻”之术。 周岩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亦练习这门真经身法,如今已颇有火候,忽地里一道剑光乍起舞四方,霍如羿射九日落。那剑光密集时,宛似自周岩四周进射出千百条参差不齐的寒光,灿闪成一团辉煌的光球將他笼罩其间。 半个时辰后,剑光猝然沉隱,周岩身如大鹏起,使將“金雁功”,身形飘出两丈有余,体似飞鳧,落在古树枝椏。 他面有喜色,以“蛇行狸翻”使將出剑法,虽看著类似“地躺刀”之类功法,但著实在遭遇强敌围攻时,可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可出奇制胜。 真经的“蛇行狸翻”不过是单纯的身法,但周岩却是將剑法融入其中,身法催动剑法,另成武学。 就叫“蛇行狸翻剑”周岩打趣一声。 ……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周岩在古墓外半月之后,林朝英丫鬟伤势痊癒,李莫愁亦將《易筋锻骨篇》修行到了第二段,功力勇猛精进。 周岩到了回中都的时候。 往日林朝英丫鬟调息静养醒来,小龙女定是报信,李莫愁便会匆匆离去。约莫是觉得欠了人情,晚间对方允许李莫愁送行。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两人溪河而行,到了山脚,周岩道:“就此別过。” “好,小师妹让我转告,记得约定。她这段时间梦中都会惦记。” 李莫愁说的自是小龙女和周岩拉鉤的事情。 周岩莞尔,“你便对她说倘若有危险,定现身降妖伏魔。” “一字不漏转告。” “那行,走了。” “一路顺风。” “告辞!” 周岩拱手告別,翻身上马,“回吧,我见不得目送。” 李莫愁知周岩这是担心自己久留惹的师父不满,便道:“好,那我先回了。” 她言落,转身使轻功直奔古墓,不过在跃上一古树时,她忽然回眸,眸光穿透夜色,巧笑嫣然朝骑马的周岩看去。 回眸一笑百媚生,知几多深意。 “我们还有比武约定呢。” 李莫愁青色身形跃过明月光辉,只留下余音裊裊。 周岩看那消失在月色中的背影,自言自语:“这比武可真是绵绵无绝期” 他调转马头,“夜照玉狮子”翻开四蹄,惊的林鸟乱飞,直奔中都。 …… “夜照玉狮子”脚力好,周岩一路不做耽搁,直达中都。 途中经过大同府,他潜入长风鏢局,擒了一鏢师询问,得知欧阳克、赫连春城曾在鏢局落脚,逗留两日后离去。 周岩如释重负。 自大同府到中都途中,沿路在食肆果腹,周岩又自食客口中打探到蒙古大军围城已一月之久,他惦记鏢局眾人,夜不露宿,快马加鞭。 一日后的黄昏,周岩抵达中都,远远看到烽烟狼卷的景象,待靠城门近些,便看到如巨大碾轮的战场。 马蹄飞驰,蒙古精骑箭射城楼金兵,不计其数的悍卒扛著云梯,向著中都城楼衝过去了。 周岩目睹惨烈的城防大战,忽瞳孔骤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人影。 金刀駙马郭靖。 (本章完) 第169章 自作孽不可活关门打狗 第169章 自作孽不可活关门打狗 周岩自远处目睹了將近半个时辰的战斗。 中都城墙上的战线就如同剧烈波动的江潮。 蒙古军士的攻势简单,將凶悍的战斗意志与个人技巧化为实体,直接硬生生地用云梯、鉤绳將不计其数的士兵推上城墙。 金兵的反扑自也凶悍,火油如泼水,滚木礌石似雨下。 双方的弓箭手拼命的做著压制,每时每刻,都能看到身中箭矢惨嚎著栽倒的士兵。那被火油浇中,又被射了火箭的士兵燃著烈焰,歇斯底里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慄。 射鵰三部曲中,神鵰中多有襄阳之战的描写,可此等惨烈一幕,却也少有文字阐述,周岩看眼前此景,不由得想起起“一將功成万骨枯”这话。 射鵰江湖中,对於蒙古围中都,只是一笔带过,然如今因为故事线的变化,周岩身临其境的看著血与火。 尤让周岩揪心的是他在城楼看到江湖人物在协助金兵城防,他不確定这些武林中人是帮派弟子自愿或是受胁迫参加的城內武馆、鏢局中人。 对於郭靖参加中都之战,周岩倒能想得通,杨康弒君,完顏洪烈登基,金国迁都,郭靖的故事线天翻地覆变化。 他杀完顏洪烈无果,自是要在中都城外等候蒙古军队。 周岩隱约记的郭靖除了有金刀駙马这个身份之外,还被成吉思汗封为千夫长,如若中都之战拖雷、华箏这些人也在,郭靖攻城,便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种念头產生,他情不自禁又想,杨康如今是金国太子,不至於郭靖往后也会被封疆裂土。 神鵰江湖,郭靖、杨康相斗於江湖。 眼下的世界,江湖、战场两两廝杀。 周岩苦於无法接近后入城,忽地便看到郭靖手持长刀,身形矫健攀上云梯,再持鉤绳,灵猿攀岩般迅速向城头靠去。 旁观者清,周岩得以纵观全局,城楼上两名身材魁梧的金人弓箭手忽地冒出,双臂开铁弓,瞄向郭靖。 周岩待要运足內力发声提醒,军阵那边有足登皮靴,身穿蒙古人装束,手持长弓的少女和边上少年齐齐开弓。 两箭去似流星,命中金人弓箭手。 周岩轻微吐口气,他瞧的分明,心道张弓搭箭的少女应是华箏。 残阳如血,烽烟狼卷。 周岩看到化险为夷的郭靖利用鉤绳攀上城墙,有金兵扑將过来,郭靖手中长刀斩断对方大枪, 隨后刀光从金兵胸口爆开,鲜血飞舞。 郭靖身形落稳,步伐如影隨形,一刀接一刀的劈入蜂拥而来的金兵。 城楼下蒙古士兵欢声如雷,“金刀駙马,金刀駙马”的呼声震彻四野外。 郭靖拼著自己受伤,牢牢的控制住了城墙方圆两三丈长度的区域,自他攀上的方向,第二名、第三名……十多名蒙古军士攀了上去。 周岩唏嘘一声,金刀駙马,一马当先上了中都城,成吉思汗怕是將褒奖了。 城池浮动在混乱的火光之中。巨石撼动那长墙的声音,越过数里都能让人听得清楚。 夜色彻底落下时,隨著源源不断蒙古士兵攻上城楼,进入城內,中都西城城门在烽烟中咯吱咯吱打开。 西门破,蒙古步卒、骑兵鱼贯而入。 周岩將“夜照夜狮子”寄托在马行,籍著夜色进入喊杀声震天的中都。 …… 中都西门是最先被攻克的地方,惨烈的廝杀在大街小巷蔓延,飞舞的长箭在一名蒙古士兵甲冑上弹开,士兵狂吼的前扑,弯刀刷的劈入金兵弓箭手肩膀,推著对方一路倒退,撞开街边的院门没了进去。 “啊,啊”的呼喊中,两道人影横穿院落,蒙古士兵拔刀,起脚將金兵踢入堂內,那魁梧的蒙古士兵隨即冲了进去,一刀砍下对方人头。 鲜血如烟喷开,躲在桌下的妇人尖叫一声,抱著孩童从堂內冲向院落。 那杀红眼的蒙古士兵数个跨步便追上妇人,长刀扬起,断头一刀落向妇人。 “嗤” 尖锐的破风声忽地落在蒙古士兵面门,笔直如枪似戟的软鞭点在蒙古士兵面门,那身材魁梧的士兵木桩般栽倒在地上。 一声黑衣,墨发飞扬的梅超风及身著白色长袍的黄蓉一前一后,落在院內。 “喂,跑出去死定了,还不藏起来。”黄蓉说道。 那抱著孩童的妇人听闻到少女声音,回头观望,瞧见地上蒙古士兵,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黄蓉嘆气:“蒙古军队原来和金兵別无二致。” “弱肉强食,小师妹以为呢?” 黄蓉不回梅超风,反道:“收拾下尸体,去福安鏢局看看,明日离中都。” “早就该走。”梅超风如是说了一句,如目能睹物,手腕一振,软鞭先后捲起两具尸体將其拋到街上。 昔日黄蓉对周岩说要在中都看一看城头变幻大王旗,金国迁都,赵王府空空荡荡,她住的自由自在,如今中都城破,看到为数不少的蒙古士兵砍平民泄愤,好奇之心荡然无存。 黄药师身为东邪,不拘小节,但守大节,黄蓉自也如此,对蒙古士兵充满了厌恶。 药童还在赵王府后院,黄蓉充当梅超风的眼,黑白两道人影自鳞次櫛比房舍间起起伏伏,靠近向福安鏢局。 …… 嘈杂声如潮,两百多名金兵在一名稍显肥胖,下頦留著一丛浓髯,四十多岁年纪,模样颇为威武的武官带领下冲入长风鏢局。 赫连春城投靠杨康,长风在开封府开设分號,前四海鏢局的东家雷骆终於熬出头得见青天,掌管中都分號。 金兵陡然闯入,雷骆颇为吃惊,心道蒙古军队拿下中都在即,此时到来,这不是招惹麻烦。 但终归不敢怠慢,他带了数名鏢师接待。 待看到武官,前四海东家脸上又换了一副顏色,认识武官,名为汤祖德,听说太子在赵王府其间还是小王爷身份的时候向对方学过武功。 中都围城期间,和对方私下喝过酒。 雷骆还知道一些零散的事情,汤祖德生平最恨之事,就是別人提起他是汉人。他自觉一身武艺,对金国办事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金朝始终不让他带兵,辛苦了二十多年,只在赵王府中领个閒职。 王爷登基为帝,小王爷成为太子,金国迁都之前重新部署城防,汤祖德如愿以偿领兵,结果却是成为城防守將。故而喝酒的时候没少牢骚。 “將军怎来了?”雷骆问。 汤祖德道:“西城已破,蒙古军队入城,中都守不住了。” 雷骆如何不晓得对方心思,他谨慎道:“可这两百多人在鏢局也藏不住。” 汤祖德道:“简单,更换鏢师、趟子手服饰不就高枕无忧。” 说者无心,听著有意,雷骆瞬间想到了冤家福安鏢局。 他道:“也容纳不下如此多人,蒙古兵挨家挨户搜寻便能露出破绽。距离不远便是福安鏢局,一百多號人,要是处理乾净,不仅仅可容身,少说还能得数万两钱银。” “雷东家好主意。”汤祖德大喜。 雷骆寻思福安被剷除,自己经营的这处分號便在中都独大,往后岂不是深得大东家垂青,他便道:“福安鏢局有几个好手,我安排鏢师协助。” 汤祖德不以为然,武功再好,能抵得过弓箭,不过时间紧迫,倒也乐得多几个帮手。 “多谢雷东家,待到了开封,定替內美言几句。” “多谢!”雷骆欢喜,点了鏢师、趟子手十多人隨行。 周岩、王逵、时百川都不在福安,这是雷骆早就知道的事情,就一个张望岳、呼延雷,能抵得两百多名凶悍金兵和鏢局十多名好手。 雷骆目送汤显德带兵离去,神情得意起来,自言自语:“段怀安,四海之仇,到了结的时候了。” …… 福安鏢局五进五出园舍间只有极少地方亮著光,鏢局鏢师、趟子手皆严阵以待,隱没在夜色当中。 这样的部署,自不是为了应对长风鏢局。而是预防城破之时,金兵狗急跳墙,烧杀抢掠,自也防患趁火打劫的江湖败类。 王逵、时百川回来时蒙古大军围城,被堵在外面,此时的鏢局其实少了將近三分之一鏢师、得力趟子手。 傻姑是隨著穆念慈匿身在夜色中。 议事厅亮著灯火,里面是东家段怀安、少东家段朝夕、张望岳及呼延雷。 段朝夕沉不住气,在厅內走来走去,段怀安道:“你莫要走来走去晃眼睛。” “爹,我担心。” “过了今夜便好了。” 他这话才落下,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梁小武快步入厅,“东家、总鏢头,有金人武官到了鏢局,说要捉拿蒙古细作,让鏢局集中人手。” 段怀安看向张望岳。 福安总鏢头皱眉,“有蹊蹺。城破在即,捉拿蒙古细作何用?分明是针对我们来的。” “这如何是好?”段朝夕紧张问。 张望岳回看向段怀安。 福安东家道:“总鏢头抉择。” “多谢东家!”张望岳起身一礼,对梁小武道:“放金人进来。” “得嘞!” 梁小武转身疾步离去。 (本章完) 第170章 鏢人夜行,斩草除根 第170章 鏢人夜行,斩草除根 中都西门方向沸腾的廝杀將半边城市变成喧囂的海洋。 福安鏢局这边亦是闹哄哄的躁动著。 所有善渔网、暗器攻击,箭术不错的趟子手都隱没在大大小小建筑落下的阴影中。鏢师为主的数十人被聚在了一起。 领头的是张望岳、呼延雷。 汤祖德穿过长廊,他边上一名金人扮相的长风鏢局胡人鏢师道;“將军,居中那魁梧的男子便是张望岳,福安鏢局在城內的鏢头、主要鏢师差不多都在,但还是少了不少人。东家段怀安也不在。” 汤祖德点头,右手压刀,上前说道:“谁是管事的?” 院內点了一盏盏灯笼,將整片空间投射的亮堂,张望岳视线跃过汤祖德,看向远端的鏢师梁小武。 檐下大红灯笼浸出馨黄的光芒,站在光中的少年鏢师打了手势,示意金人全部入了鏢局。 张望岳视线收回来,看向汤祖德,“在下便是。” 汤祖德上下打量,道:“都到齐了?” 回答汤祖德的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 张望岳所有劲力都像是压在拳锋上,出拳没有任何的声响,直到拳头落在汤祖德脸上,崩劲炸开,隨同炸开的还有曾传授过杨康武功的汤祖德半张脸。 呼延雷早就將自己调整到了巔峰状態,张望岳一拳轰出,他右脚跺地,一记铁山靠,整个身体如行云流水一般撞了出去。轰然一下,劲似雪走山崩,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长风鏢局鏢师身上爆开,那鏢师淬不及防下硬生生地吃下铁山靠,身子轰的飞了出去。 “鏢头接枪。” 后方的趟子手向呼延雷扔出虎头鏨金枪。 呼延雷接枪,顺势便是回马枪一刺,宽厚的枪头將一名如撞上来般的金兵小腹绞碎。 张望岳已经劈手夺了一把长刀,如流水般往下劈了一刀,“噗”的声音从他前方响起,一名金兵將官身体竟被生生的劈做两截滚落在地上,漫天的血腥气散开。 福安的鏢头持刀前冲,嗜血的钢刀光卷舞,在他的前方犹如呼啸的龙捲,森然的刀痕中,血与肉飞溅在空中。 福安鏢师、精锐趟子手为主的数十人潮水般前冲了出去,一包包石灰在空中绽开,透骨钉、飞刀、飞蝗石、铁蒺藜呼啸。 隱没在暗中的十多名被周岩教导出来的趟子手张弓搭箭,“嘭,嘭……“不绝於耳的声响中,剎那间就有十多人金兵被射杀在地上。 穆念慈红色的人影几个起落自屋顶跃下,她和梁小武在內五六人把守住大门,激烈的刺杀產生,便有金兵想要堵路而逃。 城內有的是从西门逃过来的金兵,拉百余人当帮手没有丝毫问题。 “嗡”的一声枪鸣,自烟尘中冒出大枪將金兵挑入空中,隨后那尸体重重砸了下来,穆念慈抽枪,双手一抖,大枪挽起的枪便將又一名金兵兜了进去。 “噗”大枪刺穿对方胸口,枪尖自后背透。 “杀!“几名金兵眼瞳血红,围向穆念慈,门廊边上客房中,猛地有女子衝出,一道刀光升起来。 刀锋与人影交错,人头已冲天飞起,以周岩传授“五虎断门刀”刀法斩杀一人的傻姑大喊,“大姐姐,我宰了一人。” 她这话才落下,一根又黑又长的狼牙棒忽砸了过来。 傻姑看到棒子就怕,她“哎唷”一声,转身就跑,“大姐姐,我打不过这人。” 梁小武猛地扑將过来,爆裂的刀光迎向狼牙棒,傻姑和两名金兵拼了几刀,单打独斗,她都能一个打五个,但两名金兵合击,没什么廝杀经验的傻姑顿时手忙脚乱,她本能的將手中长刀砸向一名金兵,隨后使將出最嫻熟的“碧波掌法”,掌势如波,重重递进,只听的“嘭”一声,有拿刀疯狂劈砍傻姑的金兵中掌翻滚了出去 “咦” 鏢局的院墙上,黄蓉惊讶一声。 她的好奇心散尽,本是要到福安这边看看状况,倘若蒙古军队入城,鏢局这边又没什么大的事端发生,便离中都南下到开封府,再到襄阳,哪料才上院墙,就看到傻姑使出桃岛武学“碧波掌法”。 黄蓉虽然不知道福安鏢局內激烈廝杀產生的原委,但她稍微观察便看懂了张望岳的部署 “梅若华,跟著我。堵住鏢局大门,莫要让一个人活著出去。”黄蓉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无声的到了和傻姑对战的金兵身后,点了对方穴道。 她猱进,步伐催动身形,“碧波掌法”落向傻姑。 傻姑看到熟悉想掌法,嘻嘻笑道:“好玩”。 两人身形飞旋,对了几掌,黄蓉道:“你这掌法』自何处学来?你师父是谁?” 傻姑笑道:“再来。” “谁教你的。”黄蓉换个方式问。 周岩教过傻姑刀法、几手擒拿,傻姑自然说道:“大哥哥。” “大哥哥是谁?” “大哥哥就是大哥哥。” “怎是个傻子,先杀敌,再找张望岳问。;” 黄蓉脚尖一点,地上一把钢刀刷的弹起,她持刀前行,刀锋游动如作画,在空中抽出无数血线,转眼便將数名金兵砍翻在地上。 …… 福安鏢局鏢师、趟子手如潮水般推进,混在金兵的一名长风鏢局鏢师眼见形势不妙,脱离战团,纵身跃向屋顶。 “噗!”贯空而来的长箭刺穿那鏢师颈脖,將对方钉在飞檐上。 周岩落在院內,人和弓围沿著战团水平移动,不绝於耳的“嘭,嘭”弓弦弹响声震裂著空气,箭似流星,前赴后继,將十四名金兵射杀在地上。 周岩入城直奔福安鏢局,结果抵达便看到剧烈的廝杀,他不耽搁丝毫时间,持弓杀敌,射空长箭,將牛角巨弓插入弓囊,青锋剑在手,身形疾冲,矮身过了面前三把兵刃缝隙,长剑刺出,“一气化三清”,三名金兵但觉眼前一,顷刻间丟了兵刃抱紧咽喉,踉蹌几步后倒在地上。 周岩身形东晃一下,西晃一下,晃闪在一把把刀口间隙,剑出封喉定飆血。 远处的黄蓉看到周岩,呵呵两声,鏢头的武功似精进不少,他这是闭关去了? 周岩的快剑,梅超风的软鞭直接让占据优势的福安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碾压,不到一炷香功夫,连带长风鏢局的十多名鏢师、趟子手在內,都被悉数斩杀在地上。 周岩看了眼黄蓉,视线收回,跃向张望岳。 他身形落地,福安总鏢面有欣喜,“事情办完了?” “嗯!” “来的恰好是时候。” “这怎回事?” “这帮金人有目的而来,不过对方武官还活著,可以审问。” 呼延雷已经將面目全非的汤祖德揪了过来。 汤祖德守城都不曾遭过短时之內如此血腥惨烈的廝杀,眼见视线內无一活人,血腥气嗅之作呕,早就魂飞丧胆。 不待周岩审问,便道:“是长风东家雷骆出的注意,让我们杀了福安鏢师、趟子手,换装成鏢局人员保命。” “雷骆,我捅死他。”呼延雷火冒三丈。 黄蓉便在此时带著梅超风赶了过来。 “你回来了?” “嗯,多谢援手。” “投桃报李,不必客气,福安自哪儿找的傻气姑娘?” 周岩內心呵一声,定是黄蓉看到傻姑使“碧波掌法”,省事了。 “说来话长,我先去处理件事情。” “一道去。” “这是福安和长风之间仇怨。” “福安救过我的命。” 张望岳道:“蒙古大军围城之前,赫连瞻台便已经出城离去,长风那边无高手,我在这边处理尸体,周兄弟带人过去。” “半个时辰回。”他落下如是一句,对黄蓉说道:“都是虾兵蟹將,你在鏢局等我。” “那,也行!” 周岩带呼延雷、梁小武在內三十余人离去。 昏暗的夜色中,福安的烈潮自中都的街巷卷向长风鏢局。 黄蓉走向傻姑时,纳闷心道:“怎么就听他的话了呢?” (本章完) 第171章 一掌摧心,黄蓉探宝 第171章 一掌摧心,黄蓉探宝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灯光如昼,议事厅內,长风鏢局的管事一声嗟嘆。 虽改头换面,四海鏢局变成了长风鏢局中都分號,但重掌鏢局,再次恢復东家身份的雷骆亦是感慨,“没错,金国南下,名將如云,完顏宗弼、完顏银兀可、完顏宗望、完顏宗翰等,哪个不是天骄人物,气吞如虎,可如今落得中都不保,江河日下。” 雷骆话锋一转,“好在如今皇上、太子大才,尚有力挽狂澜可能。” 管事笑道:“確实,昔日小王爷到鏢局,观之便觉不俗,武功修为暂且不谈,为人温良恭俭让、忠孝勇恭廉,端是令人敬佩。福安被清除,长风在中都一家独大,大东家定然欢喜,长风亦可搜集打探蒙古军队讯息,或许东家还能得太子赏识,博个功名。“ 长风鏢局管事自大同府调遣而来,做事精细,算得一手好帐,还有颇算可以的武功,雷骆如今掌管中都分號,管事和他自是无话不谈。 雷骆甚是喜欢管事说辞,口中却是说道:“能將鏢局经营的蒸蒸日上,看到鏢行天下一日,足矣。” “东家过谦。” “你说福安那边现在如何?”雷骆问。 管事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忽地议事厅外院落中,有人拔刀。 “什么人?” “要命的” “啊!” “嘭”的一声,有人似栽了出去。 管事心惊,疾步走向窗户,雕窗却在剎那炸开了,人影猛扑进来,犹如猛虎,一桿凌厉的大枪刺来。 管事身子后退,顺手一抬,厅內木桌直接飞了起来,砸向扑进来的人影,轰轰响声在剎那间犹如暴风骤雨般,厚实的木桌在豹头环眼呼延雷的虎头鏨金枪下四分五裂,朝不同方向飞射开去。 那掌宽的枪头倏的点穿过来。 管事下意识抬手,大枪刺入手臂,一路前穿,管事手臂粉碎,枪头倏的刺入他肩膀。 呼延雷右手一推,管事便被大枪带著钉在了墙上。 雷骆“啊”的声音才起便被卡在喉咙,灯影摇晃,周岩出现在视线內。 “是你……周……周岩。” “没错!”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他如是回復的时候,长风鏢局的大院內,廝杀声已经绵延成一片。 將近一年多来,福安鏢师、趟子手在周岩的激励下勤练不輟,又得张望岳传授合击之道,早就脱胎换骨。 福安名为鏢局,但实力却是將黄河帮这样的帮会拋在身后。 穆念慈、梁小武带领三十余人攻入,首先便是大量的箭矢、透骨钉、铁蒺藜杀人,穆念慈等修为高超的单打独斗,余下两三人联手,扔渔网、掷石灰、刀劈枪捅,长风中都分號的鏢师、趟子手溃不成军。 雷骆聆听到各处院落一声比一声惨烈的嚎叫,身子发颤,但强忍惶恐,道:“你別乱来,你这是要挑起长风、福安之间的全面衝突,少东家可是和当今太子交好,西毒欧阳锋还是鏢局客人。” “赫连春城是不是雇凶要在黄河潼关码头围杀我、福安鏢队?” 雷骆一愣。 周岩捕捉对方剎那的神情变化就知道赫连春城做的这件事情对方毫不知情,他便无需再问,右掌使“摧心掌”拍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手少阳三焦经,交“膻中穴”,散络心包,周岩一掌拍下,磅礴內力顺著此经横衝直撞雷骆心包,震碎心臟。 一掌摧心。 “老哥,收拾外面鏢师、趟子手后走人。” 呼延雷拔枪,枪锋划破管事喉咙,刷的鲜血喷在白墙上。 “就这样走?不搜一下拿几本功法。”呼延雷问。 “小武会善后。” 呼延雷哈哈一笑,“爽快。” 他这话才落下,周岩身形如大鹏飞出,青锋剑出鞘,他以极快速度加入战团,啸鸣高速飞舞,空气里的烟尘被长剑所挟劲气割出一道道口子,显出道道白线。清脆刺耳与鏗鏘嗡鸣声音交错响起,仿佛没有间断,从议事厅前方的院落延展向另外一处。 呼延雷嘴角抽搐一下,自言自语:“周兄弟去了一趟终南山,功力精进不少,我也曾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輟,但这差距是越来越明显。兄弟天赋异稟,练武奇才。我看往后也不用叫『太行剑神』,叫『中原剑神』,或『中神剑』,哈哈,『中神剑』这諢號威武。” 长风鏢局的廝杀不到半柱香时刻便彻底结束,周岩、呼延雷、穆念慈先行离去,梁小武善后,摸尸得银拿功法,得周岩真传的梁小武擅长。 …… 盾牌、刀光、长枪在转眼间化为了一面推进的巨墙,郭靖视线內金兵被逼入一道死巷,当下的世界,他不曾习有“降龙十八掌”,但自临安北上,得丘处机指点,全真功法却是日渐精进,修为著实不俗。 郭靖前行间捡起一根长枪,使的却是“呼延枪法”。 他双手持枪,烟雾之中,枪锋腾跃而起,犹如幻影突刺几下,横在前方的金兵便惨嚎著跌了出去。 “咦,呼延枪法。” 自西门攻入的蒙古士兵已推进到了长风鏢局、福安鏢局所在街坊,周岩、呼延雷、穆念慈身形在街巷间起伏穿梭,忽的呼延雷看到郭靖带兵和金兵廝杀,看对方使出“呼延枪法”。忍不住惊讶一声。 “什么人,放箭。”蒙古语在夜色中响起,一枪砸开一名金兵头颅的郭靖向远端看了一眼。 他先是认出红衣著身的穆念慈,隨后看到周岩、呼延雷。 “恩公、穆妹子” 郭靖忙用蒙古语制止士兵箭射,跃上一侧屋顶,几个起落到了周岩面前。 “恩公、穆妹子,好久不见。“ “郭大哥。”穆念慈大大方方招呼。 “好久不见,郭兄。” “恩公这是?” “处理江湖事,回鏢局。” 巷中廝杀还在继续,郭靖道:“回头找恩公。” “行,鏢局就在前面。” “好。” 简单寒暄,周岩等人不做逗留,直奔福安鏢局。 …… 张望岳有点发愁如何处理两百多具金兵尸体,周岩身形落在院內,走来道:“蒙古兵即將杀过来,尸体可直接搬运到街上。” “甚好,长风那边解决问题了。” “嗯,小武在善后,很快会回来。” “好!” “那边在等你呢。” “我过去一下。”周岩看了一眼黄蓉、梅超风,对张望岳打招呼,走了过去。 风颯颯而过,带走了瀰漫的血腥气。 周岩、黄蓉信步到武场边。 “傻子姑娘会爹爹的武学,她究竟是怎回事?” 周岩道:“在临安时西湖偶遇丘道长,得知鏢局杨鏢师故人之后的消息。” 黄蓉笑道:“这事你对我说过,是不是和全真教的道人有关係。” “算是。”周岩坐在石锁上,黄蓉也坐了下来,他道:“郭杨两家故居就在临安郊外牛家村,閒来无事,我特意过去走了一趟,是在村口一家酒店遇到她,还遭遇了欧阳克等人,打斗一场,將她带离牛家村。她神智有点问题,自称傻姑,不记得前事。酒店有密室,在里面看到两具骸骨,一口铁箱。一具骸骨身上有腰牌,是宫內侍卫,另外一具猜测和傻姑有关係,对了,还有一把长刀,上面刻有『曲』字。” 有丘处机一番说辞前缀,周岩陈述毫无破绽。 黄蓉聪慧,从周岩说辞大致猜测到了傻姑的一些身份。 “铁箱呢?” “在院落。” “一起去看看。” “好” 黄蓉忽一笑。 “怎了?” “没甚,就觉你故事多。” “似有点。” “岂止呀,铁掌帮、西毒欧阳锋、襄阳郊野蛇谷奇雕,山谷桃园之地的公孙离父子、西域金刚门,怎千奇百怪事情、人物都能被遇到。” 周岩笑而不语。 两人起身到了议事厅这边,周岩对张望岳告之一声,他带傻姑,梅超风隨黄蓉,四人离去。 到了院落,周岩让傻姑煮茶,他自院墙挖出铁箱。 “这就是牛家村酒店发现的。” 油灯光芒自古树下的石桌亮了起来。 黄蓉打开铁箱,火光中满箱器物耀眼生,竟是珠玉珍玩。 黄蓉抓了了一把珠宝,鬆开手指,一件件的轻轻溜入箱中,只听得珠玉相撞,叮叮然清脆悦耳。 “都是贵重之极珍宝,隨便一件,约莫都抵得上福安整年的鏢利。”黄蓉如此说来,余光看向周岩,但间对方神色如常,视珍宝为粪土的样子。 黄蓉初始好奇周岩这番姿態,鏢人含辛茹苦,不就赚点微不足道鏢利,可七窍玲瓏的她转而一想,周岩都能將江湖中人梦寐以求,可舒筋活络,壮骨增力的蛇胆浑不在乎送自己,便也释然。 人分三六九等,木分梨紫檀。救自己一名的鏢头有一身风骨。 黄蓉继续探宝,铁箱有夹层,珠宝之下是铜绿斑斕的古物。她愈看愈奇,又揭起一层,却见下面是一轴轴的书画捲轴。 她隨手拿一捲轴在石桌上展开,只见画中高山陡峭突兀,共有五座山峰,中间一峰尤高,笔立指天,耸入云表。 峰西独有一棵老松,挺然直起,巍巍秀拔,松树下硃笔画著一个迎风舞剑的將军。画中人面目难见,但衣袂飘举,姿形脱俗。另题著一首诗云: “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周岩心思倏动,暗道好巧,射鵰世界中,黄蓉便是自这画卷猜测了《武穆遗书》下落。 (本章完) 第172章 屠城,死諫 第172章 屠城,死諫 黄蓉轻吟诗句,读罢道:“也不知道这將军是谁,诗写何人?” 周岩自是知道上面诗句是韩世忠手笔,他忽想到了开封府振威鏢局,陆北河曾说过振威东家是韩世忠一脉。鏢局东家是否知道《武穆遗书》下落。 “有没有可能诗写的是岳武穆?”周岩回笼思绪道。 黄蓉好奇道:“为何?” 傻姑烧了茶水,提壶拿杯,给周岩、黄蓉倒茶,黄蓉隨手將画轴捲起放在铁箱上,聆听周岩说来。 “杨鏢师曾说牛家村酒店主人是曲三。” 黄蓉若有所思。 夜色中有廝杀声瀰漫而来,周岩声音略显低沉,语速徐徐,添得一些凝重。 “杨鏢师、郭啸天和曲三结交,源自宫內侍卫的一场追杀,曲三曾说皇帝昏庸,搜刮民脂民膏,他入宫盗窃,按此推理,这些珠宝、画卷可能源自宫內。画卷诗云:『马蹄催趁月明归』” 黄蓉灵光乍现,拍手道:“八千里路云和月。” 周岩道:“我便是因此推测。” “虽然不一定正確,可你真的很聪明。”黄蓉夸讚一声,道:“我大致想明白了,傻姑应该是和爹爹弟子曲灵风有关係。” 梅超风坐在檐下椅子上,不曾言语,忽听到黄蓉如此说来,她刷的起身,飘到周岩、黄蓉这边。 “傻子丫头是曲师哥后人?” “差不多,爹爹喜好文玩,应是曲师哥去皇城盗窃了这些珠宝、画卷,又遭宫內侍卫追杀,最终死在了牛家村。梅若华,你在福安时没看到,傻姑会『碧波掌法。” 傻姑倒茶之后就蹲在铁箱边上拿珍珠、翡翠玩耍,黄蓉將画轴放回去,傻姑又看画轴的舞剑將军。 梅超风听闻傻姑可能是曲灵风之后,转身手扣傻姑,“你爹爹可是曲灵风?” 铁尸墨发飞扬,面白如纸,声音疾戾,傻姑害怕,她向后一缩,梅超风手落在画轴,只听的“嗤”一声,画轴被撕开落地。 “梅若华,你会嚇死傻姑的。”黄蓉没好气道,“我来问,可惜这画。” 黄蓉弯腰拿落在地上的画,忽惊讶一声,“这画夹层纸上有字。” 周岩內心唏嘘一声,竟能如此巧合。 黄蓉拿画看夹层笔墨,道:“武穆遗书,铁掌山上,中峰二节” “武穆遗书?”黄蓉眸子忽亮,“岳武穆的兵法武功,我明白了,欧阳克那些人到临安皇宫,便是盗窃《武穆遗书》,水帘洞石盒中放的应该就是这画,但却是被我曲师哥拿了出来,留下空盒。” 周岩发自內心讚嘆,画轴是否在石盒又被曲灵风盗窃而出,射鵰世界似不曾提及,但黄蓉能联想欧阳锋叔侄到临安的目的,真是七窍玲瓏,聪明透顶。 他如作想,黄蓉忽说道:“一起去铁掌山如何?” “暂且脱不得身。” “当鏢人有什么好,风餐露宿,又不得自由。” “子非鱼焉知鱼。” “噗”,黄蓉一笑,“你约莫是我接触过最有学识见解的鏢人,好了,不为难你。” 黄蓉如此说来,却是心道,你当我没有办法让你去铁掌山?有的是法子。 周岩看黄蓉颇为得意神情,道:“你怎了?” 黄蓉嘻嘻一笑,“你猜?” 她转话极快,对梅超风道:“梅若华,你无须问,爹爹让你找几位师哥后人,傻姑就是曲师哥之后,你离重返师门进一步了。” 梅超风欢喜,对周岩道:“多谢周鏢头,倘若你不遇到傻姑,我是无论如何都寻不得。” “客气!” 梅超风点头,慢慢走到屋檐下,坐在椅子上,寻思周岩先是救过小师妹,如今又间接帮了自己寻到曲师哥后人,要不想方设法让小师妹带他到桃岛,到时再对师父说他学有真经功法的事情,让师父自行处理。 她如此想来,忽听黄蓉问:“明日我和梅若华便要离京去开封府,大毒蛇呢?” “暂由药童饲养。” “嗯,倘若你要取蛇胆,可到桃岛。”黄蓉三言两句,说了桃岛位置。 “或许江湖还能再见。” “这倒也是。”黄蓉想到养成大毒蛇,也非一朝一夕,自己还要想方设法让周岩去铁掌山,便笑著不提此事。 梅超风好生遗憾。 月过中天,城內廝杀声逐渐向赵王府方向推进,黄蓉亦有点担心药童,她辞別周岩,让梅超风带铁箱,哄好傻姑,三人离去。 周岩也惦记鏢局,踏月而行,赶向福安。 半边城市浮动在烟火之中,周岩目睹状况,自內心沉重,再想到欧阳克已知古墓,或许还会拉著欧阳锋前往,自己答应过小龙女有难必救。 他一声轻嘆散於凛风,和福安缘分渐到尽头了。 …… 周岩回到鏢局,对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说了傻姑的事情,眾人也是一阵唏嘘,傻姑竟有如此离奇身世。 呼延雷当傻姑是义女,往日里面照顾有加,感慨之后,自也欣慰。 鏢局依旧严防戒备,过了子夜,廝杀声渐远,鏢局鏢师、趟子手紧绷的神情这才落下。 待天天明,蹄音如雷,一骑风驰电掣而来。 趟子手熬了粥,周岩、张望岳等人早膳,鏢局门廊那边有喧闹声响起,有鏢师疾走而来:“总鏢头,有姓郭少年求见周鏢头。” “是郭家兄弟。”张望岳在杨家时会过郭靖,也知道对方在蒙古长大,自还从周岩口中知道领兵进入中都的事情。 周岩无法细说郭靖,张望岳隱约觉郭靖身份非凡,但他善识人,能看得出郭靖淳朴心善,他唯盼对方真要身份尊贵,蒙古打下中都,士兵滥杀无辜,郭靖能制止。 他如此想来,对周岩道:“一起看看。” “好嘞!” 周岩、张望岳到鏢局门口,便见郭靖高喊一声: “周兄。总鏢头。” 周岩微微一笑,郭靖终於不再以恩公称呼。 “郭兄。” 周岩上前说道:“郭兄弟里面请。” “多谢。” 眾人到了鏢局议事厅,穆念慈赶过来和郭靖打招呼。 周岩问:“昔日杨家妹子劫了金人官员,审问得知大汗督军,大汗可曾到中都?” “在城外。” 周岩心道这不是个好兆头。 郭靖道:“我那义弟果真如周兄所言,弒君当了金国太子。” “侥倖猜中,丘道长他们呢?”周岩问。 “当日得闻完顏洪烈狗贼登基迁都,知当下难以杀贼,几位道长暂且离去,家师等人去了开封府。” 周岩点头,和预想的差不多,江南六侠和完顏洪烈、杨康对上了。 “周兄弟往后有何筹算?”周岩问。 “自是打下开封府,替父报仇。” 周岩唏嘘,这应是射鵰世界中郭靖倘若没遇穆念慈比武招亲、黄蓉之后,比较正常的一条故事走线。 “倘若大汗攻下开封,周兄弟自可大仇得报,可周兄弟曾想过大汗兵马似女真那般搜山捡海?”张望岳问。 郭靖想了想,道:“大汗是英雄,理应不会。” “但愿如此。”张望岳点头。 气氛並不凝重,余下来的时间,郭靖向穆念慈可要去蔡州杨妙真的山寨,到时一起拜访。 穆念慈欣然受邀,中都落入蒙古手中,虽出行自由,但料来鏢局近期不会走鏢,理当去探望义父义母。 说敘间,梁小武穿过庭院,快步走来。 “蒙古人命令居民尽数出城,不得留下一个。鏢局也不例外。” 张望岳问郭靖:“著是要点阅户口,以防藏匿奸细。”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蒙古大军久攻中都,伤亡自是不小,这是要屠城泄愤。 郭靖兀自迷惑,对张望岳道:“不曾得知。” “怕是要洗屠。”周岩忽道。 张望岳如此说来,郭靖未必相信,但周岩曾推敲分析杨康弒君,完顏洪烈登基的事情,郭靖闻言,內心也是一紧,他淳朴厚道,事关全城百姓,不敢马虎,忙起身说道:“我去一探究竟。” “有劳。” 郭靖起身,向著眾人势力,急速离去。 …… 郭靖出了鏢局,直奔金国皇宫找了哲別,他问居民离城作何,哲別道大汗下令洗屠。 郭靖大骇,离宫骑小红马风驰电掣出城,不到一炷香时刻便到了城外军营。 郭靖拜见,军士匯报,大汗准见。 他心急火燎进入金帐。 大汗见到郭靖,面色欢喜,亲下宝座迎接,命左右搬来一张锦凳,叫他坐在自己身旁,道:“我听托雷、华箏说你是第一个攻上中都城墙之人,当重奖。” 郭靖內心忐忑,但仍旧鼓足勇气道:“我母子受大汗恩庇,足够温饱,奴僕金帛,多了无用。” 大汗笑道:“好,这正是英雄本色。那么你要什么?但有所求,我无不允可。” 郭靖离座打了一躬,说道:“欲求大汗一事,请大汗勿怒。” 大汗笑道:“你说罢。” “我求你饶了城內百姓的性命。” 大汗惊诧,万想不到郭靖会恳求此事。 他倒也不愤怒,笑道:“为何?” “大汗即拿下中都,百姓便是你的子民。” 大汗笑:“倒也有几分道理,你是金刀駙马,又身先士卒,攻上中都,我便赏这一城子女玉帛。往后你再夺一城赏一城,倘若拿下开封府,取完顏洪烈人头,便和箏儿成婚,赏你当宋王。” “如何?” (本章完) 第173章 投名状 第173章 投名状 犹如金黄泼墨般的朝阳落在金帐,阳光从圆形的天窗漏进来,化成一道光与浮尘的柱子。 大汗在光这边,郭靖在光的那边。 一句如何,看似询问,实则早有定夺。 赏一城市子女玉帛,郭靖本能便要拒绝。 然他看向大汗时,一切的言语都被卡在喉咙。 大汗看似慈祥,但戎马生涯带来的杀伐之气同样分明,郭靖觉得大汗只要稍微的改变顏色,面部立时会粗狂起来,肌肉稜角凸显,唇边、下巴上的鬍鬚会就像刀剑扬起,刺砍敢於忤逆的任何人。 郭靖身子微微打颤,强忍著大汗不怒自威笼在身上的压力,他心道,我如若拒绝,中都百姓不保,往后大汗挥师,有多少城池將落实他手中,倘若再要洗屠,又如何能保全,这天下千千万万父母,哪个不是如母亲、杨叔父那般,含辛茹苦,抚养孩儿。丘道长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何德何能当国之大侠,可如今有保全百姓的机会,岂能错失。不过这宋王是不能要的。 郭靖如此想来,鞠躬道:“大汗对我母子稳重如山,完顏洪烈又和我有杀父之仇,我定当鞠躬尽瘁,取那狗贼人头,只是万万不敢要宋王。” 大汗哈哈大笑,甚是满意,他自是瞭若指掌郭靖性格,说封郭靖为宋王,那是瞻长远,非当下,郭靖拒绝,他不怒反喜。 “因你勇武,也因华箏,我便允了你,中都一城女子悉数赏赐给你,予求予取,令封为万夫长。” 射鵰世界中,成吉思汗在草原平乱,郭靖立功极伟,被封千夫长,那时才十多岁的少年,如今即將迈入弱冠之年,他因攻打下中都,成为万夫长,再次和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被赐封的木华黎、博尔朮、博尔忽、赤老温、哲別、者勒米、速不台等人並列。 顷刻,便有大汗亲兵入城传达军令,郭靖被赏封的消息亦传开,蒙古军士剽悍好武剽悍,崇尚英雄,皆知郭靖是第一个登上久攻不下的中都城楼,打开城门之人,那些曾见过郭靖在草原营救大汗,又在中都西城身先士卒杀上城楼的蒙古將士无不欢声雷动。 哲別、华箏、托雷都在城內,闻讯纷纷过来赶过祝贺,郭靖却在此时辞別大汗,入城到了福安鏢局。 朝阳悬在滚滚云涛间,马蹄声时不时穿过长街,周岩、张望岳站在屋顶上,看著一骑一骑的蒙古將官驰骋向城外。 驱赶城內居民的蒙古兵早就退去,张望岳说道:“看来郭家兄弟是说服了大汉。” “应是如此。”如释重负的周岩道。 “走,下去说话。” 两人落入院內,並肩而行,周岩道:“总鏢头看蒙古兵锋如何?” “金国必亡,不过完顏洪烈登基,至少会比前金主让金国多苟延残喘一阵,倘若大汗灭金后挥师南下,大宋不保。” 周岩讚嘆一声,不愧岳家军后张宪之后,洞若观火,他道:“西湖歌舞几时休,直把杭州作汴州,可要是临安府有当年宗泽將军、韩將军、岳將军等栋樑之才,朝廷又出明君,利用金国对蒙古大军的阻击,厉兵秣马呢?” “自是有重拾起山河可能,可惜你我、大汗,甚至完顏洪烈都清醒,临安朝堂独自醉。”张望岳一声长嘆。 两人穿过庭院,待要到议事厅,梁小武带著郭靖自长廊那边走了过来。 “总鏢头、周鏢头,郭少侠来了。” 梁小武不知郭靖具体身份,金刀駙马又是江湖中人扮相,故而称为少侠。 两人迎上,梁小武告退,周岩道:“方才看到城內驱百姓蒙古士兵皆退,当是郭兄说復大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郭靖道:“是大汗见我第一个攻上中都,封我万夫长,赏赐一城子民。这才保全百姓。』 张望岳惊诧,心道郭靖真是身份尊贵。 周岩唏嘘,郭靖果真如自己猜测被大汗赏赐,按照如此走向,郭靖和杨康、完顏洪烈在沙场、江湖对垒,已成定局。 “郭兄心善仁义,这对城內百姓而言是好事。” “周兄这样说来我安心很多,当时也是想著丘道长曾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便寻思在下何德何能当大侠,但倘若能拯救城百姓,万夫长当便当了。” “郭兄弟大义。”张望岳道。 “总鏢头说笑。”郭靖拱手,“此番赶来,便是告之这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等城內彻底恢復秩序,再到鏢局一敘。” “好说”两人回礼,郭靖又匆匆离去。 隅中过后,城內一些身强力壮的青年被组织起来收拾尸体,隨后蒙古士兵例行公事,防患金人奸细的检查。 张望岳、段怀安、呼延雷等人不能逗留在鏢局,纷纷回到各家各院,这样的检查自是有效果,少说也有千余名金人被搜寻而出,带到城墙上斩首,一时间人头滚滚。 浑然不知躲过了杀身之祸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夕阳隱没在西山,周岩做了简单的晚膳,正要吃食时,忽有声响落院內。 “小子,叫子蹭饭来了。”洪七公落地。 “酒肉都有,前辈来的正好。”周岩笑迎招待,顷刻便烧了几个肉菜,两人饮酒吃饭间,周岩问:“前辈这段时间都在中都。” “嗯。”洪七公拿就酒碗一饮而尽,道:“大叫子、小叫子都平安,老叫子要不是惦记没说『降龙十八掌』的用劲心得,早就离去。” 洪七公如此说来,周岩便知蒙古大攻打中都期间,丐帮无事发生。 “前辈来的也恰好,正想著这几日能不能遇到丐帮弟子寻你。” “为甚?』 ”终南山之约延后半年。” “你小子去了终南山?”洪七公惊诧问。 “大同府时,李姑娘和欧阳克曾经交手,是对方带人到终南山,在下无意得知消息,在蒙古围城之前出城赶过去。” “解决麻烦了?” “联手李姑娘及她师父,击退对方。” 洪七公自不会问李莫愁师门,他便点头,“如此也好,老叫子恰好可以走一趟岳阳。” 周岩想起来,丐帮大会。 不过当下世界不会出现杨康手持打狗棒冒充丐帮主,洪七公被欧阳锋算计打伤一幕,丐帮大会,无需操心。 他如此想时,洪七公道,“白日蒙古士兵要驱赶百姓出城,药兄说蒙古人要血屠,后来作罢,你可知为何?” 原来黄药师还在城內,黄蓉没提对方,也不知道他们父女可曾相见,周岩道:“是江南七侠弟子力諫大汗,免了杀身之祸。” “柯镇恶等人当称得上惩奸除恶的大侠,只是他弟子怎能说动大汗。” 周岩便言简意賅,提及了郭杨两家恩义,郭靖出身大漠,上元节行刺完顏洪烈等事情,他还是以丘处机、杨铁心说辞穿针引线,点到为止。 洪七公闻言唏嘘一声,称江南侠侠后继有人,还笑言说黄药师都准备要杀洗屠的蒙古將军。 周岩惊诧。 黄药师出手,或者托雷、或者哲別等人定无倖免,两人一个是郭靖的兄弟,一个是传授箭术的师父,要不是郭靖救中都百姓,东邪出手,杀托雷、哲別当中任何一人,郭靖岂不是和桃岛要结仇。 虚惊一场,周岩很快回笼了思维,陪洪七公晚膳,九指神丐酒足饭饱,说了“降龙十八掌”用劲心得。 周岩自修行“易经锻骨篇”以来,功力提升两成有余,对於劲的使用时常生有新的感悟,结合洪七公劲法之道,自收穫匪浅。 缺了一口的月亮划过中天,洪七公逍遥离去。 周岩领悟融合,练功许久,这才打了清水洗浴洗漱入屋休息。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时间已是蒙古攻占中都的一月之后。 西山冬雪悄然消融,新草如绿。 “夜照玉狮子”在林间食草,古松之下,周岩以步伐催动身形,手中青锋剑从全真剑的最基础剑招刺、挑、云、撩开始,逐渐变的迅捷起来,远观之,伸缩宛若洒出千百条掣映交错的蛇电,青光荡漾,剑气瀰漫。 忽地周岩一剑刺向前方的松枝,清莹剑光搭上松枝,那拇指粗的枝条却是隨著他手中剑的抖动顺势摇晃起来。 只听得“咔”,枝条折断飘坠。 “哈哈哈” 周岩大笑三声,长剑再刺杀,光华流灿,没入指长松针。 剑光敛去,他上前观松针,数针松针將断未断。 他面色欢喜。 松针不断,这是以剑使劲到了隨心所欲程度,周岩將《九阴真经》当中的“点穴秘诀”完美无缺的融到全真剑法,一剑点穴,如臂使指。 他且还將自“降龙十八掌”悟的“缠劲”、“绞劲“等应运到了全真剑法,这才有了剑不斩松枝而枝自折的一幕。 孙不二、王处一传授的全真剑法招式不曾变过,但在周岩手中,儼然又变的纵横变化,威力更甚。 哪怕王重阳重生,观之也要讚嘆一声。 一月以来,周岩隔三差五便到西山练功,他这次武学的融会贯通,实不亚於太行悟剑。 日上西山,满地春暉。周岩骑白马入中都。 …… “鏢头,来客商了。” 趟子手穿过庭院,快步到了议事厅。 王逵、时百川早就入城回了鏢局。眾人在议事厅內喝著早茶。 自蒙古大军围困中都开始到眼下,超过两个月时间鏢局业务处於停顿状態,如今忽闻来了客商,厅內人员皆兴奋。 “什么鏢?”王逵忙问。 “到岳阳的人身鏢。” 呼延雷哈一声,道:“去年过了上元节的第一鏢也是人身鏢,如今竟还是,我看这鏢非周兄弟莫属。” 张望岳问:“几人?” 趟子手说道:“三人,客商说要到洛阳另接两人。” 张望岳道:“两辆马车足够,可不走淮水,自洛阳过开封府,恰好能去趟振威鏢局。等周兄弟回来合计合计。” 呼延雷笑道:“就说了是周兄弟的。” (本章完) 第174章 黄蓉计走铁掌峰 第174章 黄蓉计走铁掌峰 “岳阳?” 周岩到鏢局议事厅,张望岳般说了大概的人身鏢状况。 中年男性客商,夫妇丫鬟共计三人,在洛阳接两人后赶往岳阳。 蒙古大军如今拿了中都,兵锋继续南移,沧州、保定一线兵荒马乱,商客给的鏢资很足。 福安接了这趟鏢。 周岩听来,想起了丐帮大会。 不过按照所知射鵰世界当中一鳞半爪讯息,丐帮大会似是六七月份,定是要错过。 张望岳道:“潼关码头金刚门伏击鏢队的事情,周兄弟不是要对陆少东家说明?” 周岩知其意,“我来走这趟鏢。” “有劳周兄弟。” “总鏢头客气。” 周岩如是回復,心想替福安走这开春第一鏢,自岳阳回来,去趟蔡州杨妙真的山寨,到了中都便对东家、总鏢头说未来的筹算,辞去鏢头职务,到终南山看看李莫愁、小龙女,顺带拜访丘处机,再寻机杀赫连春城父子、尹克西等人。 客商夫妇带一名丫鬟,穆念慈適合隨行,但好巧不巧,穆念慈和郭靖一道去了嵖岈山看望杨铁心夫妇。 周岩便让梁小武点趟子手走鏢。 两辆鏢局马车,三名趟子手外加周岩、梁小武合计五人。趟子手途中亦是车夫。 周岩回了趟院落,带几套换洗衣服,隨身携带两锭黄金,数十两白银,提枪带剑背弓到了鏢局。 午间时分,便看到客商夫妇三人。 家主姓张,四十上下,温文尔雅,深有学士之风,妇人年纪略小,观之知书达理贤惠。丫鬟小家碧玉,甚是清秀。 一看便是富户家主。 未时为吉,富贵一对。这是鏢局对于吉辰的说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鏢局门楼下掛了鞭炮,松香飘在春风里。 段怀安备了壮行酒。 周岩端碗一饮而尽,东家道:“举觴望青天,脚下踏山川,去时蛟化龙,回则腾四海。” 东家这话说完,情深意重道:“兵荒马乱,福安却是在总鏢头、周鏢头等人辛苦下蒸蒸日上,长风能开得分號,福安亦可以,我和总鏢头喜等你回来” 周岩如何听不出东家之意,福安要开分號,自己是张望岳之后的第二个总鏢头,统管分號。以福安当下实力,確实可开分號。 他有离去之意,不做承诺,道:“多谢东家,定走好这鏢。” “一路顺风。” “好!” 噼噼啪啪的炮仗声中,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等人送周岩、客商出门,因是人身鏢,不竖鏢旗插三角小旗,梁小武开道,周岩断后,趟子手驾车,车轴声声出中都。 …… 周岩穿越而来,初次走荆州鏢,人到保定一线,触目皆是“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的淒凉之景。 蒙古南下,中都之战后再走此路,哀鸿遍野,饿殍载道。 张客商见此景时常忍不住痛骂几声,周岩不由得高看对方。 一路走来,无事发生,周岩带队过保定出安阳,渡黄河,直达洛阳。 张客商让鏢队在郊外等候,他自行带夫人、丫鬟入洛阳。 马车停在郊野林间,周岩射杀几只野兔,眾人炙烤。 梁小武道:“鏢头,等队伍靠近开封府,我先行到振威鏢局找陆少东家?“ 周岩拍了拍小武肩膀,讚许想事周全。 兔肉果腹,半个时辰之后。两辆马车自城內方向而来。 “会不会是张客商来了?” 梁小武起身翘首观望。 马车自远而近,到了车队这边停下来,张客商夫妇下车。 梁小武看著后一辆马车,问:“先生,这车內便是所接应之人。” “正是!” 张客商话音落下,自那马车有白如玉般手腕掀起车帘,人影蹁躚落下。 周岩为详看面容,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周鏢头別来无恙。” 春风过柳绿如繰,道路一侧垂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春光中若隱若现。 黄蓉背负双手,人在柳下,似笑非笑。 “周爷。” 药童紧隨黄蓉自马车跃了下来。 “大哥哥” 傻姑落地跑向周岩。 一袭黑衣如铅云飘坠,落在地上,梅超风道:“周鏢头,又见面了。” “啊,梅客商,傻姑。”梁小武合不拢嘴。 周岩都有点目瞪口呆,委实不曾料到张客商接应之人竟是黄蓉。 张客商倘若说去开封接四人,他都会有所联想,但到洛阳接两人,完全超出所料。 黄蓉看著周岩惊诧神情,颇为得意,心道终有让你始料不及的时候。 张客商拱手一礼,歉意道:“在下乃归云庄管事,这是拙荆,走鏢之事,未曾如实相告,请鏢头海涵。” 周岩苦笑一声。 黄蓉扬了扬手中鏢单,开口道:“周鏢头,我要去岳阳,这鏢还作数不?” 梁小武也不曾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由得问:“张客商说是接两人。” “简单”黄蓉盈盈一笑,“傻姑、药童都去归云庄,就我和梅若华,算不算是两人?” 梁小武知对方强词夺理,但无可辩驳,他看向周岩。 周岩后知后觉,”你怎知铁掌山在哪里?” 黄蓉莞尔一笑:“聪明,知道我目的,说来还是要感谢你。如若不是你,我便不识裘千尺,也不知道铁掌帮。遗书在铁掌山,自然而然我想到了铁掌帮,稍作调查,知铁掌帮上一代帮主乃上官剑南,韩將军部属,你说我再猜测出铁掌山在铁掌帮总舵,难还是不难?” 真算是领教了黄蓉聪明,周岩內心嘆服。 “你说的似也有道理。张先生呢?” “简单哦,在开封府时我找了振威鏢局,送一趟信鏢到归云庄,他们夫妇带丫鬟到开封府,我预料管事要说开封府接人,你或许会起疑心,便將地点改在洛阳,然后他们到中都雇鏢。要不要我分析分析为何確定护鏢的人定是你?” 周岩道:“几辆马车,鏢局自淮水到岳阳,舟车劳顿,貽误时间。定走南阳、襄阳,福安最有把握走这条线路的便是我。” “如此聪明,你我联手,无往不利,鏢资已付,信誉口碑当先,你纵然不去铁掌帮,也要送我到岳阳。” “行。” 黄蓉神采飞扬,“那就上路吧,周鏢头。” …… 两拨人手分道扬鑣,管事夫妇带著傻姑、药童、丫鬟走淮水线路,直去太湖归云庄。 周岩、梁小武依旧走鏢,到开封后转道,再从南阳、襄阳、荆州到岳阳。 岳阳距离衡阳五六百里,裘千仞曾“掌歼衡山派”,料来铁掌帮总舵就在衡阳范围。周岩寻思到时让梁小武等人在衡阳等候,自己隨同黄蓉、梅超风探察铁掌山,真要取得《武穆遗书》,誊写一份,回头给张望岳、杨妙真。 队伍前行,梁小武先行赶赴到开封府。 黄蓉、梅超风同乘一辆马车。 轻车快马,晚间时分抵达开封府郊外,陆北河已经等候多时。 途中周岩自向黄蓉询问过城內动態。 黄蓉所知有限。 完顏洪烈迁都,皇宫有欧阳锋、金刚门的人,黄蓉並没有冒险找侯通海,不过自黄蓉口中倒知道杨康如今大肆招揽江湖好手。 长风在开封分號已经运营起来,但东家另有其人。 周岩寻思赫连春城、尹克西这是彻底投靠了杨康。 ……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黄蓉、梅超风再度成为客商,周岩和陆北河相会,自是无碍饮酒。 期间周岩自振威少东家口中得知长风在开封府的分號东家是尹姓胡人。 他猜测是应是尹克西父亲。 开封府除了完顏洪烈迁都而来,中都丟失期间气氛紧张了一阵子,无甚变化。 周岩便也直言,说了黄河潼关码头长风买凶,西域金刚门和尚宝能旨在福安鏢队的事情。 陆北河义愤填膺。 同行相轻,或者恶意誹谤使手段夺鏢,这是常见事情,但设局赶尽杀绝的事情委实超出陆北河想像。 周岩致歉,都说因他而起,陆北河怎会介怀,反倒是相劝无需在意,黄蓉便笑著说周岩往后也莫要当鏢师,行侠仗义,挑了开封府长风鏢局,杀赫连瞻台父子。 黄蓉无邪,周岩聪明,她巴不得周岩一身轻,可以找他玩耍。便在桃岛找周伯通那样。 周岩呵呵一声,黄蓉或许是玩笑之言,但却是说中自己心事。 酒尽人散,临別时周岩叮嘱陆北河小心赫连春城。 长风、振威在开封府定有一爭。 陆北河少年意气,便说赫连春城要是咄咄逼人,便劝义父效仿杨妙真举义旗抗金,让长风的鏢队出不得开封府地界。 周岩闻言感嘆,不愧是狠人陆文龙之后。 …… 万壑千峰次第开,祝融最上势崔嵬。九江水尽荆扬去,百粤山连翼軫来。 自开封府走来,周岩、黄蓉一行人过长江便悉数骑马前行,过襄阳不入蛇谷,快马加鞭,半月后过岳阳、抵达衡阳城。 天地一蓑烟雨將衡山城笼罩其中,黄昏时分,眾人找了客栈落脚暂且歇息。 周岩推窗远望,烟雨朦朧中观衡山,自然而言想到了衡山派。 他对于衡山派的认知源自《笑傲江湖》 瀟湘夜雨,莫大先生,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二胡响兮人断肠。 陡然之间,周岩视野前方茶楼窗户破碎,有魁梧汉子翻滚了出来,一道人影刷的自楼內窜出,剑锋如幻似雾,刺破夜雨。 血在他视线內溅开。 (本章完) 第175章 衡阳铁剑,烟波钓叟 第175章 衡阳铁剑,烟波钓叟 有如兔走鹰隼落,飞电过隙珠翻荷 周岩人在客栈,间隔长街上相斗两人不过数丈,看的清晰,自楼內衝出的人影约莫三十而立的年纪,身材高瘦,一把铁剑使將出来,身形迅捷如兔走鹰击,剑光飘忽叠璨,似扭曲的蛇电纵横。 他自身使剑,亦见过丘处机、马鈺、王处一等剑法高明之人,曾领略过玉女剑法。算是眼光毒辣。 但如眼前这种剑法,却闻所未闻,见所不见。 全真剑法在於势,剑式连横,大气磅礴。 古墓玉女剑法则飘逸轻柔,招断意连,绵绵不绝,悠雅瀟洒,翰逸神飞。 而眼前男子剑法则在於奇,剑招变幻莫测,亦虚亦实,如山路回峰蜿蜒,委实难以捉摸。 周岩心想难道男子就是衡山派人。 他如此想来,那汉子已经打著旋儿跌了出去。 “刷”那男子收剑,沉声道:“滚!” 这汉子分明可轻而易举对方性命,但手下留情,倒也磊落。 他如此想来,猛地瞳孔微缩,但见一道身影撞破密密匝匝雨帘,一路狂奔迅速靠近那汉子,间隔两丈之远,一根蜡竿斜挥横挑,如一条怪蛇般颤抖著,挟著强猛的劲力罩向汉子。 周岩好不惊奇。 汉子的剑奇,可如今衝过来的人影手中兵器却著实令人更奇。 竟是钓鱼竿。 江南六侠当中的全金髮兵器是大桿秤,兼带秤鉤和秤砣,已足够令人称奇,可以钓鱼竿当兵器,大开眼界,而且周岩自对方扑將过来的身形推断,修为多半是在使剑汉子之上。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周岩顿然有种射鵰三部曲《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夜闯少林寺,遭遇青海三剑等八人围攻渡厄、渡难、渡劫,双方打的不相上下,张无忌因看不出八人来歷门派,感嘆天下之大,草莽间臥虎藏龙,不知隱伏著多少默默无闻英雄好汉的那种感官。 “咯吱”声响,木门推开,黄蓉走了进来。 周岩不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黄蓉。 “才来衡阳,就看到江湖中人打斗,你看使剑之人可是衡山派中人?” 黄蓉搜集过铁掌帮消息,自是知道裘千仞“掌歼衡山派”的事情。 “可能性极大。” 黄蓉靠著窗户,看街头打斗,笑嘻嘻道:“你不出手帮一下那使铁剑汉子,真要是衡山派中人,可以打探一下铁掌山具体方位。” “我正有此意,不过一时半会,难分胜负,无须太急。”周岩这话说来,视线看向长街,陡然间,那白蜡钓鱼竿点、戳、挑、打,银光赛雪,忽地有金铁撞响声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脆响不停。 周岩视线內,使剑男子闷哼一声,一朵血自肩膀迸溅,不过剎那,接二连三又有血光在雨雾中淒艷的爆开。 “你看走眼了。”黄蓉笑道。 周岩苦笑,那手持钓鱼竿的汉子鱼竿上竟然还有不知什么材质编织的鱼线,雨雾之中极难察觉,方才鱼鉤和铁剑碰撞迸出火星,这才看出端倪。 周岩身子倏地后退猱进,手中已经拿了牛角巨弓。 电光火石之间,周岩张弓搭箭,在黄蓉视线內拉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看箭“ 周岩向前见使剑汉子剑下留情,自有好感,但双方有何仇怨,却是一概不知,故而不下死手,他先出声再松弦, “嘭” 大雨之中,飞出去的长箭带著无与伦比的华美,箭鏃前方的雨水都似被迫的在空中刷的停留一瞬,然后迫开,一道灰色痕跡没向使用鱼竿的汉子。 周岩出声在前,那本要攻向铁剑男子的汉子吸腹凹胸,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整个人便提气凌空倒翻出两丈多远。 那汉子破口大骂:“好你个下作的刘轻舟,竟暗伏算计。“ “嗖,嗖” 两箭在雨水中推开明显的纹路,袭向汉子。 那汉子以钓鱼竿为兵器,鱼鉤银线当暗器,自是行家,能看出周岩连珠三箭威力,是不可小覷的对手。 以一敌二,没有任何胜算,他挥舞钓鱼竿,身形半回,双手横挑,竟將两支长箭挑入雨幕,隨后怪叫一声,倒翻上茶楼房顶,身形一晃消失到低沉下来的天光中。 使剑汉子刷的收了长剑,视线落向周岩所在客舍,抱拳道:“在下衡山派刘轻舟,多谢……少侠援手。” 刘轻舟本是要说多谢大侠,可看周岩相貌,似也才二十上下,颇为震惊逼退仇家的一手好箭术,口中却是以少侠相称。 果真是衡山剑派的人,周岩如此想来,道:“客气,前辈可否上楼一敘。” “自然。” 刘轻舟先是到了茶楼,似对掌柜说了一些什么,周岩估计是赔偿之类,隨后对方快步到客舍,待廊道间响起脚步声,周岩出门接应,却见对方手提一酒罈。 呵,真是性情外露,光明磊落,他抱拳:“在下周岩,路经衡阳,得幸结识前辈。” “原来是周少侠。”刘轻舟颯爽,道:“桃李春风一杯酒,既然有缘得见,便无需为形所困,兄弟称呼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刘兄。” “周兄弟。” “请” “好!” 三人落座,黄蓉自我介绍,刘轻舟不曾看出黄蓉女扮男装,直呼她是黄兄弟。 黄蓉不肯,笑著说自己年轻,还是前辈称呼。 刘轻舟便也隨著。 酒是酃酒,《后汉书》有记:“酃湖周回三里,取湖水为酒,酒极甘美。” 名头不亚於洛阳“杜康”。 酒暖身心,极易打开话题,周岩道:“方才那人何来歷,兵器倒是特殊。” “洞庭湖烟波钓叟。” 周岩自穿越以来,閒暇时常回忆射鵰、神鵰中故事情节,江湖人物,或许是修行缘故,记忆力好的惊人,能逐渐记起以往不曾记得的门派、高手。 他总觉“烟波钓叟”这个名字好生熟悉,而且应是个不俗人物,但又记不得是射鵰还是神鵰中人,寻思无果,便到:“衡阳距离岳阳尚有距离,又是如何结仇?” “这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说来周兄弟或许都不信,数年前和师弟几人途径洞庭湖,轻舟一叶赏湖看月,他孤舟垂钓,我自多看了两眼,便惹的不快,当时爭执两句。” 周岩內心呵一声,典型的“你瞅啥?” “瞅你咋滴?” “吃我一鉤。” “后来呢?”黄蓉好奇。 “后来我报上名號,那人竟嘲讽我“轻舟”这名,说『钓叟坐轻舟』,大丈夫岂能受辱。” “这到也是。”周岩点头。 “当时我师兄弟三人,双方打將起来,『烟波钓叟』不敌,自此往后,间隔时间段都会到衡山城找茬。积怨越来越深。” 周岩唏嘘,生死相见竟因多看一眼,多斗几句。 “对了,周兄说是途径衡阳,前往何处?我和周兄弟一见如故,倘若不著急赶路,盘桓数日,眼下春雨霏霏,待天气晴好恰是登山踏青好时候。” 黄蓉道:“前辈可知铁掌峰如何走?” “从此处向西北,经常德、辰州,溯沅江而上,瀘溪与辰溪之间有座形如五指向天的高山,那就是铁掌山了。” 刘轻舟言落,问:“周兄弟两人去铁掌山做甚?可知那是凶险之地。” (本章完) 第176章 衡山论剑,互为良配 第176章 衡山论剑,互为良配 风雨瀟瀟,人语声颤。 周岩、黄蓉皆明显感受到了刘轻舟说及铁掌帮时心有余悸的神情。 裘千仞“掌歼衡山派”,少说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可铁掌帮给衡山弟子竟能留下如此杯弓蛇影般的心里阴影,足见当年那场江湖廝杀的惨烈,衡山派损失之重。 “和铁掌帮小有嫌隙。”黄蓉回刘轻舟。 她就是这种性格,能守大节,不拘小节,处事先想自身、周岩、梅超风等人利益,再顾及別人,想要从刘轻舟身上多问出一些关於铁掌帮的讯息,自是要说和裘千仞存有矛盾衝突。 黄蓉没觉得撒谎,毕竟在绝情谷的时候梅若华都和裘千尺有交手,自算不得朋友,裘千尺是裘千仞妹妹,那不就是和铁掌帮有嫌隙。 她总能找出个理来。 刘轻舟轻吐口气,如释重负,他方才是担心周岩等人和铁掌帮有渊源,如此以来,自己岂不是敌我不分。 他忙道:“铁掌帮人多势大,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一生武学江湖鲜有对手,周兄弟你们还是谨慎为上。” 黄蓉道:“裘千仞武功和北丐、西毒、东邪比较呢?” 周岩心道黄蓉是在意裘千仞和黄药师之间的高低。 刘轻舟笑道:“这倒不好说,哪怕丐帮总舵就在岳阳,我亦不曾见过洪帮主风范,更何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西毒、东邪,但料来应该相差无几。” “既然如此,怎不见参加华山论剑。”黄蓉自是不服气刘轻舟將裘千仞说的和自己爹爹同等层次。 刘轻舟举酒碗,笑道:“这便不知道了。” 周岩举碗对饮,话锋一转,道:“我略有耳闻衡山派、铁掌帮的事情,这是为何?” 前尘往事浮心头,刘轻舟恨恨道:“那时衡山派鼎盛,铁掌帮亦崛起,原本河水不犯井水,那知……” 黄蓉道:“裘千仞要扬名立万,故而对衡山派下手。” “正是如此,当年我才是內门弟子,铁掌帮大举来犯,一番廝杀,掌门、长老无不折在裘千仞之手。” 刘轻舟这话说来,面颊肌肉凸显,目露恨意,“可惜如今衡山派势寡,我亦本事低微,报不得此深仇大恨。” “裘千仞终会年老力衰时。”周岩道。 “周兄弟说的好,干了。” 瀟瀟夜雨,烈酒浇心,话如流水,周岩问:“铁掌帮现今势力如何?” “江南之地,当属第一大帮,论及弟子人数,或许不及丐帮,但实力只高不低。” 周岩倒也相信这话,丐帮洪七公之下无好手,铁掌帮势力能衍射江南,大小帮派无不臣服,靠的自不是裘千仞一人之力,只不过射鵰中不曾提及帮中高手而已。 周岩如此想来,忽听刘轻舟道:“周兄弟即和铁掌帮有嫌隙,要不我隨同前往,好有个接应。” 刘轻舟不知周岩底细,自知实力不济裘千仞,便说接应,而非帮手,当然这说辞中,多少亦还顾及了衡山派存亡。 周岩忙道:“只是探查一番,刘兄大可放心。” “是这样,那也行,要不移步到衡山,观五神峰畅饮,岂不快哉。” 黄蓉有玩性,还想著拖周岩入江湖这趟水,做什么鏢人,便道:“打扰了。” “何须客气。” 周岩不拂美意,不扰黄蓉雅兴。 他当即对梁小武叮嘱一声,趟子手在內四人留宿客栈。 瀟瀟夜雨,周岩、黄蓉入衡山派。 …… “据《甘石星经》记载,衡山因其位於星座二十八宿的軫星之翼,『变应璣衡』,『銓德钧物』,犹如衡器,可称天地,故名衡山。” 长风吹天天宇开,颯颯海涛天上来。 黄蓉的声音响动在云海间。 “黄兄弟学识广博,佩服。”刘轻舟发自肺腑讚嘆。 周岩莞尔一笑,心道对方可是黄药师之女。 黄蓉练武天赋放在当世,数一数二,但心性跳脱,耐不住寂寞,下不得苦功,武功杂而不精,不过风水堪舆、周天星宿、诗赋辞藻,却造诣极深。对了,瑛姑似就居住在铁掌峰周边,射鵰世界中,“神算子”瑛姑一生奇门八卦所学,在黄蓉面前不过是皮毛。 前夜两人入衡山派,这才知道刘轻舟乃当下衡山派掌门师弟,三人夜间听涛饮酒,天亮细雨停歇,信步上山,此时周岩视线內远山烟嵐杂沓,霞光万丈,在云雾中明灭不定,他脑子里面又浮出刘轻舟的衡山剑法。 对于衡山各景,刘轻舟自是如数家珍,他见周岩出神,道:“周兄弟左处云海隱现一峰,此乃『祝融峰』,万丈祝融拔地起,欲见不见轻烟里,那是观云海最佳之处。” 刘轻舟手指遥指,“那是『紫盖峰』,祝融五峯尊,峯峯次低昴。紫盖独不朝,爭长嶫相望。诸峰皆朝於祝融,如拱揖之状,独紫盖一峰,面南挺立。” “原来如此”周岩点头。 黄蓉见周岩目光游离,“噗”的一笑,“莫非你在观云海悟剑?” 刘轻舟好奇,“我衡山一派剑法多自衡山奇景演化而出,想不到周兄弟亦有所悟。” “那就不妨切磋了。”黄蓉看著周岩眨眨眼睛。 “周兄弟如何?”刘轻舟问。 武林中人,志趣相投,武功切磋实乃平常事,周岩和陆北河、杨妙真皆有过交流。 “求之不得。” …… 天柱高崖巔处,东风吹破云雾。 周岩左手捏著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全真剑法“定阳针”向上斜刺,这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来平平无奇,实则尽显全真派剑法古朴拙重之意。 刘轻舟是剑术高手,观其势心道,周兄弟这剑法起势古拙,恰好可破衡山剑法千变万化之道,就是不知造诣如何。 刘轻舟不敢轻视,道:“周兄弟好剑式,我便以衡山五神剑领教高招。” 周岩內心呵一声,衡山五神剑,如雷贯耳,《笑傲江湖》中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都不曾学全的失传剑法。 周岩知对方持身份不会先攻,他说一个“好”,一步上前,“定阳针”转化为全真剑法的“大江似练” 三尺青锋剑一指,中平直刺突击而出,势若银瓶迸裂,铁骑奔突。 “好剑法” 刘轻舟喝彩一声,铁剑龙吟般长颤,剎那间光彩並飞,异象幻生,似涌卷的波涛,滚滚的云雾。剑的青光,朝阳的金芒竟相合在一起,剑光驀然舒捲盘绕,笼罩向周岩。 周岩一剑落空,再使“扁舟一叶”,长剑直射那团刘轻舟剑光旋起的流涡,青锋剑突破空气激起了隱隱的波纹。 “鏗!”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刘轻舟但觉一股磅礴大力顺著剑身横衝直撞而来,虎口发麻。 他暗自吃惊,诧异周岩年纪小了自己十岁之多,內力竟隱然有超出之象,他这內力怎么练的? 三十岁年纪,不曾褪去好胜之意,亦有些许人到中年如松沉稳气象。刘轻舟气质一凝,招式却越发凌厉多变起来,衡山五神剑的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廩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逐一使將出来。 所谓衡山五神剑乃是一招包一路,一招之中,含一路剑法中数十招的精要,有攻有守,威力之强,为衡山剑法之冠。 其实和全真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孙不二传授周岩剑法,合计是七剑,一剑七式、七七四十九招。 周岩当即见招拆招,源源不断將全真剑法使將出来,四十九招过后,剑法陡变为“一气化三清”。 两人这番过招,黄蓉眼中两道身影在山间飞快挪移,不停游走,仿佛两团闪烁幻影,时而你追我避,时而我追你走。 她亦追著人影,且还用心记忆刘轻舟一招一式,到了后来,黄蓉眼中刘轻舟剑式越来越复杂变换,极尽诡奇,动向无定,似百剑千剑齐出,渐成波涛云雾之势。 黄蓉即看的心旷神怡,又唯恐周岩不敌,然数十招过后,却见周岩似江涛礁石,大涛过后,巍然不动。 她这才心安。 周岩但觉酣畅淋漓,自穿越以来,何曾遇到过此等剑术上旗鼓相当的之人。遇强则强,全真剑法陡变,招式始终,他在中都西山悟剑,融入剑势的“缠劲“、“绞劲”、“塌劲”却逐渐使將出来,渐成威势。 刘轻舟內功不及周岩,顿然压力。 他一剑挥出,一道寒光交叠成弧扇,似推进向周岩的云涛。 周岩手中青锋剑横挥“胡霜千里”,两剑相击,刘轻舟忽觉得手中长剑被周岩青锋带著偏了起来。 他大吃一惊,却见周岩步伐催动身形,长剑忽的收刺,一剑分三,三分六。 刘轻舟不假思索,衡山“迴风落雁剑”迎上周岩的“一剑七星”。於是,密集如正月炮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敲进黄蓉的耳膜中。 暮靄初收,两道忽自各退丈远,所有的相击声散于衡山云雾。 谁胜谁劣?黄蓉诧异,周岩、刘轻舟最后以快剑相斗,黄蓉难看分明。 “痛快!” “壮哉!” 两人高呼过癮,刘轻舟道:“周兄弟年纪轻轻,剑法造诣令人惊嘆,內力深厚,自愧不如。” “衡山剑法千变万化,委实大开眼界,有刘兄如此人才,衡山派厚积薄发。” “多谢吉言。” 这番交手,两人都是收穫颇丰,刘轻舟对於剑劲深有感触。 周岩脑海中,亦全是繽纷剑影,他还似醍醐灌顶,衡山五神剑和《九阴真经》的“点穴秘诀”才是良配,使用衡山剑法,以剑打穴,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倘若自己內力修为精进,使將出来,便类似黄药师攻敌穴道为主的《玉簫剑法》。 衡山之旅,不虚此行。 (本章完) 第177章 杨康拜山,夜探圣地 第177章 杨康拜山,夜探圣地 十里长亭,终须一別。 周岩、黄蓉在衡山盘桓三日,喝酃酒、论剑道,终到分別时。 刘轻舟送出衡山城,周岩抱拳一礼,让对方就此留步。 他和黄蓉等人策马离去。 周岩本意是让梁小武、趟子手在衡阳歇脚,他和黄蓉、梅超风前往铁掌山,那知从刘轻舟口中得知铁掌帮总舵位於常德、辰州西北,溯沅江而上的瀘溪与辰溪之间,估算距离,有將近千里之地,便放弃了原先想法,带著眾人一道上路。 周岩等人渐隱入衡阳山水中,刘轻舟回了视线,施展身法直奔衡山,他和周岩论剑,领悟颇深,倘若將內劲外鑠,以“缠劲”、“绞劲”等催动剑式,衡山剑法將更加曲直如意,变化多端,防不胜防,待苦修一段时间,定胜洞庭湖钓鱼翁。 …… 空山忽闻人语声,黄蓉、周岩策马前行,她道:“刘轻舟的『衡山五神剑』你可记得招式?” “记住八成左右。” 黄蓉笑道:“我给你补上那两成。” “多谢。” “不用啦,我雇鏢,你当保证我安全,你强我安。” “有道理。” 黄蓉“噗”的一笑,“你真是不拘小节,和爹爹相似,不过只有招式,没有运气发劲法门,如何將衡山剑法发挥出威力来?我自找侯通海出气以来,也见过形形色色高手,记住不少招式,但徒有其表,嚇唬人对付庸手可以,遇到高手便露馅。“ “剑法当中,式为末,势当先,意存於势当中,以剑势施展,能將剑招衍化完美。就像全真剑法,气走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內力涌『少商』、『鱼际』等穴,依此领气之法,同样可使衡山剑法,但会少一衡山剑法的灵活之意,可相对於全真剑法,有多了变化之道。” 黄蓉嘖嘖称嘆:“融会贯通,真是好想法,我记住了全真剑法领气法门,往后看你使剑法,我便也会了。” “这是好事,你安我安。” 黄蓉想到之前对周岩说的话,灵眸闪烁,道:“我就说了嘛,你我联手,无往不利。” 周岩呵呵一笑,不接黄蓉这这话。 黄蓉笑眯眯的也不是非得要周岩给个答案,能成功让周岩陪同自己到铁掌山,自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有的是法子。 眾人快马前行,五日后按照刘轻舟给的线路,进入瀘溪、辰溪地界,化点钱银稍作打探,第六日午间,已远远望见五座耸天入云的高峰。 铁掌帮总舵铁掌山在即。 这几日走来,周岩在眾人歇脚之时,將脑海中记住的衡山五神剑剑法逐一搬运出来,勤练不輟,悟其剑意、剑势,再以全真剑法、“暴雨梨枪”之“三步十八枪”领气之法反覆试验,渐融会贯通,一门以衡山五神剑为基础的点穴剑法在他手中逐渐生成。 途中自还指点一下樑小武等人武功,福安鏢局周岩之后,最年轻的鏢师亦收穫匪浅。 眾人到了山脚,黄蓉仰望铁掌峰,唏嘘道:“当真和那画中景象一般无异,只是如何无声无息上得去这中峰二节?” 周岩知道《武穆遗书》藏於铁掌帮圣地,而且帮中弟子严禁踏入,里面存有铁掌帮歷代帮主骸骨及所使用兵器、喜好的珍物古玩,称之为一座藏宝库丝毫不为过,射鵰世界中,裘千丈便想著到禁地石洞寻几件宝刀宝剑,结果遭遇被裘千仞追杀后慌不择路而来郭黄两人,最终落得个摔下山谷,尸骨无存的下场。 周岩途中便想过万全之策,自也做了准备。 黄蓉问来,他便道:“先寻一落脚之处,晚上我和小武入山勘察。” “还有我和梅若华。” “行!” 眾人不上铁掌峰,寻一松林,將马匹安顿妥当,就地休息。 夜色四合,倦鸟归林。 四人沿铁掌山向五峰靠近,周岩和梁小武皆携带数盘绳索。 射鵰世界中,郭黄两人脱身靠的是双鵰。 周岩是鏢人,有拿手的拋索、打绳结绝技。 他在襄阳郊外遭遇公孙止、裘千尺,利用绳索降落蛇谷脱身,自也能在铁掌峰以绳索攀援、后撤。 …… 山中有石寨、石屋。 屋內灯火亮堂,坐十余人。 居中三人,有白须,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的老头,有高鼻深目西域人氏,有唇红齿白风度翩翩贵公子。 左右两排座位依次往下,便是欧阳克、尼摩星、尹克西、赫连春城、灵智上人等人。 欧阳克现身,居中西域人氏自是欧阳锋。 富贵公子、白须老头身份呼之欲出。 杨康、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周岩南下到岳阳,和振威鏢局少东家陆北河相逢在开封府郊外,双方畅谈,周岩得知杨康招揽江湖中人。 其实那时杨康便已经离开封府,直奔铁掌帮。 铁掌帮是江南第一帮会,得裘千仞相助,金国攻宋,铁掌帮可呼应。 有铁掌水上飘、西毒,杨康亦不惧全真教、东邪、北丐。 满手打的好算盘。 他携厚礼而来。 要是招揽寻常般派,怎请得动欧阳锋,但铁掌帮名镇江南,裘千仞“铁掌水上漂”的名號也不逊色西毒多少,欧阳锋这才隨同杨康南下。 一个是金国太子,一个是鼎鼎大名西毒。 裘千仞如何能拒绝得了。 杨康举杯,道:“有裘帮主相助,父皇大业可成,到时铁掌山方圆五百里之地,悉数归铁掌帮。” 欧阳锋破鈸刮擦似的声音道:“裘帮主亦能和丐帮爭天下第一帮会。” 裘千仞本就不是能放下功名利禄人,否则也不会因想要爭天下第一,潜入大理国皇宫,拍了刘妃所生婴儿一掌,以此来消耗南帝功力。 天下第一帮,他自想爭。 铁掌峰方圆五百里之地赋税归属铁掌帮,岂不是富可能低大理这种偏安一隅小国。 裘千仞甚喜,口中却道:“太子礼贤,亦可和欧阳兄切磋武学,老夫怎不识好歹,待舍妹出嫁,便下山到开封府。” “多谢裘帮主。” “好说。” 三人举杯,欧阳克、尼摩星、铁掌帮一眾堂主皆隨同,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杨康意气风发,中都虽丟,但有铁掌帮相助,只需父皇阻挡蒙古大军南下,厉兵秣马,假以时日,定力挽狂澜。 他是心思极细的人,问道:“裘帮主言令妹下嫁,可是赫赫有名铁掌莲裘千尺?” “正是。” “婚期何时?定当送份薄礼。” 欧阳克笑道:“不如我等隨太子吃杯喜酒。” “甚好。”杨康道。 明灭粼粼宽窄,轻扇蝶翅微因。 裘千尺离开蔡州碴岈山便去了铁掌帮,兄妹两人自是冰释前嫌,裘千尺亦说了绝情谷公孙止的事情。 其实绝情谷、铁掌帮都还不曾正式往来,到谈婚论嫁程度,但裘千仞料来裘千尺在绝情谷居住已久,这桩婚姻水到渠成,便隨口说来。 那知道杨康为討好裘千仞,竟说到时参宴庆贺。 裘千仞亦觉得好事一桩,连番感谢,堂內气氛如火似炽。 …… 明月入掌峰,流光如素练。 周岩、黄蓉、梁小武、梅超风无声无息摸上铁掌山。 远远可见灯火亮堂的石寨,四人绕行。 梅超风內功深厚,听力出眾,一路轻而易举避开几队铁掌帮的巡逻弟子,前行到中峰下方山谷。 黄蓉抬头望去,山谷陡峭,形似裁剪,天似一溜铺了星光的灰布。 “要你攀山崖?”黄蓉问。 “树木横生,苍松虬结,攀上不难,其实按照铁掌帮夜防力度,也能自前山溜上去,就怕事事不能预料周全。” “有道理,注意安全。” “不过是耗费些功夫,莫要担心。” 周岩身背牛角巨弓,肩盘几捆绳索,使將出“金雁功”,形似雁飞,拔地两丈多高,落在一颗松树树干上。 籍著反震之力,再起两丈,停在破岩而出的臂粗松枝上,如此反覆上升十多丈,松树逐渐稀疏,他使出拋索技能,便如登中都城墙那样,或藉助相隔数丈远的松树,或利用突兀岩石,如猿攀山,在谷底黄蓉、梁小武眼中彻底融入夜色中。 周岩並没有向山巔攀援,基於对於射鵰当中的情节记忆,他知石洞距离山巔有数十丈高, 一路有惊无险。 约莫距离山巔到三十多丈时,周岩將绳索拋向崖壁一侧冒出的松树,感受承重,身子忽的盪出数丈,身形落下,脚踏实地。 “呼”周岩轻微吐口气。 虽有惊无险,但也耗费气力不少。 他略微调息,將身上几盘绳索打成死扣连接起来, 將绳索末端系在响箭,张弓搭箭,“嘭”一声,低沉的响笛声中,长箭直飞出十多丈,隨后带著绳索坠了下去。 不过一炷香时间,黄蓉身形便冒上山崖,隨后是梁小武。梅超风眼瞎,守护在谷底 “小武,你候在这边。” “得嘞。” 梁小武拔刀扣暗器,匿身在树林。 周岩待要顺势带著黄蓉搜寻,却是看到对方上观星空下勘地。 他一愣,风水堪舆? (本章完) 第178章 第178 武穆遗书,黄蓉送枪 第178章 第178 武穆遗书,黄蓉送枪 铁掌山中指峰是铁掌帮歷代帮主埋骨之所,周岩觉得讲究风水,到也正常。 他默不作声看著黄蓉。 “走呀。” 周岩一愣,“我先?” “你说呢?” “你方才做什么?” “辨方向呀。过会月亮便要隱没。不参照星斗方位,万一回来迷路呢。” 周岩看了看即將坠落的明月,內心呵一声,想多了。 他迈步前行,黄蓉隨在身后,一路走来,林木稠密,偶有夜梟声咕咕响起,黄蓉不由得加快几步,跟周岩紧些。 两人籍著月光前行约莫半里,视野忽开,前方林木被砍伐一空,露出光禿禿地面。 “此地无林木遮掩,应是这里。”黄蓉道。 周岩看到前方十余丈处黑黝黝的似有一个洞穴,当即提气窜去,奔到临近,见是个山洞,洞口砌似玉石,修建得极是齐整。 “莫不就在里面?”跟过来的黄蓉道。 “我扎个火把。” “好。” 周岩折身入林,利用松枝扎了火把,去而復返,待进入山洞,他摇火摺子点燃松枝。 两人一步步向內走去,转了两个弯,前面赫然现出宽阔的天然洞穴。籍著火把光芒,放眼瞧去,洞內共有十余具骸骨,或坐或臥,神態各不相同,有的骸骨散开在地,有的却仍是完好人形,更有些骨罈灵位之属。每具骸骨之旁都放著兵刃、暗器、用具、珍宝等物。 黄蓉身子微颤,“这似藏骸骨之所。” “嗯,应该是铁掌帮歷代帮主放骸之处。” 黄蓉看著骸骨,心头髮颤,口中道:“《武穆遗书》如若在石洞,定在上官剑南骸骨边上。”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推测。 铁掌帮歷代帮主当中曾经是韩世忠部署的上官剑南和岳家军有渊源,岳飞蒙冤而死,韩世忠带出遗物,让上官剑南保存守护。 “我来找找。” 周岩实则已经看到洞穴东壁一具骸骨身上放著的木盒。 他向东而行,视线看著地上或坐或臥的骸骨,期待有铁掌帮功法秘笈。 “我觉那枪適合你。”黄蓉忽的跟了上来,指了指距离东壁骸骨不远处一把铁枪,身形一跃,落在铁枪边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横跨两步,亦到了枪侧。 但见那铁枪黑黝黝毫无异状,枪头確实完全没入地下。 周岩右手持枪,手腕一拧带提。 他有一双铁臂膀,食蛇胆,修行《易筋锻骨篇》,內力劲气大涨,这一发力,何止百斤。 “咔”一声,石面裂纹如蚯蚓走穴绽开,周岩拔出大枪。 “咦”他惊讶一声。 “怎了?” “你试试” 周岩將大枪交给黄蓉。 黄蓉单手接枪,入手顿感沉重异常,她变为双手拿枪,道:“这枪比较你用的鑌铁枪,至少沉重了二十多斤有余。” “確实。” 周岩铁枪入手时,觉得竟有过四十斤之重。 黄蓉眼尖,又道:“这枪黝黑,但分量远超寻常铁枪,材质似爹爹曾经说的一种铁石,叫玄铁,以这种铁石锻造兵器,锋利异常。” 周岩瞬间想到玄铁重剑。 他再度接枪过来,將火把递给黄蓉,双手中平一刺。 “嘭”的声响,大枪掌宽的枪锋刺入石壁。 枪头完全没入,不全是枪尖锋利的原因,亦有大枪自重,周岩臂力使然,但他知道利用等同气力,绝对无法將鑌铁大枪如此轻而易举的刺入石壁。 確实是利器。 黄蓉笑道:“你护送我到太湖时,用的是铁胎弓,如今使的是牛角巨弓,想必定是功力渐长,弓轻原因。兵器也是如此,这把玄铁枪恰好適合。往后就用此枪。” 周岩呵一声,李莫愁赠弓,黄蓉送枪。 “確实顺手。”周岩不拔大枪,道:“看那边,那骸骨怀中有木盒。” 黄蓉顺著周岩指向,视线看去,但见不远处一具尸骨確实如此。 她持火把走过去,道:“盒上似乎有字。” 黄蓉適应石洞环境,倒也不再发颤,她拿火把凑近照去,只见盒上刻著“破金要诀”四字。 周岩靠近,开口说道:“莫不是《武穆遗书》就在里面?” 他这样说来,伸左手轻拿,揭开盒盖。 火把照射出一厚一薄两本册子。 周岩拿起薄册,翻了开来,原是岳飞歷年的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再拿厚册打开,一行如锥画沙的字体落入他和黄蓉眼帘。 “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號令,严纪律,同甘苦。” “是兵法呀。这就是《武穆遗书》”黄蓉忽地若有所思,看了看那插入石壁大枪,开口道:“薄册是诗词、题记等遗物,厚册为兵法,这骸骨定是上官剑南前辈,而玄铁枪又在前辈边上。所以这枪极有可能是岳將军遗物,他所使兵器。” 周岩听黄蓉如此分析,再想那玄铁枪重量,倒也觉得可能,如此想来,自难免感慨,从张望岳手中修行了《岳氏拳谱》、岳家枪法,如今又得《武穆遗书》及极有可能是岳將军所用大枪。岳飞又师出原主先祖周侗一门,这机缘真如一道桥那般奇妙。 黄蓉已经以极快速度翻阅一遍兵法,她出声道:“我本以为还有岳將军功法,想著將其拿了给爹爹。那知却是单纯兵法。你看这样如何,兵法给你,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给我爹爹,他时常说恨不得年轻数十岁,能结识岳將军,自会喜欢这些。” “我誊写一份,都交给你。” “为甚?” “由黄岛主保管,万无一失。” “有道理。”黄蓉笑道。 周岩持火把,在石洞详细搜寻,没有寻到功法秘笈,他不动石洞当中珠宝、兵器,说道:“目的达成,回去?” “好!” 黄蓉带了木盒,他拔枪前行,到了洞口,熄灭火把。 两人原路返回到了山崖边,和梁小武匯合,黄蓉先利用绳索降落,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先后安全落地。 周岩在前,梁小武断后,穿出山谷时,月亮已经坠落,眾人视野內又是尤为明显,灯火辉煌的石寨、石屋。 “感觉铁掌帮就像是在闹什么喜庆事情。”黄蓉跟上周岩,开口道。 “確实。”周岩如此作想,心中却道莫不是裘千尺终归嫁公孙止了? 一念而过,他便回笼意识继续前行。 夜黑风急,极易在稠密的林间迷失方向,黄蓉观星辨位,不断纠正,前行间忽有厉声响起。 “有人闯山。” 隨后周岩就听到铜鈸“鏗”的巨响,如在敲锣。 陡然之间,醒目的大红袈裟急速靠近过来。 “灵智上人?难道杨康来铁掌峰了,石寨这才灯火辉煌。杨康到铁掌帮,欧阳锋定有隨同。” 周岩惊出一声冷汗。 (本章完) 第179章 幼蛟斗老龙,西毒生恶计 第179章 幼蛟斗老龙,西毒生恶计 夜黑风急,狭路相逢。 周岩、黄蓉、梅超风等人遭遇铁掌帮守值弟子。 至於灵智上人,纯属巧合。 石寨內眾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他是僧人,不食酒肉,早早离席,人在石屋打坐,忽听到铁掌帮弟子呼“有人闯山”。 他拿了铜鈸出屋,两鈸相撞。 “咣”一声,声音便传送了出去。 灵智上人发出讯息,步伐催动身形,红色的身影如飘飞在草浪上的夜梟,迅速靠近过来。 “走,我吸引开对手。』 黄蓉、梅超风、梁小武无一人动弹。 他急速道:“铜鈸袈裟,是灵智上人,杨康到了铁掌帮,欧阳锋定也在,西毒、裘千仞一旦追將过来,无人能脱身,我引他们到中峰。” 黄蓉恍然大悟,绳索。 周岩在襄阳郊野遭遇公孙止、裘千尺,以绳索脱身,他用下將绳、辅助绳,拉辅助绳,两绳的活套环依次解开,能將绳索收过来。 这是避免下降时被公孙止砍断绳索,摔下山崖。 他带黄蓉、梅超风等人进入绝情谷及当下自铁掌峰撤出,都是一条绳索,打死扣,故而绳在。 黄蓉明白周语意图,踏实了不少,梁小武、梅超风亦反应过来。 “我和鏢头一起。” “我轻功不差你。”黄蓉说道。 “走,不得耽搁时间。商客听从安排。” 周岩拿方巾遮脸,拿下弓囊,將牛角巨弓交给梁小武,“瀘溪匯合。” 他说“瀘”的时候人还在眾人边上,“合”字落下,衣襟猎猎作响,人已在数丈外。 黄蓉看著没入暗夜当中的周岩,小嘴一噘,闷闷道:“走啦!” 梅超风对黄蓉是言听计从,梁小武不敢违背周岩指令。 三人急行,向松林深处移动过去。 两名发现周岩等人的铁掌帮弟子並没有冒然攻过来,而是等巡夜的小队、灵智上人,忽的黑暗当中,一桿暴烈而霸道的重枪犹如劈波斩浪而来。 三道人影衝撞在一起,两刀一枪在夜色中的对撼下爆出雷鸣般的火,周岩从跌旋开的两道人影穿过,扑向藏僧。 …… 灵智上人视线內首先出现的是闪著寒光的掌宽枪头,隨后是黝黑枪身及催动大枪而来灰色人影,枪刺一条线,带著犹若雪崩时劈开大地,不可阻挡的威势。 灵智上人汗毛倒竖,他大喝一声,右手铜鈸如盾护在身前。 “鏗”的巨响,火星自枪锋迸溅四射,枪头刺穿铜鈸,一寸寒光在灵智上人眸中泛著冷意被卡在铜鈸上。 这什么枪?竟然刺破铜鈸?灵智上人心惊胆战。 如若修为再提升几成,这一枪能直接捣穿铜鈸,將灵智上人刺杀。周岩如此想来,持枪推进。 灵智上人被顺著玄铁枪衝撞过来的沛然巨力带著踏踏不断后退,刺耳的刮擦声中,大枪硬生生又挤进数寸。 眼见枪锋將完全没入进来,灵智上人大叫一声,顾不得铜鈸,忽地弃了兵器,“懒驴打滚”翻出数丈。 不过剎那的时刻,数道人影兔起鶻落靠近,三名守夜的铁掌帮高手联袂攻来,长刀“鏘”的一声长鸣,刀锋匹练而下。 左右又是呼啸带著磅礴杀意,势如流水的刀光、飘忽不定的飞梭。 周岩收枪,右腿弹出,掛在枪头上的铜鈸呼啸向正面的使刀高手,那人侧身闪避,周岩不假思索飞扑而出,以毫釐之差穿过左右长刀、飞梭攻击。 烟尘跌宕,周岩手中玄铁重枪犹如幻影般的收回。在瞬间时里一招回马枪刺向身后。 那枪锋呼啸出现在避开铜鈸的铁掌帮使刀高手身前,贯胸而入、穿后背而。 周岩拔枪,脚步不停,向前疾掠。 两名铁掌帮好高手、灵智上人怒喝连连,紧追不捨,这番追逐,便將闻声赶过来的所有铁掌帮弟子都吸引向过来。 …… 灵智上人的铜鈸“咣”的声响,石寨堂內酒宴的欧阳克、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铁掌帮七八名堂主纷纷出大堂跃上屋顶。 欧阳克的视线中,侧翼火把的光芒逶迤延展,向著高峰蔓延过去。 高瘦矮胖,修为都不俗的铁掌帮一眾堂主怒髮衝冠,自屋顶接二连三跃出,截向周岩所行线路。 “竟有人吃了豹子胆,胆闯铁掌帮。”赫连春城看著远去的七八名堂主,不可思议道。 “过去看看。”尹克西身形待跃出去,身后忽的响起苍老威严的声音,“不劳几位,老夫倒要看看何人胆大妄为。” 欧阳克、赫连春城等人皆大吃一惊,裘千仞何时到了身后,竟毫无察觉,此等轻功,惊世骇俗。 裘千仞面色铁青。 金国皇子拜访,自己亦有出山大展宏图之意,此等宴客时刻,竟有人闯铁掌帮,这分明是存心找茬,给自己难堪。 “欧阳兄,我去去就来。”裘千仞对身侧不喜形於色的欧阳锋道。 “好。” 铁掌帮重地,欧阳锋自是要顾及裘千仞顏面,他不出手,却心道裘千仞轻功铁掌双绝,恰好可以瞧瞧对方轻身功法。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轻功自是登峰造极,他前一刻还在石屋顶上,剎那间出现在五六丈外的地方,身影衝破夜色,卷叶裂风而去。 欧阳锋暗自吃惊,对方这轻功委实不差自己的“瞬息千里” 裘千仞掠出,欧阳克问:“叔叔,要不要过去看看?” 欧阳锋道:“无需,铁掌帮这阵势,洪七公来了也得吃苦头。” 欧阳克回想裘千仞前一刻掠出去时如梭似电的身形,点头道:“叔叔说的是。” 几个人也不回堂內,站在屋顶观望,聆听动静。 裘千仞去势太快,不过十多息便超过了铁掌帮的一眾堂主,他恼羞成怒,发狂疾奔,所携威势掀起地面草屑尘埃,在身后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线的尽头正是一里开外的周岩。 …… “哪里走”,一道声浪远远传来。 周岩早就甩开了追击的灵智上人等,横在夜空中的铁灰色逐渐敛去,他循声而望,斜向的视野中,一个人影飞速疾奔。 人未至,怒涛般滚来的声音已显出对方登峰造极的修为。那身形衝破晨曦將露前的夜色,风驰电掣而来,距离拉近却见是身穿黄葛短衫老头,对方速度之快,如在草尖御风飞行,脚下草海似劈破斩浪向左右倒伏。 裘千仞。 周岩如释重负。欧阳锋没来。 他动如脱兔,发力狂奔。 裘千仞看到周岩向帮中圣地掠去,暗自叫苦,他將自己状態在奔行间催逼到巔峰,身躯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不断的迫近向周岩。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跃上山岗,进入松林,再要向前,便是铁掌帮歷代帮主藏骸之所。 周岩身形进入松林剎那,他已经感受到了轰然袭来的破风声。 跑不过呀。 周岩以意领气走蹺脉,盆骨舒张,身似雁起,在前方的树木上踏、踏、踏迅速拔升,裘千仞挥过的铁掌“嘭”的落在树干上,將臂粗的松树拍爆,树木倾倒,裘千仞双手抱著树,便似一桿巨棍戳向落地的周岩。 周岩双手持玄铁重枪,中平枪刺出,大枪忽的点穿入树干。他精纯的內气自丹田运转而出,一路上行,进入手少阳三焦经,自“液门”、“光冲”两穴间呼啸而出,注入大枪。 周岩双手一拧,“绞”劲逼摧,玄铁重枪枪头如钻急转。 陡然间木屑横飞,金铁轰鸣。 那横在周岩、裘千仞之间的松树树干隨著大枪的钻入、推进,轰的爆开。 带著杀意的枪锋扑向裘千仞。 裘千仞惊诧,这一生见过使枪的高手如过江之鯽,但枪术如此出神入化的当属眼前蒙面男子。 他身形似动非动,便已错开枪锋,铁掌带著浑然大力拍在玄铁重枪上。 “嗡”的金铁颤鸣声震盪松林,重枪枪头坠入地面,泥土四溅,周岩但觉虎口发麻,视线內裘千仞飘了过来。 宗师级的高手出招,电光火石间便枪了先机。 周岩右手弃枪反拔剑。青锋剑雪亮拗窄舌剑微微轻盪,剑端芒彩伸缩如电,一剑分七,刺向裘千仞。 “好个贼子。”裘千仞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对手明明有超凡绝俗的枪术,怎么还用利剑暗地里伤人,且剑法还如此精妙。 裘千仞怒及出声,內力的迫发下,巨浪般的推向四方。这剎那间,他內力催动衣袖,接下了“一剑七星”的七剑,灰尘四盪,裘千仞袍袖在青锋剑下化作漫天蝴蝶飞舞。 周岩右脚突起,踢在玄铁重枪枪身,那大枪枪锋忽的弹起,扎向裘千仞小腹。 裘千仞顿然间就被周岩剑枪齐使的“阴阳倒乱刃法”打的措手不及。 他身形急掠后退。 周岩反手插剑入鞘,转身再度狂奔。 裘千仞被激的暴跳如雷,力灌双腿千斤坠,落地籍著脚下磅礴蓄力再度追出。 …… 石寨方向。 欧阳克听闻裘千仞怒吼,诧异道:“叔叔,裘帮主似吃了亏。” 欧阳锋亦觉得不可思议,裘千仞分明喊了一声小贼,后辈当中,竟还有铁掌帮帮主奈何不了的人物。 “我去看看!” 欧阳锋身上衣衫振起,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如同鹰隼般飞掠向远处有声传来的松林。 …… 裘千仞身形再度鬼魅般迫近,缩短了和周岩间的距离。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裘千仞厉声,轻飘飘一掌拍向周岩脊背。 周岩低沉一笑,右手一招“神龙摆尾”向后挥去,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救命绝招,他自中都一路走来,不曾落下修行“易筋锻骨篇”,功力如今提升三成有余。 此番使將这招,威力自非大同府和欧阳锋过招时所能比较。 “嘭”两掌相击,石灰爆开,周岩左手大枪插入地面,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啊,鼠辈。” 裘千仞但觉双目灼烧,周岩掌式未至,劲风扑面似刀刮骨,他闭目听声辨音,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 这是他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降龙十八掌、铁掌互击,烟尘之中,石灰滚滚。 裘千仞身子一晃,周岩身形笔直退出,左手刷的提枪,转身疾掠,奔行间,內气运转,一口浊气呼出,平復翻涌上来的气血。 洪七公在蒙古大军围中都之前,试探周岩功力,言能接得下欧阳锋数招,那时他都不曾修行真经易筋锻骨功法。 此时修为精进,过招的又是功力逊色西毒的裘千仞,虽依旧非对手,但铁掌帮帮主想要一掌將周岩打的臟腑受伤,毒气攻心,已无可能。 周岩的视野陡然开阔,脚下是过膝荒草,石洞便在上方十多丈外,他呼口气,安全了。 …… 欧阳锋身形自树冠飘坠,便看到脸般的裘千仞。 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浮现他的脑海中。 大同府外,华严寺內。 和洪七公有渊源少年一把石灰成为自己纵横一生都呼之不去的污点。 “裘帮主,你这是?” “那贼子狡诈,以石灰迷我眼睛。” “可是反手横劈一招。借势洒出石灰?” “正是,欧阳兄如何知道?” “那小贼也曾此手段算计过我,他使的是丐帮洪七公的降龙掌法。” “那小贼受洪七公指使?” “应是如此。” 倘若是別人,欧阳锋如何会说出被算计吃闷亏的心头事,但西毒之名,天下独一无二使毒手段之外,亦毒在心狠手辣,他三言两句,便挑拨起铁掌帮、丐帮之间的矛盾。 “我替裘兄擒小贼。” “欧阳兄留步,前方乃铁掌帮圣地,不得入內。” 欧阳锋一愣,“裘兄亦不能。” “此乃帮规,违背不得。” “先替裘兄洗目。” 两人谈话的空荡,铁掌帮数名堂主疾掠而来,欧阳锋令人去找麻油过来。 有堂主如飞掠去。 顷刻后,欧阳克、赫连春城、杨康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看著石灰脸的裘千仞,不好的回忆同样浮现在了欧阳克脑海中。 杨康若有所思。 两两关联,杨康猜测出周岩身份已然不难。他在中都时碍於周岩和全真教关係,不曾下手,可如今无所顾忌。 杨康听闻裘千仞言圣地不得入內,便道:“想要困死这贼子,尚有困难,圣地周围林密草高,寻些食物不难,要不火攻如何?” “此计甚妙。”裘千仞道。 …… 晨光熹微,周岩利用绳索降落到山谷。 忽地四周林鸟惊飞。 他抬头望去,但见山巔浓烟滚滚,烈焰熊熊。 “杨康等人倘若识出我身份,当我葬身火海,恰好可省得担心裘千仞去中都找麻烦,待辞去鏢头职务,龙战於野,天高任鸟飞。” 周岩低沉一笑,持枪颯沓而行。 (本章完) 第180章 瀟湘子盗马 第180章 瀟湘子盗马 倚棹汀洲沙日晚,江鲜野菜桃饭。长歌一曲烟靄深,归去沧江绿波远。 诗中此景,说的便是瀘溪沅江 江面浮著春水雾气,两岸垂柳如帘,道上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周岩出铁掌山中峰山谷,此时铁掌帮上到帮主裘千仞,下至寻常弟子,都被中峰山巔的烈焰所吸引,他全身而退,斗折蛇行,到了藏马的松林。 “夜照玉狮子”就等候在林间。 他策马直奔和黄蓉等人约定的瀘溪。 沿江而行,空水澄鲜,群鷺翔集,沐猿嗷鸣。周岩忍不住响起李莫愁。 倒不是因情而念,而是想到了神鵰江湖。 陆展元负李莫愁,娶何沅君,李莫立下重誓,谁在她面前提起“沅”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赤练仙子曾在沅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只因他们招牌上带了“沅”字。 周岩如此念来,莞尔一笑,终南有仙子,沅江无赤练。 黄昏时刻,“夜照玉狮子”自暮色跃出,周岩视线中瀘溪县城在望。 “鏢头!”近乎喜极而泣的声音从城外柳林响起,梁小武、趟子手奔將过来,周岩循声望去,几个人的身后,梅超风、黄蓉黑衣白裳,徐徐而行。 “久等了。” 梁小武如释重负,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道:“我们远远看到铁掌山燃了大火,担心鏢头,想著即便一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是黄客商拦下了我等,说鏢头定会假死脱身。说来也惭愧,竟乱了方寸,还是黄客商、梅客商镇定。“ 周岩內心呵一声,假死脱身,黄蓉可真是和自己想到一处。 “关心则乱,情有可原,但记住如若还遭遇此等事情,切不可失了理智。” “得嘞。” 趟子手牵马,周岩迎上黄蓉、梅超风。 “快说说,怎么脱身的。” “说来话长。” “此处有人家,等你的时候借用过笔墨纸砚,相处的熟悉,待我借用灶房烧制几个小菜,慢慢陈述。” “借笔墨……誊写《武穆遗书》?” “自然啦。” “多谢,却之不恭。” “走” 周岩隨著黄蓉、梅超风穿过柳林,见前方土地平旷,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好一派世外桃源般景致。 “夜照玉狮子”被放入柳林自行食草,黄蓉、梅超风步行到县城购买佐料。 周岩翻开黄蓉誊写的《武穆遗书》。 但见字跡自然飘逸,线条流畅,秀丽不失遒劲。他讚嘆一声好字,专注向兵法。逐字逐句阅读。 ……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周岩合上《武穆遗书》,长身而起,油然而生“醉里挑灯看剑,梦里號角连营”之感。 书中有定谋、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將、布阵、野战,以及动静安危之势,用正出奇之道,无不详加阐述。 周岩回想射鵰江湖,郭靖隨同成吉思汗西征时,是將所统的万人队操练成如兵法所述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 周岩感怀,“精忠臣珍酬君国,金牌十二总堪哀。可惜了岳鹏举。” 他又想来,这兵法给杨妙真,能派上大用场,穆念慈到嵖岈山,定会提及大汗想要洗屠中都被郭靖阻拦的事情。 杨妙真如此以来,必和蒙古敌对,便可利用金国、蒙古交战机会,厉兵秣马,养精蓄锐。 总鏢头要是能如杨妙真那般举义旗,当能再造背嵬军。 “聿聿!”骤然响起的马嘶鸣声將周岩思绪拉了回来。 周岩循声看去,只见林间休憩的三名趟子手齐齐飞了出去,梁小武使將出“翻子拳”,拳、肘、劈、撞连环攻向一名身材高瘦男子。 男人身形古怪且迅捷无比,拳出如电,沉重而猛烈和梁小武碰撞了几下,福安鏢局中如今武功能排上號的少年鏢师剎那间被轰在地上不断翻滚。 身高男子跃上“夜照射玉狮子”。 马有灵性,形如满月仰头怒嘶,四足翻飞,跳腾转圈,试图將对方甩落在地面,那男子任凭“夜照玉狮子”如何跳腾,人如黏在马背。 “好个盗马贼。” 玄铁重枪、牛角巨弓都在院內。周岩健步如飞,拿了弓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五箭一箭疾似一箭。 周岩没有留力,盗马贼看中了“夜间玉狮子”盗马,却不曾料到梁小武等人在林间,索性出手伤人,心狠手辣。 他连珠五箭,手持青锋剑刷的疾掠而出,身体微微前倾,如怒射而出箭矢狂奔向柳林。 马背的男子忽地从身上拔出一根短棒,那短棒上白索缠绕,棒头拖著一条麻绳,便如是孝子手中所执的哭丧棒。 男子反手两棒,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鏗鏗”两声,当前两支长箭被击飞。身子如铁板和地齐平,使“铁板桥”功夫再躲一箭。顺势“鐙里藏身”,后两箭落空。 “夜照玉狮子”却在此时猛地急速转圈,那男子忽的被甩了出去。 “好个畜生” 男子以“哭丧棒”般的兵器击飞周岩两箭,虎口发麻,知道马主人修为不差自己,不敢耽搁,他落地的身形如鷂子冲天,拔地而起落在黄蓉的坐骑。 男子岩回头,衝著周岩阴惻惻倏笑。 周岩视线內男子如梅超风那般面无血色,不好辨別年龄,但那张形同殭尸的脸面及手中哭丧棒却是让他灵光乍现想起一人。 神鵰江湖中的湘西名宿瀟湘子。 周岩猜测的丝毫不差。 就是湘西瀟湘子。 他途径瀘溪,忽看到“夜照玉狮子”,观之神骏非凡,便心生盗马之意,那知反倒惊到马儿、梁小武。 瀟湘子出手伤人,变盗为抢,怎料“夜照玉狮子”神骏,將他甩在地上。 眼见周岩追来,瀟湘子走为上策。 他凶戾阴沉一笑,回头策马疾驰。 周岩风驰电掣而来。 “小武!” “鏢头,我挺得住。” 梁小武嘴角渗血,挣扎起身,周岩查探几名趟子手,都被震昏厥过去,但无生命之忧。 周岩自怀中掏出装有“九玉露丸”的瓷瓶。 “一人一粒” “得嘞。” 梁小武接住瓷瓶,周岩跃上“夜照玉狮子” 马儿翻四蹄紧追不捨。 景物飞驰,“夜照玉狮子”不断的接近向瀟湘子,那自县城而来的大道上,黑衣白裳並肩走来,白袍视线飞快的看了一眼瀟湘子和远端的周岩,迅速对著黑裙女子说了几句。 两人让道,青驄马瞬间拉近了距离,交错而过的剎那,黑衣梅超风手中驀地里白光闪动,软鞭抽向瀟湘子。 瀟湘子怪叫一声,右脚点马鐙,翻滚落地,“嘭”一声,软鞭抽在马背,青驄马惨叫撞向路侧大树。 梅超风猱进,一抓劲势落向瀟湘子天灵盖。 瀟湘子手中哭丧棒骤然喷出一股黑烟,交错在一起的人影轰的一下后分开,梅超风被哭丧棒砸翻地上。 瀟湘子头破血流,几个翻滚落入沅江。 “泼妇,此仇必报” 瀟湘子身形没入浪的瞬间,撂下一句狠话。 (本章完) 第181章 百药门里百草仙,烟波江上蓑笠翁 第181章 百药门里百草仙,烟波江上蓑笠翁 瀟湘子形同殭尸。 梅超风號称铁尸。 射鵰、神鵰当中的“两尸”竟在沅江江畔相互廝杀,两败俱伤。 其实论及武功,瀟湘子要逊色对方,奈何突使毒烟,梅超风防不胜防,中了剧毒。 两人之间打斗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事情,周岩赶来,瀟湘子早就遁水远去,梅超风躺在黄蓉怀中昏迷不醒。 “那死殭尸人骑著我的青驄马,你在后方追击,我让梅若华出手,岂止对方手中哭丧棒暗藏机关喷射出毒烟。” 周岩后知后觉,这才想起瀟湘子的铁棒就是藏有毒物,在神鵰江湖的襄阳之战,曾暗算过郭靖。 黄蓉焦急道:“我已经替梅若华服用了『九玉露丸』,但似没有功效。” 周岩看去,梅超风原本面白如纸,此刻却是灰扑扑的罩著一层黑气。 “先回去。” “好。” 黄蓉的青驄马挨了梅超风软鞭一击,撞在路旁大树上哀声阵阵。 周岩走过去查看。 应是有骨折,无法骑行。 他心道这青驄马健壮,找个兽医,当能恢復过来,回头对梁小武交代一声,留给院主人。 周岩回笼意识,轻拍两下马儿颈脖,起身折回抱起梅超风,对黄蓉道:“你骑马。” 两人、昏迷的梅超风,自无法共骑“夜照玉狮子。” “好!” 周岩抱梅超风使將“金雁功”,脚下速度竟快逾普通奔马,黄蓉在后方骑马隨行。 到了黄蓉借用的农院,已是“暮色云端合,晴光天际慳” 三名趟子手早就甦醒过来,都是修炼外加功夫为主,虎背熊腰,钢筋铁骨,瀟湘子旨在夺马,震晕趟子手后並未下死手,故而问题不大。 反倒是梁小武受了些內伤,需要运功调养,但比较梅超风的毒伤,却又微不足道。 周岩、黄容对於解毒都是外行,从大道赶来到农院这一会,梅超风脸上黑气已经向肩颈蔓延。 农院主人矮胖,黄蓉能借得笔墨纸砚,对方应是有学识广交之人。黄蓉打探附近可有名医。 湘西大地多蛇虫,主人也有些眼力,看了看梅超风面色,道:“县城是有老字號医馆,可治疗寻常的毒物咬伤,但这种伤势,怕是无力回天。” “鏢头,我到县城请医。” “让趟子手去。” “得嘞!” 趟子手骑马直奔县城,掌灯时刻,郎中赶过来,只看了梅超风一眼,便摇头说另请高明,治疗不得。 黄蓉大急,就差没拿刀逼迫对方。 周岩让郎中离去,以青锋剑割了小臂,取一碗鲜血。 黄蓉不明就里,问:“这是作甚?” “我有过一段奇遇,不惧蛇毒,或许鲜血有抗毒性,是生是死,看梅若华的命。” 黄蓉吐口气,“多谢,即便救不回来,她都会感激你的,你是桃岛之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周岩点了点头,不多言语。 他扶起梅超风放在自己膝上,左手撬开牙齿,將碗中血水往口中灌了下去。 放去了这许多血,饶是体质健壮,內力浑厚,周岩也感酸软无力。他给梅超风灌完血后,到院落坐在椅子休息。 黄蓉惊喜的跑出来:“毒素停了蔓延。” “那就是有点效果,回头再餵血。” 黄蓉轻微吸口气,声音柔软,“多谢。” “你和她是客商,我自会竭尽全力保证安全。” “就不当朋友么?”黄蓉噘嘴。 她心情终归好了很多。 购买的佐料等都带了回来,黄蓉对院主人说了青驄马的事情,让梁小武牵马过来,將马儿赠给对方。 院主人答谢一声,不见大喜。 黄蓉倒是你没留意对方神情,她钻入灶房忙碌,烧菜替周岩滋补气血。 周岩闭目养神间,农家厨房里香气阵阵喷出。 那院主人进入灶房,问黄蓉:“这肉香別有滋味,可否尝试?” 黄蓉是不拘小节性格,对方夸讚厨艺,自是欣喜,“当然。” 那院主人持箸,夹了黄蓉烧制的肉条,送入口中,只觉满嘴鲜美,每咀嚼一下,便有一次不同滋味,或膏腴嫩滑,或甘脆爽口,诸味纷呈,变幻多端。 他眉目放光,讚不绝口:“羊羔坐臀肉。” 黄蓉道:“好本事,再试试。“ 院主人继续品尝,逐一道:“小猪耳朵,小牛腰子,獐腿肉加免肉。这道菜合五五梅之数,又因肉条形如笛子,叫『玉笛谁家听落梅』” 黄蓉笑盈盈看著对方,口中却道:“能叫出这道菜品,岂是俗人?” 那院主人拱手一礼:“和姑娘是同道中人,便不作隱瞒,在下痴厨艺,有个諢號『人厨子』。” 周岩听闻到两人对话,眼眸倏睁,精光流转。对方都看出了黄蓉女扮男装,大有来头。 黄蓉听闻“人厨子”,吃惊不小。 男子道:“非人肉厨子,姑娘莫怕,我吃你这道『玉笛谁家听落梅』,投桃报李,说条讯息给你。” “怎说?” “自瀘溪南下三百里,有山名为桐凤山,山中有谷叫百草谷,谷中有门派称百药门,掌门乃百草仙,他倘若解不得姑娘友人毒素,这天下约莫无人能解。” 周岩將灶房当中两人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因为瀟湘子出现在先,他忽的就想到了神鵰江湖中两人。 百草仙、人厨子。 他之所以有记忆,是因两人曾和一眾英豪到襄阳给郭襄过生。 百草仙送了千年雪参。 人厨子则身受无色禪师所託,给了郭襄一对暗藏机括的铁罗汉对打。旋转机括,能使出“少林罗汉拳”。 后来郭襄则將“铁罗汉”转送给张君宝,也就是倚天江湖的武当张三丰。 故而周岩对这段情节记忆的格外清晰。 黄蓉闻言大喜,连番感激,人厨子道:“倘若姑娘亲友伤愈,不妨到再到此间,论道说艺。” 人厨子说的自是厨艺,而非周岩和衡山刘轻舟轮的剑道。 “好!”黄蓉不假思索,这是她兴趣喜好。 “眼下便不做打扰。” 人厨子出灶房,对周岩笑道:“鏢头好武功,佩服。” “『青山一道同云雨』,何妨『桃李春风一杯酒』”周岩道。 人厨子大喜:“求之不得,待我拿百草仙相送所珍藏百草酒。此酒可助鏢头滋补气血。” “却之不恭。”周岩答谢。 …… 春潮带雨晚来急,孤帆一片江上去。 大船沿沅江而行,周岩、黄蓉、梁小武都在船上。 梅超风昏迷不醒,自不敢耽搁时辰。 酒醉饭饱,周岩、黄蓉辞別人厨子。 青驄马留在了人厨子这边,对方帮著找了大船,眾人沿江而下,直奔桐凤山百草谷。 百草酒是药理交融之精华,周岩上船时候觉得药性闃然於小腹,使得血脉僨张,如抱火炉。 他到房间盘膝而坐,以意领气,搬运血气,不久之后,百草酒养出的磅礴气血受到引导,捎带脉气周转,脉气一动,刺激血气,激发內力。 约莫半个时辰,周岩丹田倏忽一动,一缕內力滋生而出,顺行经脉运行,这股內力轻盈细腻,仿佛是一股穿梭山间的清流,极度精纯。 周岩面有喜色,继续领气修行,不断以脉气搬动血气之法淬炼。 两个时辰过后,沸腾的气血逐渐平復下来,周岩神采奕奕,非但再无取血给梅超风服用的疲倦,且还增加苦修百日左右內力。 他起身出了房间,带著斗笠的趟子手迎了上来。 “鏢头。” “去睡一会。” “精神著呢。” “还不去。” “好嘞。” 守值的趟子手走向梁小武等人休息房间。 周岩先是到了黄蓉、梅超风那边。自窗外侧耳聆听,各有两道呼吸声,一道均匀,一道时长时短。 等天明再取一晚血让梅超风服用,应能稳住毒素,拖到百草谷。他如此想来,拿了一顶斗笠,前前后后巡查一番。 鏢局的马儿適应走水路,大船顺流平稳,几匹马安静,他过去时候,“夜照玉狮子”打著响鼻,將头靠了过来。 他抚慰一番,到了船头。 渔火清风雨残,轻舟晃映波澜。 沅江流水不似长江急,纵然是一蓑烟雨的凌晨,依旧可见江上捕鱼舟船。视线再远一些,氤氳起平江,乍似含龙剑。 周岩观沅江变幻莫测烟雾,脑子里面出现的却是衡山派刘轻舟的衡山五神剑、迴风落雁剑,心有所感。 这一悟剑,浑然忘了时间流失。 …… 晨光在细雨菲菲中如掀帘。 有轻舟出没在大船前方。孤舟蓑笠翁怡然垂钓。 另有快船溯流而上。 一少女乌自船舱走了出来,但见女子年纪和黄蓉似是相若,明眸流盼,长眉入鬢,目光流转,貌美逾恆。 少女看著孤舟蓑笠翁,奇道:“娘,这等风雨天气,焉能钓到鱼儿?” 船舱帘子被掀起,有妇人持剑弯腰走出,她看著江上垂钓者,道:“独立特行,或是如你渔隱叔叔那样的奇人,不可乱说。” 少女嫣然一笑,“知道了。” 两人一言一句,却是被钓者听的一清二楚,他勃然大怒。 “见识浅薄,井底之蛙观皓月,一粒蜉蝣望青天。渔隱是谁?” 妇人闻渔者言,暗自吃惊。 间隔数丈距离,自己母女说话轻微,竟被听到,这是修为卓绝的江湖隱士。 她当即道:“小女无心之词,请前辈海涵。” “我问渔隱是谁,为何不答?”渔翁手中白蜡钓竿自空斜落,一弹之下,鱼鉤倏的落向少女。 (本章完) 第182章 中都小阿哥,大理茶花女 第182章 中都小阿哥,大理茶女 渔翁、少女、妇人。 便如周岩初逢李莫愁时说“和尚、道姑、乞丐”不能招惹的三种人。 渔翁將少女、妇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周岩却將怒髮衝冠渔翁的怒呵听的分明。 他觉声音甚是熟悉,等那钓鱼竿忽的挥出,记忆的青鸟飞回来了。 衡山城找茬刘轻舟的烟波钓叟。 刘轻舟言对方脾气古怪,果真如此,要是寻常江湖人物,无伤大雅几句,那会如对方这般大动肝火。 电光火石之间,那妇人拔剑倏刺,只听得“鏗”的声响,火星迸溅四射,鱼鉤盪开,在空中急旋缠绕上长剑。 也不知道鱼线为何物所编制,长剑竟难以割断,那白拉杆剎那间崩如雕弓,“嗖”的一声,妇人长剑脱手而出,身形不稳,便要栽向江水。 “娘”少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妇女。 那鱼鉤隨著烟波钓叟的晃竿,忽地盪了过来,勾住少女腰间掌宽的五彩腰带。 “过来吧。” 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似乳燕翻飞过烟波,落在钓叟轻舟后头。 他双脚踩实千斤坠,那轻舟一头忽的盪起。 烟波钓叟怪叫一声,弃了少女,他双手疾抖,鱼线连著的鱼鉤竟如蛇一样灵活自如,“刷”的从少女腰带冒出,在空中盪出个回弧落向周岩。 人不转身,听风便音,这一手的绝活端是出神入化。 当初在衡阳城,夜色四合,间隔长街,周岩並未瞧清楚鱼鉤、鱼线,如今晨光初开,间隔不过丈远,自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鱼线细如蚕丝,近乎透明,鱼鉤色泽似亮银,泛著寒光。 周岩长剑斜刺,一招全真剑法“定阳针”不偏不倚落在鱼鉤上。 “鏗”的声响,火光迸溅在剑锋,灭於斜风细雨,烟波钓叟忽的转过身来,看向周岩。 衡阳城时,周岩在暗,烟波钓叟在明,他以连珠三箭退敌,对方不曾看到脸面,如今自也不识头戴斗笠的周岩。 “剑法不错。”烟波钓叟眯眸道。 周岩手中青锋剑回收,清莹光芒流转,剑尖垂地,“前辈,有话好说。” “打得过才好说。打不过谁听你乱言乱语。”烟波钓叟眼睛一番,怪笑一声,双手急抖,倏地里白蜡钓杆变的仿佛一条隨时可以变形的怪蛇,抖直中舒捲,扭曲里迴转,时而矫伸昂扬,时而崩弹曲直,暴风骤雨的攻势落向周岩。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道出了江湖中些许的生存之道真味。江湖,未必是讲理的地方。更多时候讲实力,以德服人不如以武服人。 周岩感慨一声,青锋剑刷的刺穿雨幕,剑尖前方的雨水形成一条直线,激射的水光先於长剑落向烟波钓叟,全真剑法“桃流水”、“聚万落千”、“杏疏影”、“雁到书成”、“寒烟衰草”式式相连,剑意绵延的落向烟波钓叟。 但见青锋剑渗著冷焰似的芒彩,剑光在虚幻与实质中互映,向四面八方冲射、流掣、弹飞,空气中便是“鏗鏗”不绝於耳的鱼鉤、剑锋互撞声。 少女、妇人及闻声出了房间的黄蓉、梁小武看不到鱼鉤,眾人视线內青莹莹的光晕绕著周岩在旋转,一簇一簇的火星似点点渔火,陡炸忽灭。 明明是生死相搏,却有令人炫目神迷。 黄蓉自认出了烟波钓叟,对方武功胜出刘轻舟,但未必是周岩对手,有自己和梁小武,怎么说也是不败之局。 她站在船头,浑然不担心周岩,视线看向另一头持剑紧张看著战团的少女、妇人,等目光在少女脸面略微逗留,暗自喝彩,好一个娇媚姑娘,不过看服饰打扮,似非中原女子。不知何来歷。 周岩和烟波钓叟已相斗数十招,逐渐摸透白蜡杆钓竿的套路,他手中剑法忽变,“一气化三清”剑法中杂糅了观看李莫愁修行后自悟的“玉女剑法”。 这剑式一变,周岩身形当真是悠雅瀟洒,翰逸神飞,大有晋人乌衣子弟裙屐风流之態。衬著烟波钓叟的狂烈,更加显得他雍容徘徊,雋朗都丽。 那少女惊嘆一声,对妇人道:“娘,想不到这天下还有此等精妙剑法。” “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好不好好学武。” “嗯,知道了。”少女清脆的回了一声,视线再度落向周岩、烟波钓叟。 一蓬青莹如冰的冷芒便在此时自周岩的前方如一颗光珠炸开,七道难分先后的剑光似参差的焰苗流矢飞射迸溅向烟波钓叟。 烟波钓叟汗毛倒竖,这剑光闪掣,竟似比衡山派的“迴风落雁剑”还要多、快,觉得无论如何都招架不住七剑齐刺,烟波钓叟內心一横,白光骤闪,白蜡钓竿驀如流光刺向周岩,用的竟是枪式。 周岩呵的一声。 舍长取短,想要一寸长一存强,可自己是多么熟悉枪法。 周岩一招全真剑法的“胡霜千里”,青锋剑在细雨当中仿佛是挥出了一道道扇形的流光,又似泼墨於大江,转眼间破了烟波钓叟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他左手使散手擒拿,扣住白蜡杆,身形疾进,右手剑中平一刺。 “认输了。” 周岩待要收剑,烟波钓叟却在剎那大叫一声,翻身落入沅江。 “前辈,得罪。” 烟波钓叟浮出水面,“还我鱼竿。” 周岩拋了过去。 烟波钓叟接住白蜡杆,道:“你居何处,今日略输一招,改日定再来討教。” 周岩本要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想到对方脾气古怪,这等人物,彻底打服气了便也心服口服。 他如此想来,道:“中都铜鼓坊” 周语报了住处,不提福安鏢局。 “一年之后,定到中都。”烟波钓叟言落,看向少女、少妇,“渔隱是谁?” 那夫人见烟波钓叟不依不饶,虽是解了一时之危,但对方倘若一路跟隨,无力应对,她略作犹豫,道:“一灯大师门下弟子。” 烟波钓叟一愣,忽的没入江水,一道白线匹练般离去。 周岩的震惊犹自超出烟波钓叟。 一灯大师门下,大理一脉? 他如此想来,忽见少女盈盈一礼:“晚辈何沅君,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请教前辈高姓?” 何沅君声音清脆悦耳,落在周岩耳中,却如雷鸣。 李莫愁的情敌。 大理何沅君。武三通义女,那妇人是武三通妻子。 他如此想来,灵光乍现。 一灯大师当下隱居在铁掌山方圆范围內,烟波钓叟发问的“渔隱”就是一灯大师四大弟子之一的“点苍渔隱”。 武家娘子、河沅君这是自大理到一灯大师居处探望武三通。 未等他收回思维,便听黄蓉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足掛齿。” 武家娘子江湖经验要比何沅君丰富得多,她听声判断,猜测周岩年纪不大,让船家摇船过来,恳请道:”滴水之情,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少侠请留个名。” 烟波浩淼,斜风细雨,头戴斗笠的鏢人拱手道:“侠不敢当,在下周岩。” “原是周少侠。多谢出手相助。” “危难已解,那烟波钓叟料来也不会再找麻烦,就此別过。”周岩也不计较对方执著少侠称呼,周转身子,形似飞雁,轻巧落在大船。 “船家起锚。”梁小武道。 大船顺流和小船相错,何沅君道:“多谢少侠。” “莫要客气。” 两船相离,何沅君对武家娘子道:“原来少侠是个俊俏的小阿哥。” 武家娘子一笑,“你看到了?” “少侠的船高,我们的低,自是看的分明,娘,你说周小阿哥是怎练的这一手高明剑法。” “你去问他。”武家娘子或许是有大劫之后又有即將得见武三通的喜悦,她打趣说了声。 那知何沅君却是心道,小阿哥在中都铜锣坊,去也能找得到。 江湖中人,生在大理,性格明朗,情感火热。何沅君跃跃欲试。 …… 周岩回房,心道铁掌山之行可真是遭遇了射鵰、神鵰当中的不少江湖人物。 瀟湘子、人厨子及即將拜访的百草仙还在情理之中,武家娘子、何沅君可真是意外。 他自有好奇陆展元为何始乱终弃。 得见何沅君,比较性格,李莫愁含蓄,后者热情,难怪造成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的一场悲剧。 一个殉情,生死相许;一个生恨,成为赤练仙子。 周岩唏嘘,回笼意识,拿剑割臂,再度取了一碗鲜血到黄蓉、梅超风的住处,灌入对方口中,回房调息。 午间时分,大船到了桐凤山境內。 眾人上岸,梁小武雇了一辆马车,黄蓉弃马上车,眾人直奔百草谷。 (本章完) 第183章 五毒神掌竹中剑 第183章 五毒神掌竹中剑 一路无事,周岩、黄蓉等人骑马前行两日后进入桐凤山。 日光和煦,但见奇峰霞举,孤峰標出,翠柏荫峰,清溪潺潺。视野所及,百爭艷,红的火红,白的雪白,绿的碧绿,青的靛青,一片锦绣,繁华耀眼。 黄蓉讚嘆道,“这等盛景,委实不逊色公孙家的山谷。” “確实。” “所以当鏢人一点都不好,风餐露宿,含辛茹苦,赚点微不足道的鏢利,你倘若寻一这样桃源之地,练武修行,假以时日,定不逊色铁掌水上漂、西毒之流,我亦可以寻你探秘,便如到铁掌山这般。” “子非鱼焉知鱼”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你可有好友一二?” 黄蓉笑道,“恰好有一二,岛上有个被爹爹关押的老顽童,我和他言谈投机,当算得,还有就是你了。” 周岩呵一声,想要对黄蓉说理,难。 “倘若百草仙治得梅若华,你可要回中都?” “自是,你呢?” 黄蓉心道,侯通海短时之內是杀不得,自是看哪里好玩,再雇你陪同了,她这样想来,笑道:“先去瀘溪,和人厨子论道,再到归云庄,带著傻姑回桃岛看爹爹,將《武穆遗书》、岳爷爷遗物交给爹爹。” “甚好。” 黄蓉笑眯眯的点头,琢磨下次怎样雇鏢將周岩带出福安,鏢头聪明,自不能故技重施。 “啊!”忽地一声惨叫打破了黄蓉思绪,周岩声音响起,“谷中似有打斗。” 梁小武、趟子手立刻戒备起来,周岩道:“將马车赶到林间。我去看看。” “得嘞。” 趟子手驱车,车轮滚滚,马车没入林间,伤势已经痊癒的梁小武、趟子手持刀、扣暗器守护梅超风。 周岩、黄蓉两道人影犹如飘飞在谷中的青鸟,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林间,迅速靠近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顺著山谷越是深入,越是別有洞天,树苍苍,云茫茫,到了谷中深处,青石铺的小径逶迤向鬱鬱葱葱竹林,竹林的另一头隱著数间竹屋,影影绰绰有二十多人。 风穿竹林,簌簌有声,两人体如飞鳧,没入林间。 春光撒泄在葱蘢竹林中,颯颯风声入耳。周岩身形舒张,身似雁起,拔高两丈,脚踩竹枝手抱竹干,稳稳攀在上面。 黄蓉一生所学,最擅长的便是轻功,吃食蛇胆,在归云庄又被黄药师疏通经脉,功力大增,她身形如一抹轻薄云烟,落在周岩边上的翠竹。 居高俯瞰,视野无遮挡,顺风而听,言语交谈一清二楚。 周岩视线所及,是一名鹤髮童顏老翁,身后八九名童子。 有黑衣男子背对两人,先前所见二十余人皆为男子隨从。 老翁、男子相隔数丈,地面草木枯黄,一派和周边锦绿草截然不同景象。 “是毒呀。”黄蓉视线从枯草地收回来,低声道。 周岩自也看了出来,暗暗吃惊,西毒之毒,闻名天下,但不曾领教过,可能將地面数丈范围草失了生机,这份使毒手段,施毒之人也不差欧阳锋多少。 果真是天下之大,藏龙臥虎。 他又心道那白髮老翁应就是百草仙,身后童子不多,当百药门是如《天龙八部》神农帮那样的帮派,实则判若云泥。 声音忽的就白髮老翁口中响起:“百药门和五毒教毫无瓜葛,你等伤害我弟子,当真以为老夫奈何不了你们?” 黑衣男子哈哈一笑:“好,要不你我各凭本事,你要胜我,五仙教不入湘西,反之便加入本教,如何?” 周岩一愣,五毒教? 看来还不是如铁掌帮崛起,掌歼衡山派立威这般的门派之爭。 五毒教使毒,百药门解毒,冤家一对,百草仙翁倘若拒绝,对方定痛下杀手。 周语如此想来,忽听百草仙翁怒道:“五毒教不过是贪图老夫功法秘籍,你当我老眼昏。” “那你是加入还是拒绝呢。” “呸,老夫岂和你等烂人贼子同流合污。!” 黑衣大汉狞笑一声:“不识好歹,老子便取了你老儿人头做成药坛泡仙酒,你不是叫仙翁,仙翁头泡五仙酒,快哉。” 男子笑声未落,两名童子怒斥扑出:“不准侮辱师父。” 那黑衣男子如同鹰隼般猱进,双手挥拍。 “是五毒神掌,徒儿速退。” 百草仙翁双袖盘旋飞舞迎上男子,他身法优雅美观,直如舞蹈。出掌举重若轻、瀟洒如意,黑衣男子掌法、身形却如皆如闪电、似鬼魅。 两人的交手在剎那间爆发至巔峰,双掌互击,响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周岩、黄蓉犹见四周滚滚的白烟。 “啊!”的惨叫便如周岩第一次听到那般响起,他的视野中,一名童子握著喉咙栽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五毒教的男子下暗中施毒。” 周岩点头,身子倏的从翠竹滑了下去,双脚落地,牛角巨弓开如满月。 春风压低竹梢,日光漫照一林青翠,“嗖”的一声,一箭穿过光影直去黑衣大汉。电光火之间周岩夹起第二根长箭,人在竹林间辗转移动,那不绝於耳的箭声便以稳定的节奏“嘭,嘭,嘭……”响起。 十五支长箭顷刻一空,例无虚发。 周岩手中青锋剑脱鞘而出,剑光陡起乍灭,直听的一连串声响,一排竹子拦腰而断。 一截长长的竹竿又似箭射,竹竿从竹林中穿出,直直飞向黑衣大汉及其残存的数名麾下。 周岩轻功全展,身形犹如劈破斩浪衝破竹林草海,出现在五毒教黑衣大汉丈外。 那大汉被长箭攻的措手不及,好不容易躲开自身后袭来的长箭,视野內又是呼啸而来的竹竿,他大喝一声,双掌击飞两根竹竿,手抓一根,双手持握,戳向衝撞而来周岩。 周岩身形不做丝毫停顿,长剑直刺,清莹的光芒宛如猝射的一抹冷电,刷的没入竹筒,磅礴內力剎那间自“鱼际”等大穴喷涌出来,內劲外鑠,青锋剑使將“绞”劲,那竹筒方寸空间內,剑尖颤漾,如千百条细碎的蛇电在游走,“哗啦啦”响扬下,隨著周岩毫不停留的推进,竹竿成为漫天飞舞的碎屑,周岩人也宛如风中柳絮,忽的飘到大汉面前,一剑封喉。 “这,这……” 大汉身子踉蹌倒退,口中约莫要说不可能这样的话,然所有的声音都如卡在喉咙,大汉耳际中竟是鲜血冲刷喉咙碎骨的摩擦声。 春光模糊,周岩化为翳影。 大汉双目失神,木桩般后仰栽在地上。 黄蓉人在竹哨头,笑顏如。 “这是我见过他使剑最飘逸瀟洒好看的一次。” (本章完) 第184章 弹指神通,黄蓉学艺 第184章 弹指神通,黄蓉学艺 日光忽直落,竹密滴清响。 数名逃入竹林的五毒教教徒身子摇晃,如断根的枯竹倒了下去,黄蓉自竹林信步走出。 周岩手中青锋剑刷的没入剑鞘。 百草仙翁这才自周岩惊艷一剑的震撼中回神过来。 ”多谢两位仗义援手。” “前辈客气,这人是?” 百草仙翁道:“恶人是五毒教副教主。” 周岩略微吃惊,竟是副教主身份,武功修为略逊色侯通海,看来一身本事还是在使毒手段上。 “请问少侠、姑娘高姓?”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人厨子轻而易举辨出黄蓉是女扮男装,百草仙翁亦是如此,且还心直口快说了出来。 他道:“在下周岩。” 百草仙翁江湖阅歷丰富,可想破脑袋也不曾记起这號人物,他暗自称奇,按道理周岩凭这剑术,早就声名鹊起,有所耳闻才对。 黄蓉施礼,道:晚辈黄蓉,得人厨子指点到这百草谷。”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老夫正好奇你们是如何寻到此地,可是求医?” “正是如此。” “人厨子介绍而来,定是患病不轻,在何处?” “前辈稍等?” 周岩运气出声,“小武。” 他倒不是刻意卖弄,只不过来去甚远,耽搁时辰。 这一发声,谷中林鸟、走兽四惊,回声隆隆。 百草仙翁惊诧,心道周少侠剑术、箭术出神入化,想不到內力也是浑厚如斯,观其年龄似还不到弱冠,他这是如何修行的?百草酒泡也泡不出这等修为。 回声犹在,周岩问:“百药门、五毒教如何结怨?” 百草仙翁嘆气:“都是医术招惹的祸,几年前有身重剧毒的江湖人物不知如何得晓山谷,前来求医,老夫手痒,化解毒素,那知这些武林中人都是五毒教对头,老夫医治的消息且还传散了出去。” 黄蓉道:“五毒教自当前辈是心腹大患。” “正是如此,非要胁迫我加入五毒教,之前来的是不入流几个堂主,被老夫逼退,这次却是副教主,老夫武功不及,对方下毒容易老夫解毒难,处处受迫。” “確实如此,下毒不过弹指间。” “就是这个理。” 百草仙翁忽好奇道:“两位少侠又如何识得人厨子,他脾气可是古怪的很。” 黄蓉笑道:“机缘巧合,因烧菜相识。” 百草仙翁哈哈大笑,“难怪,能得人厨子赏识,小姑娘厨艺定炉火纯青。” “晚辈借用灶房,让仙翁品鑑。” “求之不得。” 黄蓉和这等奇人异士交往,真是如鱼得水,看来又有百草酒可饮,周岩心道。 三人谈话间,梁小武驾车到了竹林这边,周岩去而復返,抱梅超风过来。 百草仙翁拿金针刺破梅超风面颊,血液流淌,他观其色,嗅其味,隨后號脉,道:“是蟾蜍毒。” 他这话落下,不解道:“这蟾蜍怎说也是天下少有奇毒之物,按道理姑娘早就死於非命才对。” “此中话长,慢慢说来如何?”周岩道。 请少侠將姑娘送到寒舍。” 周岩交代梁小武处理尸体,百草仙翁待要出声制止,却见梁小武、趟子手以鹿皮囊裹手,知对方都是行走江湖经验丰富之人,他內心安定,不过谨慎期间,还是在所有尸体上洒了不少药粉。 梅超风被送到竹舍,百草仙翁让周岩迴避。 这倒不是担心泄露医术,而是男女有別。 周岩出竹屋,百草仙翁让黄蓉褪去梅超风外衣,他取十二片细小铜片,运內力在梅超风丹田下“中极穴”、颈下“天突穴”、肩头“肩井穴”等十二处穴道上插下。 那“中极穴”是足三阴、任脉之会。“天突穴”是阴维、任脉之会。“肩井穴”是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 铜片插下,十二经常脉和奇经八脉便即隔断。也阻断了毒素向心包蔓延,然后他以陈艾灸梅超风身上经络相关大穴。 他一边治疗,一边对黄蓉讲解原理。 黄蓉修行“兰拂穴手”,对於人体经络极度熟悉,父亲是黄药师,自通一些药理,她时而询问,时而说一些自黄药师口中听来的医理言辞。 黄药师是何等奇人,有些经络之道让百草仙翁都需要沉思理解,如此交谈反倒让他口若悬河起来, 黄蓉夸讚百草仙翁於“医学”大有发明创见。 道前贤者之所未道。百草仙翁隱隱有知己之感,又见黄蓉聪明智慧,举一反三,便將自己研究心得悉数说来。 两人的说话模式奇妙的竟成了百草仙翁授学那般。 黄蓉是奇才,学习武功很难上心,但对於奇门之术颇有兴趣,加之她自身有过重伤的经歷,故而格外专注。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解毒、內外伤的治疗之法被黄蓉记住。 周岩在竹舍外聆听顷刻,他笑著心道黄蓉要是在百草谷住个数十日,当能学去百草仙翁大半本事。 “鏢头。” 梁小武处理掩埋尸体,到了竹林这边。 周岩走过去。 “这都是从五毒教副教主尸体搜来的。” 梁小武手拿著一个瓷瓶、一本功法手册。 周岩拿瓷瓶,拔了瓶塞,嗅之奇香,“这应是解毒丹药。” 再看手册,赫然写著“五毒秘传”几个字。 周岩翻看,记住內容,册中有掌法修炼秘诀,功法大成,中掌者身重剧毒,伤口呈硃砂般血红之色,死时剧痛奇痒,脸色发黑气。 “李莫愁不就修行此功法。”周岩足足愣了半响,自己不仅仅遭遇了初出茅庐的李莫愁,避免对方走上歧路,还断了神鵰江湖中对方得成名绝技的这道机缘。 他唏嘘中收回思绪,问梁小武,“手册中有『五毒神掌』修行之法,你即摸尸所得,可有兴趣?” 梁小武正色道:“怕乱了心性,不敢沾染毒功。” 周岩道:“既然如此,秘笈由我保管。” “自是。” 日落西山,黄蓉、百草仙翁自竹屋而出,仙翁面有疲惫,对周岩道:“明日、后日烧灸治疗一次,再休养十多日,便可痊癒。” “多谢仙翁。“ “莫要客气。” 周岩拿了瓷瓶,道:“这是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搜寻而来,仙翁看看。” 百草仙翁拿了瓷瓶,打开嗅之,道:“是『通犀丸』,取自苗疆异犀体內,再配以药材炼製,能治疗蛇、蝎等五毒。” 周岩大喜,將瓷瓶交给梁小武道:“匀数小瓶出来。” “寒舍便有丹瓶。” 百草仙翁让药童拿了几个丹瓶,周岩分大半出来装瓶,给黄蓉一瓶,余下隨身携带。 黄蓉答应烧制几个小菜,她找药童询问灶房有哪些食物,药童回过之后,黄蓉要周岩隨著她到谷中走走,她採摘些野菜、竹笋,周岩射杀走兽,最好能捕条蛇。 百草仙翁调息,两人入竹林,黄蓉挑选適合做菜的竹笋,周岩將《五毒秘传》拿了出来。 “自五毒教副教主搜寻到的。” “肯定五毒神掌之类毒功。”黄蓉不接,笑著道。 “確实。” 她眸光灵动,“莫非你要让我给梅若华。” “她或者药童都可以修行。” “好主意,她的爪法、五毒神掌,定能打殭尸怪抱头鼠窜,药童也可以修行。”黄蓉笑著接过书册,道:“梅若华要十多日才能痊癒,我和仙翁交谈,颇想学一些解毒、內外伤治疗本事。” “你要留一段时间?” “嗯,等梅若华痊癒,再到瀘溪,后去归云庄。”黄蓉拿出鏢单,“这个给你。” “多谢!”周岩接过鏢单。 “事先招呼,往后雇鏢还找你。” “你若能雇得,自是可以。” “呵!”黄蓉拍手,忽喜上眉梢,“竹鼠,竹鼠肉质细嫩,食之带有一丝丝微甜竹香,难得美食。” 周岩顺著黄蓉所指看去,四五丈外,果真有肥硕的数只竹鼠。 黄蓉捡了几枚石子,身形忽动,破空声骤响。 飞出去的石子劲头不小,但缺乏准头,“嘭嘭”数声,石子落空,竹鼠一溜烟没入洞內。 黄蓉气的跺脚。 “你来。” 周岩拿弓。 “呵,你也有想不周全的时候,这竹鼠大小不及野兔,箭鏃还不將竹鼠射成两半,我教你怎么用石子打。” 黄蓉也不等周岩发话,又急又快的说起发劲手法,內气所走正经、別经。 周岩心思一动,莫非这是“弹指神通”。 黄蓉说完咯咯一笑,“这是爹爹的『弹指神通』。爹爹说打通任督二脉,方可大成,我懒得学,只记住了其中一条正经间的运气之法,不过打竹鼠绰绰有余了。” 周岩苦笑,这不就像是《六脉神剑》,自己学了其中一路,东邪绝学,黄蓉竟因吃竹鼠说了一路走气之法。 “你就不担心你爹爹说功法外传。” “爹爹要说我,还离开桃岛。”黄蓉一笑胜星华。 黄蓉记住的是“弹指神通”在手厥阴心包经、手厥阴別经间的领气之法,周岩虽未打通这条真经,但时常淬炼,经脉承载內气自不在话下。 他依法运气,浑厚內力自別经、正经运行后行至腋窝,沿上肢內侧中线入肘,过腕部,入掌中,沿中指橈侧至末端“中冲穴” “试一试” 周岩拿石子,气发“中冲”,催动石子。 “嗤!” 石子落在两丈外竹竿,打的腕粗翠竹好一阵摇晃。 周岩感嘆,这约莫只有两三成威力的“弹指神通”亦能將人打的皮开肉绽呀。弹指神通,不同凡响。 他善箭术,有出色的手感测距能力,拿石子练习数十次便可做到百发百中。 顷刻之后,竹林中有“嘭嘭……”声音响起。 黄蓉大呼小叫跑过去拿了四只竹鼠。 或许是遇到人厨子、百草仙翁这些同道中人及梅超风可治疗痊癒,周岩觉得自遇到黄蓉以来,眼下当是对方最无忧欢喜的时刻。 (本章完) 第185章 少年霍都,祸从天降 第185章 少年霍都,祸从天降 酒盏酌来须满满,江湖侠儿唤客尝。 酒是百草仙翁酿的百草酒。 菜有黄蓉烧制的“三相竹鼠”、“龙虎凤”、“熏田鸡腿”、“蒸豆腐”。 梁小武、三名趟子手也有份,百草酒都不曾落下。 这对於福安的少年鏢师而言,又是一道因周岩而起的机缘。 周岩离开福安,假以时日,对方便是鏢局最出色的鏢师,某种层面,周岩当对方是自己接班人培养。 段怀安对周岩委实不薄,他报之琼浆。 百草仙翁盛情,一杯过了又了一杯,药力发作,周岩又觉得一股热流闃然於小腹,如寒冬抱火炉。 这番饮酒之后,修行搬运气血,脉气激生出內力,至少得数月功。 百草仙翁对於梅超风身中蟾蜍毒且能抑制毒素的事情念念不忘,席间再度发问:“梅姑娘中毒之事,还请小友赐教。” 周岩道:“在下曾吃食过一条药蛇,无意中发现自身能克制蛇类,当时情况危机,便出此下册,取血餵人。”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他询问可知以药饲蛇的药方成分,周岩如实相告,黄蓉七窍玲瓏,原来药童口中的梁子翁大宝蛇竟被鏢头吃了。 有趣。 百草仙翁琢磨推敲一番,笑著对周岩道:“是药三分毒,药蛇及老朽这百草酒都遵循一个毒理、药理交融之精华的道理,这百草酒初饮融血滋气,绵绵不绝,有增长功力的效果,但往后便减弱。” 周岩懂这个道理,襄阳郊野吃食蛇胆也如此,初始哪怕是寻常蛇胆都能增力,但到了后来只有紫色蛇胆才见功效。且效能也在逐渐减弱。” “药物相剋,故而小友吃食药蛇,能抗疫毒素,尤其是蛇毒,等小友喝完今日这数坛百草酒,抗毒更见效果,除了天下间罕有毒物之外,其他任何毒,可视若无睹。” 周岩早就知道自己体质抗蛇毒,但世间之毒,不胜枚举,他自是不知对於其他类毒物可否有效,百草仙翁如此说来,吃了定心丸。 黄蓉打趣:“我可要多喝几杯。” “会须一饮三百杯” 黄蓉嫣然一笑,话如此说来,实则她喝的很有节制。 周岩善意道:“五毒教此番到百草穀人员无一活口,能脱得一段时间,但仙翁还是要多做打算。” 黄蓉拍手,“我在谷中也是閒来无事,部署个爹爹的阵法出来,管教五毒教来犯之敌晕头晃脑,进不得谷,且一旦对方势眾,蛮横破坏,都有足够时间从容离去。” 百草仙翁呵呵一笑,他不知黄蓉口中的爹爹是东邪,自不完全相信对方所言,但拳拳之心,悉数承受,黄蓉的聪明伶俐深的他心。 “多谢黄小友。” “仙翁莫要客气。”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番喝酒,周岩、黄蓉说一些江湖趣事,亦提及蒙古大军围困中都,金国丟了大兴府迁都。 百草仙翁对於这些事情毫不知情。还说自岳飞含冤以来便到此间。周岩咋舌,宝草仙翁都快活成《天龙八部》世界中逍遥三子那般年岁的人物。 百草仙翁听及蒙古军队曾要洗屠中都,破口大骂,说临安朝廷昏庸,可怜百姓,走了豺狼来虎豹。 周岩感慨一声,“兴,百姓苦;忘,百姓苦。” 黄蓉眯眼著看周岩,心道不能按常理去揣摩这鏢头习性。 石案酒香风吹尽,杯空间生清露。 一番酣畅,时到子夜,三人各回竹舍。 周岩运功修行,搬运气血,將药力转化为內力。 添得数月苦修功。 …… 春光四月时,相送到外郊。 百草仙翁自童子手中拿过两坛百草酒递给周岩。 “此酒路上消遣。” “多谢仙翁,仙翁得閒到中都一敘。” “定会,小友走鏢到湘西,还请到百草谷盘桓数日。“ “一定。” 昨夜畅谈,百草仙翁自知道了周岩鏢人身份。 两人相约於江湖。 “一路保重。”黄蓉笑语嫣然。 “多谢。走了。” 周岩在”夜照玉狮子”上掛了百草酒,翻身上马,趟子手架车,一行人离去。 黄蓉等候半响,直到周岩离去也不见他挥手说再见,小嘴一撅,转身又“少年不知愁滋味”,她笑对百草仙翁,道:“仙翁,如今得閒,当好好请教药学、针灸。” “倾囊相授” 百草仙翁哈哈大笑。 …… 周岩等人轻车快马,出了山谷,梁小武道:“仙翁的百草酒可真神奇,昨夜觉得身体燥热,血液沸腾。” “然后呢。” 骑马的趟子手道:“梁鏢师说百草酒药效不亚於一次药浴,我等到谷中僻静之处打磨筋骨。” “不错。”周岩夸讚一声,取了一坛百草酒扔给梁小武。 “这是你们的。” “鏢头这如何使得。” “此酒药性对於我修为提升已经有限,你等不同,至少能涨半年功。” 梁小武知道周岩说一不二,道:“小武以后肝脑涂地报答鏢头。” “我等也是。” 周岩笑道:“替福安扬威便可。” 不知周岩有离去之意的梁小武等人重重点头。 来时多半的时间细雨霏霏,去时风和日丽,自加快了速度,一日之后,眾人到了沅江码头,梁小武归还僱佣的马车。 周岩记得射鵰世界中丐帮君山大会似是在下半年分,便也没有绕道去岳阳的必要,过了沅江,快马加鞭,东北而行,直奔荆州长江。 途中想著等辞了鏢头职务,得閒时南下饮马过长江,自衡阳起,好生游歷一番湘西。 …… 中都,松鹤楼。 宝象行凶杀金主,松鹤楼差点被打成废墟。 如今却又是焕然一新,白墙青瓦,飞檐互耸。灯笼高悬,牌额阔气。 松鹤楼本就是中都最顶尖的酒楼,经此事件,名声大作,江湖豪客坐雅位,喝酒聆听说书先生娓娓道来当时发生在楼內楼外惊天一刺的事情,好生快意。 楼外车马喧囂,楼內觥筹欢笑。 雅间中响起如是喧闹声。 “恭喜段东家生意兴隆。” “我看岂止是生意兴隆,有朝一日定会鏢行天下。” “见笑见笑。” 雅间五六人,居中一人是福安东家段怀安。 中都安定下来,大同府长风鏢局中都分號被周岩、呼延雷连根拔起。 事发在城破当夜,中都有的是被血劫的商家、大户,长风自无法將这笔帐算到福安头上,赫连春城投靠杨康欲大展手脚,无心鏢局生意。赫连瞻台处在观望中,不著急在蒙古人掌管的中都重启分號。 郭靖、穆念慈自蔡州回来,期间亦去过福安,他如今是万夫长,一言一行自招惹关注,不少到中都的蒙古贵族、驻防將官都知道一些消息。 故而中都商户在適应抢拿、吃白食这样欺辱时,福安却是无人骚扰,这自使得生意愈发兴旺。 段怀安答谢和鏢局有合作的车行、马行、商行掌柜,设宴在松鹤楼。 酒酣耳热,眾东家、掌柜自雅间而出,走向楼梯。 “老哥,请!”西郊马行,周岩得过“夜照玉狮子”的马行掌柜道。 “何须客气,王掌柜先来。” 车行掌柜笑道:“我等都是跟著段老哥脚步走,你就莫要客气。” 商人不似江湖中人不拘小节,重言行举止,且在乎微末很容易被寻常人忽视的礼节,眾人非得要段怀安先走楼梯。 相互推让,另有少年贵公子从雅间走出,身侧跟著两名隨从。 那虎背熊腰的隨从跨步向前,手推声戾:“让开,让开。” 马上掌柜不悦:”你这汉子如此无礼粗鄙。” 汉子回头看了看少年公子,见对方冷笑不语,转过头来,伸手推人:“滚开”、 段怀安有拳架子,一招“野马分鬃”想要拂开对方推搡,口中道:“有话好说,这位公子先行。” 那大汉狞笑一声,“好狗胆,还反抗。” 但见对方手肘一沉一扬,手掌从段怀安臂下穿插进入,拍在胸口。 “嘭” 段怀安身子飞出,重重靠在楼梯扶手又被反弹了一下,顺著楼梯滚下一楼。 “段老哥。” “你这恶汉。” 有掌柜衝到一楼,有人扑向汉子,“砰砰”数声,扑过去的掌柜悉数被击在地面。 “小王子,请” 那被称呼为小王子的少年公子刷的摇开手中摺扇,信步下楼,如若无事发生般离去。 马行、车行掌柜喊车夫过来帮手送昏迷过去的段怀安到鏢局,车行掌柜说找人算帐。 松鹤楼的掌柜火急火燎跑来。 都相熟,酒楼掌柜道:“那少年是蒙古小王子,叫霍都,怎么斗?快送到人鏢局。找郎中救治。” 闹哄哄的声音中,段怀安被抱上了马车。 …… 不详的气息瀰漫在福安鏢局。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都走鏢在外,穆念慈和自蔡州回来的杨铁心、一眾没有走鏢的鏢师神情焦虑的守候在院內。 “咯吱!” 杨铁心、穆念慈觉得心臟隨著扩大开来的门缝悬起。 “先生,如何?”穆念慈疾步上前问。 郎中嘆气:“胸口中掌,伤势到不严重,张总鏢头的丹药就药到病除,但头颅受创,何时甦醒过来,没有个定数,或许,唉!” 穆念慈、杨铁心內心咯噔声响。 (本章完) 第186章 赠书,垂危 第186章 赠书,垂危 晨光微熹,从东边的天际撒过来青灰的顏色,周岩视野所及,绝崖突兀、奇峰巍立,峰峦之间犬牙交错、崢嶸嵯峨。 从湘西一路走来,再无耽搁,周岩、梁小武等人自荆州过江,快马驰骋入信阳,直达蔡州嵖岈山。 “鏢头,你说会不会遇到鏢局的人?” 周岩笑著对梁小武说道:“哪有这么巧合,鏢队首先要走淮水,其次还须是呼延鏢头、王鏢头、时鏢头押鏢。” “这倒也是。” 梁小武喝百草酒提升功力,一路虽是长途赶路,但周岩牛角巨弓什么猎物获不得用来补气血,故而福安的年轻鏢师和自中都出发时比较,精壮太多。 四月底的时节,气温渐高,穿著单薄,修行外家功夫的小武手臂稍动,肌肉便似蟒缠身,精壮像头豹。 五人策马前行,忽地有响箭升空坠落向眾人前方。 一对步卒从林间呼啸出来。 “来者止步。” “啊,是周爷。” 一名身材敦实的小头目欢喜的奔跑过来,“周爷,头领到淮水福安营地的时候,我看到过你。” 周岩翻身下马,拱手道:“兄弟如何称呼?” “石一柱。” “原是石兄弟,幸会,杨头领可在?” “在,这就传讯。” 石一柱让手下拿麻纸、鸽笼过来,自身上挎著的布袋掏出块木炭,歪歪扭扭写了一句话,將麻纸装入信筒。 扑稜稜声响,一只信鸽振翅飞向山寨。 “周爷请。” “多谢。” 两人並肩而行,周岩问;“杨前辈可在?” “月前便和穆姑娘、姓郭的少侠下山离去。” 周岩感嘆杨铁心真是重情重义,割捨不下福安,回了中都。 “鏢局这段时间可有人来?” “周爷不巧,呼延鏢头数日前走鏢到庐州,途径淮水时到过山寨。” 周岩呵的一声,错过了。 不过鏢局貌似生意兴隆,想想倒也正常,有郭靖在,中都城內不会有人找鏢局麻烦,长风分號又被连根拔除,蒸蒸日上也是水到渠成事情。 两人一路交谈,前行数里,一匹通体红色高头大马自霞光中跃出,人马未至,其声传来。 “周家大哥。” 山东姑娘就是性格火热。周岩笑了起来。 枣红马旋风也似的驰骋过来,杨妙真飞身下马,埋怨道:“郭家兄弟、念慈妹子、呼延鏢头等人都来过,唯独你。” “从岳阳走鏢,特意过来探望。” “这话说的暖人心,我已令人备了酒宴,走,小妹替你接风洗尘。” “却之不恭。” 周岩衝著石一柱拱手,“多谢兄弟带路。” “周爷莫要客气。”小头目忙道。 周岩点头,翻身上马,蹄音如雷,直奔嵖岈山深处。 …… 说是酒宴,其实比较黄蓉在百草谷烧制的饭菜,寒酸了很多。 也就是牛肉、酒水管够。 周岩又岂会在乎。 杨妙真巾幗不让鬚眉,酒量亦是如此。 两人大碗吃酒,周岩说了在湘西遭遇杨康、欧阳锋的事情。 杨妙真道:“穆妹子过来的时候提及大汗要屠城,被郭兄弟说服,这蒙古兵果真如周大哥所言,和金兵一个吃相,要不是听了周大哥一言,差点做了助紂为虐的事情。” “蒙古、金国、辽国的崛起,惊人相似,对待汉人也是差不多是相同手段。” “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周大哥所见,小妹往后该怎做?” “我不过是鏢人。” “才不是呢。周大哥如此说话,小妹可要生气了。” “呵。”周岩举杯,两人对饮,他道:“杨康当太子,完顏洪烈登基,对於郭兄弟而言,自不是好事,杀父之仇短时难以得报。” “確实如此。” “但对於山寨而言,却不见得是坏事。” “这话怎说?” “完顏轰烈精明,杨康有手段,至少比前金主更能给蒙古军队製造出麻烦,金国、蒙古打的不可开交,便无力围剿义军,山寨不恰好可以藉机厉兵秣马。” “有道理,周大哥一针见血。” 周岩拿出自己从黄蓉所誊写《武穆遗书》抄录的手册。 “我无意中得到了岳將军的练兵手册,你拿著依照此法操练。” 周岩这话如惊雷,杨妙真足有数息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她接书册时纤长又因为练枪显粗糲的手指都在轻微颤抖。 只见第一页上写著十八个大字,曰:“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號令,严纪律,同甘苦。” 杨妙真继续翻看,册中又是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將、布阵、野战等阐述內容,以及动静安危之势,用正出奇之道。 其中布阵篇章有天復、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 杨妙真本就领军时常和金国、宋军打来打去,自是读过一些兵法,越看越是惊喜。 她粗重吐口气,合了手册,“周大哥这情意,叫小妹如何报答?” “为民求生存,何须报答。” “周大哥快人快语,带我练兵之后,多杀祸害百姓的临安府狗官、贼匪、蛮夷。” “好。” 周岩不拘小节,杨妙真颯爽,这番交谈,真叫人身心舒畅。他又提及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投靠杨康的事情,顺势说道:“山寨当下主要的威胁还是金国,妹子不妨在开封府安插几个人手,打探完顏洪烈、杨康动態,顺带留意长风鏢局、振威鏢局,倘若赫连春城不利于振威,托人送信给我。” “周大哥安心,陆公子亦有恩情山寨,长风鏢局走鏢但凡过淮水,定杀的人仰马翻。” “妥!” 杨妙真斟酒,两人一饮而尽,她道:”我还有一事迷糊。“ “直言。” “郭家兄弟亦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可他又替蒙古人做事,倘若有朝一日,蒙古消灭了金国,山寨和蒙古兵马交手,又恰好遭遇郭家兄弟呢?” “这我也说不好,但郭兄弟是个怀瑾握瑜的人,世事无常,或许未必会到如你我所料这步,且走且看。” “嗯,那便如此。” “酒酣意未尽,和周大哥再切磋一番如何?” “正合我意。” 两人都不曾酒醉,到了武场,各持大枪。 这番较量,周岩先后使將出“杨家法”、“岳家枪法”、“呼延枪法”,及其糅合一些衡山五神剑、全真剑法的自创枪式,杨妙真直呼过癮,感悟不少。 朝来暮去,切磋过后,周岩婉拒杨妙真挽留,辞別对方,直奔中都。 杨妙真向手下头目做了一番向开封府安插眼线的交代,闭关悟枪。 衡山五神剑的芙蓉剑法精髓在於快、乱、奇三字,杨妙真的“暴雨梨枪”重在快、乱,她天赋出眾,心生联想,想著“暴雨梨枪”再有“奇”,岂不更是变幻莫测,亦虚亦实,难以抵挡。 …… “周鏢头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不一样的气氛。 周岩看著跑过来牵马的守值趟子手面上喜色难隱的凝重,隱约有些不安。 “鏢局是不是出事了?” 趟子手道:“东家到『松鹤楼』宴客时被一名蒙古小王子手下打了一掌,滚下楼梯碰到头部,这几日半昏半醒,” 周岩脑子嗡的一声,忙道:“蒙古小王子姓什名谁?” “叫霍都。郭少侠也来探望过东家,那蒙古小王子还差遣人送来了金银,说手下鲁莽。” 周岩的手捏成拳头,慢慢鬆开,眼睛闭了顷刻,睁眼,紧抿双唇,面色阴沉地快步走入门楼。 (本章完) 第187章 落叶归根,最后一鏢? 第187章 落叶归根,最后一鏢? 天上浮动著流云,风自窗户旋入,被束起来的纱帐一角轻轻晃动,那白纱看起来如纸鳶,时时刻刻都会隨风而去。 周岩视线內段怀安瘦得皮包骨头。 张望岳、少东家段朝夕都在。 周岩进入房间,年纪其实也才和他相若,往日里面骑马狩猎、吟诗郊游,少有在鏢局露面的段朝夕红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周鏢头来了?” “嗯,少东家安好。” 周岩打过招呼,走到床榻这边,蹲身下来,握著睁开眼睛的段怀安。 “你来了?” “回东家,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我始终在等你。”段怀安虚弱的笑了笑,对段朝夕道:“儿呀,我有话要对总鏢头、周鏢头说。” “嗯。”段朝夕轻声回了一句,走出房间。 “周鏢头……” “我这就带东家去求医。去岳阳的时候识得一位仙医。有起死回生之能。”周岩看著形销骨立的段怀安,想到了百草谷百草仙翁。 段怀安道:“我知道自己身子状况,鏢头听我说。” “听著呢,东家。” “总鏢头,你也过来。” 张望岳到周岩身侧,和他並蹲一起。 “往后朝夕就是福安的东家。” 周岩、张望岳点头,“知道,东家。” “朝夕心不在鏢局事务,但人善,总鏢头多点耐心。” “嗯。” “倘若朝夕不思进取,福安便由总鏢头掌管,能让我儿安稳的过日子就可。” “少东家聪慧,我会竭尽全力。” “张兄弟听我的。福安的鏢师来自五湖四海,在中都安家落户,趟子手数百,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如今兵荒马乱,不能没了养家餬口的营生。” “东家,福安一直都会在。” 段怀安脸上有流过一抹感激笑意。 “周鏢头。” “在,东家。” “走荆州、岳阳鏢时,我言你去时蛟化龙,回则腾四海。周兄弟非池中物,荆州的吕客商赏识你,他是贵人,你若有意,可去投吕客商。” “多谢东家。” “还有一事相求。” “定竭尽所能。” “去年重阳,我和诸位鏢头、鏢师登西山,曾说先祖一脉出自武威。” “我记得。” “中都段氏一脉,都是落叶归根,劳烦周兄弟帮我走一趟鏢,送我到武威。” “我这就准备。” “多谢周兄弟。” “让朝夕进来。我单独有话说。” “东家稍等。” 周岩、张望岳起身出了房间,福安总鏢头道:“少东家,东家在等你。” 段朝夕点头,快步进入。 两人並肩到了庭院凉亭,周岩道:“到底是怎回事?” “东家在松鹤楼宴请车行、马行等几家掌柜,霍都恰也在松鹤楼,席散时几位掌柜、东家谦让下楼,堵在楼口。霍都隨从强行开路,双方產生口角,东家只会一些拳架,哪有什么武功,被霍都隨从打了一掌,自楼梯滚落下去,撞到头部。霍都应是听闻到了福安和郭兄弟的一些关係,让那隨从登门道歉,送了百两黄金过来。” “原是如此。” “郎中救治不了,这几日都给东家服用『九玉露丸,』但颅內受伤,治標不治本。东家应是撑不了多久,替东家了这份心愿。” “我这就让小武到车行雇雕车。” 张望岳点头,拍了拍周岩肩膀:“其他的事情,回来再说。” “好!“ 周岩转身离去,到了武场这边,梁小武和几名鏢师说著话,他面色低沉,应是听到了关於段怀安的事情。 “小武。” “鏢头。”梁小武起身跑了过来。 “到车行雇三辆雕车。” 梁小武兴奋道:“可是要去百草谷给东家看病。” “武威。” 梁小武愣了下。 “快去。” “得嘞。” 几步之后,也在重阳时登过西山的梁小武这才反应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流云,粗重吐口气,快步到马厩牵马。 周岩回身,走向张望岳,福安总鏢头身后安謐的小楼中,段朝夕的哭泣声响起,光自窗户落入,粉尘打著旋儿,段怀安道:“鏢局的大小事物,一切都听张总鏢头安排。” “知道了爹。” “周鏢头倘若要离开鏢局,重金相送。如果他留在鏢局,可开设分號,让他做总鏢头。” “嗯。” 段怀安想了想,虚弱道:“你可知为何名为『朝夕』” “朝闻道夕死可矣。” “嗯,段家先祖曾任西域都护,为国为民,记住这话『位卑未敢忘忧国』” “孩儿铭记於心。” “好。” “去吧,准备准备,隨我到武威。” “嗯。” 段朝夕出了房间,看到院內周岩、张望岳,走过来深深一礼。 张望岳、周岩忙道:“东家万万不可。” 段朝夕被福安总鏢头搀扶住,少年道:“我去武威这段时日,劳烦总鏢头操心鏢局。” “东家安心。” “嗯!”段朝夕看向周岩,“多谢周鏢头相送。” “义不容辞。” “何时动身?” “未时为吉。” “好,我去准备准备。” 段朝夕离去,周岩对张望岳道:“我先回去一趟。” “好。” 周岩待要移步,长廊那边杨铁心、穆念慈急匆匆走过来。 “鏢头回来了?” “嗯。” 杨铁心应是从武场那边鏢师口中听到的消息,他面色凝重,直入正题:“东家要去武威?” “是的。”周岩道。 杨铁心凝望向张望岳:“东家仁善,收留我和念慈,让念慈护东家一程。” “夫人也会前往,本就想著安排穆鏢师隨同。” “多谢总鏢头,周鏢头操劳了。” “无妨。”周岩客气回了一句,稍作寒暄,直奔院落。 苍穹天运流转,鏢人行走街间。 周岩回到自家院落,跃墙进入,打水洗浴,更换一套服饰,包袱才落肩復又装了换洗衣物、钱银之后被跨在身上。 千里迢迢自湘西回来,逗留不到一个时辰,他將要踏上黄沙万里的西域之途。 段怀安出事时呼延雷、王逵、时百川都走鏢在外,故而鏢局冷清。周岩抵达时梁小武已经雇了鏢车在等候。和他一样回了一趟西郊拿取些衣物的穆念慈亦赶了回来。 周岩向张望岳、杨铁心作別,將两瓶得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的解毒丹药送给对方。 稍后的时候,段夫人、段朝夕、一名丫鬟到了鏢局。 鏢局大院中的火盆燃著松香,寓意吉祥。 段怀安被张望岳抱了出来,放在停靠院內的雕车车厢。 段夫人、丫鬟一辆,段朝夕乘坐一辆。 如今是福安东家的段朝夕站在议事厅的檐下,长吸口气, “走……鏢……了。” 曾经当过趟子手掌旗的梁小武抱了鏢局里的“福”字鏢旗,走出鏢局大门,一展旗子,大声喝道:“至诚金开,川源福来。” 周岩站在日光中,想起了原主当趟子手时,也是如此呼號。 射鵰的世界,鏢人的江湖。 福安开启了段朝夕的时代。 …… 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 三辆雕车,周岩、穆念慈、梁小武、趟子手合计十二人。 武威之行,过大同府后一路將进入西夏国地界。周岩都不曾想过鏢局首次走西域的鏢,护的竟是福安的前东家。 鏢队出中都,原本昏睡过去的段怀安便有反应,痛苦低吟一声,甦醒过来。 至於原因,自是马车在城內的时候,道路宽敞平坦,但出城是土路,雕车有顛簸。 段怀安虽然极力忍受,可终归不是习武之人,意志抵抗不住脑袋如炸裂的般的痛楚。 梁小武在鏢队前方,穆念慈在后,周岩骑“夜照玉狮子”隨在段怀安乘坐的雕车边上,他下马进入车內。 “东家。” “扶我起来。” 周岩搀扶起段怀安,对方虚弱一笑:“我祖上也是將门出身,总鏢头武功非凡,我怎就没学一招半式,要不然这具身子不至於如此不堪。” 周岩双手抵在对方脊柱“哑门”,道:“我替东家疏通经络。” “无需浪费內力,陪我说说话。” “东家听我的。” 段怀安哈一声,“我是商客,你是鏢头。当言听计从?” 周岩笑了笑:“正是如此。” “自你当了鏢师、鏢头,在福安的日子寥寥可数,不曾谈心过,你真是妙人,难怪和全真教道长等都是忘年交。” “途中我陪著东家说话。” “善。” 段怀安点头,暂不言语,周岩使將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对方体內。 对於颅骨伤势,周岩一筹莫展,可他想来头颅有督脉、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手少阳三焦经等经络的循行部分,玉观音之气有舒筋活络,活血化瘀效果,或许能替段怀安减轻痛苦。 便如替黄蓉治疗那般,周岩不断的將截取的玉观音温淳之气输入段怀安体內,茶盏功夫之后,福安前东家脸上的痛楚神情逐渐消散,在周岩怀中睡了过去。 他细心搀扶对方在厚毯上,无声下了马车,跃上“夜照玉狮子。” “我爹爹如何。” 段朝夕不在雕车,策马上前问道。 “尝试舒筋活络,好了些许。” “多谢,我到车內陪著爹爹。” “嗯,有事东家唤我。” “好。” 趟子手停了马车,段朝夕进入车內。雕车再动,已是暮色时。 周岩勒韁让“夜照玉狮子”放缓速度,后面的穆念慈赶了过来,他这才得以抽空问问杨铁心、包氏的事情。 穆念慈娓娓道来,夜色落下时,周岩得知大概。 杨铁心知恩图报,回了鏢局,包氏夫唱妇隨,杨铁心也不曾对包氏提及完顏洪烈利用段天德製造郭家血案,欺骗包惜弱的事情。 他感慨,杨铁心忍受完顏洪烈夺妻、杀义兄的仇恨,不对包氏言,这是担心包氏遭受刺激,无法承受,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情”字。 问世间请问为何物? (本章完) 第188章 天竺神僧,西域少林 第188章 天竺神僧,西域少林 木末芙蓉,山中发红萼。 李莫愁面如桃李,背影朦朧,裙如水瀑倾下,目不转睛的看著灿若云霞的朵。 “姊姊!” “嚇死我了。” 李莫愁转身,作势捏小龙女脸蛋。 白色裙摆刷的如绽开水莲,小龙女笑著跑开 “姊姊,这几日你都是如此发呆,师父找你呢。” “啊!”李莫愁慌乱起身,“师父可说什么了。” “没有呢。” 她忐忑,最近总是念及周岩,犹是看到成双成对蝴蝶、鸟儿之类,练功心不在焉,莫不是被师父瞧见了。 “我去了,你好好练功。” “嗯。” 李莫愁快步走向古墓,小龙女蹲在芙蓉前,瞧著间飞舞的对蝶。 …… 日光从李莫愁身后褪去,灯盏光芒散发著橘红色彩,她到了石室。 “师父,你唤我?” “嗯。” 林朝英丫鬟眉眼颇含威,性格也受林朝英影响,颇为强势,李莫愁惧师。 “莫愁,坐下说话。” “多谢师父。” 李莫愁提裙坐在石凳,林朝英丫鬟道:“最近你功力精进,为师欣慰。” 这是修行了鏢头所传授功法的缘故呀,李莫愁心道。 她如是想来,忽听师父说道:“为师老矣,你武学天赋出眾,修为日益精进,该到了接替你师祖衣钵的时候。” 李莫愁慌乱道,“师父青春永驻,弟子不敢。” “胡说。真要如此,你师祖又如何仙去?” 李莫愁如何接的上这样的话。 “为师意决。“ “师父……” “你听我说来,好生指导你师妹,发扬光大古墓武学。” “弟子明白。” “还有,你需当师祖遗像发誓,终生不得离开古墓。” “啊!” 林朝英丫鬟面色一寒:“怎了?” “弟子……” “莫非你惦记那鏢人。” “徒儿,徒儿……” “说。” “是有一些。” “糊涂,男人都是负心汉,薄情郎,何况是个走南闯北的鏢人。” “周鏢头是一诺千斤重的人,且对古墓有恩。” “你这是在说我老眼昏。” 李莫愁忙起身,“弟子不敢。” 林朝英丫鬟面色稍缓,苦心苦口道:“你要不是下山歷练,也不至於遭遇周鏢人,被言巧语一番便鬼迷心窍。” “弟子不曾。” “哼,最近练功时常失神,当我没有瞧见?” 李莫愁暗自叫苦。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貌似敦厚忠良的人,自今日起,不得离开古墓一步,好好反省。” 林朝英丫鬟起身,面寒目冷,走出石室。 石门旋转,严丝合缝。 李莫愁身子发软,落座石凳。 青灯一盏,烛火摇曳。 前尘往事,逐一浮现。 “一年之后,大同府外山神庙见。” “好!” “我若贏你呢?” “带你到中都游玩。” “一言为定。” 李莫愁脑海中所有关於周岩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第二次大同府外见面,周岩前来赴约,口喷鲜血的一幕。 “他不顾自己性命都要履约,怎是言巧语之人,要不是他,小师妹、我都落入了欧阳克那贼子之手。如此有情有义之人,怎能相忘。可师命难违。” 李莫愁神情苦楚,名为莫愁,此时心湖一舟却载不动许多愁。 ……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一桿酒旗斜斜落在客栈墙壁外的木桩上,破旧的旗帜隨风无力飘摆,襤褸的破口都令人看不清楚上面字跡。 这是方圆数百里唯一的客栈。 自中都一路走来,时至端午,周岩一行人自西夏国过了黄河,沿直通西域的商道前行,终到了距离武威数百里外的地界。 途中自是没少遇到想要杀人越货的马匪。 十二名趟子手各个身手不俗,其中就有隨同周岩到岳阳的三人。 多数的时候,周岩一张牛角巨弓、十五支长箭就能解决问题。 稍微扎手一点,穆念慈、梁小武出手,便能迎刃而解。 以往周岩走鏢,鏢队逢林遇河扎营,不入客栈,周岩一张弓能捕杀猎物改善伙食,可走鏢西域便有所不同。 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过了一处水源点,周岩都不知道当下的世界去何处补给。 故而视线內出现客栈,他不做犹豫,令人落脚休憩。 段怀安多半的时间都处在昏迷当中,不下马车。 雕车靠停,梁小武带八名趟子手守护,周岩、穆念慈领段夫人、段朝夕、丫鬟等进入客栈。 “这位爷,来点什么?” 掌柜眼尖,稍微目视便认定气质出眾的周岩是队伍的头,殷勤招呼。 “先送四壶茶水到外面。” “得嘞。” 掌柜招呼伙计给梁小武等人送茶,引周岩等人入客栈落座。 周岩习惯性观察。 客栈大堂宽敞,光线明亮,食客倒是不多,西边靠窗一桌落座了和尚、僧人,和尚年约三十来岁,僧人稍长,高鼻深目,头上缠绕有拘物头。 周岩视线一触即收,內心做了判断,僧人的服饰扮相是天竺一脉,和尚相貌却是正宗中土人氏。 客栈另有八九名一看就是江湖人物,相貌粗狂的汉子在埋头吃饭。 周岩、穆念慈、段朝夕等人在东边几张木桌前落座。 一桌一壶茶,几盘小菜,伙计送了米饭,周岩也埋头吃將起来。 他目不斜视,两耳却是將客栈內外微末动静聆听的一二清楚。 和尚、僧人应是在客栈初遇,那和尚说道:“大师此去湘西,路程遥远,沿途艰辛,你又不学武功,要不先隨同小僧到少林寺,待我办妥当要事,护送你过去。” 那天竺僧人道:“多谢大师善心,只是天竺国出了种极厉害的毒虫,为害人畜,难有善法除灭,贫僧空有一身医术也无可奈何,须到中土寻金娃娃回去繁殖后做药克制,事关万千生灵,不敢貽误时机。” “金娃娃为何物?” “通俗而言,是一种特殊鱼类,中土仅有。” “大师仁善。”和尚双手合十。 周岩瞳孔微缩,灵光乍现,忽地想起一人。 神鵰江湖中一灯大师的师弟,替杨过解了情之毒的天竺神僧。 射鵰世界,郭靖带黄蓉求医,遭遇一灯大师是四位弟子,点苍渔隱就是在垂钓金娃娃。 他如此想来,忽又听天竺神僧道:“大师在西域少林清修,到中土少林寺又为何?” “说来话长。” “那便到阎王处去说。” 陡然变数,和尚、僧人边上桌位带著毡帽的一名大汉狞笑一声,挥手捲起桌面上的热茶袭了过去,那和尚大袖一挥,將茶水、杯、壶挥向天空。 大汉身形便在和尚拂开茶水的剎那携著风雷般的气势忽进,灰袍卷舞犹如海浪的波纹,左手交叠右手,印在和尚胸口。 沉闷的破风声在客栈里鼓舞得嗡嗡作响,和尚身前的灰尘忽地向內凹陷,整个人倒飞而出,身体撞开后方的窗户,轰的砸在地上翻滚,隨后手上借力,摇摇晃晃起身,“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和大汉同桌的一人自包袱抽出一把钢刀。 “不劳大师出手,我去摘人头。” 那汉子言落,身形隨著站起的动作而暴涨,自手中长刀绽开的刀光蔓延向窗外。 同一时刻,周岩以只有两三成威力的“弹指神通”挥出了手中茶杯,那瓷杯旋转著呼啸而去,就在接触到大汉侧脸的剎那,轰然炸开。 那大汉闷哼一声,脸上有血光冒出,身子踉蹌一下,稳住后继续扑向和尚。 客栈外的梁小武等人扔了茶杯拔刀护在雕车四周。 “小武,拦住那恶汉。” 骄阳似火,梁小武身子一沉,手中长刀刀光如流水般倾泻,以刚猛暴烈的劈斩杀向前方,拦住大汉落向和尚的断头一刀,兵器相击,空气中爆发出的犹如雷鸣般的爆响,火星四溅。 “保护夫人,东家。” 周岩声音迴荡在穆念慈耳际,他如同鹰隼般朝著头戴毡帽的大汉冲了过去。 穆念慈抄起大枪,红衣闪烁向周岩方向。 四名趟子手拔刀护住段夫人、段朝夕。 不过剎那间,客栈里面所有先前埋头吃食的汉子身形纷纷爆起。 (本章完) 第189章 怒剑啸狂沙 第189章 怒剑啸狂沙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周岩参照射鵰、射鵰世界中一鳞半爪线索,结合当下江湖的诸多事件走向,猜测到了大概。 天竺神僧就是一灯大师的师弟,前往湘西寻金娃娃。至於对方是否知道一灯大师便在铁掌山方圆范围。 或许知,也或许是在寻找金娃娃时恰巧到了一灯大师隱居处。 天竺神僧问和尚在西域清修,为何到中土少林。那和尚理应是苦慧禪师一脉。 拔刀的汉子曾对带毡帽的大汉言“不劳大师出手”,显而易见对方便是西域金刚门的人。而且周岩还熟悉一招,左掌叠右手,即能打出崩劲,又可发隔山打牛般的透劲,不出意外,就是金刚般若掌。 这趟浑水必须要蹚。 段怀安能否起死回生,就寄托在天竺神僧身上。 西域金刚门是仇家。 周岩奔行间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 他勤练不輟《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喝百草酒,如今的功力比较去古墓时,足足提升了有四成。一掌推出,劲锐的掌风在空气中发出一串黄豆在锅中爆开般的声响,那毡帽大汉眼中,周岩的掌与气势,吞天噬地而来。 “哪来的好事者,活腻了。”毡帽大汉怒吼一声,左掌叠右掌,忽地两掌稍微交错,如佛前青莲开,迎上周岩降龙掌。 轰的一声闷响。 两人掌缘的空气竟形成了一个透明的蜗旋,隨后就如同裂帛般发出尖锐声音。 大汉头上的毡帽忽的被劲流掀起,露出錚亮的光头。 周岩身形一沉一扬,以“摧坚神爪”扣住对方肩膀。和尚吐气如雷,肩肌忽鼓,周岩顿然觉得双手如扣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不过剎那,和尚变掌为拳,直击的拳头没有破风声,似乎空气都悉数被压在了拳锋那般,捶向周岩胸口。 拳头未至,周岩的灰袍漩涡一般的凹陷,电光火之间,他身体弯出一个如挽弓弧度,头脚不动,利用胸背的向后凹陷拉开空间,右手一瞬间拍向对方脑袋。 这种剎那间的隨机应变,正是他在无数次对敌过招中磨礪而出的经验。 和尚充其量將他其成重伤,他则可一掌拍碎和尚光头。 金刚门的和尚察觉到不妙,心道这小子竟有师父的狠劲,以玉石俱焚方式来对抗自己金刚拳。 和尚缩头往后仰去,双腿踹出,周岩左臂横胸,格挡住对方左脚,右手出“岳氏散手”中的擒拿,扣住对方脚踝。 周岩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藉助左手承受的和尚一脚踹力,身子旋转,將和尚如日常练功的石锁般单手抡起,砸向地面。 厚实的木桌轰四分五裂,烟尘四盪,和尚身体在地面拉出一道醒目的印痕滑出丈远。 和尚但觉气血沸腾,脊背似散架了那般,才以“鷂子翻身”起来,周岩前行中“震惊百里”、“利涉大川”、“密布行云”、“鱼跃於渊”等“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儔的掌式绵延不绝攻了过去。 和尚身体狂舞摆动,像是在剎那间换了四五种身形,六七般拳法掌法,然依旧被周岩掌式笼罩其中,脱身不得,只见得和尚狂暴的怒吼中,身形不断后退,轰的靠上墙壁,顿时间后方泥土飞溅,紧接著和尚被周岩的一招“时乘六龙”打入墙壁,轰的透墙而出。 周岩感官中和尚武功比潼关黄河码头击杀的宝能高了一个档次,略逊色中都刺杀完顏洪烈的和尚一筹,应是宝能师兄。 骄阳似火,晒得大地龟裂,和尚自客栈飞出来的身形砸在地上,如打水漂那般弹了几下,跃起疯狂的奔逃。 或许感到致命危机,先前凶戾剽悍的和尚连句狠话都没有撂,唯恐一口气息谢泄漏,影响逃命的时间。 能打,还会见风使舵,逃命起来丝毫不顾高手风范,遭遇这样的对手,一旦占了上风,定斩不饶。周岩如影隨形跃出。 一名趟子手大喊,“鏢头,弓。” 周岩人在空中,左肘一翻,牛角巨弓在灰尘中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落地剎那,反手背箭筒顺势抽箭,弓开如满月,“嘭”的一声,长箭推开皱褶的空气,呼啸向和尚。 他电光火石之间搭弓第二支长箭,忽的射了出去,隨后周语身体像豹子般前倾,向著和尚狂奔,手中的巨弓平端在身前再次张开,弓弦嗡嗡作响,长箭如电再次射出。 和尚听风辨音,反手一掌劈飞一箭,身子就势扑倒躲过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陡然间衣襟震风声如雷般迫近,翻滚起身的和尚转身,一记”金刚般若掌“推出。 迎上和尚的是周岩持在手里面的长箭。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中,箭鏃刺穿和尚双手,周岩右手在和尚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转,驀地一伸,五根手指直插入脑门。 和尚翻身栽倒,立时气绝。 …… 穆念慈並没有完全的领会周岩意图,但她听到了天竺神僧说一身医术这样的话,周岩追出,她手中鑌铁长枪便將神僧护在身后,同时大枪封锁住了墙面的破口。 八九名暴起的大汉旨在西域少林的和尚,但穆念慈大枪使將出来,犹如灵蛇吐信,將方圆两丈的范围死死封锁,大堂宽敞,可近十人交手,却又变得狭窄,施展不开手手脚,穆念慈有惊无险。 有汉子冲向门口,石灰忽洒了过来,接著就是飞刀、铁蒺藜,客栈外的四名趟子手守住门。 “杀那夫人、小子。”眼光老辣的一名大汉扑向段朝夕,轰的一声,玄铁重枪从墙壁另一端穿刺进来,自大汉肋骨没入,將对方定住。 紧接著窗户破碎,周岩落在被趟子手护卫的段夫人等人面前,他身形掠过的剎那拔出桌上的青锋剑。 长剑由上而落,剑刃焙布成一面扇形光辉落向衝到客栈门的一名大汉,使的恰是“衡山五神剑”。 大汉眼见视线內剑影交叠,冷锋叠架,如何能躲闪的开。啪的一声轻响,长剑点在大汉属奇经八脉中阴维脉的“天突穴”。 周岩以剑点穴,大汉但觉得身子一阵麻痒,內气受阻,身体失衡,木桩般倒在地上。 “点子扎手。” “扯呼” 几道人影拔地而起,周岩衝出,挥剑,勾出滔天锋芒,惊人的鲜血在空中炸开,有半截身子掉了下来。 数人跃上二楼,周岩身形却抢先凝实,但见他灰色的裳影宛似云涌般飘舞,看不清任何动作,空气的进裂声中剑光飞舞,如流星曳泻,快不可言。 惊恐的惨叫四下响起,一道一道跃上二楼的大汉砸了下来。 堂內的这边,压力顿减的穆念慈手中大枪数下追刺,將两名大汉刺倒在地上。 客栈的外面,梁小武手中长刀卷舞带起大片血肉衝上天空,猛烈的劈斩竟劈碎了和他交手的大汉骨骼。 胸口开裂的汉子魁梧身躯从墙面的破口倒飞入客栈,砸在地上。 所有和金刚门和尚狼狈为奸的大汉,除了一名被周岩点穴之外,余下全部死於非命。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周岩等人廝杀的时候段夫人、段朝夕、丫鬟倒没觉得什么,打斗忽的停下来。 三人近在咫尺的地方是被玄铁大枪定住的汉子,鲜血顺著枪身咕咕了流淌,再远一点的地方,是被梁小武劈开胸腔的汉子。 丫鬟“啊”的一声,双腿发软栽在地上,段朝夕弯腰呕吐起来。 段夫人双手撑著桌子,面色煞白。 周岩顾不得搭理几人,对梁小武道:“审问这人。” “得嘞。” 梁小武招呼趟子手清理尸体,周岩跃到客栈外查探西域少林和尚伤势,那天竺神僧隨了过来,蹲下身子伸手號脉,隨后双眉低垂,念念有词。 (本章完) 第190章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第190章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起风时。 沙飞如帘落,日隱天青黄。 周岩怀中的和尚面色似黄纸一张。 气息犹存,气若游丝。 周岩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摧心掌”,知道和尚面色表现出来的症状意味著什么。 这是被“金刚般若掌”的透劲重伤了臟腑。 任你如何的妙手回春亦无能为力。 周岩右掌抵在和尚脊背“哑门”穴。精纯的內力源源不断传入。 “大师。” 客栈內外打斗时,和尚处在半昏半醒状態。 周岩传入內力,人清醒些许。 和尚將散不散的眼神落在天竺神僧身上,面有欣慰神情,他声音时断时续:“多谢……少侠仗义相助。” “大师莫要客气。” “小僧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自当竭尽全力。” 和尚抬手,缓慢伸入怀中,自內拿出一封书信。 “小僧出身西域少林,受师父叮嘱,送信到中州少林,身中重掌,命如残灯,难以完成师命,少侠可否將此信转交到少室山。” 周岩拿信:“大师安心,定不负所托。” “多谢少侠。”和尚言落,眼神再度落向天竺神僧,一口气含而不散。 “大师和神僧所言,在下听的分明,我当护神僧出西域。” 和尚挣扎起身,双手合十,眼底清辉散尽。 “阿弥陀佛”天竺神僧吟经超度。 周岩起身一拜,將信封放入怀中,走到客栈外审问大汉的梁小武这边。 大汉被点了阴维脉的“天突穴”。周身酥麻,如万蚁噬心,但生性凶悍,却承受住了五臟翻动之痛。 梁小武立刻拿了竹纸,水浸覆面。 只消片刻,大汉双睛凸出,周身颤慄,冷汗袭身。 瞳孔皱缩时,梁小武撕掉竹纸,待对方大口呼吸,再拿纸覆面。 “我说。” 大汉崩溃,急促道。 “和你一道的和尚是什么人?” “西域金刚门中人。” “详细说来。” “金刚门宝虎大师。” 果真是在黄河潼关码头被击杀宝能和尚一样的“宝”子辈。周岩心道。 “金刚门『宝』字辈有多少人?” “不知,確实不知。” “说说你。” “玉门七梟,欒杰是也。”大汉说及諢號,颇为自傲。 “金刚门和西域武林关係?” 欒杰自知言无不尽也会被杀人灭口,所求不过是来个痛快,他狞笑道:“西域武林大半好汉都依附金刚门,看你们扮相,是鏢局中人,等著西域武林报仇雪恨。” “金刚门在哪里?” “崑崙山以西。” “为何对西域少林僧人下手?” “我等听命宝虎大师差遣。” 周岩顺势推理,知其大概。 欒杰言西域武林大半豪杰听从金刚门號召,未免言辞过大,但真有败类助紂为虐。在潼关所遭遇的贼匪就是其中之一。 西域地广人稀,不似嵩山少林一脉相承,信徒无数,香火旺盛。 以火头陀的凶戾本性,行事作风,金刚门的生存就建立在以武征服西域武林诸多门派,收纳钱银,简而言之,和黄河帮这种帮派一丘之貉。 “还有何事要问?没有便给个痛快。” “好。” 周岩手指点在对方腧府死穴,气劲透入,和气血疯狂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闕气海。 欒杰生机枯竭立死。 周岩走向天竺神僧。 “少侠仁善,替天聪大师了却心愿,善哉,善哉。” 原来西域少林这位大师是“天”字辈,当下少林寺方丈不知是否还是苦乘,亦或是“苦”字辈、“天”字辈高僧。 周岩如此想来,施礼道:“方才听闻神僧言擅医术,在下队伍恰有患者,神僧可否方便一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侠带路。” “请!” 段朝夕目睹整个过程,鏢队出行,不招惹是非,这规矩他懂,周岩出手救人,他迷惑不解,这不是惹祸上身? 但他知道自己江湖经验不足,周岩又深得爹爹信任,故而观而不语,直到此时,这才明白对方目的。 他忽地回想起爹爹曾经一言,周岩是福安未来。倘若留在福安,可开分號,委任总鏢头之职。 鏢头这样的人,视钱財为身外之物,怎样才能留他在福安?段朝夕苦思间快步到雕车这边。 天竺神僧进了车厢,把脉诊断,询问周岩,福安的东家如何受伤,隨后检查头颅。 事罢,周岩问:“如何?” “可医。” 周岩大喜。 “患者颅內淤血,需以细铜箸钻孔。” “啊,这如何使得。”段夫人听闻钻颅,面色骤变。 段朝夕亦是不可置信神情。 “鏢头,我有话说。” 周岩下车,段朝夕道:“鏢头拳拳之心,我自晓得,可这天下哪有钻颅化淤的治疗手段?” 周岩心道段家先祖在汉时当西域都护,那时的华佗就有此般本事。 “要不让东家抉择?” 段朝夕犹豫下,道:“可!” “好!” 周岩回车厢,搀扶起段怀安,掌抵“哑门”大穴,用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福安前东家体內。 至纯至阳內气舒筋活络,百息过后,段怀安低吟一声甦醒过来。 他视线环顾,道:“周兄弟、朝夕,这怎回事?” 周岩言简意賅,说明原委。 段怀安微弱一笑:“听周兄弟的。” “老爷,到武威还有数百里之地,就这样好好的拜见列祖列宗不好么?要不到武威再说,至少得找个医馆。” 段怀安道:“如若没有周兄弟以內力续命,我早就一命呜呼,焉能到这里。” 他这话说完,看向周岩:“有劳周兄弟对神僧说一声,可无所顾忌。” “好。” 周岩出了车厢,向在外等候的天竺神僧委婉转述段怀安意思,开口问:“神僧还有何须?” “醉心、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天南星、绢帛” “安排人购买,两个时辰定回。” 所经之地,距近县城在两百离开外,周岩让梁小武骑“夜照玉狮子”,牵一马取药,顺带自县城购买活血壮骨食材。 两骑轮换,晚间定回。 …… 散云作雾恰昏昏,收雾依前復作云。一面红金大圆镜,尽销云雾照乾坤。 光从客栈房舍窗户落入,周岩全程目睹天竺神僧对段怀安的整个治疗过程。 剃髮、消毒、钻孔、取淤血、包扎。 以周岩两世为人的学识理解,段怀安翻滚下楼梯,头颅触地,造成颅伤,淤血应是压迫到了血管或是神经。 將近一个时辰下来,天竺神僧面有疲惫。 “有劳神僧。” “客气。” “状况如何?” 天竺神僧道:“午间理应能清醒过来,倒时再找医馆,开一些活血壮骨药膳调养,月时左右便可完好如初。” “神僧稍作消息,待我將消息说与东家。” “等施主甦醒,老衲便要南行。” “我受天聪大师所託,需去嵩山少林寺,大师可在客栈逗留一日,到时结伴,雕车快马,不耽误脚程,待到中都,再安排人员护送到湘西。” “这如何使得?” “神僧有所不知,中州如今战乱,贼匪出没,凶险不比西域,东家经营鏢局,线路熟悉,神僧心繫天竺身受毒虫所害民眾安危,不可马虎。” 僧人豁达,周岩赤诚。 “既然如此,便劳烦少侠。” “客气。” 趟子手处理尸体,得银数百两,周岩悉数交给客栈掌柜,等眾人离去,让掌柜收拾细软,另寻地经营。 掌柜自是感激万分,安排伙计殷勤招待。 伙计带天竺神僧到客房休息,周岩下楼將段怀安的状况说与段夫人、段朝夕。 母子两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穆念慈亦是唏嘘万分,落叶归根换新春,人生无常。 午间时分,段怀安甦醒。身子骨虚弱,可精神状態和以往比较判若云泥。 梁小武按照周岩叮嘱购买有野山参、乌鸡。 段怀安吃乌鸡山参汤,待到了晚间,气色已然大好。 周岩这才详细说了客栈所发生一幕及其西域少林托信鏢的事情。 段怀安闻言道:“老夫能起死回生,仰仗两位高僧及周兄弟,受人所託,忠人之事,耽误不得,我到武威祭祖,疗养一段时日,周兄弟如何安排?” 段怀安途中称呼周岩为兄弟,如今自还如此。 “让穆鏢师护送东家到武威,我、小武陪同高僧到中都,小武熟悉湘西线路,由他护送,我到嵩山。” “善。” …… 昼伏宵行经大漠,风轻月如鉤。 夜色落下,队伍启程。 段怀安匀了一辆雕车让天竺神僧坐行,穆念慈带十二名趟子手护送眾人到武威。 梁小武驾车,周岩骑“夜照玉狮子”,队伍一分为二,各奔南北。 段怀安临行之前给客栈掌柜赠金一锭,掌柜欢天喜地,当夜收拾细软,拖家带口携伙计远走他乡。 周岩三人一路轻车快马,沿途无事,七月骄阳当头时入中都。 …… 舟山海域,有岛鬱鬱葱葱,远观林木卉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端的是繁似锦。 黄蓉出岛,跃上大船,哑役杨帆起航。 白裙流泻,发舞长风。 黄蓉寻思: “该怎么骗周岩走鏢陪著自己去游玩探秘,又去哪里好呢?” (本章完) 第191章 英雄大宴,嵩山少林 第191章 英雄大宴,嵩山少林 七月太湖万里晴,千帆一道带风轻。 一叶扁舟停在湖中,渔人扮相的陆乘风坐在船头垂钓,黄蓉拿著钓竿,只是她没有什么耐性,不似陆乘风气定神閒。 昔日周岩离开百草谷,黄蓉等梅超风痊癒,先是去了趟瀘溪会见人厨子论道,隨后走洞庭湖、鄱阳湖,最终自长江水路到了归云庄,带著傻姑赶往桃岛。 梅超风还有桃岛后人要寻找,不曾完成黄药师交代,不敢见师。 她到了岛上,黄药师恰在,將《武穆遗书》及岳飞诗词遗物悉数交给自己爹爹。 黄药师敬仰岳飞,如获至宝,悉心钻研书中的布阵之道,黄蓉则找老顽童。 她偷离桃岛,起因就是给老顽童送酒送肉,招惹黄药师不快指责,可自黄蓉九死一生一次,黄药师心境变化,如今不加制止。 只是黄蓉和老顽童畅聊几日,便感觉无趣,她耐不住无聊,又籍著黄药师钻研阵法的空挡,偷偷离桃岛,直奔归云庄找梅若华。 她寻思杨康等人理应自铁掌山回了开封府,再找侯通海麻烦,顺道问问陆乘风,这天下何处好玩。 陆乘风修行“旋风扫叶腿”,腿残恢復不少,如今可拄杖行路,见黄蓉到来,心情大好,又听黄蓉说在湘西曾遇钓竿为兵器的怪客,心思一动,便带她在太湖泛舟垂钓。 只是没多久,黄蓉便拿著鱼竿捶打水面,迸溅起好大的水。 “从前范大夫载西施泛於五湖,真是聪明,老死在这里,岂不强於做那劳什子的官么?你说鏢人有什么好当的,不能效仿范大夫寄情山水。” “小师妹说的是周鏢师?” “自然了。” “少年意气,自要做一番事业。” “他很聪明的,游歷江湖,武炼巔峰,不也是有所作为。” “只能说人各有志。” “我看就是傻。” 陆乘风微微一笑,小师妹似对周鏢头很上心。 他待要探探口风,有大船靠近,船头江湖人物扮相的数人高谈阔论。 “小王子开设英雄大宴,广招天下豪杰,此番到中都,如若能得小王子赏识,可大展手脚。” “不错,蒙古伐金,痛击金狗。” 黄蓉闻言起身,道:“几位好汉,英雄大宴怎说?” 一叶轻舟,黄蓉男生扮相,俏立船头,观之俊美,气度出眾。 江湖人物,奸诈、豪爽之辈皆有。 那大船上的汉子洒脱,高声道:“蒙古霍都小王子广发英雄帖,开英雄大宴,结识四方豪杰。我等闻讯参宴,小兄弟可愿一道?” “呵,蒙古小王子,『刀凿斧锯市上行』,在下能力浅薄,多谢盛情。” “好说。” 大汉回了一句,便不再例理会黄蓉,等那船前行一会,同行中忽有人道:“那小哥似在暗示我们。” “这话怎说?” “总觉这话熟悉,苦思这才记忆起来,这下一句是『魑魅魍魎做鹰犬』” “岂有此理。” 和黄蓉说过话的大汉起身回望,哪里还有渔船踪影,陆乘风早就带著黄蓉离去。 等回了归云庄,黄蓉便找梅超风。 黑衣白裳出太湖,她决定沿江北上,走开封行中都。 …… “英雄大宴?” 七月的中都正被炽烈的夏日光芒笼罩,炎热的气候中,明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方方正正的鏢局院子里,梧桐树上有阵阵的蝉鸣。 周岩將端在手里面的消暑酸梅汤又放在桌子上。 从西域护送天竺僧人到中都,安顿对方休息,周岩和张望岳及走鏢回来的呼延雷、王逵聚在一起。 他自早就说了段怀安起死回生的事情。 眾人无不欣喜,说东家宅心仁厚,吉人得天助。 关於金刚门伏击西域少林天聪大师,对方托鏢的事情,周岩也是悉数道来。 呼延雷、王逵高呼杀的过癮,尤其是呼延雷,捶胸顿足,嘆走了庐州鏢,没去武威。 对於张望岳等人而言,金刚门截杀西域少林高僧,这是震耳发聵的事情,让周岩震惊的则是霍都召开英雄大宴。 张望岳道:“杨老哥向郭兄第打探过,原来那霍都是大汗义第札木合之后。札木合和大汗失和交战,为大汗所擒,成吉思汗顾念结义之情,欲饶了札木合性命。札木合却甘愿就死。后大汗下令扎木合子孙世世代代封为王子。霍都的王子之称便由此而来。”(参照新修版设定) “原来如此。”周岩只知霍都是蒙古王子,师承金轮法王,在神鵰江湖中类似射鵰世界中的杨过,但確实不知具体身份。 张望岳道:“我听闻霍都身份,作了一番推敲。” “总鏢头別卖关子。” 张望岳笑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霍都自知因出身关係,在蒙古军政中並无重大前途,这才旨在江湖” 周岩內心讚嘆,总鏢头推敲一针见血。 蒙古小王子霍都和金国太子杨康对上了。 如今成吉思汗麾下金刀駙马身份,手握一个万人队的郭靖和金国皇帝完顏洪烈又有杀父之仇。参照射鵰、神鵰,当下世界,走向全变。 “周兄弟怎么看这事?”张望岳问。 “我到岳阳途径开封府,和振威陆北河閒敘,他曾提及杨康亦在招揽好手,我还在湘西看到杨康拜会裘千仞。估计霍都也知些许杨康的事情。” 张望岳一点即悟。 “霍都这是在效仿杨康。” “有这个可能。”周岩笑道:“便让霍都和杨康去斗个你死我活。” “可东家受伤,和霍都脱离不了关係。” 周岩道:“时候到时,自会算帐。” “痛快。” “周兄弟何时动身到少林。”张望岳问。 “事不宜迟,晚间便动身,天竺神僧有劳总鏢头安排。” “无需操心,让小武带人护送。” “嗯。” “周兄弟速去速回,倘若不出鏢,还能瞧一瞧劳什子的『英雄大宴』” 周岩呵的一笑,他亦好奇,神鵰中“蒙古三杰”当中的尼摩星、尹克西已投靠杨康,霍都能招揽到那些人物。 日落西山,马踏残阳。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出城直奔嵩山。 …… 蒙古夺取中都,大军南下,战火在河北、山西路蔓延,但河南少室山不受影响。 少室山山势颇陡,山道却是一长列宽大的石级,规模宏伟,工程著实不小,那是唐朝高宗为临幸少林寺而开凿,共长八里。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委折而上,但见奇峰霞举,翠柏荫峰,前行间忽又有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再俯视群山,已如蚁蛭。 顺著山道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好大一座寺院。 周岩下马,將“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缓步走向寺前,只见树木森森,荫著一片碑林,他瞥眼看到上面刻著唐太宗赐少林寺寺僧的御札等字体。 十三棍僧救唐王,周岩感慨一声,信步上前。 昔日火头陀判出少林,苦慧禪师一怒而远走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少林便不曾参与武林之事。 但作为禪宗祖庭,接待香客却还是照常。 周岩找上一名年长知客僧,说明受西域少林高僧所託,送信鏢而来。 那知客僧闻言神色大变,將周岩代入迎客院,隨后拿了信件匆匆离去。顿饭功夫,知客僧復又赶来,道:“老方丈有请。” “请问方丈是?” “苦乘师祖。” 周岩瞭然,少林寺当下方丈非天鸣禪师。 苦慧禪师、火工头陀掌管西域少林、金刚门。 火头陀叛逃出少林寺时苦乘是方丈,如今依旧。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禪房木深。万籟此皆寂,惟闻钟磬音。 周岩隨著知客僧行过迴廊,穿多处禪院,进入禪房。 知客僧匯报后退出禪房。 周岩看著视线內老僧。 面如枯槁,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约莫至少是七十往上。 “在下福安鏢局鏢头周岩,见过方丈。” “周鏢头无需客气。” 有小沙弥奉茶,周岩答谢,待对方退出禪房,苦乘大师道:“请问周鏢头这信如何到了你手中?” 周岩並不惊诧苦乘所问。 西域少林写信之人在里面定是提及了天聪大师。 他如今好奇的是信件里面的內容。 (本章完) 第192章 瀟湘子臥底,大还丹练气 第192章 瀟湘子臥底,大还丹练气 薄云四卷碧空无云,暗香浮动禪院有语。 “在下走鏢到西域,临近武威,在客栈落脚,恰遇一眾西域武人截杀天聪大师和一名天竺神僧。故而捲入此事。大师中重掌,西去之时將信件交託与我。” 周岩言简意賅,说了遭遇天聪和尚,审问欒杰,得知金刚门伏击的大致经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乘闻言,双手合十,“鏢头仁善,老衲感激不尽。” “方丈客气。”周岩转而道:“大师和隨行天竺神僧有恩在下,敢问西域金刚门为何截杀大师?” 苦乘道:“此乃寺中恩怨,不便道来,多谢鏢头送信,稍后送上鏢资。鏢头身閒,可在寺中盘桓数日,休养生息。” “大师有所不知,在下走过一趟咸阳鏢,曾遭金刚门、西域武林中人杀人越货,故而一问。还有一事理当告之方丈。” “鏢头请言。” “在下斗胆猜测,信件定和西域金刚门有关,而这门派如今和大金皇子完顏康暗中交往。” 苦乘不怒於形,不乱於心,”多谢鏢头相告。” “西域金刚门和贵寺有恩怨?” “確实!”苦乘一笔带过,视线从手中信件收回,道:“西域少林掌门乃老衲师弟,他派遣天聪师侄送信,言金刚门將不利於本寺。” 周岩一点全透。 当年火工头陀叛寺,將往日里面有嫌隙的寺中相关人员一概击杀,远走西域,如今又因长风鏢局、杨康等人介入,对方动了寻仇之心。 不过和火工头陀有怨之人,早就死在他掌下,此番寻仇,这是针对少林,西域金刚门要和少林寺一爭高下。 火工头陀这人,睚眥必报不说,野心不小。 周岩如此想来,道:“方丈可有消息回传西域少林,在下可走鏢代劳。” “已不胜感激,怎敢劳烦,寺中弟子前往西域便可。”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鏢头稍候。” 苦乘起身出了禪房,召唤小沙弥过来叮嘱几声,小和尚匆匆离去。 老方丈復走了进来,两人寒暄,苦乘隨口询问了关於天竺神僧的事情。 天竺神僧、天聪大师就是在西域客栈初逢,本要结伴南下,却遭遇不测,这是周岩护送神僧到中都时早就有所了解的事情。 他娓娓道来,说及天竺毒虫,神僧远赴湘西求金娃娃,苦乘白眉低垂,神情动容,直说我佛慈悲。 小和尚去而復返,將一个锦盒交给苦乘。 老方丈拿锦盒对周岩道:“鏢头有心,盒內是鏢资、一枚强身健体、恢復精力的大还丹,还请笑纳。” 周岩不作推辞,“方丈盛情,却之不恭。” “多谢鏢头。” 苦乘让小和尚送周岩出寺,明朗的天光下,数名老僧先后进入禪院,年轻者六七十岁,长者至耄耋、鮐背之年。 在周岩面前不怒、不动心火的老方丈面色这才凝重下来,道:“几位师兄、师弟,苦慧师弟自西域来信,当年大江南北寻找不得的火工头陀原是在西域开创了金刚门。” “阿弥陀佛。”眾僧神情皆振,恍惚、悲愤、痛恨有之。 苦乘道:“师弟还言金刚门將南下,大家合计合计,该如何应对。” …… 周岩出寺背剑,召唤“夜照玉狮子”。 待到了山下,打开苦乘所赠送锦盒,里面纹银百两,另有一瓷瓶,其內是色泽碧绿,嗅之清香浸人的大丹药。 百闻不如一见,不过这道机缘来的恰好,可以服用丹药,淬炼打通一条筋络,周岩心道。 他並不担心金刚门挑衅少林寺,门派之爭,杨康不至於大举调兵协助金刚门围攻少林寺,方丈年迈不假,但倚天世界中张三丰年过百岁,修为臻於化劲,料来苦乘也不差火工头陀。 开封府那边杨康等人只要有动静,杨妙真安排过去的哨探当能传送消息到中都。到时候赶过来再探究竟。 至於《九阳真经》,暂无机缘。 周岩自不觉得能有倚天世界中张无忌那般的福缘,修行《九阳真经》数年,阴差阳错得说不得和尚“乾坤一气袋”相助,功法大成。 但他总有预感,如若得《九阳真经》,玉观音定有奇效,退而言之,如张三丰、郭襄那般,只得了部分九阳精义,与九阴形成参考对照,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九阴真经》被誉为天下武功总纲,《九阳真经》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两相参照,不也利於自己往后解析、推演与之交手的对手功法,形成自己武学。 他思维回笼,策马直奔中都。 …… 玉蟾蹲天,月色溶溶。 十多人的队伍在距离开封府数百里外的林间歇脚。 居中公子唇红齿白,自是杨康。 前呼后拥的队伍中有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灵智上人。 另有一人高瘦,面无血色,形同殭尸的男子。 杨康意气风发,南下不虚此行,铁掌帮声势浩大,和地方官府都有联繫,得裘千仞相助,他日金国南下,里应外合,攻城略地,如拾地芥。 且在回途中遇到湘西瀟湘子,將其收拢过来,又得高手。 篝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眾人围火堆而坐,赫连春城道:“太子,你怎看蒙古王子霍都召开英雄大宴的事情。” 黄蓉自太湖得闻消息,沿江北上,荆襄一路商市繁盛,江湖中人来来往往,消息早就传散开来。 赫连春城发问,杨康寻思稍息,起身作礼,对瀟湘子道:“先生帮我。” 瀟湘子忙起身,奉揖还礼:“承蒙太子赏识,但有所需,虽死不不辞。” 杨康道:“蒙古王子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旨在招揽人手,以先生武功,定会被重用。” 瀟湘子本就是精於算计之人,道:“太子这是要我利用英雄大宴,得霍都信任,刺探消息。” “本来尼摩先生,尹先生都可,但都曾在中都露过面,故而不便,唯先生可担当此任。” “好。” “多谢先生,待我成就大事,先生有何需求,定双手奉送。” “好说,太子等我讯息便可。” 两人落座,又是一番长谈。 另外一堆篝火处,欧阳克说著关於古墓的事情。 时深极夜,眾人野草为席天当被,待晨光熹微,瀟湘子牵一马离开队伍,直奔中都。 …… 中都郊外,西山山谷。 几日的暴雨之后,自山巔倾泻下来的瀑布因雨水匯聚而变得湍急流白,撞石冲崖,砸出清凉水汽,隨山风席捲。 周岩將少林寺方丈赠送的青碧丹药服入口中。 直消片刻,药性化开,周岩便觉胸腹之中腾起一股燥意,转眼蔓遍全身,人如抱炉,血液则似沸腾的壶水。 周岩驾轻就熟的以全真內功心法搬运气血,脉气刺激出內力,不过数百息,丹田忽暖,一缕精纯內气滋生而出,隨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足足半个时辰后,適才无內气滋生,周岩评估一番,这枚大还丹的效果对於內力的提升仅次於梁子翁饲养的大宝蛇。远超蛇胆、百草酒。 平添苦修一年的內力。 时间已是周岩到了中都的五日后,他將金刚门將要南下到少林寺的事情说与张望岳、呼延雷。 他等段怀安、段朝夕回来,再提辞呈的事情,那知道呼延雷听闻消息,大呼不当鏢头,入世江湖,效仿杨妙真,即可以杀金、蒙古兵,亦可参与江湖盛事,快意寻仇。 张望岳笑骂一顿,说鏢头拖家带口,少东家才掌管鏢局,怎能不仁不义。 呼延雷对於张望岳前面的说辞不以为然,但一句不仁不义便让他垂头丧气,嗟嘆连连。 周岩忙著安慰一番。 自己离去,呼延鏢头眼下確实走不得。 金国、蒙古在河北、山西两路交战,南下商道受阻,鏢局又不走西域,眾多鏢师、趟子手閒暇,就等在英雄大宴时看热闹。 周岩则到西山修行。 徒增一年內力,周岩但觉得內气顺著经脉汹涌奔流,不断冲刷伸缩膨胀肌肉,他以意领气,淬炼手厥阴心包经。 精纯的內气似大江奔流,自丹田通过横膈,一路夯实经脉,洗涤“天池”、“天泉”、“中冲”、“曲泽”、“光冲”等九处大穴。 如精火炼铁,伸经、夯穴、拔骨半个时辰后,忽地筋骨齐鸣。 他使將“弹指神通”,一缕精纯,细微,如凝炼的內气“嗤”的一声,自“光冲”穴喷出两尺有余。 手厥阴心包经通,內气外发,周岩虽只掌握了“弹指神通”的正经、別经两路运气之法,但却一步迈入內力外发的门槛。 他大喜过望,拿了一枚石子,以內劲催动,“嗤”的声响,石子直去三丈,啪的击中树干,树皮迸溅四射。 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左右,黄药师全力使將“弹指神通”又当如何的惊世骇俗。 周岩唏嘘一声,褪去长袍,纵身跃入飞瀑开始修行精炼“降龙十八掌”,一掌“亢龙有悔”推出,水迸溅四射,长虹横掛,蔚为壮观。 天云流转,暮色四合。 周岩先后在激流修行掌法、拳法,剑法后,带著射杀的两只山鸡,打了呼哨召唤出“夜照玉狮子”,直奔城內。 (本章完) 第193章 临门一脚,人心成见 第193章 临门一脚,人心成见 明月掛飞檐,清辉落柳梢。 周岩入城,將“夜照玉狮子”放在鏢局,步行回院落。 入了巷子便看到一名老丐站在门前,顺著门缝探望。 他稍作诧异,无声无息走了过去。 那老丐瞧见院內房舍无光,待要离去,忽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老丐大吃一惊,却也反应神速,右脚似猝然抬头的毒蛇,后踢向周岩小腿。 这一脚后踹端是快疾,劲道十足。 “嘭”周岩提膝小腿外摆挡下一招,那老丐猛地拧腰转身,“鸳鸯腿”双脚连环,其势如石火闪现。 周岩呵一声,以“旋风扫叶退”还了过去,剎那间腿影如风,凌空蹴踢,流畅快捷。 老丐两腿交替,周岩单脚应对,转眼间响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灰尘翻滚鼓盪,那老丐闷哼一声,身子踉蹌后退靠在院门上,发出“嘭”的声响。 刷,周岩的脚停在老丐面前,裤脚猎猎有声,震动如催鞭,乞丐额前几缕泛著油光的头髮向后翻卷了出去。 老丐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武道一途,一山还有一山高,但论及腿法,少见能比得过自己的,更遑论投足间便让自己一败涂地。 周岩看著对方沧桑愁苦的面相,再想到老丐实则算是相当高明的腿法,忽地记起一个人。 丐帮长老鲁有脚。 可射鵰世界中,鲁有脚都是在岳州。 周岩如此念来,收脚问道:“丐帮弟子?” “你是?“ “周岩。” 老丐大喜,“误会误会,原是周鏢头,老叫子乃丐帮西路长老鲁有脚。” 果真是对方。 鲁有脚道:“洪帮主在岳州丐帮大会时提及过鏢头。金国迁都,老叫子到开封府行事,兼洛阳、中都方向事务,帮主他老人家说到中都遇事可找鏢头。” 周岩迷惑,“前辈没说我相貌如何?』 鲁有脚一笑如橘皮绽,“不曾,只是提及鏢头和住址,帮主说及鏢头时颇为欣赏,老丐当是至交,没料到鏢头竟如此年少,误会一场。” 七公疏忽呀,周岩內心如此想来,道:“鲁长老进屋吃酒说话。” “老叫子打扰了。” “不说此言。” “好。” 周岩走鏢或者到西山修行,为防梁上君子,都是自內掛门栓,越墙进入,其实这也是导致误会的原由之一。 倘若是铁將军把守,鲁有脚也不会门缝看灯。 他在鲁有脚惊诧眼神中跃入院內,打开院门。 老丐一阵唏嘘。 周鏢头和帮主他老人家一样,都是天马行空。 月下掌灯,两人落座在石桌左右。 周岩拿酒罈倒酒,鲁有脚忙从怀中拿出个缺了一口的破碗。 “鏢头布施到瓷碗就行。” 周岩笑了笑,酒水如练,落入碗內。 鲁有脚暗中又是一番讚嘆,不拘於行,难怪得老帮主欣赏,丐帮的长老都不知道洪七公將“降龙十八掌”传授给周岩的这事。 两人各自饮酒,周岩问:“前辈如今在何处?” “帮主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丐帮大会后便不知行踪,不过帮主曾提及和鏢头在终南山有约。” “尚未到约期。”周岩笑道。 “老丐到中都,也和这件事情有些许关係?” “此话怎说?” “老丐到中都,其一是蒙古王子召开英雄大宴。帮主他人老家说过蒙古人要洗城,但后来郭少侠劝諫,大汗收回成命。” “確实如此。” “老丐就是过来看看蒙古人又耍什么么蛾子。另外便是老丐在开封府时,有帮中弟子看到一行人自码头上船,说是要去终南山。老丐寻不得帮主他老人家,便寻思將这事情说给鏢头。” 周岩咯噔一声,忙道:“都有什么人?” “有个说话似破铜鈸刮擦般的人。” 苦也,是欧阳锋。 “多少人?” “三十余人。” “几日前的事情?” “三日前。” 周岩急如火焚,开封府到终南山的距离只有自中都过去的一半,眼下是盛夏时节,倘若没有欧阳锋,李莫愁师徒尚可以利用玉峰抵挡一阵子,但有西毒撑腰,危险。 他当即道:“在下要到终南山,便不陪同长老。” 鲁有脚观周岩神色便知事非寻常,道:“老丐陪同鏢头。” “长老到中都有丐帮事务,不便打扰,事不宜迟,在下告辞。”周岩言落,身形出现在屋顶,隱没到月光中。 鲁有脚便想著自己当想方设法发动弟子寻找帮主老人家,告知此事。 他端了酒碗,饮尽破碗酒水,封好酒罈,自內上了门栓,越墙而出离去。 周岩一路疾掠,到了鏢局对守值的鏢师叮嘱一声,让鏢师次日带话给张望岳,说自己要去趟终南山。 他携玄铁眾枪,左肩背弓,右肩背青锋剑,身骑“夜照玉狮子”,疾驰出城。 …… 终南山下的草被“夜照玉狮子”所掀起的风带弯了腰,蕊上的蜂蝶因风而舞。白马疾驰而过。 自中都出城,除短暂休息,周岩昼夜赶路,“夜照玉狮子”一路狂奔,终在三日后到了终南山下有进入古墓暗流的山谷。 他將马儿打入山林,使將身法直奔古墓。 …… “松下对弈”、“池边调鹤”、“西窗夜话”、“蝶梦双生“,稚嫩的童音响起在林间,小龙女手持木剑,最后一招使將出来,木剑左虚右实,向下方疾点数下。 “唉!”小龙女收了木剑,向前几步,蹲身在丛,看著间蝴蝶,道:“蝶儿蝶儿,你能不能飞到中都身告诉大哥哥,姊姊出事了。”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靠近,没过小龙女落在地上的影子,小龙女右手刷的蒙眼,又自指缝看了看,惊喜一声,“大哥哥。” 周岩一愣,视线內小龙女转身,那粉雕玉琢的脸蛋如白莲开。 他使轻功,不作停息上山,到了古墓这边便瞧见练剑的小龙女。 如释重负。 欧阳锋一行人不知行踪被丐帮弟子发现,鲁有脚传讯。自己十万火急,一路疾驰。 欧阳锋等人或游山玩水,或另有要事,反倒是落在了身后。 周岩心安如石落,身形飘飞,到了小龙女身后,那知竟被对方猜测出来了。 小龙女喜笑顏开,拉周岩手,他蹲身道:“如何知道是我。” “影子上有弓梢哦。” 周岩莞尔一笑,“真聪明。” “姊姊也是这么说的。” “你师姐呢?” “被师父关了禁闭,都许久了。” 周岩瞭然,定是因自己。 “帮我个忙。” “嗯。”小龙女重重点头。 “对你师父、姊姊说欧阳锋要来了。我要见你师父。” “有多厉害。” “这天下武功最高超的四人之一。” “有大哥哥就不怕。”小龙女毫无惧意,“大哥哥等我。” “嗯。” 小龙女白色的身影如蝴轻盈,穿过树林,进入古墓。 周岩这才撩起衣襟,席地而坐休息,思维已经活跃了起来,如何御敌。 一路看到不少青竹,可设置几个机关。 但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李莫愁双剑合璧。 大半年下来,对方修行“易筋锻骨篇”,功力定会精进,双剑合璧,或许能守得住古墓入口等待洪七公赶来。 下下之策便是放下断龙石。 周岩寻思间,林朝英丫鬟走了出来。 眉眼含威,神情冷峻。 周岩起身上前拱手道:“见过前辈。” “你说欧阳锋要到古墓?” “前辈可知西毒?” 林朝英丫鬟面色有些凝重:“知。” 周岩料来对方应是从林朝英口中得知过欧阳锋。 “你自何处得知此消息?” “丐帮传讯,西毒之外,尚有三十余人。李姑娘说过玉峰可伤敌,但这只能奇攻,奈何不得欧阳锋。” 林朝英丫鬟自忖,万般无奈,只能放下断龙石,可断龙石落下再无收回可能,莫愁、龙儿便要困死在中墓中,小姐武学,古墓一派,岂不是要断送在我手中。 她如此想来,道:“你有破敌之策?” “在下找丘道长助拳。” “老身寧愿和西毒、欧阳克那恶贼同归於尽。” “在下和李姑娘当日退敌,无意中双剑合璧,威力倍增,前辈可应允和李姑娘练剑。” 不过是攻心之策。 周岩如何不知道林朝英丫鬟会拒绝全真教做帮手,可倘若一开始提出和李莫愁练剑,对方便拒绝的乾净利索。 以退为进,至少有迴旋余地。 “不可。” “前辈意思呢?” “我再想想。” “大敌当前,事关古墓存亡,前辈三思。” “你有何企图?”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山,前辈迈不过去,古墓亡,在下到山下购买绳索,设置些机关。” 周语言落,不再逗留,使將“金雁功”,在山间和煦日光中飞扬而出,有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隙,越奔越快,转眼消失在林朝英丫鬟视线內。 “这小子功力比较上次,精进太多,这是怎修炼的。”林朝英丫鬟不可思议。 时间从容了很多,周岩骑马抵达集市,购买绳索、酒水及数日吃食,原路返回上山。 身为鏢人,又有两世为人知识,设置一些简易机关对他而言自没有难度。 果腹之后,他找了遗弃在山林的一把长刀,开始砍伐竹木。 (本章完) 第194章 玉女素心剑法 第194章 玉女素心剑法 “嗤” 石子破空,正中一条矛头蝮。 力道恰好,將大毒蛇击瘫软又不至於死去。 “有了『弹指神通』,確实方便很多。”周岩健步如飞,抓了毒蛇,取毒液將其涂抹在竹箭,手指一弹,內力自“光冲”穴激射寸许,要了毒蛇的命。 大毒蛇毒液涂抹竹箭,用来製作弓箭陷阱,至於毒蛇,可炙烤吃食。 鲁有脚说对方有三十余人,周岩估计最不济也是长风鏢局鏢师的失准,寻常陷阱很难有效,稳妥的办法就是翠竹製作的弓箭陷阱。 他捕蛇取毒,砍伐竹木,这样的陷阱已经製作了十多个。 对敌次数都不知道有多少,但身为鏢人,绝大多数时刻,都是被动接战,很少有眼下可以从容不迫部署的机会。 虽然对手是欧阳锋,但周岩依旧有种猎杀的感觉。 林朝英的丫鬟就站在距离古墓不远的一处山岗,长时站立,看著周岩製作陷阱,找了石洞生篝火炙烤吃食,再出来不厌其烦继续热衷在陷阱製作上。 人內心的成见是座大山,无法翻越,古墓亡。她又想起周岩这话,黄昏晚照,残阳似火,一声嘆息流转在漠漠清风。 林朝英丫鬟几个起落到古墓,身形没入在夕阳边角。 …… “周鏢头!” 清亮的声音忽地响起,李莫愁身形舒展,飘逸又不失迅捷的靠近过来。 周岩莞尔一笑,事关古墓存亡,林朝英丫鬟妥协了。同意练剑。 感觉李莫愁清瘦了些许,但脸面更加清丽绝伦。 进入周岩视线內的李莫愁巧笑嫣然,实则已经在极度的控制情绪,她的心早就如古墓下的暗河,激盪汹涌。 若能忘,她早就接替了衣钵,进出古墓自由。 周岩走西域时李莫愁便被禁闭,他护送天竺神僧到中都,再走了一趟少林,將近两月。 林朝英丫鬟愣是將李莫愁关了如此长久时间的禁闭。 李莫愁则是越要忘情,內记忆却越是刻骨。 但练武却是一点没落下,周岩传授《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就是为了保证李莫愁安全,守护古墓。林朝英丫鬟询问,李莫愁总回復尚且难以忘怀,对方离去,勤练不輟功法,希望能以境界的提升来换取师父的宽恕。 周岩从李莫愁使身法时的挪移就知道对方功力有长足进步。 李莫愁则觉得周语变化更大。 长身玉立,比较以往,多了三分放诞的山林逸气,多了三分金马玉堂的贵气。余下四分才是熟悉的气度。 李莫愁这种感官,一来是周岩境界的提升,再次便是自终南山回去,这大半年所经歷事情非单纯走鏢可比,可谓是惊心动魄,他参与其中,思考、决断、实施,无形中便有了气质提升。 “前辈同意练剑?”李莫愁走近,周岩发问。 李莫愁神采飞扬起来,开口道:“嗯,都说过了。不过师父不允许小师妹这段时间出古墓。” “这是应该的。” “你这是做什么?” “弓箭陷阱,涂抹上蛇毒,只要命中,取不了性命亦可让对方失去廝杀能力。利用毒蜂再出其不意杀伤一次,对方越是减员,越是利於拖延时间,等候洪前辈过来。“ “是呀,確实很快就要到比武约期。”李莫愁感嘆一声逝者如斯夫,隨后兴奋道:“上次联手,剑法威力大增,回去之后潜行研究,你猜怎著?” “全真剑法、古墓剑法便如阴阳两极,合则有倒转乾坤之能。” “你可真聪明,当时竟看了出来,我在古墓冥思苦想,又看了师祖流传下来的武学《玉女心经》,这才得以解惑。对了,师父还说了心经的外功修炼之法。“ 正逢清风拂山冈,李莫愁髮丝飞扬,长剑亮三尺,“现在我们便可修行。” 周岩呵一声,林朝英丫鬟还是防备了一手,不曾传授《玉女心经》內功,至於其中原委,他自是知道。 需要解衣修行。 修行外功,这是对方底线。 周岩不以为意。 欧阳锋叔侄不会拖延十天半月才能古墓,时不待人,哪怕林朝英对方允许,亦修行不得《玉女心经》內功,能將外功修成,足矣。 “不著急这一时半会,待將弓箭陷阱设置完毕,果腹之后再练剑。” “好,我来当帮手。” 李莫愁加入,进度便快了起来。 除非天下罕见的剧毒之物,否则周岩就是百毒不侵,他捕蛇逮蟾蜍,在百草谷两日,也能识得几类有毒植株,他取毒,李莫愁製作竹箭,待夜色落下,周岩已在通往古墓的小径,周边树林、竹林间製作了四十多个陷阱。 篝火將昏黄光晕跳跃在李莫愁脸上,她面如桃李,火堆上的水烧开,两人就著水,各吃了周岩自集市购买的乾粮、炙烤焦黄的蛇肉。 李莫愁在古墓生活千遍一律,周岩的恰恰相反。 时间便又如回到了两年之间大同府郊外山神庙,李莫愁聆听周岩说一些江湖趣闻,防人之术。 她唏嘘万千,短短两百日左右,周岩竟有如此丰富阅歷,北马西风塞上,杏烟雨江南。內心竟还有些羡慕鏢人生活的念想。 待果腹之后,李莫愁道:“按照《玉女心经》说辞,两人双剑合璧,是要熟悉彼此剑法,我先说玉女剑法给你听。” 周岩先后在大同府山神庙、古墓外看李莫愁练功,早就记住不少,他道:“还是你先熟悉全真剑法。” “你悟性比我出色太多,学习『玉女剑法』定是神速,听你的。” 修行全真剑法,自要先领悟內家心法。 “大道初修通九窍,又窍原在尾閭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衝起渐至膝。过膝徐徐至尾閭,泥丸顶上迴旋急。……” 周岩从王处一所传授《全真大道歌》开始,详细阐述全內家功法,李莫愁不解的颇多,诸如“十二重楼”、“金锁金锁关穿鹊桥”等,他解析阐述时,李莫愁眼中周岩又如饱学宿儒、经术名家。 她本是情痴,周岩身形越发变的清晰明朗起来。 时至子夜,李莫愁理解全真心法。 周岩倒酒痛饮,持剑而起, “张帆举棹”、“柔櫓不施”、“小楫轻舟”“苕溪垂纶”、“扁舟一叶”,全真剑法四十九式招连招,式接式,有如流星曳泻,天河聚雪,搏截反击,古拙大气。 他连使两次,分解招式动作一次,李莫愁已然能记住大概。 “该我对你说《玉女剑法》” “好,到时一道练” 李莫愁同样是先讲领气之法,再舞剑传招,內功修为提升带来的便是李莫愁使將剑法,身形婀娜、姿態柔慢,直如驭云仙子凌虚而舞。 不过一个时辰,“玉女剑法”悉数到了周岩身上。 两人各自琢磨剑法,不知时长,天边的铁灰色已然褪去,一轮朝阳磅礴。 “不妨走招一下。” “正有此意。” 两人到了古墓前方稍显开阔场地,周岩使全真剑法,李莫愁就以玉女剑法破解。 李莫愁使全真剑法,周岩便以玉女剑法克制。那玉女剑法本是全真剑法的克星,一招一式,恰好把全真剑法的招式压製得动弹不得,步步针锋相对。可两人存有境界差距,周岩一招一式,以势相催,剑法少一分古拙,多一分迅捷,李莫愁便无可奈何。 忽地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亮起,李莫愁手中长剑轻轻一划,信手发招,飞起一片白光,周岩剑招后发先至,飞起一片青光,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幻成异彩,剑错落,如繁星点点,纷洒下来,双剑一合,威力绝伦。 周岩使一招全真剑法的“扁舟一叶”,李莫愁隨一招玉女剑法的“彩笔画眉”,两下都是横剑斜削,但周岩长剑自左而右横扫数尺,李莫愁手中剑却不过微微两颤,两招合成了玉女素心剑法中的一招“抚琴按萧” 周岩式有剑意,李莫愁心有所感,一缕余光分过去,香靨凝羞一笑开。 (本章完) 第195章 古墓轻功,大敌当前 第195章 古墓轻功,大敌当前 日升日落,转眼清秋。 自咸阳出城,便可见笼罩在一蓑烟雨当中的终南山。 欧阳锋这般人物,也难免唏嘘一声,物是人非,天下再无王重阳。 欧阳克自湘西到开封府,眼见得閒,便对欧阳锋说了古墓的事情。 他对李莫愁魂縈梦牵,欧阳锋自是愿意出面成全实则是自己私生子的侄儿心头事。 再则就是好奇古墓武学。 他答应完顏洪烈南下到临安寻找《武穆遗书》,所图无非是岳氏武功。到终南山,自也有这般目的。 对於欧阳克而武功,他瞭若指掌,虽然没有修行“蛤蟆功”,但已是这天下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能与之比较的,也只有和老叫子有莫大关係,会“降龙十八掌”的那小子。 可侄儿在终南山有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助拳,却依旧败退回来,足见终南山那一对男女剑功法的独特之处。 要是逼迫说出武功,加以解析,或许就能在华山论剑时成为攻其不备的奇招。 王朝霸业,欧阳锋不求,唯在乎天下第一这名誉。 三十多人的队伍中只有十多人是长风鏢局鏢师,余下都是杨康到了开封府后所招揽过来的江湖人物。 太行一梟,桐柏双雄、河涧三英等。 江湖之大,臥虎藏龙,这些人当中不乏武功比肩沙通天、灵智上人之流。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咸阳,欧阳克看终南山烟雨,脑子里面又是李莫愁一顰一笑皆风情的模样,恨不得身插双翅到古墓。 …… 细雨霏霏,李莫愁一袭青衣戴斗笠,人如青鸟自竹林一掠而过,偶然脚尖点地,盪开一朵朵的水莲。 她一剑挥出,仿佛是挥出了一道道扇形的流光,周岩身形如蜻蜓掠水,彩蝶穿,剑式相合,双剑挥舞,剑光繚绕之中,只见四面八方都是两人身形。 忽地里周岩手中青锋剑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李莫愁心有灵犀,剑尖上翻,竟是指向自己樱唇,宛似举杯自饮一般。 一招同名不同式的“清饮小酌”,配合的天衣无缝,李莫愁盈盈一笑,眸中自有三分娇羞。 时间已经是周岩到终南山的第四日,期间两人勤练不輟,终於將《玉女心经》外功练的嫻熟,两人亦还各自掌握了《全真剑法》、《玉女剑法》 李莫愁偶然得閒,还会修行“美女拳法”、“天罗地网势”,周岩观看,收穫不小,古墓武功、衡山剑法、点穴秘笈,他不断的感悟融合。 不知不觉,他学自刘轻舟之手的衡山五神剑又多些许变化。 隅中之后,雨过天晴,山峦间蒸起氤氳云雾, 竹林间鸟鸣婉转。 李莫愁忽的身形闪逝,追上林间一只麻雀,你麻雀疏忽来去,轨跡难定,李莫愁如影隨形,掌式如编织了一张罗网,將雀儿笼在当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射鵰三部曲当中,要说在丈许范围的趋退,周岩觉得当属古墓轻功、韦一笑绝学,其他诸如“金雁功”、“梯云纵”、“水上漂”等各有千秋。 李莫愁本就擅长轻功,內力自修行真经心法以来突飞猛进,此番使將古墓轻功出来,当真是飘忽若神,动无常则,赏心悦目。 李莫愁拿著雀儿到了周岩身侧,他递水囊过去。 “多谢。” “何须客气。” 李莫愁莞尔一笑,“我给你说说这捉雀儿的轻功。” “你这不是私传武功?” “大敌当前,那有那么多计较,师父不都给了《玉女心经》功法让我们修行外功,我功力能有精进如斯,不还是你传授的內功心法,对了,我还传给了小师妹。” 周岩惊喜,小龙女天赋异稟,自小开始修行《易筋锻骨篇》,改善根骨,待成年之时,功力將何等超凡脱俗。 “甚好!” 李莫愁笑道:“她说我不传授,便找你学,小小年纪,鬼灵鬼精。” 周岩呵一声。 李莫愁已经娓娓道来:“古墓轻功,练的是足三阳经。” 周岩闻言唏嘘,全真教的“金雁功”气走足三阴经的足少阴肾经。古墓轻功却是足三阳经,此经含“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另有別经、经筋,运气、行穴之法何等繁奥。 “我只淬炼疏通了足阳明胃经,故而轻功算是才登堂入室,距离炉火纯青差之甚远。”李莫愁如此说来,后话便衔接上了具体运气法门。 足三阳经的三条正经上分布有上百个穴位,古墓轻功领气之法只走其中三十六穴,饶是如此,周岩听闻之后运气一遍,亦觉得短时之內掌握嫻熟,颇有难度。 李莫愁见周岩运气领悟功法,便起身走向古墓拿些蜂蜜过来。 她到了古墓,自还要和林朝英丫鬟、小龙女做些交谈。 半柱香时刻,周岩起身以意领气走足三阳经,一道一道精纯內气自三十六处大穴喷如泉涌,他身形猝然摇晃下幻做一道影子,出现在另外一个方位。 这如“移形换位”的效果让周岩大喜过望。得窥门径,勤练不輟,待登堂入室,“蛇行狸翻”、“金雁功”、“古墓轻功”算是將上三路都补充齐全了。 李莫愁拿著瓷罐自古墓走出,看周岩长身而立,若有所思样子,知道这是心生领悟,讚嘆一声他天赋出眾,自己可是从一只麻雀、两只麻雀、十只麻雀……这样一步步修行上进,滴水石穿,这才有了当下的轻功造诣。 鏢头却已经开始顿悟修行。端是不凡。 她这念头还没收回,忽地一声悽厉惨叫自山下响起。 李莫愁一惊。 周岩亦回神过来,呼道:“欧阳锋来了。” 她抱著陶罐转身闪入古墓向师父报信,待再一次出现却是师徒两人。 李莫愁手持长剑,腰间挎著精巧的鹿皮囊,里面装著的自是玉蜂针。 周岩两个起落到了古墓口,拿出得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的一瓶”通犀丸” “西毒善驭蛇,以防万一,丹药能预防蛇虫。” 林朝英丫鬟神情冷漠不减,口气却是和善不少,“多谢鏢头。” “我先过去看看。” “小心呀。” “嗯。” 周岩带了斗笠,灰色人影起起伏伏飘飞入林间,迅速隱没。 “师父,我们怎办?” “招引玉蜂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对敌,如有状况,便退到古墓。” “那鏢头呢。” “隨你。” …… 树叶簌簌,风穿於林,带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赫连春城面色阴沉。 死的是鏢局一名鏢师,直接被自林间疾射出来的竹箭刺穿,瞬间丧失了生机。 鏢局栽培出身手不错的一名鏢师,少说得需要四五年,近千两的钱银。 但却是被一段绳索,一支竹箭製作的机关夺取了性命。 不好的记忆又有在赫连春城意识內浮现出来。 欧阳克亦想到了第一次到古墓时周岩的隱杀。 “叔叔,肯定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小子。” “可对方如何知道我们回来?”欧阳锋看著地面尸体上的竹箭,“这机关分明才设置不久。” 不曾留意的细节让欧阳克愣了一下,是呀,那贼子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都留意些。”欧阳锋如是钝刀刮擦般的声音响过,他浑然不在意向前走去。 “大傢伙留意地面绳索、藤条。”尼摩星手持蛇鞭,大声提醒。 山高林深,数十丈外的古树枝叶摇晃时,露出周岩灰色身形。 他放眼看去,欧阳锋、尼摩星、尹克西、灵智上人、侯通海、沙通天都在,十多名大汉纯黑紧身衣靠,个个手持雪亮长刀,满脸野气,这很好辨认,是长风鏢局的鏢师或趟子手。另有十多人服饰、兵器杂乱,明显是江湖人物。 周岩倒是有点肯定长风鏢局实力。 走西域、关外,或者招揽、或栽培,养了不少鏢师,临安府龙门鏢局底蕴如何不得而知,但就鏢师的数量,福安、振威两家都不及长风。 他都觉得长风东家赫连瞻台有点像左冷禪。 数十个机关自不是沿著到古墓的小径设置,分散在山道两侧各处。 周岩如今要做的利用牛角巨弓箭,扰乱队形、诱杀。 和欧阳锋保持一箭之地,能奈我何? (本章完) 第196章 招蜂引蝶 第196章 招蜂引蝶 风过终南山,高下相间的松林、竹林中每一根松针、竹叶都似在起舞。 周岩挥臂开弓,弓出箭扬,“嘭,嘭”弦响,两道灰光盈目如虹,掠空啸越,在一片满溢的秋光里猝飞而来。 “都警惕起来,相互照应。” “噗!” 说话的鏢师颈脖间忽地鲜血绽开,箭鏃自一侧穿入,从另一头冒出,那身材魁梧的鏢师旋转半圈,轰的倒入路边草丛。 沙通天手中铁浆暴烈砸出,破空而至一根长箭迸入空中。 鬼门龙王的手臂筋骨伤竟然復原了,莫不是西域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周岩看到沙通天双手用铁浆,虎虎生风,诧异想著,但他不做丝毫逗留,身形自树冠中飞出,没入向更加稠密的林间深处。 “在那边。” “包围过去,莫让那贼子逃遁。” 乱昏昏的噪声四起,赫连春城、欧阳克、尼摩星、沙通天等各使將出拿手轻功绝技,有的身子前倾,自地面狂奔,有的在树冠上飘飞。 然欧阳锋不过看似閒庭信步的跨跃,便远远拉开了和所有的人距离,端是瞬息千里,风驰电掣。 一名杨康招揽的江湖邪客发力疾掠,猛地感觉脚下被绊了一下,只听的“嘭”的一声巨响,数丈外两根翠竹猝然弹起,竹箭似流光飞舞,转瞬即至。 那汉子反应倒也迅捷,在踩踏到绳索时便已经扑倒向地面。 “啊” 歇斯底里惨叫声震耳发聵,汉子扑到没膝的草地间,一根削尖尺长的翠竹轻而易举的撕开腰肋,露出白脂筋络来。 欧阳客、赫连春城等人骤然止步。 长风的少东家提枪赶了过去。 先於他一步抵达的尹克西手中长鞭挥舞,掀起大片的草屑,另有数枝削尖的翠竹触目惊心的呈现了出来。 “嘶”欧阳克倒抽凉气。 尹克西面色铁青道:“竹箭机关被击发,不管前扑躲避或是左右翻滚,都避不开精心部署的算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赫连春城神情阴鷙,他自忖自己也是心思慎密,精於算计的人,可和那小贼防不胜防的手段比较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应该只有太子能比得上小贼吧?赫连春城不確定的想著。 “顺著小径走,注意防范,那小贼由叔叔对付。”欧阳克看著幽深林木,心有余悸,不敢鲁莽,谁知道还有什么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 一名长风的鏢师搀扶起汉子,待要包扎,那汉子悲愤著大骂起来: “好阴恶的贼子,竹箭餵有剧毒。” …… 欧阳锋无功而返。 倘若是开阔之地,他自能追上周岩,但密林当中,三晃两晃便没了踪影,任西毒一声武功登峰造极,也是无能为力。 西毒非虚名,欧阳锋不过看了一眼腰肋受伤的汉子便道:“是矛头蝮。” “前辈救命,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无需劳驾叔叔。”欧阳克自怀中拿一瓶丹药,倒一粒丟过去,“服用丹药,用功逼毒。” “多谢欧阳公子。” 欧阳克微微点头,转而对欧阳锋道:“叔叔,你看这怎办?” “走小径,莫管小贼挑衅,挑几名好手在四周。他的长箭奈何不得。” “嗯。” 队伍迅速做了分工,受伤的汉子被护在中间,灵智上人、欧阳克、尼摩星、彭连虎等人分居四周,缓缓向前移动。 绕到左侧的周岩低沉一笑,才开始呢。 …… 周岩的身形在林间时隱时现,曲折延伸,待视野忽的宽敞起来,已经到了古墓外围。 “鏢头。”李莫愁眉眼的担忧荡然无存,不过有师父在,倒也没有欢喜迎上去,方才接二连三有惨叫声响起,也著实揪心,对头可是在大同府外差点取了鏢头性命的欧阳锋。 周岩几个起落,到了两人面前。 “確定是欧阳锋一行人,机关、箭射杀了数人。对方调整策略,沿小径而来。” “我和鏢头联手,师父招引玉蜂。” 周岩笑:“莫急,对方预料不到前辈这一手,玉蜂攻击,猝不及防,欧阳锋之外,定都会著了道儿,恰好可以用弓箭再杀几人,等欧阳锋缓过劲来,才是刀剑相见的时候。” 李莫愁忽的想打了周岩拳拳之心说过的那些诸如逢林莫入、遇事不慌、力所不逮,走为上策等的江湖经验。 “我又忘了鏢头叮嘱。” “下不为例,为时不晚。” “多谢鏢头。” 林朝英的丫鬟內心轻嘆,留住莫愁,难! 忽地周岩说话声响起:“前辈,我到林中,待对方聚拢过来,便招玉蜂。” “好” “告辞” 周岩转身掠入树林。 …… 午后时分,日头正炙。 骂骂咧咧的声音自林间响起。 “我恶你……。” 沙通天回头瞪了侯通海一眼,三头蛟硬生生的將“先人”两字憋了回去。 手持铜鈸,不惧古墓玉蜂针的灵智上人抢先跃入日光,赫连春城、尹克西、欧阳锋等人先后走出。 眾人一路走来,自没少触发机关,好在没有周岩的箭射,队伍四周又都是好手,有惊无险。 桐柏双雄、河涧三英等那个不是在一亩三分响噹噹的人物,何曾受苦这样的耻辱,各个怒火攻心。 然视线忽开,李莫愁师徒两人顿现,恶形恶状的言语反倒是说不出来。 哪怕大敌当前,李莫愁亦是明眸皓齿,肤色白腻,桃腮带晕,那些江湖汉子不约而同心道,好一个容光照人,貌如桃李的绝色少女。 欧阳锋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亦是暗自讚嘆,如此相貌,当般配得上克儿。” 古墓左右地面有淡淡的白烟,欧阳锋那会在乎,他上前几步道:“阁下可是这姑娘师长?” “怎说?” 林朝英丫鬟武功远不及欧阳锋,可脾气直盖西毒。 欧阳锋鏗鏗然金属般声音响起:“我侄儿相中这姑娘,她未出阁,侄儿未婚,两人郎才女貌,下嫁到白驼山如何?” “做你的清秋大梦。”李莫愁怒。 李莫愁骂人也是声音清脆明亮,悦耳动听,欧阳克神魂荡漾,笑道:“和姑娘以往多有误会,但所谓不打不相识,得罪之处,请多见谅。” “登徒子。” “姑娘此言差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林朝英丫鬟冰冷的声音就那么横插进来,打断欧阳克说辞:“无耻之徒,还不速速离开。” 侯通海忍不住道:“欧阳先生看中你,天大福气,怎如此不知好歹。。” “三头鬼休要胡言乱语。” 侯通海哇哇大叫,“不准骂我是三头鬼。” “三头鬼。” “哇呀呀。”侯通海手中钢叉一振,扑向李莫愁。 欧阳锋森然一笑。 欧阳克知欧阳锋意思,既然对方不识好歹,那便擒来,反正不管如何三贞九烈女子,到头来都会在手中服服帖帖。 他手中摺扇刷的张开,道:“得罪,姑娘。” 尼摩星、赫连春城、尹克西纷纷跃出,“我来请教前辈高招。” “桐柏双雄,领教高招。” 赫连春城在內的七八道人影冒出,分別扑向古墓师徒两人。 也不知林朝英丫鬟使了什么手段,忽地嗡嗡响声自远而近,但见秋光下白茫茫、灰濛濛一团物事从林中疾飞出来,扑向欧阳克等人。 不过剎那间,便有人被玉峰蜇中,发出惨烈呼声。 “克儿,退。” 欧阳锋大吃一惊,身形倏进,出现在欧阳锋面前,一团玉蜂来势凶猛,欧阳锋气涌丹田,张口向群蜂一口喷出。蜂群飞得正急,突觉一股劲风阻拦,势道顿挫。 欧阳锋腹腔间发出如潮汐般的轰鸣,后一口强劲內气如大风吹,面前的玉峰纷纷坠落,蜂群抵挡不住,当先的数百只蜂子飞势立偏,从欧阳锋身旁掠过,扑向后方灵智上人等人。 三头蛟侯通海效仿欧阳锋猛吹一口气,前方蜂儿飞势稍偏,更加汹涌扑將过来,接著头顶如被针刺,灼疼忽蔓延开来。 “我恶你先人”他大声痛骂,有玉蜂飞入口中,侯通海闷哼一声,转身急奔。 尹克西觉得一口气喷的心臟都似要飞了出来,他怪叫一声,“走呀!”,转身疾掠。 玉蜂避开了欧阳锋,但欧阳克没能倖免,脸上蜇了数下,那种瞬间放大的疼痛如烙铁烫麵,“叔叔,我中毒了。” 欧阳锋闻言,那还顾得李莫愁,左手抓了欧阳克,整个人似乎化作了幻影,右臂衣袖如撑开的铁扇挥舞。砰砰的空气爆鸣声中崩碎四周玉蜂,没入林间。 古墓侧翼的林木中,三支长箭在秋光中横跨十多丈距离,出现在狼奔豕突的沙通海等一行人侧翼。 (本章完) 第197章 蛇阵 第197章 蛇阵 嗖然的锐鸣里,长箭转瞬掠过了四五十步的距离,箭鏃撕裂空气,发出尖厉的声响。 “噗”一声,有亡命奔逃的长风鏢师前栽在地上,身子寂然不动。那长箭竟穿透了整个头颅。 尹克西余光扫视到身侧鏢师轰地倒下,他机警翻滚,疼痛剎那间自肋下袭来,锋利的箭鏃在左胁挑开了一条两寸长的血痕。 他手中软鞭挥舞的密不透风,翻滚数下,忽的跃起,风驰电掣般掠向前方树林。 尖锐声陡然放大,赫连春城手中大枪猛砸了过去,金铁交击的音响隨著扬起,一支长箭被击飞,另外一支已在瞳孔內乍现,寒意如涌泉直衝天灵盖。 赫连春城身子剎那间后仰,使“铁板桥”於地平行,一支同样平行於地面的长箭贴著额头疾掠而过,一簇血在视线內炸开,那箭鏃在额头翻开一条红蠕蠕的血槽,將赫连春长英俊面孔的神韵及均衡性破坏无余。 “好个奸诈歹毒诈的狗贼。”赫连春城身子弹起,视线紧盯侧翼山林,只是这么一瞬间,他又被玉蜂蜇了好几下,先前被蜇之后身上的灼疼已经变为奇痒,如痒痒到了心里面。 他拼命承受著想要將臟腑掏出来止痒的念头,不敢再走直线,斜向狂奔,长风鏢局少东家视线的远端,周岩亦在做著平行移动,那弓弦声间隔时间就会“嘭”的响动一下,隨之而来便是顾头顾不得左右的鏢师、江湖邪客被长箭刺穿撂倒在地上。 欧阳锋等人隱入山林,周岩轻微吐口气,射杀十人,对方已折三分之一,余下就看玉蜂的毒性如何,西毒怎样化解,能拖延几日。 周岩自林间跃出,身形如劈波斩浪般衝过草海,匯合向李莫愁师徒这边。 林朝英丫鬟暗地里长吐口气。 敌手暂时被玉蜂逼退,可欧阳锋呈现出来的武学造诣却给了她如“断龙石”压心头的感觉,印象里,都不差小姐身手。 而且自方才这伙人亡命逃窜时身形舒展后的腾跃来看,至少有五六名修为不差自己的高手。 幸亏鏢头赶过来提醒,否则古墓真要断送在自己手中。 她如此念来,看向周岩的眼神不由得和善了许多。 “欧阳锋他们退了,鏢头箭术非凡。” “前辈过誉。”周岩客气回了一句,隨后道:“接下来就看能否承受住欧阳锋的回击了。” 林朝英丫鬟面色颇为凝重的点头。 她见识过欧阳锋的出手,实在想不出如何能转危为安。 双剑合璧或许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暂时性逼退对方,但以欧阳锋的武学造诣,不消多久便可想到应对之道,到时又该如何? 林朝英丫鬟心事重重。 …… “痒呀。” 侯通海头上至少被蜇了十多下,最初的疼痛尚且能忍受,毕竟都是经歷过黄药师附骨针穿心般疼痛的人,可隨之而来的麻痒实在难以忍受,似乎五臟六腑都在发痒。 侯通海不断的挠痒,都抓破了头上肉瘤,手持钢叉的他看起来便如凶神恶煞的夜叉。 除了欧阳锋,都或多后少中了玉蜂毒。 欧阳克最为轻微,尚且能忍受,几名鏢师修为最低,中毒最深,强自忍耐,牙关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叔叔这毒如何解?”欧阳克忍不住要去抓脸,看想到如此便要破相,又强自忍耐下来。 欧阳锋沉声道:“这蜂儿不计其数,蜂毒自算不得罕见猛烈,都拿解毒丹药捏碎外敷,再运功逼毒,定可缓解。” “前辈,感觉顷刻都难以忍受。”侯通海说话不过脑,忍不住又破口大骂起来,“待抓到老婆子,非用钢叉捅死不可。” 他言落,又忍不住开始抓头皮,沙通天、尼摩星等人却已经按照欧阳锋指点,拿出各种解毒的丹药,捏碎敷在伤口,运功逼毒。 欧阳克涂了丹药,感觉麻痒稍有缓解,“这蜂子无穷无尽,即便解了毒,到时候再攻,老婆子招引蜂儿过来,还不得再受万蚁噬心般的痒痛。” 欧阳锋森然笑了笑。 他早起杀机,玉蜂奈何不得自己,可放才救克儿的那一幕何其狼狈,不杀那老婆子,难解心头之恨。 “克儿莫要担心,刚才不过一时不防,这才让你中了算计,叔叔自有办法。” 欧阳克大喜,“多谢叔叔。” …… 星移斗转,日行月逐。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周岩没有远离古墓,唯恐稍不留神,欧阳锋杀將过来,自己和李莫愁被分隔,无法双剑合璧,故而在古墓一侧荒岗扎了个仅可容身的草棚落脚。 隅中时刻,日头炎热。 李莫愁提著一大一小陶罐走了过来。 “鏢头。” 周岩收了易筋锻骨的功法,笑道:“来了。” “嗯,熬了粥,带了一罐蜂蜜过来。” 李莫愁蹲身,將两陶罐放在地上,拿了瓷碗,木勺盛粥。 周岩答谢一声,在粥中加了少许蜜蜂吃食起来。 “欧阳锋等人这两日没动静呢。” “我也在寻思这个问题。蜂毒可能自行消除?” “要是以蜂蜜解毒,半日时间便可恢復如初,倘若用其他办法,这就不好猜测,看伤势,还要看西毒手段。” “这倒也是。” “不过按照约期,洪前辈应很快就要到终南山。” “是的。” “我们应能等到洪前辈?” 周岩笑道,“自然。” 他这话才落下,忽地有簌簌声传来。 “咦!”李莫愁循声看去,面色倏变,“鏗”的一声,剑光乍现陡灭,一条矛头蝮被斩下蛇头。 周岩笑道:“这蛇倒是可以做蛇羹。” “那边还有。”李莫愁长剑斜指。 周岩起身,但见视线所及,数条绿绿的蛇虫飞速没入草丛。 “奇了,这两日不曾看到一条毒蛇,怎忽有蛇出没。”周岩如此说来,面色倏变。 “有麻烦了。” “这话怎说。” ”难怪这两日安静,定是欧阳锋叔侄在捕蛇,想要用毒蛇攻入古墓。” 李莫愁大惊失色:“当真?” 不待周岩回答,只听得欧阳锋等人所在树林方向嗤嗤嘘嘘的异声自远而近,周岩放眼看去,但见顏色大小各异的大量蛇虫蜿蜒而前,蜂拥向古墓。 蛇阵的后方,一袭白衣的欧阳锋身形闪烁几下便出了树林,紧隨著西毒的是手持竹竿的欧阳克。 李莫愁何曾见过密密匝匝,少说也有数百条的蛇虫,但觉双腿发软,口乾舌燥。 蛇群抵近,欧阳锋自身上拿出竹笛呼啸两声,那些蛇虫一条条都盘在地下,昂起了头。 “叔叔,带斗笠的就是那贼小子。” 欧阳锋视线在周岩身上稍作停留,对李莫愁道:“娃儿,唤你师长过来,我有话说。” 李莫愁看向周岩。 他微微点头。 李莫愁一言不发,跃下荒岗,进入古墓。 周岩手持青锋剑徐徐而行,几步之后站在古墓入口。 欧阳锋忽道,“小子,熟悉的很。” 周岩並不惊讶欧阳锋识出了自己。 一年之前,欧阳锋凭藉太湖大船上和蒙了面的自己一招交手,在大同府华严寺遇到自己时便有所怀疑,如今再认出来,委实正常。 “確实!” 欧阳锋森然一笑,露出白齿:“你可真是福大命大。” “是有一点。” (本章完) 第198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198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风过山野,阳光安謐。 欧阳锋、周岩不再说话。 但心地里面的暗战转百湾,过千滩。 欧阳锋自不屑从周岩口中打探洪七公的下落,会不会到终南山。他寻思这小子武功此时怕不弱克儿,是个祸胎,机会难得,此番定要出除去。 周岩如何不知道西毒盘算,爭天下第一不说,还要为欧阳克铺平路子,射鵰江湖中,郭靖武功日益精进,欧阳锋数次动过杀心,只不过被郭靖阴差阳错的躲了过去,西毒找林朝英丫鬟,应是贪图古墓的驭蜂术。 白驼山驭蛇术天下独绝,在铁枪庙时曾让东邪都认命在劫难逃,还是熟悉地形的柯镇恶营救了黄药师、丘处机等人。 驭蛇术虽独一无二,可终归比不得玉蜂来去一阵风。 欧阳锋这人多疑,如果和李莫愁双剑合璧,守不住墓口,攻心之下,料来他也不敢深入。 两人各有盘算,林朝英丫鬟出了古墓。 女子怕蛇是天性。 她看到密密匝匝昂头的各类蛇虫,顿觉汗毛倒竖,手脚发凉。 欧阳锋錚然似铁敲的说话声响起:“我侄儿对丫头钟情,白驼山庄也不辱没这世间任何门派,你的蜂儿奈何我不得,你却应对不了蛇虫。老夫再且问一句,可原让女娃儿下嫁。” 周岩笑道:“怕是你还想著怎么得养蜂驭蜂术,还贪剑法。” 这小子狡诈,心机之深,端是不输太子。欧阳锋森然一笑。 “鏗”李莫愁长剑出鞘,道:“我寧愿当道姑都不会瞧这登徒子一眼,你好呆也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成名人物,竟以武胁迫,好不要脸。” 李莫愁说寧愿当道姑这句话时周岩浮想联翩,忍俊不禁。 林朝英丫鬟面色一寒,“老身就是拼著和你同归於尽,都不会让其得逞。” “好!” 欧阳锋一个“好”字兀自还似掛在口上,白色的衣影云涌般猝然飘舞,看不清他的任何动作,人已如旋风也似的卷了过来。 一抹青莹的灿灿剑光陡然在欧阳锋视线內炸开。 周岩岂能不知欧阳锋心性。 幸亏入门古墓轻功,虽距离嫻熟极致还有不小差距,但丈许范围內移形换位,已非全真教“金雁功”所能比较。 李莫愁没料到武道宗师般的欧阳锋说出手便势如雷霆,反应不及,可看到周岩出剑,数日时间双剑合璧的默契,对於周岩担心,使得的她发乎本能的便递出一剑。 昔日周岩、李莫愁联手,都是看过李莫愁练剑的周岩后发制人,双剑合璧,如今则不然,周岩出招,嫻熟全真剑法的李莫愁意由心生,出招就能相合。 一个使的是全真剑法的“浪跡天涯”,一个使的是玉女剑法的同名招式,前者是全真剑法的厉害剑招,后者则为玉女剑法的险恶家数,双剑合璧,威力立时大得惊人。 欧阳锋低沉一笑,双袖如撑开的铁扇砸向两把长剑。 周岩寻思这要被砸中,李莫愁手中剑非得脱手不可,他一招自上而下搏击,模擬冰轮横空、清光铺地的光景。李莫愁立刻呼应,单剑颤动,来回挥削。 欧陆锋铁袖落空,暗道这小子用的是全真剑法,丫头使將的剑法却不曾见过,双剑合璧,威力倍增,端是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欧阳锋如此念来,灌入衣袖的內劲剎那散去,使將“瞬息千里”身法,身形忽地消失在周岩的面前,凝实於李莫愁侧翼。 李莫愁疾退,欧阳锋猱进,周岩横跨一步,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半弧,李莫愁踏步前行,长剑扬空一闪,自右至左,划了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紧紧一箍,將欧阳锋笼罩其中。 “咦” 欧阳锋惊讶,但觉这招如阴阳相合,精妙无比,难以破解,身子倏的飘退,自光圈中跃出,绕向落向李莫愁身后。 他自是看出了两人双剑合璧,李莫愁为弱。 说时迟,那时快,周岩拧腰跨步,剑招刺向欧阳锋,倏地又飞起一片白光,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双剑再一次笼罩了过去。 这一交手,青白二色剑光,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忽东忽西,忽聚忽散,滚来滚去,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转眼便是数十招。 “好剑法。”欧阳锋自有宗师风度,毫不怜惜言辞夸讚一句,出手却是越发凌厉起来,身形在两把长剑中穿走迴绕,进退有据,猛地他衣袖剎那硬如铁板,沉浑的风力迫向周岩,右手寻了间隙,疾扣李莫愁持剑手腕。 李莫愁剑势才变,欧阳锋却在剎那间变爪为拳,手臂如若无骨,忽击向她左肩,这正是欧阳锋苦心创作出来的“灵蛇拳”。 “莫愁小心。”林朝英丫鬟大吃一惊,激射出两枚玉蜂针。 周岩剑式忽沉,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挺枪狂撞,那挡者皆碎的气势,令欧阳锋都心声寒意。 三道人影剎那分开,欧阳锋拳风带了李莫愁一下,她便忽的倒飞了出去,只听的“嗤嗤”声响中,欧阳锋一只长袖被周岩剑光绞碎。 林朝英丫鬟打出的玉蜂针则被欧阳锋右手衣袖卷飞。 “走!” 林朝英丫鬟的古墓轻功造诣自飞李莫愁可比较,她身形幽忽幻异的旋掠,接住李莫愁没入古墓。 明媚的秋光下,周岩一剑刺出,七道剑光如梅绽开,欧阳锋身形一顿,他便藉机退入古墓。 欧阳锋看了看光禿禿的在左臂一眼,眼露杀机,逼催过来。 周岩神情冷静,后退数步。 他的淡定立刻让欧阳锋心生狐疑,止步下来。脑子里面忽而是林朝英丫鬟那句“寧可同归於尽,也不会让其得逞的”话。忽而又是周岩撒石灰的手段。 他看古墓,四周墙面用青石条堆砌,严丝合缝,其內黝黑,不知深长。 欧阳锋忽的森冷一笑,退出古墓。 “叔叔,如何?”欧阳克赶了过来,远处匿身在树林,唯恐玉蜂攻击的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等人纷纷走了过来。 欧阳锋道:“这墓道深邃,怕是有险恶机关,待先用毒蛇伤人。” “叔叔好主意。”欧阳克大喜过望。 欧阳锋当即拿出竹笛驱蛇,蛇群潮水般蜂拥向古墓。 …… 黑暗中竟是沙沙的声音,被欧阳锋拳风扫中,肩膀红肿的李莫愁闻声大骇,“蛇来了。” 她才点灯盏,忽听周岩道不可:“不可!” 但见墓口人影倏闪,李莫愁就见周岩手中长剑疾舞如风,“鏗鏗”数声,有暗器被青锋剑格挡出去落在石壁,碰撞一溜火光。 侯通海张狂的声音响起:“小贼,等著被万蛇噬咬。” “这如何是好?”李莫愁焦急。 “蛇会避我,你和前辈退后再燃灯盏杀蛇,可有驱蛇虫药物?” “有的!” “都洒在通道內。” 古墓入口只能容一人通过,李莫愁是在周岩身后说话,林朝英丫鬟又在自己弟子后方,两人闻言,一前一后退出。 周岩放大感识,顷刻之后,长剑刷的挥出,十多条毒蛇被切成两段,他听声辨音,使將出衡山五神剑,剑光骤然绵密,如拔丝、如肃茧,短时之內,竟无一条毒蛇通过。 衡山五神剑轻盈灵动,最適合当下杀蛇,但想要做到水泄不通,却也无这种可能,故而依旧有毒蛇从周岩两侧游过,向古墓里面钻了进去,好在李莫愁等人还有一道防范,且都有五毒教的丹药,不畏蛇毒。 周岩揪心的是欧阳锋到底会驱多少蛇毒过来,真要源源不断,古墓就要变成蛇窟。 好在几波过后,再无毒蛇涌进。 墓口那边,人影绰绰,三名长风鏢局鏢师身先士卒,一前一后谨慎移动进来。 …… 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血腥气。 长刀护身的鏢师如履薄冰前行,忽地踩踏在地上的死蛇。 “蛇!” 贴著石壁的周岩身形倏动,青锋剑陡刺忽敛,“咳咳”,喉咙中剑的鏢师身艰难的吐声,对方手中长刀落地,双手捂喉栽在地上。 “走,那小子还活著。” 夹中间的鏢师长刀挥舞,疾声间后撤,於黑暗中袭来青锋剑无声地刺入他胸口。 最后一名鏢师转身疾奔。 “噗”的声响中身体被撕裂的感觉蔓延,那鏢师闷哼一声,扑倒在面,他脊背处,箭羽微颤。 周岩跨过两具尸体走来,拔出长箭,身形没入到黑暗笼罩的古墓。 ……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著。 一大一小,两处篝火,欧阳锋叔侄、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围坐在一起。 尼摩星恨恨道:“那贼子竟然安然无事,要是打了火把,人便成了箭垛,可要抹黑进去,又防不住暗手。” “主要是通道逼仄,施展不开手脚。”赫连春城道。 欧阳克浑然不在乎以死了三名鏢师,他笑道:”不打紧,终南山有的是毒蛇,多捉拿一些,驱蛇进入,再安排人暗器招呼,还不是要顾此失彼。” “欧阳公子好主意,我进去插死那兔崽子。”侯通海咧嘴大笑。 (本章完) 第199章 东邪西毒入古墓 第199章 东邪西毒入古墓 胸臆间儘是香与草木的清新之气,抬头上望,满天繁星,闪烁不已。 李莫愁提裙走到守值的周岩身侧。 “里面怎样?”周岩问。 “还是钻进去了不少毒蛇,等欧阳锋他们退走,要费功夫祛蛇虫。” “小龙女呢?』 “她怕蛇,不过安全的很。” 周岩笑了一下,心道小龙女约莫是在石棺里面。 李莫愁的手指向墓口,道:“那边有一块圆圆的石子,抓住圆石,用力一拉。墓门上边两块巨石便慢慢落下。这两块断龙石重逾万斤,落下之后再无升起可能,倘若不是你及时赶来,师父就要落下『断龙石』,我和小师妹再也看不到天日。” 周岩顺著李莫愁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道:“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惜我功力尚浅,否则双剑合璧,或许早就击退贼人。” 周岩笑道:“都和西毒打了数十招,已经相当不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欧阳锋强攻呢?” “欧阳锋是疑心很重的人,唬到洪前辈到来不会有问题,如今闹心的就是无法完全抵住蛇虫进入。” “能挡住欧阳锋,进入些蛇虫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毕竟有解毒丹药,等事情过去,多购些祛蛇虫药粉。“ “嗯!” “回头熬蛇羹给你。” “快哉。” 李莫愁莞尔一笑。 “忙去了。” “我清理地面。” 李莫愁点了灯盏,晕晃的光芒自逼仄的墓道间蔓延向两头,她捡了一条大蛇,叮嘱周岩注意安全后翩然离去。 周岩使將出“旋风扫叶腿”,將地面死蛇扫向墓口外。忙完这些事情,他背靠石壁,意识做著古墓轻功、衡山五神剑、点穴秘笈间的功法融合。 …… 星移斗转露晨曦,林密山深氤氳起。 终南山下,一袭青衣飘逸而行, 秋光落在来人身上,但见风姿雋爽,湛然若神,有此风度,自是东邪黄药师。 黄药师到终南山,原因无非是寻找黄蓉。 昔日在桃岛,黄蓉和周伯通相处数日,心生无聊,利用黄药师钻研《武穆遗书》阵法的机会,再度离岛。 黄药师精研遗书过后,黄蓉早就离去多日。他护女成魔,通读《武穆遗书》,亦有到临安弔唁岳飞的心思。 故而紧隨黄蓉离开桃岛,去了临安府岳飞衣冠冢。 黄药师並未到归云庄,知道黄蓉会找茬侯通海,直奔开封府。 以他神出鬼没轻身功法,进出皇宫如閒庭信步。结果不费吹灰之力探听到欧阳锋叔侄、沙通天都去了终南山的消息。 黄药师料定黄蓉只要盯著侯通海,必定会北上,他如此作想,不耽搁时间,直奔终南山。 真可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倘若黄蓉没有在太湖听闻“英雄大宴”,定会到开封府。跟上侯通海等人。 但霍都邀约天下豪杰举办的“英雄大宴”却是让黄药师、黄蓉南辕北辙。 …… 水清石出直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 黄药师悠然而行,寻思欧阳锋等人到终南山的目的,唏嘘昔日故人已远去。 猛地里黄药师身形微晃没入林间。 进入黄药师视线的是周岩设置,被欧阳锋一行人触发过的机关,削尖的半截翠竹上还有褐色血跡。 奇怪了,莫不是老毒物一行人被算计?黄药师好奇,顺著野径前行,这一番走来,便偏离他原本要上终南山重阳宫的线路,径直绕行向古墓。 深山密林,黄药师前行数里,跃上一株枝繁叶茂古树居高瞭望,忽地里他瞳孔微缩,视线的远端,一道白色身形时而飘飞在树冠上,时而没入林间,一路掠行,到了远端的山谷。 是老毒物。黄药师身形无声落下,移动向山谷。 …… 山谷浓荫匝地,光浮动。 欧阳锋寻了宽阔场地,他先是捕了一只野兔,再剥皮將兔肉用刀剁碎,混入秘製药丸,做完这些,將碎肉撒开。 山谷蛇虫嗅觉到药味、血腥味,自会趋之若鶩游动过来。 欧阳锋身形忽晃,落在溪边净手净面,他待要起身,忽看到视线內有一物被溪水卷裹漂流而过,细看之下,却是一只硕大老鼠。 不过片刻,接二连三又有老鼠、矛头蝮先后隨波沉浮。 自溪水流淌下来蛇虫越来越多,忽地里欧阳锋手臂突伸,捞起一条蛇尾少了寸长的虎斑颈槽蛇。 这是被利剑切断了蛇尾,欧阳锋自言自语间灵光乍现。 他抬头看了看古墓方向,自言自语:“莫非那古墓里面有暗道直通山谷,这蛇儿是从古墓暗河出来的。” 欧阳克大喜,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身形如一只大鸟飘飞,顺流而上。 顷刻后,秋光倏动,黄药师落地,稍作停留,跟上欧阳锋。 …… 山洞口如帘的日光被冲开个破口,人影凝实。 “这就是直通古墓的暗河?”欧阳锋蹚水前行,十来步之后河水蔓延到颈脖。他艺高人胆大,闭气前行,沙通天、侯通海都有所不及,怎会將一道暗河放在眼里。 顷刻之后,溪水没顶,欧阳锋自水底一步一步稳稳前行。 青衣微晃入洞来,黄药师身形落地,观察顷刻,道:“老毒物下了暗河?” “西毒入得暗河,何况我呼?”黄药师脸上颇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笑意,他比欧阳锋更不在意眼前暗河。 东邪紧隨西毒,一步入河。 …… “哗啦”水迸溅,欧阳锋自暗河冒了出来。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后,微弱火光亮起。 欧阳锋自油布取火摺子点燃,籍著光芒看去,但见视线內是幽深向上蔓延的甬道。 他森然一笑,“小子,预料不到吧。” 欧阳锋迈步前行。 甬道尽头是四下光滑的石室,欧阳锋拿火摺子寻找可打开石室的机括,待抬头看向顶壁,就见顶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最右处有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欧阳锋摇头,发未乾,水滴四溅,还是梦寐以求的四个字,“九阴真经”。 他细看文字,却见上面写著“移魂大法”、“点穴秘诀”、“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大伏魔拳”、“白蟒鞭发”等功法秘籍,那“易筋锻骨篇”上的文字言辞古朴,含意深远。 “果真是《九阴真经》,啊哈哈,当年费劲千辛万苦,为了夺取真经且还被假死的王重阳破功,如今得来不费吹灰之力。天意,天意。” “谁!” 猛地欧阳锋灭了火摺子扑向石室外,对撞进来的人影掌指並用,掌来时如落英繽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招招凌厉,丰姿端丽。 欧阳锋拆解、反扣两下,步伐飞旋,忽地飘退到石室里面。 “是药兄?” 欧阳锋並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答覆,黑暗之中,又哭又笑,似癲似疯的声音响起,“阿蘅,我终找到《九阴真经》,你是在保佑我么?” 欧阳锋快速寻思,黄药师情绪悲切,难免分心,要不乘机忽下死手?罢了罢了,黄药师为人机警,怎可不提防,先待看看他如何说辞。 黄药师喃喃半响后停了说话,一道柔和光芒自他手心绽开,照亮方圆丈许范围,欧阳锋看去,却是一颗罕见的夜明珠。 黄药师籍著光芒,先四下环顾,后看向顶壁,待见到“九阴真经”四字,视线稍微停留便收了回来,望向欧阳锋。 “锋兄,好久不见。” 欧阳锋哈哈一笑:“確实,你我同时发现《九阴真经》,该如何处置?” “自是各记各。” 欧阳锋盯著黄药师,神情阴鷙,心道你拿夜明珠,看的真切,我记忆未必抵得上你,倘若先於我记住真经武学,再加以破坏,这天下往后谁还是你对手。 “锋兄有意见?” “怎会?借药兄夜明珠一阅如何?” 黄药师想来,欧阳锋心狠手辣,为了《九阴真经》突施毒手不无可能,须小心提防。让將夜明换到左手,暗自体气,弹指神通一触即发。 “好!” 黄药师已有提防,罢了,先记真经。欧阳锋看黄药师动作,口中回覆:“多谢药兄。” “你我何须客气。 “正是,正是。” 欧阳锋靠向黄药师,又不完全近身,两人不约而同默选“易筋锻骨篇”记忆起来。 这一番强行记忆,欧阳锋浑然忘记了时间流逝。 古墓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 “已经有整日时间对手不曾攻来。”周岩人在墓口,看著树林深处跳跃著的篝火,自言自语,“欧阳锋会不会因捕蛇不在林间?” 他如此想来,身形飘忽,没入到左侧荒岗,自侧面绕行向林木深处。 周岩、李莫愁等洪七公解围不假,可他又如何是会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丐帮帮主身上的人。 倘若欧阳锋不在,怎会错过暗箭杀人的机会。 空气中浮动著一股腥臭药材味道。 周岩潜入林间,嗅觉气味的他料来这应是篝火中加了专薰毒虫的药草。 他斗折蛇行,靠近到五六丈时,提气纵跃,上了一颗枝繁叶茂大树,居高俯瞰,视野清晰。 大大小小多多处篝火,欧阳克、尼摩星等人都在,唯独不见西毒欧阳锋。 他低沉笑了笑。 (本章完) 第200章 种得桃花他日摘 第200章 种得桃他日摘 萤光柔和,落在石壁。 黄药师看著铁画银鉤的字跡,恍惚间仿若又看到了爱妻默背《九阴真经》的一幕。 “阿蘅,我向你许过心愿,要找了《九阴真经》来,烧了给你,好让你在天之灵知道,当年你苦思不得的经文到底是写著些什么。等我记下真经,誊写出来,回到桃岛便烧给你。” 黄药师忽又想到了在桃岛关押了十六年的老顽童。 “伯通兄,十六年来,你不出石洞,守护《九阴真经》,可你不曾料到我竟在终南山看到了遗刻,这是天意,等我回到桃岛,便道歉与你,恭送出岛。” 石壁上的一道影子向边上挪动了些许,黄药师回笼思绪,分出一缕目光看欧阳锋,但见对方记忆的似是“大伏魔拳” 黄药师心道欧阳锋好记性,他心神守一,默记起“移魂大法”。 重阳遗刻不过是《九阴真经》的极小一部分,以黄药师、欧阳锋的记性,半日时间一字不漏背诵下来,自没有问题。 黄药师记性稍超欧阳锋,他但又有分神,两人竟然同时背诵完毕也不约而同巩固了一次。 欧阳锋立刻打岔道:“药兄,你说,《九阴真经》是何人篆刻在上面?” 黄药师岂能不知欧阳锋心思,他內心一笑,我自劣徒手中拿了真经下卷,这遗刻所写的“白蟒蛇鞭法”、“摧心掌”等皆在里面,我重点记忆的是上卷武学,你想要扰乱我,怎会得逞。我亦扰之。 “说来话长。” “药兄慢慢道来。” “锋兄为何到了终南山?” 比较《九阴真经》为何在石室,欧阳克到古墓便也算不得是什么不能言的秘密。 欧阳锋沉声:“是我那不成器侄儿相中居住这古墓的一名女子,故而前来求亲,岂料对方不允,打了一场,这古墓难进,老毒物寻蛇,无意发现直通古墓的暗河。” “原来如此。” “这真经文字?” “是重阳兄所刻,应是为了纪念他一位至交。” 黄药师曾上终南山拜访过王重阳,恰好是在王重阳和林朝英比较,后者以指在石上刻字,王重阳认输搬出古墓之后。 当时王重阳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和林朝英武功在伯仲之间,但要是在石上刻字,万万不能,林朝英又如何做到,故而向黄药师请教。 黄药师学究天人,寻思之后悟得玄机,下山一趟,去而復返,当著王重阳面在石上刻字。 王重阳惊诧,黄药师道出天机,原是以化石丹將石面化软,在一柱香的时刻之內,石面不致变硬,这才下指如有神。 有此经歷,黄药师自猜测出了石室真经乃王重阳遗刻,而欧阳锋所说的女子应就是王重阳至交林朝英的门內后人。 他言简意賅,將当年上终南山和王重阳相处的这一幕说了出来。 欧阳锋亦免不了唏嘘一声,隨后道,“那女子分明爱慕重阳兄,他迂腐,辜负情意。” 西毒这话倒是说道东邪心坎上,“锋兄所言对极,我亦如此作想。” “药兄,你看真经该如何处理?” 黄药师举目四顾,但见石室四下光滑,不见机括,地面亦无生人留下痕跡,便道:“石室的秘密,怕是重阳兄至交弟子也不曾得知。” “没错。”欧阳锋想到李莫愁师徒武功,自认可黄药师判断。 “药兄,这真经你知我知,不妨毁去如何?』 “这是重阳兄遗刻,你我得此机缘,怎能损毁。” “药兄意思呢?” “不妨你我发重誓,不將此秘密泄露第三人,如何?” “倘若另有人如今日你我般进入古墓呢,或者古墓弟子无意中到此密室。” “那便是天意、机缘,亦如今日你我,强求不得。” “好。” 黄药师不担心欧阳锋言而无信,西毒心狠手辣没错,可重誓之下,一言九鼎,自不会违背。 他又道:“这水下暗流,也只有锋兄、我等才可闭气进入,故而能进入密室的,往后多半还是古墓中人,你我得机缘,当投桃报李,各自另刻一套武功如何。” “药兄雅兴,自没问题。” 黄药师当即拿一枚附骨针,在石壁上刻上了桃岛武学“落英神剑掌” 欧阳锋亦以金针將白驼山轻身功法“瞬息千里”刻了上去。 两人完毕,各自立下重誓,並肩出石室。 到了暗河处,欧阳锋道:“药兄请。” 黄药师知道对方担心自己下暗手,他水性精湛,自不担心。 “好!” 黄药师纵身没入暗流,欧阳锋稍等片刻,闭气下水。 欧阳锋出了石洞,但见繁星如斗,黄药师早就不知所踪,他亦无心思捕蛇,使將身法直奔古墓方向。 …… 终南山后,松树林中。 “嘭,嘭,嘭”的弓弦声响如惊雷。 周岩三箭连珠。 数日前林朝英丫鬟以玉蜂退敌,周岩所有射出去的长箭都不曾收回,故而箭筒仅有三支长箭。 五六丈的距离,长箭自林间袭来,呜呜淒啸。 “那贼子来了。” 几乎是弓弦声响起的剎那,潜伏在林间的长风鏢局一名胡人鏢师便出声示警。 尼摩星下意识的身子猛地倾斜出去,“噗”,锋利的箭鏃刺穿肩窝,没了进去。 他后仰出去的剎那,视线前方两人面骨上忽地的多了两个三角形的物件。 周岩身形倏的从大树跃下,几个起落便到了长风鏢局示警鏢师这边,昏暗的光线中,刀光暴涨,清莹剑光乍起。 人影交错,鏢师旋转跌了出去。 “围住狗贼。” “奶奶的,我捅死他。”侯通海暴跳如雷起身,手持钢叉待要衝出去,突听得头顶风声微响,想要闪避,但那物来得奇快,不知怎样,口中忽然多了一物,舌头上觉得有些鲜味,又惊又恐,慌忙吐出,似是一块鸡骨。 “何方鼠辈”侯通海怒目。 “啪”一声,肉瘤被暗器击中,侯通海身子一晃,怒火冲顶,“我恶你先人。” 陡然蹁掠而来的人影如一片云絮附在三头蛟身后,那带有面具的青衣人影“啪啪”两掌落在侯通海脊背。 “休得放肆。”灵智上人手中铜鈸劈向来人,那青衣身子和空气仿佛已融合在-起,瞬间来去,倏忽挪移,出现在藏僧身后,一般抓住后颈,魁梧的身子便被提了起来,投掷向篝火。 “轰!”火堆炸开,视野骤然明亮。 侯通海转身看过去,触目所及,是身形高瘦,带著面具的黄药师。 他但觉双腿发软,口乾舌燥。 “黄,黄岛主,我是骂那鼠辈先人。” “啪”一根鸡腿砸在侯通海嘴上,“你是骂我老叫子?” 洪七公声音从枝繁叶茂的大树传来。 侯通海头晕目眩,两腿一颤,瘫坐在地上。 远处的林间,周岩呵一声,不仅仅洪七公、黄药师都来了。 东邪西毒北丐齐聚终南山。 (本章完) 第201章 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第201章 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明月松间照,有丐踏月来。 洪七公飘坠落地,不理会地上侯通海,对黄药师道:“药兄,好久不见。” 在侯通海脊背打了两枚附骨针的黄药师倒是没料到洪七公现身在终南山,他连回带问:“確实,七兄又怎到了这里?” “还不是那小子。” 洪七公这话说来,衝著林间道:“小子,杀够了没?” 周岩一点都不惊奇。洪七公不仅仅早到,且一直就在欧阳克等人所在林间,发现自己,实属正常。 他收了青锋剑,待要现身,一道人影如鹰隼般自远端树冠疾掠而来,忽地落在地上。 洪七公哈哈一笑:“老毒物,又见面了。” “七兄別来无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欧阳锋从直通古墓的山洞走出,不见黄药师踪跡,不耽时间疾驰上山,落后东邪少许时刻,他看到欧阳克安然无恙,內心安稳下来,但诧异老叫子怎也到了终南山。真是阴魂不散,在哪儿都能遇到。 周岩在欧阳锋现身时稍微顿了下脚步,青锋剑入鞘,几个起落到了场地间。 欧阳锋看到周岩,阴惻惻道:“七兄收的好徒弟。” 洪七公拿酒葫芦痛饮几口,才道:“这小子可不是我徒儿,我要他拜师,他不肯,说老叫子规矩多。” 欧阳锋狐疑看著洪七公。 “怎了,不相信?” 欧阳锋哈哈一笑,“七兄一言九鼎,怎不相信。” “老叫子和这小子有缘,指点过几招,不过锋兄也別想著以打压小,欺负这小子,你那侄儿要是有能耐报仇恨,让他们自行解决。” 欧阳锋暗道,我和黄药师立下重誓,不得將重阳遗刻告之第三者,可我又没说不能传授武功给克儿,不提功法名称,让克儿修行《九阴真经》,算不得违约,假以时日,克儿取他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如此想来,笑道:“这个自然,以往不过是误会。” 黄药师心道,原来这小子不过只是得了老叫子指点,还当是他徒弟。不过能拒绝老叫子,这份心性倒无人能及。丐帮就是狗屁规矩多。 周岩待几人言落,拱手道:“晚辈见过洪帮主、黄岛主。” 这小子叫老叫子是洪帮主,果真非他徒弟,欧阳锋心道。 “莫要客套。”洪七公挥手。 黄药师早就从黄蓉口中得知周岩在牛家村遇傻姑,將其带到中都,自铁掌峰取《武穆遗书》的事情,自觉又欠了周岩人情,他面色温和,頷首道:“鏢头无需客气。” 赫连春城听闻到周岩声音,早就有所怀疑,等黄药师称呼周岩为鏢头,失声道:“周岩。” 周岩和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在中都、临安、终南山多次交手。中都时,他不曾展示过箭术,终南山之战先后两次,都是蒙面杀敌。 侯通海、沙通天在大同府外山神庙看到过周岩,又不曾在其他场合瞧见过本相,故而都不曾想到周岩就是福安的鏢头。 周岩如今才算是真正露相,他拿下斗笠,道:“赫连公子,又见面了。” “是这狗贼,我早就想到才对。”尹克西喃喃自语。 肩窝被射穿的尼摩星眼神凶戾。 赫连春城是那样的诧异、震撼,一年之前,和对方曾有交手,那时还稍胜一筹,怎不过数百日,对方武功便精进如此。 欧阳克怒目:“叔叔,就是这小子扔的石灰,又以餵毒的铁指环暗算我。” 洪七公哈哈大笑,“小子,你招惹的麻烦还真不少。” “丐帮弟子乞討,倘若遇到恶狗咬人,怎办?” 洪七公眼睛一瞪:“自是要打狗。“ 周岩笑道:“晚辈也是如此。” 欧阳锋到来,侯通海又精神不少,周岩言落,他怒目:“小子,你这话甚意?岂不是说我们……”沙通天手臂忽的他身后冒出,死死捂住嘴巴,左手两点数下,封了穴道,又狠狠瞪他一眼,眸中之意明显,祸从口出,招惹的麻烦比那小子还多。 黄药师听闻这些言语,面具下的神色略有笑意,他看向洪七公,“七兄到底怎回事?” “说来话长,有个女娃儿遭遇了黄河帮几个混蛋,被这小子搭救,老叫子恰好也在,两人在终南山有期约,老叫子见证,这才到了这边。” “原是如此,七兄雅兴。“ “幸好提前赶来,要不然这小子、那丫头遭人欺负。” 欧阳锋乾笑一声,“七兄这小友武功俊俏得很。” 欧阳克:“洪世伯,你误会,都是我等被他算计。” “锋兄,我不过传了几招掌法,这小子其他武功和老叫子无关。”洪七公如是回復欧阳锋,又对欧阳克道:“那你去打他呀。” 欧阳克暗道,单打独斗,我岂惧他。 “正有此意。” 赫连春城立刻道:“周鏢头,你杀我长风鏢师,这帐怎算?你也不担心长风到福安討个说法?” 周岩低沉一笑,长风买凶,要至我和福安於死地,这帐还没清算呢。 “赫连公子带人杀上终南山,这又怎说,是长风鏢局行为,还是纯属个人意愿?”周岩反问。 赫连春城见周岩有洪七公撑腰,黄药师虽然立场不明,可侯通海等人实实在在招惹到了对方,他唯恐牵连长风鏢局,忙道:“自是个人。” “我亦如此。对我而言,重要的是个人的良知,讲求的乃是义之道,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古墓和我有渊源,自不能袖手旁观。我和福安缘尽,所沾染之事,皆和福安无关,倘若福安因此遭牵连,但有一口气在,不死不休。” 这小子心性合乎我,黄药师暗自讚嘆周岩“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这话, 赫连春城盘算,周岩离开福安,仅凭张望岳能能斗过长风?这是好事。不妙的则是他心狠手辣,暗箭伤人,防不胜防。不过他又不知我找金刚门在黄河潼关码头劫杀福安的事情,料来他也不会肆无忌惮行凶。 “好,既然如此说来,往后你我仇怨,江湖规矩解决。生死各看本事。” 周岩低沉一笑:“好!” 林间闹闹哄哄的噪声传开,李莫愁、林朝英丫鬟自古墓而出。 李莫愁瞧了顷刻,看到洪七公手中的大红葫芦,立刻惊喜一声,对她师父急速说了两句,使將身法掠行而来。林朝英丫鬟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靠近,李莫愁速度不减,林朝英丫鬟这跃上一株大树,不再向前,远远观望。 “洪前辈。” “呵,丫头来了。” “嗯,我都想念前辈了。” 李莫愁看到洪七公,如释重负,说话轻柔婉转,看周岩眉目流盼。火光映照,人又是桃腮带晕。 欧阳克看在眼里,好不气恼。 所有火气都撒在周岩身上。 “周鏢头,你我之仇怎算?” “划出道来,自当奉陪。” 欧阳克看向洪七公。 “你小子肠子想试探我,老叫子早说过,不以大压小。你要有能耐,儘管找他算帐,。”洪七公在蒙古大军即將围困中都时考校过周岩武功,他虽不知欧阳克具体功底,但料定周岩以以“降龙十八掌”过招,至少能立足不败之地。 欧阳克闻言大喜,看向周岩:“你我较量,即决胜负,也定生死,可敢?” “我倘若要贏,不杀你。但你不得再骚扰古墓。” 欧阳克犹豫。 “克儿,可。”欧阳锋忽说道。 欧阳锋得《九阴真经》,想著儘快誊写出来修行。欧阳克虽喜欢李莫愁,可欧阳锋看来,美色岂能比较武功。 胜,侄儿改日可再到终南山。 败,恰好可跟著自己修行《九阴真经》,等功法大成,杀了那小子,该有的又逃脱不得。 以侄儿武功,纵然不敌,至少数百招不在话下,亦可看看这周岩武功。 欧阳锋满手的好算计。 (本章完) 第202章 拳打欧阳克 第202章 拳打欧阳克 灵智上人被黄药师扔到篝火,他没有头髮,不过是袈裟起火,扔了袈裟,早就没有事情。 篝火中因多了一件袈裟燃烧的正旺,赫连春城、尹克西等人散开,让出场地。 欧阳克走了过去,他心存在李莫愁面前卖弄,对周岩道:“鏢头,用枪还是剑?” 周岩呵一笑,“欧阳公子赤手空拳,我便拳脚功夫领教。” 欧阳克大喜,心道著可真是作死,你持枪用剑,我尚顾忌几分,拳脚功夫岂怕你。” “有胆识。”欧阳克笑道,“鏢头请出招。” “好!” 周岩一个“好”字,落下,两手掌在身前靠拢,屈膝向下插,两膝略打开。 翻子拳。 “咦”惊讶中带著嘲讽,仅存的几名长风鏢师,江湖恶客齐齐不屑一顾。当周岩会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拳法,却是江湖卖艺都会的武功。 欧阳克哈了一声。 欧阳锋沉声,“克儿不可轻敌。” 他这话才落下,周岩脚下地面泥土爆开,踏踏踏踏的声音急促靠近向欧阳克,周岩步伐催动身形,出拳激起剧烈的破风声,短短片刻间,“翻子拳”的凶悍刚猛籍著这气势直达巔峰,他的拳路沉重而迅速,隨后便是身形变幻,右肘扫砸了过来。 欧阳克身形一沉忽起,使將擒拿手扣向周岩手肘“曲池”穴,周岩变肘为劈,“嘭”的声响,白驼山少主的手臂便砸的沉了下去。 周岩身子猱进,一记凶狠的“铁山靠”在欧阳克只来得及双臂护身时落下炸开。 轰然一下,如雪走山崩,硬生生地吃“铁山靠”的欧阳克脚下往后退出几个大步,剎那间周岩的脚下轰轰急如响雷,未等欧阳克他身形站稳,“翻子拳”的拳、肘、劈、撞连环而至。 周岩“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那些瞧不起这套拳法的鏢师、武林恶客何曾见过將“翻子拳”打的刚猛、迅如暴雨,拳法与身法、步伐结合天衣无缝的人。 各个这才面色凝重起来。 欧阳克但觉四面八方都是拳击、肘扫,寒气直冒,拼劲全力,使將出“神驼雪山掌”招架,这套掌法身形飘忽,出掌密集如雪落, 这一交手,烟雾之中,转眼间便是是雷鸣暴雨般的声响。 只是数十招,欧阳克便觉得周岩拳法上的力道越来越凶猛,每一次刚硬的拳掌比拼,都被一触即炸的“崩”劲击的手臂发麻。 欧阳克“神驼雪山掌”配合“瞬息千里”轻功,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开始游斗,他身法飘逸迅捷,可在一眾人眼里面,周岩便如是在追著打一样。 欧阳克越打越心惊,內心发狠,瞧见周岩拳头、手臂成一线,如枪刺而来,他侧身避让,一拳击向周岩胸口。 周岩反手下劈,忽地欧阳克拳头似变的柔弱无骨,诡异的变向击打向周岩肩膀。 洪七公、黄药师內心齐齐的惊讶一声,不约而同道这拳如蛇灵活自如,骤攻之下,难以防范,莫非老毒物钻研出来的功法。 欧阳锋面色有点阴沉,自己苦创想要在华山论剑时出其不意取胜的功法被老叫子、黄老邪看去了。 转念之间,他又想著如今得了《九阴真经》,看便看,老叫子能乃我如何,这天下能和自己比较的就黄药师一人。 场地间忽有“嘭”的声响,却是周岩沉臂提肘,接下了欧阳克的“灵蛇拳。不过一剎那,周岩使將的“翻子拳”便成了《岳氏拳谱》当中的肘法之一“鸳鸯肘” 鸳鸯肘子最难明,双手犹如猿戏果。周岩两肘如风轮,攻势劈头盖脸落下,势如暴风骤雨。 苦耶!欧阳克寒气直衝天灵盖,自己一拳固然可以击中周岩,可也免不了要被他势大力沉的肘击命中一下。 略作犹豫,欧阳克便被左右连环击过来的“鸳鸯肘”迫的不断后退。 洪七公哈哈一笑:“锋兄,令侄的蛇儿拳招架不住了。” 这老子眼尖,竟看出我是从蛇身上领悟的武功,欧阳锋如此想来,面色低沉道:“七兄传授给鏢头的肘法端是精妙。” 洪七公喝酒,畅快道:“这可不是老叫的武功,我都不会。” 黄药师闻言都惊讶起来,他自忖见识广博,天下武学,无一不知,可这肘法却是前所未见,初始当是洪七公所传授,倒也不曾惊讶,如今听闻此方,颇为吃惊。 欧阳克气势被周岩压一头,越发慌乱起来,陡然间,周岩功法一变,飞掌踢腿之际,身形变的飘逸瀟洒。 这又是什么拳法? 欧阳克的警惕中,周岩使一招“红玉击鼓”,双臂交互快击,欧阳克双手交错横架。周岩招式变为“红拂夜奔”,出其不意的叩关直入,欧阳克手臂如蛇灵洞,击向周岩腕骨。忽地里面他又將拳式变为“美女拳法”的“绿珠坠楼”,扑地攻敌下盘。 李莫愁眉飞色舞,是古墓的“美女拳法”,他使將起来可真飘逸洒然。 周岩这一攻,从头打到腿,欧阳克手臂再长,亦是鞭长莫及。 他踉蹌后退,不过一瞬间,周岩身形拉起,“文姬归汉”落向欧阳克。 “文姬归汉”,源自“胡笳十八拍”,此招亦有十八掌。 欧阳克只接住了其中十二掌,余下六掌全部落在身上,剎那间,他肩膀、胸口、小腹犹如狂龙飞舞,有那么一瞬像是浮起在了空中,整个身体都似膨胀了一下。 “克儿” 欧阳锋怒吼一声扑向周岩。 “小子,够了!” 洪七公忙喊了一声,身形忽地拦在欧阳锋身前,两人拳掌相击,气浪飞滚,土石迸溅飞、火焰倒伏。方寸之间內所有空气近乎变成了一道漩涡。 “嘭”的声响,洪七公、欧阳锋各自退开。 周岩、欧阳克的身形也在剎那错位,他落到李莫愁身侧,欧阳克身子摇晃著退了几步,“噗”的喷出鲜血,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辱,日后定报。” 周岩面色低沉道:“我等你!” “克儿”欧阳锋搀扶住欧阳克。 “叔……叔叔,我能撑得住。” “老毒物,说好的,小辈的事情莫插手。” 欧阳锋阴森一笑,“克儿,走!” 黄药师自怀里取出一只玉匣,揭开匣盖,取出三颗猩红如血的丹药,说道:“锋兄,天下伤药,只怕无出我桃岛无常丹之右。这三枚丹药给令侄服用,每隔七天服一颗,內伤当可痊癒。” “多谢药兄。” 李莫愁看了黄药师一眼,颇为不满,心道这人怎如此好事。 周岩倒觉得正常,东邪西毒北丐之间的交往,难以常理评价,可拳脚相加,亦可推杯换盏,眼前一幕,实属正常。 “多谢药兄。”欧阳锋接过丹药,答谢一声。 欧阳克虚弱道:“多谢黄世伯。” “无需客气” “七兄、药兄,后会有期。” 欧阳锋衝著两人拱手,转身带著欧阳克离去,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各个神情阴鷙,匆匆跟上。 叔侄两人走远一些,欧阳克道:“叔叔,侄儿不甘心。” 欧阳锋阴沉一笑,“一开始你便输在了气势,自乱阵脚,其实不差多少。莫急,待我传功给你,假以时日,定能击杀那小子,叔叔再让蛇奴运毒蛇过来,岂惧老叫子、黄药师。” 欧阳克神情一振:“多谢叔叔。” …… 欧阳锋离去,黄药师眼见黄蓉不在终南山,便也无心逗留。 “七兄,就此一別,改日再见。” “蒙古有个小王爷叫霍都,在中都召开英雄大宴,不妨你我在中都一见。” 黄药师心思一动,想著女儿或许听闻此消息去了中都,道:“好,倒时和七兄痛饮一番。“ “一定。” 黄药师拱手,身形如鹤飞,转瞬远去。 李莫愁巧笑嫣然,“洪前辈,我拿採集的蜂蜜给你。” 周岩道:“我来给前辈做蛇羹。” “快哉!” 三人说谈,声音到了林朝英丫鬟匿身之处虽微但依旧可闻。 她神情颇为复杂,莫愁难留。 (本章完) 第203章 两门绝学,唾手可得 第203章 两门绝学,唾手可得 “七公再见。” “莫送,莫送。” 终南山下,洪七公向李莫愁挥了挥手,隨后转过身来,和周岩並肩前行。 昨夜欧阳锋、黄药师等人离去,周岩、李莫愁、洪七公围篝火畅谈。 李莫愁彻底放下了心头事,嘴甜,叫洪七公前辈勤快的很。 洪七公是不拘小节的人,便道如此熟稔,称呼七公就行。 周岩直接以七公称呼,李莫愁效仿。 比武如约进行。 周岩、李莫愁都摒弃洪七公所传、全真教、古墓武学,周岩只以衡山五神剑、岳氏拳法和李莫愁过招。 这样的比武,其实就是切磋。 周岩实则是有意將岳飞所创的这套功法使將出来给洪七公看。 他在这套功法的造诣越是深厚,越是认为岳鹏举要是活在射鵰世界,定是不逊色五绝的高手。 洪七公这样境界的人,观摩岳家拳法,精炼出三五招,委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切磋期间,周岩留意到洪七公在自己使將《岳氏散手》的时候分外专注。 投桃报李,目的达到了。 两人的较量自是以周岩胜出结束,李莫愁便顺势道半年之后再比较。 洪七公呵呵一笑,如何看不出来对方这是以比武为藉口,相约半年一会。 周岩不相信欧阳克说自此往后不为难古墓的言辞,他本就有辞去鏢头职务,身子得閒时闭关一段时间想法,到终南山,即可护著古墓师徒三人,又可在修行期间拜访王处一、马鈺等,一举两得,自是应允。 李莫愁因为周岩要回大都,才上眉间的愁绪这才落了下来。 晨光熹微,畅谈半夜的洪七公下山。段怀安起死回生,天竺僧到湘西,中都的英雄大宴对周岩而言可看可不看,他如今在意的就是金刚门何时上嵩山。 故而周岩並不著急赶回去,到集市购买些祛除蛇虫的药回来,等古墓完全安定,再到中都。 一路走来,周岩对洪七公说了鲁有脚传讯,自己提前赶过来的事情,话锋便很自然转向了嵩山。 “鏢队去西域时,曾遇到西域少林中人被金刚门和尚伏击,西域少林天聪大师身受重伤不治,西去之时,托我將一封信送到嵩山少林。” “西域少林?” “七公不曾听闻过。” “嗯。” 周岩倒也觉得正常,门內之事,少林寺封锁消息,江湖中人自不知火工头陀。 “我送信到少室山,自苦乘方丈口中得知西域金刚门和少林寺有旧怨,天聪大师信中说金刚门要南下挑战少林。” “金刚门又是怎会事?” “苦乘大师没说,但金刚门和大同府长风鏢局又有些来往,我走鏢到咸阳,途经潼关黄河码头时遭遇贼人劫鏢,带头之人武功不逊色我,就是金刚门的人,是长风鏢局买凶。七公可有兴趣到时候到少室山?” “自然,既然得知讯息,此等江湖大事,怎不去看热闹,你莫非想著找金刚门报仇。” 周岩笑道:“当然了。” “老叫更要去瞧一瞧,等到了中都,让鲁有脚將话传下去,让中都到嵩山沿线的小叫子多留意西域来客。” “多谢七公,如此以来,我省事很多。” “你真不当鏢人了?” “招惹的麻烦越来越多,唯恐牵连鏢局。到江湖走走,算是歷练。。” “也好,以你如今功力,用不了五年,便可名扬江湖。” “但求行事无愧於心。” “说的好,华山论剑,我看有你一份。” “七公吉言。” “哈哈”洪七公拿酒葫芦痛饮,高呼快哉。 两人到集市分道扬鑣,周岩购买祛蛇虫药物,几坛烈酒,原路返回到终南山后时,將之前设置但没有触发的机关悉数解除。 ……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自山下一路走来,景色交替,好一副笔墨浓重的山水卷。 周岩尚未到古墓,便听“哎呀”一声。 他加快脚步,却是看到李莫愁左右手带著白綃,双手齐挥,两条白绸带犹如水蛇般蜿蜒而出,金铃玎玎声响。 忽地里李莫愁发力时绸带回卷过来,她躲闪不及,被砸在身上。 “啊,这怎如此难练?”李莫愁愁苦。 周岩剎那恍惚,眼前的李莫愁和神鵰的小龙女似重叠在了一起,隨又分开,对方挥舞长绸,他竟又觉得如在使“银拂尘功”。 “鏢头。” 李莫愁听到周岩脚步声,收了长绸,轻盈走过来。 “以前没看到你练这种功法?”周岩回神,笑著说道。 “鏢头没来之前就已经在练,想著危急时刻能出奇致胜,只是没到火候。” “很难练是不是?” “主要是对劲的把握,做不到隨心所欲。” “这是祛除蛇虫的药,多撒一些。”周岩將药物递给对方,道:“我练拳已久,对於劲颇有心得,等你忙完事情,说说『缠劲』、『绞劲』、『塌劲』、』透劲』,或许有些帮助。” “却之不恭。”因为熟悉,李莫愁没有推让,直接大大方方接受道谢。 “不说这话,欧阳克的话不可信。他定还会作恶。” 李莫愁“噗”一笑。 “怎了?” “想到第一次遇到你,你说『貌似忠良男子话不可信』这话。” 周岩呵一声。 李莫愁接过药物,道:“那我先忙去了。小师妹怕蛇虫。” “好,我也到山林走走。” 李莫愁离去,周岩收拾一下隨身物品,带了火摺子、火石,找松枝扎火把,利用毡布包裹妥当,直奔有暗河通向古墓的山谷。 重阳遗刻密室中有《九阴真经》当中的“白蟒鞭法”,他当初不曾记忆,如今却是可记下来给李莫愁。利於她修行绸带金球。 午间时刻,秋光明媚,周岩到了山谷石洞。 他从密室中背下“点穴秘笈”、“闭气秘笈“、“解穴秘笈”等,自是都修炼这些功夫,如今闭气通过暗河,胜似閒庭信步。 …… “哗”一朵水溅起,周岩自暗河跃出落地,他打开毡布,自油布拿了火石、火摺子,点燃火把,轻车熟路走向密室。 松枝燃烧的光芒照映石室,周岩迈步到了里面。 明亮的光芒下,金针刻字醒目的出现在周岩视线內。 他一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之前一次到古墓,是不是疏忽漏过了。很快他又做了否认,肯定是有人来过。 上前细看,入目却是“落英神剑掌”几个字。 “黄药师来过?”周岩再到另外一边,上面刻著的是“瞬息千里”轻身功法。 他恍然大悟。 当时黄药师、欧阳锋一前一后到了古墓外,定是出了密室赶將过来,他如此想来,更多的细节逐一浮现,那时候东邪、西毒衣裳是半湿的。 周岩顺势推敲,自言自语:“定是欧阳锋捕蛇,无意中发现石洞,黄药师寻黄蓉而来,恰好遇到西毒,两人这才进了石室。“ “可欧阳锋是如何发现石室秘密?”周岩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回笼思绪,看向桃岛、白驼山的这两项绝学。 至於石壁上为何留了功法,周岩倒是很容易猜测出来,肯定是黄药师注意,或许是精研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原因,他觉得东邪是五绝当中,最信机缘因果的人。 否则射鵰世界中,欧阳锋带欧阳克求亲,郭靖在桃岛背出《九阴真经》。黄药师也不至於说冯蘅显灵,藉助郭靖之口將《九阴真经》传授给他的话。 欧阳锋恰恰相反,鬼神不敬。 周岩笑纳两门绝学。 “瞬息千里”和古墓轻功各有千秋,都是顶尖的轻身功法。“落英神剑掌”更无须多言,使將出来,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繽纷落,且还和黄药师所传授“旋风扫叶退”互为补充。 周岩如此想来,心无旁騖开始背诵功法,约莫两个时辰左右,“白骨鞭法”在內三项武功记忆的一字不漏。 他巩固一遍,退出石室原路返回,下暗河前心道,黄药师既然看了重阳遗刻,理应回桃岛之后放了周伯通,否则郭靖的故事线变更,老顽童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离开桃岛。 不到半柱香时刻,周岩浮出水面,蹚水前行,几步之后他忽地止步,一条菜蛇自水中冒出,迅速遁去。 他一楞,顷刻之后恍然大悟。 欧阳锋到了山谷捕蛇,看到自古墓中逃出的蛇虫,猜测暗河直通古墓,想要攻其不备,结果阴差阳错发现了重阳遗刻。而眼下蛇虫是李莫愁洒药之后逃窜出来的。 西毒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前脚才走,自己便到了石室,记住了“瞬息千里”功法。 天意。 周岩唏嘘一声,穿了衣服,径直赶赴向古墓。 (本章完) 第204章 莫愁的盘算,郭靖的使命 第204章 莫愁的盘算,郭靖的使命 清风拂草木,绿荫抱碧潭。 周岩、李莫愁、小龙女各坐在山谷潭边平整河石上。 一瀑如匹练,轰隆隆倾泻而下,水汽瀰漫,凉意阵阵。 李莫愁一袭青衣束身,映衬著纤长而有活力的身躯,她脊线优雅,绸滑般的发似披落的光,艷如桃李的精致面颊掩在其间。 边上是著白裙的小龙女,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胜似明珠。 周岩即將辞行,李莫愁、小龙女相送,林朝英丫鬟不予阻拦,这才有了两人在水潭边的论道,小龙女是纯粹旁听。 风和日丽,周岩的声音迴旋在溪边。 “崩劲就是瞬间爆发力。分为平崩、横崩、立崩。剑术中的崩则用的是立崩,拳法多直崩,枪重横崩,各有妙用。这天下各门各派武功,皆有领气之法,但『崩劲』的原理如出一辙,发崩劲时,塌腰松膀,沉肩坠肘,以意领气,自掌臂经络穴道喷涌而出,辅以外劲,腕部骤然发力,以微小动作將劲发出。需要注意的是直崩时,小臂定要和拳面成一条直线,保证力点的准確,打击力的充沛。横崩和立崩,必须有侧身调膀的身姿相配合,才能使横崩、立崩的劲力发挥到极至。” 周岩如此说来,起身做了几个拳法含有崩劲的招式,隨后又拿青锋剑演示了剑法的立崩,但见那三尺青锋刷的挑开一道清莹光芒,招式到极致时,剑尖嗡地颤鸣,绽出一团剑。 “还有就是『拧劲』,肢体左右拧转发出的劲力。拧劲的发力,其基本要诀是根节相对稳定或成定势不动,由梢节拧转发劲。” 周岩依旧演示,隨后又开始说“透劲”、“合劲”讲解完两劲的发力技巧,他道:“欧阳锋一双铁袖,触物即崩,其实使用的不仅仅是『崩劲』,还有內力催动下的『透劲』、『合劲』,倘若丝绸为武器……” 周岩笑道:“我不曾练过这样的功法,但觉得和鞭法类同,应以『透劲』、『拧劲』、『绞劲』为主。” 其实关於劲的发力,李莫愁自也会,只不过和周岩比较起来,差了很多,其中原因,自是和林朝英丫鬟的习武天分、境界有关。也和李莫愁的眼界有关。 周岩则不然,悟性出眾,在中都时和洪七公做过“降龙十八掌”用劲的心得交流,而降龙掌的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十八招首尾贯通,由高到低,再由低到高,循环往復。 周岩此番说来的这些话,等同是他和洪七公对劲的修行心得。岂是林朝英丫鬟所能比较。 小龙女一知半解,李莫愁却是感慨万分,诸如剑法的崩劲,自己也懂,但和周岩比较,差就差在微末之间对內气、外劲的把握,同一招式,自己和周岩使將出来,便有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结果。 她再聆听周岩讲解后领悟“透劲”、“拧劲”的的发力技巧,豁然便明朗了日前修行“绸带金球”时不得其解的诸多疑难问题。 “听鏢头一言,茅塞顿开。”李莫愁心悦诚服道。 “大哥哥厉害。” 周岩笑著对小龙女道:“等你到了我的年纪,定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嗯,肯定的。” 童言无忌,周岩、李莫愁皆笑。 周岩又道:“我有一套鞭法,说与你听,不妨先从鞭下手,再练丝绸功法。” 李莫愁倒也不惊讶,如周岩这般的鏢人都是十八般武艺精通。 “多谢鏢头。” “无需客气。” 周岩自古墓密室中记住“白蟒鞭法”,他曾多次看梅超风使用这套武学,又见识过尹克西使鞭,修行一个晚上,虽然临阵对敌差了些,但传授李莫愁,已绰绰有余,將招式、领气之法说与对方,让她慢慢修行领悟,再去修炼““绸带金球”,自是事半功倍。 天光和煦,周岩用了將近一个时辰,將这套《九阴真经》功法说与李莫愁、小龙女。 他此知道小龙女往后也会修行“绸带金球”,而且技艺精湛,在这套古墓武学中糅合了音律。如今以“白蟒鞭法”辅助修行,加之说了各种劲的使用技巧,料来小龙女在这套武学的上限要远超出神鵰江湖。 夕阳掛在远山,鏢人行走天涯。 三人起身,周岩打呼哨,“夜照玉狮子”从林间奔驰而来。 “莫愁姑娘,小龙女,后会有期。” “大哥哥,我和姊姊、师父要有危险,你还要来。” “好!” 周岩挥手,翻身上马,马蹄声由急渐缓,一马一人没夕阳。 李莫愁顿然觉得心空荡荡起来。 下次才见,半年之后,將近两百日呀 “姊姊,走了。” 小龙女拉著李莫愁手道。 “嗯!” 两人上山进入古墓,李莫愁到林朝英丫鬟这边。 “师父。” “鏢头走了。” “嗯。” “为师先前对你说的事呢?” 李莫愁轻微吸口气,噗通跪在地上,“师父,鏢头非你老人家所言薄情寡义、言巧语之辈。” “为师知道。”林朝英丫鬟面色稍缓,“我之前对他是有偏见。但继承古墓衣钵,便不得离开古墓,沾染尘缘。” “徒儿只想侍奉师父,照顾师妹?” “混帐。” 李莫愁身子哆嗦:“师父,你息怒,弟子知错。” 林朝英丫鬟看李莫愁惶恐神情,想到她联手周岩力战欧阳锋,更久之前自己伤在欧阳克等人手中后悉心照顾的一幕,嘆道:“欸!本来无一物,空惹一身尘埃,好好想想。” “弟子明白。” “去吧。” 李莫愁退出石室,转身走去时,拍著胸脯,比上次好了很多,没关禁闭。 她忽地笑了起来,鏢头要是多来几次,或许师父就能放下所有偏见了。 李莫愁心情甚好,到了一处石室,脱去绣鞋上了寒玉床,盘膝而坐,修炼內功。 寒玉床有类似周岩所佩戴玉观音,辅助修炼內功的效果,可抵消心火,不惧修者走火入魔,內功精进速度远超常武者按部就班修行。 只不过李莫愁尚未真正修行《玉女真经》內功,很难体现出效果,如今则不然,她修行“易筋锻骨篇”,一日可抵十日。 李莫愁最大的念想便是能联手周岩,双剑合璧击败欧阳锋,如此以来,师父对周岩印象会更加改观。 或许便也阻挠交往。 真可谓江湖女儿心事多。 …… 周岩自终南山走来,入得中都,便感觉到比较往日,江湖人物多了起来,他走鏢行四方,能听得出各地口音。 关中的、蜀地、湘西的、庐州的、临安的,五湖四海江湖客都有,他都暗自称奇,消息竟能到蜀地。看来英雄大宴对江湖人物的吸引力著实不少,或许也和华山论剑、金国丟了中等的事件有关係。既然是盛宴,定要计谋一番。 周岩思绪回笼,一路快行。到了鏢局,门口的守值的趟子手欣喜道:“鏢头回来了。” 周岩问道:“梁鏢师、穆鏢师可到了鏢局?” “都没回。” 周岩点头,段怀安在武威祭祖、养身,没到中都正常。梁小武如果途中顺利,按照脚程,应在回程的路上。 “郭少侠也在。”趟子手道:“是来看望杨鏢师、穆鏢师的。” “知道了!”周岩將韁绳递给趟子手,穿过门楼,沿著廊道走向议事厅。 “周兄弟,后个英雄大宴,城內如今好不热闹,到时一道去看看霍都整什么么蛾子。”路过武场,鏢师王逵、时百川迎了上来。 “好。” “事情办得怎样?”两位鏢师知道周岩去了终南山。 “妥当。” “那就好,晚上到松鹤楼。” “好嘞,我先去见总鏢头。” “嗯。” 周岩寒暄几句,穿廊过栋到了议事厅,秋风漠漠,窗户半开,远远便看到郭靖、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四人。 亦看到他的郭靖抢先起身迎了出来。 “郭兄,好久不见。”周岩拱手,或许是郭靖如今领兵作战的原因,比较在中都初见,周岩觉得对方气质沉稳了很多,身子骨也越发壮实。 “许久未见,甚念周兄。”郭靖奉揖还礼, “走,到里面说话。” 两人进入厅內,呼延雷已倒了一杯热茶。 张望岳道:“周兄弟到终南山的事可处理妥?” “妥。” “甚好。”张望岳:“郭兄弟本遗憾见不到你,不曾想你来的恰是时候。” 周岩问郭靖:“確实好巧,郭兄得閒了?” “暂且是的,完顏洪烈那狗贼倒也有手段,登基之后走马换將,整顿士气,金兵固守大小城关,每打下一城,皆有不小伤亡,大汉传令让我等到大漠议事。” “原来如此!”周岩轻微点头,他回想射鵰世界的故事线,不出所料,成吉思汗这是要召唤托雷等人回去,商议联宋攻金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因为郭靖故事线的变动,他会不会和托雷、哲別等人一道去临安。 周岩感慨,郭靖的人生变化,天翻地覆。 (本章完) 第205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第205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投下斑驳光影,周岩落在院落。 他到了鏢局,和郭靖畅聊一番,眾人到松鹤楼吃宴,待暮色四合,酒尽人散,郭靖骑小红马离去,周岩这才到住处。 石桌上的酒罈落了一层尘埃,周岩猜想显然是当日自己匆匆离去,鲁有脚也没有多逗留,且这段时日,对方不曾来过。 他將玄铁重枪放在兵器上,掛弓、青锋剑在墙壁,隨后到了院內,拿扫帚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洗浴、更衣、上床就寢。 欧阳锋叔侄的话不可信,但短时之內对方却也没有再到终南山的可能,周岩解近忧,睡的踏实。 …… 晨光熹微,周岩早起修行,出院关门到鏢局,两日时间便在喝茶聊天,武场练功这样的节奏中一晃而过,期间东南西北各路好汉,犹如百川匯海,纷纷进入到中都。 这使得周岩內心都颇为期待起来,这场英雄大宴,又会出现那些射鵰、射鵰世界的英雄人物,江湖草莽。 当然更多时候,周岩在思索如何暗中破坏这场盛宴。 霍都、杨康明爭暗斗,他乐见其成,可参宴的人员中定有不少英雄好汉,这些热血汉子看不清当下局势,便如当初的全真七子、江南六侠那般,当蒙古军队南下,是帮汉人打金人,持亲善姿態,怎能让这些人被霍都玩弄在股掌之上,平白丟了性命。 斗转星移又是一日。 周岩早起出门,在街边的包子铺吃食果腹,一路到鏢局。 “周兄弟,早就等你呢。” 鏢局议事厅內张望岳、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杨铁心等人都在。 “几位老哥久等。” “事不宜迟,我等这就赶將过去。” “好。” 几人穿的都是便服,出了鏢局,直奔城郊曾经是金国的西大校场去。 天气晴好,只见校场正中巍巍搭著一座高台,台南排列著椅子板凳。 这时台下已聚了千余人。 有魁梧汉子过来询问门派,周岩隨后胡诌了个金刀门、铁枪门,大汉拱手道久仰大名,便让眾人入了场地。 呼延雷、王逵忍俊不禁。 放眼看去,乌泱泱的人,高矮肥胖皆有,眾人靠前落座。周岩才坐到椅子,四周敞开嗓子交谈的说声忽的就传来进来。 “金国欺压我们已久,现下天下英雄会集於此,人人心怀忠义,利用蒙古军队伐金之际,痛宰金狗,当真是快事。” 周岩余光扫视,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魁梧三十多岁大汉。 又有汉子道:“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忠义之志,若无一个领头的,大事难成。我看大傢伙不如藉此机会,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眾人齐奉號令。” 汉子说话引来一片叫好声,有银髯老者忽道:“还是暂且先看,毕竟是蒙古小王子邀约举办大宴。而不是洪帮主般德高望重的人。” “小王子怎了?”最先说话的汉子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蒙古军队帮著打金狗,这不都是看见的事情?” 那长者不做口舌爭斗,笑道:“且看,且看!” 汉子气鼓鼓转身,不再搭理老者。 周岩笑了笑,低声对张望岳道:“那老丈是明眼人。” 福安的总鏢头点头。 巳时为吉,高台响起击磐之声。 场间安静下来,一名穿黄浅色锦袍,手拿摺扇,作贵公子打扮的少年及身披红袍的青年藏僧登上高台,紧隨其后又有数名气势剽悍的男子到了台上。 呼延雷对周岩道:“那少年就是霍都。” 周岩笑著点头,他都知道霍都身边青年臧僧姓名,是达尔巴。 他將身子挺直,看向高台一侧,地上扎著一顶圆顶帐篷,依稀可见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篙一般的藏僧。 那应是金轮法王。周岩如此猜测。 高台上霍都拱手道,“承蒙五湖四海江湖豪杰捧场参加英雄大宴,在下感激不尽。” 江湖豪杰,言语无忌,立刻便有人说道:“小王子,赶紧说说这英雄大宴是什么名堂,要是打金狗,大傢伙拎刀持剑跟著干就是了。” 哄堂大笑声响起,有人应和,“对极,对极。” “稍安勿躁,这就说来。”霍都言落,场內安静下来,有魁梧大汉上前,声若洪钟,“比武较艺,连胜三场者可落座前排英雄席位,席位坐满,比武较量结束,胜者隨同王子参宴,共议大计。” 嗡的喧譁声响起,周岩边上银髮老者起身道:“倘若输了呢?” 高台大汉说道:“贏一场,赏银五百两,两场一千,三场入宴席,赏银五千。” 气氛瞬间就因重赏调动了起来,不少豪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何为大计?”人群中忽有声音响起,周岩觉得熟悉,循声看去,但见右侧前坐有三名白衣公子,说话声自那中间白衣公子口中响起。 周岩呵一声,欧阳克,这是来中都破坏霍都的英雄大宴。 他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两人在终南山古墓外相斗,周岩不曾下死手,欧阳克內功深厚,又得黄药师给的“无常丹”,內伤早就痊癒。 杨康安排瀟湘子当臥底,这是暗子,欧阳克到中都,一来看瀟湘子是否得霍都赏识,再则就是破坏英雄大宴,他虽然到中都的时间不短,但少有拋头露面的时候,故而识得他的人不多,身侧两名白衣公子则是女扮男装的美姬。沙通天、赫连春城亦都是乔装之后混跡在人群。 欧阳克发问,立刻有人替霍都回答:“大计自是如何宰金狗。” “小王子可是?”欧阳克左手摺扇敲打右手,甚是瀟洒。 不待霍都出声,另有说话声响起,“与其发问,不如上台献艺,得胜三场后参加大宴,不就一清二楚。” 依旧是让周岩熟悉无比的声音,来自后方,他回头看过去,却是发现左侧椅子上有俊美少年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除了黄蓉还有谁。 周岩微微一笑,转身身来,无需自己操心了。 黄蓉知道蒙古打下中都想要洗屠的事情,她到大宴,自是为了揭露蒙古军队残暴行径,话语间看似在帮著霍都,实则在挑唆欧阳克登台。 周岩一点都不怀疑黄蓉在恰当的时候,即会揭露霍都,又暴露欧阳克,一箭双鵰,聪明的“蓉儿”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黄蓉出声,立时又招引来赞同声。 高台上的大汉看了看霍都,对方点头,那汉子拿了铜锣,咣的一声,道:“比武较量,哪位好汉先来。” “我来要一个参宴的席位。”说话声才落,人群中有瘦竹竿般的身形冒出,三晃两晃到了高台,纵身跃上。 那高瘦男子衝著坐在台上的霍都拱手,转过身来,阴惻惻道:“瀟湘子领教眾位好汉高招。” 周岩內心呵一声,魑魅魍魎,大鬼小鬼都来了。 张望岳道:“这人很聪明。” 周岩笑道:“是的,多数的人都会先观望,看参加英雄大宴好汉身手,再决定出场与否。” “看这跃上高台的轻身功夫,拿到一个席位没问题。” 周岩笑著点头,这场英雄大宴的精彩程度,超乎所料。 (本章完) 第206章 弹指神通显神威 第206章 弹指神通显神威 “江西『矮狮』雷猛领教阁下高招。” 洪亮的声音自周岩身侧响起,那先前说痛宰金狗的男子起身快步走向高台,待靠近时,身形疾冲,刷的跃上高台。 周岩笑著对张望岳道:“我在湘西的时候遇到过瀟湘子这人,想要盗『夜照玉狮子』,兵器是哭丧棒似的铁棒,里面藏毒物。” 张望岳道:“原是奸诈之人,雷猛这汉子有血性,可惜看不到蒙古大汗真实用心,败了也是好事,免得被霍都利用。” “是的。” “不过这也是难得看武林各门各派武功的一次机会,你悟性出眾,定有收穫。” “確实是观摩的好机会。” 两人谈话间,瀟湘子、雷猛倏的交起手来,绰號“矮狮”的雷猛使將五行拳、鸳鸯连环腿,拳法犹如狂风暴雨。双腿飞踢,势如潮汐,一浪接著一浪。上攻下踢,令人防不胜防,然他遭遇的是神鵰世界“蒙古三杰”之一的瀟湘子。 两人境界相差悬殊,瀟湘子存心卖弄,身形倏忽来去,奇就奇在他的轻功使將出来,看似身形僵硬,但迅捷无比,在雷猛拳脚间如閒庭信步。 霍都眼睛一亮,这个瀟湘子是高手,定要招揽在身边,英雄大宴才开始,便如此精彩纷呈,这比武较量下来,天下豪杰岂不尽入我手。 “哇呀呀,有种別躲。”雷猛拳脚不断落空,怒髮衝冠。 瀟湘子低沉笑了笑,“好!” 雷猛右脚蹬地,身子疾进,一记崩拳似箭离弓弦,直衝瀟湘子腹部,瀟湘子右手电光火之间倏的伸出,以擒拿扣住雷猛手腕,顺势將他拖著转了半圈,同时一脚踩在膝盖,隨后是膝撞撞上腹部,这连环的攻击迅捷狠毒,雷猛矮小健硕的身子猛地腾空而起,重重砸在地上。 “得罪!” 雷猛觉得五臟六腑都被对方的膝顶顶的在移位,“哇!”他喷出一口鲜血。 他也是狠人,翻身而起,用衣袖擦拭嘴角鲜血,抱拳说了一句“佩服”,转身自高台跃下,也不回座位,挤入边上围观的人群。 “有血性!”呼延雷夸讚一声。 “確实。” 周岩、张望岳等人点头。 “瀟湘子胜一场,哪位好汉登台。” “山西『追魂枪』王洛寧” 有汉子持枪衝上高台,瀟湘子和对方转眼间交手在一起,那大枪一枪紧过一枪的追刺,瀟湘子还是殭尸跳般躲闪,待对方刺到第十枪时,瀟湘子猛地抓住了枪桿,双手將铁製的枪桿硬生生地打弯掉,隨后一抓锁住对方喉咙,轰的一声,將他整个人砸在了高台上。 “嘶”人群中发出震惊声。 那使枪名为王洛寧的汉子狼狈起身,拿了大枪跃下高台,和雷猛一样,挤到人群,消失了进去。 “瀟湘子还胜一场便可了落座英雄席,哪位好汉登台。”霍都的隨从问道。 周岩、张望岳等人视线自高台收了回来,精通十八般兵器,手上功夫皆了得的张望岳道:“瀟湘子擒拿的那一下,是『大擒拿手』,但是比常见的手法又多几个后招。” 周岩道:“抓使枪汉子腕后『养老穴』,颇像是鹰爪功里面的路子。” “嗯,好眼力。”张望岳略作思索,夸讚一声。 呼延雷呵呵一笑,“我看就是殭尸爪。” 周岩“哈”一声,“老哥风趣。” “再无高手登台,瀟湘子便要得一个席位”杨铁心道。 他这话才落下,一名面色黝黑汉子蹭蹭登上台。 那汉子尚未开口,台下已经笑成一片。 登木阶上台,有什么能耐。 瀟湘子阴惻惻道,“阁下高姓?” 那魁梧汉子咧嘴一笑,开口道:“史伯威。” 周岩一愣。 有印象,射鵰、神鵰江湖中,混跡草莽的奇人颇多,给人印象深刻的便有万兽山庄史家五兄弟,养虎饲狮象,五人都生具异稟,不但驯兽的本事出神入化,而且从猛兽纵跃扑击的行动之中悟得了武功法门。 史家五兄弟的老大就是史伯威。 周岩看对方年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兀自笑了笑,史家五兄弟或许当下都还没出生齐全,史伯威是奇人,倒是可以结交一下。 他如此想来,视线看向台上。 瀟湘子不曾听闻过史伯威这名,拱手一下,两人转瞬交手在一起,瀟湘子身形依旧如蹦跳,史伯威却是围绕瀟湘子疾驰绕圈。 呼延雷眼睛一亮,道:“有看头。” “確实”周岩、张望岳点头。 史伯威越奔越是迅捷,不过数个呼吸,便见他身子前倾,风驰电掣般竟再次提速,那身形远远看起来,如豹穿林,虎扑食。 “周兄弟可看出这是什么身法?”呼延雷问。 周岩道:“似是从山野走兽顿悟的纵跃之法。” “你这一说,確实有点像。” 史伯威绕圈不攻,只胜一场便可做英雄宴席位的瀟湘子急躁,忽地扑了过去。 两道人影倏一碰撞,史伯威陡然间如虎跳涧,纵身跃起抱住瀟湘子头颈,只听得砰砰两声,两人各自中了对方的膝顶,瀟湘子两手反扣向史伯威,那知对方却是身形猛地一缩,自地上翻滚而出,鷂子翻身,双脚落地,左手从瀟湘子左腋下穿出,在他后颈猛力扳落。 瀟湘子右手向后忽击。 史伯威右手立时从他喉头放下,仰身上手,右手又从他右胁下穿了上去,扳在他后颈,纵声猛喝,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 “好!”喝彩声如雷。 周岩眼睛一亮。 世间武学,有的仿动物、器物的发力灵感而来,有的从自然奇象顿悟而出,诸如“鹰爪功”、梁子翁的“野狐拳”、“猴拳”等便属於前者,衡山派的剑法属於后者。 很明显史伯威的这一套功法就是从豹、虎捕猎中得出的灵感,奇妙之处就在於还糅合了摔跤手法,这使得看起来颇有自由搏击的味道,大开眼界。 周岩忍不住比划了数下。 瀟湘子被受制,內心大骇,但也算是急中生智,双脚猛地蹬踏地面。 “嗤”的剧烈声响中,他竟带著史伯威跃了起来。 人群的惊呼中,两具身体嘭的砸在木地板上。 史伯威但觉头晕眼,身子骨似要散架了一般,瀟湘子得势反击,手臂暴起崩开锁扣,一跃而起。 瀟湘子面色凶戾,一脚踩踏向史伯威胸口。 “我命危矣,他怎如此狠毒”史伯威不及躲闪,转念之间心道。 “嗤” 瀟湘子右脚落下之际,忽觉肋下剧痛,他大惊,刷地跳开。 “啪“的声响,一个银錁子落在地上。 史伯威藉机跃起。 看台这边,张望岳、呼延雷齐齐看向周岩,道:“周兄弟好手法。” 周岩暗道侥倖,要不是会两路运气之法的“弹指神通”,史伯威性命不保。 黄蓉看的分明,噗的轻笑一声,鏢头的“弹指神通”比较在湘西百草谷初学时,威力提升很多,真是处处给人惊喜的一个人。 瀟湘子看著地上银錁子,暗自心惊,场地最近的一排座椅距离高台都有两丈之多,这隱藏在看客当中阻挠自己之人武功不可小覷。 史伯威捡了地面银錁子,拱手道:“多谢高人救命,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他这话落下,转身凝视瀟湘子一眼,“如若不是高人相救,我亦死於非命,这仇记下了。” 瀟湘子阴沉一笑,“好!” 史伯威回头跃下高台,他有心想看救自己一命的高手是否会登台亮相,也不离去,回到原位落座。 看台上霍都侧身问达尔巴:“师兄可看到是何人所为?” “不曾。” “劳烦师兄对师父说一下,留意场间,这人要是能招揽过来,如虎添翼。” 达尔巴点头,转身下台到金轮法王所在帐篷。 霍都起身上前,笑道:“萧大侠武功卓绝,敬佩” “小王子客气。” “请落座。” “多谢小王子。”瀟湘子纵身跃下看台,坐在前排椅子上,神情甚是得意。 他的后方,欧阳克刷的打开摺扇轻摇两下,內心讚嘆杨康智慧。 一箭双鵰,一计已成,余下的就是等待时机,破坏英雄大宴。 好戏才开始! (本章完) 第207章 鏢人斗金轮,黄蓉戏欧阳 第207章 鏢人斗金轮,黄蓉戏欧阳 “轰”的响起时,台下多数看客发出参差不齐的惊呼声。 周岩的视野內,有使“猴拳”的汉子才拉出拳架,便被来自蜀地名叫冉天石的奇人一拳打的连身形都似缩小了一圈。 冉天石步伐催动身形,隱约竟发出如风雷般的咆哮声,他的掌力中亦隱隱有风雷之声。 使猴拳的好汉勉强招架数照,便大叫一声:“停。” 冉天石身形瞬间敛去,那汉子道:“好功夫,在下自愧不如。” “好说。” “待我勤练武功,再来討教。”这汉子已经连贏两场,眼见再胜一人,便可获得参加英雄宴的一个席位,如今功亏一簣,自有些怨恨,他扔下一句场面话,跃下高台,拿了霍都隨从奉送过来的一千两纹银,回到座位,再度观看起来。 草莽间臥虎藏龙,这话说的果真没错。 已是黄昏后,整日比较下来,有三十多人连胜三场,坐在了前排的椅子上。 周岩直观看来,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爭得席位的好汉修为比较东邪西毒等人,自是相差甚远,但亦不逊色灵智上人之流。 如眼前的冉天石,都可以和欧阳克比较。 这番比武,周岩旁观,收穫不少,见识了西夏弹腿,名为马修平的汉子三战三捷,如今就坐在前排椅上,双腿连环速弹,势如暴风骤雨,单就腿法比较,是黄药师之外,周岩见过的第二人。 因为对方出场,周岩甚至想起了天龙世界的慕容復、一品堂,南慕容便擅长这门武学。 周岩观摩,自有所借鑑领悟。 还有名为韩无垢的使剑高手,同样三战三胜,三战合计出了十八剑。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等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都没认出剑法来歷。 还是从看客的交谈中得到了些许的消息。 韩无垢来自咸阳,祖传剑法顿悟自《刺客列传》。 周岩倒是知道《刺客列传》,是《史记》中的篇章,里面图文记载了豫让、曹沫、聂政、荆軻等刺客事跡。 他闻言感慨,自《史记》篇章中顿悟出剑法,便如黄裳从道藏感悟《九阴真经》。创造了这门剑法的人也端是天赋出眾。 韩无垢势如破竹,一往直前的剑意给了周岩不少启发。 总而言之,收穫不浅。 呼延雷视线自高台收回来,问张望岳:“鏢头可识得这套功法?” 福安的总鏢头苦笑道:“果真是草莽多英雄,我自忖拳脚功夫不俗,见闻广博,可如今看来,还是眼界短浅。” 周岩看著台上大展神威的汉子,却是想到了一个人。 神鵰世界,襄阳武林大会,有名蓝天和的汉子和耶律齐初始打的不相上下,蓝天和就是在蜀地遇一奇人,学得武功,纵横西南二十余年无敌手,如今台上的冉天石掌势呼啸如雷,莫非他就是蓝天和所遭遇的山中奇人。 他如此想来,台上又是轰的一声,和冉天石交手第三人被轰下高台。 台上魁梧的汉子手持铜锣,咣的敲了一下,开口道:“冉大侠三胜,获得英雄席。“ 霍都甚喜,上前与之亲近,隨后冉天石跃下高台,坐在前排。 那持铜锣的大汉道:“今日英雄宴还有三席,哪位好汉登场?” “我来试一试。”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欧阳克起身,手中摺扇刷的打开,閒庭信步上前,身体拔起扶摇直上,姿態轻盈的飘坠在台上。 两名女扮男装的美姬则在此时起身离开场地。 周岩笑了笑,好戏开场了。 那汉子道:“敢问大侠高姓?” “欧阳克。” 还真没有人听过这名,那汉子道:“哪位好汉和欧阳大侠过招。” “我来。” 有汉子跃上高台,自报家门,双方倏一交手,那汉子踏步出拳,势大力沉,欧阳克將摺扇在腰间一插,闪开对方的拳击,拳似电闪,打向汉子右肩。汉子格开,欧阳克左拳鉤击,待对方竖臂相挡,倏忽间已窜到汉子背后,双手五指上扣后劲,下拿腰肋,举起对方,將其投掷向台下。 这一下用的巧劲,並没有下死手,汉子落地踉蹌退了两步,面红耳赤的拱手,“佩服” 汉子知道欧阳克手下留情,识趣不说狠话,钻入人群。 “还有谁?”欧阳克问。 两招胜出,欧阳克表现出来的气势兀自超出了冉天石,台下无人迎战。 欧阳克举目四顾,甚是得意,自腰间拿出摺扇,摇扇看向霍都。 “小王子,无人迎战,这怎算?” 霍都也没料到会出现如此一幕,待寻思解决之法,台下陡然间有声音响起:“我来试一试。” 鬨笑声乍然响起。 不少的看客循声望去,但见身著白衣,面如冠玉的少年公子几步之后,纵身一跃,落向高台,其身法之柔慢,如凌虚而舞。 “好轻功。” 有的是好眼力的人,喝彩声络绎不绝。 周岩见黄蓉登台,笑著对张望岳说道:“有热闹看了,我到前面,倘若有个意外,接应一下。” 张望岳笑了笑:“好。” 周岩起身侧走,到了边上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 欧阳克看著黄蓉,原本持在手中,敲打左掌心的摺扇越落越慢,眸光却是越来越亮。 黄蓉这是初次不带面具和欧阳克近距离接触。 欧阳克眼光何等犀利,昔日在潼关黄河码头,金刚门的宝能和尚瞧出黄蓉是女扮男装,他更没理由辨不出来。 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笑意盈盈,不单艷丽不可方物,还自有一番说不尽的娇媚可爱,分明就是不逊色终南山古墓心仪之人的绝世美人。 欧阳克忽的便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的感觉,终南山的古墓女子当下只能望梅止渴,那知却在英雄大宴冒出个国色天香来。 欧阳克如此念来,和顏悦色道:“在下能和姑娘过招,实乃三生有幸。” 黄蓉嘻嘻一笑,“你看出来了?” “沉鱼落雁这四字都唐突姑娘姿容,如何看不出来,请问姑娘高姓?师出何门?” “你猜?” 欧阳克笑道:“十招之內,我定猜测出你师门?” “十招之內,我亦可猜出你师门。” 两人各自一言,台上看客不知黄蓉动机,当她是在学欧阳克,又是一阵鬨笑。 挤在人群中的周岩微微一笑,黄蓉要戏欧阳克了。 欧阳克自不气恼,“既然如此,比较一下,姑娘先来。” “看招” 黄蓉身形倏动,左掌斜劈,右拳冲打,同时右腿直踹出去,这一招“三彻连环”虽是一招,却包含三记出手。这是黄蓉从侯通海身上学来的功夫。 欧阳克颇为吃惊,心道这姑娘怎会三头蛟的武功,他自不会愚蠢到问黄蓉和侯通海有何关係,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身似柳絮飞,飘出数尺。 “第二招”黄蓉双手一圈,攻向欧阳克,这又是自周岩使“逍遥拳”时被他记住的招式。 欧阳克识不得,再退数尺。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第六招”黄蓉呵声连连,分別使出周岩曾用过了《太祖长拳》、《燕青拳》以及比武开始,江西“矮狮”雷猛的五行拳。 欧阳克是识得拳法,可这几套拳法在看台下隨便拉个人出来,可能都会。 “好聪明的姑娘。”看台下有人喝彩。 欧阳克逐一避开,心道非得要逼你使出师门绝学不可。 “姑娘小心。”欧阳克身形猱进,左掌“迴风拂柳”,右掌“天河聚雪”,左轻右重,劲含刚柔,同时发出,掌势笼罩向黄蓉。 黄蓉双掌翻飞,势如云雾堆叠,虚实不定,啪啪两声,和欧阳克对了两掌,使用的却是周岩在衡山和刘轻舟交流时学到的衡山流云掌。 “第八招、第九招。”黄蓉身形倏退陡进,两道人影迅速交叠在一起,她双掌倏收,状如老僧合十,猛翻而出。先后拍出 欧阳克脱口而出:“这是罗汉伏虎拳当中的『佛问伽罗』。” 黄蓉咯咯一笑,“莫非你要说我是和尚。” 她这话落下,又是招引的台下一片笑声。 欧阳克一愣,暗道黄蓉狡猾。 “还有一招。” 欧阳克笑道:“一招就一招” 他言落,手臂直击,剎那间犹似忽然没了骨头,待黄蓉格挡时,顺势转弯砸向黄蓉脸面。 黄蓉招式一收,身形急冲。 欧阳克大惊,心想这一拳要落在脸上岂不是破了绝色相貌。 他猛地收拳。 “十招已过,可认出我师门?”黄蓉倏地收势,笑盈盈道。 “姑娘博学。可你出十招,你定也认不出我师门,所以我们还是平分秋色。” 黄蓉笑道:“我已认出你师门。” 欧阳克知黄蓉聪明狡猾,怎会信。 “说来听听。” “听好了。”黄蓉大声道:“你乃名欧阳克,曾被大金王爷完顏洪烈聘到赵王府助拳。霍都王子招揽好手,想要驱使眾好汉对付金国太子完顏康,你此番前来,便是受他所託,要破坏大宴对不对?不过蒙古军队曾要血屠中都,你这做派对於他们而言,倒也算是好事一件,免得眾好汉被蒙蔽,稀里糊助紂为虐。” 一石激起千层浪。 欧阳克大惊失色。 霍都面色一寒,“拿下这两人。” “呵,狗急跳墙。”黄蓉如是说来,转身走为上策。达尔巴势如猛虎扑向欧阳克。 只听的“嗡”一声震鸣,有径长尺半,黄金铸成所金轮破空而至,落向黄蓉后背。 “他一定会帮我挡住的。”黄蓉大骇,欧阳克、洪七公交手,被抬脚杆子击中身体,近乎夺了性命的阴影猛地落了下来,可转念她又选择相信了周岩。 只听得嗤嗤两声,一枚石子、一枚银錁子分从左右打到,精准无误落在金轮上。 银錁子劲弱,只让金轮稍微的偏了方向,石子却是直接將金轮击的横飞出去,轰的砸入地下。 黄蓉听到一前一后的暗器破声,大喜,定是周岩和爹爹。 周岩倒也没料到黄药师在现场,使“弹指神通”打出银錁子,顺手自怀中拿出早就备在身上的灶王爷面具,蒙脸跃上高台,拦向已经到了台上的金轮法王。 周岩奔行中,將身体状態调动到巔峰,沉臀松腰,一招“亢龙有悔”蓄势待发。 (本章完) 第208章 殴打法王交奇人 第208章 殴打法王交奇人 夕阳渐落,云捲云舒。 那高台之上,身形高瘦的金轮法王掀起了风雷咆哮般的气势。 “降龙十八掌”、“龙象般若功”碰撞在一起。 飞扬的灰尘陡然內凹,隨后顺著两人的掌缘忽卷了出去,烟尘四盪。 周岩觉得自己如被狂奔而来大象石破天惊的撞了一下,气血沸腾,他踏踏的倒退,每一脚落下,地面木地板便在“啪啪”的声响中不断的绽开。 金轮法王则觉得和周岩对掌的剎那,数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势不可挡。 他肩膀一晃,踏的退出一步便稳住身形,一声呵间,如碾轮推进向周岩。 周岩数个呼吸便平復了沸腾气血,感觉当下的金轮法王修为稍超出裘千仞少许,自己虽然不敌,但脱身不难。 周岩后退当中,劈手夺过一名霍都隨从手中的长刀,右脚跺地面,身体俯衝出刀,那暴涨的刀光贴地起飞,刷的一下冲刷过去。 金轮法王的实战水准逊色周岩太多,没料到他不过剎那间便化掌为持兵器攻击。不及从袍子底下拿银轮、铜轮,仓促间纵身向后退去。 周岩一招“野战八方”逼退金轮法王,力贯双腿千斤坠,轰的一声,脚下原本绽裂的木地板破碎。 他身子剎那下沉,反手一记撩刀。 金轮法王稳住身子待要攻出,视线內的周岩已经沉了下去,整片的木地板隨即掀起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也算是內功卓绝,反应神速,金轮法王內劲催动袖袍,轰轰几下砸出,剎那间木屑横飞,劲气如雷。 周岩已经落在高台下方的地面。 “这里呀。” 黄蓉再熟悉不过周岩的身手,土地菩萨面具,她在人群中挥手喊道。 “哪里走。” 瀟湘子没认出带著面具的周岩,当日在湘西瀘溪,他是和梅超风交手,亦不曾认出黄蓉,眼下是取得霍都信任的好机会,怎会错过机会。 他身子便如弹射出去的一根箭矢,手中铁棒砸向周岩。 另外的座位上,精通弹腿的马修平紧隨瀟湘子起身,稍微判断形势,扑向黄蓉。 黄蓉身子一晃,身子轻盈如燕穿林,落向马修平。 那看台下方,周岩已经將“五虎断门刀”刀法淋漓尽致的使將出来,但见刀光如潮汐一般一波一波落向瀟湘子,激烈廝杀在那烟尘里面汹涌的爆发,金铁交击声密集如炸开的烟。 瀟湘子但觉的每招架住一刀,虎口都震的发麻。强烈的震撼中,瀟湘子便要利用哭丧棒似的铁棒施毒。 下一刻,有物飞来,他不假思索挥舞铁棒砸了过去。 “嘭”的声响,白色菸灰在视野到炸开。 瀟湘子大惊失色,身形急退,周岩猱进,刀锋匹练而来。瀟湘子大叫一声,双手持棒竖在身前。 “鏗”的一声,长刀劈在铁棍上,瀟湘子但觉胸口犹如被大铁锤重重一击,眼前金星乱舞,身子蹭蹭退出,被椅子挡了一下,隨后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黄蓉在向周岩这边赶,马修平迎上黄蓉,“头路出马一条鞭”的谭腿还没弹起来,“嗤”的声音急速放大过来,他大惊失色,“懒驴打滚”翻倒在地面。 “嘭”的一声,原先他所在位置后方一根支撑高台的立柱上赫然出现拇指大小孔洞,马修平周身汗毛倒竖,一跃而起,躲在另外立柱后,再也不敢动弹。 “快。”黄蓉脸上竟还掛著笑意,她如今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有爹爹在,这世间便无龙潭虎穴。 周岩跃向黄蓉,两人奔將出去时,前排椅子上又有人扑出,混乱的人群中,有汉子左右手抡起两把椅子砸了过去,並大喊道:“恩公,这边。” 周岩看了看自己救过一命的史伯威,带著黄蓉跑了过去。 其实他如今脱身轻而易举,反倒因担心对方脱不了身,这才做了匯合。 “走!”距离靠近,周岩低呵一声,史伯威转身跟上周岩,三人挤入人群,向外突去。 …… 看台上的欧阳克好不容易摆脱达尔巴,金轮法王疾攻过来。 危矣。欧阳克胆寒。 忽地里“嗤”的劲锐声响成一片,一枚接著一枚石子落向台上的金轮法王、达尔巴等人。 欧阳克大喜过望,乘机跃下高台。 金轮法王电光火石之间,挥舞银轮砸了一下。“嘭”,石子迸溅四射,银轮嗡嗡作响。 他紧追向欧阳克。 红色的身形云涌般猝然飘舞,发出刺耳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仿佛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那般。 金轮法王落地,紧追数丈,忽地一个声音从侧翼传来。 “和尚,看掌。” 金轮法王大吃一惊,视线看过去,一个背著朱漆葫芦的乞丐向前跨出一步,一掌推出,法王隨机应变,单掌横劈如挥戈。 轰! 沉闷的破风声在两人周边鼓动的嗡嗡作响。 金轮法王蹭蹭后退,將泥土地面踩得陷下去,几步之后,撞入人群。 一掌逼退金轮法王的洪七公呵呵一笑,身形晃动,如一只飞翔在空中起伏不定的大鸟,身影在黄昏的余暉中曲折延伸,迅速远去。 距离看台十多丈的人群中,一袭青衣的黄药师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终南山时,黄药师自周岩口中听闻中都有英雄大宴,猜测黄蓉可能去大兴府,离开古墓便直奔中都。 洪七公则早就知道这件事,和周岩在终南山分道扬鑣,亦赶了过来。 射鵰世界中,欧阳克在扬州宝应县强掳孙不二徒弟程瑶迦,洪七公只是出手教训,不让郭靖杀欧阳克。 当下自不会让对方落在金轮法王手中。 黄药师自有类似洪七公的想法。 金轮法王壮志满怀,却是因实战经验不足,让周岩从容离去,又先后被洪七公、黄药师狠狠折了威风。 …… 看台下的喧闹声如沸腾的海洋。 眾多的好汉纷纷议论黄蓉说蒙古军队曾要血洗中都的事情,怀疑者、相信者皆有,那英雄大宴开始时曾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银髯老者大声道:“那姑娘说的话假不了,方才向番僧出手的是洪帮主他老人家。” “对,就是他老人家,我也认得。” “大傢伙速速散去,免得蒙古人又有什么阴谋诡计。”那银髯老者身若洪钟,远远传开,场地间有血性的各路好汉呼啸著向四面八方涌了出去。 霍都看著狼藉的场地,视线最终落向前排,整日比较下来,三战三胜获得英雄宴席位的三十余人如今不足一半。这些人还带走了赏赐过去的钱银。 他脸上浮漾著一抹阴戾,粗重吐口气,目光挪向金轮法王。 出师未捷的法王看著洪七公远去的方向,面无表情,人如一根木桩。 …… 云翳蔽月,光华隱没,夜色倏一落下便变的深沉起来。 周岩、黄蓉、史伯威身形凝实在西郊一片树林中。 史伯威拜谢:”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周岩道:“史兄莫要客气。”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日恩公有用得著的地方,传个口信便可。” “好说” 史伯威说了落脚之处,向黄蓉问道:“姑娘所言蒙古军队曾要屠中都的这事当真?” “做不得假”周岩替黄蓉回答。 “差点上当。” 黄蓉笑道:“为时不晚。” “確实。” “史兄是道听途说到的中都?” 史伯威道:“嗯,金人残暴,族中有不少人丧身在他们手中,如今蒙古大军打金狗,便动了报仇的心思,还有便是我兄弟等人驯养猛兽,时常走秦岭、关外,来回经过蒙古军队的地盘,想著利用蒙古小王子的关係图个方便,那知那贼廝用心如此险恶。” 周岩本就迷惑史伯威为何要参加英雄大宴,听对方一言,恍然大悟。 “恩公高姓。” “在下周岩。” “周恩公。” “兄弟相称便可。” “岂敢,家中兄弟两人如今还筹备著怎么帮蒙古士兵,在下先行赶去,恩公得閒,定到万兽山庄一坐。” “好。』 ”告辞!“ “保重” 史伯威拱手一礼,转身大踏步离去,黄蓉立刻兴奋道: “什么时候一道去万兽山庄,看是真养了虎豹凶兽还是只有些猫儿狗儿。” (本章完) 第209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209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黄蓉听闻史伯威邀约周岩,待对方离去,便兴奋对周岩道择日去万兽山庄。 倘若是寻常桃源之地,怎会吸引到黄蓉。可黄蓉有玩性,万兽这两个字又恰好戳中喜好,自难免心生嚮往,忍不住邀约。 周岩呵呵一笑,故而黄蓉如是所问。 “身不由己。” 黄蓉小嘴一撅。 她女扮男装,刻意的改变声音、说话方式、眉眼神態,也或许被欧阳克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女儿身,如今便少了偽装,举手投足,越来越有射鵰世界中“蓉儿”特质。 “我不过是说大概的时候。” “答应便要一诺千金,倘若你兴头恰好,我又分身乏术呢?” 人生之中,有太多东西是不可预见。 黄蓉回想起来和周岩的经歷,也端是奇妙。 因为一匹“夜照玉狮子”相识,又因他鏢师的身份,千里迢迢护送生命垂危的自己到太湖,之后就有了襄阳郊野蛇谷、铁掌山、临安皇宫、湘西等精彩游歷。 在桃岛的生活哪有这般跌宕起伏。 鏢头聪慧,武功虽然不及爹爹,但如今已然是江湖中少有对手的高手,即能提供保护,还有诸多看事的共同想法,又如爹爹那般不拘俗礼的生性,此点最为难得,是绝佳的伙伴。 就是太固执於鏢人的身份。 她如此念来,道:“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黄蓉退而求次,心中却道你当我没有办法?呵,多的是注意呢。 周岩的视线已经跃过黄蓉,看向树林一侧,笑道:“黄岛主到来。” 黄蓉回头,便看到一袭青衣,颯然而来的爹爹。 “爹爹。”她欢喜跑过去,拉了黄药师的手,伸手便揭下黄药师戴在脸上的面具,朦朧星光映衬出桃岛岛主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的面相。 周岩向前,拱手:“晚辈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因周岩不拜洪七公为师,亦因在终南山时说了“我从不注意某人的根由,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这话,又因对黄蓉有救命之恩,还因《武穆遗书》,故而对周岩印象颇佳。 黄药师頷首,却不说答谢,直接道:“你所学『弹指神通』只走手厥阴心包经、手厥阴別经,我再说走手少阴心经、別经的一路走气之法。” 周岩顿悟,还是如荆州江边黄药师传《旋风扫叶腿》那般,东邪这是要用“弹指神通”的一路领气之法,抵消《武穆遗书》、英雄大宴援手黄蓉的人情。 黄药师我行我素,言落便言简意賅將內气在这条正经、別经的走气之法,夯实穴道之术说与周岩。 待最后一字落下,对周岩道:“你內力不俗,有两路『弹指神通”的领气之法,勤修苦练,假以时日,以指伤人不在话下。” “多谢前辈。” “无需如此。”黄药师拒谢,转而对黄蓉道理:“走了。” “爹爹!” 黄药师面色一沉,黄蓉吐舌头,“听爹爹的。” “前辈慢走。” 黄药师頷首,黄蓉衝著周岩眨下眼睛,转身跟著离去。 两人拉开间距,黄药师问:“是你教他的『弹指神通』?” “自然啦。” “为何,是遭遇强敌时传授?” 黄蓉咯咯笑了起来,“在湘西百草谷,我要吃竹鼠,他的巨弓又射不得,便教给他了。” 黄药师莞尔一笑,这个理由比周岩遇到强敌,黄蓉传功退敌更令他接受。 “那小子天赋不错。” “比爹爹差一点。” 黄药师哈哈一笑,寻到女儿,得《九阴真经》,他心情颇佳,父女两人牵手离去 …… “周兄弟回来了。” 黄药师离去,周岩记忆深刻“弹指神通”在手少阴心经、別经的领气之法,隨后不做逗留,直奔鏢局。 张望岳、呼延雷等人都在议事厅。 他进去的时候,杨铁心招呼一声,倒茶给他。 “多谢前辈。”周岩喝茶润喉,问道:“大宴那边如何?” 呼延雷哈哈一笑:“一地狼藉,八成多的各路好汉纷纷散去。” “不过白日得了席位的数十人当中,亦有將近一半留了下来。” “追逐功名利禄,委实正常。”周岩道。 “確实。” “那番僧好生了得。”王逵笑著道来金轮法王被洪七公一掌推入人群的一幕,却也称讚对方武功修为。 “略高和我曾经交手过的铁掌帮帮主,逊色洪帮主、黄岛主等人。”周岩给了中肯评价。 “不还是奈何不得周兄弟。”呼延雷哈哈一笑。 “他吃亏在实战经验不足。”周岩笑道。 “我亦看出来,往后诸位兄弟要是遇到霍都,多加提防,莫要给郭兄弟招惹麻烦。”张望岳叮嘱。 “自是,自是。”眾人点头。 周岩本是要等段怀安回来说辞呈的事情,但英雄大宴这么一闹,便觉得早说早妥当。 他道:“鏢头,我有一事。” 张望岳看向周岩,他目光热忱、仁善,似有鼓励,又存不舍。 周岩心头一盪:“鏢头是否猜测到了。” “嗯!” 两人如打哑谜的一问一回,王逵、杨铁心不明就里,呼延雷忽的反应过来,道:“周兄弟要辞呈。” “本想等东家来了再说。” 议事厅內沉静下来,火炉上茶壶咕咚咕咚作响,热气氤氳。 王逵起身道:“我让趟子手打酒去。” “妥。”张望岳说道。 周岩道:“我去。”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起身,两人走过院落,眉目粗狂的汉子道:“其实总鏢头早就说过兄弟是人中龙凤,鏢局留不得你,故而你说这话时,鏢头没挽留。” “我懂。” “总鏢头还说珍惜和周兄弟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倒没甚感觉,你如今骤然说来,真他娘的胸口堵塞的不行。” “別呀,不还在中都,老哥走鏢,我十里相送,回来接风洗尘。” “哈哈,这话爽快。” 呼延雷大笑,眸子却如遮了一层雾水。 …… 议事厅中摆了桌子,周岩、张望岳、杨铁心、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等人推杯换盏。 王逵道:“祝周兄弟春风得意马蹄疾。” “多谢老哥。” 呼延雷道:“福安少了擎天一柱,自此往后,武林多中神剑。” “这是那般?”周岩错愕。 呼延雷笑道:“太行剑神小气了一点,觉得中州剑神气阔,但又没有中神剑朗朗上口。” 这是一个周岩太行悟剑引起的笑话,他听闻呼延雷如此说来,哑然失笑。 时百川道:“闯荡江湖,是需有一个名號,我看『中神剑』妥当” “对极。周兄弟出身福安,往后闯荡江湖,这个名號便由几位老哥起。”王逵等人附和。 周岩笑:“那我便苦修勤练不輟。有朝一日,对得起几位老哥赠送的这个諢號。” “祝周兄弟『大鹏一日同风起』” 肺腑之词,周岩敬眾人,一碗烈酒入喉如火烧。 杨铁心和周岩对饮,道:“鏢头往后有何筹划?” “先等东家回来,等办妥当鏢局这边的事物,再做筹划。和赫连春城、尼摩星、金刚门,该算的帐都会清算。” 杨铁心点头,天下无不散宴席,可想来自己和女儿寻义兄之子,漂泊江湖,如今扎根落脚在福安,大恩大德的周岩却是要离去,也不知念慈得知此事会如何? 杨铁心如此念来,內心颇为悵然。 时过子夜,浮云散尽,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天幕。 酒尽人散,周岩到了自家院內,他取出保存得当的《岳氏拳谱》,再拿《武穆遗书》,將其包裹一处,出院跃上屋顶。 灰色的身形在中都鳞次櫛比的建筑间起起伏伏,轨跡延展向张望岳住处。 …… 清风明月无人管,周岩乘风踏月而来,落在院內。 豆灯如萤照双影,落地的他微楞。 窗户半开,张望岳之外,呼延雷竟然也在。 “总鏢头。” “哈,周兄弟,来来,再来一场,不醉不归。”呼延雷看到院內周岩,哈哈大笑。 “好。” 他快步入屋。 桌上添了碗箸,周岩和三人痛饮一碗,自怀中拿出黄稠包裹的书册。 “这是?”呼延雷问。 “一本是总鏢头给的《岳氏拳谱》,功法我亦精通,拳谱还回,还有一本《武穆遗书》” 张望岳失神。 周岩道:“铁掌帮前帮主上官剑南是韩世忠將军部署,岳將军所著兵法、一些手记皆被上官帮主保存在铁掌帮的禁地。被我和黄蓉姑娘盗了出来,原本如今在黄岛主手中,这是誊写的副本。” “呼!” 张望岳粗重吐口气,手指微颤,打开黄稠,翻开遗书。 黄蓉誊写,在《武穆遗书》开篇亦將岳飞题记写了上去。 张望岳翻页便见文字。 “自中原板荡,夷狄交侵,余发愤河朔,起自相台,总发从军,歷二百余战。虽未能远入荒夷,洗盪巢穴,亦且快国讎之万一。建康之战,一鼓败虏,恨未能使匹马不回耳。故且养兵休卒,蓄锐待敌,嗣当激励士卒,功期再战,北逾沙漠,喋血虏廷,尽屠夷种……” 张望岳眸中字跡逐渐模糊,他起身倒满酒出院。 周岩、呼延雷意会,倒酒相隨。 三杯酒水敬英雄。 张望岳跪拜,望向夜的另一边。 明月弯弯照九州,银色的光正从天上洒下来。 八千里路云和月。 这是將军志向,亦是他的未来。 (本章完) 第210章 魔教劫神僧,老顽童离岛 第210章 魔教劫神僧,老顽童离岛 高风疏叶带霜落,一雁寒声背水来。 西山晚秋,晨雾笼著周岩身形,他以意领气,精纯內力顺著足三阳的三条正经,以三十六大穴为锚,剎那间完成一次循环。 他气息吸吐之间,吐如虎啸岗,吸似龙汲水,盆骨、肩骨、尾骨舒张,忽就有身轻如燕隨风飘的感觉。 周岩在终南山自李莫愁手中得古墓轻功修行之法,凭藉浑厚的底蕴、高人一等的天赋,使得他在欧阳锋等人到来交手之间,勤练不輟,登堂入室。 时间已是霍都举办英雄大宴的十日之后,他对张望岳说了辞呈的事情,但要一身轻的离开福安,自还到段怀安、段朝夕回来。 成吉思汗在草原召开大会,郭靖北上,蒙古、大金之间的交战停息,鏢局的生意逐渐回升。 周岩籍著短暂得閒的时候,到西山修行,小半月下来,古墓轻功已然精通。 秋风颯颯,当周岩领气,举御飞升般的感觉到了巔峰时,他身形倏动,没入一片飞落叶,但见飞舞的灰衣宛若隱现不定的魂影,体姿飘逸无伦,变化万方,於数丈许方圆之內当真趋退若神。 忽地里他一声长啸,一足支地一足连环横扫数圈,地上厚厚落叶如疾风裹卷,刷的绽在空中,纷纷扬扬,跌宕迴旋。 周岩双臂挥动,四面八方都是掌影,將那些树叶笼在掌势当中,乍一看去,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齐落一般。 飞落叶间的周岩姿態飘逸,宛若翩翩起舞,而掌势却凌厉如剑。 “嗤”的声响,隨后这声音便连绵成线,一片一片落叶被周岩的掌剑切成两半,初始左右难言齐整,隨著功法招式愈发精纯,领气的如臂使指,那被切开的树叶也越来越均匀。 將近顿饭功夫,周岩掌势內的叶片越来越密集,远远望去,掌指间如有一条金色的龙在腾跃翻转。 “呼!” 周岩吐气如雷,“落英神剑掌”的功法剎那转化为“降龙十八掌。” 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强劲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如通红烙铁落入冰水时的尖锐激腾声,挟裹著金色树叶,忽的直去丈远,乍一看去,叶片如鳞,虚空有龙。 周岩收敛身形,脸上露出满意神情。 桃岛的绝学“落英神剑掌”已然小成,因为修行“易筋锻骨篇”,內力不断精进的原因,“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亦更上一层楼。 周岩觉得再遭遇和自己有过最直接而激烈交手的裘千仞,对方要轻而易举追上自己,已无可能,过个数十招,更不在话下。 日头逐渐高升,林野间四下都是活跃著的走兽,一阵弓弦声之后,他射杀了四只山鸡,一只黄羚。 山鸡装入布袋,黄羚搁在马背,周岩直奔城內。 途径西郊,见炊烟裊裊,“夜照玉狮子”在沿河院落门前停下,周岩拎著黄羚喊道:“杨老哥。” 他自说了辞呈的事情,如今改称杨铁心为老哥。 杨家临河的院落因为包惜弱的回来及杨铁心父女收入增加、朋客渐多的原因,经过扩建后成了带院的两层小楼,临河的那边有露台伸出去,颇有些江南风雅气息,周岩估计这种建造风格的变化,应是为了包惜弱。 院內还有鸡舍,楼外则是一片篱笆围起来菜地。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就是包惜弱隨著杨铁心回来之后的改变。 屋檐下的帘子隨著周岩的呼声掀起,身穿布裙,相貌秀丽包惜弱出现在秋光中,“周鏢头,快进来坐。” 杨铁心也隨著自己妻子走了出来,“鏢头来的恰好,一道吃饭。” “好”周岩笑著入院,“早间打了只黄羚,给老哥送过来。” 周岩到西郊修行,回时定会狩猎,或者带猎物给呼延雷等人,或者杨铁心,包惜弱如今也早就习惯。 女人脸上漾著周岩曾夜探赵王府时不得见的幸福光芒,她答谢一声,道:“等做了燻肉,再给鏢头送来些。” “好。” 周岩净手,进入房內,包惜弱盛了肉粥过来,又多摆放一碟咸菜,他一边吃食,一边隨意聊天,果腹之后和杨铁心一道赶往鏢局。 …… 周岩、杨铁心骑马到鏢局的时候,空气中隱约有喧囂声传来。 “好像有事发生?”杨铁心道。 “確实。” 门楼下守值的趟子手已经看到两人,那趟子手快步上前,神情有些低沉道:“鏢头,梁鏢师那边出事了?” “什么情况?” “梁鏢师没回来,是趟子手,到了鏢局便一头栽了下来。”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跃下马来,將韁绳递给趟子手,直奔鏢局。 …… 秋光从窗户落下,在室內形成一道明暗的分割线,张望岳、呼延雷的面色有点低沉。 周岩进入便看到处在昏迷当中的趟子手。 “周兄弟,过来坐,给你说说状况。”张望岳道。 “他醒了?”周岩看著趟子手问。 “餵了些水之后甦醒了少许时刻,身子没问题,主要是精力透支。“ 周岩、杨铁心落座,张望岳道:“是在岳阳出的事情。” “怎说?” “梁鏢师护天竺神僧过岳阳,途中遇到十多名江湖中人。” 周岩不插话,安静聆听。 “这伙人有將近一半受伤,神僧救治。” 周岩这才点头,梁小武走鏢,自会严格遵照鏢局规定,不招惹是非。天竺神僧救人,这完全吻合对方心性,小武奈何不得,毕竟神僧营救过段怀安。 张望岳继续说道:“神僧妙手回春,將那些江湖眾人都救治过来,岂料那伙人瞧见神僧医术高明,竟心怀歹念,动了掳人念头。” “如此说来这伙人也非寻常的江湖人物,极有可能是占据山林的贼匪。” “差不多,趟子手道,当时神僧救治时,对方言谈间提及了鄱阳湖、堂主等说辞。” 周岩瞬间落下个念头。 魔教。 张三枪就活动在江西、广东、广西一带。 “小武他们呢?” “现生死不知,打斗起来后梁鏢师拼死护著趟子手突围报信。” “我准备下,等趟子手清醒后休养恢復身体,隨同我到江西。”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道。 “鏢局如今就剩老哥一个鏢头,怎能去江西,我如今得閒,恰好可解决这件事情。” 张望岳是决策大事相当果断之人,他闻言点头,“行,多挑几个身手不错的鏢师、趟子手。”“我隨著周鏢头。” 周岩道:“多谢杨老哥,仅带趟子手一人就行,真要有棘手事情,湘西那边有相识豪杰,可拜访求援。” 杨铁心知道周岩说一不二,道:“那也行。” 午间时分,趟子手甦醒,周岩给了对方一枚“九玉露丸”,丹药有补脑健体作用,趟子手服用之后精神好了好多。 对方巨细无遗的陈述了一遍当时的事发经过,亦补充了不少细节,提及对方和神僧交谈,说道了西域。 周岩完全確定便是魔教劫人。 次日午间,周岩提枪、佩剑、背弓、骑马,带著恢復精神、体力的趟子手直奔江西, …… 桃岛繁似锦,繽纷艷丽,岛上桃树成林,浮桥曲折,清溪潺潺。桃、浮桥、清溪、大海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自中都回来的黄药师一路前行,到了岛上一处山洞前。 “黄老邪,你来了?” 顺著说话之声看去,但见洞內一人盘膝而坐,满头长髮,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使得难以详细看清相貌。 不过洞中人说话时摇头晃脑,也足见心性顽劣。 黄药师对著那人说道:“伯通兄,你可以离开桃岛了,我备酒席,赔礼道歉,恭送离岛。” “哈哈,黄老邪,你觉得我会上当?这么拙劣骗我离开山洞的谎言。” 黄药师直呼“伯通兄”,洞中人自是老顽童周伯通。 他身子忽旋,在地上转了一圈,仰躺在地,翘著二郎腿道: “不去,哪儿都不去” (本章完) 第211章 重阳託梦,谍影重重 第211章 重阳託梦,谍影重重 “也罢,伯通兄既然喜欢桃岛,由著你,想住多久便多久,来去自便。”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两人在岛上相斗十六年,怎不知老顽童心性。 他言落,便要转身离去。 老顽童翻身盘膝而坐:“黄老邪,你这又出的是哪门子歪主意?” “我已不再执著伯通兄手中的《九阴真经》。” “好不要脸,骗鬼。”周伯通如是说来,立刻又道:“为甚?” 黄药师想到將老顽童关在桃岛十六年,还曾经打断过对方双腿,心有歉意,本想就此离去,那知老顽童纠缠不休,他转过身来,道:“因我已经知《九阴真经》” “哈哈,黄老邪的嘴,骗人的鬼,你知道《九阴真经》,还將我关在桃岛?” “那是以前,而非现在。” “我不信。” “隨著伯通兄。” “说来听听,我看看对也不对。” 黄药师微微一笑,信步前行,声音朗朗。 “……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黄药师吟诵的正是《九阴真经》上卷的“易筋锻骨篇”中文字。 周伯通神色大变,“黄老邪,你捣的什么鬼?”他话落下,身形如电掣,倏的飘出石洞,一把抓向黄药师。 黄药师身形闪晃,一道虚影被周伯通抓碎,他人出现在丈外,微微一笑,“伯通兄,你输了。” 老顽童呆如木鸡。 黄药师想到两人这十六年的爭斗,唏嘘一声:“我不要伯通兄真经,该信我,离开桃岛了。” 老顽童扯鬍子跺脚,放声大哭,“师兄让我好生保管《九阴真经》,不得泄露,你如今知道真经,我怎对得起师兄。” 老顽童忽地起身便要磕头,“黄老邪,是不是你用什么妖魔邪法。快告诉我。” 黄药师和欧阳锋发过重誓,不得说出重阳遗刻秘密,他自守口如瓶。他也曾教导过黄蓉,適当的时候,可以说谎骗人,他搀周伯通,道:“是重阳兄託梦告之。” “啊,真的,师兄还说什么?“老顽童天生的胡闹顽皮。人家骂他气他,他並不著恼,只要能够干些作弄旁人的恶作玩意,那就再也开心不过。岂料黄药师扯谎捉弄起来,更是天马行空。 “还说伯通兄好武成痴,想要修炼《九阴真经》武功,便去修炼。” 周伯通爱武如狂,身怀天下学武之人视为至宝的经书,实在是极盼研习一下其中的武功,这既非爭名邀誉、报怨復仇,也不是好胜逞强,纯是难以克制的好奇爱武之念,只是有王重阳遗命,不敢违背,如今听黄药师如此手来,他大喜过望,“真的?” “你我赌注,伯通兄只要离开一步石洞便算输,《九阴真经》给我瞧一瞧,如今你已出石洞。我可要求看真经?” “那就是真的了。”老顽童大叫一声,翻个跟头进入石洞,拿出《九翼真经》上卷修行起来。 “伯通兄,来去隨意。我好酒款待你。” 老顽童沉迷期间,怎会给声,黄药师习以为常,他一路前行,来到妻子坟前,那坟四周佳木葱笼,异卉烂縵,四时常开,都是黄药师精选的天下名种。 他將墓碑向左推了三下,又向右推三下,墓碑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石砌的地道,转了三个弯,又开了机括,打开一道石门,进入墓中壙室,亮火折將琉璃灯点著了,出自怀中拿出誊写的《九阴真经》点燃。 他泪水潸然,吟唱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 “阿蘅,我烧了《九阴真经》,你好好看看当年苦思不得的经文到底是写著些什么。你泉下有知,该安息了” 黄药师言到於此,神情恍惚,泣不成声。 石门的背后,豆大泪珠自黄蓉面颊滚落下来。 她找周伯通玩耍,那知老顽童爱理不理,黄蓉闷闷不乐,到了娘亲坟墓,结果看到如此一幕。 顷刻之后,黄蓉又听黄药师自言自语:“我是骗了老顽童让他修行《九阴真经》,谁叫他当年不给经书让你看。等他修成真经武功,再告诉重阳託梦是假。阿蘅,要不是我在终南山跟踪老毒物,也得不到重阳遗刻,是你冥冥之中指导我对不对?” 终南山,重阳遗刻。黄蓉內心自言自语,趁著黄药师失神,她擦去眼泪,落脚无声的离开墓道。 黄蓉前行间,已开始思索如何骗周岩到终南山。 斗转星移,时间过了半月,石洞中的老顽童大笑三声。 他负手出石洞,也不找黄药师,到了海边,跳上一艘大船,岛上的哑仆早就得有黄药师指令,老顽童一旦到来,可送离岛。 大船扬帆,行驶向海岸。 …… 初冬,中都。 杨铁心、穆念慈离开鏢局出城 段怀安、段朝夕已经回了中都。杨铁心並没有告之才回来的穆念慈关於周岩辞呈的事情,他寻思如今神僧出了事故,周岩到江西,此等局势,不宜说三道四,或许回来有变数也未可知。 铅云低压,如给大地套了一副镣銬,细雪翻卷著落下,两人脚步匆匆,远远看到楼上灯火,不由得加快些。 待距离拉近,眼尖的穆念慈看到风雪中的一抹红,愣一下后惊喜道:“是郭大哥。” “世侄回来了。”杨铁心也惊喜。 两人快步到了院落,推门进入,听到动静的包惜弱、郭靖走了出来。 包惜弱抖杨铁心身上的碎雪,口中道:“世侄来好一会了,还带了不少东西,我都埋怨怎没自大漠带她娘回来。” “是呀,贤侄,怎没带你娘来?” 郭靖道:“娘听到杨叔父你们消息,欣喜万分,只是大汗给了几道指令,侄儿走的匆忙,没顾得想这些事情。” “大汗又要出兵了?”杨铁心问道。 郭靖自是对杨铁心不话不说。 “大汗要我和托雷兄弟、哲別师父等到临安,和朝廷洽谈联合攻打金国。” “是这样呀,走,到屋里面说话。” “好嘞” 杨铁心在前,郭靖、穆念慈隨后,眾人到了屋內。 包惜弱端了饭菜酒水,她不听三人的交谈,独自上了二楼,自那露台望去,依稀可见中都的半城灯火,她视线望向赵王府的方向。 “也不知道康儿现在怎样?”她脸上充满担忧。 包惜弱视线所不及的赵王府如今成了霍都的府邸,瀟湘子自气派门庭走了出来,三拐两拐,到了松鹤楼。 一名松鹤楼新来伙计迎上前,瀟湘子籍著点菜的机会,將一个蜡丸塞给伙计,那密封蜡丸里面的纸条上写著郭靖、成吉思汗第四子托雷等人即將到启程到临安洽谈联合宋朝攻击金国的情报。 …… 两岸猿声啼不住,千里江陵一日还。 江面浮动著淡淡薄雾,周岩端坐在大船房间,身子包裹在一道氤氳白气当中。 他和趟子手离开中都,一路快马加鞭,自洛阳过黄河,沿南阳、新野抵达襄阳,周岩雇大船,人马沿长江顺流而下,速度奇快直奔鄱阳湖。 走陆路,少有空閒时,水路则不然,除了必要的睡觉休息,他將所有时间都用在《易筋锻骨篇》的修行当中。 真经的这门功法有改善根骨的作用,此时隨著周岩富有节奏的吐纳,气血劲力如大潮滔滔不绝,澎湃不休,周而復始冲刷四肢百骸。他身体如抱火炉,热意自毛孔挤压出来,化为氤氳的雾气。 血从骨髓生,血为气之母。气又能摄血,血亦可养气。 隨著周岩修行《易筋锻骨篇》迈入到第四段,他便有骨骼再造,血液新生、气从血出的感觉, 这种状態足足持续了整日时间,待到黄昏时,忽地以周岩脊柱为中心,根根骨骼颤鸣,块块筋肉紧收,沛然劲力催动磅礴血气,內至臟腑,外达肢节,与吐纳呼吸之气交融,蕴出开碑裂石的劲力。 周岩忽的自口中喷出一口凝而不散,长达三尺的白气,他缓缓睁开眼睛。 《易劲锻骨篇》第四段大功告成。 他感受著举手投足间劲力的增长,忽就想到了明霞岛上,郭靖修行功法,劲力突飞猛进,轻而易举扯断粗索,黄蓉一个跨步便能追上野羊的那种不可思议、震撼惊喜。 如果不是早知道《易劲锻骨篇》的这功效,自己当下怕是比两人要癲狂。他回笼意识,看向窗外,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不知不觉,竟修行了整日。 “到哪里了?” 周岩出房间询问站在船头的趟子手。 “回鏢头,前面二十多里就是洞庭湖。” 周岩点头,按大船这速度,天明便能抵达鄱阳湖。 二十里江路转瞬便至,夕阳將落,陡然间周岩视线远端,一道剑光乍起,闪缩如电,移晃不定。 周岩瞳孔微缩,是衡山“迴风落雁剑”。 (本章完) 第212章 请將不如激將 第212章 请將不如激將 湖面宽阔,碧水涟漪。 竹筏隨波,生死相斗。 钓鱼杆忽的弹出,锐气如啸,那杆子、鱼线、鱼鉤在夕阳的最一抹余暉中划起各式不同的线弧星芒,仿若囊括了天地般落向使剑的男子。 “阳关三叠”、“岳阳三醉”、“梅三弄”、“三潭印月”,使剑男子每一剑刺出,剑尖闪晃,一剑成三,剑式连绵,前式未消,后式再起,剑光层层交叠,精芒迸溅,反罩向当头兜下的罗网。 密集的金铁撞响,急骤的响一片,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蓬蓬的血点便也在同时飞扬洒拋,两条人影倏忽分开。 那使钓鱼竿男子左肩、右肋等部位,渗溢著殷红的鲜血,隱露出乳白的皮脂与触目惊心的经络叉管。 使剑男子身上多处却是被鱼鉤划出湿漉漉的血印,白衫上仿若一树梅开,赤艷无比, 钓鱼竿,衡山“迴风落雁剑” 正是冤家对头的洞庭烟波钓叟和衡山刘轻舟。 当日周岩和刘轻舟在衡山论剑说道,周岩、黄蓉记忆住衡山五神剑,周岩反覆尝试“全真剑法”、“玉女剑法”、“一剑化三清”的领气之道,最终学成了衡山派的这门剑法。刘轻舟却是有所感悟周岩的用劲法门,对於利用“缠劲”、“绞劲”等催动剑式手法感触颇深,周岩离去,他寻思闭关修一段时间,定胜洞庭湖钓鱼翁。 周岩、黄蓉到衡山至眼下他去鄱阳湖,时间已过大半年,刘轻舟出关,觉得剑法精进,內力亦有提升,当可胜烟波钓叟。 以往都是钓叟到衡山找茬,这次刘轻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直接杀將到洞庭湖,一番血战,旗鼓相当。 烟波钓叟也不理会身上伤势,森然一笑,“刘轻舟,你可令人刮目相看,得谁指点了?” “老儿认怂了。”刘轻舟好不快活,以往交手,次次落下风,依仗门派之力才能脱身,如今单打独斗,亦可令对方忌惮。 “呸。”烟波钓叟脾气古怪,闻言怒道:“老夫非得让你下洞庭餵鱼。” “老匹夫张狂。”刘轻舟大笑一声,持剑再攻,这次他使將的衡山五神剑的“天柱云气”,但见剑式动向无定,不可捉摸,宛若爆散开的千万条闪掣蛇电,弯曲扭折、剑光射弹,令人无从招架。 烟波钓叟却是双手持钓鱼竿,如大枪抖弧刺出。 忽地里面刘轻舟窄剑绽开的剑光如蛇缠上似枪的钓鱼竿,急速绞缠,这正是他从周岩手中顿悟的缠劲、绞劲。 烟波钓叟但觉一股迴旋之力不断的带著鱼竿在做偏移,眼见那长剑似蛇吐信贴著鱼竿就要当心一刺,他怪叫一声,手腕忽抖,那透明也不知何等材料编织,坚韧无比的鱼线便隨著他双手一抖,忽的盪起急速迴旋,缠住刘轻舟手中窄剑。 “好匹父。”刘轻舟右手长剑被束,他弃剑身子猱进,一掌击向烟波钓叟胸口,对方回了一掌,两道人影凝在一起,比拼起內力。 一艘大船自暮色驶出,靠近向湖边竹筏,船头站著的是周岩。 他自江中看到剑光起,识出是衡山剑法,便让船家入洞庭,距离拉近,这才看清竹筏上比拼內力的是烟波钓叟、刘轻舟。 周岩稍作分析,定是衡山刘轻舟和自己论道之后闭关修行,技有所成,到洞庭湖报仇来了。 其实比较完顏洪烈、郭靖、杨铁心之间血仇,两人之间的衝突哪叫仇恨。 就是性格不合,一个脾气古怪,一个意气风发,互不对眼,大打出手。 比较內力,一不留神,便是鱼死网破的结果。 周岩纵身跃起落到湖边一竹筏上。持篙撑筏,迅速靠了过去。 刘轻舟、烟波钓叟內力比较也是难分难解,两人头顶渐渐现出一团淡淡的水气,这是额头与顶门汗水为內力所逼,化作了蒸气,此等状况,也意味都到了生死一线时刻。 两人僵持不下,不约而同都有点后悔孟浪,可又想著一旦稍显颓势,对方內力逼催够来,非落得个身死当场,只能源源不断的催动內力,拼著榨乾自己。这一番比较,便如神游物外,对於周遭一切动静毫无所知。 周岩撑著竹筏急速靠近。相距数丈距离,他看两人状態,便知到了命悬一线时刻。 竹筏再推进两丈,周岩身形一晃,如飞过烟波的水鸟落在刘轻舟、烟波钓叟边上。 他以意领气,自丹田走阴蹺阴维两脉,出“內关”大穴,使將出一招”双龙取水“。 “降龙十八掌”的这一招攻势可一分为二,阴阳无极,颇类似於周伯通自创的双手互搏,“塌劲”、“截劲”为主。 双龙取水,左右互击。阴阳无极。, 周岩使將“塌劲”,两掌挥出,“啪、啪”击打在刘轻舟、烟波钓叟手腕。紧隨其后劲力转化成“截劲”。截劲便是在敌手的攻击还未到位的瞬间,用与对方的劲力方向相垂直的刚劲突然进行拦截或打击,使对方的攻击落空。 “翻子拳”、“岳家拳”都有此劲的爆发招式,但“降龙十八掌”更精妙。 刘轻舟、烟波钓叟的手腕同时被击了一下,两掌甫一脱离,掌风塌向竹筏,紧隨其后“嘭,嘭”两声,周岩左右掌忽地推来,和两人各自对了一下。 这下对掌,直接將刘轻舟、烟波钓叟轰向竹筏两头。 那竹筏先是遭受了两股塌劲,周岩出掌时又是身形蓄力下沉,还如何支撑得住。 只听“咔嚓”一声,竹筏居中折断,並隨著刘轻舟、烟波钓叟踏踏的向两头退去,自断折处忽的翘起。 周岩左右脚各落一边,猛地被顶起来,离地一丈。 “落!” 周岩轻呵一声,力灌双腿千斤坠。 左右两边原本高高翘起的竹筏便隨著周岩身体如石坠落,轰的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水四溅,断成两截的竹筏又在周岩脚下被拼接在一起。 他道:“刘兄,好久不见。” 这话说来,周岩又看向烟波钓叟,“有所得罪,前辈多多担待。” 刘轻舟先惊后喜:“周兄怎到洞庭湖?” 周岩站似一棵松,稳稳定住脚下竹筏,道:“前去鄱阳湖,恰好自江上看到有人使衡山剑法便赶了过来,那知是刘兄。” “可真巧合。” 烟波钓叟看刘轻舟和周岩熟稔,眼睛一翻,道:“小子,沅江时在你手中吃了小亏,怎滴,你和那小贼要合著对付我?” 周岩一笑,“怎会,前辈在沅江时说一年后到中都,我在中都恭候大驾。” 刘轻舟不解,“这又是回事?” “说来话长,到船上一敘。”周岩回刘轻舟一句,转而看向烟波钓叟,“前辈可敢上船?” 正所谓请將不如激將,此法对於烟波钓叟此等脾气古怪之人尤是见效果。 “哈哈,洞庭之上,竟还有老夫不敢的事情。” “请!” 船家已经开大船过来,烟波钓叟纵身一跃落在船头,刘轻舟紧隨其后,周岩身形倏的飞起,使將古墓轻功,体似飞鳧,落地轻如鸿毛。 “好轻功。”烟波钓叟忍不住讚嘆一声。 “前辈过誉。”,周岩客气回一声,对趟子手道:“拿酒备菜。” “得嘞” 三人到了房间,围桌而坐,趟子手先送了酒水过来。 周岩言简意賅,说了天竺高僧到湘西原委,又遭魔教劫持,自己去鄱阳湖的大概状况,隨后三言两语,对刘轻说了在沅江遭遇烟波钓叟,双方相斗一场的经过。 两人听闻天竺高僧万里迢迢到湘西寻金娃娃救治受毒虫所害天竺国百姓,均极度钦佩,隨后那烟波钓叟道:“金娃娃罕见不说,且还聪明,成对出现,一个不懂垂钓的僧人想要捕获,真是异想天开。” 周岩举酒碗,“还请前辈指教。” 烟波钓叟端碗,两人对饮而尽。他道:“鄱阳湖、洞庭湖周边水系山谷均可寻到金娃娃,但想要垂钓得手,却非易事。” “这定难为不到前辈。” 烟波钓叟甚是得意:“自是。” 刘轻舟是明事理的人,有心相助周岩,道:“吹牛谁不会。” “姓刘的,你我再战三百回。” “有本事先钓几对金娃娃。看是天下第一钓还是浪得虚名。” “钓就钓。” 周岩暗自一笑,知我者,衡山刘轻舟。 他转而问刘轻舟、烟波钓叟说道:“稍安勿躁,此事需还得营救出高僧才行,两位可知魔教?” 烟波钓叟不屑一顾:“一帮杀人越货的骯脏匪徒而已,时常出没湘西。” 刘轻舟说道:“我亦有所耳闻,行事诡秘,杀富户豪绅,可你要说替天行道,又做见不光的事情。” 烟波钓叟讥誚:“杀豪绅不过是抢粮枪钱,就是打家劫舍。” 周岩见过张三枪,对方有整治明教之心,但龙蛇混杂,阳奉阴违者比比皆是,藏污纳垢屡见不鲜。或许这也是明教通病,故而屡屡造反,但次次失败。 不得人心,尤其是地方乡绅,畏之如虎。 (本章完) 第213章 丐帮魔教,龙爭虎斗 第213章 丐帮魔教,龙爭虎斗 湖水与素月青光交相辉映,儼如琼田玉鉴,便如诗中所言“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月下三人推杯换盏,周岩左右斡旋,刘轻舟、烟波钓叟之间针尖对麦芒的对峙不知不觉削减了很多。 “我和周兄一见如故,眼下也恰好得閒,便隨你走一趟鄱阳湖。” “这如何使得。” “此话差矣,当日不曾陪同去铁掌山,內心遗憾,如今看周兄去闯魔窟,怎能袖手旁观。” 刘轻舟话锋一转,对烟波钓叟道:“你大可在洞庭湖养精蓄锐,待我和魔教妖人廝杀一番,再来找你。” 烟波钓叟火冒三丈,“你去得鄱阳湖我去不得?老夫奉陪。” “拭目以待。” 周岩內心呵一声,此去鄱阳湖水域,有烟波钓叟相助,確实省事不少,关键是要能营救出天竺高僧,亦还可以求对方钓几尾金娃娃。 刘轻舟又问周岩,“周兄去铁掌山可有凶险?” “这倒没有,不过却发现一事。” “说来听听。”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三人对饮,其声迴旋。 “金国太子拜访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相谈甚欢。” “那狗贼投靠了金国?”刘轻舟吃惊。 “嗯。” “铁掌帮势大,和地方官府多有勾结,金国一旦南下,得湘岂如不如拾地芥。金国狼子野心,裘千仞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做此等下作之事。” 烟波钓叟道:“你小子竟还有一腔热血。” “金狗要是攻湘,我和你赌谁斩的人头多,可敢?” “有何不可。” “喝酒。”周岩端酒碗,三人一饮而尽,他道:“铁掌帮必有动作,刘兄衡山派那边,也多做一些防范。” “晓得,多谢周兄告之此事。” “你我一见如故,无需客气。” “周兄救人,事不宜迟,要不现在便赶往鄱阳湖,饮酒看长江月,岂不快哉。” “甚好。” “老匹夫,你呢?” “老夫岂会输於你。” “有胆识。” “多谢刘兄、钓叟兄相助。” “好说。”两人齐齐回回復。 趟子手欢喜,令船家调转船头,走江道直奔江西鄱阳。 这一路便极度趣味起来,周岩继续和刘轻舟论剑道,他因修行”玉女剑法“、“落英神剑掌”,如今眼界自非衡山之行时所比较,论剑意、剑势,劲的发力,刘轻舟收穫匪浅,刘轻舟自也说衡山剑法,不知不觉,周岩又得“迴风落雁剑”几式精髓。 两人论剑,烟波钓叟迴避,垂钓水准也端是高明,竟能从杨帆快行的大船钓上长江鱼,且还不让船家、趟子手烧鱼,非得亲自动手。 周岩饱口福,觉得对方其实和黄蓉志趣相投才对。 烟波钓叟时常以鱼竿当大枪,周岩便和对方交流些枪法,初始烟波钓叟不以为意,但话题深入,暗自吃惊,想不到对方剑法出类拔萃,枪法也不遑多让。 这种念头落下,算不得服气周岩的钓叟这才对他有了敬佩之心。 到了鄱阳湖,天气晚来雪,细碎的绒自阴霾的空中纷纷扬扬落下,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趟子手上岸。 烟波钓叟这才看到周岩的“夜照玉狮子”上掛一桿通体漆黑大枪。 他释然,难怪周岩对枪法看法见解高人一等,看那大枪就知不是凡物。 眾人在码头找了客栈入驻,趟子手利用安顿马匹的机会,给伙计塞了钱银,询问周边可有山寨、帮会。 有钱能使鬼推磨。 客栈人来人往,活计道听途说,自知道些消息,说了鄱阳湖北部有一处水寨。 趟子手匯报消息,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等雇一艘轻舟,让船家下舟,烟波钓叟撑船,眾人消失在雪漫天,烟波浩渺的鄱阳湖。 …… 夜色悄然落在鄱阳湖,雪纷飞染银装,轻舟穿过雪雾,到了北边。 大湖北边是绵延起伏鬱鬱葱葱的低山丘陵,岸多岩壁。 昏暗的夜色中,有稀稀疏疏的灯火浮动在夜色。 周岩道:“我去看看。” 烟波钓叟开口:“一道,免的我和衡山小儿互不对眼,打將起来,破坏你大事。” 周岩笑道:“好!” 两人都是不逊色欧阳克的高手,且还擅长轻功,周岩能在洞庭湖以一招“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化解干戈,其实用的巧劲和时机的把握。也和两人內力比拼,气力消耗有关。 故而周岩丝毫不担心三人行会暴露痕跡。 轻舟靠近崖壁,趟子手在舟上等候,周岩拿了一捆绳索,三人跃上岸来。 岩壁高有六丈左右,周岩在绳索一头打了死扣,待要寻找適合树木、嶙峋岩石拋绳索,烟波钓叟道:“不用如此麻烦。” 他从周岩手中拿过绳索盘在肩上,前冲中脚尖点地,刷的跃起两丈多高,人在空中,手中钓鱼竿挥舞,金鉤带著鱼线飞上崖顶勾住一株大树树干。 周岩目视中,烟波钓叟双脚在崖面轻点,人便如吊起的鱼儿盪向上方。 “这兵器倒是有大妙用。”他对刘轻舟道。 “確实如此,上山崖如履平地。” 烟波钓叟落地,甩下绳索,,周岩持绳不费吹灰之力上了崖壁、刘轻舟隨后。 风雪之中,三道人影飘飞,偶尔出现,偶尔隱没,灰白两色的轨跡延展向不远处一座用於观察、瞭望的箭楼。 周岩的想法及其简单,逮一人审问。 倘若此处只是寻常水寨,即刻走人。 梁小武、天竺神僧就被关押在这里,闯寨救人。 …… 疾风卷飞雪,呵气成冷霜。 两张丈高的箭楼上抱著大枪的男子冷的直搓手。 轻微压雪声自身后传来,不待反应,男子便觉得身子一麻,歪倒下去。 周岩抱了男子,自箭楼跃下,几个起落没入林间。他匯合刘轻舟、烟波钓叟,对点了穴的男子道:“问几个问题,配合一下,其他的不需要多说吧。” 男子惶恐点头,如何不明白周岩意思。 他解穴,开口问道:“水寨可曾有一名天竺僧人?” “有的。”男子立刻说道。 “和天竺僧人一道的呢?” “有四五人被关押在寨中。” 周岩面色一寒,有人员折损。 “你们是哪路?” 男子犹豫。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晃了下鱼鉤、鱼线,“信不信老夫將嘴用鉤子缝起来,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 “圣教鄱阳湖分舵。” “教主是谁?”烟波钓叟不知道张三枪,开口问。 “余教主。” 周岩一愣,余教主?不是张三枪? “具体一点。” “就是余教主,小的不曾见过教主。”男子慌忙解释。 “山寨多少人,掌事是谁?” “七百余人,是程虎堂主。” 该搜集的信息差不多知晓,再要挖掘明教教主怎成余教主,张三枪又去了哪里,便要审问这处堂口堂主。 周岩掌剑落下,劈晕对方,带著刘轻舟、烟波钓叟直奔自男子口中得知的水寨议事厅。 …… 简陋的议事厅灯火亮堂,居中火盆当中,木炭烧的旺盛。 居中男子身材魁梧,上身套著兽皮夹袄,左右六人,围著火盆喝酒吃肉。 程虎心情甚喜,前日劫了一支鏢队,药材皮货售卖出去,至少赚数万两,又可招兵买马。 一名大汉端了酒碗,道:“那个天竺僧人医术可真是高明,要是以往,这次劫鏢受伤的兄弟少说要折损一半,如今竟能全部救治过来。” 程虎笑:“是有妙手回春之能,就是迂腐,不愿投靠,还要我们放人。” “堂主,那几个人怎办?” 程虎森然一笑,“自是杀了,难道放回去走漏风声?” “僧人要问呢?” “便说放人已离水寨。” “堂主高明。” “喝酒!”程虎端碗豪饮,一抹嘴角酒渍,道:“这天气愈发严寒,到时会有不少因战事导致的饥民逃荒南下,趁机收拢些人,回头再找丐帮算帐。” “对极,上次吃亏,这仇不能不报,有圣教无丐帮。”一名大汉高呼。 细碎的雪从窗户缝隙间卷了进来,雪的另一头,匿身在檐下阴影中的周岩明悟。趟子手说梁小武、天竺高僧遭遇对方时多半人员受伤。小武出事恰好在岳阳丐帮大会之后。明教和丐帮有衝突,程虎一行人就是折在了丐帮手中。 周岩思维延展,又想到了射鵰三部曲当中的倚天江湖。 丐帮、明教確实衝突相杀,似明教圣火令的丟失还和丐帮有关係。 一帮一教,衝突由来已久。 他如今迷惑不解的便只有明教教主为何成了姓余的人。 但不要紧,过了今夜便知。 周岩身形飘出,离开檐下,刘轻舟、烟波钓叟如影隨形。 待到了四下无人之地,周岩道:“我和刘兄先救人,钓叟兄盯著。” “好!” 相互分工,周岩、刘轻舟没入风雪当中。 …… 夜色漆黑,两艘大船航行在江西长江水域。 亮著灯火的房间中江南六怪喝酒。 南下到临安和朝廷洽谈,联手攻击金国的郭靖则和托雷、哲別、博尔忽、华箏等人在议事。 水浪滔滔,几艘快船飞速靠近,那船上均是手持钢鉤的黑衣大汉,侯海通、沙通天赫然在列。 (本章完) 第214章 华箏跳江,杀贼擒王 第214章 华箏跳江,杀贼擒王 点点扬,片片鹅毛。 顺流而下的快船穿出雪雾,飞速靠近向大船。 当前一艘快船上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大汉道:“有劳沙帮主、侯爷。” 沙通天阴森一笑:“好说,戴堂主,可要我们师兄弟帮手?” 那大汉傲然道:“水下交给黄河帮,水上的事情,有铁掌帮便可。” “好。” 沙通天不再多言,噗通一声跳入江水,三头蛟侯通海及其七八名黄河帮水鬼紧隨其后跃入刺骨的江水,消失在浪涛。 快船继续前行,那铁掌帮大汉反手拔出长刀,待两船靠近,纵身跃上大船,不过一瞬间,几艘快船上二十多人或者纵跃,或者扔出钢鉤,各施手段,上了大船。 ……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从大船响起,正在和托雷、哲別、华箏等人议事的郭靖一愣,不过剎那间,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接踵而来。 “不好,有人劫船。”郭靖身形衝出,华箏、哲別抓起弓箭。 华箏才走两步,便看到窗户油纸一侧人影闪烁向房门,她张弓搭箭,就隔著薄薄窗户纸拉弓射出一箭。 郭靖跨出房间,视野內一片刀光匹练般升起,然后定格,那人的头颅被自房间內射出的长箭刺穿。 “啊”黑衣大汉惨叫栽了出去,郭靖弯腰捡起地上长剑,使將出自临安北上时,马鈺、丘处机传授的全真剑法刺向沙通天称之为戴堂主的男子。 戴堂主手中的钢刀挥舞怒斩,“鏗”一声,火星四溅,两人身子各自一晃,堂主手中长刀犹如狂风暴雨,一刀沉似一刀的要將郭靖劈碎,郭靖人一面飞退一面拆招,叮叮噹噹的声音如暴雨打蕉叶,但郭靖不管如何出剑,却都无法破开对方的刀势。 廝杀声一瞬间自大船沸腾起来。 前方船上的柯镇恶、朱聪、韩小莹等人纷纷跃出房间,六人视线內,远端大船上有身材魁梧男子手中钢刀雷霆般劈斩,已將郭靖逼迫的不断后退。 “靖儿”韩小莹焦急大喊。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相隔十多丈,哪怕是欧阳锋、黄药师都鞭长莫及,何况是韩小莹等人。 朱聪立刻到:“降帆。” 韩小莹恍然大悟,身子跃起落到桅杆下,刷刷数剑割断帆绳。 船帆如一片青色的云飘坠下来,大船速度立减。 柯镇恶等人悉数到了船尾紧张观望间,先是看到大船向岸航行,隨后就见在水上失控横移起来。 “不好,有人凿船。”朱聪色变,纵身跳入江水。 柯镇恶等人出身江南,自熟悉水性,尤其是渔家女出身的“玉女剑”韩小莹更是如此。 韩小莹弃剑寻了一把匕首,紧隨朱聪纵身跃入江涛。 矮胖的韩宝驹大叫一声,“我都十几年没游水过了。”他这话落,身子弹起,落入江水。 顷刻之后,大船船头便剩下孤零零的飞天蝙蝠。 他空有一身武功和暗器功夫,此时却束手无策,只听的远端兵器相击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急躁的不断拿钢杖敲打船舷。 “靖儿,你二师父他们过来了。坚持住。”柯镇恶大喊。 …… 郭靖所在大船除华箏、哲別等人,另有数十名蒙古军士,这些士兵凶悍自不必言,可又如何是铁掌帮好手对手。 华箏视野有铁掌帮高手冲將过来,刀光在空中发出如裂帛般的劲锐声音没入她前方一名蒙古士兵身体,那士兵颈项一侧斜斜地滑落,整个上半身被斩开,粘稠的血液喷涌四射。 大汉狞笑一声,收刀使擒拿手攻了过来,“过来吧,小妞” 华箏见了一眼郭靖,转身跳入大江。 灰色的裙摆在空中刷的绽开一瞬便消失在江水中。 “华箏妹子”郭靖双目赤红,想要跳江营救华箏,但却被戴堂主手中长刀掀起的刀式圈住脱身不得。 郭靖方寸大乱间,忽地里有声音响起,“喂,小子,全真剑法怎这么差劲,谁教你的?” 他神情恍惚,哪能听得见,姓戴的堂主大惊,刀势忽收,纵身看去,但见桅杆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长髮长眉长须小老头。 “阁下何人?” “小子问你话呢?” 郭靖视线內刀光敛去,他不假思索,转身疾走几步,大喊一声”华箏妹子,我来救你。“ “真是个傻子。” 周伯通扯鬍子气的破口大骂。 …… 鄱阳湖水寨。 “嗤嗤嗤”的破空声响起时,一道道白色气流抹过风雪,石子精准击在看守牢房的四名明教弟子头颅。 那些弟子但觉皸裂般疼痛自头上传来,意识一沉,栽在地上。 周岩自牢房屋顶飘坠落地。 牢房是依山而建的石洞,周岩在几名明教弟子身上逐一搜索,寻了钥匙打开铁门。 “小武。” 惊喜的声音忽地自里面响起,“鏢头!” 周岩点了火摺子,散发著霉味的石洞內,光照射出梁小武在內四人的身形。 梁小武等人並没有带脚銬,少年鏢师扑倒周岩身侧,“鏢头,小武对不住你和鏢局,丟了鏢。” 周岩温和道,“身子怎样?” “没问题。” “走。” “好嘞。” 梁小武隨著周岩出石洞,捡了地上的长刀,隨后他便看到石牢一侧的树林中,天竺神僧和一名持剑男子走了出来。 梁小武愣了一下,很快认出了对方,是衡山派刘轻舟,在衡山城见过。 周岩、刘轻舟离开聚义厅,先是不费吹灰之力带出天竺高僧,再到了石牢救人。 “阿弥陀佛,梁鏢师受苦。”天竺高僧双手合十道。 “大师无恙便好。” “善哉,善哉。” 周岩对梁小武道:“我去擒匪首,你带神僧先行向箭楼一侧山林。” “好。” “注意安全。” “鏢头放心。” 周岩拍了拍小武肩膀,转而对刘轻舟道:“走了,刘兄。” 刘轻舟笑了笑,转身跃入风雪没了进去。 周岩身形一晃,消失在梁小武、天竺高僧视野。 …… “钓叟兄” 风雪连天,四野苍茫。 周岩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议事厅外的夜色中。 “人救出来了?”烟波钓叟问。 “嗯,这边如何。”周岩问。 “还就那几人,无人进出。”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道:“我擒程虎,余下几人交给钓叟兄、刘兄,速战速决。” “我会一会魔教妖人。”烟波钓叟手中钓竿忽的扬了出去。 …… “诸位兄弟,干了。” 议事厅外寒风呼啸,厅內温暖如春。 烈酒烧身,程虎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夹袄,他端酒碗时,隨著手臂的曲张,虬结的肌肉如蟒缠绕。 “嘭!”整扇的窗户毫无徵兆的飞了出去,那敞开的窗洞中,周岩身形如怒矢疾掠而入。 “不好。”程虎大叫一声,一脚將火盆踢向周岩,他身子倒翻,落地剎那,自后腰拔出三节棍。 周岩双脚落实,烧通红的火盆带著劲锐的破空声呼啸而来,“鏗”一抹青光陡然炸开,青锋剑抵在火盆下方,他手腕倏抖,长剑弹颤卸掉火盆直向而来的力道。 周岩手中青锋剑托著火盆,那盆隨著他身子翾风回雪般的转动,如吸附在长剑亦绕著他转了一圈,隨后刷一声飞起,翻滚砸了出去。 顿然间火炭迸溅四射,议事厅內如有大號的烟炸开。 几名头目大叫一声四下撒开,一名落在周岩猱进轨跡上的明教头目视线比炭火还明亮的一道剑光嗖的放大,他抄起板凳猛砸,青锋剑自板凳刺穿进来,剑锋在喉咙下方任脉和阴维脉交匯的“天突穴”点了一下便迅速收回。 气劲透过死穴与气血汹涌对冲,上摧华盖,下塌气海,那头目生机瞬间枯竭。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掠过手中还攥著板凳的头目,青锋剑刺向程虎。 “来的好。”程虎暴呵,三节棍快不可言的倒弹上翘,点向青锋剑。 “鏗”的声响,青锋剑被盪的飞起,程虎大喜,然不过剎那,脸上尚未绽开的笑意便凝固起来,周岩左手急探,已扣住三节棍。 “鬆手!” 程虎但觉一股沛然无法抵御的汹涌力道顺著绷笔直的三节棍传来,虎口剎那迸裂,三节棍脱手而出。 那棍忽的自周岩手中横扫过来,鞭子一样抽在程虎腰身。 “嘭!” 程虎横著飞出,砸在地上。 (本章完) 第215章 乱世白莲,两教之爭 第215章 乱世白莲,两教之爭 “嘭” 程虎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沿著青石地面翻滚数圈后跃起,周岩的身形陡然间放大,一拳轰在腹部。 程虎觉得自己修行“铁布衫”的体魄在周岩拳击下宛似绽开的白瓷,经脉血管变成了蛛网也是的裂纹,臟腑移位,体內翻江倒海。 “哇”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蜷缩著栽倒在地面,周岩如拎死狗那般揪起对方,点了穴道,视线看向议事厅。 刘轻舟手中窄剑白光吞吐,略一飞旋,连串数次格开一名头目手中长刀劈砍,隨即长剑捲起一蓬剑雨笼罩了对方。 那头目惨嚎著跌了出去,也不知道被刺了多少下,身如血洗。 “啊”的惨叫声便也在此时歇斯底里的响起,烟波钓叟钓鱼竿上的金鉤却是穿入一名头目脊背,那魁梧的汉子便如一尾鱼猛地自地面飞了起来,被甩向墙壁,轰的砸在上面,落地便失去了动静。 不过十多息,议事厅內仅剩下一名头目。 那人大叫一声,如丧家之犬,然才逃出丈远,破空而来的鱼鉤便掛在了后颈,烟波钓叟手中鱼竿弹颤。 “咔”一声,那人的头颅以诡异的弧度歪了下去,人扑倒再地面,不断抽搐。 “走” 周岩拎著程虎,身形从窗洞掠了出去,灰色身形如在白色雪幕中撞了一个破口般没入其中, 三道人影兔起鶻落,迅速离开议事厅,待到了箭楼一侧树林,水寨中这才响起刺耳急促的锣鼓声,火把光芒顺著雪地上的足跡延展了过来。 周岩毫不理会,入了树林和梁小武、天竺高僧匯合,眾人顺著绳索落下岩壁,上了轻舟离去。 轻舟上多了五个人,略显拥挤,速度也缓慢了不少,但这风雪茫茫的夜间,水寨中人想要在浩淼的鄱阳湖寻一叶扁舟,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三人进入了船舱,他解开程虎穴道,问道:“你们教主是谁?” 不等程虎出声,烟波钓叟森然道:“想好了再说,否则老夫鱼鉤刺穿你小子颈椎骨,一辈子让你都抬不起头来。” 比较周岩以剑点穴,烟波钓叟用鱼鉤刺入身体,將人如鱼甩来甩去一幕自更令程虎心悸。他也知道落入周岩等人手中,便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程虎眼神怨毒,看了一眼烟波钓叟,道:“教主是余化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还是让周岩很陌生的名字。 “张三枪呢?”他问。 程虎一愣,反应过来道:“你认识张三枪?“ 周岩感觉似出了认知错误,话锋一转,问:“你们是哪路?” 程虎傲然:“圣教鄱阳湖分舵。” “说详细。” “白莲圣教,鄱阳湖分舵。” 白莲教?周岩惊诧,自己猜测、刘轻舟等人口中的魔教竟是白莲教?他意识做著细致的推敲,自程虎称呼张三枪的语气,似白莲教和名明教存有千丝万缕关係,如若不然,对方也不会问自己认识张三枪这话。 刘轻舟、烟波钓叟显然也是惊讶不轻,魔教知道,可这白莲教却是第一次听说。 周岩问:“说说白莲教。” 程虎稍微犹豫,烟波钓叟手中便多了个鱼鉤,他慌忙说来。 將近顿饭功夫,周岩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白莲教和摩尼教(明教)一样,是秘密流传的民间宗教,和摩尼教极有渊源,是由摩尼教、弥勒教、道教、佛教等各种宗教混合演变而成的。绍兴初年,由苏州延禪寺法號为慈照的和尚茅子元吸取摩尼教的教义与仪式后正式创立。 周岩闻言唏嘘,原来白莲教和明教竟有这种藕断丝连的关係。 “说说余化成。”周岩问。 程虎不知周岩等人是为天竺高僧而来,他做了一些判断,周岩直呼明教教主为张三枪,显然算不得是大敌,他便少了顾忌,道:“明教前任教主之子。” “魔教前教主是谁?”刘轻舟问。 “余五婆教主。” 周岩恍然大悟。 倚天江湖中,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说不得曾有过“建炎年间,有王宗石教主在信州起事,绍兴年间有余五婆教主在衢州起事,理宗绍定年间张三枪教主在江西、广东一带起事”的这段话。 余化成就是余五婆之子,慈照和尚茅子创建白莲教时吸收了大量明教教义,自和同时代的余五婆有密切交往。 余五婆起事失败,张三枪成了下一代明教教主,余化成则成了白莲教教主。 程虎称明教教主为张三枪。两教本有渊源,但白莲教在江西大肆发展势力,程虎对张三枪又无半点尊敬,这说明两教存有相爭。 周岩如此想来,再问:““白莲教和丐帮有衝突?” “丐帮和明教也有。”程虎毫不犹豫拉明教下水。 “为何?”这次问话的是在洞庭湖落脚的烟波钓叟,丐帮在岳州召开大会,他自知道。因丐帮实力在岳州庞大,故而一问。 “一山不容二虎。”程虎回的直接了当。 烟波钓叟不信,手中鱼鉤便要刺向对方颈骨。 “我不过是堂主,如何得知教中大事。”程虎大叫说道。 “谁向你下达行事指令?” “白莲使者。” “叫甚?”周岩追问。 “我如何知道,都是尊称使者。 “白莲教和明教是否存有嫌隙?” “是。” “具体说来。” “不知,我等都是奉命行事。” 周岩再无问题可问,並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大穴取了对方性命。自程虎的口中得到的讯息令他唏嘘不已,不曾想到白莲教、明教竟是如此复杂的恩怨情仇关係。 按理来说,余化成当接替明教教主才对,可如今掌管明教的又是张三枪,不出所料,余化成和张三枪存有不小矛盾,更或许有教主之爭。 轻舟沿湖岸前行,烟波钓叟手中钓鱼竿挥舞,將程虎的身子被甩上岸去。 天竺高僧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为其超度。 烟波钓叟回了船舱,刘轻舟道:“这等风雪天气,你要是能垂钓到金娃娃,算有本事。” “走著瞧。”烟波钓叟类咧嘴一笑。 周岩出船舱到了天竺高僧这边,说了烟波钓叟帮其寻找金娃娃的事情,高僧连番感激。 他寻思待到了客栈,休息两日,等风雪消停,隨著烟波钓叟寻金娃娃,自己对张望岳说了辞呈了的事情,不著急赶时间,梁小武等人可先行赶回中都。 轻舟穿过风雪,即將到入江口时,人在船舱的周岩忽听到船头的趟子手喊道:“水中有人。”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跃出船舱,顺著趟子手指向,但见不远处江岸,一人仰面,身子隨著潮水起伏不定,不知死活。 不待他开口,天竺神僧忙到:“阿弥陀佛,快划船过去瞧瞧。” 梁小武拿了长竹篙撑船。 距离拉近,进入视野內的是一名女子,身著蒙古服饰。 “奇了,怎是蒙古女子?” 周岩纵身一跃,身形飘过两丈多远,落在江边。 但见女子眉眼英气,人却是昏迷不醒。 这是华箏? 周岩不是很確定,蒙古大军攻中都,远远看到过华箏,但不识具体相貌。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郭靖曾说受大汉召唤要回大漠,他猜测蒙古要联合临安朝廷夹击金国,倘若推测正確,算算时间,当下差不多就是蒙古钦使南下的时候。结合射鵰中华箏因寻找郭靖也曾到过江南的些许线索,他水到渠成做了判断。 周岩弯腰试探呼吸,气息微弱,存有一线生机,不假思索,抱了对方上轻舟,对天竺高僧说道:“大师救人。” 天竺高僧號脉,面色颇为凝重,道:“有劳各位移步到外。”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点头,出了船舱,周岩对两人道:“此女子颇似我一友人至亲,不知为何在江边,我上岸查看一番。” 刘轻舟、烟波钓叟齐齐开口:“一道。” 周岩知道没有自己左右斡旋,两人便会唇枪舌剑相斗,他笑道:“好!” 他叮嘱梁小武等高僧救治后,径直带人到客栈等候,三人跃上地面,沿岸查询。 半个时辰后三人无功而回到了客栈。 在大堂等候的梁小武上前道:“姑娘还在昏迷当中,高僧说在水中时间太久,身体受寒,一时半会难以甦醒,我让掌柜婆娘给姑娘更换了服饰。” “做的很好,我去看看。” …… 客房中豆灯如萤,华箏面如白纸,呼吸时长时短,显然尚未脱离危险。 天竺高僧在西域见过周岩以內力替福安东家段怀安舒筋活血,他道:“鏢头不妨以內力替其蕴养臟腑,或许能较快时间甦醒过来。” “好,我来试试。” 他搀扶起华箏,右手抵在脊背“天突穴”,使全真內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传入华箏体內。 华箏虽昏迷,但状態却是要比昔日受重伤的黄蓉强很多,且玉观音之气温淳,舒筋活络,蕴养臟腑之外,亦有祛除体寒效果。 约莫一炷香之后,华箏身子一颤,剧烈咳嗽数下,忽喊道:“郭靖” (本章完) 第216章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第216章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我和郭靖所在大船遭受一伙黑衣人大汉袭击,有人要擒我,便跳了长江。我要找他、兄长等人。” 华箏甦醒过来便看到周岩、慈眉善目的天竺高僧,她瞧见自己穿了汉人衣服,本能便要寻刀拼命。 周岩一句我识得郭靖便將华箏安稳下来,再解释在江边看到对方,天竺高僧出手救治,客栈掌柜婆娘搀扶休息等的前后经过。 华箏恍然大悟,原是误会。她的汉语不算很流畅,但简单交谈没问题,言简意賅说了江上所发生的一幕。 华箏有武艺,被周岩以內力舒筋活络,早就没有大碍。 双方简单的解释说明之后,华箏要去找郭靖,周岩道:“我带你。” “多谢周大侠。” “无需客气。” 刘轻舟、烟波钓叟侯在客栈,和天竺高僧聊一些西域、天竺国的事情,周岩带著华箏,两人骑马沿降搜寻。 事发地段就在鄱阳湖入江口,周岩沿长江向江州方向搜寻。 “郭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郭兄弟。” 华箏的声音江涛风声吞没,周岩鼓足內力出声,其音如雷,可传数里,惊的江岸鸟飞兽散。 十多里之外,亦有焦躁不安,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迴荡。 “华箏妹子。” 寒风呼啸,细雪如帘,郭靖踉蹌前行,托雷、哲別、柯镇恶等人则分散在后面。韩小莹、朱聪看来,华箏早就死於非命,可郭靖执著寻找,便也隨著。 老顽童不紧不慢跟著郭靖。 周伯通离开桃岛,自是想著先到终南山,他就住在码头客栈。本就是喜热闹、捣乱的性格,听到打斗,周伯通寻了一条渔船划过去,跃上桅杆,坐在上面瞧看,郭靖使出全真剑法,他才出声询问。 神情恍惚的郭靖却是想著跳江寻找,结果被周伯通阻拦並將铁掌帮一眾人驱赶下船,郭靖叩拜答谢,回周伯通所问,说是得马鈺、丘处机等人传授的武功,隨后焦虑万分的上岸搜寻,老顽童想要问丘处机等人现状,如影相隨。 “喂,郭小子,你找的那姑娘早就死了,你说马鈺在大漠传授的全真內功,他去大漠做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郭靖双目猩红,一字一句道。 “你傻呀。” “在大漠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很傻。” “哈哈,有趣,竟然有承认自己傻的人。你比黄老邪、黄小邪有意思多了。” “喂,你为什么不问谁是黄老邪、黄小邪?” “晚辈寻人要紧。”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知道你会全真剑法,你问呀?” 郭靖內心一团乱麻,都不知道如何回復,忽地老顽童道:“郭小子,有人在喊你。” “前辈莫要开玩笑。” 老顽童吹鬍子瞪眼,“你武功低微,感识有限,自是听不到。” 郭靖倒也明白这道理,忙止步转身问:“是何人?” 两人对话也才不过数息,江风中便隱隱约约有声传来,郭靖侧耳聆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忽地又有女声掺杂了进来。 “郭靖!” “华箏妹子。”郭靖大喜,高呼道:“华箏!” “郭靖!”女声做了回復,托雷、哲別等人同时大声呼喊,一瞬间江边儘是人语声。 周岩闻声提韁,“夜照玉狮子”放缓速度,华箏甩鞭,青驄马风驰电掣,疾风挟劲雪,在身后形成一道白色龙捲。 …… 蹄音急促,骏马颯沓如流星,郭靖视线中青驄马疾驰而来,距离拉近,他便见华箏刷的跃下马背,跨步上前。 “郭靖,我寻你好苦,你怎样?我一点都没事。“ 华箏拉了郭靖双手,又哭又笑。 “是周前辈营救我等。” “我也是被大侠营救,周大侠还说识得你,就在后面呢。” 托雷、哲別、柯镇恶等人顺著华箏说辞看过去,那视线远端,一匹比雪还白的骏马踏踏而来。 不见其人貌,观马已知谁。 郭靖欣喜道:“是郭兄。” “郭兄弟,好久不见。” 周岩跃下马来,快步上前,华箏籍著空当,言简意賅对托雷等人说起自己被营救的经过。 郭靖上前便要跪拜答谢,周岩忙搀扶,“你我兄弟相称,无需客气。” “嗯!”郭靖眼眸通红,难以言语。 柯镇恶上前道:“多谢周恩公,有请恩公和瞎子等人一道饮酒交情。” “恭敬不如从命。” “餵小子,马儿不错,我给玩会。”充满了玩世不恭的声音忽的传来,周岩循声,数丈外站著长髮长须长眉小老头。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是周伯通,黄药师得到重阳遗刻,果真放任老顽童离开桃岛。 “好。” 老顽童呜呼一声,跃上“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离去。 …… 鄱阳湖、江州之间大小码头林立。周岩、郭靖等人在就近码头寻了客栈下榻。 朱聪让伙计送酒菜到客舍,眾人拼了两张方桌围坐在一起。 一碗酒暖身,两碗酒打开话题,周岩问:“郭兄弟等人这是去往哪里?” 郭靖不当他是外人,道:“大汗召集我、托雷安达等回大漠。” “嗯,这事我知晓。” “是大汗授意我等到临安朝廷,洽谈联手攻宋。” “是这样呀。”周岩轻微点头,心道果真和自己所猜测如出一辙。 “那知竟然在长江遭了意外。”郭靖又道 “定和完顏洪烈、杨康脱离不了关係。”周岩道。 “这话怎说?”郭靖迷惑。 妙手书生朱聪后知后觉,已反应过来,“贼子是有备而来,专攻靖儿、华箏公主、托雷王子所在大船,有的放矢,一目了然。” “可他们如何知道我和大师父等行踪。” 周岩笑道:“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欧阳克叔侄曾有现身,杨康要是在城內安插几个哨探,不难跟踪行跡。” 柯镇恶点头:“確实如此。” “完顏洪烈那狗贼狡诈,等攻下开封府,定取人头。”郭靖愤恨。 周岩倒酒,眾人对饮,他道:“我有一言,不知可否妥当?” 柯镇恶忙道:“瞎子几人和恩公推心置腹,畅所欲言。” “就是!”朱聪斟酒,笑道:“恩公看事高瞻远瞩,著实敬佩,完顏洪烈登基,杨康背信弃义,都是恩公洞若观火,事先判断出来。” 周岩笑道:“那我便言语无忌。” “洗耳聆听。” “血海深仇,郭兄第杀完顏洪烈,自是天经地义,大快人心的事情,可郭兄可否想过一旦蒙古大汗和临安朝廷联手攻金,金国灭亡,大汗要是继续挥师南下,饮马过江,欲要消灭临安朝廷呢?” 郭靖毫不犹豫道:“大汗一诺千金重,即和临安朝廷结盟联手灭金,自不会背信弃义。” 柯镇恶沉思顷刻,缓缓道:“蒙古人確实重诺。” “轻诺必寡信,料来不会。”朱聪道。 “远的不说,当初蒙古大军围攻中都,郭兄弟也不曾料到大汗要屠城,故而世事无绝对。”周岩一笑,慢慢道来:“临安、蒙古倘若联手消灭了金国,换而言之,可否如此理解,金国灭,盟约不存,大汗亦无需守诺。” 一石激起千层浪,忽而惊醒梦中人。 朱聪如玩杂耍,酒碗在他手中滴溜溜旋转,细思极恐,他问:“恩公的意思呢?” “蒙古打下中都,郭兄被大汗封赏为万夫长,此番洽谈,倘若顺利,定另有褒奖,等金国灭亡,郭兄弟被封王也不无可能。到时大汗倘若又要让郭兄第领军攻宋了?” 郭靖失声:“啊,大汗便如是说过。” 柯镇恶忙问:“何时?” “回大师父,便是大汗想要洗屠中都,靖儿求情时,大汗曾言往后靖儿夺一城赏一城,倘若拿下开封府,取完顏洪烈人头,便和华箏妹子成婚,赏当宋王。” “可还有其他说辞?” 郭靖摇头。 柯镇恶如释重负。 朱聪若有所思,顷刻,他道:“万一到时真有这么一日呢?” 郭靖忙道:“靖儿怎会做什么宋王,去领兵打汉人,定当辞去军中职务,带著娘亲到中都,和杨叔父等人居住,在福安当个鏢人亦可。” 周岩闻言內心呵一声,心道,这是小义,还有大节。 (本章完) 第217章 我听闻你要嫁人 第217章 我听闻你要嫁人 “聿聿!” 『夜照玉狮子”一声嘶鸣,周伯通的声音响起。 “郭小子,在哪里?” “是周前辈。”郭靖忙起身,推开客舍窗户,“前辈,在这里。” “哈,小子还不下来,跟我说说丘处机、马鈺他们。” 周岩起身走了过去,站在郭靖身侧,周伯通立刻道:“小子,你这马不错,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我什么时候想骑马玩,再找你借。” “好。”周岩笑著点头。 “郭小子,还不下来。” 郭靖待要邀请周伯通上楼说话,周岩忽道:“周前辈性格率真玩世不恭,既然有事要问,郭兄弟不妨移步。” 朱聪道:“去吧,靖儿。” “那行。”郭靖点头,自窗户跃出,他一落地,老顽童便纵身向自己下榻的客栈掠去,郭靖发力追赶。 两人境界相差过於悬殊,老顽童速度太快,以至於朱聪、韩小莹等人眼中,仿佛看到了一条从客栈延伸向鄱阳湖码头方向的灰色线条,这条灰色轨跡最初浓郁,然后逐渐变淡,不过十多息,便彻底融入到雪雾当中,唯见身后一道白色滚滚龙捲。 郭靖竭尽全力追赶,两人的间距却是越拉越大,老顽童的声音传来,“郭小子,你轻功可真差劲。” 周岩视线回笼,微微一笑,转身道:诸位大侠,时辰不早,在下告辞。” 在客舍推杯换盏,周岩说话留了余地,不曾完全说出就当前局势下因郭靖处境而推敲分析过许久的一些想法。 灵芝继起殊寻常,浑金璞玉其器良。郭靖便是这样的人,时候未到。 江南六怪当是周岩走鏢在鄱阳湖,他作別告辞,便也不好再挽留。 “恩公慢走。” “诸侠留步。” 周岩身形翩掠出客房落在马背,“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翻开四蹄没入风雪。 马蹄声逐渐在柯镇恶耳际远去,他道:“二弟,倘若大汗联手临安朝廷消灭金国,真如恩公所言,让靖儿领兵南下,如何是好?” 朱聪看著逐渐模糊在风雪中的单骑,开口道:“世事难料,多想无益,唯能做的是教导好靖儿,恩公既然有此一言,或许內心早有想法。” “也是!”柯镇恶点头,“且走且看。” …… “鏢头回来了。” 周岩翻身下马,在大堂喝茶的梁小武快步迎了上来,说道:“刘大侠他们还在和高僧交谈。” “嗯。” 周岩落座,有趟子手倒茶,他端茶抿了一口,道:“在此间好生休息两日,待风雪消停,你们先行北上回中都。我带高僧找金娃娃。” “听鏢头安排。” “好。” 一杯茶尽,周岩上楼,和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高僧閒聊,询问哪里可找金娃娃。 雪密集起来,渐成鹅毛之势,自阴霾夜空倾泻落下。 “梁鏢师,看这天气,大雪一时半会难以消停。”大堂內的趟子手看著外面景象,开口说道。 “哪也得休息两日后上路。” “要不你对鏢头说说话,我等跟著鏢头。”有趟子手道。 梁小武放下茶杯,笑言:“我何尝不想,可鏢头说一不二,大傢伙又不是不知。” “也是。”那说话的趟子手道:“东家如今平安,鏢局或许就要开分號,掌管分號的定是鏢头,梁鏢师也必然会跟著鏢头,苟富贵勿相忘。” “这个倒是可以问问鏢头。不会有问题。” 那趟子手大喜,待要言谢,忽地客栈外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奶奶的,本来大功告成,岂料被糟老头子坏了好事。” 梁小武觉得声音有点熟悉,风雪之中,数人走了进来,当前一人脑袋上长著三颗硕大肉瘤。 “是三头蛟。”梁小武、几名趟子手都走过荆州鏢,识得侯通海,几人忙低头喝茶,侧耳聆听。 “掌柜,备三间上房。”走入大堂的侯通海道。 掌柜眼尖,看侯通海几人或奇形异状,或一身煞气,忙上前赔罪道:“几位爷,当真对不住,贵客光临,小店便要请也请不到,可是今儿下雪,实在是客人都住满了。” “你开客店,不备店房,怎么经营的?奶奶的,我砸了你这鸟店。”三头蛟怒目,挽衣袖便要动手。 “够了。”沙通天呵斥。 侯通海面红耳赤,待要辩驳,铁掌帮戴堂主道:“侯爷莫要节外生枝,免得招惹那老杂毛过来。” 侯通海想到自水下所见周伯通鬼魅身手,瞬间没了脾气,一声不吭向外走去。 “几位爷慢走。”掌柜被惊出一声冷汗,小心翼翼恭送出大堂。 梁小武起身快步上楼,到了周岩等人所在客房,听到里面有交谈声,他推门进入。 “鏢头,方才在堂內看到黄河帮三头蛟等五六人过来投宿,客栈房满,去了別处,有黑衣大汉提及了一名老者,劝侯通海莫要节外生枝。” 郭靖等遭遇截杀,是沙通天、侯通海那些人行凶?周岩瞬间落下念头,对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高僧道:“三位稍等,在下去去就来。” “一道?”刘轻舟说道。 黄药师曾阻挠周岩杀侯通海,他自不会动手取命,道:“只是探听。” “也罢,等周兄。” “速去速回。”周岩一笑起身,推开窗户,翻身上了屋顶,视野的远端,侯通海等人穿行在飘雪的街道,最终没入一家客栈。 他身形一晃,跨过两丈多宽街道,身形凝实在对街屋顶,人如瞬间做了一次挪移,使用的恰是西毒欧阳锋的轻功绝学“瞬息千里”。 闪似风驰电掣,落如狸猫无声。 周岩落在沙通天等人进入的客栈屋顶,屏气凝神,放大感识聆听,忽地两脚勾檐“珍珠倒卷连”,视线落过去时,自微开的窗户看到三人围坐桌前,左右两人正是三头蛟侯通海、鬼门龙王沙通天,居中男子人高马大,身形魁梧,有著方正含威的一张脸面。 伙计送了酒水、点了木炭的火盆到客房。 烈酒驱寒,侯通海衣袖擦拭嘴角酒渍,牢骚道:“倘若欧阳前辈能到鄱阳湖,那几个蒙古狗贼岂不是手到擒来。” 沙通天瞪了一眼,“少说两句。” “本来就,非要去什么绝情谷。” 沙通天忙到:“我师弟不善言辞,戴堂主海涵,如果不是那老头现身,此役怎会有闪失。” “確实。人算不如天算。”戴堂主嘆气:“功亏一簣,原本想著擒了蒙古钦使到绝情谷给帮主送喜,那知出了这样岔子。” 侯通海急,哇哇叫喊:“戴堂主,到底何事,怎瞒著我,是瞧不起人?” 沙通天道:“是你口无遮拦,不过如今说与你倒也无妨,是铁掌帮裘帮主妹妹下嫁到绝情谷。欧阳前辈、太子等人都赶將过去祝贺。” 侯通海不满,“不就下嫁、娶亲,能有捉拿蒙古钦使重要?” “滚。” 侯通海缩头,喝起闷酒来。 客栈飞檐处,周岩忽的拔腰收腹,落在屋脊,他心道裘千尺终是要嫁给公孙止了。 昔日周岩、黄蓉潜入铁掌峰,恰逢杨康拜访,裘千仞对杨康道等裘千尺下嫁便出山到开封府,周、黄两人不曾听闻到此消息,如今却是自沙通天、戴堂主口中得知此事。 周岩隱约有些不安。 裘千仞、杨康一行人到绝情谷,定走襄阳郊野,路过蛇谷,也不知道是否会惊扰到大雕,忽地他又想到终南山时欧阳锋捕蛇、驭蛇神通。 倘若欧阳锋发现蛇谷,成千上万条的菩斯曲蛇被西毒所用,他岂不是所向披靡? (本章完) 第218章 白莲教,金娃娃 第218章 白莲教,金娃娃 红泥小火炉,江州堆酒。 刘轻舟、烟波钓叟自顾自饮,聆听天竺僧说些西域、天竺国的人物风情,再听佛门謁语,端是享受。 只是两人都惦著周岩,时不时会看一眼窗外风雪天。 猛地那如掛在天地间的白帘似被一双手掀开,周岩身形掠窗而入,落在板凳上。 他进入的剎那,內劲外鑠,早就震去身上的雪,灰衣不沾白。 “果真是速去速回。”烟波钓叟打趣一声,倒酒道:“周兄弟喝酒暖身。” 江西出名酒,堆酒便是其中之一,酒叠起、酒香阵阵,周岩端酒碗,“干了” 刘轻舟、烟波钓叟相合,三人一饮而尽。 “情况如何?”刘轻舟问。 “是黄河帮、铁掌帮的人。” 衡山派、铁掌帮互为敌手,刘轻舟当即道:“周兄细说?” “蒙古钦使南下到临安,想要和朝廷结盟联手攻击金国,完顏洪烈得知消息,请了黄河帮、铁掌帮的人截杀,本是一个必死之局,岂料因为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妹妹下嫁到绝情谷,欧阳锋、裘千仞等悉数参宴,这才有了鄱阳湖口长江一役的反转。” “绝情谷?这名字倒是奇特,在何处?” 烟波钓叟棲身在洞庭湖,但好爱垂钓,自詡长江两岸山川湖泊无所不知,他听绝情谷陌生,不由得问道。 “襄阳以北数百里处,四面环山,谷中多奇异木,端称得上桃源之地。” “竟有如此奇妙之地,周兄弟去过?” 周岩一笑,“岂止是去过,还和绝情穀穀主多次交手。” 刘轻舟、烟波钓叟兴趣盎然,钓叟道:“雪中杯酒欢,此等天气,最適合畅饮敘事,周兄弟慢慢道来。” “好。” 推杯换盏,周岩言简意賅说走鏢荆州,巧遇裘千尺,再遭公孙止,梁小武被擒,闯绝情谷救人的一幕。 期间自也穿插裘千尺离谷到蔡州嵖岈山的些许事情。 正所谓“酒酣应对燕山雪,意兴颯踏江湖路”,一副刀光剑影,鏢人江湖的画卷轰然在刘轻舟、烟波钓叟意识中拉开。 钓叟举杯:“周兄弟虽是鏢人,可侠肝义胆,相见恨晚,老叟钦佩,干了。” “好说。” “一起来。” 碗撞如珠落,酒声欢侠儿。 刘轻舟道:“听周兄说来,裘千尺也算是女中豪杰,怎嫁给公孙止那种鼠辈小人?” 烟波钓叟眼睛一番:“铁掌帮是衡山派有仇,你替仇人说话?” “一事归一事。” 周岩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外人怎能道的清楚。” “这倒也是。” 刘轻舟道:“高僧北上,不还是要经过襄阳,我跟著去看看,裘千仞既然和完顏康勾结,定会在湘西蠢蠢欲动,我看他有何动作,可会做些不利于衡山派的事情。” 周岩本就有去看看的想法,欣然道:“好!“ 刘轻舟对烟波钓叟说来:“待我从襄阳回来,再到洞庭湖和你过招。” “你去绝情谷老夫去不得?” 周岩呵一声,这两人非斗成至交不可。 计划赶不上变化,钓了金娃娃,护送天竺高僧北上期间过襄阳探绝情谷,天竺僧、金娃娃需有人照看,梁小武等人便也不著急回中都,可一路同行。 少年鏢师、趟子手等人得闻消息,欢喜雀跃。 眾人在客栈盘桓四日,风雪消停,气温立时回暖。 烟波钓叟带著周岩、刘轻舟、天竺僧直奔距离鄱阳湖三百里左右的龙虎山。 …… 龙虎山中紫翠烟,青精顏色四时妍。 天光晴好,山间峰奇峦秀,奇石盘错,流瀑飞溅,古木参天,远看云蒸霞蔚,烟云繚绕,一片紫翠之色。 自鄱阳湖走来,两日之后,周岩、刘轻舟、天竺僧、烟波钓叟进入龙虎山,视野的近端,一道白龙似的瀑布从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惊人。水声在激盪迴响,轰轰汹汹。 天竺僧见此盛景,问:“钓叟施主如何知此处有金娃娃?” 烟波钓叟甚是得意,道:“但凡水灵之地,老叟都有垂钓过,还有比金娃娃更奇特水中生灵,无不是老叟鉤上物,秦岭细鳞鮭、柳江鰻鱺、黄河大头鲤、大理列腹鱼、蜀地哲罗鮭。” 烟波钓叟如数家珍,说了十多种水中奇珍。 周岩汗顏,两世为人的知识储存,竟然只知对方所说的一二。 中掛中天,正是气温最好时。 烟波钓叟到水潭边,开口道:“金娃娃成双成对,这畜生聪明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隱没到水底石间,再要诱其上鉤,千难万坚。” “好!”周岩笑著点头,让梁小武拿木桶过来,叮嘱眾人离远些。 梁小武带了趟子手到远处山林搭建草棚,狩猎准备午间吃食。 烟波钓叟在周岩、刘轻舟等人目视中,放了鱼饵,钓竿飞拋,近似透明的鱼线直去数丈落入水潭。 周岩、刘轻舟屏气凝神,视线看著清澈见底的水潭,约莫一炷香时刻,忽见水中金光闪烁,烟波钓叟面有喜色,猛然间钓杆直弯下去,只见潭底出来一条尺来长东西咬著钓丝,那物非鱼非蛇,全身金色,模样甚是奇特 这就是金娃娃,,周岩好奇的心道。便在这时,水中又钻出一条同样的金色怪鱼咬住钓丝。 烟波钓叟低吼一声,“起!” 周岩至今都不知烟波钓叟的鱼竿为何物製作,看著像白蜡杆,剑击有金铁声,坚韧无比,只听得轰一声,一道匹练炸开在潭面,钓鱼竿射弹,周岩视线內两条金娃娃脱离水面,日光照映,金光闪闪。 周岩欣喜拿木桶,忽地一声怒斥自水潭一侧传来。 “何妨鼠辈竟敢私闯禁地偷圣物。” “大胆贼子”男声落下,女子娇喝。 周岩、刘轻舟望去,但见数丈外的水潭一侧竹林,十多几宛如白蝶的翩翩衣裳自竹林而来,那些个女子白衣胜雪,肩臂缠有丈长白綾,长袖都似带著云雾之气,如天人下凡,落地剎那,裙摆忽闪,似白莲绽开。 剑光自一女子手中刷的绽开如流光飞舞,紧跟著两截竹竿呼啸而起,一截带著劲锐破空声直击烟波钓叟,一截飞向鱼竿。 周岩自练“弹指神通”以来,隨身都携带有石子。 以意领气不过一剎那,沛然內力自两路正经循环交匯,从指间“鱼际”、“中冲”两大穴喷涌而出,內力逼催,两枚石子发出如裂帛般声响弹射向直去鱼竿的竹竿。 周岩先发石子后拔剑,只听得“嘭嘭“两声,水潭上方的竹竿被石子击中坠向水面,青锋剑刺入竹筒,他手腕一抖剑轻颤,瞬间卸掉了直向而来的力道,身子翾风回雪一圈,长剑向前刺递,那套在长剑的竹竿嗖一声被还了回去。 “好剑法。”来者男子竟喝彩了一声,对准竹竿轰出一拳。 “嘭”的一声,坚韧的竹竿爆开,漫天残竹飞溅。 烟波钓叟乘机收杆,两尾金娃娃落入木桶。 三人这才看向掌力非凡的男子。 约是三十上下,广额阔面虎体熊腰,气度不凡。 周岩视线盯著对方,低声问烟波钓叟:“老哥之前在此垂钓没遭什么意外?” “不曾,应是新来的主。“ ”原是如此。” 周岩拱手看向那人:“不知阁下是此间主人,多有冒犯,实属抱歉。” 白衣如雪的女子盛气凌人,有女子娇喝一声,“贼子竟然敢私闯圣教,偷窃圣物,自断一臂,滚出禁地。” 烟波钓叟怪脾气,他冷笑:“老夫在此间垂钓已久,论理才是这地主人,饶恕你等冒犯之罪,小儿自断一臂,赶紧滚蛋。” “大胆贼子,竟敢冒犯圣子。” 那男子大笑一声:“本圣子倒要看看老儿有几分本事,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周岩心道,几名女子白衣胜雪,傲气凌人,说是私闯圣教,此地距鄱阳湖白莲教水寨不过数百里。莫非这男子是白莲教圣子,余化成徒弟或是后人。 他道:“你等可是白莲教中人?” 那男子瞳孔微缩,道:“你如何得知本教。” 周岩一笑,“即占山为王,传播施教,我等知晓,有何奇怪。” “是么?” 烟波钓叟和天竺僧数日相处下来,甚是钦佩为人品德,他想到高僧被白莲教囚禁,怒从中来,“藏头缩尾,装神弄鬼。” “大胆,取你老儿性命。” 视野中,白莲教圣子如鹰隼飞起,身形飘坠,脚尖在水潭岩面轻点,忽的落了过来。 那些个白衣女子如影相隨,姿態蹁躚,煞是好看。 (本章完) 第219章 铁掌莲花问罪裘千仞 第219章 铁掌莲问罪裘千仞 白莲圣子师承余化成。 白莲教主又是明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后,周岩不確定对方可会《乾坤大挪移》,故而丝毫不敢马虎大意,亦没想著久留此地。 金娃娃已经到手,当下也不是和白莲教扩大矛盾衝突的时候,走为上策。 白莲圣子身形落地,周岩跨步上前,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一招“亢龙有悔”向外推去。 白莲圣子听到掌风劲锐,神情忽凝,不敢马虎大意,全力以赴的对出一掌。 “轰…… 两人双掌交击,一股沉闷的声响陡然炸开,汹涌的恐怖气浪以周岩和白莲圣子双掌为中心迸发开来,散如平弧。 白莲圣子但觉一股犹胜自己的浑厚劲气顺著掌心涌来,他大惊失色,待要催动內力相抗,忽的又一股內力如潮汐狂卷,紧隨其后又一道內力似大潮推来。 白莲圣子但觉手臂经脉如鼓胀的水囊,似要炸开,一时间血气浮动,身子不受控踏踏倒退数步,一脚踩空,倒跌向水潭。 “圣子”数名本要攻向烟波钓叟的白衣女子齐齐跃向水潭。 周岩“呼”的吐气,虚惊一场,对方並不会《乾坤大挪移》,修为稍不及欧阳克。 如此结论更让他不敢多逗留。 能教导出这等水准的白莲圣子,白莲教主余化成至少是和裘千仞难分伯仲的境界,倘若还会《乾坤大挪移》,一旦被对方缠上,断无脱身可能。 “大师先走”周岩对天竺僧如是说来,视线看向刘轻舟这边。 但见八名白衣女子迅速穿走,丈长的白綾或腾空而起,纵横交织;或贴著地面如长虹飞射,端是如编织了天罗地网,竟比周岩在绝情谷所见的“渔网阵”还要变化奇妙。 刘轻舟瞬间被攻了手忙脚乱,忽地脚踝一紧,被白綾缠住,剎那分神,另一脚裸亦被缠了白綾。 烟波钓叟桀桀怪笑:“衡山小子,我来救你,免得被五马分尸,老夫无法斗你。” 钓叟的鱼竿完全甩开,攻势能笼罩两三丈范围,他手腕倏抖,鱼竿爆砸向使將白綾卷刘轻舟手臂的一名女子。鱼线一盪,带著鱼鉤却是划向另外一名女子。 周岩使將“弹指神通”,石子连发。 两人这一出手,但闻“砰砰”声响中有女子被石子击中穴道栽倒,亦有女子被鱼鉤吊了腰带,被甩向水潭。 刘轻舟刷地挥出自上而下一剑,斩断脚裸白綾。 “走,我断后。”周岩道。 烟波钓叟肩扛钓鱼竿,转身追上天竺僧,拎了对方手中装有金娃娃的木桶,向前疾掠,刘轻舟带著高僧奔行,山林那边的梁小武亦带著趟子手迅速撤出。周岩这才隨上。 白衣女子无暇追及,眾人到了谷口,自林间牵马,风驰电掣离去。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谷中飞瀑碧潭处,有白眉白须老翁如仙人落,自苍翠青竹间而来,飘坠在地,身形飞忽,替数名白衣女子解穴。 “参见教主”颇为狼狈的眾白衣女子齐齐下跪。 余化成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的白莲圣子身上,不喜於色,不怒於形,开口道:“无色,发生何事?” 白莲圣子无色神態虔诚,详细说了周岩等人钓金娃娃,双方衝突的事情。他倒也是如实说来,並未夸大其词。 他言落,道:“教主,那几个贼子並未走远,待我带人围追。” “罢了,不过两尾金娃娃,不值得节外生枝,鄱阳湖堂口出了些意外,你过去看看。” “好。”无色点头。 余化成又问:“你说被对方一掌逼到水潭。” “嗯。” “可看出门派。” “弟子愚钝眼拙,不曾。” “可记的招式?” “略有印象。”无色记忆周岩“亢龙有悔”招式,两手比划。 余化成面色渐凝重起来,心道这似是“降龙十八掌”,但要说丐帮挑衅,又不合常理。 圣子无色凝望余化成,想要看出个端倪,那知白莲教主道:“还不去。” 无色迅速收回心神,“弟子遵命。 他如是说,奉揖敬礼,带著一眾白衣女子下山直奔鄱阳湖水寨。 余化成身形由静往动,撞开自竹叶空隙间洒落的无数阳光,身法步態明快似飘风,向著北面而去。 …… 寻到金娃娃,转危为安,气氛並没有因遭遇白莲教中人受影响。 刘轻舟道:“那些女子武功不算得高明,我一剑对多人都不在话下,可对方使用白綾结阵,却有点施展不出手脚。” 烟波钓叟道:“枉你能和老夫过几招,那白綾的打发和老夫的手段有相似之处。” “下次你试试。”两人又针尖对麦芒的槓上。 周岩左右斡旋,“那些女子修为也就鄱阳湖水寨程虎的水准,但白綾阵著实不简单,绝情谷也有类似的渔网阵,渔网以金丝和钢丝绞成,网上缀满金刀利剑,用以刺敌作敌,网口交错之处缀有吸铁石,可以吸去对手的金属暗器,打斗时,八人或者十六人组成一阵,每四人拉住一块渔网,或横或竖,或斜或平,不断变换,缩小包围圈,委实难以防范。著白綾阵的灵活精妙,丝毫不逊色渔网阵,不可小覷,倘若不是钓叟老哥鱼竿可远攻,我用石子点穴,说不准就会被闹个手忙脚乱。” “確实如此。”刘轻舟心有余悸。 烟波钓叟眼睛一番,道:“有趣,有趣,绝情谷竟还有渔网阵,老夫倒想领教一下。” “拭目以待。”刘轻舟道。 “哈哈,老夫要奈何不了几张破渔网,烟波钓叟岂不是浪得虚名。”钓叟胸有成竹的样子。 眾人自龙虎山原路返回,到了鄱阳湖南岸,雇大船走赶路,出湖走江,直奔襄阳。 …… 襄阳郊野,群山合抱。 百余人的队伍扎营在距离蛇谷数里的平坦之地。 篝火熊熊燃烧,队伍以铁掌帮弟子为主,亦有臣服江南第一帮的大小门派贺喜人员,眾人喝酒猜拳,好生热闹。 居中的帐篷里面红烛的光焰烧的明亮,木雕为架的屏风映出了一片红綃似的光,单薄的屏风上,裘千尺裊娜的剪影显露无遗。 福安鏢局自淮水走荆州的鏢,周岩遭遇出绝情谷寻找裘千丈的铁掌莲裘千尺,当时他和对方及杨妙真三人淮水夜话,颇为欢畅。 分道扬鑣,裘千尺隨同杨妙真到信阳剿马匪,后在嵖岈山居住一段时日,杨妙真想让裘千尺入伙,自少不了说惩奸除恶,替天行道,金人残暴之类的话语。 裘千尺在山寨自也有过和杨妙真一道截杀围剿各地义军的金兵。 周岩在蛇谷外营救孙不二,亦对她说过铁掌帮前帮主上官剑南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裘千尺心有所感,当时寻了藉口,放周岩、孙不二离去。 两段经歷如烙印,裘千尺憎恶金国。 在外游歷,到铁掌帮看望裘千仞,遥望中峰铁掌帮禁地,回想一些关於上官剑南的事跡,不知不觉,绝情谷在裘千尺意识內感官似淡了一些,此番被裘千仞陪送,下嫁到绝情谷,忽地就没有初始的期待。 风像是涨来的潮水,拍打著帐篷,裘千尺想起营地周边是大雕所在山谷。 她待要走出观瞧一番,丫鬟捧著婚服进来 “小姐,帮主让你试穿下婚服。” 裘千尺点头,丫鬟帮其更衣。她身段远比外表看上去更为傲人,轮廓清晰,很快前凸后翘的身子穿了婚服。 裘千尺绑好衣裳,繫紧束带自屏风后走出,看著铜镜中相貌。 神情紧绷,面无喜色,穿著婚服,却似要去杀人一般。 她笑了笑,让自己神情放柔和些。 “小姐真好看。”丫鬟嘴碎,继续道:“我听帮主他们说,金国太子亦要过来贺喜。” “金国太子?”她挑眉。 “嗯,还有什么叫欧阳锋、长风鏢局的一些人。” “金国太子怎会来贺喜?” “奴婢不知,我是小姐到铁掌山之后才被招到帮主专门侍奉小姐的。不过听营地喝酒的一些堂主说似要是帮金国打蒙宋。” 裘千尺面色一寒,火冒三丈。 “当真?” 她本就是性格强势,脾气火爆的人。 丫鬟闻言一颤,惶恐道:“奴婢多嘴,请小姐饶恕。” “还听到什么了?” “就这么多。” “更衣。” “啊!” 裘千尺不待呆如木鸡丫鬟动手,自己三下两下脱去婚服,换了黑色长裙,她快步走出帐篷,直奔裘千仞营帐。 (本章完) 第220章 反目逃婚,冤家相逢 第220章 反目逃婚,冤家相逢 月冷清辉,繁星满天。 帐篷帘子刷的掀起,隨后被裘千尺放下,缝隙之间,渗出些微的几丝光芒落在草地上,有不知名的野绽开著。 裘千仞之外,帐內还有几名臣服铁掌帮的帮派首脑,数人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怎没穿婚服?”裘千仞放下手中酒碗,视线看向裘千尺。 “二哥,我有话说。” 几名帮主感觉裘千尺面色不善,言语间充满冷锐,有年长的一名男子起身,打哈哈道:“裘帮主,时辰不早,您老早点休息,我等告退。” “好。”裘千仞点头。 几人起身,拱手作礼,退出帐篷。 裘千仞知道裘千尺性格,强势直爽,情绪在脸,便道:“怎了,婚服不合身?” “金国太子要来贺喜?” “我当什么事。”裘千仞笑道:“岂止是完顏太子,西毒欧阳锋都会过来,这排场当算天下第一,公孙老谷主会刮目相看。往后不敢怠慢你。” 裘千尺轻微吐口气,极力平復內心波澜起伏情绪,道:“知道二哥是为我好,唯恐失了面子,可我寧愿简简单单嫁过去,也不要金国太子前来贺喜。” “这是为何?” “金国太子又为何前来贺喜?” 裘千仞有点当难以作答。 “二哥,我想说几句。” “但所无妨。” “恕我直言。”裘千尺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铁掌帮可以称霸江南,亦可以去爭个天下第一帮会的名头。二哥想要在华山论剑搏武功天下第一,扬名立万,妹妹觉得都没问题,可就是不能投靠金人。小节可不拘於心,大节不能失分毫。” 裘千仞面寒。 裘千尺字字如刀,直戳裘千仞心窝,“前上官帮主錚錚铁骨,一生为国,二哥得上官帮主倾囊相授武功,因秉承遗愿,惩奸除恶,抗金杀贼才对。如此是非不分,岂不被人耻笑,折了一世英名,上官帮主泉下有知……” 裘千仞强忍怒火,“是谁挑唆你?” “无人挑唆,全是肺腑之言。” “白驼山欧阳前辈都力助金主。完顏洪烈英明,太子完顏康睿智礼贤下士,我有何不可?” “白驼山在西域,欧阳锋是西域人,你是汉人。上官帮主是抗金英雄。” 裘千仞厉声道:“这天下从来就是成败论英雄,你目光短浅,懂什么。” “寧可枝头抱香死。我懂气节。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不能不操大节。” “够了,回去。” 裘千尺一字一句:“金国太子要是参宴贺喜,我便不嫁。” “由得你。回去好好清醒清醒。” 裘千尺说话很慢,字如从胸腔间挤压而出:“妹妹很清醒,是二哥执迷不悟。” “混帐。”裘千尺忽地跨步到了裘千尺面前,他扬起手来。 裘千尺惨笑一声,“你打呀。” “走!”裘千仞的手垂了下来。 “好!我走。” 裘千尺视线慢慢自裘千仞身上收回来,时间仿若在这一刻无限的拉长,然后裘千尺猛地转身,头也不回走出帐篷。 篝火跳跃在夜色,闹腾声忽地放大,快步走出帐篷的裘千尺踩踏上鬆软的地面时,身形反倒缓慢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夜空,流云遮蔽半边的淡漠星光,凉意如水的夜里,裘千尺意识回到了淮水。 她想起了周岩问自己可有道的那句话?亦想起了杨妙真邀约自己加入山寨举大旗抗击金人的一幕。光阴入画,还想起了大哥裘千丈因要私通金人被孙不二追杀。 两顶帐篷只间隔了百来步,裘千尺却足足走了数十息,待到了帐篷外,她“呼”地吐口气,掀起帘进入。 “小姐来了?”丫鬟忙上前道。 “嗯,歇息去吧。” “我给小姐洗浴。” “不用,下去。”裘千尺挥手。 丫鬟犹豫下,怯怯退出帐篷。 裘千尺寻了几件衣服,打了包袱,又装了一些钱银,她走出帐篷,没入夜色。 漆黑山林间有铁掌帮守值弟子的说话声响起。 “是小姐?” “嗯。” “她这是去那里?身上带著包袱。” “我怎知道。” “要不匯报一下。” “可这是小姐。” “小心无大错。” “有道理。” 一名铁掌帮弟子自灌丛起身,跨步走向营地间喝酒的堂主,那堂主闻言慌忙到裘千仞所在帐篷。 帐篷內先是响起木桌碎裂的声音,裘千仞怒声大骂:“走,走远点,裘家往后没你这个人。” 顷刻之后,裘千仞咆哮道:“还不去找。” 百余人的营地陡然沸腾起来,闹哄哄的人群顺著裘千尺走出去的方向尾追过去,裘千仞忽从自帐篷飞出,身形掠上树冠,如一支飘飞在林间的大鸟没入夜色。 …… 鸟下独山秋寺磬,人隨大舸晚江波。 暮色时分,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一行人进入襄阳江段。 一路走来,经过繁华地段,沿岸叫卖之声直入舱內,周岩的目光也会掠过那些商铺茶楼,酒肆饭铺。感受著这条熟悉水路上的烟火气。 以往走鏢,来回匆忙,两岸景色再盛,周岩也只走马观,不曾流连。 如今得閒,极目阅览。別有滋味。 就等到中都向东家辞呈,互道一声珍重,往后就是心如海阔似天高,仗剑走天涯,杀人红尘中。 亥时,夜色正深,大船到了码头靠岸,周岩等人走向就近客栈,他和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僧在后,梁小武抢先走向客栈询问客房。 寂寥的月色下,数人毫无徵兆在街道打斗起来。 黑衣身形貌似女子的人身影犹如鬼魅般长驱直进,她的掌法迅捷而暴烈,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当前一人胸口中掌飞了出去,隨后那女子前行中一脚踢断持刀男子小腿,那男子惨嚎著跌倒地上。 最后的一名汉子拔刀,女气抢先捡了地面长刀,连刀带鞘砸了下去,“嘭”的一声,那男子身体猛的一震,头髮都似竖立了起来,隨后木桩般栽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撂倒三名大汉的女子转身向著码头这边急速掠来。 距离拉近,疏月之下,一张眉眼英气的女子脸面进入周岩视线。 “裘姑娘。”周岩失声道。 “周鏢头。” 陡然相逢,周岩、裘千尺各自惊诧。 铁掌莲惊讶则在於天下何其之大,自己遭围追时竟能遇到福安鏢局的鏢头。 周岩內心的迷糊不解犹自超出裘千尺。 对方不应该嫁人在绝情谷才对,怎似被人追杀,荆襄两地,都是铁掌帮的势力范围。 “这是怎会事?” “说来话长,鏢头可要过江?带我一道,我到杨家妹子那边。” “好!”周岩寻思先送人过江,顺便询问发生何事,再到蛇谷也不迟。 “有劳刘兄、钓叟兄、大师等候。” “好。” “小武,僱船。” “得嘞。” 梁小武转身跑向码头,两人前行间裘千尺道:“我本是要下嫁到绝情谷,可二哥投靠金国,太子要前来参宴祝贺,我不许,说二哥没气节,且和他吵架。这些都是围追而来想要擒我回去的各帮派人员。” 裘千尺这话才落下,夜色中一道洪亮声音传来:“哪里走?』 声音滚滚,周岩回头,他的视野中那发声的人影在夜空下风驰电掣般曲折延伸,不过数息便靠近过来,沿著街道牌坊的柱子落下。 那人身披葛衫,周岩再熟悉不过,裘千仞。 铁掌帮帮主身形才落下,更远的房舍间,数道人影弹丸般起伏在鳞次櫛比房舍间,不断拉近距离。 周岩视线收回,看向裘千仞。 “二哥。“ “回去。” “你和金国交往一日,便无我回去之时。” 裘千仞目光阴沉,自裘千尺身上转移向周岩,最终落在他背著的牛角巨弓,再反覆打量周岩身形。 忽地裘千仞目露凶戾之色,“小子,我认出你了,原来你没死。新帐旧帐一起算。” (本章完) 第221章 胯下之辱不报非君子 第221章 胯下之辱不报非君子 江风如虎吼,空气中瀰漫著不详的气息。 周岩低声对裘千尺道:“完顏康、欧阳锋可曾到来?” “不曾,我是去绝情谷途中和二哥吵架跑出来的。” “走,我帮断后,一切都等到了杨家妹子那边再说。” 裘千尺犹豫,她不知道周岩实力早就今非昔比,担心应对不了局面。 “我不会有问题,你留著无助於局势,要不走,要不回去。” “保重。” 裘千尺性格类似周岩,做事极少拖泥带水,她转身跟上樑小武。 周岩和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隔著不少距离,裘千仞不曾注意几人,长街的另外一侧,江湖经验极度丰富的趟子手牵马带著天竺僧、木桶,和刘轻舟、钓叟分开,进入一条巷子,绕路匯合向梁小武。 周岩看著高僧离去,再无后顾之忧。 疏离的月色之中,看到裘千尺跑向码头方向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身形已经动了起来。他的轻功当世一绝,身形由静转动的剎那便掀起风雷般的咆哮,不过一瞬间,铁掌功便籍著无与伦比的冲势直达巔峰,隨后整个身体如行云流水般陡然放大在周岩面前。 裘千仞左臂似蛇信般飆然前探,拍向周岩太阴肺经上的“中府穴”,右掌闪电般疾劈向喉下。出手之快,宛如经天飞虹,一招两式,几乎在同一时刻施出。 周岩低呵一声,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降龙十八掌》的“时乘六龙”推向对方。 “轰” 如同硕大的气囊炸开,空气中有低沉的爆裂声响起,波纹泛起,烟尘震盪四方。 裘千仞觉得自己双掌似砸在了冷硬的岩石上,手臂发麻,身子不由得晃了一下,退出半步。 周岩感觉如同撞上了一股迎面而来,能决裂大地的巨潮,那绵延无尽,一浪高似一浪的力道推著自己不断后退。 踏踏踏,他直退出三个大步。 截然不同的两种神情骤然涌上两人脸面。 裘千仞是震惊並不可思议著,比较在铁掌山时交手,这小子功力怎精进的如此之多。 周岩则是內心欣喜。 欧阳克、裘千仞就是试金石。 打得过白驼山少主,功力当可迈入射鵰世界一流高手行列。 能迈过裘千仞的一对铁掌,便是准五绝的境界。 硬朗的掌力比拼,虽依旧不及裘千仞,但对方再要如铁掌山那一次般打的自己节节后退,迫不得已用石灰脱身,已无可能。 “啪”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稳住身子,一口浊气吐出,神清气爽,气血沸腾的不適荡然无存。 “再来!”周岩猱进,“亢龙有悔”、“震惊百里”、“突如其来”,“飞龙在天”……一掌一掌拍了过去。 被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周岩强攻,裘千仞暴怒,铁掌掌势如天河倒悬,滔滔而下,劲力密合似潮,骤然笼罩向过来。 衡山刘轻舟身子都在发颤,裘千仞、铁掌帮,衡山派的冤家死敌。 襄阳郊野蛇谷外的百余人围追裘千尺,自是有分散,紧隨裘千仞而来的不过七八人,刘轻舟冷电迸溅也似的眼神自裘铁掌帮主身上收回,目光落向一名手中扣著暗器,看著周岩的铁掌帮堂主。 清亮的抽剑声顷刻响起,一袭朦朧剑光月华般在腰侧绽放,刘轻舟手不见动,剑亦如是犹在鞘中,窄剑却已带著“迴风落雁剑”的杀招袭向铁掌帮堂主。 他一剑攻出,烟波钓叟手中钓鱼竿驀而拄地,竿身倏弯,他籍著鱼竿的弹性,整个人竟跃起两丈多高,整条鱼竿斜挥猛扫,攻势彻底笼罩住一名铁掌帮堂主。 那堂主无可避让,顺著竿势翻腾,烟波钓叟手中鱼竿一抖猝点,竿头颤炫击中对方,堂主翻跟头跌了出去。 长街上如雷鸣般的轰爆中,周岩和裘千仞已经过了二十多招。 裘千仞铁掌精妙,脚踩水上漂的轻身功法,脚步摇晃中,宛似风摆荷叶,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每一掌精妙异常,无论劲道、手法、步法,都是天衣无缝,均匀之极。 周岩浑厚的內力沿著《降龙十八掌》的领气之法自经络流畅运行,掌掌连衡,式式不断,狂风暴雨般雄厚的劲气忽卷忽收,迎拒著裘千仞千变万化的精妙掌式。 裘千尺已经到了码头,梁小武僱船间隙,她回头看了一眼,视野当中,长街上灯笼一盏一盏的爆碎,周岩、裘千仞如碾轮撞入街道一侧的客栈。 “裘姑娘,船雇好了。”梁小武跑了过来,开口说道。 她识得梁小武,以震惊的语气问道:“你家鏢头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 梁小武敬佩道:“十多日不见鏢头,他功力就能精进一分,我从未见过鏢头这般勤学苦练的人。” 裘千尺点头,“天道酬勤,且他天赋绝伦,理应有如此造诣,我先前小瞧了。” 梁小武听著受用,呵呵一笑。 “梁鏢师。”伴隨著呼喊,几名趟子手带著天竺僧过来,“我等怎办?” 梁小武道:“鏢头方才说会和裘姑娘在嵖岈山匯合,你们直接隨裘姑娘到那边。我等候鏢头” “好嘞!” 梁小武做了最正確决定,趟子手牵马上船,天竺僧隨行,大船迅速离岸。少年鏢师拿了周岩的玄铁重枪,向著长街靠近过去,隨后他便听到客栈里面传来雷霆般的轰鸣声。 …… 周岩、裘千仞掌法对轰,每一掌当中都蕴著截然不同诸如缠劲、崩劲、塌劲等的气劲,两道人影在客栈內飞旋,所接触桌椅或忽的旋转出去,或直接崩的四分五裂,一时间板凳、碟碗横飞,砸在墙上砰砰的连续爆开。 “啊!”数十招都没能拿下周岩,裘千仞一声暴呵,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周岩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绝招之一的“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周岩回以“亢龙有悔”,“嘭”的巨响,他身形倒滑而出撞在墙壁,剧烈的碰撞使得墙面开始破裂变形,脊背贴著的墙面更是绽开蛛网般裂纹。 裘千仞吐出一口浊气,这小子貌似还不及弱冠便有此等功力,假以时日,將会变得何等厉害,我往后又怎能去爭天下第一。趁著当下非我对手,说什么都要杀之。 他如此念来,凶戾道:“小子,上次被你逃脱,今日定取性命。” 周岩低沉一笑,牙齦处儘是血沫,“来呀。” “好”裘千仞身躯犹如凶兽,轰出的掌脚就像是罗网笼罩向周岩,瀰漫的灰尘当中,鏢人森然一笑,《降龙十八掌》的武学变成了可贴身肉搏的《岳氏拳法》,他在凶狠的对攻之中辅以擒拿、肘击、腿踢。 客栈大堂內烟尘滚滚,忽的裘千仞铁掌如穿蝴蝶般眼繚乱的变了数个虚招,双掌陡然落向周岩肩膀,这一招委实精妙,避无可避。 周岩翻身扑地,连滚急转,裘千仞狞笑一声,掌锋到处,犹如斧劈刀削一般,脚踢可开碑碎石,然周岩在地下滚来滚去,灵便之极,裘千仞哪里碰得到他的身子。 周岩使用的恰是真经上“蛇行狸翻”。 电光火石之间,滚动中的周岩拼著小腿被对方踢一脚,双腿缠上裘千仞,一剪一拧,铁掌帮帮主身体失横,轰的倒在地上。 裘千仞左掌疾挥,周岩翻滚向他身后。裘千仞忽地跃起,同样“鷂子翻身”周岩已贴铁掌帮帮主身子,左手从对方左腋穿出,绕向后颈,猛力扳落。 裘千仞魂飞丧胆,右手反扣周岩左手。 周岩右手又从他右胁下穿了上去,扳在他后颈,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 裘千仞顿然觉得呼吸窒息,都似听到了后劲处骨节的咔咔嚓,他何曾见过这种打发,无赖街头斗殴这般,偏偏自己还且无法有效回击。 周岩这一手,恰是在中都英雄大宴时,自史伯威对垒瀟湘子时观摩记住的招法。 裘千仞反扣擒拿无济於事,急中生智,他双臂外崩,本不算魁梧的身子骤缩,忽地自周岩胯下如蛇那般钻了过去。 周岩左脚支地,右脚横扫,使將桃岛绝学“旋风扫叶退”。 “嘭”裘千仞横向飞出,砸开窗户落在长街,翻滚数圈,手上借力半跪而起。 周岩自相反方向跃出客栈,身形拔地落在两层高的楼顶。 他人在半空之中,左手握住箭筒里的羽箭,右肘一翻取弓,牛角巨弓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 视野的近端,地上有数名黑衣大汉躺倒在地上,刘轻舟、烟波钓叟和另外几人斗的难分难解。 明月照大江,月下周岩弯弓搭箭,八枝长箭先后闪电般射向裘千仞等人。 “走!” 籍著裘千仞、铁掌帮几名堂主躲避箭矢的空当,刘轻舟、烟波钓叟跃上屋顶,三道人影沉入客栈后方的夜色中。 裘千仞铁袖砸飞袭来的长箭,先是回想了下自己钻胯保命时可有人看见,隨后咬牙切齿,胯下之辱,此仇不报非君子。 (本章完) 第222章 在下欧阳锋 第222章 在下欧阳锋 “鏢头!” 夜色中响起梁小武的声音,周岩三人循声疾掠而至。 “裘姑娘、大师等人已前往嵖岈山。” 周岩道:“安排的不错。” “鏢头受伤了?”梁小武看到周岩嘴角的血跡,忙道。 “不要紧,找地说话。” “好。” 四道人影在襄阳码头的不同街道间时隱时现,约莫顿饭功夫,到了偏僻林间。 周岩如虚脱般坐在地上,背靠树干。 能一脚將裘千仞踢到长街,归根结底还是贴身肉搏时自史伯威身上学来的手法及“蛇行狸翻”之术打了对方措手不及。 但境界的差距还是很明显,恶斗下来,內伤难免。 掛在身上的玉观音温淳之气不断的浸入体內,舒筋活络,修復內伤,十多个呼吸之后,周岩感觉气力一点一点的在缓慢恢復。 刘轻舟兀自还震惊在长街看到的一幕,“你打败了裘千仞,我看到他自看客栈飞了出来落在地上。” 周岩笑道:“抱摔锁扣,打了裘千仞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堂而皇之的胜他,还的苦修很多年。” 烟波钓叟咧嘴一笑,“比较在沅江时我们交手,这半年来你功力精进委实令人惊讶,我看无需很多年。几年便可。” 周岩呵一声,“那我努力。” “那姑娘就是铁掌莲裘千尺。”刘轻舟问。 “嗯,她本是下嫁到绝情谷,得知裘千仞投靠金国,金太子参宴贺喜,苦劝裘千仞,兄妹两人反目,裘千尺跑了出来要到蔡州。”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想不到他们兄妹反差竟如此之大。”刘轻舟本就说过裘千尺是女中豪杰的话,他嗟嘆一声,又道:“裘千尺可还回绝情谷?” 烟波钓叟眼睛一翻,“还回去作甚,不如就在山寨入伙逍遥自在。” 周岩闻言感慨,初出茅庐的李莫愁故事线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闯荡江湖的裘千尺何尝不是如此。经此变故,裘千尺约莫很难回到绝情谷。 神鵰的世界,公孙止初始能维持正人君子的形象,但迎娶小龙女未果,绝情谷被裘千尺夺回,彻底暴露面目,都沦落到掳掠完顏萍、郭芙,示爱李莫愁的无耻行径,当下的公孙止或许会及早走上这一步。 他又寻思,裘千尺是去绝情谷途中和裘千仞反目跑出送亲队伍,欧阳锋等人又不曾抵达,如此说来大雕是安全的,蛇谷更没有暴露。 周岩思绪回笼,道:“裘千尺婚变,眼下我等自没有了去绝情谷必要,刘兄、钓叟兄如何筹算?” 刘轻舟思忖后道:“铁掌帮的人或通过剑式能识得出衡山剑法,我回衡山,好让门內准备一下。” 烟波钓叟道:“老夫身閒,到嵖岈山寨子走走,见识见识铁掌莲是如何女中豪杰,还有周兄弟口中巾幗不让鬚眉的杨头领,再到衡山找这小子比武。” 周岩內心呵一声,说是比武,实则是担心衡山派遭铁掌帮报復,两人但有机会,唇枪舌剑爭斗不休,其实早就生出友情来。 刘轻舟如何不知道烟波钓叟盘算,道:“恭候大驾,莫要忘记勤修武功,免得在我剑下折了威风。” “走著瞧。”烟波钓叟傲然道。 “我走一趟蔡州,等在中都那边办理些事情之后,过来拜访钓叟兄、刘兄。” 烟波钓叟大喜,“一言为定,到时共赏洞庭月,同食水中鲜” “我和周兄再游五神峰。” “好,一言为定。” 如此合计,各不耽误时间,刘轻舟告辞南下。 周岩让梁小武到客栈送一锭银两过去,他也不著急过江,就在林间运功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疗伤,顺带看看铁掌帮后续动作。 周岩疗伤,烟波钓叟护法。 时至子夜,周岩身子通红起来,周身被氤氳著的白气笼罩。 烟波钓叟见状暗自吃惊,这是內伤痊癒的先兆,原以为周岩彻底恢復,至少得半日或更久,那知才个把时辰。 不知道周岩截玉观音温淳之气疗伤的烟波钓叟好生吃惊。 低估了周兄弟当下修为。 …… 走过最深沉的夜,天亮了起来。 襄阳郊野,诡异的气氛弥在迎亲的队伍中。 樊一翁的长须在晨风中凌乱的飞舞著。 裘千仞不知晓裘千尺將去蔡州嵖岈山,人过长江,短时之內如何还能寻到,他当务之急要做的是怎样安抚公孙止及其接待杨康一行人。 故而周岩等人脱身,他便急匆匆回到营地。结果便看到了自绝情谷浩浩荡荡而来的迎亲队伍。 即將开春的日子里,裘千仞无比艰难苦涩的告之了公孙止前夜发生的事情。 相貌俊秀的绝情穀穀主感觉心尖就像是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的撕揉了一下,使得呼吸都要凝滯起来。 裘千仞中意公孙止,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绝情谷武学也有独到之处,他看著身子微颤的公孙止,没有道出因自己投金而发生爭执內情的他忙安慰:“公孙谷主安心,待太子他们到来,解释原委之后,我定寻千尺回来完婚。” 裘千仞没有道出实情,说的只是兄妹两人发生口角,追寻到码头,遭遇仇敌打斗起来,裘千尺藉机离去。 他自不会详细到说明周岩使用的兵器、招法,故而公孙止自也不会想到拦路虎是周岩。听闻裘千仞说来,公孙止长吸口气,平復情绪,道:“我对裘姑娘忠贞不渝,清帮主应允,隨同寻找。” 裘千仞颇为感动,“好,谷主安心,铁掌帮弟子万千,太子亦可调动人手协助搜寻,无需多久便能打探消息。” “有劳帮主!”公孙止一拜。 裘千仞搀扶,心道公孙谷主知书达理,妹妹那倔脾气得如此贤良,竟不珍惜,他这样想来,对周岩又怀恨更甚。 “下次遭遇,定斩不饶。”他恨恨想著。 …… 襄阳城內商贩云集,行人如织,一派繁华。 周岩、烟波钓叟並肩而行,钓叟道:“落日欲没峴山,倒著接蘺下迷,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爭唱白铜鞮。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鸕鶿杓,鸚鵡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周兄弟可知到了襄阳饮何酒?” “河上仙翁去不回,怡然共醉菊杯。自是菊酒。”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周兄弟真是妙人,走,我带你襄阳城『醉仙楼』饮菊酒。” “甚好。”周岩回想到身为鏢师,第一次走荆州鏢,在襄阳逢张三枪的一幕,微微一笑,隨上对方。 三人所骑乘马匹都被趟子隨裘千尺运送过江,周岩、烟波钓叟晨间渡江,到襄阳购买马匹,烟波钓叟实则是和洪七公一般无二的老饕,既入襄阳城,自要到“醉仙楼”。 穿街走巷,三人靠近向城內的这处顶尖食府,那飞檐翘角,灯笼高悬的楼內,有苍髯如戟的中年男子边饮“菊酒”,边以余光看著不远处吃食的数人。 眾星捧月般的公子面红齿白,相貌俊美,边上男子高鼻深目,冷峻的面孔,深邃的目光给人一种万钧压身身如磐的感觉。 这个西域人不知什么身份?貌似来头不小。男子如此想来,余光忽看到西域人目光如电望向自己,他若无其事的收了余光,视线看向长街,慢慢地,男子脸上有笑意浮出。 似有故人来。 ……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到了楼下,將马匹交给伙计迎上前来的伙计,三人进入人声鼎沸的“醉仙楼”,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三位客官这边坐。”伙计殷勤的將周岩等人带向雅座,几步之后,周岩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视野中,欧阳锋森然一笑露白齿,“小子,好久不见!” 欧阳锋这一开口,杨康、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等人齐齐回头。 烟波钓叟亦森然一笑,对周岩道:“这一伙人面带煞气,显然是敌非友,你仇家可真不少。这老儿很囂张,是谁?” “在下欧阳锋!”西毒阴惻惻道。 (本章完) 第223章 乾坤大挪移 第223章 乾坤大挪移 “在下欧阳锋。” 钝器摩擦般的声音绕樑不觉,周岩清晰的看到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眸子里面的嘲弄。 杨康亦是饶有兴趣看著周岩、烟波钓叟。 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料,便如在襄阳码头遇到裘千尺。醉仙楼风逢欧阳锋、杨康等人。也比如烟波钓叟说欧阳锋是老儿。 可周岩细想开了,一切又似在情理之中。 裘千尺说杨康等人並未到来,对方又在去绝情谷的路上和裘千仞反目出逃,杨康等人自开封府赶来贺喜,这个点不就应该在襄阳一线。 江南裘千仞,江北欧阳锋。 都遇到了。 烟波钓叟也不曾料到自己口中的老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欧阳锋,而且对方回答的那么愚弄人。 打,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別。走,怎样才能脱身? 欧阳锋杀周岩之心始终不减,终南山时洪七公曾对欧阳锋说莫要以打压小,这话自有警告的意思。 欧阳锋倘若对周岩下手,洪七公亦可拿欧阳克开刀。 所以转念之间,欧阳锋已经有了想法,周岩等只有三人,斩尽杀绝,事不外漏,自无需担心老叫子。再则便是那老儿口无遮拦,自己杀之,周岩定会相救出手,反杀对方,哪怕日后老叫子知晓此事,也有说辞可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欧阳锋如此想来,看向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怎不说话了?“ 烟波钓叟不回欧阳锋,开口问周岩:”怎办办?“ “跑!” 周岩吐出一个“跑”字,拿著玄铁重枪的梁小武转身跃向窗户,烟波钓叟身形疾退。 欧阳锋讥誚:“小老儿哪里走?” 他这话落下,“阁”的一声,身形爆起,运起蛤蟆功劲力,双掌齐发,向前推出。这一推因欧阳锋已修行《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威力远胜周岩在大同府华严寺遭遇西毒时对方使將蛤蟆功的那一次。 电光火石间,欧阳锋的掌力排山倒海袭来,快的周岩都做不出多余的动作,只能倾尽全力接下这一掌。 周岩暴呵一声,跨步向前,一招“震惊百里”,双手向前推出。 “轰!“ 周岩觉得硬接裘千仞铁掌,对方掌力如汹涌的大潮,欧阳锋的掌力却如大河绝堤,千万倾的洪流奔泻,带著不留任何余地,无坚不摧的衝撞。 周岩双掌只时阻挡了片刻,身子便朝著后方空中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墙壁,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阁”欧阳锋身子再蹲,笼罩周岩方圆丈许的蛤蟆功掌力再一次推了过来。 不能让欧阳锋从容聚起“蛤蟆功”內力,否则接不住几掌。 周岩如此想来,却见欧阳锋脚下木地板“啪”的一声绽开,一个金色鱼鉤缠向对方脚踝。 欧阳锋大吃一惊,身子倏的向后飘出数尺。 那金色鱼鉤刷的从绽开的木地板缝隙没了下去。 周岩身子忽地崩如雕弓,內力顺著脊背“足太阳膀胱经”、“手太阳小肠”正经走向间的诸多大穴喷涌而出。 他身子一震,“嘭”的声响中紧贴著的墙壁四分五裂,他破楼而出,直去丈远,那视野当中,欧阳锋身形如猛兽般再度放大。 忽地有人影自二楼北边的雅座横贯而来,挡在欧阳锋面前。 “我来领教西毒高招。” 那人言落,右手一掌拍出。 张三枪?飘坠向长街的周岩看著虎背熊腰的魁梧身形,陡然想来。 替周岩接下欧阳锋蛤蟆功一击的恰是明教教主张三枪,临安府朝廷眼中的张魔王。 两掌相接,沛然莫御的內力狂涌而入,张三枪踏踏后退两步,他脚下木地板节节破碎。 “再接一掌。” 欧阳锋身子稍微顿了下,“阁”的声响中如雪崩般势不可挡的掌力再次落向张三枪,“嘭嘭”两声骤响,却是张三枪一掌接欧阳锋掌力,一掌反拍在身后墙壁。 只听轰的巨响,“醉仙楼”半面墙壁四分五裂,张三枪身形倏的落向北边雅座,伸手拿了大枪。 “咦” 欧阳锋惊讶。 对方硬接自己两记蛤蟆功,分明是使用了一种极度精巧的挪移劲力功法,偏偏这种功法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看你还能接几掌。”欧阳克扑向张三枪。 这是《乾坤大挪移》?周岩看著轰开的墙面,张三枪毫髮无伤的掠向“醉仙楼”一侧,惊讶的想著。 “走,老地方见。”楼內张三枪对周岩如是说了一句,鑌铁大枪脱开枪囊的束缚,枪身哗哗疾动,如猛龙过江刺向欧阳锋。 欧阳锋倒也不敢小覷,內劲催动衣袖,他的衣袖原本是虚软飘荡的,却在大枪刺过来的剎那硬如铁板。 烟尘中便有鐺鐺鐺鐺金铁交击般声音绵密响起,张三枪手中大枪被砸的枪头向下没入地板中,欧阳锋挥舞铁袖猱进,那鑌铁大枪却隨著张三枪的回拉,枪身弯曲得就像是一把弓箭,枪头巨蟒般的朝上方跃了出去,扎向欧阳锋腹部。 “好枪法”欧阳锋大喝一声,一对铁袖却挥的狂风暴雨那般,两人周边的一切物件都隨著身形移动开始破碎。 “醉仙楼”內明教教主张三枪、西毒交手的瞬间,隨同杨康而来河涧三英、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纷纷亮兵器施展轻功追向周岩。 “枪,接枪。” 梁小武將玄铁重枪扔了过来,周岩伸手接枪,后方传来怒吼声:“哪里走” 迎接河涧三英老二的是周岩翾风回雪的转身,他手中的长枪似乎消失了一下,然后锋芒在对方视线內绽开。 一记张三枪见了都嘆为观止的回马枪。 河涧三英的老二被大枪贯穿胸膛,周岩拔枪,对方自空中跌落,嘭地砸在地上,血水自胸腔间喷出。 赫连春城向下看了一眼,待要喊人打暗器,忽的视线內似什么亮了一下,他仓皇疾退,一道血线便自额头刷的飈开。 除非修为有显而易见的境界差距,否则哪怕是武功稍高一筹的对手遭遇烟波钓叟,也难免被他的金鉤给算计。 “暗器招呼。”赫连春城擦拭脸上血跡,神情凶戾说道。 剎那间,透骨钉、飞刀、铁蒺藜暴雨扣瓦般袭来。河涧三英的老大、老三、尼摩星趁势跃下楼来,周岩將大枪挥舞的密不透风,击落袭身而来暗器,双手持枪一记平刺,隨后大枪左右挥舞如狂龙摆尾,“鏗鏗鏗”十多声,河涧三英当中的老大、老二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砸向“醉仙楼”门口两侧的石狮。 周岩疾进,枪尖朝下方一沉,自河涧三英老大那还飞在空中的身体下方刺出“三步十八枪”,玄铁重枪和尼摩星手中的铁蛇短鞭迅速而猛烈的碰撞,然后周岩横枪一扫,枪身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尼摩星,对方飞出,砸入酒楼。 周岩转身拖枪而走,身后这才传来河涧三英老大、老三的落地声,两人嘴角冒鲜血,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不曾有。 站在二楼的欧阳克满眼震惊。 自己得叔叔传授绝学武功,勤练不輟,內力大有增幅,怎这小子似提升的比自己还快? 没道理。 蹄音如雷,梁小武带著马儿已疾驰而至,周岩、烟波钓叟跃起落在马背,骏马翻开四蹄,绝尘而去。 (本章完) 第224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第224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壁画暗金则,无人犬吠堂。翠苔千古润,玉水一寻方。 张三枪在襄阳“醉仙楼”对周岩所说的“老地方”自是诗中所写的白水寺。 昔日明教教主被临安朝廷皇城司快行围杀,对方从容杀敌脱身而去,周岩单刀赴会去的便是这方古剎。 满山梅树开,暗香入怀来。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翻身下马。 他不说二话,盘膝而坐,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治疗內伤。 欧阳锋全力使將蛤蟆功,洪七公、黄药师都要避其锋芒,周岩硬接,自是吃亏。但比较大同府华严寺时硬接欧阳锋蛤蟆功一击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此番状態,已有天差地別。 自身浑厚內力辅助玉观音温淳之气,便如”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抚平似乾枯河床般皱褶受损经脉,再给予浇灌滋养,使其迅速修復完好。 一个时辰后,蒸腾在周岩头顶的白气散去,他的面色由青转红润。 “呼”,周岩吐气睁眼。 “这次恢復的比昨晚快。”烟波钓叟道。 “幸好你用鱼鉤暗算了欧阳锋一下,他的第二击蛤蟆功待而不发,要是再接下那一掌,便不会如此。”周岩如此说来,心中却道,欧阳锋的功力比较大同府时差不多提升了一成,照此下去,约莫不过一年左右,洪七公对垒欧阳锋,怕是就要落到下风。 烟波钓叟回想起来“醉仙楼”上窗墙四分五裂一幕,心有余悸:“如此说来,欧阳锋岂不是天下无敌。” “这倒也不是,南帝一阳指便能克『蛤蟆功』”周岩笑道:“如果欧阳锋不用『蛤蟆功』,其实我是能打小会,还有就是他使用此功法,定要有蓄势,你要再遭遇,也好有个防范。”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道:“我这辈子还是不要遭遇欧阳锋好,冠名西毒,定是心狠手辣之人,老夫都讥誚他是小老儿。欧阳锋岂能善罢甘休。” 周岩忍俊不禁,“这倒也是,趋吉避凶。” “那人是谁?好生了得,竟能接得下欧阳锋。” “魔教教主张三枪。” “张魔头!”烟波钓叟吃惊。 “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又为何助你?” “说来话长。”周岩三言两句,说了襄阳“醉仙楼”遇张三枪,对方被临安朝廷皇城司缉拿,自己和张三枪在白水寺有过交谈的事情。 “鄱阳湖水寨的程虎说魔教和丐帮有衝突,丐帮虽说也是良莠不齐,但整体而言,至少比魔教强,张魔头如此做事又助你,怎看他这人?” “魔教急於扩充势力,自难免龙蛇混杂。张三枪为人还是很豪爽磊落的。” “旁观者清,你不劝劝?” “和张三枪这种人在一起,只能点到为止提醒一下,你真要长篇大论,招来的便是被逐客的下场。” “这道也是。”烟波钓叟点头。 两人谈话间,忽地梁小武说话声横插进来。 “鏢头,那人来了。” 周岩起身,视线远端的大道上,一人一骑走来,正是张三枪,距离靠近,对方翻身下马,拎枪上前。 张三枪还是虎目虬髯,但周岩一眼便看出对方面色铁青,显然也是受了內伤。 烟波钓叟虽对周岩问了不少关於张三枪的事情,但他对魔教著实有不好的印象,魔教也罢,白莲教也好,他看来都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在张三枪还没有靠前时便到了不远处的溪边垂钓。 周岩上前拱手:“多谢教主援手。” “你知道我身份了?” 周岩笑道:“教主都赠了信物铁枪头,如何还不知。” 张三枪哈哈一笑,“也是。” 他这一笑,牵动伤势,面有痛苦之色,周岩忙拿“九玉露丸”,“这丹药能补神健体。” 张三枪摆手,神色傲然,“欧阳锋武功果真非同小可,但想要重创我,却也没可能,无须用丹药。” 周岩不苦口婆心相劝,收了丹药,猜测张三枪实力应逊色欧阳锋,但在裘千仞之上,能自“醉仙楼”脱身,言语中有这份自信,还是《乾坤大挪移》的原因,只是不知道修行到第几层。射鵰三部曲的倚天世界中提及,中土明教数百年来,只有一位钟教主,能將这套《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五层,张三枪最大可能应是在杨逍之上,钟教主之下,第三层或第四层。 “教主怎到襄阳?”周岩。 张三枪道:“去河北路、山东路见些人。” “原是如此”周岩心想张三枪此行还是招兵买马为主。 他话锋一转,“鄱阳湖那边有一伙水寨中人伤害鏢局人员、客商。” “你莫非又要说是本教中人。”张三枪问。 “是白莲教,审问之下得知白莲教似和教主这边不合,且白莲教教主是前摩尼教教主余五婆后人。在下到龙虎山是又阴差阳错遭遇白莲教圣子。” “无色呀。” 张三枪说者无心,周岩却一愣,无色?莫不成是神鵰世界的无色禪师,倚天开篇,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入少林寺之前,身在绿林,这是巧合或者两者本就是一人? 他思绪迅速回笼,道:“依据鄱阳湖水寨堂主程虎说辞,白莲教创建时吸收了摩尼教教义,怎两教如今互有嫌隙,携手岂不是壮势?” 周岩言辞一番善意,张三枪倒也没隱瞒,言简意賅道:“凡是英雄,处世立身,无外乎势、实两道。” 势是势力,实为个人实力,周岩赞同。 张三枪继续道理:“白莲教和本教之爭,也无外乎如此,本教有套镇教功法,须得歷代教主掌管修行,余教主举事不成罹难,那时余化成出生不久,镇教功法传承到了上代教主手中。” 周岩瞭然:“余化成年长,觉得上代教主、张教主攫取了本应是他的教主职位,还想要夺取功法。两教故而產生矛盾衝突。” “差不多便是如此。” “本是同根生。”周岩道。 “世道混乱,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谁不想借青云势有一番作为,倒也理解。”张三枪这话说的端是磊落豪气,不曾詆毁余化成。 逐鹿天下,能者举旗,败者枯骨。 “许久不见,没料到你武功精进如斯,我再问你,可愿加入本教。”张三枪忽问。 周岩笑道:“我和教主道不同。” 张三枪哈哈一声,“人各有志,不再提这话,免得落下挟恩图报的口舌,对了,你说是在龙虎山遇到白莲教圣子无色。“ “自称是圣子,三十上下。” “那就没错了,可看到余化成,有耄耋之岁。” “不曾。” 张三枪点头,不再多问,起身道:“多谢相告,我有要事,后悔有期。” “一路保重。。” 周岩在白水寺初见张三枪,君子之交谈如水,时隔两年,亦是如此。 梅开的正艷,满山芬芳,张三枪骑马提枪,孤身入山林。 明教教主离去,周岩让梁小武骑马到就近集市打两坛“菊酒”,他在林间持弓射杀几只山鸡。 烟波钓叟则钓了几尾鱼。 三人饮酒炙烤,酒足饭饱,骑马直奔蔡州嵖岈山。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襄阳郊野蛇谷外营地,气氛有点尷尬。 杨康心情算不得很好,襄阳城內遭遇周岩,本是个乾净利索必杀之局,哪料到横空杀出来个武功怪异的使枪大汉,周岩枪杀河涧三英,重伤尼摩星离去,那大汉和欧阳锋交手上百招后败走。 赔了夫人又折兵。 参加铁掌帮、绝情谷联姻大宴是当务之急,杨康带人携礼匆匆过江按照预定地点到郊野营地,结果得到消息是新娘子裘千尺、铁掌帮帮主兄妹反目,一气之下离开营地。 他如今做事越发有城府,待裘千仞隱瞒真相后说来,再看垂头丧气公孙止,安慰说道:“裘帮主、公孙谷主也莫要焦虑,我这就让人飞鸽传信,帮著寻人。” “多谢太子。”公孙止大喜。 裘千仞答谢之后道:“我亦要过江寻找。” 杨康藉机道:“不妨一道。” 裘千仞道:“我曾答应太子,千尺下嫁之后下山助拳,她虽然出走,但大事耽误不得,便隨著太子,一边寻找千尺,一边力所能及帮太子做些事情。” 杨康因“醉仙楼”一幕而產生的阴鬱一扫而空,大喜拜谢。他自开封府而来,带有红绸包裹的木箱十余只,装有珠宝金石字画,这些贺礼自不能带回,杨康送给公孙止,笑道等寻到人再行喜事,自己两袖清风而来。 公孙止推辞不得,收了贺礼安排樊一翁运送向绝情谷。 裘千仞在营地招待,席间杨康问裘千仞,“其实寻找裘姑娘说难也不难,裘帮主可知她离开绝情谷,到过何地,寻过何人?” 裘千仞忽地想起一事。 裘千尺首次离铁掌山,是因那不成器的大哥才和自己反目,此方或许就是去找他。 妹妹难找,可那时常利用自己名头招摇行事的大哥却不难寻。 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本章完) 第225章 金刚门南下两佛之爭 第225章 金刚门南下两佛之爭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好一个造化钟神秀之地。”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自襄阳白水寺一路策马驰骋,数日后抵达蔡州嵖岈山。三人视线內是眾峰崢嶸,洞壑幽邃,古树参天,绿藤滴翠,湖光倒影,交相辉映的一派好景。 这使得喜好寄情山水的烟波钓叟都忍不住讚嘆一声。 周岩未穿越之前便到过嵖岈山,知人文古蹟,歷史风韵之外,晓得此山还是《西游记》取景之地,他如数家珍道:“湖光映山色,此间有秀蜜湖、琵琶湖、百湖、天磨湖等诸多湖泊,钓叟兄可尽情垂钓,享受怡然之乐。” “哈哈,一定!”烟波钓叟兴趣盎然。 钓叟哈哈两声,忽地前方密林中有人健步如飞而来。 “周爷!” 周岩循声,呵笑了一声,识得,是名为石一柱的小头领,上次过来,就是对方向山上飞鸽传信,杨妙真下山接应。 他翻身下马,“石兄弟。” 石一柱欣喜道:“裘姑娘、高僧早就到了山寨,头领让我在此间等候接应。” “有劳。” “我带周爷到山寨。” “好!” 石一柱挥手,树林那边的手下放了信鸽,扑稜稜的振翅声中,白鸽直上青天飞往山寨,周岩三人隨小头目策马缓慢前行。 途径一山谷,尘土跌宕,隱约有操练声。 “这是?”周岩问。 石一柱道:“此间山谷宽敞,长十多里有余,头领用来练兵。” “感觉如何?” 石一柱道:“也就是周爷来过之后,头领改正操练之法,强度不小,很多兄弟不適应,现在好了很多。” 周岩眼中这是个很正常的结果,岳飞著《武穆遗书》,自是参照岳家军写操练之道,纵观歷史,岳家军都是能排得上號的铁血之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足见军纪有多严明,岳飞当时对垒的可是鼎盛极致的金国,强將如云,即便如此,金人都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之语,足见岳家军成色。 杨妙真操练,如若一年半载便脱胎换骨,那便不合规律了。 “山寨可有什么困难?”他隨口问道。 “马。”石一柱解释,“以往还能在周边购买骡马,如今金国、蒙古在河北路打仗,马匹紧俏,又不能去劫掠。其他的倒还行。” 周岩点头,很现实的问题。 別说山寨缺马,临安朝廷都缺,需得从广西购买,万里迢迢运送。 周岩倒是觉得可以和杨妙真合议一下,在中都马行购买几百匹骡马,马行骏马良驹来自西域,不逊色蒙古马。 如此交谈间山寨在望,红黑两匹骏马驰骋而来,红的火红,黑的似铅云,正是骑枣红马的杨妙真,跨乌騅马的裘千尺。 蹄音如雷,两骑靠近,黑衣红裳翩然落地。 “周大哥。”杨妙真英气勃勃上前。 “杨家妹子。”周岩打招呼,视线看向裘千尺,觉得对方状態比襄阳码头所见时好了很多,这应是杨妙真安慰的原因,杨妙真性格爽朗,能说会道,確实適合作伴当下情绪不佳的裘千尺。 周岩向杨妙真、裘千尺介绍烟波钓叟,脾气古怪的钓叟不待杨妙真开口,便道:“周兄弟说此间湖泊星罗棋布,老儿钟情山水,想要盘桓数日,可否妥当?” “前辈垂钓个一年半载又何方?” “痛快,难怪周兄弟夸讚头领巾幗不让鬚眉。”杨妙真闻言欣喜,口中却道:“钓叟前辈过誉,在下不及周大哥万一,他才是真的好汉豪杰。” “自是,自是。”烟波钓叟赞同,周岩呵呵一笑。 上山期间,杨妙,杨妙真说了天竺僧將金娃娃寄养在山寨,自来嵖岈山后四下走动,带著几名略懂医药的山寨弟子走山寻幽,识別草药,用於治疗军士跌打损伤,著实帮了山寨大忙。 周岩內心感嘆,神鵰江湖当中,天竺僧就因寻找解情之毒的草药,殞命在李莫愁之手,当下世界,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 聚义厅简陋,一张方桌,荤素十菜,酒是洛阳杜康。 周岩、裘千尺、烟波钓叟、杨妙真各坐东南西北四位。 天竺僧尝百草药不在山寨,故而缺席。 杨妙真斟酒,笑语盈盈道:“当日在淮水,振威鏢局陆公子说周大哥到开封,杜康酒招待,我便在山寨备了一些,留著等你过来饮用。” “妹子有心,甚好。” “杜康得妙,清澄醇酎。”话题打开,烟波钓叟讚嘆一声酒水醇香,隨后对裘千尺道:“老夫性格古怪,做事不拘於心,不守小节,外人道亦正亦邪,可唯独大节不敢逾越,裘姑娘行事老夫钦佩。浮云身世两相忘,总道忘忧有杜康,来,喝酒。” 裘千尺料来周岩是说了些许关於自己的事情,忙道:“多谢前辈。” 推杯换盏,言语无忌,裘千尺问:“襄阳码头时我二哥为何视周鏢头是仇家?” “此事说来话长。”周岩言简意賅:“我无意得一画轴,乃出自韩世忠將军之手。” 裘千尺、杨妙真、烟波钓叟皆一愣。 “喝酒,我慢慢道来。”周岩声音略显低沉,“那画轴有夹层,里面竟留有笔墨,说岳將军所著《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中峰,我便到铁掌山,恰好遇到完顏康、欧阳锋等人拜会令兄。其实更早之前,完顏康便曾到临安寻找《武穆遗书》。我便盗了兵法、岳將军一些手记。期间和令兄有过交手,不过他不知《武穆遗书》这事。” 裘千尺忙问:“可是在铁掌帮禁地?” “是从上官帮主遗骸处寻到,上官帮主怀抱木盒,上面刻有『破金要诀』四字。” “天意,天意。”裘千尺喃喃自语。 “这事还请裘姑娘见谅。” “周鏢头无需如此,何错之有,难不成要有朝一日落在我二哥手中给完顏康换取功名富贵,祸害汉人。上官帮主一生为国……”裘千尺黯然,“或许他老人家早看出了二哥生性,寧將《武穆遗书》封存铁掌帮禁地,留给有缘人,也不让二哥得手。” 周岩倒是一愣,似裘千尺说的颇有道理。 “裘姑娘如此说来,我便安心。” “鏢头无需介怀。” 杨妙真道:“小妹见裘姐姐、周大哥、钓叟前来欣喜,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小妹作陪,不醉不归。” “好!” 这番就酒喝將下来,日头自中天坠西山。 裘千尺酩酊大醉,三人清醒,真可谓“酒不醉人人自醉” …… 嵖岈山属伏牛山东缘余脉,占地面积极广,因天竺僧尝百草教山寨几名弟子药理之道,周岩便也安心的在山寨暂且逗留下来。 和杨妙真、裘千尺论武道,陪同烟波钓叟垂钓,这样的休閒时刻,以往不曾有过,“朝看行云夜观斗”,参悟功法,精益求精,颇有收穫。 七日之后,天竺僧归来,周岩恰好陪同杨妙真在观看山寨军士操练。 山寨不仅仅缺马,兵器甲冑都缺,杨妙真说及这些事情,也是愁眉苦脸,周岩忽想到了振威鏢局少东家说过的一些事情。 两人骑马自练兵山谷而出,周岩道:陆北河曾说桐柏、伏牛山有数万大齐余孽,烧伤抢掠,无恶不作,既然前身是大齐军队,自是装备精良,甲冑兵器马匹不少,杨家妹子倘若有想法,我到开封寻陆北河合计一番,可以剷除这伙贼匪。” 杨妙真大喜:“待再训练些时日可好?我这些兵马,打寻常的山寨、散兵游勇不在话下,但要遇到训练有素的贼匪,还是力所不逮。” “好,到时妹子送信到中都便可。” “多谢。”前行间杨妙真待要问周岩是否还要护送天竺僧到西域,但见前方一骑风驰电掣。 那骑手看到杨妙真,径直疾驰而来。 杨妙真对周岩道:“是我在开封府部署的哨探。” 周岩记得此事,还是自己之前抵达山寨,给杨妙真《武穆遗书》时提出的注意,挑选机灵人手,在开封府埋几个眼线,监视杨康等人动態。 那骑手下马上前,杨妙真笑道:”如此急促,定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回头领,日前有僧俗百余人到开封府,被完顏康隆重招待。” “什么来歷” “不曾打探到,故而不敢怠慢,过来稟报。” 周岩心思一动,“僧俗皆有。” “嗯,至少四十余和尚,各个魁梧气势剽悍,似是武僧。” 周岩猜测到大概了。 金刚门,西域金刚门来人。 他当即对杨妙真道:“我能猜测到来歷,回寨安排些事。” “好!” 周岩不確定洪七公可知此事,他到了山寨,让一名趟子手牵两马,昼夜兼程到中都,向福安保平安,再找鲁有脚將此事告知对方。 隨后他找上天竺高僧,让原本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动身的对方在山寨多住几日,自己走趟少室山。 天竺高僧了解原委,欣喜道:“天竺佛门、中土少林渊源深厚,老僧嚮往已久,即有此福缘,当前往求道读经。老僧和鏢头一道。” 达摩便是天竺国人,亦是禪宗创始,天竺僧如此说来,周岩自应允。 (本章完) 第226章 《楞伽经》 第226章 《楞伽经》 黄昏降下后,天边的阳光迅速敛去了顏色,唯独西方的天际留有些许的白色,皇城精舍前腊梅开,衬出一抹娇艷的红,杨康快步进入厅內。 “父皇!” 金主完顏洪烈放下手中书卷,温和的道:“康儿来了。” “嗯!” 杨康如此回復,视线看著完顏洪烈。 自蒙古攻下大兴府,金国迁都以来,父皇殫精竭虑国事,原本还不错的身体已经瘦下一圈,头髮皆已半百,不过梳得整齐,精神矍鑠,比较以往,亦更有气度。 我当了皇帝,约莫也会有父皇这般渊渟岳峙样子,杨康如此想著。 “父皇,孩儿有事要匯报。” “慢慢说来。” “好。” 杨康落座,道:“沙通天、侯通海回来了。” 完顏洪烈没插话,静静聆听。 “本是万无一失,但在鄱阳湖江段动手时忽冒出个身手不逊色欧阳先生的老头,功亏一簣,孩儿无能。” 完顏洪烈和顏悦色:“康儿无需自责,得手固然欢喜,可失败也莫要自责,吃一堑长一智,多思忖问题出在哪儿了,为何没有后备方案,补救计划。你现在身份今非昔比,未来要掌管金国,而不是昔日的小王爷,考虑事情意气用事,不顾周全。” 杨康听到未来掌管金国,感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强忍情绪,道:“父皇说的是,孩儿明白。” “我之所以这样说来,是因为杀了托雷、华箏那些人,其实並不能阻挠蒙古再派遣钦使到临安,还有第二支队伍,第三支队伍。” “父皇所言极是。” “因此要从临安朝廷下手,尝试让史弥远说服大宋皇帝,拒绝结盟,这是治標治本的办法,还有就是我所说的补救。任何方案,都要有后备计划,大金和剌子模国交好,我现在说说关於剌子模国的事情。” 杨康忽想起来了,在中都时父皇说过等有朝一日掌权,联合剌子模国,定能力挽狂澜,消灭蒙古。 他脱口而出,“父皇要派遣钦使到剌子模国。” “康儿聪明,剌子模国出兵,两面夹击,成吉思汗纵然有三头六臂也非我对手。” “孩儿找父皇另外一件事情便是金刚门来了人,待孩儿去趟少室山,便替父皇到剌子模国,顺带拜访金刚门掌门。” 完顏洪烈听到杨康说来,面有欣喜,金刚门实力强盛,如今护卫自己安全的便是自金刚门而来的大师。 高手护卫,出行无忧。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笑道:“前往剌子模国万里迢迢,何须康儿,你处理妥当临安那边事情便可,我会安排人携重礼到金刚门。” “孩儿明白,那我便到临安找史弥远。” “嗯,康儿一点即透,为父欣慰,你我父子齐心协力,这天下將来定归康儿。” 杨康听的热血沸腾,“父皇安心,裘千仞已在助力孩儿,铁掌帮在荆湖路实力浑厚,和地方官府都有交往,父皇如若要南下,有铁掌帮接应,得荆湖路如拾地芥。” “好,好,得儿如此,夫復何求。” 父子两人促膝长谈,细化到临安后如何洽谈,钦使到剌子模国怎样说辞,如何利用金刚门做事。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杨康辞別完顏洪烈,出了皇城,到招待金刚门来人的馆舍。 风颯颯而过,摇起阵阵梅香,杨康穿廊过栋,那灯火亮堂的厅內,刺杀了前金主的宝象在和几名和尚畅谈。 他快步上前入厅,对居中一名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腰阔十围的和尚道:“宝树大师久等,我有好事说与大师。” 宝象道:“大师兄,我早就说了太子盛情待人,如何?” 火工头陀大弟子,宝象口中將“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修行到登峰造极的宝树和尚道:“確实温良恭俭让,小僧得见太子,三生有幸。” “大师客气,请落座。” 金刚门此行声势浩大,宝象的几位师兄皆隨行,另有西域武林数十人,誓横扫少室山。 眾人落座,杨康道:“父皇遣使到金刚门,奉十年香火银,足够让金刚门力压西域少林寺,大师到少室山,我隨同欧阳先生、铁掌帮裘帮主助威。” “阿弥陀佛,多谢太子。” 宝树大喜,欧阳锋等人隨同到少林寺倒是其次,主要是西域苦寒之地,金刚门信徒寥寥,十年香火钱,足够扩充势力,力压苦慧那老东西。 杨康、宝树秉烛夜谈,天光放开,神采奕奕的他先是找了裘千仞,说了少室山之行后前往临安的计划安排,让铁掌帮提前安排弟子到临安打探蒙古钦使讯息,隨后他著手安排少室山之行。 …… 周岩再临少室山,视线內依旧是那长列宽达的八里长度的石级,对面山上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气势磅礴,顺著山道转过一个弯,便是黄墙碧瓦的少林寺。 烟波钓叟、梁小武亦有隨行,只不过脾气古怪的钓叟对古剎禪院无甚兴趣,他到嵩山独自游览山水。 梁小武下榻在客栈,照看马匹,杨康一行人真到少室山,浩浩荡荡,自能打探到消息,到时少年鏢师隨同烟波钓叟上山。 春寒料峭,野梅开。 寺前天竺僧双手合十,眼神虔诚。 周岩对知客僧报上名號,等待数百息,曾接待过他的小沙弥匆匆走来,小和尚先是看了一眼天竺僧,隨对周岩道:“方丈有请。” “多谢小施主。” 小沙弥带路,院一层,廊一道,顿饭功夫,两人到了幽静禪院,少林寺方丈苦乘大师已在院內等候多时。 “在下拜见方丈大师。” “鏢头客气。” “小僧参见方丈。”天竺僧双手合十道。 “这是?” “说来话长,容在下慢慢道来。” “好说!”苦乘合十对天竺僧还礼,三人进入禪房,小沙弥奉茶后退去,周岩这才巨细无遗介绍天竺僧到中原的原委及其打探到金刚门弟子、西域武林中人到开封府的事情。 周岩送信鏢,苦乘早知金刚门要挑衅少林寺的事情,方丈亦派人到西域少林,一来一往,对於金刚门实力有大致了解,故而他不惊讶。 反倒是天竺僧因天竺国百姓身受毒虫之害,万里迢迢到中土寻金娃娃的事情让苦乘动容。苦乘答谢周岩上山送信,转而对天竺僧道:“大师怀慈悲心,做慈悲事,善哉善哉。” 天竺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畏大事,不轻小事。尽悲智力,究竟无遗。” 苦乘道:“大师佛法高深,不妨在本寺盘桓时日,容我师兄弟聆听请教。” “小僧亦想读经,和方丈大师论法。” “求之不得!” 两人一言一句,便说起佛法来,周岩精通道家典籍,一通百通,对於佛法妙义理解起来亦不难,颇有当年聆听王处一、马鈺说道的感觉。 晚间时候,周岩、天竺僧、苦乘一道和几位老僧吃过斋饭,眾僧隨后开始说经,他洗耳聆听,心境澄澈,收穫颇丰。 …… 夜已深,周岩先回寺中客房,院內环境清幽,深黄色的灯火流泻在斑驳充满了岁月痕跡的青石上,夜风轻抚,古树轻轻的摇动,天竺僧捧著经书走了过来。 站在窗前望幽的周岩道:“大师这是?” 天竺僧开口:“达摩师祖东渡,將《楞伽经》原卷带到中土,小僧自是要诵阅学习。” “《楞伽经》?”周岩喃喃自语。 “方丈说中土《楞伽经》有四种汉文译本,今世尚存其三。分別是《楞伽阿巴陀罗宝经》,共有四卷。《入楞伽经》,共有十卷。《大乘入楞伽经》,共有七卷。小僧这是四卷《楞伽经》,待逐一诵经观摩译本,再看和原卷有何不同。” “原来如此。”周岩点头,心中波澜起伏,《九阳真经》就在《楞伽经》原卷。 (本章完) 第227章 佛本是道 第227章 佛本是道 清风明月无人管,月落禪院,风过飞檐。 静謐的夜里,忽有钟声响起,风声钟声入耳,使人心灵澄澈明净。 “晨钟暮鼓警醒世间名利客,佛號经声唤回苦海迷路人” 周岩忽想到了这样一句话,思维如流淌的月色,扩散开来,他又念及到了天龙世界,扫地僧的一些说辞。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每一项功夫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这道理並非人人皆知,故而聪慧之人修行到几项绝学,在禪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的会受到障碍。这叫“武学障”,须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於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我。 自来到射鵰世界,亦算是杀了不少人,这算不算是“大於天和”?周岩如此念来,他对天竺僧道:“大师,我有一事求教。” “阿弥陀佛,鏢头直言。” “我是鏢人,鏢局有规定,走鏢期间,不得招惹事端,可在下每走一鏢,定有事端沾身,故而也製造诸多杀生,裘千仞、欧阳锋都成为在下仇敌,如我这般鏢人,世间怕也无二,几日前钓叟兄曾笑言说在下仇敌不少,大师觉得在下今后会不会有业火心障?” 天竺僧道:“要是旁人,和尚倒是不敢妄言,但倘若鏢头,定是不会?” “为何?” “从西域到江西,自鄱阳湖到少室山,和鏢头相处熟稔,你精通道家思想。道以修身,佛以修心。修身养性,在佛中就是醍醐灌顶,行者无疆,鏢头又如何会心生业火。”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在下杀心颇重。” “只要有道种,哪怕八万四千劫也终有成佛之日。” “大师看我可有道种?” “佛本是道。” “多谢大师。” “善哉善哉” 好一句“佛本是道”。 这是一句佛家经典的格言,意思是佛教的本质和真理同道家的本质和真理存有深刻联繫,换而言之,我早修佛,渡人渡己,已在越我。 天竺僧离去,周岩脸上有笑意绽开。 山河远阔,烟火人间,人情犹狃於故见,天意已另换新局。不拘於心,不拘於形,我就是一个坚守自己道的鏢人、平凡人,送该送之人,度该度之人。 周岩视线回收,到了客房拿蒲团盘膝而坐,以意领气,精纯內力自丹田暖將上来,经自阳唯脉运行之后如滚滚大江,开始淬炼奇经八脉的“带脉” 奇经八脉,周岩如今尚且有带脉、任脉、督脉尚未淬炼,带脉有约束各种纵行经脉的功能,循行路线从肋骨下开始,在腰部环形一周,形似腰带,利鬱结气滯、瘀血堵塞。 带脉淬炼通,周岩再如若遭遇和裘千仞、欧阳锋交手时经脉受损,气滯血瘀一幕,他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治疗內伤,可有事半功倍作用。 自鄱阳湖走来,周岩重点就在淬炼此条经络,和天竺僧一番对话,但觉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状態奇佳,可叩关。 晨光熹微,空气中浮动身氤氳的白雾。 周岩身子亦笼於淡淡白气,带脉走向间的“带脉穴”、五枢穴、“维道穴”首先被夯实,浑厚內力似泉涌,自大穴喷將出来,带脉瞬间弹响,运行经络的內力和发自大穴的內力合二为一,浩浩荡荡,不断其拓实延展。 那熟悉如似在百炼成钢的刺痛传遍周身,这种状態足足持续將近般个时辰时,伴隨一阵晨钟响起,周岩忽觉环腰一圈被一股温淳暖意包裹,纵行周身,不管是淬炼疏通亦或尚且不曾淬炼通的经脉间运行內气陡然比较往日迅捷几分。 带脉通。 “呼”周岩吐出一口凝而不散的白气,带脉有调节气血、疏通纵行经脉的功能,血又可生力,伴隨带脉的淬炼成功,他觉得內力亦有显而易见的变化,更加凝练。他举手投足,增力不少。 一夜未眠,周岩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倒神采奕奕,他出客房洗漱,也不打扰天竺僧,到寺中经堂,寻了蒲团,聆听眾僧念经。 三日时间便在如此节奏一晃而过,天竺僧开始念诵十卷《入楞伽经》,周岩著拿四卷《楞伽阿巴陀罗宝经》阅读,期间修行真经《易筋锻骨篇》,他当下的修行主要集中在古墓轻功、白驼山“瞬息千里”身法的练习及其內力提升层面。 因为两次送讯息到少室山,又將护送天竺僧到中都,故而周岩居住寺內,除了藏经阁等少数地方不能涉足,其余之地,皆无人阻拦。 少林寺塔林、后山,都落有周岩身形,寺中也在做著准备,加紧防范,方丈苦乘传下法旨,五百里以內的僧俗弟子,一律归寺听调。以应对金刚门寻事。 少室山外,俗家弟子显而易见多了起来。 ……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 男子风姿雋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女子长髮披肩,全身白衣,头髮上束了条金带,被春光一映,更是灿然生光。美得不可方物。宛似《洛神赋》中形容那般,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忽地里笛声响起,清而不淒,素而益雅,仿佛给天上那幅没有完成的日暮画卷泼上了动人色彩,笛声一起流转,先诉后嘆,层次立体,有起有落,待散於黄昏,少女道:“爹爹这是想念娘了?” “你娘很好,这是在念及一位故人。” 这天下父女有如此相貌,此等对话,两人自是黄药师、黄蓉。 黄药师在桃岛爱妻墓前焚烧誊写《九阴真经》,心障已解。霍都举办英雄大宴,他和洪七公同时现身,自有饮酒座谈。 洪七公离开终南山,便从周岩口中得知金刚门南下入中原少室山的事情,两人在中都遭遇,他自说了此事,邀约黄药师到一道去少林寺。 少林寺远离江湖已久,黄药师也想观摩少林武学,欣然受邀。 周伯通离开桃岛,黄药师修行《九阴真经》,忽想到此事,便携了黄蓉离岛北上直奔中都。 岛上少了老顽童,黄蓉更觉无聊。 她在冯蘅墓中听到黄药师自言自语,提及终南山重阳遗刻,便寻思到中都,到时候骗周岩一道过去探秘。 那知尚未付诸行动,黄药师便要携著到中都拜见洪七公,再走少室山。黄蓉大喜,金刚门和尚一旦到少林寺,周岩必到,到时等候就行。 父女两人乘船离岛,到了太湖,作息几日,骑马一路北上。。 黄药师念及王重阳,吹一曲《亿故人》,黄蓉却当是爹爹想念母亲,她听黄药师如此说来,便道:“爹爹说来听听。” 黄药师待要说话,忽听夕色中有金属鏗鏘之声传来 “是药兄?” 声音由远及近,数匹雪白骆驼疾驰靠近,当前一人身著白袍,高鼻深目,恰是欧阳锋,边上骑白驼的男子相貌俊美,风度翩翩,自是欧阳克。 “那討人厌的登徒子来了。”黄蓉看到欧阳锋叔侄,小嘴一撇,眼珠一转,道:“爹爹,我在少室山等你。” 黄蓉不容黄药师说甚,策马扬鞭疾驰离去。 欧阳克早看到黄蓉,初看如遇李莫愁,惊为天人,再看似曾相似,细看陡然回想起来,在中都英雄大宴和自己交手,揭露身份的便是这女子。 欧阳克慌忙正衣,视线內黄蓉已然策马远去,他好生失落,忽地又灵光闪现,这女子和黄药师在一起,莫非是东邪女儿? 这个念头落下,越发觉得肯定如此,忙道:“叔叔,那女子在中都和我过招,十招期间,不曾识出门派之人。” 欧阳锋自也早看到黄蓉,同样震惊於黄蓉相貌,他听欧阳克如此说来,岂不知心思,笑道:“待我问问黄老邪。” 欧阳克大喜。 白驼、瘦马在夕阳下,欧阳克抢先施礼:”小侄见过黄伯父。” “无需大礼。”黄药师转而对欧阳锋道:“锋兄这是去哪里?” “少室山,药兄呢?” 黄药师心思一动,心想怎如此巧合,七兄说西域金刚门人要到身少林寺,莫非欧阳锋此行便和这是有关,如此以来,我在少室山等候岂不便可。 他微微一笑:“欲到嵩山游览。” 欧阳锋哈哈一笑,“和药兄可真可真有缘处处能相逢,要不一道?” “甚好!” 一马一驼齐头並进,欧阳锋问,“方才那姑娘……” “是小女。”说 欧阳锋嘖嘖称嘆:“药兄,真有你的,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亏你生得出来。” 黄药师听欧阳锋夸讚黄蓉,自也喜欢,道:“就是性格顽劣。” “岂不更好,小东邪。” 黄药师微微一笑。 隨在两人身后的欧阳克已心怒放。 桃岛和白驼山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得不到古墓那女子,还求不得黄药师貌若天仙的女儿。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妙呀! (本章完) 第228章 九阳真经,火工头陀 第228章 九阳真经,火工头陀 暗香浮动,天竺僧自一帘月色中穿行而来。 周岩在客房禪院喝茶。 “大师,不妨喝茶一杯?” “阿弥陀佛”天竺僧走来,將手中经卷放在石桌上。 周岩倒茶,道:“在下读《楞伽阿巴陀罗宝经》,才知经书所记载乃如来佛在楞伽岛上说法的要旨,宣说大乘佛法,读来明心见性,颇有感悟,这又是那个版本?” 天竺僧道:“四卷《楞伽经》,乃是达摩祖师东渡时所携的原书,以天竺文字书写。” “我可能看?” “自可。” 天竺僧拿一卷给周岩。 天竺僧喝茶,道:“西域金刚门到少室山,鏢头可会出手?” “自然,长风鏢局雇凶,金刚门在潼关码头行凶,金刚门到少室山是为了结仇怨,我自亦可有仇报仇。” “善哉,那便度化。” “善。”周岩笑道。 一杯茶尽,天竺僧起身离去,周岩拿四卷《楞伽经》到了客房。 他翻看经卷,是第三卷。 天竺僧拿的是第一卷、第二卷、第四卷。 春风入室,书页声沙沙,周岩视线內是弯弯曲曲的文字,一个也不识得,每一行之间,却以蝇头小楷写满了中国文字。(参照三联版) “虚实须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总此一虚实。气须鼓盪,神宜內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无使有断续处。” “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阴渐衰而阳渐盛,阴阳互补,互生互济,少阳生於老阴,少阴生於老阳。凡事不可极,极则变易,由重转轻,由轻转重。” 周岩轻微吐口气,《九阳真经》。 足足数息,他这才將起伏不定的情绪平復下来,一盏莲油灯將昏黄光晕跳动到经书上,周岩心无旁騖,背诵记忆,待到亥时末刻,已然將一卷《楞伽经》上的《九阳真经》心法背诵的一字不漏,嫻熟极致。 他出客房,不远的雕窗间,青灯如豆,天竺僧低沉的念经声传来,他走过去,听闻到脚步声的僧人亦停了诵经。 “大师,这卷经书奉还。” 天竺僧拿了经书,隨后將自己吟诵完毕的第一卷、第二卷给周岩。 他回了客房,翻开经书,入目是再熟悉不过文字。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周岩如法炮製,背诵修行之法,月过中天,《九阳真经》第一卷、第二卷被他记嫻熟,天竺僧那边灯火已隱於夜色。 周岩合了两卷《楞伽经》,上榻休息。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黄蓉不知周岩就在少室山,她避开欧阳锋叔侄,途中寻了客栈,购买衣裳,再度女扮男装,骑马直奔少室山。 次日黄昏,黄蓉抵达嵩山,赶在落日时分,逮了一只山鸡,用峨嵋钢刺剖了肚子,將內臟洗剥乾净,却不拔毛,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了起来。 待夜色落下时,黄蓉剥去干泥,鸡毛隨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她拿了鸡腿吃食起来。 “荒山野岭,娃儿也不怕遭遇恶人?” 黄蓉大吃一惊,怎地背后有人掩来,竟然毫无知觉,急忙回头。 但见月色中站著个老僧,鬍鬚白,麵皮皱褶,说不好年纪,但至少得有七八十岁。 她一路走来,已经看到好几拨僧俗队伍向少室山走来,暗中跟踪偷听,得知都是少林寺弟子。 因为周岩缘故,黄蓉有比黄药师更详尽的讯息,她猜测金刚门约莫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少室山,且因为黄河潼关码头的那一战,她將金刚门的人都当做虎背熊腰,身形健硕类型,故而长出口气的她便当眼前老僧是赶將到少室山的少林僧人。 黄蓉笑言:“大师慈眉善目,一看便是得道高僧。出家人慈悲为怀,有何可怕。” 老僧呵呵一笑,坐在篝火边上,“人分三六九等,和尚也莫不如此,有的是沽名钓誉之人。” 黄蓉七窍玲瓏,內心咯噔一声,哪有少室山的僧人如此说话的,莫非金刚门的人。 她再看老僧,一身僧袍纤尘不染,又不似长途跋涉的样子,难以判断对方身份。 黄蓉是撒起谎话来面不红心不跳的人,她道:“大师这话倒也在理,我在黄河边上遇到一恶僧,不过是云游和尚。” “那和尚呢?” “自是杀了。” 老僧嘖嘖称嘆:“看不出你一个面红齿白的小子竟能將杀人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这和尚说话戾气,绝非少林寺中人,老僧三言两句,黄蓉便得出如此结论,她道,“大师是少林寺高僧?” “非也。” “大师修的什么佛法?” “大乘佛法。” “大师突然现身,令人惴惴不安,难以吃食,你修的是大乘佛法,我更不能不敬。” “娃儿莫非知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之別?” “如果小乘佛法便无需担忧,当可吃的『三净肉』?” “妙极,娃儿聪明伶俐,有慧根。” 黄蓉嘻嘻一笑,拿了叫鸡到河边作势掩埋。 “娃儿你当可吃得,老和尚眼不见为净。” “这如何使得。” 老僧见黄蓉聪明伶俐,言语体贴,行事又颇合自己心性,便道:“娃儿师门何处?” “没有师父。” 老僧自信,笑道:“拜我为师,如何?” 黄蓉看著老僧,笑而不语。 老僧呵呵一声,自僧袍拿出一块银锭,伸手拋过来。 黄蓉接住,但见上面五个手指印足有寸深,她吃惊,心道都不见老僧如何运气便捏出如此指印,这份指力,怕是爹爹都有所不及。 她故作吃惊,“这什么功法?” “大力金刚指。” 黄蓉內心咯噔一声,瞬间便想到在中都和自己有过交手的宝象。 莫非这老和尚就是西域金刚门的人,是那恶和尚师父师叔之流,不过要是能將“大力金刚指”哄骗过来,倒也不错。 “你说与我听听,看我可能修行。” “你这娃儿和我当年脾气一模一样,可愿隨我到少林寺?待我办些事情,再说与你听。” “自是愿意。”黄蓉將叫子鸡掩埋起来,道:“大师稍等,我寻些斋菜。” “善!” 黄蓉身形没入林间,那和尚桀桀一笑,如一只大鸟腾空而去,在林间时隱时现,飘忽如幽跟上黄蓉。 “是走了还是继续骗『大力金刚指』?”黄蓉嘀咕,“走,现在来的及,可不甘心,中都时那和尚使的定是『大力金刚指』,都差一点伤到我,待骗功法过来,交给周岩修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岂不更好。到了少室山,看到爹爹,脱身又非难事。” 黄蓉如此念来,不再犹豫,直奔集市寻了一处酒楼,拋一银锭,自配食材,一阵忙活后做了香椿豆腐、芦笋百合、清蒸佛手、翡翠玉卷、航如意卷等六道菜,再从酒楼拿拿食盒,將菜餚装入里面,直奔老僧所在山谷。 …… “大师,久等。” 黄蓉到河边篝火处,老僧在打坐,她笑嘻嘻自食盒拿了菜餚出来,送箸给老僧。 老僧尝试,称讚一声味美,笑道:“寻常酒楼食肆烧制饭菜可没有此等味道。” “是我烧制的。” 老僧点头:“原来如此,念你一片诚心,我便说一套『小金刚拳』给你,『大力金刚指』当下並不適合你。” 黄蓉眼睛微缩,心道这老僧怎一点不怀疑饭菜是我烧制,莫非跟踪了我,好险恶的老傢伙。后知后觉,她惊出一声冷汗,將老僧这门功法记的一字不漏。 老僧见识黄蓉过目不忘的本事,大喜过望,捡到璞玉了,南下不虚此行。老僧当即对黄蓉说了修行法门。且演练一遍。 黄蓉记忆出眾,不过一个时辰,就將小金刚拳打的有模有样,老僧欢喜,捡到宝贝了。 (本章完) 第229章 狮子吼唤出个鏢人 第229章 狮子吼唤出个鏢人 晨光熹微,山间鸟儿鸣囀。 黄蓉、老僧灭了篝火,直奔少室山。 前夜说事,聪明的黄蓉自从老僧口中套了不少话,得知对方曾在少林寺当过烧火僧,因监管香积厨的僧人以武欺人,动不动提拳便打,他便自学武功,寻了机会报仇之后离开少林寺。 黄蓉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是个火头陀。 黄蓉所遭遇老僧就是宝象、宝树等人师父,西域金刚门创始人火工头陀。他性格暴躁不假,但做事却是谨慎细密,如若不然,叛逃出少林寺,也不至於寺中好手苦寻许多年不得。 火工头陀独自南下,连早就到了开封府的弟子宝树等人都不知情。 他满手好盘算,待到了少林寺,暗中观察,看看苦乘当下修为,少林寺实力,再决定自己是否要出手。 两人自嵩山行向少室山,时不时便能看到向少室山前行的僧俗队伍,黄蓉东看看,西瞧瞧,想著能否遇到周岩。 那蜿蜒曲折的山道更前方,欧阳锋叔侄、裘千仞、公孙止、杨康一行人已经走在了八里石阶。 当日欧阳锋遇黄药师,两人结伴而行到了嵩山。游山一日,等裘千仞、杨康赶將过来,欧阳锋寻了藉口辞別黄药师直奔少室山,黄药师则不紧不慢后隨前行。 黄药师的后方,又是策马提枪的张三枪。 张三枪在襄阳醉仙楼遇周岩,曾说要到河北路、山东路见些人。他途径嵩山,看到大批僧俗队伍前往少室山,內心难免好奇,便策马跟隨想要看个究竟。 人在少林寺的周岩哪料到西域金刚门挑衅,自己不过是將这事情说与洪七公,其结果北丐、东邪、西毒、铁掌水上漂、张魔头、火工头陀都纷纷身赶將过来。 周岩早起,洗漱之后將两本《楞伽经》奉还给天竺僧。 天竺僧尚且没有念诵完毕第四本,他並不著急借阅,两人结伴前往斋房吃早斋。 苦乘、寺中几位老僧都在,吃將期间,一名知客僧匆匆走了进来,躬身合十,开口道:“方丈,有百余人队伍即將抵达寺外。” 知客僧声音才落下,另有雷音般的声音便在此时,自寺庙方向滚滚而来。 “西域金刚门造访少林寺。有请方丈现身一见。”这一声传遍四野,林鸟惊飞。 “阿弥陀佛。”天竺僧放下斋碗,双手合十。 周岩將几口斋饭扒完,对天竺僧道:“金刚门的人到了,大师到时便在寺中队伍。” “鏢头无须担忧我。” “嗯!”周岩点头,“我先去看看。” “鏢头保重。“ “大师安心。” 少林寺十余座巨钟一齐鸣了起来,噹噹之声,只震得群山皆应,罗汉堂、达摩堂、心禪堂等內的老少僧人齐聚。 周岩穿行在一处处禪院,走向寺门。 …… 寺外,杨康隱在队伍后方,和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处在一起,欧阳锋叔侄、几名蛇奴又在另一侧。顶在前方的是自西域而来百余人。 有金刚门和尚,亦有臣服金刚门的西域武林中人。 乌泱泱的人群则將宝象的大师兄宝树、二师兄宝贤、三师兄宝寿眾星捧月般拱卫在中间,四僧之外,还有宝雷、宝音两僧,这又是宝象的师弟。 发声的便是宝雷和尚。 宝雷一声吼,只震得距离稍近,修为不足西域武林眾人、赶將过来的少林寺外寺人员脑袋嗡嗡作响。 欧阳克道:“叔叔,这可是佛门『狮子吼』功法?” 欧阳锋点头。 “这要是直接清啸,岂不是如迅雷疾泻声闻数里,令敌肝胆俱裂。” 欧阳锋讥誚,“这和尚还没到此等境界,相同的武学原理,和黄药师『碧海潮声曲』比较起来,差了太多。” 欧阳锋提及黄药师,欧阳克顿时来了精神:“叔叔,侄儿好生喜欢东邪之女黄蓉。” “哈哈!”欧阳锋笑两声,道:“待这事结束,我找黄药师说亲。” “可是在太湖,黄药师和叔叔打斗过。” 欧阳锋森低沉道,“叔叔和黄药师、洪七公行事,不可以常理揣摩,打打合合,家常便饭,为了天下第一,叔叔都有杀西毒、北丐之心,只不过寻不到十拿九稳机会,这才作罢。” “叔叔好心性。” 欧阳锋森然一笑:“不过要是结为亲家,叔叔便不会如此,东邪西毒联手,天下无敌。” “能成?” “我是西毒,他是东邪,两家岂不是良配。”欧阳锋呵呵一笑,心中道我和黄药师如今同修《九阴真经》,顾著这层关係,也该水到渠成。 两人谈话间,少林寺门咯吱一声,缓缓开启,欧阳锋立时將视线看向寺门,口中道:“看看少林寺方丈何等人物。” 欧阳克目不转睛看了过去。 杨康、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纷纷看向寺门,杨康兀自道:“宝树大师道少林寺早先的方丈是苦乘大师,也不知道当下还否是他。” 少林寺名扬四海,所有上山之人偏偏又不知寺中当下现况,使得杨康由不得紧张了一下。 那寺门前虎背熊腰的宝树轻微吸口气,周身响起细密筋骨弹响声,呼吸之间,便將自己状態提升到了巔峰境界。 “来了,来了,少林寺方丈即將现身。”人群中喧譁声四起,周岩自寺內一步跨出。 宝树、宝贤、宝寿等人皆一愣。 欧阳锋瞳孔骤缩,欧阳克摇了摇脑袋,感觉视线內一幕如此的不真实。 杨康愣愣的看著周岩,他边上的赫连春城喃喃自语:“太子,怎这样?” “我也有点迷糊。” 沸腾声嗡的散开,端坐在林间一处树冠中的黄药师微微一笑,心道这小子怎无处不在。 火工头陀头戴了一顶斗笠,他本要掀斗笠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黄蓉右手拿一摺扇,笑盈盈敲打著左手,心道他可处处给人惊喜,这念头落下,黄蓉对火工头陀道:“大师,那父子仗著本事高,欺凌过我。” “他们怎欺凌的,我替你加倍还之。”火工头陀看了眼欧阳锋父子,如是说来,他的狠戾、火爆脾气非但没有隨著年纪增长有所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火工头陀知欧阳锋之名,却又不曾见过本人,欧阳锋父子恰好不合杨康等人处在一起,聪明的黄蓉妙手一招,“借刀杀人”。 她甚是得意,视线看向周岩。 “小子,你乃何人?”宝雷见走出的周岩非僧也不像俗家弟子,怒不可遏。 周岩视线內儘是錚亮的好一片光头,他对宝雷道:“你又何人?” “金刚门宝雷是也。” “你找方丈?” “是又怎样?”宝雷如怒目金刚。 “稍等,方丈在后头。” 周岩低沉一笑,自宝雷身前走向外围人群,他已经看到自一眾人当中挤出来不断招手的梁小武及烟波钓叟。 宝雷本就是挑衅而来,周岩似目中无人样子瞬间激起了他怒火,“小子別走。” 精瘦的和尚身子一沉一扬,手臂暴伸扣向周岩肩膀。 周岩跨步向前,衣衫振响,破风如虎吼,使《岳氏拳法》散手中的擒拿和对方五指撞在了一起。 “啪啪”两手,电光火石之间,周岩、宝雷的左手又搅在一起,脚步飞踏的声音疯狂地响起来,两道身形舞出一片残影,灰尘翻滚鼓盪。 猛地里周岩一声暴喝:“起!” “不见得”宝雷双腿向外一摆千斤坠,身子如打桩钉在地面。 周岩忽的鬆了扣住的宝雷手臂,两手交互快击,美女拳法“红玉击鼓”落向宝雷, 宝雷第一反应是急退,然他看似急促的退步却躲不开周岩施展古墓轻功的信步前行,他一步贴上对方,崩劲籍著凶狠的“铁山靠”炸开。 “嘭”宝雷身子飞起,直去丈远砸在地上,滑行入后方的人群。 “好!” 烟波钓叟大声喝彩。 (本章完) 第230章 艺高胆大,以一对四 第230章 艺高胆大,以一对四 周岩从少林寺信步而出,本就令所有人始料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交手,宝雷被一记“铁山靠”撞飞。 连番变数,喧囂四起。 少林寺数日前便召回方圆五百里之內僧俗弟子,这些弟子便如一颗颗珠子,串联成了江湖这张帘的一部分。 江湖是一帘子,珠子则是三教九流各门各派的修者武士,串珠子的线又是人情往来,故而隨著少林寺外门僧俗弟子的抵达,有的是闻讯而来,心向著少林寺的好汉豪客。 烟波钓叟夸讚周岩,紧隨而来的叫好声轰然传开。 有喝彩者,便有恼羞成怒的人。 “好个狂徒。” 晨间的春光从天际落下,一声怒吼,灰衣袍袖在空中兜起,一名头陀沉重的八角铜棍扬起在天空中,抖起一片棍影卷向周岩。 “以眾欺少。”烟波钓叟怪讥誚一声,手中钓鱼竿猝然波颤,金鉤落向头陀,那头陀视线內金芒忽闪,不敢大意,铜棍点地,身子忽地倒翻而出。 烟波钓叟收了鱼竿,冷笑不语。 梁小武藉机上前,將周岩的青锋剑递了过来。 “爷,你的剑。”少年鏢师不知道周岩早就对张望岳说了辞呈的事情,但他机警,审时度势,没喊鏢头,如侍从那般递剑持枪。 周岩接了青锋剑,转身看向宝树一行人。 烟波钓叟开口:“你们这帮人好生无礼,我这兄弟自寺庙而出,有问必回,可曾招惹人?那和尚一言不发便要伤人性命,也就是我兄弟武功超绝,如若不然,岂不是性命不保。” 烟波钓叟这话有理有据,得到一片附和声。 “就是,毫不讲理的恶僧。” “凶神恶煞,不是好人。” 宝雷恼羞成怒,翻身而起:“小子,方才不慎,再来。” 周岩低沉一笑,“那就来呀。” 宝贤是火工头陀的二弟子,修为、眼界、心性非宝雷所能比较,少林寺方丈等人还未现身,怎可因小失大。 “师弟住手。” 他走出对周岩道:”小僧师弟莽撞,冒犯施主,请海涵。” “打人的是你们,说海涵的也是你们,倘若武功低微,早就非死即伤,岂能一句海涵作罢。”周岩道。 “施主之意呢?”宝贤问。 周岩待要作答,苦乘声音自寺內响起,“阿弥陀佛,周施主仁义,善哉善哉。” 苦乘的声音不似宝雷出声那般震耳欲聋,却如天音落直撞心门,在场眾人无论远近,皆听的一清二楚。 紧隨其后,自敞开的少林寺正门,分左右走出两行共一百零八僧人,那是罗汉堂弟子,合一百零八名罗汉之数。 其后跟出来十八名僧人,灰袍罩著淡黄袈裟,是年岁均较罗汉堂、达摩堂弟子。稍隔片刻,出来七八名身穿大块格子僧袍的老僧,均皱纹满面,老的已达九十高龄,苦乘居中,天竺僧在列。 少林寺经久不曾涉足江湖,到场无人知实力,仅仅是一百零八弟子齐整迅速现身,便令气氛为之一凝,不知虚实的西域武林中人安静下来。 远远近近,或明或暗,黄药师、欧阳锋、裘千仞、张三枪、火工头陀这些人都在打量苦乘。 少林寺方丈双手合十,对周岩道:“周施主仁善,但非本寺之人,莫沾因果。” 周岩奉揖还礼道:“方丈善言,我且观之。” “多谢周施主。” “方丈客气。”周岩这话只有黄蓉、天竺僧、梁小武、烟波钓叟几人能懂。谋而后动。 苦乘谢过周岩,视线看向宝树一行人。 宝树上前,合十道:“金刚门宝树,见过方丈。” 苦乘如此年纪,自早就到了不喜形於色,不溢於言表,不怒喝於顏的境界,他合十说道:“令师是?” “方丈又何必明知故问。” “善哉善哉。” 宝树道:“小僧前来,想替家师討个公道。” 少林寺不是所有人都有苦乘这般的生性,罗汉堂首座天心禪师在火工头陀行凶叛寺而出时是堂內弟子,亲眼目睹火工头陀將达摩院首座苦智禪师打重伤並夜闯少林寺行凶。 他脾气火爆,大喝一声,“孽障,胡口蛮缠,竟顛倒是非说是討回公道,我来看看你能耐。” 宝象和尚气焰囂张,上前说道:“请赐教。” 围观人群中有惊呼声响起,原是宝象一步一步上前,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均留下深数寸脚印。 且足跡四周丝毫不见裂纹。 罗汉堂首座天心禪师面色凝重起来,自忖难以做到如对方身似千斤留印不绽裂纹,但他毫无惧色,纵身跃出,落在宝象身前,道:“请出招。” “且慢。”宝象的师兄宝寿走了出来,依旧一步一脚印,但却比宝象落在青石上的又深了数寸。 这回苦乘面色都稍有动容。 天心禪师道:”你待怎样?” 宝寿道:“少林寺武僧眾多,我金刚门也不遑多让,双方衝突打將起来,定血流漂杵,我看不如这样,金刚门、少林寺各出三人,相斗三场,倘若少林寺贏,金刚门即刻返回西域。” “输了又怎样?” “少林寺公开向金刚门道歉,另派遣人到西域向家师赔礼,如何?” 周岩忽道:“我也向金刚门討个公道。” 周岩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宝象目露凶光,“小子,你想挑衅生事?” 周岩悠悠道来,“种如是因,收如是果,金刚门那和尚方才要置我死地,当算的是仇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如何挑衅?许你金刚门寻仇,不容我讲道理。” 宝象道:“你想怎样?” “佛门宝地,不宜多造杀生,相斗一场,倘若在下输,就此作罢,胜则金刚门向我道歉,如何?” 黄蓉眉开眼笑,暗呼可惜,自己在火工头陀身侧,不好说话,要不然定要比较三场,將爹爹也拉下来。 烟波钓叟大声道:“好。“ 少林僧外门的俗家弟子、围观的中原武林中人见识过周岩修为,纷纷叫好。 宝象举棋不定,师弟败在对方手中,自己未必能打贏,可如若让师兄出手,和少林寺比较又影响实力。 杨康皱眉,低声交代赫连春城、尼摩星几句。 裘千仞亦对公孙止开口:“公孙谷主,当日在襄阳码头就是遭遇这小子,才导致千尺藉机脱身。” 公孙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裘帮主有所不知,我和这小子早就有仇。” 裘千仞一愣,杨康边上尼摩星、尹克西、赫连春城齐齐跃了出来:“我们的帐如何算?” “无耻之徒。” “鏗”金铁齐鸣,公孙止持金刀黑剑,身形一晃,落在场內。 “你闯我山谷,害我姻缘,这仇怎说?” 周岩目光跃过公孙止,在一眾人群中看到杨康。如今身为金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对方竟露出个无奈的眼神,明白无误的传递讯息过来,私人恩怨,无关於他。 周岩目光移过杨康,看向裘千仞。 铁掌帮帮主面色阴鷙。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自己要是战胜赫连春城等人,下一个便是裘千仞,杨康是要想法设法阻拦自己向金刚门索仇。 他如此想来,目光继续游移,忽地停下,落在人群外围的黄蓉、火工头陀身上,黄蓉眨了眨眼睛,周岩不动神色,移过目光,略作扫视,又在背著枪囊、头戴斗笠的张三枪身上少许时刻的停留。 “我在问你话呢,拆我姻缘,此仇不报非君子。”公孙止那俊美的脸面上尽显凶狠之色。 周岩目光收了回来,“小武,枪。” 梁小武快步上前,將玄铁重枪交给周岩,他身背青锋剑,手持大枪。 裘千尺如今在嵖岈山,大有落脚扎根趋势,周岩当著数百余江湖好汉的面,自要保铁掌莲名誉,故而他不做多言,玄铁重枪握在手中,枪尖垂地,枪身发出“嗡”的低沉响动。 “一起来!” 他这话落下,不知道赫连春城、尼摩星、公孙止等人底细的江湖中人倒也无所谓,梁小武、杨康等却是齐齐色变。 欧阳克低声骂道,“在终南山,他是仗著双剑合璧逞威风,如今少了那女子,竟还如此囂张。” 欧阳锋道:“这小子武功精进迅速,鹿死谁手不好说,克儿你要不思进取,和这小子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欧阳克正容:“叔叔放心,夺爱之仇,刻骨铭心。” 欧阳锋欣慰。 那林间树冠上的黄药师看周岩面有欣赏之色。 这份性格,很像自己。 赫连春城初始也是震惊,但回神过来,內心大喜,忙道:“尼摩兄、尹兄、公孙谷主,他如此挑衅,併肩子上。” 在襄阳“醉仙楼”被周岩打重伤才痊癒的尼摩星拔出铁铸的灵蛇短鞭,身形一晃,落在西域、中原武林人士让出来的场地间。 尹克西手执镶珠嵌玉的黄金软鞭,身形一跃,落在另外一处方位。 公孙止仗著绝情穀穀主的身份,还待犹豫,赫连春城低声道:“公孙谷主,这小子都能和裘帮主杀数十招,不可小覷,机不可失。” 公孙止不再犹豫,金刀黑剑互撞,“鏗”的金铁声穿过四野,身形飘逸,一跃两丈有余,站在周岩面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尼摩星等人虽不曾真正出招,但身形舒展挪移,展露出来的轻功造诣已让场间九成武者汗顏。 不约而同想来,这四人什么来歷,不知名头,修为如此不俗。那自少林寺走出的青年看似不及弱冠之龄,又是何人,先击败西域金刚门一高手,又竟一挑四,江湖什么时候出如此厉害角色了。 为何之前闻所未闻。 (本章完) 第231章 初出茅庐要挨打 第231章 初出茅庐要挨打 春风遍野,山寺桃始盛开,本是山烂漫芳菲尽的好景象,空气中却瀰漫著不详气息。 周岩持枪缓缓前行,每踏出一步,纵然不曾表露出丝毫杀意,但公孙止却莫名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周岩闯绝情谷,都是一年之前的事情,那时武功都稍逊色尼摩星,如今早就脱胎换骨,又歷经大小无数廝杀,和欧阳锋、裘千仞有过交手,战多积威,自內而发,岂是当下公孙止所能比较。 气势瞬间盖了绝情穀穀主一大截。 赫连春城持枪猱进,和公孙止一左一右並肩而立。 “出招!”赫连春城道。 周岩一声“好”未落,一片喧譁叫嚷之中,但听得蹄声如雷,两人乘马疾风般卷上山来。马上男子身著玄色薄毡大氅,里面玄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 “周兄!” “周兄弟。” 周岩循声看去,乌騅马、枣红马嘶鸣一声稳住四蹄,身背双枪的陆北河、张望岳几个起落到了场地。 “陆兄?总鏢头?”迎上前去的周岩好生吃惊,“你们怎来了?” 陆北河低声道:“我在开封府得见赫连春城一行僧俗百余人出城,唯恐不利於周兄,快马加鞭到了中都,恰巧你派遣的趟子手也到了鏢局,总鏢头说那些人是到少室山,特赶將过来。” 张望岳含笑道:“许久不见,周兄弟。” 周岩眼眶微润,笑道:“確实。” 陆北河现身,赫连春城大感意外,他道:“陆公子,你也要躺这浑水?” “我不过是以周兄挚友身份而来,赫连公子有意见?” “哈哈,甚好,怎会。”赫连春城低沉笑了笑,“那么陆公子是要帮拳了?” “陆兄和总鏢头替我观战。”周岩道。 “好!”张望岳頷首,“陆公子,我等先观战。” “行!”陆北河非有勇无谋之人,向后退出,和张望岳並肩而立。 赫连春城手中大枪抖出个硕大枪,“周岩,请赐招。” 这话才落下,忽然山腰里传来群马奔驰之声,蹄声越来越响,周岩呵一声,这又是哪路人马? 数十骑转瞬靠近,极度显眼的袈裟进入周岩视野。 “金轮法王?霍都。” 蹄音如雷滚滚而来,霍都跃下骏马,隨在他身后,自英雄大宴招募的西夏“弹腿”马修平、蜀地“风雷手”冉天石,关中剑客韩无垢、湘西瀟湘子等人紧隨下马,簇拥著霍都上前走来。 霍都如何知道金刚门南下到少林寺,这事蹊蹺。周岩熟知射鵰、神鵰世界,但此方江湖诸多的故事走向早就偏离原本轨跡,瀟湘子成为杨康臥底,这便脱离了周岩认知范畴。 霍都自人群中准確寻到了杨康,他摺扇轻摇,道:“完顏太子,我在中都举办英雄大宴,你派遣人作乱。此番我到少室山观摩,太子不至於要调兵围杀?” 杨康遥向拱手,道:“怎会?江湖事情江湖了。” “太子大度,钦佩。” “客气!” 霍都视线看向周岩,觉得脸面陌生,便笑道:“似没错过看好戏的机会。” “確实如此”尼摩星阴惻惻道。 霍都哈哈一笑,转而走向少林寺队伍,“晚辈霍都,敢问那问是少林寺方丈?” “善哉善哉,老衲便是。” 蒙古、金国普遍信仰佛教,霍都倒也礼盛,恭敬一拜,道:“见过方丈大师。” “佛法无边,眾生如一,老衲苦乘,霍施主无需拘礼。“ “大师光风霽月,敬佩,待稍后入院烧香敬佛。” “善哉,善哉!” “小僧见过方丈大师。”金轮法王紧隨上前,双手合十,他说话亲切谦和,彬彬有礼,“苦是菩提之根。求证菩提,是出离沉溺六道之苦,下化眾生,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知苦、观苦、离苦。” 苦乘吃惊,暗道对方竟能解析“苦乘”两字。 “法王博学精深,远道而来,老衲未克远迎。” 金轮法王道:“少林寺威名,小僧素所钦慕,今日得见庄严宝相,大是欢喜,待方丈得閒,请教佛法。” “老衲亦聆听法王说经。” 一个是西藏密宗法王,一个是中土禪宗方丈,倒也相敬和睦。 周岩越是看来,越觉得经此之后,射鵰江湖怕又有天翻地覆变化。 林间观战的黄药师颇觉不虚此行,自金轮法王装束来看,当来自藏地密宗。少林寺是中原禪宗,西域金刚门明显是脱胎於少林寺又自立门户,多多少少,怕是又受藏地、天竺佛法影响,这再寻常不过的江湖仇怨极有可能变成三支宗派爭斗,精彩实不亚於华山论剑,七兄再要耽搁时间,便要错过此等盛事。 黄药师如此想来,忽觉得有轻微衣襟声带过林间枝叶,他心念一动,也不回头,“七兄才来!” 洪七公內心颇为吃惊,心道黄老邪功力似有所精进,莫不成老叫子贪杯,疏於修行要被赶超。 “药兄好耳力。” 声到人到,洪七公落在黄药师身侧,拿了酒葫芦痛饮几口,道:“老叫子没耽误吧?” “恰好,西域金刚门,藏地密宗都来人了,不肯拜你为师的那小子要一挑四。” 洪七公笑道:“我初次见这小子,他乳臭未乾,说话老成持重,老叫子说有东邪的狂,西毒的狠,你看看,一挑四,多狂妄。” “武是人之胆,正常。” “老夫聊发少年狂。” 黄药师微微一笑,视线落向周岩。 尹克西早就等的不耐烦,眼见金轮、苦乘说个不休,便道:“周岩,大师、法王论道,无关你我,出招。” 他这话说来,苦乘大师、金轮法王齐齐將目光看將过来,周岩笑道:“好,我便度你。” “大言不惭。” 尹克西怒喝一声,长鞭如一条游走不动的蟒蛇,以离地三尺高度缠向周岩双腿。 赫连春城配合尹克西攻势,持枪衝来,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了距离,铁枪在他手中犹如灵蛇,枪尖乱颤却是如同灵蛇吐信,在周岩身前抖出一个枪弧,將他上半身笼罩在內。 一个攻下盘,一个走中路。 只听嗡嗡一响,声音清越,良久不绝,却是公孙谷主的黑剑与金刀相碰。他手腕抖动,刀剑刺向周岩头顶,一剑落向他左颈。 这攻的又是上盘。 上中下三路齐全。 尼摩星身形飘忽的出现在周岩后方,灵蛇短鞭点向脊背“天突”大穴。 四人同时出手,配合天衣无缝,黄蓉设身处地转念一想,倘若是自己,在这合击中,必死无疑。 张望岳亦有黄蓉那般的想法,自己接这合击,怕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周岩使將出“古墓轻功”,身子倏的倒掠,人如径直撞向尼摩星的灵蛇短鞭,人和鞭距离的拉近如幻觉,他左手持枪,右臂摆动,反手横劈,一招“神龙摆尾”落向身后。 尼摩星知道周岩力大,不敢硬接,他纵身跃起,向后倒翻,人在空中,唯恐周岩会趁势追杀,手中短鞭怪蛇般颤抖,扭动著,挟著强猛的劲道挥出一片冷芒晶雨护住下身。 周岩身形掀起一阵如通红烙铁落在冰水当中般的刺耳激腾声,他手中玄铁重枪似狂龙疯狂震动起来,三步十八枪,一枪疾似一枪落向公孙止。 他方才一退,便破公孙止、尹克西、赫连春城的攻势,又化解后背之危。 四人当中武功最低的定非公孙止,可周岩都修行过这门功法,知道“金刀黑剑阴阳双刃”的破绽。 刀即是刀、剑即是剑,刀为剑法、剑为刀法终是虚招。 所以,对不住了,公孙谷主,初出茅庐要挨打。 在林间观战的黄药师对洪七公道:“刀法以刚猛为主,剑招以轻灵为先,两种兵刃的性子截然相反,故一人同使刀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人竟然能使的嫻熟,倒也奇特,周岩有点不妙。” 洪七公亦担心周岩,口中道:“先看看!” “好!” 两人看向场间。 (本章完) 第232章 牵一髮而动全身的乱战 第232章 牵一髮而动全身的乱战 密集如正月烟绽开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敲进观者的耳膜中。 “三步十八枪”,上踏三步,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就这么短暂的剎那,十八道枪影连成纵横交织的芒雨流电,狂卷急泄,追刺向公孙止。 公孙止周身汗毛倒竖,將手中金刀、黑剑挥舞的泼水不进。 极少有人看得清楚周岩的具体枪式,但公孙止是两件兵刃,观者瞧的却是分明,但见对方挥动轻飘飘的黑剑硬砍硬斫,一柄沉厚重实的锯齿金刀却是灵动飞翔,走的全是单剑路子,招数出手与武学至理恰正相反。 这样的武学,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西域武林中人喝彩声不绝。 裘千仞、张三枪、金轮法王都看的分外专注,暗自称奇,寻思如若是自己,怎样破这招式。 杨康眼睛忽的明亮起来,他不曾见识过公孙止武功,如今得见,但觉神奇,此等人才,招揽过来,岂不是如虎添翼。 周岩“三步十八枪”,只不过是试探公孙止在“阴阳倒乱刃法”这门功法上的造诣,熟悉对方套路。 第一波的攻击之后,还可以来一次“三步二十一枪”。 公孙止有苦说不出,一寸长一寸强,没有赫连春城、尹克西等人牵制,攻不破对方枪势不说,亦难以发挥出绝学威力,且每接下周岩一枪,刀剑嗡嗡震鸣,虎口发麻,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刀剑就得被重枪砸的脱手飞出。 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三人看到公孙止接下周岩快如闪电的突刺,反倒是精神一震,信心大增。 “休得张狂。” 赫连春城平举在手中的铁枪划出一道醒目痕跡,扫向周岩腰身,尹克西的长鞭缠向玄铁重枪,尼摩星依旧自周岩身后扑將过来。 忽地公孙止视线內颤漾著的大枪消失,出现的时候已在周岩左侧,下一瞬间,金铁相撞的脆响炸开,火星爆绽犹如凭空生成的一道闪电。 嗡的一声,赫连春城手中大枪反弹了出去,周岩收枪,手心滑到大枪中端,枪式旋出个磅礴大圆,人和枪一起旋转,枪头如刃,削向尼摩星,枪尾横扫衝过来的公孙止。 尼摩星但觉视线內精芒迸溅,碧焰闪掣,周遭的空气都泛著森冷杀意,他大叫一声,再度倒翻出去。 公孙止手中黑剑“鏗”的劈砍在枪尾,撞过来的沛然难御力量將黑剑崩成弯弧,他踏踏倒退数步。 “好,神来之笔,此等枪术,令人大开眼界。”识货的武林好手不惜言辞,大声喝彩。 陆北河感慨一声,对张望岳道:“我见周兄一次,他修为提升一层,不得不服。” “周兄弟在武道一途,如苦行僧,確实令人敬佩。” 人群的外围,有笑意自张三枪脸上绽开,这是自己枪法,竟被对方使將出来,且还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枪术天才,可惜不能入明教。 周岩一枪逼退公孙止、尼摩星,再使出得自杨妙真之手“暴雨梨枪”枪法的杀招“三步十八枪。” 他如今所精通枪法颇多,但这般以一对四的乱战当中,最適合的自莫过於这门枪法。 浑厚的內力自早就淬炼通的手少阳三焦经浩浩荡荡而来,从手、腕、指间的关冲穴、液门穴、中渚、阳池穴等穴道喷將出来,催动玄铁重枪。 周岩施展古墓轻功,丈许方圆之內趋退若神,身形难分先后的竟似同时出现在赫连春城、公孙止、尹克西、尼摩星四人面前。 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金轮法王、火工头陀、苦乘等绝顶高手之外,余下所有人视野中,周岩身形如是不成形迷濛虚影,大枪尖锐的破风声中,他身形每成形一次,一步六枪,竟剎那间向尹克西、赫连春城等人合计刺出二十四枪。 一时间整片区域寒芒闪掣倏然又敛,冷锋快速流泻著寒光,虚实至换,轮番闪晃,明明是四人在围攻周岩,可视觉当中,如周岩將四人兜到了枪式当中。 周岩再一次的移动,身形凝实在公孙止面前,枪洒如雨,呼啸突进如巨蟒扑食,公孙止大叫一声,黑剑劈向重枪,一劈之下,又暗藏剑式。长刀直刺,却含刀式。 周岩暗自呵一声,刀即是刀,剑就是剑,接下来就是长刀直刺,实则劈砍,黑剑变劈为刺,刀上的剑招、剑上的刀招全是假。 周岩如此想来,忽灵光乍现,脑子中翻將出来《九阴真经》一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周岩顿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达,一念之间,心中作想,九阳神功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倚天江湖中,张无忌接下灭绝师太一掌,自此句顿悟调息之法,可在我看来,这句不就是破类似公孙止这种阴阳倒乱功法的真言。 似虚非虚,与我何干,攻势再我,容你左右。 周岩大笑一声。 他熟悉“阴阳倒乱刃法”,本就有破解之法,然如今可以用更加简单的手段粗暴高效破解。 周岩以意领气,內力自手少阳三焦经运行后从掌指穴道喷涌,催动大枪,一记最简单不过的中平枪刺了出去。 周岩即不理金刀,也无视黑剑,公孙止反倒是中门大开,绝情穀穀主视线內一条闪烁著寒芒的直线刷的放大,空气都被推开显著的纹路,杀意滔天而来。 “我要死了”没多少和强敌廝杀经验的公孙止手脚瞬间冰冷起来,刀剑僵硬在空中。 尹克西、尼摩星、赫连春城面色大变,拼命驰援。 “小心”裘千仞的声音吼了出来,內力逼催之下,滚滚四散,他身形忽的飘起,如鹰隼扑向周岩。 苦乘大师大师目不转睛看著战团,瞧见裘千仞喝声如雷,內功登峰造极,唯恐周岩吃亏,他翻腾而起。 “好不要脸。” “周兄弟小心” 张望岳、陆北河、烟波钓叟先后跃出,杨康那边队伍、金刚门、西域武林当中,亦有宝雷、头陀、太行一梟等扑將过来。 一时间人影绰绰,苦乘便也在此时落在裘千仞周岩、裘千仞之间。 裘千仞当公孙止是妹婿,心急之下,那有时间说辞,铁掌翻飞,有若海潮暴涌的连环招式笼罩苦乘。 苦乘掌风一起,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八掌变十六掌,少林寺绝技《千手如来掌》对向裘千仞铁掌。 两人甫一交手,空气中顿然掀起狂风雷鸣般的轰鸣之声,烟尘翻滚鼓盪。 那战团的另外一侧,周岩手中的玄铁重枪在即將刺入公孙止胸口时忽地枪头外崩,隨后反弹,重重砸在公孙止身上。 “嘭!” “哇” 公孙止身体被砸的飞出两丈远,轰的落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避开尹克西长鞭的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他左手反圈,已抓住了赫连春城枪头之后五寸处。这一下以左手拿住枪桿,乃岳家枪“回马枪”中第三个变化的半招,他不待赫连春城回夺,右手玄铁重枪已经迎面搠去。 周岩夹枪剎那,欧阳锋消失欧阳克身侧,黄药师本要以“弹指神通”阻拦,忽看到一桿大枪石破天惊的起於人群之外,气贯长虹般落向欧阳锋。 他略微吃惊,来者何人? 这枪势怎如此霸道。 (本章完) 第233章 傲骨,滚开 第233章 傲骨,滚开 欧阳锋的“瞬息千里”轻身功法委实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身形有如鬼魅般飘然闪掠,又似一股被十里春风带过来的轻烟,那么飘逸、轻灵的出现在赫连春城身后。 倘若是灵智上人、尼摩星遇险,欧阳锋未必会救,但对於前长风的少东家,欧阳锋有必救的理由。 欧阳克、赫连春城交往颇深。 长风鏢局的东家赫连瞻台对於欧阳锋更是恭敬殷勤,有求必应。 千金买骨,並不適合欧阳锋这种人,他做事情,只讲究利,活著的赫连春城能给欧阳锋带来实质性利益。 欧阳锋在终南山得重阳遗刻,下山时曾寻思待从白驼山运送毒蛇过来,自己身兼《蛤蟆功》、《九阴真经》,谁於抗衡。 长风鏢局的协助下,欧阳锋早就將成千上万条培育出的毒蛇运送到了开封府,且还带来了蛇杖。 故而他自不会眼睁睁看著对方死在周岩枪下 欧阳锋身形凝实在赫连春城身后,蛇杖忽伸,四两拨千斤般將对方横向挑了出去,他自持身份,倒也不屑和周岩兵器对垒。身形猱进,原本虚软飘荡的衣袖却在来近的一剎那硬如铁板,“嘭”的砸在周岩的玄铁中枪上。 那大枪枪头忽坠向地面,周岩持枪的双手肌肉鼓胀,內力喷涌催逼大枪,才落到地上的大枪倏的弹了起来,扎向欧阳锋小腹。 相同的时间里面,西毒身后的烟尘中,传来枪的低吟。 欧阳锋一记隱秘的搓踢电光火之间落在刺向小腹的大枪。 翻滚的烟尘当中,枪头弹起,欧阳锋倏的转身,蛇杖砸向张三枪鑌铁大枪,强劲的风声带著突起的力道,这一杖,像是连著將他上方的天一同扯落。 张三枪爆裂的突刺忽地像失去了所有力道,大枪幻影般收回,再刺。 欧阳锋蛇杖悴偏横竖,防中带攻。 西毒欧阳锋、魔头张三枪两人招式的变化之快,令观者的瞳孔来不及收摄,不过数息,两人各自出了二十多招,蛇杖、铁枪这才有了第一次的碰撞, “鏗!”刺破耳膜的声响中,铁枪盪开,欧阳锋“阁”的一声,身子微顿后疾若迅雷出现在张三枪面前,排山倒海的掌力落向对方。 欧阳锋、裘千仞有著相同的心理,为了天下第一,可不择手段,他对待洪七公、黄药师,没有必杀把握,便打打合合相处,可对武功逊色自己数筹又年轻许多的张三枪,出手不留余地,蛤蟆功蓄势一击,气浪涌动的好似潮水翻滚,掌为至时,疾劲的空气已经落在张三枪脸上如刀刮。 张三枪一掌拍出,“嘭”的声响,欧阳锋忽觉自己掌力如泥牛入海,他的视线內,张三枪脚踏八卦步走六和,如飞燕似彩蝶,一串有序的脚印落在青石地面。 这就是《乾坤大挪移》,委实精妙,周岩看的分明,內心讚嘆,纵身一跃,落在张三枪身侧,手中大枪嗡的发出阵阵颤鸣。 “好功法。”欧阳锋森然一笑。 赫连春城危机已解,欧阳锋知道周岩和对方联手,自己占不到便宜,他夸讚一声,在外人看来颇有宗师气度的风范走出场间。 死里逃生的赫连春城忙跑向公孙止。 因为裘千尺的原因,周岩枪下留情。绝情穀穀主面色雪白,嘴角渗著鲜血,不过性命无忧。 裘千仞惦记公孙止伤势,呼呼攻出数掌,纵身跳开落向绝情穀穀主身侧,苦乘自不会趁势出手。 “公孙谷主,伤势如何?” “不碍事。”公孙止怨毒的看了一眼周岩,视线回笼过来,自怀中取丹药吞服,隨后被赫连春城搀扶走向杨康那边。 主要人物停了交手,张望岳、陆北河、烟波钓叟纷纷抢攻数招后脱离战团,宝雷、西域头陀、太行一梟亦退回到各自队伍当中。 树林那边,洪七公道:“药兄,你见多识广,可认得这门功法?” 黄药师收回已在地面停留了许久的目光,道:“远超出『四两拨千斤』这类手法的独特挪劲法门,不曾见识过。” 洪七公奇道:“老叫子也是,不知道这男子何来歷,师出何门,这份本事,委实不错。” 黄药师道:“自重阳兄西去,江湖沉寂已久,如今出现的密宗僧人、使枪男子、苦乘大师、黄葛老儿不差你我多少,想不到竟涌现出如此眾多高手。” 洪七公从怀中拿出油纸包裹的鸡腿,边吃便畅饮,“没错,这才叫过癮,如若成敌,打起来亦是如此,不过无须太久,周岩那小子也能挤身到此行列。” 黄药师頷首,他认可周岩未来武学前景,回笼意识,再度看向周、张两人。 那场间,周岩对並肩而立的张三枪道:“多谢前辈。” “无需客气。方才那一招很不错。” “在襄阳『醉仙楼』时,看前辈出手学来的。” “没有我的枪术领气之法,却还能將招式用的浑圆如意,那已经是你枪术绝学,莫辜负好天赋,勤练不輟,假以时日,不见得贏不了欧阳锋。” “我努力!” 张三枪笑了笑,“注意安全,我走了。” “好嘞!” 眾目睽睽,张三枪拿了枪囊套在鑌铁大枪,持枪而行,人群倏的分开一条通道。 霍都目光始终在周岩、张三枪身上,两人和杨康手下交手,显然至少非敌。礼贤下士,未尝不能成友。 尤其是张三枪,倘若能得他相助,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霍都如此想来,低声对身侧“弹腿”马修平叮嘱几句。 马修平闻言点头,分人群而出,快步走到张三枪身侧。 “好汉高姓?” 张三枪道:“何事?” “小王子有请。” 张三枪看了一眼寺门方向,那站在春光下衣著华贵的少年面带笑意,目光凝望。 他收回视线,对马修平道:“滚!” 马修平面色一凝,张三枪神情忽寒。 “有种。”马修平如是说了一句,转身走向霍都那边,数息之后,蒙古小王子面色慢慢低沉了下来。 自到中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如此蛮横无礼的姿態拒绝。 霍都又看向周岩。 福安的前东家自“松鹤楼”翻滚下来,倘若不是遇到天竺僧,在劫难逃,霍都听到郭靖和鏢局有些渊源的消息,让手下登门赔罪,送了黄金。 霍都非亲自临门,故而不识周岩、张望岳。 他又寻思,张三枪油盐不进,少年郎难道心似金铁,天下纷爭,无非名利,待找到机会和对方交谈交谈。 杨康岂能不留意霍都一举一动,他虽听不到交谈內容,可马修平一来一去,却是看的分明,再瞧见霍都面色自晴转阴,料来吃了一鼻子灰,心情大好,当然遗憾也有,对方两次替周岩出头,难以被自己所用。 杨康、霍都各有心思。 苦乘大师已退到少林寺队伍当中。裘千仞眼见公孙止服用丹药后气色好转,他起身走向周岩。 “小贼,襄阳码头被你脱身,如今又伤公孙谷主,新帐旧帐一起算。” 周岩早就预料会有如此一幕,道:“好!”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铁掌帮在江南也算是实力和丐帮不相上下的帮派,可裘帮主做事和洪帮主比较起来,判若云泥。洪帮主行事,光明磊落,你却是下作。周兄弟方才恶斗一场,裘帮主这是要车轮战?” 裘千仞本火冒三丈,烟波钓叟最后一句落下,他倒稍微犹豫了一下,自己一帮之主,此时和周岩交手,確实难免落下趁人之危的口舌,他火气瞬间转移向烟波钓叟。 “有道理,要不你我过两招,让那小子恢復精力。” “正有此意。”烟波钓叟自知非裘千仞对手,可又怎会怯场。能耗多方一些精力便耗一些。 两人一言一句,人群譁然。 铁掌帮名声哪怕是西域武林中人,都有所耳闻,但谁都不曾料到其貌不扬的老头竟是当年“掌歼衡山派”的裘千仞。 张三枪本已经到了人群外围,听闻烟波钓叟、裘千仞对话,他提枪前行,人群再度分开一条。 “你就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正是!” “我来领教你铁掌功夫。” 裘千仞方才注意到张三枪和欧阳锋交手,知道武功不在自己之下,钓叟老儿好对付,可周岩是个硬茬,要是和对方恶斗,再要对垒后者,怕是力所不逮。裘千仞权衡,道:“老夫和这小子有仇,可和你有怨?” 张三枪不答,反问:“斗还是不斗?” 裘千仞大怒:“好个狂徒,老夫便领教你枪法。” 周岩知道张三枪身份,他约莫猜测到了一些。 裘千仞掌管铁掌帮,扩充势力,衡山派都差点落得满门灭绝的下场,铁掌帮弟子怎和明教弟子没衝突。只不过裘千仞后来闭关苦修,张三枪不曾和对方遭遇交手而已。其实当下场合,张三枪找裘千仞,出了替明教弟子出口气,还有帮自己拦下对方的想法。 周岩如此猜测,场间的裘千仞忽道:“出枪吧。” 张三枪从容拿了布囊,大枪垂地,发出阵阵颤鸣。 大枪枪锋弹射起来瞬间,忽有说话声传来: “且慢!” (本章完) 第234章 一指弹破铁掌水上漂 第234章 一指弹破铁掌水上漂 一声且慢,眾人寻声而看。 一袭青衣,身形高瘦男子面具遮脸,林自间缓缓走来。边上隨行一人,頦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打满了补钉,手里拿著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 有的是认识洪七公的武林中人。 “是洪帮主。” “洪帮主他老人家来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老叫子见过各位好汉。” “洪帮主客气。” 场间气氛热烈,却是冷落了东邪黄药师。 北丐、东邪现身,西毒欧阳锋怎会落后,他大笑而出:“七兄好久不见。药兄,又见面了。” 洪七公瞧了眼欧阳锋手中蛇杖,笑道:“確实许久不见,这蛇儿好生凶恶。” “养著玩。七兄见笑。” 周岩脸有笑意,洪七公说欧阳锋蛇杖的两条灵蛇凶恶,其实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往后遭遇欧阳锋,提防蛇杖。射鵰江湖,洪七公就是被灵蛇所伤,差点丟了性命。 他上前道:“见过七公、黄岛主。” 洪七公摆手,“无需多礼。” 黄药师頷首算是回应。 东邪西毒北丐三言两语,场外数百人间发出嗡的喧譁,有的是只听其名,不曾见过其人的江湖人士。 能得见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修为臻於化境的前辈高手,何其幸运。 “阿弥陀佛”苦乘双手合十,少林寺和金刚门仇怨竟招引来洪七公、黄药师等人,也委实超出所料。 那场间,欧阳锋问:“七兄、药兄到场,不知为何?总不至於又要帮这小子。” 黄药师自有相助之意,《武穆遗书》可是周岩从铁掌山冒险得来,如若不然,他都无需露面。 但欧阳锋如此问来,他生性孤傲,又不好直接向裘千仞邀战。 洪七公知黄药师,我行我素,唯独性格高傲,受不得激將,抢先道:“裘帮主,你也是名头在外,莫要以大压小。” “洪帮主这是要替这小子出头。” 欧阳锋哈哈一笑,“裘帮主误会,洪帮主怎会以大压小。” “锋兄,你这是拿我话堵老叫子口舌。” “言辞不妥,七兄见谅,裘兄和七兄齐名,算不得以大压小。”欧阳锋话锋一转,又对裘千仞道:“不如这样,有仇报仇,天经地义,但裘兄也莫要落得以大压小名头,你和这小子交手,百招定结果,倘若这小子接得住百招,今日便不提过节,由得那小子,如何?” 裘千仞如何不知道欧阳锋这是在帮著自己,他回想襄阳码头之战周岩身手,料来自己全力以赴,百招拿下周岩问题不大,便道:“可!” “七兄,你意见。” “可!”周岩忽道。 洪七公本觉得五十招左右差不多。但周岩如此说来,知周岩性格的他便道:“锋兄好主意。” 欧阳锋哈哈一笑,心道裘千仞在百招內杀伤那小子,老叫子怕是要怨恨於我,不过等修成《九阴真经》功法,我怎惧你。 周岩却在此时对张三枪道:“裘帮主向在下寻仇在先,前辈观战如何?” “妥!” 张三枪也不和洪七公、黄药师照会,提枪后退,横跨数丈距离,孤身而立。 裘千仞暗自出口气,轻鬆不少,使枪的汉子傲气的很,一手转移卸劲的功法出神入化,倘若恶斗一场,再和周岩交手,占不到便宜,和那小子要是斗个上百招,名声扫尽。 反之无后顾之忧,五十六招內速战速决,再斗使枪汉子,並不会有多大的精力损耗。 “小子,出枪。”裘千仞身子一晃,到了场间,背负双手,气度非凡。 周岩微微一笑,却是將玄铁重枪拋给梁小武。 “我以三尺青锋领教裘帮主铁掌。” 裘千仞暗道这小子身狡猾,知我轻功高明,铁掌无敌,一旦破了大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便会束手束脚,转而用剑,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剑法如何。 他如此想来,道:“出剑吧。” 旁观的陆北河却是安心不少,他清晰记得在嵖岈山山寨时呼延雷说过的话,周岩是拳脚功夫当属第一、剑法其次、枪法居末。 以剑对敌,支撑到百招更有神算。 振威鏢局的少东家小覷了周岩剑法,自修行古墓轻功、玉女剑法、衡山剑法,周岩当下剑法並不逊色拳脚功夫。 周岩在少林寺淬炼通带脉,內气运行比较以往增幅不少,淬炼通的经络越多,承载的內力也愈是浑厚。 裘千仞一声出剑,周岩身形倏动,一道清莹剑光驀地亮起,如漆黑雨夜中,那乍起陡灭的惊电。 得自独孤求败剑冢的青锋剑是利器,剑光清莹,观战的眾人但觉视野被清莹冷冽的光芒填满,隨后才听到一声响亮的剑鸣。 陆北河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总鏢头,周兄这剑法怎精进如此?” “我亦许久不曾看到周兄弟使剑,確实有点惊人。” 两人作答间,但见周岩长剑斜指,剑尖分,竟是连刺三处。 洪七公对黄药师道:“药兄,这是全真剑法『一剑化三清』,当年华山论剑,重阳兄使过。黄药师点头,“有重阳兄的些许风采。” 欧阳锋道,“確实!” 忽地里那三剑突变成七剑,七剑再成十四剑,十四剑成二十一剑,就好似千百剑锋在须臾间做成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排列,清莹剑光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仿若要將裘千仞切为碎片。 “七兄、药兄,重阳兄可不会这一招。”欧阳锋森然一笑。 顷刻之后,洪七公点头,“確实如此,英雄出少年。” “没错,世侄也是年少有为。”黄药师道。 欧阳锋和全真教有嫌隙,本在奚落王重阳,没料自討没趣。 少林寺那边罗汉堂、达摩堂首座天心、天鸣禪师好生诧异,不由得心道周施主这剑法使將出来,怎比方丈《千手如来掌》还要奇幻。 岂止是两人,观者无不震惊,本以为周岩枪术出神入化,难得一见,那只剑法似更加高明。 裘千仞见状內心一凛,哪敢怠慢,內力催动衣袖如铁扇,掀起呼啸如浪的无匹劲气。双掌隱在两袖间,掌力甫出,便是劲力无儔,宛似山崩海啸般反卷,一招狠似一招。 少了拳脚之间刚硬的对撞,加之青锋剑锋利,裘千仞有顾忌,周岩压力大减,玉女剑法、全真剑法,衡山五神剑源源不绝使將出来,剑式时而凝重,时而轻灵,招断意连,绵绵不绝,当真是悠雅瀟洒,翰逸神飞。 不过顿饭时间,周岩依仗剑法、古墓轻功,竟和裘千仞过了九十招。 欧阳锋道:“裘兄,还有十招便是百招。” 裘千仞发狠,身子猛地迴旋,挟裹的劲气汹涌跌宕,捲成一个个呼啸的漩涡,声势惊人,铁掌功十三式绝技“阴阳归一”、“掌不刃血”、“一柱擎天”等招式山崩海啸落向周岩。 他全力而为,不留余力,使得两人周遭的空气都异常灼热起来。 洪七公、黄药师面色斗不由得变凝重。 周岩觉得空气都似变的黏稠,如带著千钧之力,“鏗”一声,青锋剑插入青石地面,《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震惊百里”等招式对轰过去。 场內扬起的灰尘被激向外滚滚扩散,震盪四方,空气竟如雷音般轰鸣。 “九十九招。” 欧阳锋大喊,早就熟悉周岩《降龙十八掌》的裘千仞使“五峰朝阳”的杀招,扇形的掌力笼罩周岩。 周岩以“时乘六龙”应对,两股浩荡掌力陡然相撞,只听“嘭”的巨响,一道气弧顺著两人手掌扩散开来。 周岩身形疾退,裘千仞如影隨形。 “周爷,小心呀。” “糟糕了。”洪七公面色倏变。 张三枪的大枪嗡的开始颤鸣。 忽地里,周岩一指弹出。 “嗤”一道劲气破空,直落向裘千仞面门。 (本章完) 第235章 田忌赛马,先发制人 第235章 田忌赛马,先发制人 周岩在湘西百草谷找百草仙替梅超风疗伤期间,得黄蓉传授“弹指神通”两路领气之法,自湘西回来,走西域遇天聪大师,带信鏢到少林,苦乘赠送一枚“大还丹”。 回到中都,他利用“大还丹”带来的內力提升,淬炼通手厥阴心包经。当时如凝练的內力通过“弹指神通”领气之法,可自手指“光冲穴”喷出一尺有余。 在霍都举办的英雄大宴之后,又得黄药师相传的一路领气之法,勤修《易筋锻骨篇》,將近半年下来,內力与日俱增,此时再使將“弹指神通”,气劲外发,何止一尺。 百招定输贏,周岩便如一个精明的猎手,凭藉大战小斗不少於百场积累下来的经验,耐心的等待著机会,一指定乾坤。 裘千仞和周岩三度交手,知道对方最为高明的便是《降龙十八掌》,那知竟还留了一手东邪的绝学。 如影隨形的裘千仞待要將铁掌按周岩身上,將其击的纵然当场不死,也要落得身残的下场。 然悲喜不过一瞬间。 忽地“嗤”轻响,一股劲锐气流涌向面门。 裘千仞大骇,太过於靠近,如何还来的变招应对。 “啊” 电光火之间,裘千仞籍著高明的轻功,硬生生將身子向侧翼偏移出半尺。 “嘭”,如水囊塞子被拔出的声响过后,一道血印自裘千仞眉骨延展向耳廓,一缕头髮离颅,忽的散开,上下起伏。 前一刻兔起鶻落的两道人影陡然间自动到静。 周岩气息不稳,面色略微苍白,但神情坚毅,春光將轮廓深邃的脸面照映的稜角分明。 一道指宽的血印自裘千仞左侧眉骨拉伸出半尺有余,將他脸上渊渟岳峙的神韵破坏无遗,远远望去,侧首一溜少了头髮的他宛如受戒头陀。 烟波钓叟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先惊后喜,他道:“妙,周兄弟直接替裘帮主剃髮得了。” 如此奇耻大辱的言语裘千仞竟置若罔闻。 他脑子嗡嗡作响,眸光晦暗,视线追逐著被犹存气劲掀著飞舞的几根头髮,意识內只有一个声音。 “眾目睽睽之下,我输给这小子了,脸面何存,名誉扫地。將来还如何去爭天下第一。“ 远观的黄蓉心怒放。 方才一刻,觉得心臟都似要跳出来,那知周岩反败为胜,用的还是自己传授的“弹指神通”,黄蓉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自何时起,竟如此在乎周岩生死。 黄药师同样没料会有是这样的结果。 他发愣间,忽听欧阳锋阴惻惻开口:“这小子竟还学有药兄的『弹指神通』,委实出乎所料,得此高徒,药兄可喜可贺。” 黄药师回神,微微一笑,“锋兄此言差矣,这小子不过曾帮助过小女,得指点一二,以裘帮主修为,破此指力轻而易举。” 黄药师如此说来,面具下的神情却颇为得意。当然自也吃惊周岩展露的武学天赋,“弹指神通”未得精髓,竟已能做到內劲外发。 洪七公心情大好,帮腔道:“药兄说的没错,这小子不是胜在武功,而是经验和心性,寻常人怎会在这等生死关头使出一门小成都不算的武功克敌。” 欧阳锋阴翳的面色隨著哈哈一笑消失殆尽,“有道理,这份心性確实少有人能及。”西毒如是说来,心中却是想著年轻一辈,周岩武功非但第一,还有无人能及的冷酷坚韧狠毒性格,找到机会,定要斩草除根,否则克儿非但难有出头之日,有朝一日,在这小子手中遭殃亦有可能。 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等人面色凶戾,但细看之下,眸光中有惶恐神色,比较终南山时,周岩修为再度大增,彼此又有仇怨,周岩不死,心头大患。 公孙止恢復了些气力,他走到裘千仞身侧,道:“裘帮主,这小子武功远逊色你,不过是狡诈而已,当日我亦曾在他诡计百出手段下吃苦不少,待有朝一日杀之,报这奇耻大辱便是。” 裘千仞这才慢慢回神。 张三枪道:“裘帮主,今日我要是得胜,胜之不武,他日再行比较。” 欧阳锋低沉一笑,“是个汉子,请问高姓。” “张三枪。” 別说欧阳锋,黄药师都不曾听闻过其名。 裘千仞面色一寒,“原是张教主,久仰大名。” “徒有虚名罢了,改日定当拜访铁掌山。” ”恭候大驾!” “好!”张三枪不再逗留,布囊套枪,分人群而出。 欧阳锋问:“裘兄,张三枪何人?” “摩尼教教主,铁掌帮在江南和摩尼教时有衝突,算是个对头。” “原来如此,不过张三枪也就是挪移劲力的法门奇特。” 裘千仞点头,转而对周岩道:“今日比武,甘拜下风,改日另行討教。” “恭候前辈大驾。”周岩丝毫不惧,玉观音散发的温淳之气不断浸入体內温润滋养经脉,恢復气血,他每吐出一口浊气,精神便振作几分,神智明朗几许。 周岩视线看向金刚门的宝寿和尚。 “先前在下所说,意见如何?” 宝寿看向宝贤、宝树。 宝贤多谋,寻思周岩和裘千仞恶斗一场,有何可惧,且对方和洪七公、黄药师似颇有渊源,一旦拒绝,胡搅蛮缠起来,將老叫子等人拖进来,反倒不好收场。 “如你所愿。” “阿弥陀佛!”苦乘上前,“少林寺源远流长,有些底蕴,周施主恶斗一场,不妨歇息,待老僧会一会金刚门武学。” 达摩堂首座天鸣禪师跃出,“方丈,由我先来领教金刚门高招。” 宝寿大喜,“方丈这是答应三场定胜负。” “自是!” 周岩听苦乘想要打头阵,便知少林寺没有必胜把握。 他如此想来,对苦乘道:“方丈不急,方才已有约在先,请方丈掠阵蓄锐。” “善哉,善哉。” 周岩不等苦乘下文,信步到场间,看向宝树、宝贤等人。 “谁来?” “我来”宝寿上前。 宝树寻思周岩连番恶斗,精力消耗不少,自己出战十拿九稳,待和少林寺比武,让师弟先行出手,自己亦能恢復过来。倘若师弟对垒周岩,万一不敌,折了金刚门威风,师父名头,还如何和少林寺比较。 周岩同样在推敲,金刚门出战的定是宝象称呼为师兄的三人,且以宝树和尚为首,此人武功自然最为卓绝,倘若对方下场,拼个难分上下,反倒是不好收场,宝树亦有足够时间恢復过来。宝寿应最弱,一旦自己得胜,金刚门自不会道歉,再激將对方比较一场,得胜一人。少林寺再和金刚门比较,田忌赛马,当可立足不败之地。 他如此念来,唯恐对方存有变数,大喝一声,“好,有胆识,看招!” 周岩一言方毕,人已跃起,大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如一只大鹰翩翩飞舞一般,“逍遥游”拳法落向宝寿和尚。 “来的好。”宝寿大喝一声,周身筋骨齐鸣,僧袍下大块筋肉宛似拉满的弓弦,一放一收间又如蟒蛇缠身,双爪分合,犹如嗜血龙口。 “大力金刚指!” 少林寺那边,天心、天鸣禪师齐齐震惊一声。 宝树和尚面色有点阴沉,师弟急躁了。 (本章完) 第236章 攻心为上得黑玉断续膏 第236章 攻心为上得黑玉断续膏 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裘千仞,四人当中有的出手,有的不曾展示武功,但几人名头太盛,以至於周岩、宝寿展开身形时,不少观者即忽略了金刚门和尚之前在少林寺前青石地面留下的脚印,又降低了对这场对垒的期待。 直到宝寿使將出少林寺最顶尖的功法之一“大力金刚指”,这才將眾人的记忆都拉了回来。 身似千斤坠,在青石留印五六寸不绽纹,这份功力,少有人能及。 罗汉堂、达摩堂的首座天心、天鸣禪师对於“大力金刚指”再熟悉不过,宝寿周身筋骨一声响,拉开拳架,两人便知自己和对方境界差距明显。 张望岳也是如此,福安的总鏢头自忖留印四寸不难,但再加一寸,便不是多一年半载功力就能做到那么简单。要几年或者更久的功力积累。 眼前的宝寿貌似三十五六的年纪,能达到此等境界,勤修苦练之外,至少还有一副天赐的练武根骨,即“龙筋虎骨麒麟劲” 武道之途,练武的人都知道筋长力大,通过修炼將肌腱抻开,才能收放迅速,抻得长,放得远,打击力大。外家功夫更是如此。 “龙筋虎骨麒麟劲”,可通过功法辅助药物修行而成,便如《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就有改善根骨作用,这个修行过程可能是数年亦或者更久。 但天生练武根骨,筋骨异於常人,寻常武者十年功对於前者而言,或许一年半载就能达到效果。 毫无疑问,张望岳眼中,金刚门的宝寿就是这种人,恐怕宝树、宝贤也是如此,当然还包括周岩。 但周岩恶斗两场,当宝寿展现出功力修为后,张望岳隱约有点担心。 然下一刻,福安总鏢头內心安稳下来。 周岩並没有以《岳氏拳法》当中的散手、肘击或者其他武学刚硬的碰撞,而是游斗。但见场內宝寿和尚脚步配合身形、脊柱,纵跃发力,功法使將出来,手臂犹如两条巨龙在飞腾撕咬,雄浑气劲透体而出,凝在十指,跌宕著烟尘的空气隨著宝寿指法的锁、拷、捏、拿,被划出一道道层层涟漪的气浪。 周岩便如有形无质的柳絮隨著气浪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移动不定,偶然姿態逍遥的挥出一拳又一触即退。外行眼中,他便如被追著打那般。 “好!” “大师威武。”西域武林人士一时间喝彩声如雷。 陆北河都將快心提到嗓子眼了,忽听到烟波钓叟开口:“和尚要倒霉了。” “为何。”振威的少东家忙问。 烟波钓叟道:“他这是在游斗恢復精力,十日前,他在襄阳『醉仙楼』中接了欧阳锋一记”蛤蟆功』,极其短暂时间便恢復功力。” “你似很熟悉他。” “自然,志同道合的生死之交。”烟波钓叟得意洋洋。 陡然之间,宝寿十指捏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一片衣襟自周岩身上脱离下来,剎时爆开成碎片。 观者当中有惊呼声响起。 周岩丝毫不受影响,身形闪晃在宝寿两手十指形成的攻势之间,等一套“逍遥游”拳法打完,利用玉观音温淳之气恢復血气,他觉得因和裘千仞交手比拼掌力而导致的经络鼓胀、阵痛感荡然无存,变的神清气爽。 他直观比较一下,在中都刺金主,和自己交手的便是宝象和尚,而这个宝寿的修为要高出对方一大截。 倘若没有这半年得“大还丹”提升內力,所修行“易筋锻骨篇”境界大进,改善根骨,造血生力,否则还真不容易对付。 “有种別躲。”宝寿轻功不及周岩,忽地咆哮说道。 “好,你说的。”周岩低沉一笑。 周岩身子脊柱大龙倏震,筋骨齐鸣脆似一掛鞭,两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 “龙筋虎骨麒麟劲” “师弟小心” 张望岳、宝贤两人齐齐出身,一个讚嘆,一个提醒。 周岩攻势已出。 他没有使將出在中都和宝象对垒的“催坚神爪”,还是以“岳氏散手”对垒,这功法亦称“岳氏鹰手”,捆、拿、锁、靠、推、打、刁,手起足落,足落手起,肘顶肩撞,贴身进步,见缝插针。 两人转眼挥手互拆二十多次,身形移动之快,以至於观者都有种错觉,交手的非人身,而是鹰鵰虎豹之类猛禽凶兽。 剧烈噼噼啪啪轰鸣中,宝寿一声怒吼,脚步在地上推、踩、蹬,全力催运內力外劲,右手於凛凛裂空声中扣向周岩右手肘,周岩沉肘催肩,右臂靠向对方,宝寿竟不退步,右手点向周岩“肩井穴”。 周岩左手电光火时间自左肋贴前胸而出扣住宝寿右肘。 宝寿左手拆解、反扣,转眼间便锁住周岩右手。 两人双手绞缠在在一起,剎那间各自以搓踢攻彼此下盘,只听的沉闷的“嘭嘭”声中,白烟滚滚,周岩、宝寿在飞速的旋转中各自互踢了十多下。 宝寿每踢一下便感觉脚如落在坚硬山岩上,周岩虽无法以腿横扫,但修行“旋风扫叶腿”,內劲外鑠,岂是宝寿所能比较。 周岩不断吞吐气息,急促的像是大风鼓,脚下踩著弧圆,两手发力,不断拖著宝寿旋转,裤腿噼啪作响,一次猛似一次的搓踢、低边腿落向宝寿。 和尚被踢的目眥尽裂,他的腿法中没有边腿。 观者当中,西夏弹腿马修平脊背抽凉,如此凶狠的腿法,前所未见。 陡然间如擂鼓的轰鸣中,周岩数记低边腿落在宝寿右腿侧,直听得“咔”一声,对方小腿竟被踢的骨折。 宝寿闷哼一声,周身气劲忽弱,周岩的散手已然变成“催坚神爪”,內力自指间要穴喷涌凝於指尖,捏碎宝寿右手腕骨,左手掌骨。 他这一手重在“摧坚神爪”的领气之法而非招式,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欧阳锋、黄药师都没看出端倪。 “啊”先断小腿,再碎腕掌,宝寿口中发出歇斯底里惨叫。 周岩双手倏收,忽又似穿蝴蝶,从和尚垂下的左右臂分拂柳般伸出落在宝寿胸口,没下死手,一记《太祖拳法》的“冲阵斩將”將对方轰了出去。 宝寿人在空中时便已经晕厥了过去,宝象身子似疾射出去的箭矢,贯空而去,接住宝寿。 宝贤紧隨其后落在宝寿身侧,手指搭脉,感受一下呼吸,性命犹存。 宝雷、宝音等和尚呼啦都围了过来。 宝象神情狰狞道:“师兄,此仇不报非君子。” “先救人!”宝贤道。 宝寿掌骨胸骨才断,正是救治的最佳时刻。 宝贤两手拿捏,推血活气,十多息之后宝寿闷哼一声,甦醒过来,身体如散架般疼痛使得他五官看起来狰狞而可恐。 “师弟莫动。” 宝贤这话落下,自怀中拿出药膏,外表呈黑色,气息芬芳清凉,他先是给宝寿正手骨,隨后將药膏均匀涂抹在手腿骨节、断裂的胸骨处。 有几名西域金刚门的武僧已经从场外劈砍树木,削製成夹板。 宝贤手法嫻熟,正骨、涂药、包扎、定骨。 周岩在场间吞吐气息,小腿其实也被和尚踢的疼痛,但內力沿足蹺脉循环数次,疼痛便削减很多。 两腿的疼痛缓解,周岩目光盯著宝贤手中的药膏,颇为心动,这是”黑玉断续膏”,倚天世界独一无二的奇药,亦可说是武者梦寐以求灵丹妙药。 黄蓉看了看身侧的火工头陀,道:“大师不出手?” 宝寿的重伤竟丝毫没引起头陀多少愤怒情绪,他道:“不是时候。” “可你徒弟手掌皆断。” 火工头陀道:“看到没,那膏药叫『黑玉断续膏』,能让一切的骨伤恢復正常。” “我被欧阳锋父子打伤,断了筋骨,可是用了大半年才恢復过来。”黄蓉幽幽道。 “给你送个拜师礼。”火工头陀低沉一笑,伸手自怀中拿出个不大药盒给黄蓉,“里面的『黑玉断续膏』够將周身断骨重续一次。” “多谢大师。”黄蓉伸手便拿。 “不该改个称呼?”火工头陀桀桀一笑。 “黄河潼关码头的帐还没清算呢。”黄蓉如是想来,口中道:“须得正衣冠、行拜师礼、净手净心、硃砂开智,奉香敬茶才行。” “有道理。”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道,视线再次落向场內。 周岩耐心的等待宝贤將宝寿包扎治疗完毕,这才道:“他输了,该金刚门向我道歉。” 宝树面色铁青,神情阴鷙,隨同金刚门而来西域武林中人鸦雀无声。 眾目同看向周岩、宝树两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和尚不会要失言?真要如此,倒也好的很,少林寺也无需遵守三场之约,呼啸而起打群架。” “言之有理。”有好汉赞同。 宝树寻思小不忍则乱大谋,叫张三枪的摩尼教教主、丐帮帮主都偏袒对方,不如退一步,奇耻大辱,他日再报。 他如此想来,道:“方才师弟多有得罪,这厢赔不是。” 烟波钓叟道:“果真是蛮夷之地而来和尚,不懂礼数,哪有如此赔礼道歉的,心不诚意不足礼不到,敷衍了事。” 周岩笑道:“確实如此。” 宝象火冒三丈,金刚门中別说是大师兄,隨便一个师弟在西域言如法令,武林中人莫敢不从,今日竟被如此刁难,分明就是存心找茬。 他暴怒道: “小子,你找茬。” (本章完) 第237章 鏢人逼头陀,东邪算新怨 第237章 鏢人逼头陀,东邪算新怨 宝象身形猝然弹起,声到人道,左手叠於右掌背。 气走手少阳三焦经、手厥阴心包经,一股自左手“中渚穴”、“劳宫”沛然而出內气催逼右手,另有狂潮也似的掌力蕴在右手掌心,看似石破天惊的一掌却偏偏没有掀起天地间的任何动静,仿若所有力量都浓聚在方寸之间。 “『金刚般若掌』,少侠小心。”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鸣禪师出声提醒。 周岩怎惧宝象,一年之前,在中都时就有过交手,当时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但如今早就拉开了距离,对方纵然勤练不輟,亦比不得自己连番得机缘后功力的提升。 事件的走向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完美,宝贤、宝树能稳得住气,但宝象怒火中烧的被激將出来,再好不过。 周岩双掌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如是呼啸著撑开天地。 人群当前的洪七公眼睛一亮。 周岩使將的是《降龙十八掌》的“鸿渐於陆” 此招在於一个巧字,藏巧於拙,乃退敌之招式,运掌使敌人难以埋身。若对手人近身,可拆此招为三式,先分別护住上中下三路,同时用掌力击打对手手腕,逼对手撤招。 周岩掌式倏起,防的滴水不漏。將此招应运羚羊掛角,让对方无机可乘的境界,这小子天赋越来越令老叫子惊喜,可惜,可惜,不入老叫子门,非丐帮弟子。洪七公这还是首次因周岩不拜师而心生惋惜。 宝象內心一凛,但觉自己掌式无论如何变化,都似难以破开对方密不透风的防御,他这个念头才起,周岩手掌忽的落下,压在宝象两手手腕。 周岩、宝象身子同时间一沉,观者眼中,像是周岩压著宝象的双掌將力量引导向下。两人脚下的青石先是激起道道灰尘的波纹,隨后“啪”一声绽裂,不待修为稍低的观者瞧清楚动作,周岩以“鸿渐於陆”这招所蕴的“塌劲”卸力之后,身形暴起,轰的一下,“铁山靠”的汹涌力量直接將宝象撞了出去。 “嗡”的喧譁声四起,有武者喃喃自语,“又是『铁山靠;』 现场但凡修行外家拳的武者无人不会“铁山靠”,但能连番使出,且还屡屡得手退强敌的,约莫也只有周岩。 这就是他大小上百战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能抓住电光火石之间稍纵即逝的任何机会。以宝象实力,过几十招没问题,但周岩却利用对机会的把握,一招抢了先机。 宝象遍布周身的劲气被撞散,踏踏的不断后退,周岩前行间扣向对方肩膀,哗的撕掉半面僧袖,宝象用“大力金刚指”挥爪擒拿,周岩一拳砸开他的爪劲,另一拳已落在腰肋打断他几根肋骨。 周岩紧隨其后的挥拳之中,“翻子拳”先打心坎再击宝象腰肋、面门,隨后周岩一只手扣住宝象肩膀,將他拖著转了半圈。 这连串的攻击其实不过一剎,宝叔、宝贤眼见周岩下死手,齐齐怒吼一声扑向周岩,靠近两人战团,又看分明的天心、天鸣禪师两道人影如怒矢拦了过去。 场地间的周岩一脚踢在了宝象的胯下,隨后是膝撞向面门,这连环的攻击迅猛便如“翻子拳”拳经所言,“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 黄蓉看的心怒放,她早从身形认出宝象就是在中都刺金主之后,和自己交手的蒙面大汉,当时差点伤在对方手中,周岩下重手,她怎不快活。 陡然间黄蓉觉得身边似有什么飞了出去,余光扫视,火工头陀却是已经出现数丈外。 “小心呀。” 黄蓉朝著树林一钻,立刻以女声高声示警。 那场地间,周岩將宝象的脑袋砸到地面。 和宝树、宝贤交手的天心禪师、天鸣禪师已踏踏的倒退了出去,苦乘的身形激起风雷般的咆哮,內劲催动,身上的袈裟忽然飞出,落向空中的另外一道人影。 以袈裟为兵刃,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袈裟伏魔功”。 袈裟在飞,苦乘掌式飘飘拍出一掌,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层层变化,幻化为三十二掌印在袈裟上,观眾视野中,那袈裟陡然如变成了一块铁板。 空中的人影双手似搅动云天的巨爪,转眼便撕破了横在眼前的袈裟,那明黄的袈裟爆开,隨后被劲气裹挟,呼啸翻飞,如无数只蹁躚蝴蝶。 紧接著苦乘和来人对了一掌,“嘭”的声响中一道弧形气幕在空中绽开,两道人影互分跌落向地面。 少林寺方丈踏踏踏后退数个大步,嘴角隱见血丝,那人影落在周岩身侧。 周岩在黄蓉示警的时候已经聚起了周身气力,人影落地,不等对方出手,他以“亢龙有悔”先发制人。 那人一掌举轻若重拍出,手掌触碰到的瞬间,周岩但觉一股蛮横的掌力似顺著经脉横衝直撞,霸道无匹。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连续数道周岩洪流练功顿悟的暗劲如潮汐层层推进,將这股径直要摧毁心裂肺的掌劲化解无形,他人在期间亦退出数个大步。 那人猱进,忽的有尖锐破空、人语声响起。 “嗤!” “看掌。” 人影挥手一拳,“嘭”的声响,石子在空中迸溅四射,剎那间那人又和猱进过来的洪七公对了一掌。 两人身边的烟尘如塌陷的涡流,洪七公身子一晃,那人影踏踏两步后稳住身形。隨后森然一笑,“洪帮主这是要以多欺小。” 洪七公视线內年约七八十岁左右的老僧眉目间神情凶戾,就连那笑意中都蕴著浓郁的戾气。也吃惊对方修为,他在中都时和金轮法王对过一招,很直观的比较,老僧修为在法王之上,內力霸道无匹。 洪七公转念便猜测出了对方身份,西域金刚门掌门,这样想来也释然,修为年限明摆在这里,有此境界,实属正常。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莫非是那金刚门掌门,以多欺少的可不是老叫子,是你徒弟不守约,你又暗袭在先。” 宝叔、宝贤、宝雷等人已替洪七公做了回答,几人、金刚门武僧齐齐上前参拜。 火工头陀僧袖“啪”的挥舞一下,道:“退下!” 洪七公內心呵一声,这份狂妄,可比黄药师、欧阳锋。 周岩吐出一口浊气平復气血,他亦作对比,火工头陀修为在欧阳锋之下,不过內力和』“蛤蟆功”同属一类,霸道强劲。苦乘逊色火工头陀,其实是输在了年岁,並非所有人都如倚天世界的张三丰,到了百岁,內力反倒是越发精纯,更上一境。 他暗道侥倖,在和公孙止等人交手之前举目四顾便看到了黄蓉,亦留意到了她身边头戴斗笠的和尚,自己本是要下重手逼迫宝树出手,那料黄蓉边上的就是火工头陀,也不知道她怎和对方遭遇。 周岩看向黄蓉向前立足的地方,早就不见人影。 他將视线收回来,凝望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恰好也將目光移了过来,桀驁一笑,”小子,功夫不错。” “能接得下你几掌。”周岩低沉一笑。 “先后伤我几名徒儿,这帐怎算?” “那要看你讲理还是无理。” 火工头陀大笑几声,“初生牛犊不怕虎。” 黄蓉示警,黄药师使“弹指神通”阻拦了火工头陀一下,隨后便寻到黄蓉,纵身跃入林间。 “我是和爹爹分开后在嵩山遇到火工头陀,他就是金刚门的掌门,以前是少林寺的烧火僧,偷学武功,欺师灭祖,跑到西域,他要胁迫我当徒弟。”她声音又急又快: “后来呢?” 黄蓉咯咯笑道:“我骗了一套拳法和能续骨的膏药,爹爹研究一下,他说能断骨重续。” “没受其他委屈?” “要不是鏢头將头陀吸引出去,就不好说了,被头陀带到西域都有可能。” 黄药师冷哼一声,心火骤起。 胁迫女儿是仇,偷学武功欺师灭祖又让黄药师想起了梅超风、陈玄风,他身形一晃,落在场內。 火工头陀问周岩怎算帐,周岩才回復过去是说理还是动武。黄药师冷冷道:“我有笔帐也要和你算。” “金刚门和桃岛毫无瓜葛。” 黄药师扶手而立,神態孤傲。 东邪做事,何须解释。 “哈哈……”火工头陀亦是桀驁之人,他怪笑一声,“当我金刚门怕你桃岛?” (本章完) 第238章 人心难测,另有玄机 第238章 人心难测,另有玄机 现实的声音,灰尘的味道不断刺激著杨康。他身后是枝繁叶茂,四季常青的鬱鬱葱葱古树,阳光落在地面,化成一道光与浮尘的幕帘。 杨康通过这张帘子,看著视野那头的周岩、洪七公、黄药师、火工头陀等人,內心被深深震撼著。 欧阳克喜色,杨康喜权,他天资聪明,武学天分並不差周岩多少,虽然自欧阳锋出现之后,经对方指点,修为突飞猛进,但就所下苦功而言,和周岩差之甚远。 杨康始终认为没有权力解决不了的事情。 大权在手,天下我有。 然这一刻,杨康的这种信念被动摇了。 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火工头陀,甚至是周岩,並不將自己这个太子放在眼里面,自己离开皇宫,少了护卫,和赫连春城这些人没有任何区別。 洪七公等杀自己,举手投足的事情。 宝象是自己贵客,礼遇有加,可方才却是被周岩如死狗一样提著砸在地上。 自己看到火工头陀,须得小心翼翼赔笑,但周岩能横眉冷对。 杨康轻微的吐口气,裘千仞、欧阳锋都是最顶尖的高手,自己只要下得了苦功,未尝追不上周岩。 “我要练武,有权有武,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强者。”杨康的脑子中,这个声音越来越强烈。 霍都眼神变幻,亦想著自己想要在江湖有所作为,归根结底还要靠武学,我要是有洪七公的境界,那不知好歹的张三枪能说“滚开”这两字,张三枪和姓周的能说谈,归根结底,不就是对方武功卓绝。 欧阳锋面色阴晴不定,此方到少室山,金刚门出动了僧俗百余人,自己亦让蛇奴带了白驼山蛇谷培养的毒蛇过来。 倘若现在放蛇,裘千仞、火工头陀辅助我,有不小的把握將黄药师、洪七公、周岩、苦乘、张三枪等人至於死地。 要不要下手? “叔叔,方才出声的就是黄蓉。”欧阳克声音忽响起在西毒耳畔。 欧阳锋又看了看黄墙寺院间鳞次櫛比建筑,觉得以黄药师等人轻功,倘若自己出手后阻拦不住,脱身的可能还是很大,罢了,风险也不小,欧阳锋如此作想,说道:“莫要著急,待这事情有了定落,再对黄药师说来。” “多谢叔叔。” “克儿还需勤练武功,周岩这小子狠毒有手段。” “叔叔安心。”欧阳克信誓旦旦。 欧阳锋点头,视线看向场內。 黄药师冷眼相看,一身桀驁,性格暴戾的火工头陀又如何会说待解决了和少林寺恩怨再来比较的这种话语。 他桀驁一笑,“黄岛主既然护著少林寺存心挑衅,老僧便来领教桃岛绝学。” “出招。” 宝树、宝贤、宝雷、宝音等人迅速退开。 周岩走到苦乘身侧:“方丈大师如何?” “阿弥陀佛,老僧这把骨头能忍受得住,黄岛主这是为何?” 周岩猜测定是黄蓉缘故,但不好说来,便道:“黄岛主既然说算帐,定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来的仇怨,方丈大师静观便可。” “善哉,善哉。”苦乘双手合十,內心却是一嘆,当年因火工头陀的事件,寺中一眾师兄弟大起爭执,互责互咎。苦慧师弟离开少林,不少寺中天赋异稟弟子隨之离去,虽时隔已久远,但少林寺始终不曾恢復元气,亦无武学天纵之才冒出,金刚门却是人才辈出,今日之劫易过,他日灾来难避。 周岩自苦乘神情约莫能猜出一些对方心底想法,他亦是內心一嘆,苦乘之后,少林寺难有但当大任之人,倚天世界开篇,少林方丈就是当下的达摩堂首座天鸣禪师,可如今看来,对方修为远逊色宝树、宝贤、宝寿三僧。 金刚门南下,这是因长风鏢局而起,脱离射鵰世界的一个变数,少林寺想要抗衡,除非西域少林的苦慧落叶归根,两寺合併。 “哈”猛地一声怒音响起,周岩收回思绪看向场內。 火工头陀身形竟似隨著雷音般吐气像是膨胀了起来,几步之间便化为了一道明黄的线条,拳风在顷刻间呼啸向黄药师,周岩的视线內,那拳风如形成了一个涡旋。 “这是『金刚拳』”苦乘忽道。 “如雷贯耳的拳法。”周岩回苦乘一句,看向场间两人。 下一刻,黄药师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出现在火工头陀侧翼,火工头陀身子猛旋,拳山腿影,有若天罗地网,挟著山崩海啸的威势涌笼罩黄药师。 黄药师一声清啸,掌来时如落英繽纷,凌厉如剑,四方八面掌影反罩向火工头陀,使將的恰是“落英神剑掌。” 黄药师不知周岩进入古墓又学得此功法,所以周岩感官中,东邪便如在授学一样,他心无旁騖,观摩顿悟,不知不觉,诸多掌法中不曾领悟到的精妙之处豁然茅塞顿开。 火工头陀攻势惊人,一套“金刚拳”下来,又使將出少林绝学“神掌八打”,黄药师掌法亦忽变,掌势如波,层层推进,周岩识的里面的数招,是“碧波掌法”。 十多招之后,火工头陀功法再变,避开黄药师飞旋过来的掌指,双掌推出,招式平平,所含力道却甚是雄浑。黄药师身形倏退,火工头陀猱身復上,双掌自左向右划下,掌力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 周岩自苦乘口中得知头陀使用的是“韦陀掌”。 黄药师脚踩八卦走六合,身似彩蝶无跡寻,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点穴接招。 两人这一交手,观者无不动容,欧阳锋、洪七公、裘千仞、金轮法王、张三枪等人目不转睛,讚嘆之余,亦有不少武学心得顿悟而出。 百招过后,周岩约莫猜测出了黄药师想法,火工头陀每变一套功法,黄药师亦变一套, 桃岛岛主这是在以打观摩金刚门武学。 周岩又皱眉,火工头陀使將的都是少林寺绝学,他在少林寺偷学武功,记住这些招式自没有问题,可诸多武功涉及经脉间复杂的运气之道,对方又如何得知,莫非便如自己以全真剑法、玉女剑法、三步十八枪的领气之法融合衡山派剑法那般,自悟出所有武功领气之法出来,这天赋未免太过於骇人听闻。 “方丈。”周岩忽问。 “周施主直言。” “金刚门掌门的这些功法可得精髓?” 苦乘嘆气:“得,比寺中几位老衲师兄精研的还要有火候。” 这里面有玄机,以“韦陀掌”为例,火工头陀半路出家,理应逊色精研这一门绝技的少林寺高僧才对,和偏偏对方不仅仅胜出,且门门如此,不至於火工头陀掌握有类似《小无相功》这样的功法。 周岩如此想来,都有辞呈之后到天山撞下运气的想法,看看天龙世界的武学可存在於射鵰江湖。 他如此作想,收回思维,专注向场內。 火工头陀、黄药师已经过了四百多招,头陀身形倏变,“天衣无缝”、“慑伏外道”、“洛钟东应”等《金刚般若掌》招式使將出来。 周岩猜测火工头陀能拿得出手的功法都已经使將出来了。局势应到了分胜负的时候。 眾目睽睽之下,黄药师双掌同时倏圈急吐,一股沉如山岳般的无形掌力带著风雷声响,排山倒海般落向间隔距离的火工头陀。 劈空掌,周岩一声惊嘆,隨后忍俊不禁,李莫愁在神鵰江湖曾嘲笑桃岛的武学,说“劈空掌掌掌劈出,掌掌落空”,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本章完) 第239章 有人一战扬名,有人吃闭门羹 第239章 有人一战扬名,有人吃闭门羹 黄药师的劈空掌力排山倒海般落向火工头陀。跌宕翻滚的灰尘中,忽传来桀驁的笑声。 “哈哈,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筏,武学之道,便如黑夜中远行之漫漫长路,我自中原到西域,落髮为僧,开创金刚门,勤修武功,自大成以来,未遭敌手,今日得见黄岛主劈空掌力,荣幸之至,和岛主一较高下,共证武学至高,真是快哉、快哉啊。” 烟波钓叟道:“西域能代表整个武林,老和尚不过坐井观天。” “老儿,我记住你了。” “老叟也记住你了。”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露白齿,明黄的袈裟倏的鼓胀起来,脊背大龙猛振,周身肌肉賁张,將他身躯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操纵行动的脉络,完全加以最大的利用,隨后火工头陀似鯨吞虎噬般吸气,双手向上划弧至两肩前,十指向上,掌心向前,双掌如掛了千斤重物般缓缓推出。 只听的“嘭”一声,空气中响起如大號水囊被挤压绽裂的响动,火工头陀身形顿了一下,巨大的波纹隨著他的僧袍、身体、扩散开去,罡风呼啸著铺开的瞬间,间隔丈外的周岩衣襟如被大风吹猎猎响动,稍靠近两人战团,修为不足的观者如被一道无形气墙碰撞了一下,踏踏的倒退出去。 少林寺罗汉堂的首座天心禪师失声道:“大力金刚掌。” 又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周岩看向苦乘,少林寺方丈道:“『大力金刚掌』单就威力而言,当在少林寺所有武学当中的前列,功法大成,內外兼修,徒手技击威力无穷。想不到他不仅仅修成了『大力金刚指』,竟还得这掌法精髓。善哉,善哉。” 苦乘如此说来,周岩瞭然,“大力金刚掌”和“降龙十八掌”是同一类的武学,功法大成,內力在体外运行,外鑠凌空,威力绝伦。 火工头陀的天赋自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仅凭偷看少林寺高僧练功学武,便能三拳两脚將罗汉堂、达摩堂弟子打的一败涂地,到了西域,凭藉这些绝学横行无忌,也確实有这个实力。不过他定还有奇遇。 周岩如此想来,再看场內。 黄药师和火工头陀你来我往,已经拼了將近百招,但见火工头陀头上白雾升起,僧袍鼓动,衣內充满了气流,一掌一掌拍出。 黄药师头顶却是有一道笔直白线,他脚踩八卦走六合,每踏出一步,地上便留有深深的一个足印,两人內力高低,一看立判。 黄药师修为高出火工头陀,但东邪名满天下,火工头陀纯內力比拼,能初始旗鼓相当的打个百招,也足够惊世骇俗。 黄药师掌力越来越凌厉,火工头陀周身热气蒸腾,百招过后,黄药师瞳孔中精芒忽地闪射,一片罡烈无儔的掌风如平地泉涌,狂飆而去。 两人掌力比拼,已移动到一棵巨松下方,轰隆隆如横移而来山岳的掌力下,火工头陀暴呵一声推掌,劲力密合如潮。 “轰”的巨响,气浪滚滚,无数的松针落向地面,两人脚下青石碎裂,眾目睽睽之下,火工头陀踏踏踏不断后退,连著七八个大步后身体一沉,稳住脚步。 “好掌力。”他凶戾大笑,“哇”一声,喷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父!” 宝树、宝贤纵身一跃,落在火工头陀身侧。 “退下” “是!” 两僧言听计从,退出站在仰躺在地上的宝寿、宝象身侧。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血水顺著嘴角冒出,“黄岛主,你的帐可算清了?” 黄药师倒也有点欣赏火工头陀的硬气,对方虽然胁迫,但不曾恶意相加,女儿还得了一套功法、膏药,当算是扯平。 “算清。” “好,老僧至今不明如何得罪桃岛,待苦修之后,再找黄岛主领教武学。” “恭候大驾。” “定不虚言。”火工头陀笑时,嘴角始终在淌血,他转而看向周岩:“小子,老僧不以大压小,改日让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再来和你比较。” 周岩低沉一笑,“好!” “苦乘方丈,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善哉,善哉。” 火工头陀不再搭理少林寺方丈,径直走向场外,宝树、宝贤跟上,数名武僧用树干做的简易担架抬著宝寿、宝象,金刚门、西域武林人士百余人浩浩荡荡跟隨。 出人群时,火工头陀左顾右盼,哪有黄蓉身影,当下场合,也不易四下寻找,他唤弟子宝音过来,详细叮嘱一番,隨后径直下山。 杨康带著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数十人待要离去,霍都忽道: “完顏太子,江湖再见。” 杨康並没有沮丧,金刚门寻仇少林寺因周岩、黄药师的阻梗功亏一簣,但反之又会將金刚门和皇室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一个受挫的金刚门掌门远比一个横扫少林寺的金刚门掌门更好相处。 杨康如是想来,眸光嘲讽的看了一眼霍都,忽地一笑,“好。奉陪到底。” 他言落,自腰间拿出金主亮题有“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十字的扇子,刷的展开,摇扇离去。 霍都面色铁青,完顏康眼神充满挑衅不屑一顾,少林寺在金国地界,师父又未必是金刚门掌门、铁掌帮帮主的对手,唇枪舌剑,吃了暗亏。 周岩看到杨康、霍都互相挑衅,暗自一笑,收回视线对苦乘道:“大师,失陪片刻,稍后再到寺拜访。” “恭候鏢头。”苦乘也是聪明人,金刚门、杨康等人离去,又称呼他为鏢头。 周岩向苦乘拱手,走向洪七公、黄药师,然不过几十步之路,竟寸步难行。不断有武林中人围上前来,耳边都是闹哄哄声音。 “黄河三雄见过周少侠,有请到山庄一坐。” “在下蔡州荆一刀,今日得见周少侠,三生有幸。” “神拳门张胜利见过周少侠。” …… 周岩自不能置之不理,言辞应付,远端的洪七公哈哈一笑,对黄药师道:“那小子扬名少室山,一身麻烦,我去也。” “和七兄一道。” 两人身形一晃,没入树林,黄药师找黄蓉,但见先前和黄蓉林间交谈时,所处地方的一株桃树树干上有金针刺字。 “爹爹,女儿玩一阵子便回桃岛,勿念。”黄药师苦笑,隨同洪七公离去。 周岩分人群而出,视线內哪还有洪七公、黄药师的踪影,他倒也不以为意,现场武林好汉兴奋喧闹,洪七公、黄药师自不会在这种闹哄哄气氛中久留。 高人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再寻张三枪,单枪匹马的明教教主已在数里外。 同样是不辞而別。 “高手多寂寞。”周岩感嘆一声,走向张望岳、陆北河这边。 “周兄功力精进,委实佩服。” 周岩打趣,“別说你疏於修炼。” “怎会,择日和周兄切磋。” “好。” “周兄可是要回中都?” “要去一趟嵖岈山, “我和周兄一道。” “甚好。” 周岩欣喜,恰好到时可以和杨妙真计划一下剿灭桐柏山贼匪的事情。如是想来,他对张望岳道:“金娃娃还在嵖岈山,我带大师到那边,再回中都。” “一道,许久未见杨头领,过去拜访一下。” “再好不过。” 天竺僧也走了过来,双手合十答谢福安总鏢头,张望岳客气一番,天竺僧又对周岩道:“少林寺已无近忧,老衲隨鏢头到杨头领处可妥。” “妥!” “善哉,善哉,老衲这就向方丈辞行。” “我和大师一道。” “我到寺中上柱香。”张望岳道。 “老叟在外等候。” 烟波钓叟不拜神佛,不入少林寺,他和梁小武在外等候,周岩、张望岳、陆北河走向寺中。 “周少侠留步。” 周岩看去,却见霍都上前。 蒙古小王子先前看到周岩和苦乘交谈偏多,当是旧识,他斟酌说辞,道:“在下恰好要拜访方丈大师,不妨一道?” “在下要和方丈大师辞行,道不同,先行一步。”周岩言落,跨步入寺,张望岳、陆北河、天竺僧隨行。 霍都看著远去周岩,面色铁青。 眾人到了寺內,张望岳、陆北河烧香添了些香火钱,周岩在知客僧引领下到了客房,天竺僧奉还《楞伽经》。 周岩不曾阅读《九阳真经》第四卷,但他心中无憾,自天竺僧手中得真经前三卷,这份机缘自己都不曾预料,无须强求。 小沙弥引路,眾人到了禪院,服用丹药调息已久的苦乘迎上前来。 周岩道:“金刚门退去,在下告辞。” “善哉,善哉,多谢鏢头仗义援手。” “方丈客气,金刚门掌门和贵寺到底有何仇怨?” 事到如今,苦乘也不隱瞒,说了当年在香积厨中灶下烧火的火工头陀因曾被监管僧责打,偷学武功,在寺中例行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时,出言不敬,引发交手,连败达摩堂九大弟子,重伤苦智后逃离,寺中高辈僧侣为此事大起爭执,互责互咎。罗汉堂首座苦慧禪师一怒而远走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的事情。 张望岳、陆北河这知道才少林寺不涉足江湖已久的真正原因。 周岩道:“那火工头陀凶戾,睚眥必报的性格,待伤愈之后定还会捲土重来,方丈大师需有两全之策。” “老衲已和几位师兄合议,会和苦慧师弟合议此事。” 周岩闻言踏实,少林寺这是要和西域少林联手,虽未必会並寺,但已经是很好结果。 “甚好,既然如此,便不打扰方丈清修。” “老衲送鏢头、大师出寺。” 苦乘带天心、天鸣禪师相送出寺,眾人辞別,策马离去。 天心看著周岩等人拐入山间绿荫,开口道:“方丈,蒙古小王子、金轮法王求见。” 苦乘道:“如只是法王,可论道。小王子功利,法王隨行,他心已蒙尘,便说我內伤闭关调养。” “好” 苦乘转身,入黄墙寺院,径直离去。 (本章完) 第240章 黄金鏢(中秋节快乐) 第240章 黄金鏢(中秋节快乐) 风过山野,香阵阵,下午的阳光安謐,空气中,树叶似乎晃动了一下。黄蓉从一树桃下走出。 她是在山林耐心等待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悉数离去这才下山。黄蓉识得张望岳,目送周岩和对方下山,料来对方是要回鏢局。 她信步而行,手中拿桃枝,寻思找了梅若华后到中都,想方设法骗周岩到终南山探秘。 “公子留步。” 忽地有声音传来,近十道人影自山道两侧树林冒出,黄蓉放眼看去,內心咯噔一声,但见当前一人三十上下,身材魁梧,光头錚亮,正是火工头陀的弟子,身后一人则是手持熟铜棍的头陀,另有西域武林人士六七人。 黄蓉转身拔腿就跑。 “阿……”宝音和尚微微张开了下嘴唇,隨后哑然失笑,自己话没说完,怎就跑了,他喊道:“公子,小僧金刚门宝音。” 黄蓉轻功不俗,几个起落便没向林间深处。 “大师,再不追,公子就没影了。” 宝音僧袍陡振,空气轰的爆响,他如弹射出去的一支箭矢,疾掠向黄蓉,头陀等人紧隨其后,包抄了上去。 …… 宝音魁梧的身躯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快地穿过少室山下一处山坡,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高速奔跑中,逐渐缩短。 黄蓉叫苦,金刚门这些恶僧怎各个了得,如影隨形,害的自己都没法布阵脱身,她这样想来时,身后的破风声轰然袭来。 宝音笑道:“公子,师父说好生相待,你別惹怒了小僧。” 黄蓉倏的止步。 宝音疾冲的身形刷的掠过黄蓉,挡在她面前,顺著和尚来路,十多丈外林间,头陀魁梧的身子冒了出来,隨后是数名西域武林汉子。 “我如何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黄蓉问。 宝音道:“家师说公子身上有『黑玉断续膏』” 黄蓉眼珠子一转,笑道:“看来非假,你要带我去见大师?” “师父安排小僧护送公子到金刚门。” 黄蓉容失色:“我要见大师。” “师父已经在赶往西域的路上,公子隨我前行,加快脚程,或许抵达中都之前便能赶上。” 黄蓉迅速稳定神色,审时度势,眼下决计无法脱身,且走且看,等到了人多的集市或者中都再想办法。” “是这样呀,那便按照大师所言,不过事先说明,我吃不得粗茶淡饭。” “师父交代,善待公子,你一路要吃什么,骑马坐车,都由著。” “行,走吧。” 黄蓉向前走去,宝音隨行,头陀等人在后,远远看去,倘若不知情,难免將黄蓉当做是杨康、霍都一类王公贵族公子。 …… 对酒当歌,畅所欲言。 嵖岈山山寨聚义厅中觥筹交错,周岩、杨妙真、张望岳、陆北河、裘千尺、烟波钓叟围桌而坐。 周岩言简意賅的说了发生在少室山的事情,重点提及裘千仞、公孙止的现身、交手。 他没对裘千尺做任何隱瞒。 气氛有所凝沉,裘千尺嘆息一声,“看来二哥是死心塌地投靠了金国。”她这话说来,看向周岩:“鏢头觉得我再找二哥说理,可能行得通?” “裘帮主关心裘姑娘是真,但你们性格,追求不同也是真。” “这倒也是。” 杨妙真道:“既然如此,不妨便先缓一缓,过些日子,我陪裘家姊姊找裘帮主,顺带看看公孙止到底是何等人物,真痴情裘家姊姊还是虚情假意。” “那也行,多谢杨妹子。“ 周岩呵一声,裘千尺在嵖岈山落脚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公孙止如若只是和杨康在一起,心性变化到何等程度不好说,但有欧阳克,无需多久,情慾打开,差不多就是神鵰后期登徒子样子。 他如是想来,话锋一转,对陆北河道:“我去湘西的时候途径开封,和陆兄交谈,你说有带领鏢局人员,再邀约一些好汉对付桐柏山、伏牛山贼匪的想法。” “没错,奈何那帮大齐余孽人多势眾。” 周岩笑道:“杨头领缺战马兵器,恰好也有对付贼匪的想法,不妨陆兄多留意这伙贼匪,打探清楚具体落脚之处,山寨防御。等时机成熟,我等隨著一起剿匪如何?” 杨妙真、陆北河大喜。 “当真!” “周大哥要和我们一道?” “自然。” 杨妙真看向张望岳, 福安总鏢头笑道:”往后福安少一个擎天柱,江湖多个游侠儿的周兄弟。” 杨妙真好不快活:“总鏢头早就该放人了。” 陆北河点头:“观周兄少室山之战,我亦有此心法,不是瞧不起福安,是江湖更適合他。” 张望岳笑言:“確实如此。” “小妹静等周大哥到嵖岈山帮我剿匪。” “好!”周岩豪爽答应。 “周兄弟待要到桐柏山时不妨托人传口信,老儿也过来热闹热闹。” 杨妙真笑:“钓叟还没有在嵖岈山垂钓一年半载,就要离去?” 烟波钓叟呵呵一声,“不是老儿要食言,是要去衡山找那小子比武。” 杨妙真知对方说的是刘轻舟,便道:“那行,到时我派人前往洞庭湖找钓叟。” “一言为定。” “我也帮著杨妹子。”裘千尺道。 杨妙真开口:“哪有姊姊不帮著妹妹的道理。” 裘千尺笑,性格刚烈的女子眸中雾蒙蒙的。 意气相投,一顿酒宴好生热闹,时至子夜这才散场。 因为张望岳的到来,周岩、天竺僧在嵖岈山多逗留一日,期间福安的总鏢头观看了兵马操练,给了一些建议,杨妙真自是意外惊喜。 翌日,杨妙真相送,周岩、张望岳、天竺僧启程直奔中都,烟波钓叟和陆北河竟也能谈得来,两人结伴走开封,到时候钓叟再西南而下去衡山。 缓缓闹闹一场,江湖路上再见。 …… 春风洋洋洒洒的吹过中都城,空气中暖意融融。 马蹄声轻快敲打著青石地面,周岩、张望岳视线內福安鏢局巍峨气派的门楼已经清晰了起来。 距离鏢局尚有两里左右,两人忽看到数匹骏马驰骋后停在门楼下,衣著富贵的蒙古男子下马,將韁绳甩给隨从,快步进入鏢局。 周岩道:“我当郭兄弟回来了,看来不是。” “看装扮似来头不小,不知做甚。” “过去看看。” “嗯!”张望岳点头,胯下枣红马提速,驰骋向鏢局。 …… 明明晃晃的春光顺著敞开的窗户落在议事厅的木地板上,如今掌管福安的段朝夕前面是身材魁梧的蒙古男子。 那相貌粗狂,鬍鬚耸立如针的男子道:“金刀駙马和福安鏢局有交往,故而这才找段大掌柜雇鏢。黄金为主,珠宝奇珍等合计三十箱,这鏢接还不是不接?鏢资你们估。” 段朝夕盘算,黄金为主,三十箱的鏢货,鏢利怕是足够鏢局数年开支。 “押往何处?鏢局不接来歷不明,去向不清的鏢。” 男子豪爽一笑:“我敬金刀駙马,便坦诚相告,押鏢到西域玉门关就行,大汗要派遣钦使到剌子模,我等奉命搜集珠宝,福安押鏢抵达,自有大汗钦使队伍接收,如何?” “金刀駙马是?”段朝夕迷惑问。 “有趣,大掌柜竟不知金刀駙马,是郭靖,大汗的駙马。” 男子落声如雷音,段朝夕脑子嗡的一声,来过鏢局几次,和周岩称兄道弟的郭靖竟然是大汗駙马,难怪他能阻止蒙古军队洗屠百姓。真人不露相。 “如何?”蒙古男子再问。 “好!”段朝夕点头。 “痛快,事不宜迟,明日验鏢,启程时间鏢局定,月时人到鏢到。” “行!” “告辞!” 衣著华贵的蒙古男子起身,抱拳一礼,转身走去,段朝夕相送,待到了院落,远远近近有欢呼声响起:“总鏢头、周鏢头、高僧回来了。” 段朝夕看去,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拥簇著周岩等人走来。 他呼的吐口气,心安如磐石。 (本章完) 第241章 最后一鏢参九阳 第241章 最后一鏢参九阳 云似白纱,变如苍狗。 周岩安静的聆听著当今福安东家段朝夕的说辞。 “黄金为主,珠宝奇珍等合计三十箱,鏢资由鏢局来估算,地点是玉门关,月时抵达。总鏢头、周鏢头恰赶了过来,再好不过。这趟鏢关係甚大,王鏢头、时鏢头走鏢未回,所以我的想法是总鏢头亲自押鏢,周鏢头、呼延鏢头隨行。” 段朝夕这话说完,唏嘘一声:“原来郭靖是大汗的駙马爷,金刀駙马,那蒙古汉子这才找了鏢局。” 呼延雷不知郭靖身份,闻言吃惊,自言自语:“难怪当日郭家兄弟能劝阻大汗停了洗屠百姓,以为他就是个万夫长。岂料身份如此惊人。” “確实身份非同小可。”周岩话锋一转,问段朝夕,“玉门关是不毛之地。” 福安东家道:“蒙古钦使要到剌子模,大汗下令搜集金银,钦使队伍会在那边接收。” 周岩恍然大悟。 射鵰世界中,成吉思汗確实安排钦使到剌子模,不过因为完顏洪烈阻梗,使臣被剌子模国王拔了鬍子羞辱一番放了回来,隨后是郭靖隨同大汗西征,不过这个时间提前了。 完顏洪烈定肯定还会走这一步棋,大汗如今派遣钦使,这是基於当下局势远交近攻的手段还是郭靖、托雷等人出使临安时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做著细致的推敲,段怀安忽道:“总鏢头,如此安排可妥?” 周岩看向张望岳,他总觉自给了对方《武穆遗书》之后,福安的总鏢头气度似发生了某些变化,渊渟岳峙?张望岳本就有这种气度,是整个人冷冽了起来。 就像磨了十年的刀忽出鞘三寸,寒气逼人。 “周兄弟要离开福安。”张望岳忽道。 “啊!”段朝夕震惊,眸光涣散了一下,又再一次的凝聚,不过没有什么焦点,看起来空洞。 呼延雷知道周岩要辞呈的事情,他没有言语,目露不舍。 足足十多息,段朝夕苦笑一声,“当日在西域时周鏢头带高僧离去,父亲將鏢局交託给我,说你有可能要离开福安。但倘若留,福安开分號,由你来掌管。” 年纪只比周岩长几岁的东家长吐口气,苦涩道:“想不到我才接收鏢局,鏢头便要走人,我还想著等鏢头回来,如何谈心,怎样经营我们关係。” 周岩觉得段朝夕成熟了很多,他陡然想起前东家段怀安的话,说段朝夕不喜鏢局生意,但心善,他歉意道:“铁掌帮裘千仞、西域金刚门、赫连春城、西毒欧阳锋,这些都是我招惹的仇家,所以不得不离开鏢局。” “我懂。” “不过如果东家愿意,这趟鏢我护,但有个请求,让天竺高僧隨同鏢队,他要到天竺国,还有就是回途时,在下到黄河便要南下,不回中都。”周岩笑道:“省的几位老哥红眼睛。” 呼延雷哈哈一笑,“痛快,周兄弟成为鏢师,走的第一鏢是荆州,总鏢头押鏢。如今总鏢头再度押鏢,周兄弟护鏢,有始有终,我和周兄弟还有月时朝夕相处,说枪法论武道的时间。” 段朝夕起身,答谢道:“此去西域定艰辛,多谢周鏢头,高僧对家父有救命之恩,依你所言。” 张望岳笑道:“多谢周兄弟相陪。” 周岩笑,“那我和呼延老哥一道去马行僱佣骡马?” “妥!” “走了,呼延老哥。” 两人起身穿过庭院出鏢局走向城郊马行,不久之后,鏢局要走西域鏢的消息传开,所有得力鏢师悉数前行,包括穆念慈。 黄昏时分,周岩、呼延雷先是回了鏢局,他將“夜照玉狮子”牵入马厩,待要离去时,段朝夕抱著个锦盒过来,道:“鏢头说回途便不到中都,里面是些钱银,莫要推辞。” “多谢东家。”周岩不拒绝,不过拿在手里面,沉甸甸的厉害。 “辛苦鏢头。” “东家莫要客气。” “在江湖时,莫忘福安。” “定会!” “鏢头好生休息。明天又要辛苦。” “好。” 段朝夕离去,周岩找了天竺僧,將自己安排说与对方,天竺僧自是欣喜,连番感激,周岩客气寒暄几句,辞別天竺僧,一路走街穿巷,到了院落,越墙进入,里外清扫,打水洗浴,隨后拿了笔墨,將《九阳真经》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事情,这才打开段朝夕给的锦盒,里面是一锭一锭的黄金。 他取几锭黄金,隨后將锦盒存放起来。 夜色四合,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半轮明月之下,院內的老树、房舍都笼罩在银色光尘当中,周岩沏了一壶茶,坐在石凳上,出神的想著。 倚天世界,张三丰、郭襄、无色各自记住了《九阳真经》一部分,张三丰记忆最多,大概有十之五六,他修行功法,自创《武当九阳功》。自己少看一卷《九阳真经》,但通晓道法,和天竺僧长期相处,又在少林寺听经学佛法,故而这三卷可利用玉观音尝试修行,无需等凑齐全第四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还能避免散功之灾。 他思维回笼,翻开《九阳真经》第一卷,参详起来。 …… 弯弯明月落城头,长街响起卯时的梆子声,周岩合上第三卷。 一夜参悟,读懂三卷经书,知其大概。 《九阳真经》所涉及行功线路,竟比《九阴真经》更加的深奥复杂,除了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等显脉,还关联到了人体阳气来源的別经、三垣帝脉和二十八支隱脉,功法大成,內气凝练,真气阳刚霸烈,等到了阳极生变时、反哺己身,打通身体玄关,水火相济,龙虎交会。反之如修炼不当,九阳真气越储越多,一旦被引发,便是阳火焚身之厄,而且修行功法时,九阳未成,阳极未生阴之前,需保持纯阳童子之身。 不过周岩確定可辅助修行,玉观音温淳之气能化解九阳內力的燥热,还可以不断的修復经络、蕴养臟腑,自己亦精通道家冲虚圆通之道。徐徐修行,或许就能修成独属自己的九阳神功。 退而求次,適当修行,体增阳,阳生气,气活血,血造力,这何尝又不是提升內力之道,而且还可以固肾。 他如此想来,忽似看到武道之途勤学苦练,超越如今能修行《九阴真经》西毒欧阳锋的一条光明之道。 夜色如退潮般敛去,周岩盘膝而坐,调息一个时辰,睁眼精神抖擞,神采奕奕,他洗漱更换一套衣裳,將《九阳真经》妥善收藏起来,不带兵刃,出院关门直奔福安鏢局。 …… 日光和煦,空气里瀰漫著桃香。 福安鏢局大院里面停了三十只货箱。 院內只有蒙古男子、隨从、张望岳、周岩、呼延雷、掌柜几人。 那男人的隨从报著帐薄。 “玛瑙杯一对,羊脂白玉杯一对,羊脂无瑕白玉碗一对,金玉观音像一尊,金玉佛龕一尊,龙纹鼎一对,商彝、周盘、周敦各四件……” 晨间,蒙古男人便送来了鏢货,两方对帐。 呼延雷看著那些器物,低声对周岩说道:“丟个一两件,鏢局怕是倾家荡產也难以赔偿,你要不走这趟鏢,哪怕丟了信誉,老哥都要劝说总鏢头推辞掉这趟鏢。” 周岩打趣:“我现在腿肚子都在打颤。” “哈哈……走完这一鏢,都有和周兄弟一道退出的想法。” “那就一道。” “周兄弟路上好好劝劝我。” 春日暖阳下,周岩笑了笑,得友如此,夫復何求。 (本章完) 第242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242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核对无误,鏢货装车。 周岩让梁小武挑选了十多名经验丰富,绝对忠臣可靠的趟子手到院內。 鏢队走西域,这是所有走鏢的鏢师、趟子手都清楚的事情,来去不止一月,自要给家里面做些交代。但鏢货为何,就局限梁小武在內十多人知道。 福安里里外外,所有人员眾志成城,鏢局有欣欣向荣的好气象,可话又说回来,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別说珍宝奇珍,一箱黄金能否污了一颗赤诚心,谁都不敢保证。 鏢货装车有讲究,有的物件要防震,有的防潮,挑选的趟子手都是经验丰富之人。手脚勤快有绝活。 黄金最好装,金玉观音羊脂杯都是单个装锦盒,內以锯沫相衬防震盪。 整日忙碌下来,所有鏢货装入鏢车打上印封,扣榆木製作的防盗锁。 梁小武在內,装车的鏢师、趟子手吃住在鏢局,次日隨鏢队出发。 这是鏢局押送贵重物品的规矩。 周岩晚间守值,他回城內院落打包袱,里面装了更换服饰,石灰包、几锭黄金、白银、鸽子蛋大小一包石子、火石火折,手写的真经三卷隨身带,身背牛角巨弓带箭筒,手提玄铁重枪跨青锋。 自內上门栓,跃墙出院,看了一眼白墙青瓦四合院,转身离去。这一走,归期不定,按照计划,回途到黄河,顺流而下去终南山,看望李莫愁、小龙女,再走衡山城。然后看杨妙真那边的准备如何,打桐柏山贼匪。 去衡山这是和刘轻舟的约定,预防裘千仞投靠杨康之后,铁掌帮在江南扩充势力,不利于衡山派。 他將计划行程安排明白无误。 黄昏未落,周岩到了福安鏢局。 吃住在鏢局的梁小武迎上来,“鏢头来了?” “嗯。” “给高僧准备了两辆车,一辆高僧住,一辆装水、金娃娃。” “做的好。”周岩拍小武肩膀,叮嘱道:“多替我准备长箭,安排两名趟子手购些烟,挑选打的响,射程远的那种。” “得嘞。” 鏢局走鏢,都携带了传讯烟筒,周岩让梁小武购买烟,这是以防万一,送段怀安到武威,不过几辆豪华雕车,便招引来马贼好几股。鏢局这是第一次走西域鏢,谁知道会吸引来多少牛鬼蛇神,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除了身经百战的军队骑兵,寻常骑马的队伍都不曾有防爆炸训练,烟轰开,能让马儿受惊。 最后一趟鏢,周岩巨细无遗的准备安排,隨后到了议事厅。 张望岳孤家寡人一个,晚间亦吃住在鏢局,周岩进去的时候,对方在桌上放了一张草图。 呼延雷也在,呼延家的后人道:“周兄弟过来喝茶,合计一下线路。” 周岩落座看地图,大概画了些山脉大河,標註沿途主要城池。 张望岳道:“主要还是参照了周兄弟去武威的线路,西域这条线,著实陌生,不过往后南方的生意將变得越来越不好做,西域、关外到时可以多走走,这次走鏢,也算是探路。” “有道理。”周岩详看地图,绘了两条线路,一条自大同府西南而下,沿陕甘两路前行,靠近西寧时再北走,过武威到玉门关。另外一条线路同样是过大同府,不过是沿著黄河溯流而行,途径大漠戈壁,自西夏国北部到玉门关。 “周兄弟觉得那条路好走?” 周岩不打马虎不猜测,直接道:“沿黄河走,一路平整,有过半地方都在蒙古地界。从陕甘两路走,沿途多大山,深山藏贼匪易出意外,且这条线路还多西域门派。” 张望岳笑道:“行,便按照周兄弟所言。” “总鏢头意思呢?” “走黄河。” 两人相视一笑。 “我去找酒。” 呼延雷去而復返,带了一坛酒过来,开坛倒酒,话题拉开,张望岳道:“周兄弟觉得大汗派遣钦使到剌子模,意欲何为?” 三人推杯换盏,周岩道:“自是要大举进攻金国之前解除后患,免得腹背遭受夹击。” “你的意思是完顏洪烈也会打剌子模注意?” “大汗能想到,如今和西域金刚门存有关係的完顏洪烈自也会考虑到这一层,当年辽国强盛,西域诸国无不臣服,影响力衍射到剌子模,金国取而代之辽国,在这些地方的影响,应还是超出当下蒙古。” “有道理。” 周岩道:“可惜临安朝廷昏庸,否则这是难得厉兵秣马的机会。” 张望岳眸中有锋芒,“確实如此。西湖歌舞几时休,只把杭州当汴州,周兄弟、我等不过是一介鏢人,都看得清局势,那帮尸位素餐的狗官却醉生梦死。” 周岩呵一笑。 张望岳是岳家將后人,岳飞蒙冤,韩世忠被夺兵权,愤然辞官,鬱鬱而终。张望岳、陆北河这些人一旦被局势所迫,便会效仿杨妙真,而非对临安朝廷心存幻想,这是好事。 时至亥时,一坛酒尽,呼延雷离开鏢局,周岩则到了存放有鏢车的大院,提枪入凉亭,盘膝而坐,吐纳气息,修行《易筋锻骨篇》。 这门改善根骨,提升气力的功法周岩尚不曾修行圆满,走鏢在即,他不急於修炼《九阳真经》 …… 晨光熹微,梁小武带著趟子手点了驱邪避灾的松柴。 门楼掛鞭炮,鏢人齐聚院。 呼延雷手持虎头鏨金枪、穆念慈提雪鑌铁枪、周岩拎玄铁重枪,梁小武在內,鏢师、趟子手、马夫合计一百四十六人。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一手教导出来的福安精锐尽出。 杨铁心不隨行,鏢局就留他一个鏢师镇守。 前东家段怀安过来送行。 他知周岩有去不回,老人端一碗送行酒,开口道:“莫愁前途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那个曾说著“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老人对周岩说了一句鹏程万里的话。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好好,周兄弟。” 段怀安端酒碗,破天荒的和周岩对饮。 二月二十四日辰时一刻,良辰吉日,宜出门远行。 鏢师、趟子手皆饮一碗壮行酒,张望岳看向周岩,他丹田提气一声吼,“扬鏢旗” 鏢旗招展,鞭炮震耳,车轔轔马萧萧,弓箭钢刀在腰身,队伍出鏢局,沿街而行离中都。 鏢局才出城,后脚就有快骑出四门,远的不说,瀟湘子就是个金国的臥底,中都城谍影重重,这趟鏢註定不平坦。 队伍浩浩荡荡,身背一把横刀的梁小武在前,鏢队最后方是天竺僧所在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水桶、金娃娃。 周岩、呼延雷、张望岳拖后。 中都城渐行渐远,周岩对福安总鏢头道:“过了大同府,白日走西南,夜间折道。” 张望岳笑道:“声东走西,好。” 周岩呵呵一笑,小心驶得万年船,风陵渡码头、潼关码头先后被黄河帮、金刚门劫杀,就是前车之鑑。 鏢队浩浩荡荡前行,不住客栈不入食肆,一路逢河扎营,三日后过大同府,按照计划,白日向山西朔州前行,待到了夜间,改道提速走西北方向,再沿黄河溯流而上,进入蒙古地界,绕开西夏国赶赴向玉门关。 …… 夕阳山外山,红彤彤的光芒似將山头要燃了起来。 九骑一辆马车前行之后,进入靠近朔州的路边一处食肆。 “小二,好酒好菜都摆上来,另打包酒肉乾粮。”手持熟铜棍的头陀道。 小二看头陀魁梧凶恶,赶紧道一声得嘞便忙前忙后起来,黄蓉坐在靠窗桌位,愁眉苦脸,再要往前走,就是直去西域线路,苦也。 她被宝音和尚、头陀等人带著自少室山赶往西域,和尚过中都不入城,黄蓉吃喝住行,宝音有求必应,但看管的也严格,晚间住宿,房外都要派人守护,饶是黄蓉聪明智慧,也想不出脱身的万全之策。 撂倒一两个人问题不大,但奈何不了宝音、头陀,一旦失手,再要脱身,难如登天。 黄蓉独坐一桌,伙计上了三盘好菜一壶酒。宝音、头陀等人拼桌,大吃大喝,她拿箸夹菜,暗道如果有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就好了,陡然破窗而出,骑马驰骋,恶僧无论如何都追將不得。 她如此想来,目光游离,隨后看向远处大道,但见沙尘飞扬,车马自远而近,原是鏢队。 黄蓉立刻琢磨起来如何利用鏢队脱身。 鏢队靠近並没有歇脚跡象,黄蓉视线忽的定格在前方开道的骑手,是梁小武。 福安的鏢队? 黄蓉大喜,开口埋怨:“这鏢队好生討厌,弄的灰尘飞舞,让人吃不得酒菜。” 食肆就在道边上,梁小武修为不俗,听的分明,他循声看去,目光恰好看到靠窗的黄蓉。 宝音闻言,对黄蓉道:“要不到这边一道吃食?” “你等吃饭粗鲁,还是將就一下。” 头陀放肆的笑了笑,吃食更加响动起来。 梁小武略一琢磨,调转马头直奔鏢队后方。 青驄马疾驰,梁小武到周岩近前:“鏢头,黄姑娘在前方食肆。” 周岩一愣。 “她说鏢队好生討厌,弄的灰尘飞扬,影响吃食,食肆里面似还有人让黄姑娘过去一道吃食,不过她没答应。” “好像黄姑娘出问题了。”张望岳道。 周岩稍作思索,开口:“鏢队继续前行,我过去看看。” “妥!”张望岳点头。 周岩骑马入林,再次现身,已將鏢服更换为寻常灰袍,待鏢队通过,他这才缓缓靠近过去。黄蓉看到梁小武离去,便知对方看出些端倪,彻底心安,人也沉得住气,自顾自吃將起来。 马蹄声踏踏靠近,黄蓉抬头便看到周岩下马,目光瞧了过来。 黄蓉嫣然一笑,眨了眨眼睛,起身向外走去。 “公子,我等还没吃好喝好,你作甚?”宝音道。 “出去走走。” “公子莫要为难小僧。”宝音使眼色,一名西域武林大汉起身跟將过来。 黄蓉身形一闪飘出食肆,那大汉狞笑一声如影隨形,檐下的春光动了动,周岩跨步,一拳击出。 “嘭!” 那大汉突遭攻击,反应倒也迅速,第一时间拔刀,然隨著沉闷的那声响动,便没有后续动作,宝音看过去,见大汉陡然躬身,脊背服饰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了一下般开裂。隨后大汉腾空而起,砸向饭桌。 一道凶兽般的人影狂突过来。 (本章完) 第243章 海东青,铁鷂子 第243章 海东青,铁鷂子 周岩的身形之快,如怒射出去的一根箭矢,食肆泥土地面的灰尘在他脚下一圈一圈的炸开,宛似朵朵灰色莲,转眼延展到大汉身子落实砸碎的方桌这边。他身子亦同时拔起,手足並用,拳递咽喉,脚蹬心口,攻向的是头陀。 周岩使用的恰是中都英雄大宴时从万兽山庄史伯威身上学来的招式。 对方的武学源自观摩山林猛兽,又糅合摔跤动作,很適合贴身混战时使用。 同样的功法在周岩手中使出,便有史伯威望而兴嘆的威力。 陡然的变数,大汉被砸向桌面,木桌破碎,周岩狂奔而来出手,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头陀来不及拿铜棍,右手一招“万夫莫摧”护住喉咙,周岩双脚却是轰的踢在胸口,那头陀口吐鲜血,“啊”的一声惨叫飞出落在地上,不断翻滚。 “是你!” 宝音认出是周岩,怒吼一声,手臂、掌指间噼噼啪啪作响,大力金刚指扣周岩。 和尚不过是火工头陀武功最不济的弟子,超出黄蓉不假,但和周岩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周岩双臂一震,使“催坚神爪”猛然向宝音绞了过去,双方啪啪啪的挡拆七八次,周岩右手突然在宝音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转,驀地里左手一伸,噗的一响,五根手指直插入宝音的脑门。 他左手就那么扣著和尚脑袋,推著对方不断前行,一名西域武林的汉子拔刀绕过宝音尸体攻上前来,周岩右手拔剑,食肆里面,一道剑光如雷霆斩出,汉子没有反应过来,整条手臂带著鲜血飞舞在了半空中。 “啊!”那惨叫著的汉子转眼就被宝音的尸体砸到在地上。 不过剎那间,周岩杀宝音在內两人,重伤两人。 树倒猢猻散,余下五名西域武林汉子眼见宝音被杀,头陀重伤,哪敢交战,纷纷夺路而逃。 “嗤嗤嗤”石子破空的声音便也隨之响起,將后脑勺留给周岩的三名大汉脑袋被石子击中,身子踉蹌几步后扑倒在地上。 周岩使古墓轻功,身形倏来忽去,左一剑、右一剑,將头陀及身受重伤的几名大汉刺死,这才从容向食肆外走去。 黄蓉已经拦住了逃出去的两人。 她和当前一人交手,拳头对上对方,那汉子晃了一下,隨即猱身再攻,黄蓉身子飞了起来,右脚踩在对方拳头上,左脚踏在汉子头顶。 那汉子双膝发软,噗通跪在地上,黄蓉落向第二名汉子,侧身避开对方凶悍斩下的一刀,右拳挥向汉子的腰肋。 “嘭”的如敲鼓声响起,砸断对方一根肋骨的黄蓉倏的身形一矮,避开汉子反手横斩一刀,猛的一拳挥在了汉子大腿上。 这一拳迅猛又飘忽,汉子踉蹌后退,黄蓉如影隨形,拳法犹如狂风暴雨,噼噼啪啪的笼罩过去,那汉子先是肩窝中拳,长刀落地上地上,隨后凭著直觉连续接了数拳,紧接著招式大乱,脸上瞬间就被黄蓉砸了一下。周岩的视线內,那汉子侧脸面颊瞬间变形,牙齿混著血水喷出,人木桩般栽在地上。 “拳法不错”周岩之前没见过黄蓉使过这套拳法,他夸讚一声,上前一剑刺死汉子。 “是《小金刚拳》,从火工头陀身上骗来的。原本是想要骗取《大力金刚指》,但头陀狡猾。”黄蓉巧笑嫣然,神色中又有得意之情,周岩呵的一声,纵身落到“夜照玉狮子”身侧,拿了牛角巨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被黄蓉踢了两脚后跪地的汉子已经起身跃上骏马疾驰出十多步,周岩张弓搭箭,“嘭”,令人心悸的弹射中,箭似流星,横贯而去,没入汉子背心。 黄蓉欢喜道:“我正苦恼如何脱身,怎料遇到鏢队,梁鏢师可真机灵。” 周岩蹲身摸尸,將尸体上的钱囊取了出来,转身走向食肆,口中道:“你这怎会事?在少室山竟和火工头陀在一起,头陀离去,我不曾看到你,当是隨著黄岛主离山。” 周岩继续搜身,拿钱银找功法,跟过来的黄蓉道:“爹爹和洪七公约定到少室山,我们在途中遇到欧阳锋叔侄,我討厌那登徒子,便先行赶向少室山,岂料在嵩山脚下遇到火工头陀,他想要收我为徒,我便骗了『小金刚拳、一盒『黑玉断续膏』,少林寺的事罢,想到中都。” “结果遇到了这些人。”周岩问。 “真聪明。”黄蓉笑道,“有点小覷火工头陀,他竟然安排宝音带这些人在山下等候,撞个正著,我武功不及宝音、头陀,幸好遇到你。” 周岩逐一搜身,九个钱囊,约莫合计有一千多两纹银,自头陀身上搜出一本棍法簿册,他扔两个钱囊给食肆掌柜,道:“这是赔偿,劳烦掌柜处理一下尸体,要是方便,换个地儿开店。” “多谢少侠。”掌柜大喜过望。 食肆內吃饭的几名食客唯恐惹祸上身,早就两脚抹油般跑的不见踪影。掌柜掩埋尸体没什么顾忌。 被杀的西域武林大汉佩戴的刀都是雪鑌铁刀,品质出眾,超出寻常的钢刀,周岩逐个捡起,又拿了头陀落在地上的八角熟铜棍,他在手中掂了一下,三十多斤的重量,不及玄铁重枪,但也是一件相当趁手的重兵器,可以给张望岳。 鏢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他使用重剑是为了掩盖身份,其实最顺手的兵器就是枪、棍,两年前的上元节之战,手持竹棍,一套“五郎八卦棍”使將出来,棍势凌厉,势不可挡。 周岩將所有兵器带出食肆,掛在宝音等人的马上,他对跟出来的黄蓉道:“你自己回中都。” 黄蓉问:“你们走鏢去哪里?” “玉门关。” 她眼珠子灵动,惊喜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不曾去过大漠,和你一道。” “我在走鏢。你即非僱主,又不是人身鏢。” “我是你好友。” “那也不行。” 黄蓉纵身跃上马车,自己驾车,“周鏢头,我去玉门关,途中见。” “驾!”黄蓉好不得意,心道你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是跟著,奈我如何?马车驰骋时,黄蓉忽道:“史伯威在凉州,我还到万兽山庄看虎豹狮子。” 周岩笑著摇头,跃上“夜照玉狮子”,驱赶骏马追赶向鏢队。 …… 张望岳让鏢队缓行,不过半个时辰,周岩便追上了队伍,黄蓉早就和张望岳、呼延雷、天竺僧等人並驾齐驱而行。 周岩靠近,听到交谈声传来,“金娃娃就是金色娃娃鱼,我家里面养著好几对,大师往后如若有需求,儘管让周鏢头找我要。” “善哉,善哉,多谢公子。” “大师莫要客气。” 周岩呵一声,总鏢头这是要黄蓉隨鏢队前行。 叮叮噹噹的声音传来,张望岳等人看去,周岩驱赶著骏马过来,两匹马上掛满了兵刃。 呼延雷哈哈一声,对张望岳道:“摸尸得银捡功法,还是周兄弟开的头,如今趟子手一个比一个擅长。” 黄蓉想起湘西百草谷时梁小武等人摸尸得五毒教功法的那一幕,“噗”的轻笑一声。 “是金刚门人,都处理掉了。”听到眾人交谈的周岩骑马近前,拿起八角熟铜棍,对张望岳道:“这棍用起来比重剑更趁手,总鏢头不妨拿著。” 张望岳接棍,掂下分量,又看著棍身上雕刻的一条盘龙,道:“確实是好兵器,多谢周兄弟。” “还有一本功法。” 周岩將自头陀身上搜过来的簿册给张望岳,福安总鏢头翻看了几页,道:“是《疯魔棍》,这棍法肇始於隋,民间所流传群羊棍、齐眉棍、行者棍都源自这套棍法。那头陀在少室山时曾有出手,武功不弱。” 周岩道:“確实如此,不过拳脚功夫差了些,而且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使將棍法,便被击重伤。” “原是如此。”张望岳话锋一转,“黄姑娘说要去玉门、凉州,便让隨队,可和高僧在一起。” “鏢头说了算。” 黄蓉小嘴一撇,儘是笑意。 周岩喊了梁小武过来,给了对方一把雪鑌铁刀,少年鏢师大喜,他又將余下长刀分送给鏢局使刀的鏢师。 黄蓉的加入极大丰富了周岩、张望岳、天竺僧等人的伙食,她总能以最简单的食材製作出丰富合乎口味的饭菜。 日落之后,吃食过的鏢队继续前行,待过了子夜,忽地变道向正北而行,直奔蒙古地界。 ……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八日之后,鏢队抵达云內州吕布故里的九原,继续溯河而行,土地越发贫瘠,视线內是一成不变带著冷峻的铁灰色山脉,戈壁荒漠渐多。 福安鏢队开始为横穿戈壁沙漠做准备。 三月的气温到午间时逐渐升高,西夏国兴州方向,一支五百左右规模的骑兵踏皱褶了空气,风驰电掣向凉州一线,且不断派遣出哨探、放出海东青。 名为“铁鷂子”的骑兵目標直指福安鏢队。 (本章完) 第244章 火烧少林寺 第244章 火烧少林寺 一盘浑圆的落日贴著沙漠的稜线,大地被衬得暗沉沉的,沙漠浪头在视野中如凝固,像是一片睡著了的海。 “总鏢头,嚮导到了。” 马蹄踏踏而来,在地面敲起大片沙尘,梁小武后面跟著的是一名骑骆驼的消瘦回鶻汉子。 时过隅中,自九原而来的把鏢队抵达腾格里沙漠边缘,队伍扎营休整。 横在张望岳等人面前的是两条线路。 一条是继续沿著黄河前行,但会深入西夏国,这显然非明智之举。另外一条就是横穿沙漠,鏢队將直接抵达甘州,也就是周岩並不是很陌生的张掖。甘州东南则是武威,段怀安曾祭祖过的城市。自甘州到玉门关,不到十日的脚程。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等人先是安排趟子手四下打探,搜集过来的讯息是直通甘州,无需经过沙漠腹地,有嚮导带路,不难行走。 几人合计一番,敲定下来横穿沙漠的方案。 梁小武寻找嚮导,趟子手採购物资,重点是骡马所需的粮草、水、毡毯、薪柴,且购买了数匹驮运物资骆驼。 嚮导下骆驼,周岩问:“自此地横穿沙漠到甘州,需要多久?” “快则五六日,慢则拖后一两天。” “可有马匪?”呼延雷问。 回鶻嚮导道:“这荒芜之地怎有马匪,都在武威到甘州一带的祁连山呢,那边水草茂盛,能养人。且来往商队多。” “甚好。”呼延雷点头。 “晚间可能行路。”周岩问。 “行的,客人跟著小人就行。” 周岩对张望岳道:“埋锅烧饭,果腹之后赶路,待到明日午间,日头正盛时扎营休息。” “妥。” 指令被传达下去,趟子手四下寻找灌木生篝火,大锅煮麵,放些切薄片的牛肉,眾人果腹之后,鏢队启程一头扎入腾格里南端的沙海。 穆念慈身著红衣、骑红马,在暮色中显的英气颯爽,她拿了一面丝巾蒙脸,笑著对周岩道:“在武威时得出的经验,丝巾遮面,能防止风沙。” 周岩忽觉得一面丝巾就让身著红衣的穆念慈有了些许的异域风情。 “我也该遮下脸。”周岩拿出长巾,裹在脸上,只露出亮如星辰的一对眸子。 两人並肩骑行,忽身后响起驼铃声,周岩回头看去,却见是同样黑巾遮脸的黄蓉。 “你怎到这里?” 黄蓉黑巾下的小嘴一撅,道:“大师在诵经,闷得慌,我问些事情?” “好。” “到了甘州,再向西行便是西域,说说西域少林寺。” 周岩在武威近郊遭遇天聪禪师,受其所託送信到少林寺,在少室山他又问苦乘可有信鏢托送,方丈大师言不劳烦鏢局,少林寺自行派遣弟子便可。 周岩走鄱阳湖期间,苦乘早就安排弟子西行,两寺来往,知根知底。 少室山之战结束,周岩、张望岳、天竺僧离开少室山之前,入寺拜访苦乘,少林寺方丈说了昔日火工头陀寺出逃,罗汉堂首座苦慧禪师远走西域,开创西域少林寺的事情。 故而周岩对西域少林寺颇有了解。 黄蓉问来,他道:“西域少林方丈大师是苦乘的师弟苦慧。寺庙论及规模,自比较不得嵩山少林,有僧眾三百余人,武僧將进三分之一,设有达摩堂、罗汉堂,首座分別是天龙、天象禪师,当初苦慧禪师远赴西域,有不少天赋出眾僧人隨行,故而西域少林实力却是相当不错。” “原来如此,料来这也是嵩山少林势微的原因之一。” “嗯,但主要还是少林寺没有天纵之才冒出,少林寺藏经阁七十二绝技,门门都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顶尖绝学,火工头陀仅凭偷学便习得一身登峰造极武功,倘若有头陀这般根骨奇特的练武之才,少林寺怎能后继无人。” “这倒也是。”黄蓉点头,练武便是如此,说勤能补拙,可资质平凡者苦修数年,有时候都不及天赋异稟之人灵犀一现。 “鏢头,少林寺真有『七十二绝技』”穆念慈问。 “自是有?” “鏢头说来听听。” “具体只从苦乘大师口中知其中一二,有《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袈裟伏魔功》……” 黄沙漫漫,尘似孤烟,周岩將当日在少室山看到的少林寺绝学及其苦乘的一些介绍说辞陈述出来,黄蓉、穆念慈都听得入神,三人视野的前方,鏢队先头的梁小武等人已走进半轮残阳当中。 …… 西域,崑崙山西。 寺院分布於名为莲山的一沟两面坡上,殿宇高低错落,交相辉映,气势壮观。鳞次櫛比的建筑居中大殿绿墙金瓦,灿烂辉煌。檐口上下装饰了镀金云头、滴水莲瓣。飞脊装有宝塔及一对“火焰掌”。四角设有金刚套兽和铜铃,底层为硫璃砖墙壁。殿內佛像造型生动优美,超然神圣。 整座寺院自建筑格局看来,即有中土的奇阔,又兼具西域的朴实厚重。 暮色时分,天空的云彩通红,如掛著的烈焰。 寺內巨钟响起,噹噹之声,只震得群山皆应,僧人自一座座僧舍间鱼贯而出,转动转经筒,有序到佛堂诵经。 身穿明黄袈裟的老僧自禪院走出,但见年纪和嵩山少林寺的苦乘方丈不相上下,白眉白须,气度沉稳。 那老僧经过菩提塔,不远处指点武僧练功,年约四十上下的两名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见过方丈。” “天龙、天象,隨我走走。” “遵方丈法旨。” 福安鏢队入沙漠,周岩、黄蓉、穆念慈三人行,黄蓉问西域少林寺,周岩说了方丈大师苦慧、达摩堂、罗汉堂首座等的讯息。 眼下的两僧名为天龙、天象,称呼老僧为方丈,对方自是西域少林苦慧。 西域春来晚,离离衰草,春风料峭。 苦慧走在漠漠黄昏,说道:“也不知金刚门现今如何,是否南下?” 当年隨同苦慧抵达西域的僧人早就年迈,如今天龙、天象,包括罹难的天聪禪师在內一眾武僧,或带艺拜师、或自小落髮入寺学武,多数都是西域人。 老方丈言落,观身形就能看出“虎骨龙筋麒麟劲”的天龙、天象齐齐说道“弟子愿前往打探。” “天象去一趟。” “尊法旨。” 转经筒声声,三人前行间,天龙禪师忽道:“弟子有事不明?” “说来听听。” “西域少林出中土,本是一派,既然如今少林寺有难,方丈为何不带我等南下,两寺合併,如此以来,即能抵御金刚门,又可让少林寺重现辉煌。” “即已落地生根,当宣扬佛法,普度眾生。” “弟子明悟。”天龙禪师合十道。 苦慧点头,內心却是嗟嘆,“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夕阳隱去,暮色渐合,小沙弥穿经廊走禪院,向苦慧、寺中长老送斋饭过去,眾僧则陆续入了斋堂。 天龙、天象禪师打了斋饭,两人坐到一处,合计隨行到金刚门所在地打探讯息的適合人选。 那寺外山坳的深处,一道人影冒出,紧隨其后的第二道、第三道、十多道、上百道…… 当前一老僧鬍鬚白,麵皮皱褶,神情凶戾,紧隨三僧的正是宝树、宝贤、宝雷,后面则是数十名金刚门武僧、投靠火工头陀的百余多西域武林中人。 这些人当中有僧又俗有道人,但无一例外,均神情凶戾,又难言兴奋。 “师父,进斋时刻,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宝贤道。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纵身跃起,如飞过夜色的一只大鸟,在少室山始终不曾出手的宝树、宝贤紧隨其后,一步跨出数丈远,身形一动掀风雷。 …… 莲青灯橘色光芒照映著斋堂吃斋的眾僧,忽一名武僧手中碗箸落在桌上,那武僧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紧隨其后,最先打了斋饭吃食的僧人纷纷觉得头晕目眩,意识下沉,昏倒在地。 “饭菜有毒。”天龙禪师伸手打翻吃食的天象禪师瓷碗。 一声桀笑便也在剎那自寺外迅速迫近,“苦慧,我来了仇怨。” 那声音起时距离尚远,落时已到了斋堂外。 有靠近门口来不及吃食的武僧纵身跃出,夜色中,忽地衝过来的人影挥出的刀锋犹如巨大的镰刀,那武僧被迫的倒退入斋堂。 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身体掀起漩涡般的劲气衝出斋堂,他身形在夜色之中似变成了一条灰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不过数下,便夺了先前挥出惊艷一刀的西域武林汉子手中长刀,將对方一拳砸翻滚到院內。 “龙爪手” 院內的火工头陀嘖嘖称一声,吸气如鯨吞虎噬,肌肉賁张,明黄的袈裟倏的鼓胀起来,他双手向上划弧至两肩前,十指向上,掌心向前,双掌如掛千斤物般缓缓推向天龙禪师。 “大力金刚掌!”天龙禪师道。 “有眼力。”火红头陀笑,笑意中儘是戾气,无坚不摧的掌力山崩海啸般捲来,天龙禪师出掌相接,转眼之间,雷鸣般的轰鸣声便从院內轰响到了经廊檐下,连接火工头陀十三掌的天龙禪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腾空飞出丈远后砸在转经筒上。 那刻有八字真言大明咒的转经筒急转,发出咕嚕嚕声响。 “师兄!”天象眩晕,但人依旧凶狠的扑向火工头陀,忽地一声怒音自禪院而来,“去藏经阁带经书走。” 苦慧禪师贯空而来,身形倏伏,如流矢疾射,右掌曲如龙爪,急点火工头陀“中府”“灵门”、“天府”、“夹白”四穴,左掌箕张,扣向火工头陀大腿筋脉。 “这才叫真正的《龙爪手》”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双掌挟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劈下。 西域少林寺的佛前青灯千盏,院內苦慧进如神龙舒捲,退似灵蛇闪掣,轻灵得像空中的一丝云彩,又沉重得有若万钧山岳。 火工头陀攻势如大潮巨浪,无坚不摧。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天龙、天象带著没来得及吃斋,不曾中毒的武僧赶赴向藏经阁,隨后就在星月暗淡的夜色中和宝树、宝贤等人激斗在一起。 火光则自寺中多处方向陡然冒出,带著汹涌之势,急速暴涨,燎亮了天际, (本章完) 第245章 落叶归根,弯弓射鵰 第245章 落叶归根,弯弓射鵰 夜色泛著铅青的光芒,星辰暗淡,明黄的破烂袈裟在动。 烈焰、廝杀,这些都被拋在了身后,留下的是浑身上下的疲累与剧痛,还有即將散架的身体。苦慧的手、臂、肩多处在和火工头陀交手的时候被捏断,突围途中还遭受了刀伤,血还在淌,带走了体力,遮蔽了视线。 疼痛一定程度凝聚了意识,这让他在长时间的赶路中没有因为体力消耗而导致精神散乱。 回想起来这个厄夜当中发生的事情,斋饭中被投毒,多数武僧丧失了行动能力,自己亦被可使人晕厥的毒物所累,一边运气压制,一边和火工头陀交手,如若不然,火工头陀想胜自己,也非易事。 寺中有叛徒。 “噗” 苦慧心口绞疼,吐出一口鲜血,他穿过一片林野,绕过一方明净湖泊,奔跑向一处山岗,视野的远端,似有人影在隱约移动。、 夜色中有声音传来:“方丈?是方丈。” 苦慧强提的一口真气陡然溃散。 月如眉黛,人似剪影,苦慧栽倒,骨碌碌地滚下去了,一身是血的天龙、天象禪师和十多名武僧兔起鶻落跃了过来。 天龙禪师抱住苦慧,自怀中拿了一枚“小还丹”送入口中。 “小还丹”药性不及苦乘曾经送给周岩的”大还丹“,但比较寻常丹药,又有解毒止痛,补神健体的出色效果。 苦慧服用丹药,运气片刻,精神稍微恢復,他道:“撤出来了多少人?带出多少卷经书?” “回方丈,眾师弟七十六人,但多数只会一些强盛健体的基础武功,经书带出大部分。宝象师弟亦中毒,不过甚微,无大碍。”天龙禪师这话说来,声音忽地的低沉,“几位师叔均中毒,拼著散功危险掩护我等撤离,留在了寺內。”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弥陀佛。” “方丈,寺中出了叛徒。”天龙禪师道。 “確实!如果不是被人投毒里应外合,金刚门怎会冒犯。”苦慧神情苦涩。 “我等携方丈找地落脚,等方丈痊癒,再找金刚门復仇。” “对。”罗汉堂首座天象禪师如怒目金刚。 “我已形同废人。” “方丈。”眾僧悲呼。 “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筏,无需悲哀。”苦慧言落,又继续道:“天龙、天象,带眾弟子南下到嵩山。” 两人愣了少许时刻,隨后恭敬道:“尊方丈法旨。” 天龙禪师起身,安排几名弟子到就近山林砍伐树木,製成简易担架,两名武僧將苦慧禪师抬放在担架上。 天的顏色在至暗最一刻过去后变的暗淡起来,东方的天际泛起微亮的鱼肚白,数十人僧人背著书箱,籍著吐露的晨光,艰难前行。 …… 甘州城郭外西北百里许,河面浮著春水雾气,岸边垂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雾靄中如雀舌。 周岩“呼”的吐口气,神情为之一震,胯下的“夜照玉狮子”都兴奋的嘶鸣起来 黄蓉一声欢呼,跑向溪河。 “鏢头,我们走出沙漠了。”梁小武兴奋道。 “是呀,走出来了。” 七日时间,鏢队在嚮导带领下昼夜赶路,唯独日掛中天时休息几个时辰。 日披轻纱晚抱炉的极端天气,乾燥、风沙,一成不变单调的色彩,无不在考验每一个人意志,好在並没有遭遇沙尘暴,亦无马匪,顺风顺利走出了沙漠,鏢队出现在甘州西北的地界,再往西行七八日,便能抵达玉门关,完成这趟走鏢。 张望岳也长舒口气,他对周岩道:“扎营休整半日。” “好嘞。” 周岩让梁小武將指令传达下去,又將一锭银两给嚮导,消瘦的回鶻汉子眉开眼笑,连番答谢后骑著骆驼离去。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到河边洗漱,周岩招呼一声,手持牛角巨弓钻入山林。 队伍就在祁连山脚下,水草茂盛,这等地方,寻几头大型猎物不是很难。 …… 上午的日光从天际落下,褐色山岩当中,灰色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周岩的视线內是十多只觅食的黄羊。 他屏住呼吸,牛角巨弓张开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度,完成瞄准的瞬间,手指轻轻一松。 “嘭!” 弓弦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震响,长箭带著冰冷的杀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奔向六十多个大步外的目標。 箭矢离弦的剎那,黄羊爆发出了惊人的直觉和运动能力,刷的跃起,向前窜出丈远,然一声清晰的、箭鏃切入血肉的闷响也同时传来。 黄羊健美的身形自空中掉落下来,轰的砸在地上。 周岩隨著受惊的黄羊群急速平行移动,“嘭,嘭,嘭”的弓弦振动声中,箭似流星,三只肥硕的黄羊先后一头栽入草地,翻滚数圈后寂然不动。 周岩停下身形,不再继续狩猎,四只黄羊足够鏢队食用。 他走向黄羊时,脚步忽停,眯著眼睛看向低空,那天青色下,一只海东青在盘旋。 “扁毛畜生难道还要和我爭食。”他笑了笑,收回目光,鼓足內力发声,数十息后,马蹄声如雷,梁小武策马赶了过来。 两人带了黄羊,直奔营地。 …… 营地中瀰漫著羊汤的清香,周岩再次望了一眼低空盘旋的海东青。 张望岳亦抬头看了一眼。 “总鏢头,我觉这畜生有点不对劲。” “怎说?”福安总鏢头的视线依旧在空中,他问周岩。 “狩猎的时候早就看到了,现在依旧在,又不是狼群围猎,盘旋许久作甚。” 张望岳若有所思,忽道:“女真人擅熬大鹰,我曾听父亲言,岳將军和金国作战时,对方时常用海东青这样的猛禽侦查。” 呼延雷神色一凛,“莫非我们被杨康那小子盯上了?” “未必是杨康,但听周兄弟说来,这事確实蹊蹺。”张望岳道。 “我到四周走走。”周岩道。 “多带几个人。』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也站了起来。 “好。” 意外发现,讯息並没有传开,周岩、呼延雷、穆念慈、黄蓉利用寻找薪柴的空当,消失在营地,绕行数里后,呈扇形铺开,向低空海东青盘旋的下方山林推展开去。 …… 覆盖有稀疏白杨林的山脊间,数名“铁鷂子”的哨探居高临下,监视著福安的鏢队。 “唳!” 陡然之间,低空传来海东青的鸣叫,那猛禽倏的俯衝向林间。 “不好,有情况。”一名哨探面色骤变,反手自背身拿了牛角弓,左手抽箭,看向海东青落下去的地方。 四名哨探身子倏起,长刀出鞘。 …… “好畜生,果真有问题。” 林间的周岩一声冷笑,曲臂,拉弓,瞄准,动作没有丝毫凝滯,行云流水,林间幽淡的光影下,开弓如满月。 “嘭” 长箭离弦,第二根异常粗长的长箭已经被夹在两指之间,周岩张弓搭箭,待而不发。 推开空气的长箭发出尖锐嘀音袭向猛禽,那海东青一声“唳”叫,身子电光火石间拉起,长箭错身而过,有灰白色羽毛翻飞跌宕。 “嘭,嘭” 周岩爆射出连珠三箭的后两箭。 灰白色身形如在空中捕食那般做了一次急速折向避开一箭,第三箭尖锐洞穿力直接撕开海东青腹部,周岩的视线內,虚空中一团鲜血如烟般炸开。 轻功仅次於他和张望岳的黄蓉已经发现了“铁鷂子”哨探。 黄蓉如一只蹁躚的蝴蝶飞掠了出去。 “嘭!”弓弦弹响声乍起,身体精壮像是豹子的哨探射出一箭,以並不慢周岩多少的速度再射两箭。 黄蓉顺势跃起,躲开第一根长箭,落时右脚踢开第二根,双脚踩实剎那,柔软的腰肢陡然后倾,使將出“铁板桥”的功夫,她身子平行於地,脊不沾尘,第三根长箭贴著面颊掠过的瞬间,黄蓉伸手握住长箭,借势跃起。 那射出三箭的哨探面色再变,转身狂奔,几步之后,呼啸而来的一根长箭“噗”一声没入脊背,那哨探被长箭带著奔出几个大步,这才轰的前扑在地上。 “我本是要杀他的。”黄蓉衝著远端周岩笑了一下,转身追向另外一名哨探。 呼延雷魁梧的身形便在此时从侧翼的林中狂奔而出,距离拉近时,逃窜的“铁鷂子”哨探“哇”一声,劈出雷霆般一刀,然转眼之间,对方就被虎头鏨金枪抖起来的枪弧笼罩了进去。 急促的金铁交击声响了数下,雪亮枪头忽的没入哨探胸口,呼延雷推著对方疾行,將那哨探钉在一棵白杨树上。 山岗的林间,穆念慈陡然刺出的大枪拦下一名哨探。 黄蓉则在不断的缩短距离后,追上已经翻过山脊的最后一名哨探,“兰拂穴手”、“落英神剑掌”齐用,掌来如落英繽纷,指拂似春兰葳蕤,招招凌厉,丰姿端丽,两人交手十多招,黄蓉一指点了哨探穴位,將其生擒活拿。 周岩走到廝杀现场时,穆念慈已经刺杀了哨探,呼延雷搜尸,开口说道:“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他待要说话,黄蓉出现在山岗, “周鏢头,这边有人被我点穴了。” (本章完) 第246章 万兽山庄八阵图 第246章 万兽山庄八阵图 山林间的廝杀声响起时,吃食的鏢师、趟子手迅速做出反应,以鏢车围城三角状防御阵地,骡马牵入,十多名虎背熊腰的趟子手张弓搭箭,眾鏢师亮兵器、暗青子,严阵以待。 张望岳拿了八角铜棍,起身看向山脊方向。 不久之后,周岩、黄蓉、呼延雷、穆念慈四人从林间走出迅速靠近,周岩手中拎著一名精瘦的黑衣汉子。 “山脊林间藏著五人,擒一人,杀四人。” 周岩將“铁鷂子”哨探扔在地上,使《九阴真经》的“解穴秘笈”手法,啪啪两下解开穴道。 黄蓉呵一声,鏢头就这么信手拈来般解了“兰拂穴手”。 周岩解穴,伸脚踩踏在对方胸口:“什么来路?” 哨探沙哑著道:“杀了我。” “小武。” 水刑审讯,梁小武驾轻就熟,机警的少年鏢头看到哨探时便已经拿了水囊、竹纸。 两名趟子手按住哨探手脚,梁小武將浸了水的竹纸覆盖在哨探脸上。 第一轮水刑下来,哨探周身衣服被冷汗浸染,第二轮水刑不久,对方捣头如蒜。 梁小武揭了竹纸。 “什么来路?” “铁鷂子。” 张望岳神情瞬间凝重下来,周岩內心咯噔一声。 两人有此反应,是因为福安的总鏢头知道这支军队成色,周岩则通过两世为人的知识有了解。 纵观歷史,最凶悍的骑兵之一。 呼延雷不懂,踢了一脚对方,“说详细一点。” 哨探脸上有讥誚神情。 “我知道。”张望岳说来:“西夏王朝立国之本的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它所象徵的不仅仅是西夏最强的武力,还有属於党项族贵族的传统象徵。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相续,除非全家都战死,才会让其他人来补充。他们是贵族、军官,亦是国本。《兵志》记载:『平夏骑兵,谓之『铁鷂子』者,百里而走,千里而期,最能倏往忽来,若电击云飞。每於平原驰骋之处遇敌,则多用铁鷂子以为冲冒奔突之兵。” 那哨探面色惊讶起来。 呼延雷一愣,“西夏骑兵盯上我们?” “这事蹊蹺。”张望岳问:“来了多少人,如何得知鏢队?” 那哨探已成俘虏,可看张望岳等人,亦如在观活死人,他森然一笑,“五百骑,你们插翅难飞。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数日前抵达凉州,四下搜寻。你们出沙漠便注意到了。” “骑兵在哪里?” “黑山堡。” 穆念慈在武威待过一段时间,立刻说道:“黑山堡在武威东北300多里地界,是一处靠近水泊的空置土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什么时候传出的讯息?”周岩问。 “发现你们时。”哨探阴惻惻道:“所有人都会死,哪怕进入沙漠也会被诛杀殆尽。给个痛快。” “小武,杀了他。”周岩道。 “得嘞。” 梁小武一把揪起对方,拽到山林,手起刀落,砍了脑袋。 黄蓉问张望岳,“张总鏢头,真如这人所言?周鏢头以一当百没什么问题。” 张望岳苦笑,“这不是单纯比较武功那么简单,掛甲骑兵形成阵势冲將起来,势如山崩海啸,五百衝垮万人步卒军阵,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除非现在分散开来各奔东西,否则一旦被寻到,差不多就是哨探所说的结果。荆州时我等遭遇的马贼和『铁鷂子』比较起来,差距便如寻常武者和周兄弟在武道上鸿沟。” 张望岳这样说来,穆念慈、呼延雷便有很直观的感受。 “『铁鷂子』明显是衝著鏢货来的,可他们如何知道鏢车里面是黄金珍宝?”呼延雷不解。 这也是黄蓉所迷惑之处,她聪明伶俐,但途中不曾打探鏢货、客商讯息,故而想破脑袋也得不出所以然。 周岩推敲分析能力,又岂逊色黄蓉,他道:“鏢局人员泄露风声的可能直接排除。” 张望岳点头:“对的,鏢货就我等十多人知道,即便看走眼,有装鏢的趟子手泄露讯息,也不可能透露给西夏国。” “所以问题出在客商那边。” “是客商身边人走漏风声?”呼延雷问。 周岩笑道,“有没有可能是蒙古小王子霍都那边出的问题?” “周兄弟意思是?” 黄蓉灵光一闪,“蒙古小王子召开英雄大宴,招揽好手,谁知道留下来效忠小王子的那些人当中有没有临安朝廷、金国、西夏的人。” 张望岳点头,“有道理,定是西夏派遣人参加大宴,成为霍都身侧臥底。成吉思汗自中都搜刮黄金珠宝,以霍都的身份,自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从他口中泄露出去的可能极高。铁鷂子出动五百骑,这是要將鏢队所有人员赶尽杀绝。” “嘶!”呼延雷道:“当了一辈子鏢人,各类贼子都遇过,被军队劫鏢,还是首次。不过这很棘手。” “可不是。”周岩道。 黄蓉衝著周岩眨眼,隨后向外走去。 周岩跟上。 “我有注意。” “说说看。” “『铁鷂子』的哨探向武威东北的黑水堡传送消息,铁鷂子赶来,至少得需要一两日时间。” “没错!” “我有足够时间按照八阵图部署出一个乱石阵出来。” 周岩丝毫不怀疑黄蓉这方面的能力。 “但对方人多势眾,蛮力破坏,料来也坚持不了多久。” “確实如此。” 黄蓉嫣然一笑,“倘若你骑『夜照玉狮子』走一趟凉州,最不济也应能在和『铁鷂子』相差无几的时间內赶回。” “你要我去『万兽山庄』?” “知我者,鏢头也,如果史伯威所言当真,『铁鷂子』的战马听到虎啸狮吼,应该四蹄发软吧。” “理应如此。” “骑兵被迫下马,那不就大功告成了。福安有百余人,还有你、张总鏢头这样的高手,再利用乱石阵,当可立足不败之地。” “妙计。” “知道带著我的好处了吧。”黄蓉得意的笑。 周岩呵一声,转身看向张望岳,“总鏢头。” 张望岳跨步走了过来,周岩道:“黄岛主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登峰造极,黄姑娘得其真传,可部署阵法拒敌。我在中都英雄大宴时认识一名奇人,就在凉州,精通驯兽之法,可驭狮虎豹象,骑『夜照玉狮子』前往,能赶在『铁鷂子』之前抵达,有狮虎助阵,可战。” 张望岳眼睛倏地明亮起来。 “还有,鏢局趟子手训练有素,擅长合击,如果按照天復、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演习,或许有预料不到效果。” “好主意。” “事不宜迟,我到凉州。” “劳烦周兄弟,多谢黄姑娘。” “总鏢头莫要客气。”黄蓉笑盈盈道。 时间紧迫,周岩不做耽搁,对呼延雷、穆念慈等人打声招呼,骑“夜照玉狮子”直奔凉州。 张望岳观四周地形,鏢队拔营向西北前行十多里之后,选一处乱石嶙峋的谷地安顿下来。 鏢车骡马悉数送到谷中,寻地藏匿。 张望岳以战场合击之道训练福安的鏢师、趟子手已久,演练《武穆遗书》里面的阵法,自是上手极快。 他將鏢队的弓箭手、马夫挑选出来,听从黄蓉调遣,砍伐树木、搬运石料部署乱石阵,让梁小武带领几名得力趟子手充当哨探,张望岳则按照《武穆遗书》之法,以百名鏢师、趟子手为班底,开始演练八阵。 (本章完) 第247章 百兽开道,扮猪吃虎 第247章 百兽开道,扮猪吃虎 冈峦耸立,群峰陡峭,雪山仰面压来,高得仿佛要坍塌。 周岩视线从云雪互相吞衔的峰顶逐渐下移,所见便是泛著冷峻色彩的嶙峋山石,千奇百怪,如万戟林立,然后出现在眸光中的是谷中盛满日光的湖水,晨风吹佛,起著波澜。 万兽山庄便隱没在山谷云杉、圆柏、杨树构成的原始森林边缘。 山庄在武威以西的祁连山深处,也就是西凉地界,其实距离福安鏢局甘州营地只有六百多里。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一夜驰骋,天光佛晓,赶到了这处雪山、森林交相辉映的桃源仙境。 人马和万兽山庄间隔一方明净湖泊,周岩正在打量,忽地两声虎吼发威之声震彻山谷的传来。 周岩跨下的“夜照玉狮子”神骏,又间隔著距离,马儿倒也没有惊慌,打了个响鼻,马蹄踏踏的敲打著地面,这是见势不妙,翻蹄便要狂奔的跡象。 周岩右手轻抚“夜照玉狮子”颈脖,马儿安定下来。 “来者何人竟敢私闯山庄?” 虎啸落下,有震人耳鼓的声音从山庄一侧林间传来。 “中都周岩,特来拜访史庄主。” 他以內力出声,虽比不得少室山之战金刚门和尚宝雷的狮子吼,但內力浑厚,声音便也如雷鸣,其声隆隆。 “是恩公!』 一声回音自庄內响起,不过剎那,周岩便看到史伯威自飞檐翘角的庄內疾掠而出,身体微向前倾,驰骋如虎跃,紧隨人影,又有一道高瘦身形从庄內掠出,一晃便是丈远,看轻身功法,竟还在史伯威之上。 那自林间发声之人亦使將身法兔起鶻落而来。 三人一前两后,迅速靠近。 周岩大致猜神鵰江湖中史家五兄弟如今只有三人,老四、老五或许年幼,尚未出生亦有可能。 “哈哈,恩公別来无恙。”史伯威抢先而来道。 “史兄安好。有劳大驾接应。”周岩下马,上前抱拳回礼。 “恩公无需客气。”史伯威豪爽热枕,喜形於色,“自到了山庄,时常想念恩公,此番到山庄,定要盘桓十天半月。这是我二弟管见子史仲猛、三弟金甲狮王史叔刚。” “在下周岩,见过两位好汉。” 相续赶来的史家老二、老三忙奉揖还礼:“恩公客气。” 金甲狮王史叔刚道:“大哥回来后时常在我等面前提及恩公,说仗义豪爽,武功出神入化,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令人敬佩。” 周岩知道史家五兄弟当中,眼前史叔刚二十岁时进山捕猎,曾得奇遇,会了精深的內功。他又將功法转授给兄弟。往后五人野兽越养越多,万兽山庄的名头渐渐扬於江湖,武林中人给五兄弟取了个总外號,叫作“虎豹狮象猴”。 眼前的史叔刚年纪约在二十五六上下,应该是早得高人传授功法,修为也在当下三兄弟当中独占鰲头。 他听对方说来,笑道:“史兄过誉。” “哈哈,恩公过谦,走走,到庄內一敘。” 事態紧急,周岩不敢耽误时间,道:“在下此番前来,有事相求。” 史伯威忙道:“我等定赴汤蹈火,虽死不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史兄。”周岩道:“情况紧急,便直言相告。” “恩公但说无妨。” 周岩將鏢局遭遇困境、此行目的言简意賅道来。 史伯威豪爽道:“原是西夏国『铁鷂子』,这事简单,倘若是武林高手,不敢保证,但对付骑兵,山庄虎豹狮恰好能派上用场,唬的战马四蹄发软不在话下。” 周岩大喜,“多谢!” “我和恩公一见如故,何谢之有,请恩公移步到庄內稍作等候,我兄弟三人准备准备,即刻跟隨恩公到甘州。” “妥!” 四人结伴而行,“夜照玉狮子”隨在身后,周岩问,“史三兄號称『金甲狮王』,自是精通驯狮之道,不过在下走南闯北,所见凶兽颇多,却不曾得见过猛狮。” 史仲猛笑道:“虎豹豺狼,关內、祁连山、秦岭等地都可寻,唯独狮象却是须得从大理国、西域贩卖而来。” 周岩瞭然,当下的天竺国应广泛生活有狮子,万兽山庄的狮子应就是通过西域,自这些地方得来。 周岩进入万兽山庄,便看到尚且不到十岁,却能举石锁玩耍的孩童,询问之下,才知是史家五兄弟的老四大力神史季强。 至於五兄弟的老小,还在襁褓当中。 他在史伯威引荐下拜访老庄主。 山庄老庄主善谈,设宴招待,时间虽仓促,但周岩谈吐稳重得当,不焦虑於顏,颇得老庄主赏识,交谈甚欢。 半时辰后,史家三兄弟召集了虎豹狮合计两百头。 山庄处在发展阶段,自没有神鵰侠侣江湖当中那般,史伯威、史仲猛挥手就能招来一百头猛虎,一百头狮子的威风一幕。 不过足够解决问题。 队伍出发时,群兽猛恶狰狞,不断发出低吼,然行列整齐,竟是丝毫不乱,这等兽群面前,“夜照玉狮子”都是不敢靠前,显得相当不安,周岩大开眼界,江湖出奇人。 史伯威对於祁连山地形瞭若指掌,队伍沿著千沟万壑的山地,斜向移动,疾行向甘州,百兽前行,所到之处,林鸟惊飞,走兽四散,好不威风。 暮色落下,兽群夜行进入甘州地界,不断的靠近向福安鏢局营地。 …… 深红的云在天空燃烧,迅速驱散了夜色余暉,天空中有海东青在盘旋。 福安鏢局鏢队的所有鏢师、趟子手都隱藏在黄蓉部署的乱石阵当中。 张望岳、呼延雷、黄蓉三人则在阵外。 得益於蒙古围困中都以来,张望岳便传授鏢局鏢师、趟子手军中三五人结阵廝杀的操练之法所打下不俗底子,两日来百人初步掌握了《武穆遗书》的八阵,且在黄蓉指点下,可以在阵中灵活穿梭,不至於迷失方向。 如此实力,精心部署,张望岳相信如果不是“铁鷂子”,福安的这支队伍应对寻常的千余人都不在话下,但“铁鷂子”实力太过於强横,张望岳依旧不敢马虎大意。 呼延雷对於奇门妙术只是略懂皮毛,他每当回头,但觉乱石阵內光线错乱,丝毫不见藏身的百余人身形,他惊奇之余,对於接下来的要发生的廝杀,反倒是充满了期待,对於黄蓉,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才十六七岁样子,学识广博,不愧是黄药师之女。 黄蓉视线从低空盘旋的海东青身上收回来,笑道:“居高俯瞰,阵法的奥妙一览无遗,海东青应很快会招引来『铁鷂子』。” “没错!”张望岳点头。 “不过算算时间,周鏢头差不多也该到了赶回来的时候,所以对於这一战,我还是很看好的。” “幸亏有黄姑娘。” 黄蓉嫣然一笑,“总鏢头莫客气,福安对我就有救命之恩,当诚心相报,鏢头还是我好朋友呢,不过他倔的很,在朔州郊外救了我,都不肯带著,幸好没听他的话。” 张望岳微微一笑。他如何看不出来黄蓉言辞当中,对周岩抱有好感。如果周兄弟对黄蓉亦有喜欢之意,那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三人言谈间,忽间远端沙尘跌宕,张望岳道:“『铁鷂子』到了。” 黄蓉道:“见识见识。” 以远端的山坳为限,第一匹战马的身影飞跃而出,紧隨其后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十匹,不过十多息,奔驰而来的骑兵犹如遮天蔽日的阴影,轰鸣声撕裂空气,踏破了地面。铺天盖地而来。 前端的骑兵就像是潮水涌起的一波波巨浪,给人一种可横推山岳的威势。 黄蓉面色有点发白。 她终於明白张望岳所说,对垒“铁鷂子”,非单纯武功比拼这句话的意思,鏢队在开阔地带遭遇这样的掛甲骑兵,约莫对方结阵一个衝刺,差不多就能结束一切,除了周岩这等武功高明之人,无人存活。 张望岳长吸口气,他想到了岳家军。不曾自父亲口中听说过岳將军有领军对垒西夏的战事,可岳家军和“铁鷂子”齐名的金国“铁浮屠”对阵且能不断取得大捷,足见岳將军领兵之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这话真諦。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哉,岳將军! “铁鷂子”转瞬抵达,在距离五十步外停了下来。 河西良马,冷锻精鎧,杀气腾腾。 当前一名手持长矛,骑一匹通体乌黑炭龙宝驹的將官提韁踏踏上前。 “是你杀了我的哨探?”將官言语低沉,目露冷锋。 “是。”张望岳手持八角铜棍,气势比较对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將官看了一眼张望岳身后的乱石阵,视线收回,开口道:“交出鏢车,留你全尸。” “即是一死,为何不拉你垫背。”张望岳从容道。 黄蓉骂道:“没羞没臊,有好大能耐!” “呵呵,试试就知道。”將官桀驁一笑,对身后壮硕的骑尉道: “去宰了他,给我的哨探祭奠。” (本章完) 第248章 殴打铁鷂子 第248章 殴打铁鷂子 “铁鷂子”將官身后骑尉在內的三人狞笑著提枪衝出。 张望岳对黄蓉道:“回阵。” “好,鏢头注意安全。”黄蓉脚尖轻踩地面,身子宛若蹁躚的蝴蝶,轻盈倒掠入乱石阵,落地身子一晃,没入到一处嶙峋大石后方,整个人藏匿了进去。 重马重甲的三骑奔突中已经蓄势到了顶点,战马衝过十多个大步,那骑尉精鎧裹著的手臂凶猛提枪,蓄势突刺。 张望岳疾进,骑尉爆刺的剎那,福安的总鏢头拔地而起飞跃在半空中,手中铜棍捅出。 “嘭”的一声,那“铁鷂子”骑尉被他带著巨大冲势的一棍捣飞出去,战马被这一棍的威力带动竟站不稳脚步,一个踉蹌翻滚在地上。 张望岳落地,右脚重重跺脚,身子便如弹射出去的怒矢撞向边上一骑,凶狠的“铁山靠”落在高头大马上,那马如一堵坍塌的墙轰然砸在地面。 张望岳横跨一步,铜棍雷霆般落下,砸开对方头颅。 呼延雷暴呵间侧过头,弯臂挽住突刺过来的铁枪,他则被战马的冲势带著不断后退,紧隨其后福安的鏢头脚步如蜻蜓点水般连踩,稍微平衡身形,右手虎头鏨金枪刷的刺出,大团血迸溅四射,那骑兵脸面直接被枪头捣烂。 失去主人的战马自呼延雷身侧驰骋了过去,隨后减速,噠噠噠的跑向”铁鷂子“本阵。 “怎样?”退到呼延雷身侧的张望岳问。 呼延雷道:“对付一两骑问题不大,但多骑衝刺,顾此失彼难以抵挡。” 张望岳道:“这就是骑兵冲將起来的最大威胁,骑手藉助马的冲势,能轻而易举聚起数百斤的力量。” “嵖岈山杨头领要是有这样的骑兵便好了。” “会有的。”张望岳笑了笑。 “有点能耐。”“铁鷂子”將官眼见一个照面自己便损三骑,他冷锋也似的眸光凶戾起来,右手挥了一下。 眨眼间,十二骑掀起风雷般的咆哮划出一个半弧,快速铺开推进过来。 “走!” 张望岳、呼延雷退入乱石阵。 十二骑没接收到停止命令,径直衝入乱石阵,然后便是让“铁鷂子”將官震惊的一幕,但见麾下骑兵分明和对手距离不远,但转来转去,竟然攻不到身前。 將官能统领数百骑,自也精通诸如“一字长蛇阵”、“鱼鳞阵”、“三才阵”等的不少阵法,但眼前的阵法却是前所未见,初看寻常,再看不凡,琢磨起来更难以参透。 陡然之间,自矗立的大石后方,穆念慈、梁小武等鏢师的人影兔起鶻落而出,十多张渔网劈头盖脸落下。“铁鷂子”骑兵淬不及防,被脱到地上,刷的拽入一处处嶙峋山石后方。 那將官面色低沉。 山石的后面,穆念慈等人枪捅刀劈,转眼便要了十二人性命,悽厉的惨叫之后,空气恢復了平静。 藏身在大石后方的呼延雷衝著黄蓉咧嘴一笑,“黄姑娘好阵法。” “呼延鏢头好神力。” “哈哈,和总鏢头头、周兄弟比较起来,差了很多。” 黄蓉嫣然一笑,心中却是担忧,对方如果就眼下般派遣小队骑兵进入,倒也不惧,就怕蛮力破坏,也不知道周岩多久能抵达。 阵外的“铁鷂子”將官仔细端倪深究,还是不得其意,他暗自惊诧,这哪里是鏢队,大宋精锐的队伍也没有此般布阵能力。 那將官隨机应变能力出色,他喊道:“拋绳索,拽倒石头。” 顷刻间就有十多骑的骑手挥舞绳索冲將过来,数丈长的绳索被拋的又远又准。 绳索落下,套在嶙峋山石上,骑兵调转马头,高头大马缓缓前行,骑手发力,轰的声响中,矗立的石头被拽倒,拉向阵外。 “糟糕了,要阻止,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乱石阵就会被破坏。” “断绳索,放箭。” “射!』 张望岳、將官近乎同时间下达指令,一队“铁鷂子”顺著乱石阵游走箭射,有福安的趟子手张弓搭箭,“嗖”的射出,长箭横贯数十个大步距离落在“铁鷂子”身上,却是被铁甲轻而易举的反弹下来。 “铁鷂子”骑兵张弓搭箭,箭矢噼噼啪啪落在鏢师、趟子手藏身的石头上,压的眾人难以抬头。 忽地里梁小武衝出,少年鏢师左手拿著铁锅,右手持雪鑌铁刀,身形倏左一下,倏右一下,铁锅挡箭,长刀砍绳,竟在顷刻时间內断了绳索又將自己藏匿起来。 黄蓉大喜,心道这鏢师就是机灵,此法至少能拖延对方破坏乱石阵的不少时间,爭取到周岩抵达。 日掛中天,不知不觉间黄蓉部署的乱石头阵竟阻挡了“铁鷂子”將近一个时辰,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出现在山谷一侧林间的树冠上。 放眼望去,视野的一头是乌泱泱的骑兵,有几个小队“铁鷂子”或者箭矢压制,或者拋绳索拽石,另外一头,梁小武在內的鏢师手持铁锅,矫健如猿的猱进,一刀落下,砍断绳索。 周岩知道黄蓉乱石阵的奇妙,但地面有不少横七竖八跩倒的石头,料来乱石阵也是被破坏不小。 好在及时赶到。 周岩落地,史伯威三兄弟围拢过来,他待要交代一番,自己先行匯合向张望岳,忽的“唳”的声音响起,一只海东青从山谷疾掠过来,出现在林间上空,啼声又急又亮。 “少侠,被发现了,这畜生也是被驯化的。”一路走来,周岩和史家三兄弟处的熟稔,称兄道弟,史伯威如今也不以恩公相称。 “確实,看来要直接攻了。” “没问题,保证人仰马翻。”史家三兄弟咧嘴一笑。 “好!”周岩纵身一跃落在“夜照玉狮子”身侧,拍了一下颈脖,“去,走远些。” 马知人意,翻开四蹄风驰电掣跑出。 周岩手持玄铁重枪,笑道:“请史兄一展神通。” “献丑!” 史伯威、史史仲猛、史叔刚齐齐抱拳,纵身跃上不同方向的三个大树,忽地运气长啸起来,不过一瞬间,百兽怒吼,地动山摇。 …… 海东青扑向山林时,张望岳、黄蓉、“铁鷂子”將官都將视线看了过去。 黄蓉欣喜,道:“肯定是周鏢头回来了。” 那阵外的將官却是色变,海东青反应异常,他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不过剎那,猛兽咆哮声四起,虎啸狮吼,长风振林,那混杂一起的声音如颶风过境席捲而来。 黄蓉“啊“了一声,闻其声容失色,心中惴惴,不寒而慄,然她仔细听来,百兽声中,竟夹杂了三道以內力破发的长啸,这呼啸竟同具宫、商、角、征、羽五音之声,极具旋律又鏗鏘豪迈。 “这就是驭兽的本事?”黄蓉大感好奇。 她这样想来,耳边忽的充斥满了战马嘶鸣声,“铁鷂子”骑兵胯下马儿慌作一团,隨著兽群的迫近,竟有战马四蹄发软,“嘭”的跪臥在地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好不混乱, 將官胯下的乌黑炭龙宝驹“聿聿”一声嘶鸣,扬起前蹄踏的落到地上,翻开四蹄疾驰。 “我们的骡马。”有鏢师大惊失色。 张望岳內心震撼,口中说道:“骡马都在山谷。不会有问题。” 福安的总鏢头视线看向林野,恍惚般不真实的一幕,林鸟拼命振翅向高空飞去,就连那海东青也“唳”叫著远去,如帘的日光被一头猛虎冲开,紧隨其后更多的猛虎冲將出来,虎群边上,有自己不曾见过,威风凛凛咆哮著衝出的猛兽。 “射箭,射箭”有落地上的骑士歇斯底里的大喊著,张望岳一把抢过趟子手弓箭,开弓如满月。 “嘭”的声响,箭似流星,横贯数十个大步距离,没入那骑手防护最为薄弱的颈脖。 “好箭术。”先惊后喜的黄蓉夸讚一声,心里面琢磨著自己要是会这神通,在桃岛上养几只猛虎狮子,定然好玩,她如此想来,举目在兽群的后方寻找著周岩。 人在树冠的周岩看到视线远端一匹乌黑炭龙宝驹风驰电掣般跑出,瞬间便锁定了对手,他使將出白驼山轻功“瞬息千里”身形剎那飘飞出三丈之多,落地发力狂奔。 “金雁功”、“瞬息千里”、古墓轻功各有千秋。 狭窄范围內,趋退如神,当属古墓轻功,长途奔袭,自是前两者,“金雁功”胜在奔將当中的腾跃,如单纯论及速度,自是“瞬息千里”。 周岩前一刻还在史家三兄弟这边,后一瞬便出现在了十多丈开外的地方,速度之奇快竟將地面的腐叶直接掀起,丝丝缕缕的碎叶在他身后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线的尽头正是“铁鷂子”的將官。 “刷!”山林外的春光被周岩身形撕开一个破口,他呼啸一声,早就跑出山林的“夜照玉狮子”如化白光而来。 周岩纵身跃起落上马背,“夜照玉狮子”难得遇速度比较自己的同类,撒欢狂奔。 如是一般骏马,不到一里之地,“夜照玉狮子”只需一个提速就能轻而易举追上,但乌黑炭龙宝驹也真是神骏,“夜照玉狮子”狂奔数十息,竟只缩短了数十步距离,周岩寻思那宝驹要是卸下铁甲,速度当不逊色自己坐骑。 他张弓搭箭。 马在疾驰,人开雕弓。 “嘭,嘭,嘭……”四箭破空远去。 那马上將官挥手砸开第一支长箭,“蹬里藏身”躲开第二箭。 周岩岂不知背后来箭,寻常会如何躲闪,他射出的第三箭、第四箭去向是马儿两侧。 “鏗!” 一箭贴在乌黑炭龙宝驹左侧掠过,一箭命中躲向右侧的將官,箭鏃落在精鎧,碰撞出炫目火,那將官却是被巨大衝撞力带著翻滚到地面。 乌黑炭龙宝驹驰骋出十多步后停下,那落地的將官纵身跃起,视线內“夜照玉狮子”狂突而来。 周岩提枪,磅礴內力自经脉运行后从掌指穴道喷涌而出催逼著大枪发出低沉的枪鸣声,他籍著马的冲势,爆刺出自练枪以来,最为刚猛霸道的一枪。 “哇”將官大叫一声,手中长矛砸向玄铁重枪。 “鏗”的巨响,长矛盪起。 大枪枪头“呯”的落在精鎧上,破甲而入,那曾对张望岳说留下鏢车,给个全尸的“铁鷂子”將官被玄铁重枪大枪带著飞了起来。 (本章完) 第249章 你秘密很多啊 第249章 你秘密很多啊 “啪”臟腑被绞烂的“铁鷂子”將官尸体隨著周岩的抽枪砸落在地上,鲜血忽的从枪头撕裂开的伤口喷出。 周岩策马上前,牵乌黑炭龙宝驹的韁绳。 “驾!』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跑將起来,通体黑髮亮的宝驹竟没有抗拒的跟上,周岩嘿的一笑,凤从龙,乌黑炭龙宝驹跟“夜照玉狮子”,倒是省心了。 他鬆开韁绳,马儿尾追,一黑一白,两马颯踏如流星,迅速靠近向乱石阵。 距离两里左右,“夜照玉狮子”自行降速,周岩的视线內,场面混乱的如一锅沸腾的粥。 史家三兄弟驭兽,並非漫无目的,狮虎从林间衝出,上百头的豹子却是堵住了后路,除了“铁鷂子”將官在內四五十骑第一时间脱离了兽群,余下所有骑兵都被双腿发软的战马扔到了地上,人和兽之间血腥而惨烈的廝杀令人触目心惊。 间隔上千个大步,周岩却能嗅到空气中强烈而分明混合著野兽腥臊和杀戮欲望、血腥的气味,“聿聿”一声嘶鸣,“夜照玉狮子”被这股味道灌鼻,马儿踏踏的开始后退,周岩竟还看到不远处几匹无主河西良马四腿发软的栽倒在地上。 史伯威、史仲猛、史叔刚三兄弟那同具宫、商、角、征、羽五音之声的呼啸越来越急,狮虎豹的攻击也越发凌厉血腥,鏢队人员都躲在乱石阵中,不敢踩踏出一步。 周岩调转“夜照玉狮子”马头,追杀向逃出去的数十骑。 ……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恶的血腥气,一只豹子腾空而起扑向骑士,那掛甲骑士歇斯底里的嚎叫一声,刀光暴涨,刷的卷了过去,豹子身形腾空,然粗尾一摆,腰身一扭,竟躲开致命一刀,爪子顺势一带,那骑士便被撂倒在地上,豹子落地再扑,獠牙暴吐,猩红的舌面上一根很肉刺如烧红了的针。 “啊!”的惨叫中,豹子血盆大口落在骑士下頜,那骑士手中长刀亦捅入豹子柔软的腹部,人、兽同归於尽的一幕比比皆是。 黄蓉面色雪白,瀰漫在空气中难以言喻的气味几乎令她要呕吐起来,穆念慈看著视线內血腥一幕,拿枪的手都在抖动。 忽地两人身侧一道人影狂奔了出去,那人影不曾使將出高明的轻功身法,但跨步就能移出丈远,不过数个呼吸便已经出现在十多丈外,黄蓉看去,却是张望岳。 福安的总鏢头狂奔一里,跃上逃窜到林间的一匹“铁鷂子”战马,驰骋向周岩追杀出去的方向,黄蓉本能的追出,但几步之后又退了回来。一旦落马的骑兵衝过来,自己需要指挥调度阵法,走不得。 …… 明媚的春光下,两道模糊的线条自平行的方向追上数十骑“铁鷂子”后这才稍微的降速,將乌黑、雪白的身形展露出来。 周岩张弓搭箭。 这等局势下,便不是考虑战马生死的时候,周岩瞄准的是马腿。 出神入化的箭术,“夜照玉狮子”跑將起来的平稳使得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在张弓剎那找到了適合射击的瞳距。 “嘭”灰色的长箭在空气中推开明显的纹路,横贯一百二十个大步左右的距离后將最汹涌的杀意绽开在战马上。 三角形的箭鏃撕开皮毛,戳入战马前腿,鲜血一瞬间就將大片黄色染成了刺目猩红,那战马轰的栽倒出去,马、人骨骼折断的声音听起来如冰面在坍塌,紧隨其后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战马翻滚在地上,溅起的泥土如硕大灰色莲在绽放。 “杀了他。” “噗!”才喊著杀周岩的“铁鷂子”骑兵猛地头颅一震,面骨多了一支颤微微晃动的长箭,有骑兵搭箭疾射高速驰骋而来的周岩。 一道雪亮的青光陡然暴涨如虹,周岩右手提枪,左手持剑,“夜照玉狮子”推进当中,枪砸剑劈,將疾射而来长箭纷纷挡开。 周岩单骑冲阵,迎上二十多骑“铁鷂子”。 一名“铁鷂子”粗重吐气,手中大枪爆刺向周岩,他右臂抬枪,格开对方突刺,青锋剑刷的平斩出去,割掉对方的半张脸,两骑交错,剑锋带起的血线划飞上了天空。 周岩剑劈枪刺,绝情穀穀主公孙止的《阴阳倒乱刃法》被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 这套功法在他眼中,应对高手漏洞颇多,但对付“铁鷂子”,足够了。 …… 张望岳策马疾驰,远远就看到十多骑兵围绕著周岩枪刺刀砍,周岩左手剑,右手枪,左右开弓,剑劈枪刺,势不可挡,长剑时不时劈砍在鎧甲上,火星迸溅四射。 “这貌似是绝情谷公孙止在少室山使用的功法。”张望岳的自言自语並不影响战马驰骋,福安的总鏢头飞速靠近,视野的前方,猛地有枪锋腾跃而起,突刺过来,张望岳手中铜棍前端一挑,格开长枪的刺击,铜棍顺势“嘭”的捅在对方胸甲上,取了性命。 战马继续前突,张望岳左右格打,噼噼啪啪的声音转眼之间延展到周岩身侧。 “周兄弟我来也。” “还有九骑。” “我四你五,能者多劳。”张望岳大笑攻將出去,周岩手中青锋剑回鞘,双手持枪,延绵的枪影犹如狂龙捲舞,奔腾呼啸向五名“铁鷂子”。 …… “聿”的悲鸣中,张望岳跨下战马马腿被捅了一枪后栽倒出去,他身子滑出落地,前方的“铁鷂子”胯下战马开始提速,长刀刀光隨著马儿的奔跑起伏,扬起在空中。 张望岳目如冷锋,身形未动。 那战马飞驰而来,骑手长刀雷霆般劈下,张望岳身子微动,长刀贴著脸面划过,他手中铜棍陡然从地上跳起来,击中马腿。只听一声长嘶,战马、骑手轰然飞滚落地,张望岳跨步上前,一棍捣碎对方面骨。 格杀敌手,陡然而来的安静有点让张望岳不適应,他看过去,周岩四周早就空无一人,只有几匹战马不安打著响鼻 “那乌黑炭龙宝驹如何?” 张望岳看了一眼,讚不绝口:“好马,不逊色『夜照玉狮子』,是那『铁鷂子』將官的。” “嗯,送给老哥。” “却之不恭。” 张望岳紧走几步,跃上乌黑炭龙宝驹,两人驰骋,十多匹无主战马识宝驹,自动更將上来。 …… 谷口的战事已经结束,史家三兄弟將活下来的狮虎豹驱赶入山林,呈现在周岩、张望岳视线內的是倒伏在地上的过百只凶兽,八成都是豹子。 “铁鷂子”一命换一命的打法亦让万兽山庄损失不小。 呼延雷策马上前,道:“有数十名『铁鷂子』冲入乱石阵,都被击杀,余下都死在兽口当中。” “多亏了三位好汉。”张望岳道。 “可不是。”呼延雷道。 周岩下马上前,对迎上的史家三兄弟道:“折损了如此多的狮虎豹,实在可惜。” 史伯威哈哈一笑,“周少侠莫要放心上,山野间多的是,无非就是耗点时间多进几次山,鏢局这些鏢师、趟子手各个修为不俗,损伤一个都可惜。” “日后有用得著小弟之处,几位老兄招呼一声便可。” “周兄弟如此说来,我等也不造作,你若有事,我兄弟三人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痛快。” 张望岳带著呼延雷紧隨其后上前答谢,周岩引荐,英雄惜英雄,好不热闹。 梁小武带著趟子手將逃散出去后站在各处的战马聚拢过来,周岩笑言,“铁鷂子浑身都是宝,鏢队回程鏢车空。” 张望岳頷首,“没错,鏢车装鎧甲、兵器,连同战马可直接送到嵖岈山。” 呼延雷笑:“好主意,杨头领该会欣喜万分。” “確实!”周岩点头。 黄蓉眨了眨眼睛,心道怎又冒出个嵖岈山。 尘埃落定,一场大捷。 周岩、张望岳等人剥鎧甲、捡兵器,黄蓉走过来蹲在周岩身侧,笑眯眯道: “你秘密很多啊!” (本章完) 第250章 游龙入海,大漠死尸 第250章 游龙入海,大漠死尸 “河西出良马,称为河西马,是大宛马与本地马培育而成的品种。日行千里的赤兔马,就出自河西。河西归入汉后,为开疆扩土,建设骑兵,霍去病將军在山丹一带设置皇家军马场。以后的唐朝,当今的西夏,都在这个地方养马。” 不远处的张望岳如数家珍的对呼延雷、史家三兄弟说著“铁鷂子”的战马,周岩看了对方一眼,视线回笼,將剥下来的鎧甲扔在地上。 “铁鷂子”一套完整的鎧甲由护头、护肩、护腿、护肘、护胸等部分组成,约莫在五六十斤上下。 这样的鎧甲,整整得了五百套。 当然不少有局部破损,但找手艺嫻熟的铁匠修復,难度不是很大。 战马折损的较多,多断了马腿,这些战马只能捨弃,宰杀之后多数用来餵养万兽山庄的猛兽,鏢队取一些用来吃食。 总而言之,嵖岈山装备起五百人的骑兵,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你说的是嵖岈山?”周岩顺著黄蓉发问回了一句,走到另外一具尸体处,开始剥鎧甲。 “嗯。” “算不得秘密,是一支抗金队伍,落脚在嵖岈山,曾劫过福安的鏢队,不打不相识,如今发展为纪律相对严明的义军,对了,裘千尺也在那边。” “呵,这是怎回事情?” “裘千仞替金国做事情,裘千尺本是要下嫁到绝情谷,恰巧杨康要去贺喜,裘千尺知道此事后劝阻对方,兄妹两人闹矛盾,她跑了出来要去嵖岈山,我在襄阳码头遭遇对方,帮其脱身。” “噗!”黄蓉轻笑一声,“在少室山时公孙止说你毁他姻缘,要拼个你死我活,就因为此事?” “差不多。” 黄蓉知道裘千尺因孙不二和周岩遭遇所发生系列事情,她打趣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其实裘千尺早就嫁给公孙止了。” “『閒潭云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外在的人、事有时候確实导致了原本的人、事变化。” “就像我,要不是『夜照玉狮子』,又怎会和你这个鏢人相识,还被救了多次。” 周岩微微一笑,不作答覆。 黄蓉亦转了话题,“张总鏢头非寻常人,两日时间便教会了鏢局鏢师、趟子手《武穆遗书》中的八阵。” “鏢头是岳家军张宪將军之后。” 黄蓉惊讶一声,说道:“福安藏龙臥虎。” “这倒是真的。” “这趟鏢结束后呢,是不是要到嵖岈山?” “你不会要说一道。” 黄蓉笑而不语。 “自西域来回一趟,不该回桃岛?” “要不我带你去玩?可惜老顽童不在。” “周伯通呀。” 黄蓉小嘴一撅,“你又在哪里见过他?” “鄱阳湖,柯镇恶等人隨著大汗钦使到临安,途中被铁掌帮、黄河帮的截杀,周伯通出手相救,那时我恰好到鄱阳湖寻天竺高僧。” 周岩说话间將剥下来鎧甲扔在地上,走向另外一名“铁鷂子”尸体。 黄蓉跟上,“我似错过了很多事情。” “但最精彩的都有参与,少室山之战,中都大宴。” “有道理!”黄蓉点头,“我去找史伯威他们问问驯兽法。” “好!”黄蓉轻盈的自周岩身侧走过,远处的穆念慈看了一眼周岩、黄蓉,低下头继续剥鎧甲。 日暮西山,所有的尸体处理完毕。鎧甲、兵器、战马都暂且运送向万兽山庄,梁小武带著二十多名受伤的趟子手隨行,鏢队回程时再到山庄接人,隨后將甲冑、兵器装入鏢车运送嵖岈山, 鏢队晚间休整,周岩、张望岳、呼延雷等人和史家三兄弟开怀畅谈,待到了子夜,鏢队拔营直奔玉门关,史伯威、梁小武、黄蓉等人则赶赴向祁连山深处万兽山庄。 ……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风带著春的暖意,周岩、张望岳视线內是数十座灰色的营帐,居中耸立著一座黄绸大帐,看到蒙古钦使者队伍营地,呼延雷、穆念慈等如释重负。 千辛万苦,这趟鏢终於顺利抵达。 鏢队出甘州,於苍凉山色间跋涉,六日后平平安安到了玉门关。 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两日抵达。 队伍才出现在玉门关外,便被扎营在此地的蒙古钦使队伍游骑发现。周岩鼓足內力发声,自报家门。 呼啸而来的骑兵將鏢队引到营地。 队伍靠近,黄稠大帐的帘子被掀起,一名衣著华贵蒙古青年在上了年岁的汉人陪同下走了过来。 那汉人道:“是福安鏢局?” 福安总鏢头上前,拱手道:“正是。在下押鏢鏢头张望岳。” 那蒙古青年面有喜色,快步上前,“失敬,哪位是周英雄?”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都一愣。 隨在衣著华贵蒙古青年身侧的汉人道:“三王子自大漠出发时,四王子传信过来,说福安鏢局周鏢头营救过华箏公主。” 周岩恍然大悟,在鄱阳湖长江段遇华箏到眼下,时有数月,料来出使临安的郭靖等人已经返回,托雷將讯息传送到了大漠。那汉人称呼眼前蒙古青年是三王子,对方是窝阔台。 他如此想来,上前道:“在下周岩。” 窝阔台看周岩,眼睛倏明亮起来:“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好汉子。” “多谢三王子讚誉。” “莫要客气,多谢你搭救我华箏妹子。”窝阔台答谢一声,立刻下令道:“备酒肉招待。” “先请三王子接鏢。”周岩这话落下,张望岳上前拿出帐薄。 窝阔台笑道:“无需如此,我们蒙古人诚信,周英雄营救过我妹子,你这等好汉,怎会弄虚作假。” “鏢局规矩不能坏。” “既然是规矩,便依照你们意思。”窝阔台倒也听得进意见,他话锋一转,对身侧汉人道:“你来对帐。” “遵命。” “走,诸位英雄到帐中一敘。” 张望岳留呼延雷、穆念慈配合对方对帐,他和周岩隨同窝阔台到了黄稠营帐。 只消片刻,营帐中摆上酒肉。 窝阔台举杯:“敬张鏢头、周英雄。” “多谢三王子。” 酒是马奶酒,性温,有驱寒、舒筋、活血的效果,周岩、张望岳一饮而尽。 “豪爽。”窝阔台夸讚一声,问道:“途中可平坦?” 张望岳回:“遇到过马贼,不过被鏢队击退,有惊无险。” “甚好。” 周岩道:“当日在鄱阳湖遇到駙马爷,他说到临安,可曾回来?” “已回,他们是自中都传送的讯息。” “来回平安?” 周岩这话问的委婉,看似是关心郭靖到临安的安危,实则打探出使临安的结果。 成吉思汗诸子当中,就属窝阔台性格温和,他不曾听出周岩言外之意,笑道:“有恶贼想要祸害,不过都被郭靖安达等人赶跑。听华箏妹子说郭安达识了高人,学了好武功。” 周岩想来定是周伯通传授了郭靖武功,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临安的汉人狡猾奸诈,我们想要联手打金国,他们磨磨蹭蹭不给回復,郭安达等在临安逗留了许久。不过张鏢头、周英雄和郭靖安达一样,都是錚錚铁骨,言而有信好汉子,我们蒙古人的好朋友。”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 …… 午间时分,那汉人拿著帐薄走了进来对窝阔台说核对无误。 周岩、张望岳起身告辞。 窝阔台有意挽留一日,但被两人婉拒,不过周岩倒是说了天竺僧的事情,询问能否让高僧尾隨蒙古出使剌子模的队伍。 窝阔台听闻天竺僧到中土寻金娃娃,拯救天竺国受毒虫所害百姓的事情,极度敬佩,直言天竺僧可直接隨他同行。 周岩彻底安心下来,他將这事告之天竺僧,对方连番感谢。说到了剌子模,距离天竺国已不远,让福安无须担心。待培养出金娃娃,解了毒虫之灾,再到中土传经。 周岩说高僧仁爱,內心却是想著莫非自己和天竺僧机缘未断,还有后缘。他回笼思维,將天竺僧引荐给窝阔台。 天竺僧和蒙古王子说了一些佛法话题,相谈甚欢。 周岩、张望岳辞別,在落日之前,带领鏢队离开玉门关。 这一走,周岩顿然一身轻,往后不再是福安鏢局的鏢头。 託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 鏢队启程自玉门关南下,眾鏢师、趟子手欢声笑语。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齐头並进策马前行。 福安的总鏢头道:“周兄弟怎么看窝阔台?” “我在鄱阳湖看到过托雷、哲別那些人,比较他们,多一份温和,少一些剽悍。” “確实面善。” “也不知郭兄弟和临安朝廷那边洽谈的具体结果如何?” “金国既然知道蒙古派遣钦使到临安,理当也会安排人,窝阔台说郭靖等在临安待了许久,原因或许便在此。” “有道理,临安朝廷这是要和两边谈。见风使舵。” “投机取巧,一贯作风。” “周兄弟说的好。”呼延雷笑著夸讚。 “唳”三人的交谈陡然被一声鹰鸣打断,周岩循声,但见左侧视线远端,低空有数只鹰在盘旋。 “不会又是『铁鷂子』?”呼延雷道。 “不大可能,那支『铁鷂子』被全歼,西夏国不可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 “有道理。”呼延雷点头,“过去看看。” “好!” 周岩、呼延雷提韁绳,“夜照玉狮子”、乌騅马风驰电掣奔將出去,前行五六里,两马奔上一沙丘,居高俯瞰,但见谷地中横七竖八的倒伏有十多人,生死不知。 “下去看看。”周岩道 “好!” “夜照玉狮子”疾奔向谷地。 (本章完) 第251章 送佛上西天 第251章 送佛上西天 距离拉近,呈现在周岩、呼延雷视线內的是有僧、有俗、有道的十多人,姿態各异,身上鲜血已成褐色,显然死去已有一段时间。 两人翻身下马,周岩就近检查一名和尚。 没有找到可验证身份的度牒,但致命的伤势却是令他目光一寒,三十多岁的和尚膝、肘、踝、腕等,所有四肢的关节全都被人折断。 大力金刚指?周岩逐一检查,陆陆续续,又看到三名被折断手脚的和尚,余下两名和尚死於兵器,道、俗数人皆被拳脚功夫取了性命。 呼延雷:“还有存活之人,这边有脚印。” 周岩起身看去,杂乱的脚印自谷地延展向西南方向的沙丘,十多步后消失在黄沙中。 ““聿聿”一声嘶鸣,炭龙宝驹出现在周岩身后的沙脊,张望岳策马驰骋下来。 “什么情况?”张望岳到了谷地,翻身下马。 周岩道:“具体不知,几名僧人四肢关节被折断,身上没有度牒。” 张望岳蹲身检查一具尸体,皱眉道:“行凶之人指上功夫了得。” 周岩忽道:“这几个僧人有没有可能是西域少林寺的人?” “怎说?”张望岳问。 “苦乘方丈在少室时山时说安排人到西域少林合议应对火工头陀,有没有可能这些僧人就是驰援向少林寺的人,但是被金刚门、西域武林中人截杀。” 张望岳想起周岩曾提及武威郊外遇到西域少林天聪大师被金刚门围杀的一幕。 “有道理。” “我再寻看一下。”周岩道。 张望岳道:“让穆鏢师带些人隨著。” “行,总鏢头可先行赶赴向万兽山庄。” “好!” 张望岳翻身上马,炭龙宝驹驰骋上沙丘,消失在沙脊一侧,不久之后,穆念慈带著鏢师在內八人骑马赶了过来。 周岩、呼延雷上马,眾人拉开一个扇面,顺著散乱脚印消失出去的方向搜寻。 …… 晚春的黄昏,沙漠戈壁的气温逐渐降低,然激烈血腥的廝杀却如沸腾的水。 三四十人手持刀兵,面目狰狞,嘶吼之声犹如嗜血凶兽,歇斯底里,令人望之生畏。 “苦慧,你走不掉了。” “先砍死天龙、天象。” “暗青子招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兵器的碰撞声、无数喊声交织在一起。 西域少林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身形如箭,自沙地间掠出,数名西域武林中人朝他围杀过来, 天龙禪师身上那血跡斑斑,污秽不堪的僧衣猛地振起,內劲催动僧袖,轰轰数下將袭过来的飞鏢、透骨钉、飞蝗石砸的四下迸溅开来,隨后整个身体似化作了幻影般冲入人群,兵器折断、骨骼碎裂的声音瘮人的响起。 有刀客身影突入到天龙禪师上空,手中的刀光犹如霹雳绽放,他的左侧,一桿大枪呼啸扎了过来。 天龙禪师便似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灰龙,龙影飞空,左臂朝上一挥,砸飞钢刀,右手五指扣在刀客脸上,只听的“噗”的一声,那刀客一张脸就被禪师的“龙爪手”撕了下来。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那刀客砸落在地上,不断翻滚。 天龙禪师双脚踩实,数人围攻,有大枪刷的刺出,如幻影般收回,一溜鲜血自他腰间绽开。 “见血了,杀。”刺中天龙禪师一枪的汉子兴奋的大喊著,更多的人包围向天龙禪师。 “带方丈走。”天龙禪师大喊。 天象禪师带著苦慧等人向沙谷深处后撤,不过百来步,左侧山脊上一道魁梧人影冒出。 “阿弥陀佛,哪里走。” 太阳西斜,天边的云彩如被点燃的通红篝火,穿著黄色僧袍的身影如金刚般扑向谷地,佛號发出,如海潮般传开。 天象禪师內心咯噔一声,是金刚门宝贤和尚,凶多吉少。 西域少林罗汉堂首座不曾注意到的山脊另外一侧,一道骑马的人影冒出,紧隨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 周岩、呼延雷、穆念慈搜寻而来,先是听到悽厉的惨叫声,隨后就是宝贤雷音般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策马跃上山丘,所见便是惨烈交手的一幕。 “有点难分敌我。”穆念慈看著诸多和尚相互交手,开口道。 “和尚难分,但俗道两家定是敌。”呼延雷道。 “没错,注意甄別。”周岩这话落下,身形刷的飞出掠向山谷,初始十多丈,他脚下尘沙不惊,等再过十多丈,脚下黄沙滚滚,声势威猛,宛如一条数十丈长的大黄龙在背后咆哮。 极度壮阔的一幕吸引了沙谷交战双方的齐齐观望,那自另外一面沙丘狂奔的宝贤身形却是猛地停了下来,他观看数息,面目忽地狰狞。 “是在少室山坏了师父好事的周岩。” “好个周贼,佛爷取你命。” “哈,是宝贤,恰好送佛上西天。” 两人唇枪舌剑,声势却丝毫不减,两道沙尘形成的大黄龙捲匯向山谷。 周岩抢先抵达,前方一名刀客劈出势如流水的一刀,他身形微晃,避开凌厉的劈砍,右手刷的抓住对方脖子,左手夺刀,步伐不停,推著那人蹭蹭蹭的后退,隨后对方被轰的甩向扑来的几名刀客。 周岩身影径直而行,长刀暴烈的劈斩了几下,三名西域武林大汉身上飈著鲜血滚出去。 “休得囂张”先前刺中了天龙禪师一枪的大汉手中长枪突击,周岩迎著枪锋而上,钢刀贴枪桿斩下,刀锋斩开了那人的双手,鲜血爆开。 周岩刀锋未停,劈入又一名汉子身上。他不拔刀,右脚一挑,落在地上的大枪枪尾出现在手中,紧隨其后那长枪枪头乍然如僵死復甦的一条蛇,从地上跃了起来。 “看剑。”一名道人持剑猱进,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然下一刻道人却是撞在了跳起来的长枪上,雪亮的枪头挑断了道人的喉管。 周岩脚步未停,手持长枪东刺一下,西刺一下,剎那间便有三名衝来的刀客滚在沙地里,身体抽搐著迅速没了反应。 周岩的身后,呼延雷、穆念慈两桿大枪挥洒如雨,攻入西域武林中人阵营,两名善射的趟子手靠近距离后张弓搭箭,余下的趟子手迅速结成两个杀阵,渔网、石灰、暗器爆开。 “纳命来” 嵩山少林寺前,不曾和周岩有过交手的宝贤和尚身形金刚般放大过来,嘿然吐气,双臂肌肉猝然虬起,两掌各自划出一轮半弧急迎而上。 周岩当日在少室山经苦乘大师讲解少林寺绝技后识得对方掌式。 “『大力金刚掌』能奈我如何?” 周岩使將“震惊百里”,双掌平推。 大力金刚掌、降龙十八掌,这天下两门最为刚猛的绝世武学所爆发掌力如狂潮般碰撞在一起。 “轰”的巨响,两人四周空气如坍塌了般形成漩涡,气流急剧地涌盪,地面飞沙走石。 周岩身子一晃,但觉手臂发麻,內息不畅,血气翻涌,他內心吃惊,火工头陀二弟子的武功修为非凡,比和自己有过交手的宝寿又超出不少。不可小覷。 他如此想来,一口浊气吐出,再提內气,立时变的精神充沛。 “看你能接几掌。” 周岩倏的双掌分开,斜指左右,又迅速合拢推出,一道狂劲隨双掌合拢之力,急涌而出,《降龙十八掌》的“龙战於野”推向对方。 宝贤身形隼鹰般扑到,冷笑连连,“周贼,你来多少掌,佛爷接多少掌。” 照面间,周岩、宝贤一掌一掌拍出,但闻空气中不断响起如擂鼓般沉闷声响,两人身形如碾轮不断移动,所过之处,沙尘滚滚,劲力与空气摩擦,发出异乎寻常的炙热,而尖锐的呼啸则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如针刺般疼痛。 猛地里空气轰的一声空响。 宝贤身形陡然缩起了身子,袈裟像是形成漩涡一般的凹陷,接了周岩四十多掌的宝贤巨大的袍袖捲起一片猎猎声响,然后到飞出三四丈,转身狂奔。 宝贤这一逃,树倒猢猻散。 (本章完) 第252章 青衫烟雨,黄蓉换裳 第252章 青衫烟雨,黄蓉换裳 宝贤不敌周岩逃脱,金刚门招揽的这帮西域武林亡命之徒狼奔豕突。 周岩身形化为一道笔直的灰线,延伸向三名金刚门武僧。 身形掀起的劲风声如裂帛急速放大向武僧时,两人大叫著转身,一名狂奔。 周岩在接触的一瞬间,从两刀的缝隙之中硬生生地撞开一条道路,將两名武僧甩在身后,向前掠去,那拼劲全力奔逃的和尚绝望回身,双拳轰向他的胸口,然周岩身形更快,右手如分拂柳,自对方双手之间推上去,直接砸上下巴。和尚整个下顎连同口中的牙齿在第一时间就被打碎。 周岩右手忽的揪住对方耳朵,拽著走了几步,將其按向地面。 轰的一声,对方头颅撞入一片碎裂的石堆后粉碎开来。 周岩这才转身,他视野中,先前挥刀的两名和尚后颈被一名血跡斑斑的和尚扣住,那年约四十岁上下的和尚手臂肌肉僨张,双臂合拢,“嘭”的一声,两名武僧互撞面骨破碎,喝醉酒了般旋转半圈后栽倒在地上。 “啊!” 一声悽厉惨叫自远处响起,却是一名逃亡的黑衣大汉被呼延雷投掷出去的虎头鏨金枪钉在了地上。 惨烈的廝杀便也以这种血腥的方式结束。 那和尚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少侠相救。“ 周岩视线中的和尚高鼻深目,典型的西域人相貌,破烂袈裟裹在伤痕累累的躯体,和尚也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战,结痂的,新添的,身上足足有十多道伤口。 可即便如此,袈裟依旧裹不住铁锭般隆起的周身肌肉,好一副虎骨龙筋的练武体。 周岩收回视线,道:“敢问大师如何称呼?宝剎何处?” “西域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龙。” “苦慧大师可在?”周岩忙问。 “少侠是?” “在下周岩,曾在武威近郊遇到过遭金刚门围杀的贵寺天聪大师,带信去过嵩山少林,和苦乘大师相识。” “周少侠请隨我来。”天龙禪师面有惊喜。 “劳烦大师带路。” 两人兔起鶻落,到了天象禪师带著五六名弟子护卫的担架处。 周岩放眼看去,但见盘坐在担架上的是一名都瘦出了骨相的白眉白须老僧,双臂下垂,软绵无力。 担架周边一圈是背著书箱的十余名和尚。 “方丈,这是周少侠,是少侠送天聪师弟的信件到了少室山。”天龙禪师说道。 “在下周岩,见过方丈。”周岩拱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周少侠仗义相助。” 周岩蹲身,“方丈这是?” 天龙禪师代替回答:“半月前,金刚门里应外合,在斋堂投毒后大举进攻沙林寺,我等脱身欲前往嵩山,那知金刚门穷追不捨,一路追杀。方丈掩护我等后撤时被金刚门掌门『大力金刚指』所伤。” “火工头陀这恶僧,当初黄岛主就应该一掌劈脑浆迸裂。”呼延雷恨恨道。 苦慧一愣,“施主此话怎说?” 趟子手在清理尸体,护著苦慧的僧人退开,唯独留下天龙、天象禪师,周岩言简意賅说了金刚门南下,少室山大战,火工头陀不敌黄药师,自己拜见苦乘大师,对方说要派遣寺中高僧到西域少林,商討应对金刚门等的事情。 天龙、天象闻言,一声长嘆。 苦慧双手合十:“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此乃天意。” 周岩道:“佛家说因果循环,那么杀了火工头陀,便无任何循环,少林寺也將清静。” “方丈,少侠言之有理。”天龙、天象齐齐道。 苦慧嘆:“少侠一番善意,但老衲如今是残废之躯,怎奈何得了火工头陀。” “在下能让方丈断骨重续。”周岩说这话时內心亦感嘆,火工头陀机关算尽也不曾料到黄蓉骗取了一盒“黑玉断续膏”,而自己恰好可以用此膏让苦慧重生。 “当真!”天象一把抓住周岩手急迫道。 “自然,不过诸位大师需要隨我前行,我带方丈到一地治疗,在下恰好要去蔡州,可一路护送方丈到嵩山。” “多谢少侠!”天龙禪师答谢。 天象听闻要跟隨周岩,反倒是有点犹豫。 苦慧合十:“多谢周少侠,老衲便留著这皮囊到嵩山看看师兄弟,看火工头陀入地狱。” 周岩暗地点头,不愧是当初一气之下远赴西域开宗立派的罗汉堂首座,明事理,能屈能伸,比苦乘大师有性格。 “事不宜迟,方丈请。” “好!” 天龙禪师即刻召唤两名武僧过来抬担架,队伍迅速启程,向著祁连山深处的万兽山庄赶去。 途中周岩和天龙、天象交谈,得知更多的细节。 少林数名当年隨同苦慧抵达西域的”苦“字辈高僧均中毒,在掩护到藏经阁取经书后撤弟子时被留在了少林寺,不知身死。 事发是在晚斋时候,多数武僧都因中毒无力出手,成了金刚门俘虏。 不到百余人撤出,途中遭遇追杀,多数罹难。 天龙、天象说这些的时候目眥欲裂,青筋暴绽。 周岩道“呼卢百万终不惜,报仇千里如咫尺” 天龙少、天象大声叫好。 一路前行,再无事端发生,待到了集市,周岩购买一辆马车,苦慧禪师乘车前行,队伍加快不少。 日夜兼程,十日后一行人进入柳绿开的祁连山深处,万兽山庄已然不远。 …… 轻雷落万丝,天地一蓑烟雨,將空山、碧湖笼罩期间。 雨滴將发芽的草木、含苞的卉洗涤的乾净明澈,生机勃勃。 一叶扁舟泊在水雾朦朧的湖上,只见一少女头戴斗笠,长髮披肩,全身青衣,斗笠下的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在这宛若仙境的桃源之地,少女犹如仙女。 少女坐在船头垂钓,边上一只毛茸茸的小豹子伸出猫儿般脑袋,少女伸出藕腕葱指,將小脑袋按了下去。 “哇喔”似猫叫,小豹子脑袋再度冒出,女子道:“你莫要打扰我钓鱼。” 小豹子伸出前爪抱著女子手臂,女子稍微一拨,小豹子翻滚一圈,跳向女子怀中。 那女子气恼的收了鱼竿,“噗”的又笑道:“我钓不到鱼儿,就燉了你给周岩接风洗尘。” “哇喔!” 女子抱著小豹子,伸手在后颈嫻熟的揉捏数下,小豹享受,没几下竟发出呼呼声,然顷刻之后,陡然间小豹子竖耳,翻身看向谷口方向。 一道宛似山巔雪线般的白光急速靠近,待抵达山庄时速度慢了下来,“夜照玉狮子”身形展露在少女视野中。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来者周岩。 周岩、呼延雷、穆念慈、苦慧等人抵达,他唯恐谷中有狮虎,先行赶將过来,结果就看到青衫烟雨,轻舟风波里。 那少女看到周岩,迅速撑船过来,距离靠近时笑靨生春,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听闻有人辞了鏢头职务要仗剑走天涯。” 周岩颇为诧异黄蓉竟换了女装,不过换妆之后確实精灵俊秀,面莹如玉,眼澄似水。 这是周岩第一次听黄蓉女声,如珠玉落盘。 “总鏢头说的?”周岩道。 “自然了。” 周岩呵一笑,看著鱼竿,“可有鱼货?” 黄蓉瞬间沮丧,“你们靠近山谷的时候就被老庄主驯养的猴子发现,这湖中鱼儿肥美,想要垂钓几条接风洗尘,那知天公不作美。” 周岩呵一声,心道唤作是烟波钓叟,顿饭功夫便能鱼满篓。 他思维回笼,道:“『黑玉断续膏』可在身上?” “谁受伤了?” “途中遇到西域少林方丈苦慧大师,他被『大力金刚指』所伤,需要续骨。” “幸好没將膏药给爹爹,让他带会桃岛研究配方。” 黄蓉言落,身形如燕,掠过烟波,落在周岩身侧。 (本章完) 第253章 叛徒 第253章 叛徒 春雨如烟,点苍山烟嵐杂沓。 黄蓉釉红色的唇角微微挑起,浅浅一笑:“你知道嘛,女扮男装很辛苦的,尤其是声音,要刻意压著嗓子说话。” “早点换回女装不就好了。” 小豹子和黄蓉处的熟悉,见她离去,扒著船头叫唤个不停。 “等等!” 黄蓉身子平平飞渡,犹如点水蜻蜓一般跃过湖面落在轻舟,抱了家猫大小的小豹,再次回到周岩身侧。 “因为我给老顽童送酒,和他玩耍,爹爹气恼,训斥了我。” “所以便跑出桃岛。” “嗯!” 两人並肩而行,“夜照玉狮子”隨在身后,黄蓉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爹爹武功臻至化境,可我不过学了他一两成武功,虽然我是初入江湖,但懂人心险恶。” 周岩立刻想到了李莫愁,同样初出茅庐,李莫愁是天不怕地不怕,黄蓉却是知道如何偽装保护自己。 “所以就女扮男装了,还扮作过小乞丐。”黄蓉轻笑起来。 “我看还有点赌气成分。” “你真的很聪明,都能猜想出这些。” “其实黄岛主很溺爱你的。” “自然了,可谁让爹爹训斥我。” “呵呵,现在这样挺好的。” 黄蓉撅嘴,“呵呵?当我不知道你意思,定是说我怎如此刁蛮任性。” “我第一次见黄岛主是在荆州江边,他发如墨。第二次是太湖边上,鬢如雪。” 黄蓉点头道,“观察细微。我亦是在归云庄看到爹爹白了发,知道自己惹祸,又知爹爹素来钦佩岳將军,这才在得知《武穆遗书》秘密后骗你去铁掌山。如今无论去哪里,都不敢长久不回桃岛,这次出来,便对爹爹说了很快会回去。” “甚好,勤练武功,往后你游走江湖,黄岛主便不会如此担心。” 黄蓉笑:“练武很无趣,哪有厨艺、驯兽、医道有意思,再说了,你不是不当鏢人了,往后我雇你。” 周岩不接这话,话锋一转:“在百草谷时学到了百草仙翁几成医道?” “五六成有了。” 周岩大喜,“应该足够了。” “自然了,不就是正骨。”黄蓉自是知道周岩说的是救治苦慧的事情,“你是不是还要护送苦慧到少林寺?” “嗯,续骨之后非数月时间不能痊癒,天象、天龙禪师都有伤势,余下僧人或不会武功,或稀疏平常,自是要护送过去。” 看来去不了终南山,先到少林寺玩玩也行,黄蓉闻言如此作想,口中却问:“天象禪师?西域少林的?” “嗯,罗汉堂首座。” 黄蓉笑道:“我想起了金刚门的宝象。” “西域、嵩山少林『苦』字辈之下应是『天字辈』,火工头陀落髮为僧,开创金刚门,亲传弟子都是『宝』字辈。” “原是这样,武功如何?” “不曾见过出手,但估计苦慧大师还在苦乘大师之上,天龙禪师不差我多少。天象不好说。” “既然如此,西域少林怎就被金刚门攻克了?定是出了叛徒。” “真是聪慧过人。” 黄蓉听周岩夸讚,面有喜色。 “可知道叛徒是谁?” “没有,对方是在斋饭中投毒,西域少林大半人员都成了俘虏。” “如此说来,叛徒极有可能在俘虏当中,不过也不排除还隨在苦慧身侧的可能。” 周岩问:“为何如此说来?” 黄蓉止步,精致绝伦的脸面仰著,灵眸凝望,“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了?” “考虑过。” “说说看,可是和我想到一处?” 周岩的声音清亮,“火工头陀最终目的是少林寺,既然能里应外合打下西域少林,为何不再如法炮製一次。” 黄蓉抚掌,“是想一块了,走吧,去救人。” 周岩隨行,內心感嘆黄蓉真的很聪明,知道自己想到了这一层,便点到为止,十六七岁年纪,此等智慧,举世罕有。 …… 屋舍如林,檐角交叠,细雨如丝落。 周岩、黄蓉走向苦慧大师作息的房间,后方的呼延雷嘖嘖称嘆,对身侧张望岳道:“知道黄姑娘是女子,可哪料到竟如此好看,仙女一样,这都怎么长的。” 福安的鏢队分成三批次先后抵达万兽山庄。 梁小武带受伤的鏢师、趟子手隨史家三兄弟最先抵达,周岩搜寻苦慧等人期间,张望岳带鏢队后到。呼延雷、穆念慈等人是最后一拨人。看到恢復女装的呼延雷自难免吃惊。 张望岳笑道:“你当是都不敢介绍给周兄弟的你那侄女样子。” 呼延雷哈哈一笑。 张望岳倒不是说笑,这是一个趣谈,周岩成为鏢师时,呼延雷曾说自家侄女长的寒酸,否则非要介绍给他。往后这话就成为眾人喝酒期间时不时拿出来调侃的一个说辞。 穆念慈看著黄蓉,內心里面竟也忍不住作想,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好看的女子,仙女一样,都生不出嫉妒之心。 眾人进入房间。 天龙、天象禪师起身相迎。 周岩拿出“黑玉断续膏”时,天龙、天象眼眸中有欣喜之色,道:“多谢周少侠救治。” “禪师客气。” “有劳周少侠”苦慧答谢一声。 “大师要受苦了,须得先打碎骨头,再聚骨、续骨。” “少侠无需顾忌,皮肉之苦,老衲受的。” “好!” 正骨、塑骨,须得黄蓉自百草仙翁手中学来的医术,但碎骨却需要靠周岩。他自大漠护送苦慧到万兽山庄,自是对方丈伤势了如指掌。 周岩使將“摧坚神爪”领气之法,精纯、磅礴的內力顺著经脉运行,自拇指“少商”、食指“商阳”、中指“中衡”、无名指“光冲”、小指“少择”五穴喷涌出来,內劲外烁,只听细微而绵密的咔嚓声响起,苦慧手、臂、肩七处被火工头陀打断的骨头被周岩逐一捏碎。 “阿弥陀佛!”天龙、天象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苦慧不发一声,身子如冷硬的山岩纹丝不动,但碎骨之痛却让他觉得像是有千万钧重力驀而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撕裂著肌肉经络。 老方丈那皱褶的麵皮上沁满了细密的汗滴,详看之下,肌皮颤抖,不断抽搐。 旁观的呼延雷觉得自己筋骨都隱隱作痛。 好在周岩动作极快,前后不到十多息便打碎所有骨骼。 他身形一退,自百草仙手中学得一手好医术的黄蓉先以“兰拂穴手”的手法替苦慧梳理伤处筋络,再为其正骨,隨后將分出来的“黑玉断续膏”递给天龙,“劳烦禪师將其涂抹在骨伤之处,包扎起来。每日三次,连续七日。” “多谢女施主。” “大师莫要客气。” 火工头陀给黄蓉“黑玉断续膏”时曾言足够周身所有筋骨重续一次,故而黄蓉手中还有大半,否则將这千金难买的奇药就这么给无关自己的天龙,黄蓉定会心疼的不行。 余下的事情便不需要周黄两人操心,寒暄几句,眾人不打扰苦慧调息恢復伤势,退出房间。 天龙涂抹药膏,天象禪师道:“想不到周少侠手指功夫如此了得。” “確实。” “师兄可看出什么功法?” 天龙道:“天下武学,浩瀚如烟云,我所知不过沧海一粟,怎能瞧的出端倪,不过这指法威力而言,应不逊色我所学『龙爪手』。” “周少侠看似顶多也就是弱冠之龄,修为竟如此超凡脱俗,宝贤都非对手,委实令人敬佩。”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確实如此,待到了嵩山,定要潜心苦练,向金刚门索仇。” “自是!” 雨绵绵漠漠飘著,前行在长廊的张望岳、呼延雷、周岩也在做著交谈。 “周兄弟,苦慧方丈至少需静养七日,我等先回,待到了中都,对段老告知一声,利用鏢车將鎧甲兵器、马匹送到嵖岈山。” “好,等七日之后,我再南下。” 呼延雷道:“周兄弟莫要忘记要闯荡个『中神剑』名头出来。” “定会努力”周岩笑著回了一句。 呼延雷唏嘘一声,“此方走西域,大开眼界,这世间竟还有驭兽这样的神通。” 周岩內心倒是无波澜,万兽山庄的史家兄弟之外,西毒能驭蛇,林朝英丫鬟有驭蜂术,都是早就见识过的本事。 张望岳回呼延雷,“確实!” “像史家兄弟这般人倘若到了军中,以兽对敌,岂不是战无不胜。”呼延雷道。 周岩笑:“出奇制胜可以,到战无不胜难,首先是狮虎豹这些猛兽对双方战马都会有威慑,当日和『铁鷂子』一战,『夜照玉狮子』都有受惊嚇。还有就是史家兄弟是以极有韵律的呼啸控制猛兽,內力登峰造极者以声压制,便能破兽群。战无不胜,归根结底环还需要如岳家军那般的铁血之师。” 张望岳稍作回想当时对战“铁鷂子”一幕,称讚道:“周兄弟洞若观火,所言极是。出奇可制胜,但奇亦不胜正。比较武功,两军对垒,莫不如此。” “老哥此言精闢。” 张望岳微微一笑:“等再见周兄弟,畅所欲言。” “好!”周岩爽快道。 (本章完) 第254章 一个人炼丹,一个人绣帕 第254章 一个人炼丹,一个人绣帕 “草乌、苍朮、白芷、雪莲、黄精、虫草、鹿茸各十钱。佛手、当归、牛膝每五钱,碾粗末,拌,发酵,再配以虎骨、豹骨、熊胆,此为』龙虎丹』。” 雨后空山静,唯有人语声。 周岩看著黄蓉掌心其色碧绿的丹药,开口道:“你製作的?” 张望岳等人离去,周岩、黄蓉盘桓在万兽山庄。 修行之余,他和史家三兄弟喝酒论道说武,亦和苦慧禪师谈经说法,好不逍遥。 黄蓉则一头扎入万兽山庄的丹房没日没夜忙碌。 黄药师是当世丹术名家,黄蓉自不算是外行,她在百草谷中又从百草仙翁手中学不俗医术,养生之道。 倘若是寻常之地,约莫也激不起黄蓉炼丹的想法。 但万兽山庄例外。 史家三兄弟入山捕猎,亦採药草,诸如虫草这种平补阴阳,补精髓益肺肾,极度难寻的奇珍药材山庄便存储有不少。 关键是和“铁鷂子”之战后,虎豹折损不少,尤其是豹子。 故而山庄有足够数量的虎骨、豹骨。 黄蓉喜欢倒腾奇门异术,她將自己关在丹室,六日后炼製出“龙虎丹” 周岩发问,黄蓉颇为得意道:“丹方是从山庄书阁中查阅得来的,炼丹之术学自爹爹,配药手段自是百草仙翁所传授,都失败了许多次,幸好天公不负有心人。才炼成了这一枚丹药,效果理应不差多颗紫色蛇胆。” “试一试。” 周岩“龙虎丹”,吞服而下。 顷刻之后,药效化开,周岩但觉丹田热气升腾,精力瀰漫,体內热滚如沸,血气劲力躥动,如潮水般冲刷四肢百骸。 “怎么样?”黄蓉看著周岩变通红的脸色,忙问。 “我要闭关修行。” 黄蓉觉得周岩喷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她暗自心惊所炼製丹药药性,忙道:“你快修行呀。” 刷! 周岩身子倒掠而出,落在湖畔一处水榭,盘膝而坐,默运《易筋锻骨篇》开始洗髓锻骨。 他修行此功法,去鄱阳湖途中第四段大功告成,將近数月下来,勤练不輟,但始终不得突破,一枚“龙虎丹”,周岩隱约有藉助药性突破的预感。 他籍著“龙虎丹”药效,饮朝露食晚霞般修行,一坐便是斗转星移的四日。 …… 晨光熹微,一袭白裙的黄蓉到了湖边水榭处,然后她精致无暇的脸面瞬间变的精彩生动起来。 但见视线內周岩眼中神华內敛,气息吞吐间,如龙蛇般两注凝而不散白气出自鼻內,进入口腔,伴隨著一吞一吐,衣裳亦是一张一收,收起来时灰衫裹身,清晰看到內里如有千百条龙蛇在走。 “他这是什么功法,爹爹练功都不曾如此。”黄蓉绕到周岩身后。 乍一看去,更令人惊耳骇目,周岩后背肌筋颤抖,那脊柱两侧,似有一条条游鱼在围著脊柱大龙灵活朝气的活动。 黄蓉不知周岩所修行的是《九阴真经》功法,但大约猜测出来他练功应是到了要紧关头,她不敢惊扰,落脚无声的退出。 周岩体內此时那澎湃內力流转发出恍若隱雷般的细微轰鸣,继而凶猛无匹劲力催动著血气內至臟腑,外达四肢,周而復始的將近一个时辰后,因修行《易筋锻骨篇》而引內力渗透骨髓深处,淬炼骨质,夯实筋络的身体瞬间咔咔作响,仿佛金铁摩擦。筋络、骨髓、內臟、血液,剎时轰鸣。 周岩舒臂阔背,根根骨骼登时发出竹节生长似的噼啪声,骨髓造血,血液生气,新生的气血便如熊熊腾起的炙热炉火,內臟释放滔滔精元。筋膜舒张,激盪出层层海潮之音。骨髓颤鸣,如洪钟大吕被撞响。 “呼!;” 周岩吐出一道灼热白气,眼中精芒转瞬即敛。 《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第五段大功告成。 周岩並没有喜形於色,以意感气,觉得经脉间的內气近乎凝练为实质,这使得在经脉运行的內气量、质提升將近两成左右,亦意味著功力再度提升了两成上下。 周岩如此结论,以意领气,浩浩荡荡如大江的內气冲刷向足厥阴肝经。 半个时辰后,这条关乎五识的正经十四处大穴间內力如热泉喷涌,经弹一声响,被淬炼打通。 足厥阴肝经连接耳目,易筋锻骨,耳通目灵,周岩意识下沉,用心感受,忽觉得如有一股清流淌过脑子,感知慢慢的宽阔起来。 外界涌入的繁杂信息,都被清晰的感知到。 风穿飞檐,燕过平湖,逐一传入到耳朵,照应到意识。 “大哥,周兄弟身如磐石般都快五日了。” “急甚,闭关修行,五十日不都正常。” “可总要吃点吧。』” “有道理,三弟,你內功最为高深,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史家老三不確定道:“周兄弟境界远超出我的认知,不敢乱猜。” “要不去问问黄姑娘?”史老二道。 周岩脸上有笑意浮出,慢慢睁开眼睛,视野一片明澈。 “再也不会出现洪七公、黄药师猱身近前,而我却毫无所知的如此一幕。”周岩自言自语,长身而起,纵入山林。他以脊柱大龙为弓,腰身作弦,左脚一跺,跨步似龙腾虎跃,使將“震惊百里”双掌如箭直推,只听得“嘭”一声,伴隨“咔嚓”的声音,一株粗壮大树平平飞了出去。 周岩颇为满意,忽道:“你来了?” “咦,好没意思。”黄蓉从周岩身后的一株大树背后走出,“我和爹爹玩,每次都是尚未靠近,都被他发现。” 周岩微微一笑,“所以你要勤练武功。” “別像我爹爹那样说教我。” “行你所喜之事。” “这还差不多。”黄蓉嫣然一笑,“走吧,到山庄,史家兄弟这几日都等急躁了。” “我修行了几日。” “今天第五日。” 周岩一愣,感觉不过一晃,竟不吃不喝五日,“龙虎丹”非同小可。 他这样念来,飢饿感大增。 “走,回庄。” 两人並肩而行,他问:“苦慧大师他们怎样?” “『黑玉断续膏』果真效果奇特,老方丈已经合骨,约莫百日左右便能痊癒,天龙、天象禪师伤势恢復到七八成足有,余下大小和尚都差不多。” “甚好,明日动身启程。” “行呀,到时候带著小豹子。” “可会驯兽?” “略懂皮毛,教导小豹没问题。”黄蓉轻笑起来,“等小豹子长大,去斗斗襄阳郊野的大雕,看谁厉害。” 周岩呵一声。换回女装的黄蓉越来越似射鵰中“蓉儿”样子了。 …… 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眾壑殊。 终南山的日光穿过树隙,落在坐河石的李莫愁身上。 她一袭青裙著身,如瀑秀髮被带著梅的红绳扎起,穿插一支悬著几颗珍珠的釵鈿。 “柔荑握绷架,绣隱现堆”,李莫愁全神贯注,针线上下翻飞,丝面上逐渐勾勒出一名俊逸非凡,有出尘脱俗之貌的男子。 但见那男子弯弓搭箭,朦朧光线又將其映衬出了些许豪放不羈的味道。 李莫愁手中绣针停了下来,端看半响,脸上渐有满意的笑容浮出,“就是这样子了,活灵活现。” 她看的太过於专注,以至於不曾聆听到自身后走来的林朝英丫鬟。 不苟言笑、严肃的脸面从李莫愁后方慢慢升起,低沉严厉的声音问道:“你在绣什么?” “啊!”李莫愁刷的起身,慌里慌张的將绣帕藏在身后。 “拿来!” “师父!” “拿来。” 李莫愁手指颤抖,將绷架递了过去。 (本章完) 第255章 弟子不必不如师 第255章 弟子不必不如师 “你可知错?” 一盏青灯昏黄光晕跳动到了林朝英丫鬟脸上,女子面如寒霜。 李莫愁双手背在身后,两手纤细的手指头拧绞著。 小龙女站的笔直,脊背挺似青竹。 师妹两人,都遭受责问。 小龙女是替李莫愁把风。 李莫愁则不思进取,荒废武学。 “龙儿,你可知错?” “知错了,师父。”小龙女老老实实回答。 “错哪儿了?” “不应该替姊姊把风。” “该怎么做?” “关禁闭。”小龙女怯怯道。 “那还不去。” “知道了师父。”小龙女转身,右手用力握了一下李莫愁手指,传递著姊姊要勇敢一些这样的意思,隨后走出石室,左拐右拐,到另一处石室,规规矩矩的將自己关闭起来。 那豆灯如萤的石室內,林朝英丫鬟再问:“你呢?” 李莫愁轻声道:“知错了。” “怎做?” 李莫愁沉默数息,轻微吸口气,愁苦道:“师父收养弟子,传授武艺,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这一世,都想侍奉、照顾师父。可周鏢头对古墓有恩,又救过徒儿多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弟子就是忘记不得。” “孽徒。”林朝英丫鬟口气严厉,脑子里面想著的却是周岩千里走单骑到古墓,守护在墓口,寸步不让杀敌。欧阳锋等人退去后下山到集市,购买祛蛇药物,忙前忙后的种种。 “师父,您责罚我吧,您让徒儿『惟云顺所然,忘情学草木』,可徒儿真做不到,越是不想,脑子里面越会出现周鏢头行侠仗义的一幕。徒儿力浅难忘情。” “师父,徒儿不明白为何非要忘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情。” 林朝英丫鬟看李莫愁愁苦又较真的样子,心里面暗自嘆了几口气,莫愁徒儿专情,跳脱不出红尘。 “往后你甘愿就这样受罚,也要惦著周鏢头?” “嗯。” “既然如此,为何不离古墓而去?” 李莫愁惶恐,”师父,我怎能做这等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情,况且师妹这么年幼。” “哼!“ 李莫愁哆嗦。 “好好修炼,有朝一日你要打贏为师,便由著你下山,待你师妹再长大一点,可离开古墓。” 李莫愁先喜后惊,忙道:“师父,徒儿怎能离开古墓呢,徒儿要是能打贏师父,时常下山游歷一下,回来还是你老人家徒儿行不行?” “你倒是有心。” “师父答应了?” “暂且。” 李莫愁立刻道:“师父,徒儿现在就想试一试。” …… “啊…” “哎呀。” “姊姊,你忍著好不好。” 数綹髮丝贴著李莫愁面颊,她趴在寒玉床上,漂亮的瞳孔里弥著的却是浓郁的痛楚。灯光在身上起伏,那白玉也似的脊背上,赫然呈现出来的是道道青痕。 小龙女在涂抹消肿的药草,李莫愁忍不住又“啊”了一下。 “姊姊,知道疼还和师父过招。” “你懂啥。”李莫愁忽的笑了起来,“我只比师父差那么一点点,顶多再修炼数个月,就能胜过师父。” “然后呢?” “打贏师父,她便同意我下山游歷。” “那姊姊不回来?” “怎会,我要不回来,万一欧阳克那些人再来,谁保护你,我就是到中都游玩几天,顺道做些行侠仗义的事情,看看自己武功在当今江湖到底是什么层次。” “那我就安心了,姊姊努力。” “当然了,等你涂抹了草药,我这就练功。” “我涂快点,姊姊,你说大哥哥现在做什么?』 “自然是走鏢了,你说我去中都要是看不到周鏢头呢?” “姊姊不是说只要打贏师父,就能隨时下山游歷。” “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小龙女笑的无邪,她认真的涂抹完膏药,李莫愁起身整理好衣裙,盘膝而坐,修行《易筋锻骨篇》,和师父比较武功,三百多招这才落败,只要第四段大功告成,再苦练一阵子鞭法,定可胜之。 …… “鏢头回来了。” 中都福安鏢局,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周岩笑了笑。 守值的趟子手自知道周岩辞呈的消息,但看到再熟悉不过的人和马,张口喊来。 周岩在万兽山庄修行,藉助一枚“龙虎丹”突破《易筋锻骨篇》第五段,功力精进不少,次日他和黄蓉向史家三兄弟辞別,护送苦慧大师等人一路南下。 沿途无事,顺风顺利抵达中都,他先是將苦慧、黄蓉等人安顿在距离鏢局不远的客栈,这才直奔过来。 “回来了,总鏢头可在?”周岩顺著趟子手问话。 趟子手去过西域,忙道:“总鏢头在,呼延鏢头去了蔡州。” 周岩瞭然,呼延雷这是送鎧甲、战马去杨妙真的山寨。 “我进去看看。” 趟子手牵马,道:“喊习惯了,往后还称呼鏢头可行。” “自没问题。” “好嘞。”趟子手大喜,周岩笑著拍了拍对方肩膀,快步进入鏢局。 …… 光从窗户落入客舍,在木桌上落下一个个方正的格子,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 “哇!”小豹子叫唤一声,跳到黄蓉怀中,她咯咯笑著抱起虎头虎脑的小傢伙,轻抚著柔顺的毛髮。 忽的光影错乱,青衫男子出现在客舍。 “爹爹!”黄蓉大喜,扔了小豹子跑到黄药师身前抱著胳膊,“爹爹怎来了?” 黄药师颇为严肃道:“我不来你便不知道回岛?” “怎会呢?蓉儿还想著带小豹子回去驯养,给爹爹解闷。” “胡闹,说说去哪了?” “爹爹坐。” 黄蓉拉著黄药师落座,她倒茶水,道:“当日女儿下了少室山,岂料遇到金刚门的宝音和尚等十多人,女儿不是对手,被押送向西域。” 黄药师面色一紧,“然后呢。” “自然没事了,在朔州遇到去玉门关的福安鏢局鏢队,周鏢头又搭救了我。” “时隔將近三月之多,你才到中都,去西域了?” “爹爹是不是到福安打探过?” 黄药师哼一声。 黄药师赔笑:“爹爹莫要生气,蓉儿说很多趣事给你听。” 黄蓉娓娓道来,说戈壁大漠风光,在甘州遭遇“铁鷂子”,周岩到万兽山庄,百兽破敌,金刚门火烧西域少林寺等的事情。 提及史家三兄弟驭兽之术,她绘声绘色。 黄药师倒也颇为惊讶万兽山庄驯兽之法,可慢慢察觉到黄蓉身上许微与眾不同,每当女儿提及周岩,语態似格外亲昵,多夸讚言语。 他忽地想来莫非女儿对周岩有好感。 黄药师欣赏周岩不假,但这个念头落下,他不由得想起终南山时古墓的那女子。 一个鏢头,寧肯和欧阳锋为敌亦要拼死维护对方安全,关係定非寻常。 黄药师的如此猜测中,黄蓉又道:“过几天蓉儿和周鏢头送苦慧大师到少林寺。” “去少林寺做甚,又不关乎你事,跟我回桃岛。” “啊!” “不愿意?” “怎会,等蓉儿去了少林寺,定回桃岛陪爹爹。” 黄药师面色倏寒。 黄蓉心思转的飞快,心道爹爹不知为何似有点气恼,先隨著爹爹,慢慢问来究竟何因。 “爹爹不生气,蓉儿这就回桃岛,可不能不辞而別,总要告之周岩一声。” 黄药师起身,“走吧!” 黄蓉小嘴一撅,抱起小豹子,隨著黄药师离开客栈。 …… 黄昏晚照,酒水飘香。 福安鏢局的八角凉亭內周岩、张望岳推杯换盏,饮酒畅谈。 “待杨头领训练一段时间骑兵,山寨攻打桐柏山,老哥可要去一展身手?” 张望岳笑:“有振威鏢局,怎少得了福安。” “好,到时候痛快杀將一番。” “自没问题。”张望岳举杯,周岩端酒,忽地他看向凉亭后方,那议事厅屋顶之上,一袭青衣长身而立,边上是黄蓉。 张望岳顺势看去,內心感嘆,我不曾发现黄岛主到来,却被周兄弟听到动静,他修为又精进了。 如此天赋,委实罕见。 (本章完) 第256章 一门三人,各为其主 第256章 一门三人,各为其主 晚风吹过了城市的天空,黄药师背负双手,站在高高房顶上,目光深沉地望著周岩,风吹来时,將衣袂掀的猎猎飞起,他那风姿雋爽,萧疏轩举气度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乍看起来,真有仙人俯瞰世间的感觉。 “晚辈见过黄岛主。”周岩拱手。 黄药师頷首算是回礼,不过心中便如张望岳那般,颇为惊讶,现身在屋顶就被这小子察觉,比较少室山时,功力又精进不少。老叫子说周岩往后有华山论剑之资,此言非虚。 黄蓉横跨一步,自残阳余暉当中飘坠到院內,她待要上前,有趟子手步履匆匆而来。 “总鏢头、周鏢头。”趟子手猛地止步,吃惊的看了眼站在屋顶的黄药师、院內黄蓉。 “何事?”张望岳问。 趟子手回道:“郭少侠,蒙古公主求见鏢头,公主携了重礼,前来答谢鏢头救命之恩。” 风过飞檐,似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哼”声散入空中。 郭靖、华箏已回中都,这是周岩在玉门关时便知道的事情,但自己到城內才不过个把时辰,对方登门,多少有点超出所料。 张望岳对周岩道:“我去接一下。” “劳烦老哥。” “客气作甚。”张望岳这话落下,对黄蓉道:“黄姑娘,你们慢聊。” “多谢张总鏢头。” “客气。”张望岳向黄药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哇!”自万兽山庄一路走来,小豹子和周岩处的熟悉,黄蓉到了凉亭,小傢伙伸头,衝著他亲昵的叫唤一声。 周岩伸手轻抚豹子头,道:“要回桃岛了?” “嗯,回桃岛陪爹爹一段时间,过来打个招呼。要是离岛,便来寻你。” “走好!” 黄蓉嫣然一笑,转身跃上屋顶,拉了黄药师胳膊,“走了,爹爹。” “前辈慢走。” 黄蓉挥手,父女两人落入屋顶另外一侧,消失在暮色。 周岩收回视线,离开凉亭直奔客房。 …… “周兄来了。” 周岩的身形出现在檐下,客房內的郭靖、华箏起身。 “郭兄,好久不见。”周岩打招呼。 “见过少侠。”华箏的汉语流利了很多,她大大方方的招呼。 “公主莫要客气,郭兄请坐。” 两人落座,他道:“我在玉门关时从三王子口中得知郭兄已回中都。” “嗯,有一段时间。”郭靖坦诚道:“回来后便到过鏢局,得知周兄去了西域,华箏妹子交代守城的军士,说有骑『夜照玉狮子』的少侠入城即刻匯报讯息,故而你们入城不久,城卫便传送信息过来。” 周岩、张望岳恍然大悟,马比人好认。 华箏道:“当日在鄱阳湖时少侠走的匆忙,哥哥、郭靖我等又要去临安,未来得及答谢,特登门拜访。” “区区小事,何足掛齿。”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周岩笑了笑,不在此事纠缠,有华箏在,诸多事情不方便交谈,他知道暗中提醒,郭靖未必会反应过来,便道:“改日和郭兄弟一道去西郊。” 郭靖忙起身道:“总鏢头说周兄这边有客,便不打扰,先行告辞。” 周岩內心呵一声,还是意会错了。 “我送郭兄弟、公主。” 周岩、张望岳相送,郭靖、华箏离去,两人重回鏢局,福安的总鏢头指著客房的两个锦盒道:“这都是华箏送来的。” 周岩逐一打开锦盒,入目皆是金锭。 “这一盒留在鏢局,贴补在甘州伤亡的鏢师、趟子手。” “行,周兄弟做主。”张望岳不推辞。 “我先回,明日赶往嵩山,再到杨头领那边,要是攻打桐柏山,传讯过来。” “没问题。” 晚风漠漠,周岩步行向院落,途径“松鹤楼”时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此时恰好是酒楼上客时候,闻人声鼎沸,看车马喧囂。 周岩脚步忽地停了下来,视野前方,迎面而来的数人亦止步,他目光径直落向中间一人,但见那人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橘树皮般的面色上亦是吃惊神情,边上衣著华贵公子相貌英俊,眉眼儘是倨傲,是蒙古小王子霍都。 周岩一眼便確定对方是裘千丈。 霍都刷的合了手中摺扇,““哈哈,周少侠,好巧。” “確实好巧。”周岩回霍都的话,脸有笑意,目光却是看向裘千丈。 裘千丈摇著大蒲扇,颇有气度道:“好久不见,周少侠。” 霍都一愣,问:“裘先生认识周少侠?” “颇有一些渊源。” 霍都道:“既然如此,周少侠不妨到『松鹤楼』喝杯薄酒。” 周岩道:“在下要事缠身,多有不便,告辞。” “既然如此,不多打扰”,裘千丈笑言,话锋一转,对霍都道:“请小王子先行上楼,我有几句话对周少侠说。” “行!”霍都听从建议,带著马修平、瀟湘子、冉天石等人上楼。 “请鏢头移步说话。”裘千丈立刻放低姿態,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道。 周岩呵一声,“知道我认出你非裘千仞?” “鏢头目光如炬,自能看得出小老儿。” “行!”两人向前十来步,站在街边,周岩问:“你怎到霍都手下?” 周岩在嵖岈山揭露自己把戏的一幕裘千丈记忆犹新,他不敢谎言,便道:“霍都招揽人才,老夫毛遂自荐。” “是不是又口吐烟雾,將自己吹嘘的比裘千仞还厉害?” 裘千丈尷尬一笑。 “霍都没问裘千仞投靠金国,你为何到蒙古?” “孙臏、庞涓结拜为兄弟,管仲、鲍叔牙生死之交,都是各为其主。” “呵,能说会道。怎不去投靠完顏康?” “我那二弟素来瞧不起我,金国大势已去。” “你之前不是替金国做事?” “今非昔比,良禽择木而息。” “是投机取巧。』 ”少侠说的是。” “不担心暴露?』” 裘千丈自信道:“老夫手脚功夫虽不及我那二弟,但眼光见识不差。” “这倒也是,至少能看出来金国江河日下。” “多谢少侠夸讚。” “不过还得提醒一句,小心玩火自焚。”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只在少侠手中栽过跟头。老夫过往,还望少侠保密。” “好自为之。”周岩拍了拍裘千丈肩膀,转身走去,他自难免唏嘘,裘家兄妹三人,如今各为主。 几步之后,周岩回想起霍都身边的几个人,瀟湘子、冉天石,马修平、韩无詬等,马修平是弹腿快拳,这门武学在天龙世界中属於一品堂功法。 福安的鏢队去玉门关时在甘州遭遇“铁鷂子”,如果消息从霍都这边走漏,嫌疑最大的便是马修平。 两世为人,周岩洞若观火。 他自不会擒了对方审问,不是时候。 至於裘千丈,跟著霍都招摇撞骗,往后或许有用得著的地方。 屋舍如林,檐角交叠,中都城鳞次櫛比房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夏初的夜里,交错地勾勒出城市的景象。 周岩回到院落,照例清扫卫生,洗浴就寢。 天光再一次亮起时,他肩挎打好的包袱,到了福安鏢局牵马,对张望岳打过招呼后到客栈接应苦慧等人。 数十人的队伍离开中都直奔嵩山。 …… 六月的日光落蔡州,周岩单骑到嵖岈山。 他自中都出发,送苦慧等人抵达少室山,隨后不做盘桓,直奔山寨,当然在少林寺他和苦乘私下有过交谈,说了西域少林寺出叛徒的事情,让方丈提防隨同苦慧而来的数十人当中存有火工头陀的人。 马蹄踏踏敲打著地面,尚未接近山寨,林间有信鸽飞上天空,小头目欢喜的跑了过来,“周爷!” 周岩不认识对方,跳下马来道:“石兄弟不在?” “石头领被挑选入寨中骑兵。” “原是如此。” “小的已经放信鸽给寨主报信,我送周爷。” “无需劳烦,我自行前去便可。 “也行,反正周爷路熟。” “好嘞!“ 周岩策马前行,不过数里,蹄音如雷,两骑风驰电掣而来,正是身骑枣红马的杨妙真、跨乌騅马的裘千尺。 “周大哥。” 间隔数丈,杨妙真翻身下马,眉飞色舞道:“好大哥,你帮了山寨多大的忙,五百套鎧甲及其全套兵器,四百匹河西良马,妹子拼凑了一下,组建了五百人的骑兵。” 周岩笑道:“都是鏢队拼出来的。” “呼延鏢头说了整个事件过程,要不周大哥,怎会有甘州大捷,走,我和裘姊姊陪你痛饮,顺带合计一下打桐柏山的事情。” “要出兵了?” “自是,自你回中都到西域,这数月期日夜操练,再得装备,恰好可以拿大齐余孽试刀。” “陆公子可知?” “知道呢,呼延鏢头离去,我便知你近期会赶来,早就安排人出去向陆公子、钓叟前辈报信。” “甚好,妹子再安排人到中都,总鏢头亦会过来。” 杨妙真大喜,“好!” 三人前行,颯爽的女子又道:“呼延鏢头说周大哥已不在鏢局。” “正是。” “往后就在嵖岈山落脚如何,你当头领。” 周岩呵的一笑。 “怎了,周大哥不相信妹子诚意?” “我和刘兄在衡山有约,往后要去的地方亦不少,身子不得閒,多谢妹子好意。” “那也行,这大头领的位置妹子始终给你留著。” “妹子巾幗不让鬚眉,不必如此。” “暂且不谈这事,喝个痛快。』 “这个可以。” “裘姑娘最近如何?” “等打完桐柏山,我带裘姊姊去看看绝情穀穀主到底是怎样人品。” “也好,我亦有事情要对裘姑娘说。” “鏢头直言。”裘千尺忙道。 周岩对裘千尺道来他在中都遭遇裘千丈的事情,三骑驰骋,逐渐没入明媚的天光当中。 (本章完) 第257章 参修九阳阳气足 第257章 参修九阳阳气足 盛夏的嵖岈山绿树成荫,泉水潺潺,烟波钓叟曾经垂钓过的琵琶湖一侧有山岩名为“抱佛岩”,山岩上部突出,下部凹回如穹窿,犹如两手抱腹,腹中空空,占地十多丈,是绝佳的修行之地。 晨光落下时,周岩盘膝而坐,从怀中拿出誊写的三卷《九阳真经》。 前夜和杨妙真、裘千尺吃酒,醉酒的依旧是铁掌莲。杨妙真酒量惊人,裘千尺身怀铁掌功、绝情谷武学,自到了嵖岈山,潜心习武,功力大增,不过酒量不曾见涨,酩酊大醉。 裘千尺醉酒,也和情绪有关, 她在山寨期间,杨妙真提及过成吉思汗打下中都,想要屠城的事情,亦说了蒙古军队在河北路和金国开战期间的诸多暴行。说金国是豺,蒙古为狼。 裘千尺情绪不佳便在於大哥投靠了蒙古,二哥效力金国,怎裘家满门落了如此下场。“酒不醉人人自醉”。 日天微亮,他出下榻的木楼,杨妙真在练枪,裘千尺还在宿醉当中,他稍作寒暄,到了琵琶湖寻地修行。 杨妙真派遣人到岳阳、中都,快马来回,少说也得半月时间,难得空閒,恰好可以修行《九阳真经》。 周岩去西域玉门关之前,在中都城参悟三卷经书,得其真意,这门倚天江湖中大放光彩的绝世神功大成,阳极生变,水火相济,龙虎交会,通身体玄关。反之因真气存储,一旦引发,便有阳火焚身之厄。 觉远大师圆寂,便是阳火焚身之故,张无忌福缘加身,被说不得和尚装入”乾坤一气袋”,在光明殿成昆偷袭杨逍等人之战中,形同数十位高手各出真力,按摩挤逼他周身数百处穴道,內內外外的真气激盪,身上数十处玄关逐一衝破,內力震古烁今。 没有如张无忌这般机缘,强修《九阳真经》过於冒险,周岩退而求次,利用玉观音及道家冲虚圆通之道循序渐进,辅助修行。 欧阳锋学有《九阴真经》,火工头陀一身武功也不差西毒多少,周岩觉得以自己当下武学,勤学苦练,想要超越两人,短期千难万艰,但辅修《九阳真经》,却另当別论。 远的不说,修行真经能增阳气,阳气则推动血液的运行,血气又能激发內力,仅凭此点,和欧阳锋、黄药师同修《易筋锻骨篇》,但洗髓造血生力的效果有显而易见的不同,自己造血、搬运气血激发內力,將更加的精纯、高效,日积月累,云泥之別。 故而周岩到西域期间,多数时间都和天竺僧在交谈医理层面的学识。 凡事预则立,精心准备,今可徐徐图之。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周岩再读真经第一卷,自体內分出一股內力,按照《九阳真经》行气之法,自那复杂的经络、別经、隱脉构成的线路中缓缓运行起来。 半个时辰后,周岩便觉运行在经络间的精纯温淳內气显而易见產生了变化。 先是温淳之意逐渐削弱,尔后便似炉上壶中水,不断的灼热起来,经脉之中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火线在燃烧,隨著一丝丝精纯的阳气被强行凝练出来,周岩又觉得体內如烧了火炉,自內而外地透发著难以言喻的灼热之气,阳气运转,尚未淬炼的经络、隱脉、別经鼓胀酸涩,全身上下根根铁骨仿若被注入到了沸腾铁水当中,炽热的难以言说。 周岩佩戴玉观音,寻常无甚感觉,然隨肌肤的灼热滚烫,他竟觉得玉观音变的冷冽如冰,发自玉观音的一道道气息不断的沁入体內,舒筋活络。 但纵然如此,周岩依旧觉得自己如被沸水裹住了那般,逼得他不得不运功走劲,催发气血,以抵抗这股阳气带来的灼烧。 六月骄阳下,周岩露出体表的肌肤通红无比,周身热气腾腾,阳气催动血液,血液在体內便如洪涛横衝直撞。 这是周岩早就所分析得出的结果,体增阳,催动血液流淌。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血气捎带脉气,脉气搬运血气就能激发出內力。 周岩当即用功搬血气,不过顷刻,丹田倏的一动,一缕精纯內气被激发出来,周岩欣喜,实践验证了理论,修行《九阳真经》生阳之法催动血气,提炼內力的方法可行,他鍥而不捨继续领气激发內力。 这种状態维持了將近一个时辰后,血气冲刷的筋骨和皮肉紧密结合,那股火线也似的阳气渐变平和。周岩肌肤则焕发出莹润光泽,凭空多出苦修多日的內力。 “呼!” 周岩神情气爽呼出一口气息,再度分出一缕內力,按照《九阳真经》行气之法,淬炼精纯阳气,再以阳气催逼血气,脉气刺激激发內力。 日过中天渐又西坠,周岩挺拔的身体猛地跃起。 他以意感应,这一日修行,以阳气催逼血液,搬运血气之法修炼內力,竟抵得上往日半月苦修效果。且还不担心因阳气充足的带来的焚身之厄。 “待烟波钓叟、总鏢头他们抵达,我在嵖岈山苦修的这段时间当抵达上半年功。亦还能打通至少一条正经。”周岩感慨一声,身形掠出数丈,足尖轻踩山石,如飘飞的大鸟落向山脚琵琶湖。 四下无人,他去掉衣服下水洗浴,上岸更衣,持弓猎了一只山鸡,点火炙烤,果腹后又开始苦修。 …… 时间如指间沙,十日便在如此节奏中斗转星移而过。 嵖岈山,琵琶湖,抱佛岩。 一红一黑,两道人影沿著逶迤山道前行,裘千尺道:“周鏢头在修行,你我这样冒然上去,是否妥当?” 杨妙真笑道:“妥当,开封府的哨探过来说张总鏢头去了振威,他应和陆北河一道赶过来,不是今天就是明日,看看他修行如何,带著下山。” “是这样呀。” “嗯。也不知周大哥功力精进如何。”杨妙真颇为期待道。 两人靠近“抱佛岩”后刻意放轻脚步,待距离拉近,便见五六丈外的周岩长身而立,右手按在青锋剑剑鞘一动不动,气息安寧,像是平静如镜,浑无波纹的湖面。 杨妙真精枪术,裘千尺虽是以铁掌扬名,但刀剑造诣皆出眾,眼界不俗,杨妙真问:“周大哥这在悟剑?』 “应是如此。” 裘千尺猜测没错。 周岩修行《九阳真经》,以阳气催逼血气之法得了相当於苦修半年之久內力,又淬炼打通足少阳络脉,如今整个足三阳三条正经、三条別经皆通。 古墓轻功气走足三阳经,周岩大成这门绝世轻功。 他心无旁騖,意识內古墓轻功、衡山五神剑、迴风落雁剑在不断做著身法、剑式的融合。 衡山剑法以奇幻为主,古墓轻功胜在趋退若神,但衡山剑法自有与之匹配的轻身功法,周岩去粗取精。 杨妙真、裘千尺驻足將近半个时辰,忽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周岩按著青锋剑的手倏地一动。 “鏗!”一道清莹剑光驀地亮起,隨后幻化做一蓬流灿又繁密的寒彩,杨妙真、裘千尺这才听到一声凌厉的剑鸣。 两人视线隨即被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填满。 杨妙真樱桃小口惊讶的合不拢,她喃喃自语,“周大哥这一瞬出了多剑。” 两人视线內周岩飞舞的灰衣宛若隱现不定的魂影,幽忽又幻异的旋掠著,剑光蒙蒙,动向无定,变换无方,不可捉摸。 裘千尺剎那恍惚,在襄阳初次遭遇周岩时交手,武功不及自己,时隔不到三年,竟已似到了不逊色二哥的境界。 自己倘若醉心武学,应也不差。 裘千尺如此念来,內心嘆了好几口气。 周岩浑然不知两人,衡山剑法使將下来,再出古拙大气全真剑法,又是飘逸灵动玉女剑法,忽地手腕一动,长剑如惊虹脱手而出,快的宛如要追回那流逝的辰光。 “嘭”声响,青锋剑直去数丈,没入岩石当中,剑柄发出阵阵嗡鸣。 周岩一声长啸,啸声远远传送出去,只惊得雀鸟四下里乱飞,柳枝垂条震动不已。他一啸未已,第二啸跟著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盪重叠,犹如千军万马。 嵖岈山外,骑马前行,携带钓鱼竿的烟波钓叟吃惊,对带路的小头目道:“山寨来了何方高人?” 小头目迷惑道:“就周爷呀!” 烟波钓叟一愣,哈哈大笑,猛地一声长啸呼合向周岩。 (本章完) 第258章 真假鏢队,引蛇出洞 第258章 真假鏢队,引蛇出洞 周岩的啸声雄壮宏大,犹如迅雷疾泻数里,他不曾修行佛门“狮子吼”,然如今因为內力深厚,表现出来的境界已然超出了当日少室山之战时,宝雷所使將出来的这门功法。 烟波钓叟尖锐高昂的呼啸传来,周岩一喜,来者定是钓叟。张望岳性格沉稳,定不会长啸呼合。 猛地一道声音传来,“周大哥,我耳朵嗡嗡作响,你再要长啸,妹子便走不得路了。” 周岩惊讶收声看去,便见自五六丈外走来的杨妙真、裘千尺。 “恭喜周大哥修为突破,境界增升。” 周岩笑道:“主要是嵖岈山地灵。” “那往后长住。” “可多来,走,去看看,应该是钓叟兄到了。” “嗯” 三人施展身法下山,途中便遇到自岳阳赶来的烟波钓叟,老者哈哈大笑,“周兄弟长啸震惊百里,我当山寨来了那位高人。衡阳那小子再看到你,定要惊的合不拢嘴。』 “钓叟兄说笑,湘西现在如何?” 烟波钓叟道:“乱糟糟的如一锅粥,铁掌帮拼命扩充势力,吞併大小帮派,丐帮、白莲教、摩尼教时有衝突发生,云贵一带五毒教的跳樑小丑也掺合进来,我看用不了多久,一帮四教势必会打斗一场。” “如此严重?”周岩心惊,烟波钓叟提及的帮派自己都接触过,还在湘西百草谷杀过五毒教副教主,不知百草仙翁现今如何。 “自然了。” “待桐柏山荡寇,恰好走襄阳到衡山看看。” “嗯,我亦如此作想。” “走,到山寨说。” 日掛中天,阳光正炽,周岩、杨妙真、裘千尺迎了烟波钓叟,四人直奔山寨。 黄昏时分,百余骑自开封府方向驰骋而来。 策马扬鞭的有福安鏢局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穆念慈、梁小武在內二十多人及振威鏢局少东家陆北河带领的鏢头、鏢师近百人。 別说是杨妙真,周岩都有点吃惊,福安、振威竟来如此多人。 下山迎接的杨妙真大喜过望,“张总鏢头、陆公子鼎力相助,小妹真不知道如何答谢。” 陆北河客气道:“是振威感谢杨头领才对,最近一年来,振威但凡走江南的鏢,都需要从淮水绕路,早就想著剷除桐柏山、伏牛山贼匪,奈何贼匪人多势眾,奈何不得,如今杨头领荡寇,怎能不全力相助。” 张望岳笑道:“福安何尝不是如此,当初就是两山贼匪肆虐,鏢队走荆州的鏢迫不得已改道淮水,这才和杨头领不打不相识。” “我还得感谢那帮大齐余孽。”杨妙真豪爽道,隨后他拉了穆念慈手,“许久不见妹子,想念死了。” 眾目睽睽,脸面薄的穆念慈面红似芍药。 “走,到山寨一敘,合计合计如何攻打。”周岩道。 “周大哥说的对,酒菜早就备好,请。”杨妙真带路,眾人雄赳赳上山,好不气势。 …… 桐柏山自古为天下名山,最早的史书《尚书.禹贡》已载其事。古称楚山,又称大復山,云蒙山。千里淮河便发源於太白顶北麓,万涓成河,源远流长。 风过山野,夏日午后的阳光安謐,空气中树叶晃动时,一行人走了出来。 当前一白须老人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侃侃而谈,颇有挥斥方遒气势。 “金天会八年,金主扶植大宋降臣刘豫为帝,国號阜昌,建立偽齐国。藉以巩固黄河以南的统治,成为金朝与大宋之间的藩屏。但是在此后年间,宋、金、齐以及土豪、流寇、魔教、白莲教等力量各方角逐,偽齐並未起到“保民安国”的作用。金天会十五年,金主变废齐国,刘豫子孙、不少將官后来到桐柏山、伏牛山落草为寇。两山互为犄角,彼此勾连,合计有两万多人手。大汗挥师,在河北路和金国廝杀,流民南下,不少人会沦落为匪,估计如今山寨人手不下三万。” 黄葛短衫大蒲扇,口吐莲侃侃谈,白须老儿自是裘千丈,他曾以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名號在信阳贤山將叛明教而出的马匪哄骗的心服口服,带马贼到嵖岈山,杨妙真那般聪慧之人都被唬的不知如何应对。 裘千丈自是对桐柏山、伏牛山的大齐余孽瞭若指掌。 霍都和杨康一样都想有所作为,但他心性手段又比不得当下杨康,中都大宴被黄蓉、欧阳克、周岩等人破坏,弄了个虎头蛇尾。 少室山之战处处碰壁,无功而返。 裘千丈到了中都,毛遂自荐,又表演手碎“青砖”,口吐“浓烟”的绝活,再报上裘千仞哥哥名號,说金国日落西山,国运不济,愿协助霍都扬名立万。 霍都在少室山见识过裘千仞身手,修为不差师父金轮法王多少,再目睹裘千丈“神通”。大喜过望,將其视为左膀右臂。 裘千丈给霍都献言献策,说將伏牛山、桐柏山两寨拉拢过来,待大汗再度起兵时,攻打金国,其功劳不亚於托雷、华箏等人出使临安,说服大宋出兵夹击,成吉思汗定刮目相看。 霍都寻思这是两全其美之策,一旦事成,即可得大汗赏识,亦能招收一些高手过来,扩充实力。 他在中都所招揽的好手中就有伏牛山一带的绿林人物,安排手下携重金接洽,牵线搭桥,两寨回话可谈。 霍都满怀壮志而来。 他听闻裘千丈如数家珍说来,感慨道:“我得先生,如鱼得水,有先生和师父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我定一统武林。” 裘千丈余光扫视金轮法王,见对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的神情,他不动神色收回目光,摇著蒲扇道:“桐柏山头领刘千峰,乃刘豫之子刘麟小妾所生,武功寻常。伏牛山山寨头领是个苗人,祖上是刘豫麾下大將,都和岳飞打过仗。名为巴锐,修为尚可。” 霍都问:“先生觉得招揽两寨,把握多大。” 裘千丈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切都在老夫掌握之中,小王子尽可安心。” “仰仗先生。” “小王爷无需客气。”裘千丈信步而行,姿態逍遥。 …… 夕阳晚照,南阳东北数十里外,车轔轔马萧萧,鏢师身上掛腰刀。 三百多人的鏢队浩浩荡荡前行。 开道的是福安的鏢师梁小武,押鏢鏢头则有张望岳、呼延雷、陆北河、裘千尺、穆念慈、王逵等人。 鏢车因装有石头吃重,虽有骡马牵引,但鏢队依旧前行缓慢。 鏢队后方十多里,杨妙真带领的山寨骑兵步卒两千余人缓缓跟隨。 周岩不背弓箭不持枪,右肩扛青锋剑,末梢挑著个小包袱,神態悠閒自然。 烟波钓叟相同的打扮,两人穿行在和鏢队平行的林间。 烟波钓叟道:“这『引蛇出洞』之法可能奏效?” 引蛇出洞,这是在嵖岈山时周岩轻而易举想出来的办法。 直接强攻山寨,徒增伤亡,最好的法子就是『引蛇出洞』,吸引出桐柏山、伏牛山大齐余孽精锐。 振威鏢局、福安鏢局南下走鏢,被迫改道淮水,皆因两寨贼匪对来往商客洗劫,福安、振威、嵖岈山的人手装扮成鏢队,引蛇出洞,杨妙真领军雷霆一击。 自是最好的法子。 烟波钓叟问来,周岩笑道:“万无一失,你都不知道对於从不讲道义的各路贼匪而言,鏢队意味著什么?拱手送上门的泼天財富。陆北河他们早就查探过,南阳这一代路边的食肆、茶舍,有的是两寨哨探,鏢队前脚经过,哨探后脚就会飞鸽传书。三百多人鏢队,至少能將一寨的精锐全部吸引出来。” 周岩这话说完,哈哈一笑,“走鏢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盼贼匪来,且还是越多越好。” 烟波钓叟桀桀怪笑。 (本章完) 第259章 大王小鬼齐登场 第259章 大王小鬼齐登场 天连潭水碧,霞借夕阳红。 日头还没有落下,阳光也不是很强烈,桐柏山下,碧云潭边上道路旁的茶舍乍一看去,入目皆白。 白髮白须白眉的老翁,白袍中年男子,相貌娟秀的白裙女子。 八名女子分坐在两张木桌四周。 老翁、男子又是一张桌位。 那老翁一边饮茶,一边语態颇为凝重的说道:“当今大宋之世,朝纲不振,上有奸臣当道,下有贪官作恶,士族豪绅,齷齪行恶,欺压良善。外亦有金国烧杀掳掠。天下之人,积怨已久,可联络豪雄,替天行道” 男子道:“教主高瞻。” “此番要能说服桐柏山、伏牛山加入,当可算『时来天地即同力。” “教主亲临,自然能大功告成。往后我教当不逊色明教。” “襄阳堂口传来讯息,说开春时张三枪曾在城內现身。后来他出现在少室山,自报身份,斗西毒欧阳锋,一战扬名。他北上,定也是在传教扩充势力,岂可小覷明教。” “无色明白。” 男子自称无色,尊老翁为教主。 一老一少,自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白莲圣子无色。 两人言谈间,车马声喧囂,不久之后,浩浩荡荡的鏢队开赴过来,当前鏢师雄赳赳气昂昂,那在跌宕著尘土的大道上都能碾压出轮印来的鏢车足足过了顿饭功夫,这才全部通过。 茶舍外的伙计看著鏢队,眼神中儘是贪婪。 茶舍內的无色道:“这鏢队规模罕见,从此间通过,定是过江南下,要不安排人跟踪?” “看那些个鏢头,各个威武,气度不凡,大事要紧,不趟这事。走罢。” “好!” 无色点头,不再劫鏢这件事情上坚持,两人起身,八名女子跟隨。 “掌柜,上好茶。” 余化成、无色待要出茶舍,忽地有声音响起,那飞檐下的光帘中一眾人走了进来。 巧合的是对方也有男有女,衣著均白。 无色看向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子,但见对方身穿白缎子金线绣的长袍,手持摺扇,相貌英俊,眉態风流倜儻,身后隨八名女子,各个有沉鱼落雁之相貌。美艷女子身后,又是数名白衣奴僕。 余化成视线则落在年长男子身上,对方身材高大,高鼻深目,脸须棕黄,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 “老头,看够了没?”陡然之间,余化成面前的男子问道,语声鏗鏗似金属之音。 无色面色一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名女子齐齐娇呵,“休得无礼。” 刷,无色面前的男子打开摺扇,他身后的几名女子亦嬉笑说道:“无礼又待怎样?” …… 风穿於林,绕过飞檐,茶楼內外气氛陡然对峙起来,那鬱鬱葱葱的林间,嘖嘖的不桀声音响起,“白莲圣子无色,白驼山少主欧阳克。西毒、魔教教主,这要是能打斗起来,大饱眼福。” 周岩嘿的一笑。 少室山之战结束,周岩、烟波钓叟、张望岳、陆北河等人到嵖岈山,眾人提及剷除桐柏山、伏牛山贼匪之事,振威少东家先行安排人探查。 两寨在官道上的一些黑店被振威鏢局摸的一清二楚。 茶舍就是其中之一。 来往商客,在茶舍落脚喝茶休息,掌柜伙计倘若看客商携金带银,有利可图,放信鸽出去,顿饭功夫山寨贼匪便能接收到讯息呼啸而出杀人越货。 隨著鏢队前行的周岩、烟波钓叟早就蹲守在茶舍外林间,就等对方放出信鸽,再来个黄雀在后,杀的乾净,以免对方发觉紧隨在鏢队后方的嵖岈山队伍。 原本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隱杀,岂料竟先后出现了白莲教教主余化成、白莲圣子无色和欧阳锋叔侄。 天下之大,重名重姓何其之多,周岩当下不敢断定白莲圣子无色是否是神鵰江湖中的少林寺无色禪师。 当观眼前一幕,颇有点欧阳克亦有对手的喜趣。 两人年纪相若,都是一身白衣,身侧各有环肥燕瘦的女子相隨,不过论及武功,欧阳克的美姬要逊色隨著无色的白莲教女弟子太多。 当日在龙虎山,八名女子白綾为武器,合力使將出一套“白綾阵”,刘轻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五马分尸。 “欧阳锋叔侄怎现身在这里,会不会也是到桐柏山?”周岩看的专注,烟波钓叟忽问。 周岩道:“可能性不大,如果现身的是裘千仞,到有可能,欧阳锋好歹也是武道宗师级別的人物。” “这倒也是。魔教教主呢?” 烟波钓叟眼中,摩尼教、白莲教都是魔教,张三枪为人还行,但教眾良莠不齐,白莲教比较摩尼教,更加不堪。 “余化成倒是有可能。” “为何?”烟波钓叟问。 “你不说了白莲教、明教、丐帮在湘西不断衝突,即有衝突,自存实力扩充。” “有道理。”烟波钓叟点头,视线看向茶舍。 …… 欧阳克的美姬说无礼又待怎样。 无色身后女子杏眼怒睁,“大胆!” 刷的声响,两条白綾腾空而起,直击向说话的美姬。 欧阳克看白綾来势,便知美姬逊色对方甚多,心中竟颇为羡慕,美姬要是会这一手,对敌起来,岂不美轮美奐。 “身手还不错。”欧阳克如此想来,微微一笑,倏的左右手各自抓住一道白綾,“过来吧。” 两名白莲教女弟子如何是已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欧阳克对手,但觉一股沛然难御大力牵著白綾,都来不及相抵抗,身子便被拽著向前扑出。 “我来和公子过过招。”无色两手驀地抓向欧阳克的双臂,欧阳克手臂一沉、一拆,两手鬆了白綾,反抓回去,下方同时踢隱秘出一脚。 无色大怒,这是要自己断子绝孙,他弹腿回击,两人小腿在空中撞了一下,欧阳克身形一晃,拳头笼罩向无色。 “来得好!”无色大喝一声,双掌闪电一般,幻出数个圆弧,手掌带出轻微的风云之声涌向欧阳克。 这甫一交手,欧阳克、无色都想著第一时间折了对方威风,硬碰硬地抢攻,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不绝於耳,灰尘翻滚鼓盪。 两道白色人影踏踏不断旋转,自茶舍门口移动到碧水潭边上的凉亭。 数十招之后,欧阳克见久战不下,心下焦躁,打不过周岩也罢,怎隨便遇到一个小子,也如此难缠。逼的要使出绝学,才能占得先机。 他如此想来,斗然间挥拳打出,无色举手挡格,哪知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顺势转弯,拍得一声,无色颈上中了一拳。 无色闷哼一声,踏踏后退,欧阳克猱进再攻,无色侧身闪避,欧阳克手臂如变成一根软鞭,竟在空中任意拐弯,蓬的一声,无色左肩再中一拳。 余化成眼见无色在欧阳克奇异拳法之下不敌,忽地扑向欧阳克。 欧阳锋森然一笑,身形猛地推进拦住白莲教主,双掌倏开急合,一股猛然的呼啸劲风,挟著开山裂石之劲,猝然攻出。 两人的速度太快,只听的“轰轰”的响了数声,地面青石连碎。欧阳锋势不可挡的推进,余化成身形飘忽,像是一条至柔白蟒游动在四周,转眼间的百招对垒中,余化成退到了凉亭外。 凉亭不大,有四根木柱子,余化成双手抱柱,陡然发力將其拆卸下来,横扫向欧阳锋。 欧阳锋身形飘出丈远落在地上。 余化成推著柱子横衝直撞,欧阳锋身子微蹲,口中“阁”一声,双掌齐发,向前推出。 欧阳锋修行《易筋锻骨篇》內力大增,“蛤蟆功”劲力一推,非在襄阳“醉仙楼”和张三枪交手之时比较。 只听得轰一声,余化成手中木柱四分五裂,他身子倒退出数步,撞在凉亭另一根珠子上,“咔嚓”声响,凉亭轰隆隆塌陷。 余化成身形腾空跃起,破顶而出,落在水潭边上枝繁叶茂大树树冠。 欧阳锋森人一笑,“你这老儿武功竟也不错,报上名来。” 余化成沉声:“阁下如何称呼?” “欧阳锋!” 白莲教主闻言吃惊道:“原来你就是少室山斗张三枪的西毒欧阳锋。” “正是,你这老儿是谁?”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方才误会一场,多有得罪。” 欧阳锋自裘千仞口中知道白莲教、摩尼教存有衝突,张三枪是对手,自无需因为区区小事和余化成结怨,往后或许还有机会联手对付摩尼教,抢来那奇妙挪移的劲力功法 “原是余教主,幸会。” “欧阳先生知老夫?”余化成横跨一步,飘坠在地上。 “听闻过名头。” “薄名不足掛齿,老夫要事在身,先走一步,改日向欧阳先生赔罪。” “好说,请!” “告辞!” 余化成拱手一礼,向著官道走去,早就停了交手的无色等人匆匆跟上,两人走远一些,无色道:“想不到和教主在茶舍才说及欧阳锋,便遭遇到他。张三枪和欧阳锋有过交手,如今算是仇家,弟子以为教主会和他交谈一番。” 余化成道:“少室山之战,欧阳锋和金国太子在一起,他和金国有来往,我怎会因对付张三枪和他深交。” “教主说的是。” 两人走远,欧阳锋亦无心情在狼藉的茶舍落脚,带著欧阳克另寻地方落脚休息。 那先前因打斗而惶恐不安的茶舍掌柜、伙计脸上神情变的精彩起来。 “头,原来这两人是大名鼎鼎的西毒欧阳锋、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可不是!” “大开眼界,不知道怎同时出现在桐柏山。”伙计道。 “事不关己,閒事莫管,正事要紧,方才那鏢队可是肥羊。” “正是,正是。” 掌柜拿了笔墨,在一张纸条上写了讯息,伙计自橱里的鸽笼拿信鸽,掌柜將纸条装入信筒,走出茶舍放飞信鸽。 他回走到茶舍,畅想的道:“这一鏢到手,应能分到不少钱银。” 伙计討好的给掌柜倒茶。 陡然间轰的一声,土石从墙壁激射而出,一把长剑刺穿了土墙,没入到掌柜侧颈。 “啊!” 伙计大叫一声,向茶舍外掠去,一根钓鱼竿刷的挥舞过来,鱼鉤没入伙计后颈,那伙计身子被高高吊起,甩向凉亭边上的水潭。 (本章完) 第260章 鏢人掛甲,所向无敌 第260章 鏢人掛甲,所向无敌 夕阳在天际留有残红,夜色未起,山麓的寨子中已经点亮了油灯,橘红色的光芒时不时跳跃到霍都、裘千丈、金轮法王、瀟湘子及其偽齐国皇帝刘豫后裔刘千峰的身上。 刘千峰是个胖子,且在霍都看来,还属性格怪癖的那种人,大热天穿著貂裘,手中拿著一串橙黄的大念珠,念珠上雕刻了骷髏般的图案,身子动时,念珠碰撞,发出哐哐噹噹声音。 桐柏山大寨和霍都想像的也有出入。 大寨坐落在谷地一侧山麓,这座容纳將近两万多人的寨子权利中心由数十座四合院组成,里面居住著大大小小头目,顺著这片院落,鳞次櫛比的木舍布满了整个山坡。 山谷居住的则是衣衫襤褸的寨民,霍都猜测多半是大汗和金国开战时南下的流民,这些流民被掳掠而来,挖沟渠,修建道路、开荒种地。 这多多少少超出了霍都预料,他原本的想像中,桐柏山的刘千峰就是纯粹靠掠劫生活,寨中也没閒余的人口。 霍都出身在蒙古,故而有这种很直观的感官,可裘千丈看来,一个父传子,子又经营了十多年的山寨,发展成如湘西那边的大寨,再正常不过。 厅內摆了数张长方桌,霍都这边的人手之外,还有桐柏山山寨数名头目,二头目姓张,名笑岳。通过先前的介绍,霍都知道对方祖上是张孝纯。偽齐国皇帝刘豫之下第二人物,大名鼎鼎,女真南下,带兵打过大宋歷史最为惨烈之一的太原保卫战,后投降金国,又和岳飞屡屡交手,算是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 霍都能看出来如今掌管山寨兵马的张笑岳是个厉害角色。 当然这个名字也很容易让霍都浮想联翩,是不是对方有关係亲近的人曾死在了岳家军手中,否则正常人谁会起这样的一个名字。 不过这又都不重要,令人欣喜的是洽谈很顺利。 刘千峰在裘千丈三寸不烂之舌下,答应投靠蒙古,一旦大汗再度骑兵,自桐柏山而出,攻打南阳,腹背一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霍都看来铁杵磨针般的难事在裘千丈眼中实则再简单不过。 刘千峰祖上也曾辉煌一时,对方隱忍在桐柏山,不过在等势而已,可偏偏刘豫即得罪了大宋,又被金国罢黜,子孙不得不蛰伏山野。投靠蒙古,即能攻金报仇,又可伐宋泄愤。怎会拒绝霍都拋投过来的泼天富贵机会。 薑还是老的辣的。 小嘍囉进进出出,提壶添汤,端盘送酒菜,气氛渐炽。 刘千峰端了酒碗,笑眯眯道,“小王子办英雄大宴,那时便想著到到中都结识一番,可寨中事务繁忙,脱身不得,本以为落了遗憾,哪料福缘才至,我敬小王子。” “刘头领客气,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刘千峰倒酒,又对裘千丈道:“多谢裘先生说教,盼先生在寨中多盘桓一段时间,也好请教武学。” 裘千丈拿起桌上的蒲扇,轻摇几下,笑道:“老夫怕是难以成人之美。” “这话怎说?”刘千峰忙问。 “我那二弟不识时务,投靠金国,铁掌帮在江南急於扩充势力,和丐帮、魔教频繁衝突,老夫得到湘西走走,一来看能否让二弟弃暗投明。再则找洪七公、张三枪斡旋一下,毕竟铁掌帮也有我的心血。不忍看帮中弟子到时候死伤惨重。” 刘千峰肃然起敬。 霍都道:“裘先生仁慈。” 裘千丈嘆气道:“年少时,將所有精力都放在武道一途,勤修苦练,觉得武能解决天下事,老来才知並非如此。』 “请先生指教。” 刘千锋、霍都齐齐道。 “思想,人別於山野凶兽之处就在於独一无二的思想。武能保身,亦可去打人,但怎样打,靠脑子里面的思想。” 张笑岳颇为感触道:“先生之言,便如兵法所说』『上兵伐谋。” “二头领聪慧。” “我敬先生一杯。”张笑岳端碗敬酒。 “客气。”裘千丈道。 两人共饮,厅外有鸽子振动翅声响起,顷刻之后,一名小头目拿著信筒走了过来,刘千峰取出纸条,逐字阅读,脸上有笑意浮出,他对张笑岳道:“山下来讯息,有三百余人,百辆车马的鏢队抵达。” 张笑岳大喜,“这真是福来成双,待我將这支鏢队打劫过来,为大哥、小王子成大事贺彩。” 霍都有心看看桐柏山的具体实力,便道:“小王这些客卿也都是三山五岳的好手,可隨同二头领出一把力。” 刘千锋何尝不知霍都心思,便笑道:“既然如此,大家一道,小王子就当是狩猎。” “正合我意。” “来来,先畅饮。』 厅內觥筹交错,张笑岳估算鏢队经过站点到山下的时辰,子夜过后,他率先起身告辞,不久寨中鼓声响动几下。 数千人的精锐被聚集起来。 刘千峰美其名曰“狩猎”,邀请霍都参与,队伍浩浩荡荡自桐柏山深处开赴向山外。 …… 剑锋挑开月色。 血溅开时,数道人影从路边一侧的食肆冲了出来,紧隨其后一道人影鬼魅般的追上,手中长剑刷刷刷的连刺,几个伙计扮相的男子或者后背或者胸口中剑,被周岩刺杀在地上。 烟波钓叟挥舞鱼竿,將尸体逐一甩入山林。 “走了,钓叟兄。” 周岩身形一闪,没入山林。 鏢队夜间不作息,绕过南阳自桐柏山一侧前行,这是很正常的走鏢线路,周岩、烟波钓叟隨著鏢队,將陆北河探查出来的黑店逐一拔出,为杨妙真队伍开道。 时至凌晨,鏢队扎营,放出暗哨,周岩、烟波钓叟清除鏢队所过之处的黑店数名山寨人员,身形没入向桐柏山。 …… 空气中浮动著淡淡薄雾,夜色逐渐放开,长长的队伍逶迤前行在曲折绵延的山道间。 张笑岳骑一匹乌騅马,手提一桿一丈三鑌铁锻造的芦叶枪,这种枪也称之为“破甲枪”,枪头细长如芦叶,精钢淬银而成,可破坚甲。 桐柏山的二头领带兵在前,裘千丈、霍都、金轮法王走在队伍中间,队伍即將出山时,山道一侧林中响起烟波钓叟惊讶声。 “那番僧怎也在,还有裘千仞?” 周岩自灌丛冒出,看著放开天光下视野远端队伍中裹著袈裟,身材高瘦的金轮法王等人,他稍微诧异,道:“那不是裘千仞,是裘千丈。他们兄弟一模一样,我在中都遇到过裘千丈,定是他出的餿主意,让霍都过来拉拢桐柏山、伏牛山贼匪,走,计划要稍微调整。” “为何?” “金轮法王武功在裘千仞之上,单打独斗,无人是对手。”周岩身形退出,疾掠向鏢队营地,烟波钓叟如影隨形,问:“你我联手呢,也打不过金轮法王?” 周岩嘿的一笑,“有更好的办法。” …… 天光朦朧,两道人影疾驰出山口,待到了河边一处林地,有喜悦的声音响起,“周大哥!” 嗖一声,守值的梁小武从林中冒出。 少年鏢师是懂得应变的人,周岩在福安,称呼是鏢头,他辞呈离去,便叫做周大哥。 “队伍怎样?”周岩问。 “都吃食过,养精蓄锐著呢。” “贼匪约莫半个时辰抵达,注意对方的哨探,我找总鏢头。” “好嘞。” 周岩、烟波钓叟不做逗留,径直到营地这边。 鏢队由福安、振威两家鏢局精锐鏢师、趟子手和嵖岈山的悍卒组成,大战在即,队伍中並没有丝毫紧张气氛。 营地边的林间燃了一堆篝火,张望岳、呼延雷、王逵、陆北河四人在烧茶。 “周兄弟来了。”呼延雷远远打招呼,拿了两个茶杯倒茶。 周岩、烟波钓叟到了篝火处,他答谢一声,接了茶杯,小喝几口,这才道:“贼匪约莫会在半个时辰后出山,霍都、金轮法王等人也在。” “来詔安?”呼延雷吃惊道。 “算是吧。” 张望岳在英雄大宴见识过金轮法王出手,他沉声道:“法王武功在我等之上,霍都手下各个都是好手,这倒是个变数。” 周岩笑道:“我有办法让金轮法王如丧家之犬。” “哈哈,快快说来。”呼延雷道。 “当日在甘州,都见过『铁鷂子』冲阵起来的威势,总鏢头、呼延老哥、陆兄弟可愿和我一道掛甲。” 呼延雷抚掌:“我乃呼延家之后,早就盼著如先祖那般掛甲衝锋陷阵。” 陆北河道:“心之嚮往。” “可!”张望岳最懂周岩意思。 周岩笑了起来,有好戏了。 三百多的鏢队交由王逵、裘千尺。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陆北河直奔后方的杨妙真队伍。 (本章完) 第261章 满江红 第261章 满江红 “总鏢头威武!” 周岩看著掛甲的张望岳,由衷的称讚一声。 福安总鏢头一身精甲,周岩陡然觉得对方气质大变,脸上那份沧桑瞬间就被不怒自威的神情替代,面部肌肉线条忽地粗狂,连唇上、下巴上的短鬍子茬都钢针般耸立起来。 周岩、张望岳、陆北河、呼延雷到杨妙真这边,说明来意,大喜过望能和四人並肩作战的杨妙真立刻找了身形相仿的四名骑手为其换甲。 四人本就是久经江湖,气质凝练之人,一套鎧甲彻底的將內敛杀气给淋漓尽致释放出来。 周岩夸讚张望岳,杨妙真出神了看了周岩少许,道:“周大哥在嵖岈山境界突破,妹子看来颇有出尘脱俗之相,可如今这一掛甲,气质剎那大变,端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没错。”呼延雷夸讚:“策马提枪,有赵子龙之风。” 周岩看了看披甲了的“夜照玉狮子”,呵的一笑,“那我便在桐柏山贼匪中杀个七进七出。” “豪爽。”陆北河大声道。 “几位兄弟上马。“张望岳讚许的看了一眼周岩,开口道。 “好嘞!” 五六十斤的鎧甲披掛在身上,对於周岩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他纵身跃上“夜照射玉狮”,摘了掛鉤上的玄铁重枪。 张望岳跨炭龙宝驹,带上面甲,周岩效仿。这一变化,自外看去,便只能得见那冷锋似的眸光,安能知我是鏢人。 “夜照玉狮子”神骏,周岩修为在眾人当中如今又是独一无二,自然而然被拱在了中心,他左右两侧是手提八角铜棍的张望岳及同样掛甲了的杨妙真,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陆北河持双枪,福安的鏢头呼延雷拿鏨金虎头枪,依次在外。 五百铁甲骑兵缓缓跟隨,大战未起,杀气已稀薄了天光。 张望岳有千言万语,但又觉得此时无声更好,炭龙宝驹踏踏前行,一时间,父辈的光辉岁月如时光入画,他看左右周岩、杨妙真、陆北河、呼延雷,如见高宠、陆文龙、杨再兴等人。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张望岳內心默念著这首《满江红》。 …… 桐柏山的山口处,地面灌丛间有细微的土颗粒轻微振动了起来,陡然之间一匹战马腾空跃过,更多的桐柏山大寨马贼呼啸著衝出。 明媚的天光下刀锋泛著淒冷的寒光。 领兵劫鏢的张笑岳出山口之前先是派遣出了哨探,定位鏢队位置,没有任何里胡哨试探,带著骑兵步卒直接杀將出来。 蹄音如雷,转眼间数百骑推进向鏢队营地。 “马贼!”守值的梁小武大喊一声,迅速拿出焰火点燃,“嘭”的一声,红色烟在空中炸开。 营地那边,王逵、裘千尺、烟波钓叟、穆念慈等人如做著有趣的游戏,脸上浑然不见丝毫的紧张,神情鬆弛,嘻嘻哈哈的带领鏢师、趟子手迅速后撤,呼啸著钻入山林。 骡马都不曾带走。 委实没必要,都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鏢队的如此反应稍微超出张笑岳、刘千峰等人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三百多人的鏢队,规模是不小,可又有哪家鏢队能和骑兵步卒合计数千人手血拼,除非这天下四家最有实力的鏢局联手。 大喜过望的桐柏山贼匪也懒得入山搜寻,看著上百辆的鏢车,各个透著兴奋的眸光,翻身下马,蜂拥向鏢车。 刘千峰颇为遗憾的对霍都道:“原以为数百人队伍押鏢,会有一点血性,能抵挡少许,结果不过是贪生怕死的乌合之眾,回头陪著小王子在山中狩猎杀虎豹过把癮。” “好!”霍都笑著点头。 “走,看看里面的鏢货。” 眾人上前,刘千峰、霍都、金轮法王、裘千丈,瀟湘子纷纷跃下马来。 刘千峰走到一辆鏢车前,笑道:“这车轮吃重,怕是金银。” 霍都长吸口气,百辆鏢车哪怕只有一半装金填银,都將会是何等惊耳骇目数字。 眾目睽睽,刘千峰一掌劈开榆木锁,打开鏢箱。 “头,是金还是银?”有外围挤不进来的山寨头目大声问。 明明晃晃的日光露在刘千峰脸上,看起来肥胖富態的男子面颊上的肌肉隨著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抖动著。 霍都向前几步,放眼看去,他嘴巴无声的张开,里面竟是一箱子的冷硬石头。 “怎会这样?” “怎么是石头,都打开。”刘千峰咆哮道。 一眾头目拔刀劈砍,破坏了榆木锁打开鏢箱。 “是石头。” “我打开的也是石头。” “为什么都是石头?” “不好,有问题。走!”裘千丈被惊出一身冷汗,口中如是说来,身子已经开始向外退去。 一切都已经晚了。 鏢队营地的后方,“夜照玉狮子”身形从日光中衝出,紧隨左右是炭龙宝驹、枣红马,不过转眼间,轰鸣声如雷而来,奔驰的马队急速靠近。 “是铁甲骑兵。” 霍都回望了一眼,手脚冰凉,脑袋嗡嗡作响,嗓子乾涩的不行,周岩、张望岳、陆北河、呼延雷等人已经冲將过来。 横在霍都、周岩等人之间的数十名桐柏山贼匪一个照面就被如林的大枪挑入空中,一名来不及上马的贼匪头目“啊”的大喊著挥枪突刺,陆北河手中双枪幻影般刺出,点穿对方喉咙,那踉蹌后退的头目身子“嘭”一下就被撞飞了出去。 “小王爷,走。”马修平脸上沁有细密的汗珠,他和瀟湘子转身护著霍都疾退。刘千峰看似肥胖的身子轻快似飘风,疾掠间跃上一匹骏马,挥鞭狂奔。 达尔巴怒吼一声,手持金杵冲向周岩。 周岩手中大枪没有任何俏的暴刺。 这一枪威力太盛,浑厚的內力催动大枪,携臂膀肌肉之力及其“夜照玉狮子”带起来的冲势,枪身的力量足以裂地崩石。 “鏗”一声,震破耳膜的声响中达尔巴手中金杵高高盪起,他魁梧的身子歪歪扭扭如醉酒般噠噠后退,“夜照玉狮子”、炭龙宝驹、枣红马、乌騅马如一堵墙般横衝直撞而来。 张望岳手中八角铜棍仿佛带著天崩地裂的气势,狠狠砸向达尔巴。 金轮法王大喊一声,一把抓了地面捆鏢箱的绳索,手腕一抖,绳索如鞭,盪出一个弧圈刷的缠住达尔巴腰身將其拽入到空中。 魁梧僧人飞出去瞬间,金轮法王弃绳,自袍子底下变戏法似的拿出金银铜铁铅五只轮子,陡然间轮子飞转,忽上忽下,旋击向周岩、张望岳、杨妙真三人。 周岩手中大枪泄起一抹冷芒,“鏗”一声將袭面而来金轮挑入空中,大枪后一瞬弯曲出个诡异弧度,以类似“白虹经天”的招式向银轮打去,这一下打得恰到好处,合上了武学中“四两拨千斤”的道理,银轮方向转过,反向金轮法王飞去。 紧隨其后“錚,錚”两声疾响,张望岳、杨妙真各自击飞铁轮、铅轮。 枣红马上的杨妙真身子一晃便迅速稳定下来,推进的周岩籍著金轮法王躲避金轮的空当,突刺出十八枪。不过剎那,杨妙真的“暴雨梨枪”挥洒如雨,罩向法王。张望岳手中铜棍石破天惊砸下。 金轮法王僧袖如两面铁板轰隆隆挥舞,鐺鐺鐺鐺爆开金铁交击的火光,猛地他身子弹起,血与灰尘在空中交织,他向后飞出数丈,碾轮那般连续翻滚后接势跃起,发力狂奔。 铁骑如潮,桐柏山贼匪中来不及上马的,没有马的,皆被卷了进去,歇斯底里,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地面的血水如铺开的地毯在延展。 (本章完) 第262章 万人之前杀贼首 第262章 万人之前杀贼首 空气中瀰漫过来的风因带著血腥气,给人的感觉都是黏稠的。 裘千丈跃上山岗时,面色比殭尸般的瀟湘子那脸面还要惨白。他走南闯北,招摇撞骗,见多识广,但从未遭遇过骑兵冲阵杀伐,他以为武功到了二弟裘千仞那般境界,在这天下便是横行无忌,然方才的一幕顛覆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修为並不差二弟的金轮法王在江潮般卷过来的铁骑面前,只有如丧家之犬逃亡的份,达尔巴支撑了一个回合,差一点被踩踏成肉泥。铁骑推进,不断有人被捲入,惨叫声响彻山野。 裘千丈身子是颤慄的,但意识却是相当的活跃,且在不断做著发散,大宋不敌金国骑兵,昔日横行纵横天下无敌手的女真如今又非蒙古铁骑对手。 这天下往后终归是蒙古的。 只要牢牢靠上霍都,大有可为。 “呼!”裘千丈粗重的吐口气,强自將澎湃情绪克制下来,钻入林间,他冒险到被嵖岈山铁骑血洗过的地方,在周身涂抹上鲜血,隨后狂奔入山林,匯合向霍都。 …… 霍都、瀟湘子、马修平、冉天石等人逃上山岗,面色发白的蒙古小王子转身看去,视野中骑兵还在灰潮般推进,势不可挡的碾压著横在前方的一切。 马修平面颊肌肉抽搐,目光晦涩的看著下方的铁甲骑兵,他出身西夏,自认得那是“铁鷂子”的装备。 “你怎了?”忽地马修平耳边传来霍都声音。 马修平吐口气,道:“我等保护王子不周。” “不,你表现的很好,要不是你和瀟湘子机警,我都有可能丧身在铁骑之下”霍都如此说来,忽的想起最先示警的是裘千丈,他忙道:“裘先生呢?” 眾人四下寻找,却见远端的山林中,一道人影慢慢走来,周身血染。 “裘先生?”霍都大吃一惊,纵身上前,道:“先生这是怎了?” 裘千丈道:“小王爷安好老夫心宽,队伍被衝散,担心你安危,四下寻找,和那支骑兵交手。” “咳咳……” 霍都闻裘千丈所言,大为感动,忙问:“先生受伤了?” “无碍,都是对手的血,小王子可看到法王,老夫欲救法王,怎奈身陷重重包围。” 霍都待要回答,“啊”的惨叫陡然响起,他和裘千丈齐齐看去,但见下方的山林间,一道人影豹子般躥出,手中的刀光犹如霹雳绽放,向山上逃亡的桐柏山一名小头目脑袋顺著刀势高高飞起。 紧隨其后无数人影自山林间冒出,一女子手中大枪暴烈追刺,转眼间便將数人戳翻在地上,有黑衣女子身形如鬼魅飘飞,所到之处,双掌飞旋,一道一道的人影惨叫著跌出。 惊人的血雨陡然在霍都视线內炸开,有身形魁梧,四十年纪上下的男子將桐柏山一头目一刀两断,那男子手中刀光爆绽,犹如呼啸的龙捲,隨著身形推进,血与肉飞溅,在空中拋出森然的一道道刀痕。 裘千丈视线落在黑衣女子身上,他內心惊诧,怎三妹在这伙人当中,他联想到裘千尺曾落脚嵖岈山,忽地一个冷颤,莫非那眼前这支队伍都是嵖岈山的。要是三妹认出来,岂不遭殃。 “小王子,走。” 霍都本能的便听从了裘千丈建议,他转身狂奔,裘千丈跟隨,瀟湘子等人护卫,一眾人如丧家之犬向桐柏山深处后撤。 他的后方,裘千尺、王逵、穆念慈、梁小武等振威、福安、嵖岈山的精锐淋漓尽致的释放著最汹涌的杀意,鏢队后方,嵖岈山的步卒漫山遍野推进过来。 ……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大道边上草被疾风带弯了腰,金轮法王败退,周岩紧追桐柏山头领刘千峰、张笑岳。 “夜照玉狮子”距离铁骑队伍越来越远,离刘千峰越来越近。 杨妙真见状待要策马追山,张望岳忽道:“杨头领不可。” “为何?” “军不可无帅。我的『炭龙宝驹』神骏,去驰援周兄弟。” 张望岳、杨妙真都熟读《武穆遗书》,可论及对於兵法的应运,审时度势,將门之后的张望岳却是高人一等,他又道:“桐柏山精锐尽失,余下不过是乌合之眾,大势已去,贼首定会向伏牛山逃亡。杨头领可分少数兵力到桐柏山,主力进击伏牛山。” 杨妙真一点即透,“张大哥说的对。” 陆北河道:“我到桐柏山。” “呼延兄弟,你和陆兄弟一道。” “好嘞。” 张望岳如是交代,策马疾驰,掛铁甲、闻血腥气早就兴奋起来的“炭龙宝驹”嘶鸣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向前躥去,杨妙真拿出一面令旗,开始发號施令,调度分兵。 周岩的视野中,刘千峰身形不断的开始放大。 马前儘是贼匪,周岩如同强龙入海,旁若无人的冲將进去,玄铁重枪左右挥舞,血水和残肢飞散,又如同雨点般落向道路两侧。 刘千峰、张笑岳听闻身后一声比一声悽厉的惨叫,回头望去,但见一人一马,势如破竹般迅速靠近过来。 “老三,拦住他。”张笑岳面色狰狞道。 数十骑调转马头,呼啸向周岩,张笑岳看了眼视野远端的灰潮,对刘千峰道:“大哥,山寨怕是保不住了。” “到伏牛山。” “好。” 马队轰隆隆疾驰向毗邻桐柏山的伏牛山大寨。 躁动的空气中,周岩和拦截过来的数十骑迎头相撞。 他不屑一顾,桐柏山这帮马上贼匪看似凶悍,但比较甘州遭遇的“铁鷂子”,逊色太多。 “鏗”的声响,青锋剑出鞘,他左手持剑,右手拿枪,剑劈枪刺闯入马队。 叮叮叮叮…… 数十骑绕著周岩围杀过来,十多点火星在他两侧绽开,坠马贼匪如雨落。 “啊” 有魁梧大汉咆哮著一刀劈砍过来,青锋剑剎那间刺入刀光,幻影般收回,那喉咙中剑的大汉落下去的瞬间,周岩右手大枪刺入又一名马贼胸口。他並不拔枪,脚踩於马鐙,另一只脚悬空,操著飞马鐙之术,身体向外倾斜。右手一揽,將突刺过来的两把大枪夹在腋下。 那两名贼匪发力很拽,周岩左手青锋剑荡漾起的剑光仿若一波冷焰凭空划过。 自喉咙间喷出的鲜血绽开在空中,两贼匪路马,他衝出去的剎那,右手一抄,自地面贼匪尸体拔了玄铁重枪。 视野当中,已经空空荡荡起来,数十骑被杀大半。 “壮哉!” 张望岳喝彩一声,策马驰骋,铜棍左敲右砸,转眼便將四骑贼匪击落马下。 领兵拦截的桐柏山三头目大叫一声,跳转马头疾逃。 “哪里走!” 周岩如影隨形,那三头目凭著惊艷至极的马术,足朝马背一踏,脚勾马腹翻身后仰,回马枪暴刺过来。 这一手回马枪端是惊艷,周岩忍不住喝道,“好枪法” 他声音未落,飞身而起,两腿夹枪,呈剪刀脚之势猛地发力。 头目“啊”的惨叫,被自枪身所传来沛然难御的力道震的失衡坠下马去。 周岩落在那三头目战马上,右手一枪刺死落地的对方。 张望岳已经击杀最后一骑,策马靠上。 “这贼匪使將的『回马枪』套路倒是第一次见,不过周兄弟破招之法更令人叫绝。” 周岩呵一声,“隨机应变,这招『回马枪』可学。” “確实如此。”张望岳话锋一转,“桐柏山精锐不存,大势已去,陆兄弟、呼延兄弟攻打那边,杨头领到伏牛山。” “甚好,压著打。不给喘息之机,我和老哥斩贼首。” “痛快!” 周岩双脚踩蹬,身形倒掠落在“夜照玉狮子”上,黑白双骑再度追向刘千峰等人。 …… 伏牛山峰峦迭嶂、林海苍苍、流泉飞瀑、鸟语香,大气磅礴与自然幽婉交融,浑厚粗獷与清秀玲瓏並茂,然这和谐自然的一幕被急促的马蹄声、人语声敲碎。 “来者何人,下马止步。” “快开寨门。” “是桐柏山刘大头领。” 刘千峰面色狰狞,一路逃来,对方如跗骨之蛆追杀,队伍尽失,所剩不过十多骑。这都是自哪来的煞星。 “放箭,拦住后面骑兵。”刘千峰歇斯底里大喊。 万人的规模的寨子,隨著刘千峰的嘶吼,铜锣声大作。 周岩眼见寨门打开,对方即將驰骋入內,他手臂忽的爆炸性扬起,手中玄铁重枪飞出,他人亦离开马背,双脚落地,使將“瞬息千里”轻身功法,身形之疾,竟超出“夜照玉狮子。” 大枪带著尖锐鏑音落下,刘千峰大叫一声斜掠而出,大枪刺入马背,瘮人的肌骨绽裂声中,那马轰地翻到在地上。 周岩身形已经出现在落地的刘千峰身后,裹著狐裘的刘千峰转身暴呵,手中念珠激射向周岩。 凌厉的剑光如同月华一般泼洒开来,念珠迸溅四射。 “鏗!” 尖锐剑鸣响彻全场,带著骇人的破风声来到了刘千峰身前。 “噗!” 剑光一闪,血溅五步! 整个寨墙上的贼匪瞬时间鸦雀无声,似乎光阴也在剎那定格。 刘千峰低头看著心臟位置一穿而过的血窟窿,眼中显出几分茫然、不甘,只差数十步就能进入寨中。 他如此想时,血入肺腑,一口血咳了出来,往后倒了下去。 (本章完) 第263章 白莲教主,一较高下 第263章 白莲教主,一较高下 锣鼓声响动起来时,寨中院落厅內和白莲教教主余化成议事的伏牛山头领巴锐楞了一下。 巴锐是苗人,个头並不高,却结实得宛如山虎,混身肌肉此突彼起,累累如栗,强健紧绷,几乎要撑破身上的猩赤衣靠。 余化成之所以先到伏牛山,自是因了解过其人,巴锐祖上出身湘西,白莲教根基则在江西路、两湖路,拉拉家常,递进关係,再说说白莲教的信仰、纲领,很容易產生共鸣。 洽谈的也確实不错,余化成虽还没有把握將巴锐拉入教中,但自忖让伏牛山呼应白莲教起事倒是没有多大问题。 然愉快的交谈却是被急促的锣鼓声中断。 巴锐皱眉,“余教主稍候,待我看看发生何事。” “好!” 巴锐起身出厅,才走到院內,一名头目健步如飞的走来:“头领,大事不好。” “何事慌张?” “桐柏山刘大头领被人刺杀,狂徒已经打入山寨。” 厅內的余化成將这话听的分明,他端茶杯的手顿在空中,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似还在消化听到的內容。 院內的巴锐咆哮一声:“是谁?” 也不待小头目回话,巴锐人已倏的失去踪影。 那小头目转身发力狂追。 “教主,巴寨主走了。”白莲圣子无色脸上也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桐柏山可是有上万人,即便良莠不齐,但就落草为寇草莽而言,这样的力量以足够震慑一方,怎刘千峰就被取了性命。 “怎会这样?”余化成回神过来,身形一晃出厅。 …… 山寨入口的方向,躁动犹如锅中的沸水在翻滚著,巴锐赶到,便瞧见鳞次櫛比的房舍间,或身披鎧甲、或江湖人物扮相的一道道高手身影跃上楼台或是屋顶,迅速的向寨中央方向推进,更远的寨口那边,乌泱泱皆是来回驰骋的铁甲骑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巴锐有点回神不过来。 周岩已经瞧见了对方。 他和张望岳一路追杀,不断的被刘千峰手下余孽阻击,故而在山寨外杀刘千峰时,烟波钓叟、穆念慈、王逵、杨妙真已经赶了过来。 机不可失,他和张望岳杀入拼命逃入寨的桐柏山余下贼匪当中,直接进入大寨。 不足两丈的寨墙对於烟波钓叟、王逵等人没有任何障碍,又是攻其不备,而且山寨贼匪眼见刘千峰被一剑穿心,攻过来的又是铁甲骑兵,未战先胆寒。 结果烟波钓叟等人一个波次攻击便上了寨墙,福安的鏢师、趟子手抢占寨墙,接应骑兵,周岩等人趁乱向寨中推进。 这样的攻击中,山寨缺少高手坐镇的弊端便被直接放大,少有头目能窜屋上房阻拦,眾好手一路势如破竹。 周岩不曾见过巴锐,但陆北河搜集的很详细,諢號“山魈”,有一身由外及內,內外兼修的卓越功夫,善“鹰爪铁布衫”,单就修为而言,两寨第一號人物,打家劫舍、掳掠烧杀,伏牛山地界,不论哪行哪道,哪个帮派哪个码头的人物,但凡被他盯上,就没有法子囫圇过关,若是舍不下钱財,便得舍下老命。和“千手人屠”彭连虎、“鬼门龙王”沙通天一路货色。 周岩瞧见对方,怎能不取性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巴锐纳命来。”周岩身形疾掠,所过之处,震的脚下黑瓦噼噼啪啪直响。 “何方狂徒?”巴锐暴怒。 不待周岩回答,后方的王逵喝道:“中神剑前来取你狗命。” 周岩呵的一笑,身形落向狭窄街道,双腿分开,凌空飞脚踢飞两人,巴锐的身形亦落在地上。 “山魈”之名並非浪得虚传,不顾一瞬间,对方便跨过十多丈的距离,那陡然放大身形在距离周岩还有两丈时,脚掌一蹬,上身前倾,宛似一头贴地掠食的飞鹰,同时双手捏成鹰爪,连环进击。 “来的好!”周岩身子一沉一扬,双爪扣出,劲爪裂空之时,风啸声竟宛若苍鹰啼唳,摧人耳鼓。 转眼之间,双方的擒拿、反扣舒展开来,乍一看去,灰尘中如有两只猛禽在飞腾撕咬。 “你怎也会鹰爪功?”两人步伐飞旋,內劲外鑠,巷道中的墙壁在爪势落下时砰砰砰砰的连续爆开,巴锐不断的后退,咆哮发问。 “孤陋寡闻,你所学不过是皮毛功夫。”周岩使將的其实是“岳氏散手”,这套功法还名为岳氏鹰手,亦称鹰爪、鹰手拳。 形似鹰爪功。 巴锐被周岩嘲讽,恼羞成怒,一声疾呼,他双手捏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径直落向周岩两手手肘“曲池穴。” 周岩双手向胸前掩扣,手心朝下,两臂外旋,一招《岳氏散手》的“白蛇吐信”仿若將两手肘送到巴锐面前。 “啪啪”声响,巴锐扣肘,然下一刻脸上才浮起的笑意便瞬间凝滯下来,贼子穿有鎧甲。 “嗤”一声,巴锐指甲竟在周岩护臂锁甲上刮擦出一溜火星,周岩掩扣在胸前的右手陡然外翻,散手变成《九阴真经》的“摧心掌”,“嘭”的击中在巴锐腹上方的“上脘穴” 铁布衫形同摆设。 自周岩右掌“劳宫穴”喷出的內力顺著巴锐“上脘穴”进入体內,沿对方经脉如汹涌江涛涌向心包。 巴锐怪叫一声,吸腹凹胸,整个人凌空倒翻上侧翼房顶,身形轰的落下,但觉体內气血翻江倒海,不可抑制,经脉被烧炙那般鼓胀疼痛的厉害。 “哇!”他喷出一口鲜血。 疾风呼啸,一道白影落下。 “巴寨主,你怎样?”赶过来的余化成道。 “不碍事。”巴锐野蛮,目露凶光,凝视周岩。 “啊”的惨叫声忽自狭窄的街道传来,烟波钓叟手中鱼竿斜挥横挑,他一路推进,將横在前方的山寨贼匪打筋骨折断翻滚一地,眨眼间人影落在周岩身侧。 那钓竿如一条怪蛇般颤抖著,烟波钓叟桀桀一笑,“白莲教。” “嗯!”周岩的视线从远端急掠而来白莲圣子无色身上收回来,看向眼前白眉白须老儿。 稍微回忆和张三枪的对话,已不难猜测出身份。 “你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你如何识得老夫?” “教主,他便是偷盗金娃娃之人。”和周岩有过交手的无色破空而来,落在余化成身侧,“闯入鄱阳湖水寨的也是他们。” 昔日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自龙虎山得金娃娃后脱身离去,后现身的余化成则派遣无色到鄱阳湖堂口,无色了解有事件原委,从兵刃轻而易举推测出烟波钓叟就是闯鄱阳湖水寨之人。 余化成沉声道:“白莲教和你有仇怨?” “是!” 余化成一愣,再道:“何仇何怨?” 周岩低沉一笑,对无色道:“即已认出我等,何不说说为何闯鄱阳湖堂口。” 余化成看向无色。 “堂口中人在岳阳劫了一名天竺僧人,那老僧和他们是同伙。”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是恩將仇报,天竺高僧仁善。救鄱阳湖水寨那帮狼心狗肺之人,那帮畜生反倒將高僧掳劫到鄱阳湖。” “確实如此。但天竺僧已经被他们营救。”无色低声对余化成道。 余化成点头,看向周岩,“原是如此,天竺僧既然安全,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事化小如何?” “待我杀了巴锐,再和你谈此事如何?”周岩笑道。 余化成冷笑,“即不识好歹,老夫来领教高招。” “好!” 周岩在嵖岈山修行《九阳真经》第一卷,以阳气催逼血液之法提升將进一年功力,悟剑有成,恰好可拿白莲教主来检验一下功力。 (本章完) 第264章 飞龙在天,亦可回头 第264章 飞龙在天,亦可回头 深红色的云在天空燃烧,周岩呼吸之间將状態提升到了最巔峰。 他並不莽撞。 张三枪说过对方的些许事情,明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子,身为白莲教教主的余化成旨在夺回教主之位和《乾坤大挪移》,故而对方不会明教这门镇教功法。 而且武功相当或略微逊色张三枪,如若不然,白莲教、明教早就爆发有大规模衝突。横向再对比分析,就是和裘千仞相差无几的水准。 少室山之战,能接得住铁掌水上漂百招,如今再战,周岩自信两百招不再话下。故而不惧余化成。 巴锐身受重伤,不管是烟波钓叟或者张望岳都能拿得下,两人对垒无色,亦不落下风。伏牛山贼匪余下的大小头目,自有杨妙真等人应对,自己只需缠住余化成便可,这一战稳贏。 余化成则想著速战速决,和欧阳锋交手,落了不轻不重的內伤,久战不利,这个叫“中神剑”的人明显是头目,擒贼先擒王,才能稳住局势。 他如此想法,开口道:“小子,出招。” “看掌!” 周岩丝毫不拖泥带水,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嘭”掌力喷吐的剎那,空气中爆出一记低沉爆鸣,狂涛骇浪般的掌力好似一头无形狂龙,咆哮著轰向余化成。 “降龙十八掌能奈我如何。”余化成跨步向前,双拳挥洒如意,倏圈乍吐,一股沉如山岳般的无形劲力忽的將周岩笼罩其中。 周岩觉得对方掌式挥出时,似九天彩云飘落散游,然遇到自己掌劲时陡变的如黄河决堤的涛狂涛奔涌,仿若自天地间另借了一股势,合併落向自己。 周岩猛的想起倚天江湖中的一门明教绝学。 《大九天手》。 阳顶天身兼两门神通功法,《乾坤大挪移》之外,便是《大九天手》。曾击败过少林寺三大神僧的绝世武功。 转念之间的判断推敲,两股掌力“轰”的对撞在一起,剎那间两人周身气浪仿若滚桶般呼轰翻卷,沙石飞扬,烟尘四散。 周岩踏踏踏退出数步,所过之处,留印数寸。 余化成身子一晃,退出半步,隨即稳住身形。 “再来!” 周岩一口浊气吐出,神清气爽,浑厚的內力自丹田暖將上来,沿著经脉如大江澎湃般匯聚向双手经络。 他跨步间,双掌推出一招“震惊百里”。 余化成早无轻视之心。 確实被周岩猜测中,余化成所使的就是《乾坤大挪移》之外,明教无上功法《大九天手》 一门类似少林寺绝技《千手如来掌》但威力犹自超出的掌法。 余化成身上白袍猛地鼓盪,右掌急颤出一片掌影,左掌划一圆弧,掌势却猝然在圆弧中劈出,如狂涛猛浪般对上“震惊百里”。 轰! 周岩身子再退,撞在街道一侧土墙后停了下来,顺著他脊背在墙面的落印,蛛网般裂纹似蚯蚓走穴延展。 那灰尘之中,余化成身躯晃了一阵,他双臂缓缓舒展,朝周岩走来,口中缓慢而沉重的声音,漫过尘埃,落在周岩耳际。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年纪轻轻有此等功力之人,倘若萍水相逢,老夫定当指点一番,令你武学眼界再高一层,可如今即是对手,只有杀之,免得成后患。” “呼!” 周岩一口浊气吐气,身子一震,从墙面拔了出来,他声若洪钟。 “白莲教口口声声济世救民,实则不过是藏污纳垢之地,和伏牛山、桐柏山这等杀人越货贼匪並无二致,你落成今日这样,余五婆教主倘若有知,定会骂你是不孝子。” “啊,老夫杀了你。” “那就来呀!” 余化成暴怒,整个身躯转得如旋风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围著周岩急速旋转起来。每旋转一圈,俱能拍出十多掌,掌式层层迭迭,劲气如钢壁铜墙,又是狂涛骇浪,威力大得令人咋舌。 周岩身形一晃,姿態飘逸,宛若翩翩起舞,掌式却是凌厉如剑,进击中左右腿外圈內曲,其势如石火闪现。 桃岛两大绝学《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並用,將雨急风狂般的招式落向余化成。 两人这一交手,狠攻硬进又游走旋迴,闪挪流畅快捷,移动间如巨大的磨盘,街道两面土墙首先轰隆隆的坍塌,一声疾过一声的对掌中,灰白的身影挪移到一处小头目居住的院內、屋间,木架、桌椅在触物即崩的內劲下纷纷破碎,房舍倾斜,瓦片如雨坠。 白莲圣子无色看的心惊肉跳,也才一年之久,怎对方和龙虎山时比较,功力精进如此神速。 他这样想来,忽的听到有声音响起,“小子,看招。” 烟波钓叟虽然不屑白莲教,脾气古怪,但与人对垒,却光明磊落,他先出声示意,手中钓竿挑弹抖扫,劲风卷盪,攻势落向无色。 白莲圣子无色轻喝一声,身法明快似飘风,双掌寻隙钻缝,和烟波钓叟对打起来。 张望岳前冲中身子拔地两丈有余,兜头落下的八角铜棍成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巴锐。 八名白莲教女子手中白綾矫飞卷掠,又似怪蛇翻腾,將王逵围在“白綾阵”当中,福安的鏢头倘若单打独斗,只需十多个回合就能斩一女子,但阵法怪异,他亦如昔日的刘轻舟那般被闹了个手忙脚乱。 不久之后,梁小武带著两名鏢师加入战团,这才稍微稳住局势。 视野拔高,嵖岈山的步卒、骑兵已经势不可挡的攻入,伏牛山大寨摇摇欲坠。 …… 轰隆隆的巨响之中,半堵墙壁塌陷之际,交手有近一百五十多招的周岩、余化成破墙而出,巨大烟尘中,白莲教主吐气如雷,使將出《大九天手》的杀招“转日回天”,他右掌挥起旋迴劲风,左掌掀动漫天劲气,那浩瀚如海的绵绵掌风,如一面无所容身的天罗地网瀰漫而出。 周岩胸腔间如有潮汐般轰鸣声响起,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时乘六龙”对上“转日回天” “轰”的巨响中,土石飞溅,气浪滚滚,周岩身形籍著“飞龙在天”之势翻滚了出去,余化成白袍变灰衣,污秽不堪,他頜下鬍鬚飞扬,人影轰然衝出,出掌便要拍向周岩腰间。 飞龙在天,亦可回头。 倏地“鏗”的剑鸣声低沉响起,周岩双手持剑,身子翻滚,於地平行的瞬间,暴刺而出。 桐柏山三当家不久之前身子平行於马背,回马一枪的招式却是被周岩演化而来,另成绝学。 “噗”青锋剑刺入余化成右胸,白莲教主汹涌掌力亦落在周岩身上,他的身体结结实实的被打飞出去,同时绽放的,还有余化成身上惊人的鲜血。 “教主” 白莲圣子目眥欲裂。 余化成踉蹌后退间,疾点身上几处大穴,转身道:“走!” 他跑向巴锐,然几步之后便停了下来,视野內,张望岳手中棍棒前端猛地一挑,捣向巴锐胸口,“山魈”使“鹰爪功”左右手扣住长棍。 下一刻,对方就被张望岳推著撞开一堵墙面,两人身形衝过院落,巴锐后背轰的撞在柱子上,福安总鏢头弃棍后撤一步,一脚踢在棍尾。 那铜棍刷的向上反砸出去。 “嘭!” 脑浆迸裂。 (本章完) 第265章 少林寺的魅影 第265章 少林寺的魅影 武学境界、廝杀经验,两者合二为一,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实力体现。 张望岳毫无疑问便是这样的人,能淋漓尽致的將自身实力发挥出来。 周岩更是如此,大小数百战,积累丰富战斗经验,能抓住稍纵即逝机会,可灵光乍现,使出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神来之笔。 所以福安的总鏢头击杀伏牛山头领巴锐,周岩重伤实力在自己之上的白莲教主余化成。 欧阳克、杨康、霍都这人些恰恰相反,各自拥有绝学,但遇到凶悍对手,自身实力充其量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纵观江湖名门正派,弟子艺有所成,下山游歷,惩奸除恶,其实就是积累经验,提升功法技巧,天赋异稟者日积月离,功法化繁为简,去芜存菁,更有集大成者另创功法。 张望岳撤步踢棍,这一招实则学自周岩之手,昔日周岩在鏢局指点穆念慈枪法,便將悟自张三枪之手的踢枪使將出来,福安总鏢头看在眼里,发扬光大。 张望岳击杀巴锐,伸手拿棍,放眼看去,但见余化成前身血染,身形忽的落在烟波钓叟那边,漫天掌影逼退钓叟,带著白莲圣子疾撤。 “周兄弟!” 张望岳纵身落向周岩和余化成先前交手的地方。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岩坠地,翻滚数圈,手上借力半跪而起,隨后缓缓站立。 顷刻间就感受到了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之气,浸入肌肤,舒筋活络,修復內伤。他以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搬运,沿著经络循环游走,不过十多个呼吸,吐出一口色泽墨紫近黑的污血,气鬱瞬间化去,血液奔涌之声响彻在耳际,如同封冻已久的江河在春日暖阳下消融滔滔流淌。 被余化成击中一掌,其实伤势远超出襄阳码头和裘千仞对垒的那一次,故而此时距离痊癒尚早,可血液流淌、內气运行顺畅,已无碍行动,能自行慢慢恢復伤势。 烟尘被几道人影冲开,张望岳、王逵、烟波钓叟出现在周岩身侧。 看著嘴角犹自掛著血跡的周岩,三人著实嚇了一跳。 张望岳忙拿没剩几粒“九玉露丸”的瓷瓶。 周岩笑著制止,“不碍事,丹药我有,能继续再斗一场。” 知道周岩性格的张望岳长出口气,“白莲教主似伤势不轻。” “刺了一剑。” 烟波钓叟唏嘘:“那老儿委实厉害,一掌拍出便有天罗地网,风雨大至之势,周岩兄弟能刺伤老儿,真是了不起。” 周岩呵一声,对张望岳道:“使的就是桐柏山贼匪头目那回马枪。” 张望岳反应过来,会心一笑,脸上有敬佩神情。 “一鼓作气,拿了山寨。”周岩道。 “好嘞!” 几人身形一晃,加入战团。 余化成、无色逃亡,巴锐被击杀,山寨没有高手,寻常的出手不影响周岩伤势,他依旧是给山寨贼匪最大威胁的人,使將古墓轻功,倏忽来去,移动如幽,以剑点穴,所过之处,倒伏在地上的贼匪不见伤口,但皆口鼻流血而亡。 黄昏时刻,残阳如血,持续了半日的廝杀逐渐结束,伏牛山山寨万人贼匪,作鸟兽散逃亡的有数千余人,余下或杀或俘。 美中不足的是逃亡到山寨的桐柏山二当家见势不妙,早早溜之大吉,不曾被诛杀。 待夜色落下时,梁小武从桐柏山大寨赶了过来报信,陆北河、呼延雷、裘千尺、穆念慈等人夺了大寨。 张望岳、杨妙真长出口气,大捷! …… 月明星稀,银色光尘泼洒在地上,空气里面瀰漫著参香。 大寨有的是巴锐劫持鏢队、商客,得来的百年老山参。 梁小武到山林捕了只能壮腰膝、益骨生髓的榛鸡后加入人参,熬汤给周岩滋补气血,他跟隨周岩多次走人身鏢,其中两次僱主是黄蓉。 如今不仅仅精厨艺,对於医理亦有远超出寻常鏢师的造诣。 陆北河、呼延雷、裘千尺还在桐柏山大寨。 院落厅內是周岩、杨妙真、张望岳等人。 杨妙真盛汤,將瓷碗端给周岩。 “周大哥辛苦,好好补充身子,这汤生阳气活血。” 江湖儿女,说阳气这话大大方方,没丝毫旖旎之情。 周岩不拂人意,笑著接过瓷碗,“多谢妹子。” 他心中却想,自修行《九阳真经》第一卷以来,最不缺的就是阳气。 “客气做啥,你要有个闪失,我如何心安。” 烟波钓叟呵呵一声,“周兄弟只要当场没死,往后便死不了。当日在襄阳码头和裘千仞交手,也是吐了鲜血,结果个把时辰便恢復如初。” “打不死的天生体质。”周岩打趣。 “钓叟前辈如此说来,我安心。”杨妙真话锋一转,“仅仅是伏牛山便缴获了一百多匹骏马。兵器、金银无数,桐柏山应该更多。张大哥、周大哥给妹子出出注意,往后怎发展。” “老哥在行。”周岩这话落下,喝汤壮阳。 张望岳略微沉吟,道:“操练之法,杨头领已得精髓,便不多言,寨民安顿,去留自愿,要离开山寨的给一笔钱银,毕竟这些寨民都是俘掠而来。” “嗯,这个没问题。” “我的建议是往后杨头领可在桐柏山、伏牛山发展。” “为何?” 张望岳道:“嵖岈山亦是练兵藏兵理想之地,可四周平坦,一旦被大军围困,孤立无援不说,身无退路。桐柏山、伏牛山则不然,两寨互为犄角,且四周都是雄山峻岭。可退可进,养兵数万不在话下,嵖岈山留少量人手,余下都移驻到两寨。” 周岩內心讚嘆一声,他不曾研究过《武穆遗书》,但有两世为人知识,出桐柏山、伏牛山就是南阳,荆襄是天下门户,南阳是荆襄门户。 张望岳不愧是將门之子。 “好,就听张大哥的。” “往后福安走鏢江南,再也无需绕道淮水。”王逵快意道,“南北鏢局,都该感激杨头领。” “是感谢福安才对,没有福安,哪有铁甲骑兵。张大哥、周大哥等在这边好生逗留一阵子。” “待周兄弟伤势痊癒,老叟和他去洞庭,到衡山。”烟波钓叟呵呵一笑。 “嗯。” “待两寨安定下来,我亦要回中都。” “也行,反正往后不管福安走鏢或者周大哥北上南下,多半都要经过这里,妹子隨时恭贺。” “好!“张望岳、周岩齐齐说道。 周岩果腹,一概不操心山寨事务,寻了一处幽谷,练功疗伤。 ……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早斋过后,少林寺的武场上响起阵阵劲风声,苦乘、苦慧身形从枝繁叶茂的树下走了出来。 苦慧的手臂掌指断骨经涂抹“黑玉断续膏”后已然痊癒。 火工头陀败走少室山,火烧西域少林。 寺中上下都知金刚门会捲土重来,故而一眾武僧“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輟,罗汉堂首座天心禪师、达摩堂首座天鸣更是如此。 苦慧等人抵达少林寺,两寺以悲壮的方式完成合併,少林寺习武气氛更加炽烈起来,尤其是天心、天鸣禪师,向天龙、天象虚心求教,相互切磋,技艺精进不少。按照入寺、拜师时间,西域少林的天龙、天象当称呼中土少林罗汉堂、达摩堂首座是师兄。 苦慧、苦乘走来,便看到眾僧围成一圈,武场中间的天象在演练功法,但见对方出掌时脚步配合身形、脊柱,纵跃发力,掌法大气、绵长、古拙。 一套掌法使罢,迎来如雷喝彩声。 天鸣禪师上前道:“当日在少室山,金刚门宝象曾使將出“金刚般若掌”,我看他造诣远不及师弟。” “这是自然了,师兄精研的便是《金刚般若掌》、《大金刚拳》、《摩訶指》,他拳掌指三绝。”说话的是来自西域沙林,跟隨苦慧的小沙弥,他这话落下,引来一番善意笑声。 天象道:“般若掌练將下去,永无穷尽,掌力越练越强,招数愈练愈纯,可说是学无止境,我不过精通而已,真要比较高下,尚且不是金刚门宝树对手。” “那宝树在少室山不曾出手,很厉害?”天心问。 “嗯,西域少林,能和他过招的只有方丈和我天龙师兄。“ 天龙闻言道:“方丈当可胜得宝树。” 言外之一,他亦非宝树对手。 天鸣、天心等人內心沉甸甸的,如此说来,中土少林寺除出了方丈,也是无人胜得了对方。 天龙看眾人神色凝重,道:“诸位师兄弟无需多想,金刚门底蕴不及少林寺,我等发愤图强,勤练不輟,自有超越一日。” “天龙师弟说的好。”天鸣道。 天象接过话题,对一名“天”字辈武僧道,“师弟也修行《金刚般若掌》,我来说说这趟掌法的一些修行心得。” “多谢师兄。” “我们从『天衣无缝』开始,这招梵文叫做『阿伐岂耶』,翻过来是『莫可名状』之意,要领在於右掌力微而实,左掌力沉而虚,虚实交互为用,敌人不察,极易上当……” 苦乘驻足看了许久,对苦慧道,『逝者如斯夫,我仿若看到了当年你我师兄弟修行武功的时候。” “我亦如此。” 两个人不约而同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號,缓缓离去,那武场上,天象讲解完《金刚般若掌》,天龙禪师又说了“龙爪手”的心得,自西域过来的武僧和中土少林寺武僧相互切磋印证武学,夕阳便在如是节奏中落下。 …… 月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匍匐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前行,待到院墙,自黑暗中陡然跃出的身影穿过明月清辉,落到少林寺外的一处林间。 不久之后,林中有说话声响起:“我来说说《袈裟伏魔功》、《如影隨形腿》、《一苇渡江》轻功。” “好!”大喜过望的声音回道。 最先说话之人巨细无遗的陈述了几遍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三门功法,问道:“可曾记住?” “一字不漏。” “还有何交代?“ “想方设法拿到《易筋经》” “知道。” “好,注意安全。” 林间安静下来,人影走出树林,如一只巨大的夜梟,时而前行,时而藏匿,没入少林寺,消失在鳞次櫛比建筑间。 (本章完) 第266章 三箭之仇,可记得否 第266章 三箭之仇,可记得否 七尺青竿一丈丝,菰蒲叶里逐风吹。几回举手拋芳饵,惊起沙滩水鸭儿。 “吧嗒” 一尾活蹦乱跳的鱸鱼落到轻舟上。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杜康酒,鱸鱼头,让周兄弟享受口福。” “拭目以待,”周岩笑著如是说来,人却享受在洞庭山水中,但见云雾中一轮朗月从东边山后升起,轻烟薄雾,笼罩著万顷碧波,美不胜收。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好一派湖光风月。” “周兄弟雅兴,现在知道寄情山水好处?”烟波钓叟道。 时间已是伏牛山、桐柏山之战后的第十日。 周岩在伏牛山幽谷运功疗伤两日,伤势彻底痊癒,因烟波钓叟到嵖岈山时说铁掌帮在江南扩充势力,湘西地界摩尼教、白莲教、铁掌帮、五毒教、丐帮时常有衝突发生,惦记衡山派刘轻舟的周岩不做逗留,辞別杨妙真、张望岳、陆北河等人南下。 桐柏山大寨有刘千峰收藏的洛阳杜康酒,两人带了几坛,金银山参一概不取。不过周岩倒是暂且將玄铁重枪、牛角巨弓留在了山寨。 一来过於醒目,再则游走江湖,一把青锋剑足够。 自南阳到襄阳,乘船南下,朝辞彩云,夜看洞庭月。 烟波钓叟没费多少功夫,再钓一尾一尺多长鱸鱼。 他烧制菜餚,从不让人插手,周岩乐的享受,但见对方將鱸鱼洗净切块,用绍酒、椒、盐、清酱醃製入味。取少许木耳撕成小朵,沸水烫熟后沥乾,將醃製好的鱼头、鱼块在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加水、薑片、蒜片煸出香味,放黑木耳,待煮至汁水收干变稠。色香味俱全的烧鱸鱼成。 周语觉得烟波钓叟在烧纸菜餚上的精细,可直追黄蓉。 鱼肉细腻爽口,杜康绵甜浓郁,颇让周岩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感。 “小子,杜康酒、洞庭鱼,怎不叫老叫子。”忽地声音从湖边传来,周岩一愣,洪七公,这是闻香而来? 他起身看去,身穿打满补丁衣裳,背著朱红漆葫芦的洪七公体迅飞鳧,轻点荷水涟漪,几个起落,落在轻舟上。 “好久不见,七公。” 烟波钓叟对洪七公倒是钦佩,他客气道:“老儿钓叟见过洪帮主。” “莫要客气,坐坐。” 洪七公丝毫不见外,盘膝而坐,嗅下酒罈,笑道:“三山环抱,百泉喷涌,清冽碧透。洛阳酒泉正宗杜康。” “七公好见识。” 周岩添碗加箸,洪七公先喝酒再尝鱼,大笑道:“鱸鱼千头酒百斛,酒中倒臥南山绿。痛快,痛快。” 烟波钓叟得洪七公夸讚手艺,颇为欣喜。 周岩问:“七公怎到了岳州?” 洪七公风捲残云般吃了一个鱼头,道:“岳州这边不太平,铁掌帮、白莲教、摩尼教时常衝突,丐帮不少叫子都被捲入进去。不省心,最近一直在这边。” 周岩恍然大悟,情理之中。 “小子,听说你伤了白莲教教主。” “七公知道这件事?” 洪七公瞪眼,“从伏牛山逃了多少贼匪出来?至少有数百计加入到了白莲教。” “原是如此。”周岩后知后觉,並不奇怪,树倒猢猻散,逃出来的贼匪被大小帮派收纳,很正常的结果。余化成逃,定有不少人跟隨出来。 他笑著回洪七公:“我也挨了白莲教主余化成一掌,数日才恢復过来。” “你小子厉害,裘千仞、余化成,老叫子没碰过的人物你都有交手。” “冤家总是路窄。” “嗯,也算你有出息,不仅仅保住了性命,且还越打越强,我看再过二十年,都能爭天下第一。” 洪七公如今不说扬名立万,改说周岩二十年后有爭夺天下第一的能力。 “用不了二十年。”烟波钓叟道。 洪七公毫不气恼意见相左,“有道理,当初我对这小子说二十年后定能成为这天下数一数二人物,才不过三年,已经在少室山扬名。” 周岩笑道:“我习武从不在乎天下第几,此生行事,復仇则復仇,打仗则打仗,路见不平则拔剑。” “老叫子第一次遭遇你,你小子便说『託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这话倒信人,不过老毒物听这话定会说你小子大言不惭。” “是的。”周岩笑了起来,射鵰江湖,最在乎虚名的就是欧阳锋、裘千仞。 “你是走鏢到岳州?” “已不在鏢局做事。” “嗯,不当鏢人也好,和老叫子一样,云游四海。” “七公喝酒。”周岩笑了笑,人在江湖,也时常身不由己,他给洪七公斟酒。 “干了。”烟波钓叟道。 举杯邀明月的不止是周岩等人。 岳阳楼名扬天下,八百里洞庭奇秀。 不时便有笙管之歌、鶯鶯笑闹从慢行的船裊裊传来。 亮著灯火的大船缓缓前行在湖面,宽敞的甲板上酒菜满桌,围坐十多人。 居中公子衣著华贵,唇红齿白,恰是杨康,依次上座的有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尼摩星等。 陪坐杨康身侧的男子五十有余,眸光迥然,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样。 男子身侧依次又坐有五六人。 赫连春城举杯,道:“昔日到临安府拜见张大掌柜,姜总鏢头恰好不在,不曾得见,引以为憾,如今遇总鏢头,了却夙愿,晚辈敬总鏢头。” 周岩穿越,自大同府送信鏢回中都,呼延雷宴请,两人在“松鹤楼”吃酒时福安的鏢头提及鏢行,说天下鏢局何其多,论及威名,当属临安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一身武功,不见得比北丐南帝逊色。杨康钦使到临安,赫连春城、尼摩星恰好到临安拜访龙门鏢局,相谈甚欢,张望岳期间亦登门龙门鏢局,但不曾得见总鏢头姜夔。 自桌上两人一番话稍作推敲,自不难猜测对方便是呼延雷口中的姜夔。 赫连春城举杯,杨康笑道:“晚辈到临安,承蒙龙门鏢局厚待,不胜感激,我也敬姜总鏢头。 “太子客气。”姜夔举杯。 觥筹交错间,龙门鏢局一青年鏢头忽地目光定格向大船经过时,不远处轻舟上的男子。 他稍作辨认,神情讥誚。 “看到了一个仇人,在襄阳郊野箭射我龙门鏢局鏢旗的狂妄小子。”青年鏢头起身,走向船头。 杨康看过去,神情微楞,是周岩,还有洪七公。 不过剎那,杨康神情恢復如初。 只见那青年鏢头抓了一张弓,张弓搭箭。 ”小子,三箭之仇,可记得否。” “嘭,嘭,嘭……” 霹雳的弓弦惊月,连珠三箭追星。 周岩循声,穿过月色的长箭已然放大。 他手中箸忽伸夹箭的瞬间,手腕一抖一沉,卸掉了箭鏃上的力道,身子陡起,左右手再接两箭。 因为视角缘故,周岩见不到杨康等人,但船头青年挑衅,岂能逆来顺受。 “拿箭回去。” 周岩將三支长箭平放掌上,箭鏃向外,右手中指往箭羽弹去,錚錚錚的三声轻响,长箭激射而出,比强弓所发竟还劲急,且如同时射出。 大船、轻舟间隔不过数丈,转瞬即止。 三年之前,青年鏢头非周岩对手,如今更判若云泥。 鏢头汗毛倒竖,手脚冰凉,三箭如齐射,怎能躲的开。 (本章完) 第267章 试剑江南 第267章 试剑江南 “小兄弟身上杀气有点重。” 一道温和的声音落下,姜夔不知何时出现在船头,他手持一把造型古朴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 忽地剑光敛去,周岩却见船头上老者长剑平举,他以“弹指神通”手法激射出去的三支长箭竟齐整的落在剑身上。 他瞳孔微缩,这一手以剑化劲的手法委实高明。 洪七公嘖嘖称嘆,“不赖。” “洪帮主见笑。” “你识得老叫子?” “洪帮主大名如雷贯耳,怎不识得。”姜夔这话落下,船头人影绰绰,裘千仞、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等人逐一现身。 赫连春城低沉的笑了笑,“周岩,又见面了。”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低声对周岩道:“你方才怎说的?” “冤家路窄。” “岂止是窄,都成独木桥了。” 周岩呵呵一声,铁掌帮、白莲教、明教相爭,洪七公能现身在岳州,裘千仞冒出,倒也合理。或许张三枪、余化成都在此地。 他如此想来,对赫连春城道:“是又见面了。” 他这话落下,眸光看向船头那脸面还兀自发白的青年鏢头。 对方穿著的是便服,时隔已久,周岩觉得陌生。 不等他发问,回神过来的青年鏢头面色倏狰狞起来,“可记得否昔日在襄阳郊野,箭射我龙门鏢局鏢旗。” 周岩想起来了。 原是那飞扬跋扈的鏢头。 他如此想来,反倒没有多少惊讶。 当初自临安回来,就对张望岳说过长风鏢局怕是要是龙门鏢局联手在一起,福安和振威相互扶持,如今看来,一语成讖。 “小兄弟如今不在福安了?”姜夔忽道。 “你是?” “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 “原是姜总鏢头,失敬。在下周岩。” 姜夔笑道:“客气!” 龙门鏢局的青年鏢头咬牙切齿,“辱鏢局顏面,这帐如何算?” 周岩不提张望岳曾到临安,前往龙门鏢局就襄阳郊野自己箭射鏢旗之事登门道歉,但姜夔不在,双方不欢而散这事。 他道:“你说,我接著。” 姜夔道:“周少侠痛快,你三箭射落鏢旗,老夫是龙门鏢局总鏢头,自要討个说法,你看这样如何?接我三剑,这事一笔勾销。” “好!” “小子,你可想好了,这姜鏢头和你打完,那些虎视眈眈的还要不依不饶。” “先將福安和龙门鏢局这段仇怨化解,再隨机应变。”周岩如是说来,心中却想,等有朝一日都杀光了,一了百了。 周岩答应的乾净利索,姜夔脸上有欣赏神情,“好,只要能接的住老夫三剑,龙门、福安、周少侠之间过节一笔勾销。” 大船、轻舟靠近湖岸,湖面碧水粼粼,不远处便是明月掛飞檐的岳阳楼。 姜夔横跨一步,似凌空虚渡,落在湖边的竹排上。 “请!” “七公,我去了。” “去吧,自识得你这小子以来,你打过的架都快比得上老叫子一辈子了。” 周岩嘿的一笑,手持青锋剑,纵身跃上竹排。 “姜总鏢头,请出招。” …… 小小竹排上剑拔弩张,岳阳楼中宾客满堂。 楼上靠窗雅座有一男一女两人。男子年长,形相清癯,风姿雋爽,正是黄药师。女子十六七岁,肌肤胜雪、娇美无匹。自是黄蓉。 但凡上楼的客人,送酒水伙计忍不住都要多瞧对方一眼,当然主要看的是黄蓉。 黄蓉看的却是洞庭湖风景,放眼浩浩荡荡,一碧万顷,縹緲嶸崢,巍乎大观,比之太湖烟波又是另一番光景 观赏了一会,酒菜已到,湖南菜餚甚辣,黄蓉吐舌头道:“这酒菜合乎爹爹口味?” 黄药师微微一笑,“自是。” “在桃岛的时候,爹爹吃食也是恬淡为主。” “当年我和你娘游歷大江南北,所到一处,看遍山水吃尽珍饈。” “要不爹爹再陪著我去瀘溪,蓉儿认识个奇人,厨艺臻至化境,保管让爹爹大饱口福。“ 当日在中都,黄药师寻了黄蓉离去,周岩则隨同苦慧大师等人到少林寺,再前往桐柏山荡寇。 黄药师、黄蓉一路游山玩水,自襄阳南下,对於满腹经纶的黄药师而言,怎少得了到岳阳楼赏月,观楼內四壁题咏。 桃岛虽是桃源之地,但终究不过是一方岛屿,黄蓉看四季交替的景色十来年,哪还有什么吸引之处,她极力的想让黄药师陪同自己多走走江湖。 黄蓉如是说来,黄药师道:“还不是不想回岛?” “蓉儿就是喜欢和爹爹看山赏水。爹爹不陪,谁来陪蓉儿呢?” 黄药师心头一软,“也行,到了瀘溪,你见你的奇人,我到铁掌峰走走。” 黄蓉小嘴一撇,“多没意思?” 踏踏踏的脚步声便在此时从楼梯响起,黄蓉循声看去,“啊”了一声。 一僧两俗上得楼来。 僧人鬍鬚白,麵皮皱褶,却是火工头陀。 两俗又是欧阳克父子。 欧阳锋也不曾料到竟然在岳阳楼看到黄药师。 他笑道:“药兄,巧了。” 火工头陀不懂男女事,不似欧阳克眼光毒辣,反倒没认出来换回女装的黄蓉,他视线甚至不曾在黄蓉身上逗留片刻,直接对黄药师道:“黄岛主,又见面了。” 欧阳锋解释:“大师是要去桃岛拜访药兄,我亦如此,恰好遭遇,结伴前行。” 当日在少室山,火工头陀被黄药师打吐血,金刚门的掌门留下狠话,说他日定会领教,黄药师当对方要寻仇,冷哼一声。 欧阳克看黄蓉娇顏,但觉心神荡漾,目光捨不得离开分毫。 “克儿,还不见过你黄伯父。” 欧阳克回神,作揖道:“见过黄伯父。” “世侄无需多礼。” 欧阳锋、火工头陀落座,点了茶水酒菜。蹬蹬脚步声再度响起,四五人上楼,视线环顾,径直走向距离黄药师、欧阳锋等人不远处桌位。 那桌上有数人在吃食,看到上得楼来的汉子,居中一人面色忽变,挥手捲起桌面上的热茶砸了出去,口中骂道:“摩尼教可真是阴魂不散。” 刷,有刀光自人群中爆绽开来,还有人衝到窗户,向著夜空打出传讯焰火。 相同的时间里面,明亮剑光亦从岳阳楼湖面上的竹排亮起,如皓月升空 …… 周岩不知岳阳楼內有黄药师父女、欧阳锋叔侄、火工头陀,更不知摩尼教、白莲教在湘西的衝突会自岳阳楼爆发。 他落在竹排,姜夔出剑。 明月当空,清风徐徐,龙门鏢局的总鏢头吟道: “雁怯重云不肯啼,画船愁过石塘西,打头风浪恶禁持……” 不过一瞬,姜夔手中造型古朴长剑竟刺出了十多剑,锐气呼啸,剑光纵横,仿若囊括了天地般落向周岩。 “老儿,你这何止三剑,三十剑都有。”烟波钓叟讥誚, 姜夔道:“老夫剑式在诗词中,这是《浣溪沙》,不过这一招里面包含了十多式精要。” 周岩听的分明,心道不就是类似《衡山五神剑》,明明一招,却含整套路剑。 “来的好!”周岩一声轻呵,使將出“天柱云气”。 衡山《衡山五神剑》这招主要是从云雾中变化出来,极尽诡奇之能事,动向无定,不可捉摸。 一道青莹如冰的剑光便以周岩的身体为中心,仿佛是炸碎了的光珠,带著参差的焰苗流矢飞射迸溅。 转眼之间密集如炮似的金铁撞响暴风骤雨般传散开来。 “春浦渐生迎棹绿你,小梅应长亚门枝你,一年灯火要人归。”当姜夔口中落下这首《浣溪沙》词的最后一字,两条人影倏忽分开。 周岩、姜夔分立在竹排两头。 “好剑法!” 姜夔夸讚一声。 周岩暗自惊奇,他想到了神鵰江湖中一灯大师弟子朱子柳,对方出手,一支笔横书斜钓,似乎写字一般,然笔锋所指,却处处是人身大穴。 朱子柳是將武功融入到了书法当中,姜夔竟是以诗词为剑式,令人大开眼界。 “姜总鏢头谬讚,还有两招。” “这一招出自《春江月夜》。”姜夔温声说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姜夔口中吟诗,手中长剑一抖,如泼墨於大江,剑光潮汐般一波一波的涌向周岩。 …… 岳阳楼这边,一名摩尼教弟子和白莲教弟子对了一掌后踏踏踏推到火工头陀身侧,金刚门掌门僧袖飘飞,左掌飞扬,那弟子被浑厚掌力带著旋转向黄药师。 黄药师冷哼一声,回掌將那弟子推还回去。 火工头陀再拍一掌將对方送向黄药师。那弟子便如惊涛骇浪中的轻舟忽左忽右。 黄蓉视线却是盯著楼外湖面,猛地她脸上有欣喜神色,身子一晃,纵跃了出去。 欧阳锋森然道:“我来给药兄、大师助兴,克儿,拿箏来。” “好的,叔叔!”欧阳克视线从飞出去的黄蓉身上收回来,下楼自美姬手中拿一具铁箏送给欧阳锋。 欧阳锋闭目运气片刻,右手五指挥动,鏗鏗鏘鏘的弹了起来。 (本章完) 第268章 听《碧海潮生曲》悟剑气 第268章 听《碧海潮生曲》悟剑气 周岩身形宛若隱现不定的魂影,在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挥舞出来的千百剑锋间穿走迴绕,他以衡山剑法回击,青莹翠碧的寒光宛若爆散开闪掣的蛇电,两剑相击,碰撞出无数细碎的星火来。 洪七公看的心怒放,这小子武功比较少室山时又有所精进,真的天赋异稟。可惜,可惜,成不了老叫子衣钵传人。 大船船头上的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面色一个比一个阴鷙,都看出来周岩武功的提升,前长风的少东家寻思按照这等进度,再有个七八年,谁还能制衡得住这狗贼,趁对方还没有到横行无忌的境界,当想方设法剷除。 赫连春城这样想来时,忽听到“嘭”的声响,他放眼看去,但见周岩、姜夔脚下竹排猛地一沉,两人身形同时拔起,青光、白光两道剑光在空中碰撞十多下,密集的金铁交击中,一溜长长的火亦隨著周岩、姜夔身形腾起,落下。 周岩身形落在竹排,青锋剑冷虹也似的凝成经天的浑厚匹练落向姜夔,对方亦將《春江月夜》吟诵到了最后“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这两句。 姜夔突然弓背弯身,不朝任何尚有空隙的方向躲闪,反而快不可言的冲迎下扑,手中长剑流闪的寒芒交织,形成了一个上下交合的大圆,乍一看去,宛若坠月。 倘若另换他人,在这剑光交织如月轮,虚实难定的剑法面前,免不了乱了方寸,然周岩不假思索,青锋剑径直匹练而上,刺入月轮。 密集到令人咋舌的金铁碰撞中,剑的月轮破散,周岩、姜夔踏踏后退,猛地哗啦一声,竹排四分五裂。 两道人影蜻蜓点水般落在不同的竹竿上,各自一个起落,到了另一艘竹排。 周岩、姜夔气息都有点散乱,姜夔暗自吃惊,二十多年来,只要使將出这套《春江雨夜》剑法,便没有战无不胜对手,岂料对垒曾经是福安鏢师的对方,竟奈何不得,他这究竟是如何练剑的? 周岩也有震惊,呼延雷说姜夔武功不逊色北丐南帝,有夸大其词,呼延老哥说这话之前都没见过洪七公出手。但龙门鏢局总鏢头剑法確实登峰造极,如果不是在嵖岈山修行《九阴真经》第一卷后的那次悟剑,未必能接得下这套《春江月夜》。 孙不二曾送了周岩一句王重阳传下来的话,“剑者感触自然,敘以冥想,便是悟剑,悟得真意,剑式则活。” 孙不二距离此境界甚远,然姜夔在周岩眼中就是入了这境界的人。周岩的吃惊则在於对方法剑术化自诗词,这岂不是千变万化,取之不尽。 “錚錚錚……”陡然传来的箏声將周岩拉回了现实,周岩细细听来,觉的箏声带有一股金鼓齐鸣、万马奔腾气势,不过剎那,一缕簫声混入到了箏音之中,铁箏声音虽响,始终掩没不了簫声,双声杂作,音调怪异之极。铁箏犹似巫峡猿啼,玉簫恰如昆岗凤鸣,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周岩一愣,他听过这簫声,这是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东邪来了,能让黄药师以簫声相抗的,也只有欧阳锋。 西毒也来了。 不过赫连春城这些人现身,欧阳锋在此地倒也正常,周岩反倒是惊讶黄药师怎到了洞庭湖。 轻舟上的洪七公哈哈大笑,“妙呀,药兄、老毒物都来,老叫子去看看。” 洪七公身形腾空而起,如一只巨大水鸟飞过湖面,落在岸上迅速远去。 周岩视线从洪七公身上收回,落向自远而近的一艘竹排。但见持篙女子长髮披肩,全身白衣,容色绝丽,不可逼视,不就是黄蓉。 姜夔显然也被发自岳阳楼的簫声、箏声所吸引,並没有向周岩攻出第三招,黄蓉迅速靠近,跃上竹排。 “喂,又见面了。” “你怎到了这来?” “我要不是来了这里,岂不又错过好戏。”黄蓉笑盈盈道:“我和爹爹一路游玩,自襄阳坐船,不就到了这里,还想著去瀘溪、百草谷。对了,欧阳锋、火工头陀都在岳阳楼,里面似还有摩尼教的人,不过閒杂人等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退出楼內,他们是受不住爹爹《碧海潮生曲》。” “幸好我离的远。”周岩回想起来在荆州江边初遇黄药师,对方吹奏时自己內气散乱,近乎走火入魔那一幕,心有余悸。 黄蓉解释:“也不是距离远就能抵消《碧海潮生曲》,爹爹的曲子是將內力化在簫声中,激发对手內力,扰乱气血、心神,再与內气共鸣,使得內气如剑,在经络中游走,损伤经脉臟腑,倘若做不到心神守一,化音於外,相同的距离內,修为高深的反倒容易遭受內伤。” “內力化在簫声中?” “就像是运气在兵刃,兵刃能承载內力,簫音自然也能。” 黄蓉武功远逊色周岩,但黄药师是父亦师,身为东邪之女,她的眼界见识非但不差周岩。诸多领域且还超出。 “可兵刃是实体,簫音为虚。” “你不將簫音当『虚』不就可以了,所谓『看山不是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黄蓉的眉眼灵动,颇为享受周岩不懂,但自己可以绘声绘色说来的这种感官中。 周岩心思一动,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是人难以参破事物本质,雾里看,过了这个境界便是洞察世事后的返璞归真。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倘若將身体看做是簫呢?气走特殊经络、大穴,內力自穴道喷涌,穴道便如宫商角徵羽,簫音无形,杀人如拾地芥。 我如果將剑当做是簫呢?將內气当做簫声,那么发出来的便是……剑气。 周岩眼睛忽明亮了起来:“我貌似有点明白了。” 黄蓉一番话烟波钓叟、赫连春城、尼摩星都听的分明,但无人有周岩这般悟性,赫连春城冷笑,看山不是山,难道是你呀?故弄玄虚。 周岩却在此时沉浸半响,道:“宫商角徵羽是?” 黄蓉笑道:“泥丸、至阳、开阳、尾閭、关元。” 两人如在打哑谜,听者如坠云雾。周岩实则问的是《碧海潮生曲》的领气之法。 “你这是怎回事?”黄蓉忽问。 “和临安龙门鏢局曾有点过节。” 黄蓉嘻嘻一笑,“是不是还是江湖好?你要在福安,凡事免不了去想鏢局安全,做事束手束脚,如今便没有顾虑。我行我素。就像我一样。” “这倒也是。” 姜夔手中长剑发出低沉的剑鸣,“周少侠,还有一招。” “好!” 周岩对黄蓉道:“你离开些。” “好,你小心!”黄蓉撑竹篙,竹排轻盈的盪开。 周岩思绪回笼,耳际簫声、箏声纷至沓来,他用心感受。 “接招。”姜夔一声落下,跨步出剑。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隨著这首《鷓鴣天》的吟诵,周岩突然觉得对方每一招都是一根情丝,千丝万缕织情网,要將自己笼罩起来。 他忽的就想到了倚天世界中的《太极剑法》,出剑如缠丝,细丝越积越多,积成了一团团丝绵,令对手剑招涩滯,乘机取胜。 周岩一声轻啸,身形如螺影,脚踩几艘竹排,绕著姜夔快速旋转,他使將古墓轻功,游而不斗,心神则落在自岳阳楼传来的《碧海潮生曲》上,他调转內气,在五处大穴所属的经络间流动起来,感受著无形化有形之妙。 (本章完) 第269章 酒里有杀气 第269章 酒里有杀气 “踏踏踏”的脚步声自岳阳楼的楼梯响起,拎著铁枪的摩尼教教主张三枪走上楼来。 他的视线內黄药师、欧阳锋、火工头陀头顶犹如蒸笼,一缕缕的热气直往上冒,簫声、錚声彼此进退,互不上下。 一名教中弟子被火工头陀的掌力卷向黄药师,黄药师簫不离口,沉肩一撞,忽地將弟子再撞向火工头陀。 黄药师、火工头陀间隔数丈,竟將弟子如玩物那般,用劲力拋来撞去。 楼內早就没有食客,张三枪坐到靠窗的雅座,將套著枪囊的大枪立好,径直上前,待弟子从面前被火工头陀的掌力带著飞向黄药师时,张三枪右手电光火石间伸手抓了对方,他身子纹丝不动,脚下木地板却是传来的“啪”的绽裂声。 “好一手挪劲手法。”火工头陀夸讚。 张三枪使巧劲將弟子扔下岳阳楼,冷峻看了一眼对方,低沉道:”拿我教弟子当玩物,这笔帐记著了。” 火工头陀森严一笑,:“要不过几招?” “当我怕你?”张三枪冷笑。 欧阳锋停了古箏,簫声也隨之落下。 火工头陀道:“那就来呀。” “先让你酒足饭饱。”张三枪冷哼一声,走到雅坐。 踏踏的脚步身再度响起,眾人看去,但见一名老翁走了上来,身后隨著相貌俊秀的中年男子。 欧阳锋哈哈一笑,“余教主,又见面了。” 余化成愣了一下,回神过来这才道:“確实。“ 他这话说来,独自走到张三枪面前,坐了下来。 白莲圣子召唤掌柜上酒菜,那掌柜战战兢兢,带著伙计上楼送了酒水,惶恐离去。 洪七公拔了酒葫芦塞子猛喝几口,心道岳阳楼的几个人论及武道境界,端比得上一次华山论剑。张三枪、余化成到楼內,自是为了两教之爭。老毒物和金刚门掌门在一起,又是那般?还有裘千仞出现在岳阳。有点巧合。 他如此想来,视线看向湖面。心道也不知道周岩那小子比剑怎样了。 …… 姜夔手中长剑挥舞出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笼罩向周岩,他每一剑刺出如掛丝,周岩腾挪游闪,初始速度快速无匹,疾速猛烈的移转间,姿態优美的如同舞蹈。 但隨著那罗网般的剑式不断落下,周岩的身形开始涩滯起来,便如是黏在了蛛网上的蝴蝶。 “有点不妙呀。”烟波钓叟自言自语。 那船头上,龙门鏢局的几位鏢师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黄蓉丝毫不焦急,她太了解周岩。 方才那番问话,非无的放矢,肯定是目的而为,她笑盈盈盯著周岩。 周岩心无旁騖,聆听《碧海潮生曲》,一股一股从泥丸、至阳、开阳、尾閭、关元等五大要穴喷將出来的內气跟著簫声律动,將其不断的积蓄在经脉。 “春初绿,鬢先丝,人间別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鷓鴣天》词的最后用一句落下,姜夔朗声长啸,鬚眉皆竖,古朴大剑中宫疾进,那是竭尽全身之力的孤注一掷,乾坤一击。 这一剑因为周岩身法的涩滯,陡然看起来便如他撞向大剑那般。 ”小心呀。“烟波钓叟大喊。 周岩左足踏前,一招“定阳针”向前斜刺。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没半点瑕疵。 “錚”,两剑相接,姜夔待要巧妙化劲,猛地里周岩手中青锋剑压下, 一压之下,周岩顺势用《碧海潮生曲》的领气之法逼催內气。 力催形动,转动整个骨盆,丹田內气在任督二脉急窜,过手三阳经,自掌指穴道落向青锋剑。 清莹的光芒陡然自长剑炸开,姜夔胸前服饰尽碎,袍服崩烂,几缕鬍鬚自断,隨后被剑气绞成齏粉。 “得罪!”周岩身形一晃,落在竹排一头。 烟波钓叟目瞪口呆,这变数委实始料不及。 黄蓉心怒放,周岩果真目的而为,分明就是藏拙,引诱对方拼內力,可方才那一手,真是威风。 姜夔兀自震惊在方才那一幕当中,自周岩长剑迸溅出来的劲气落体,形同刀割,这是…… “剑气!”龙门鏢局总鏢头喃喃自语。 “难登大雅之堂,姜总鏢头见笑。” 姜夔倒也能拿得起,放得下,他自嘲一笑,“老夫练剑数十载,都不曾做到如你这般內气化无形之剑外放,如果这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微末技艺,这天下剑士皆汗顏。老夫言而有信,福安、龙门、周少侠之间仇怨一笔勾销。” “多谢姜总鏢头。” 姜夔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自竹排跃上大船。 “钓叟兄,靠岸到岳阳楼。洪帮主还在那边。”周岩跃上轻舟。 “好嘞。”烟波钓叟撑船,途中带上黄蓉,三人落在岸上。 公孙止视线从周岩身上收回来,恨恨的说道:“可惜了这个好机会。” 裘千仞看著岳阳楼方向,道:“莫急,有的是机会,走,过去看看。” “好!” 大船靠近向湖畔,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纵身上岸,靠近向岳阳楼。 …… 周岩、黄蓉、烟波钓叟尚未到岳阳楼,便看到数十人混战在一起,一道人影如奔雷般衝到,手中拿著一根长棍,转瞬间便將多人砸到在地。 人群中有声音传来,“法王驾到,大傢伙加把劲,拔掉白莲教堂口。” 黄蓉道:“刚才在岳阳楼,有两拨人打了起来,各自放传讯焰火。对方说了摩尼教阴魂不散这样的话。” 周岩恍然大悟,这应是明教主动攻打白莲教,或许和自己在伏牛山剑伤余化成有关係。 岳阳楼中的錚、簫声早就停了下来。 周岩三人绕过混乱的廝杀,上了楼內。 但见洪七公、黄药师、洪七公坐在一起,火工头陀、欧阳克、白莲圣子独坐。 靠窗有一个桌位,方桌两头面对面坐著张三枪和老翁。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周岩波澜不惊,早就分析到了张三枪、余化成倘若在岳州,定会到此处的可能。如今不过是猜测被证实罢了。 三人现身,黄蓉跑到黄药师身侧,“方才听錚声,可是欧阳世伯和火工头陀联手欺负爹爹。” 欧阳锋森然一笑,“我是替你爹爹助兴。” “才不信呢。”黄蓉做鬼脸。 “黄老哥,真有你的,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亏你生得出来。”欧阳锋道。 洪七公嘖嘖一嘆,“我和老毒物终究有一事是不如药兄。” “正是,正是。”欧阳锋笑道。 黄药师听两人夸讚黄蓉,內心倒也得意,道:“七兄、锋兄过誉。” 三人言落,周岩这才向张三枪、黄药师打招呼。 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小子,人生何处不相逢。” “確实!”周岩点头,和烟波钓叟落座。 踏踏的声响再传来,眾人看去,却是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对周岩道:“牛鬼蛇神都来了。” “可不是!” 裘千仞摇著蒲扇,道:“欧阳兄、黄岛主、洪帮主、大师,又见面了。” 几人逐一回应。 铁掌帮帮主坐到距离周岩不远的桌位,召唤伙计上酒菜。、 …… 传讯的烟火陆续在空中升起、落下,外间混乱的打斗声还在传来,將岳阳楼的气氛衬得有几分焦灼。 楼內一眾人,说是冤家再贴切不过。 张三枪、余化成。 火工头陀、黄药师。 周岩、金刚门。 欧阳锋、张三枪亦曾决生死的交手过。 气氛犹若对持,欧阳锋寻思,老叫子、黄药师、张三枪都在,倘若此刻召唤毒蛇,摆出蛇阵来,倒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除掉三人,亦还能得到摩尼教教主挪移劲力功法,往后便是当仁不让天下第一,不过这地形却是晦气。老叫子、黄药师跃出便是洞庭湖。也罢,先试探黄老邪可愿意將女儿嫁给克儿,再做定夺。 裘千仞拿碗饮酒,心道白莲教、摩尼教相斗,我铁掌帮恰好可以渔翁得利,打的越激烈越好。 火工头陀阴鷙的眼神时不时在周岩、黄药师身上逗留,琢磨著自己如果和欧阳锋、裘千仞联手,对付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胜算如何。 火工头陀如此想来,右手一推桌上酒碗,“小子,你在西域伤我那不成气候的二弟子,老衲委实轻看了你。” 周岩知道火工头陀说的是宝贤,自己从宝贤手中营救了苦慧等人。 “可有胆识和老衲喝碗酒。” “有何不可。” “哈哈,有胆识。”但见火工头陀拿碗倒酒,那酒碗手中滴溜溜旋转,不曾迸溅出丝毫酒水,隨后忽的离开桌面,横贯两丈多距离落向周岩。 烟波钓叟身形暴起剎那,周岩说了一声“不可”,他长剑出鞘,將飞来的酒碗朝剑上一搭,他修行《降龙十八掌》,早就將塌劲、挤劲、崩劲、绞劲、缠劲等应运的出神入化。 青锋剑搭住酒碗,长剑自左作到右,一招玉女剑法“举案齐眉”卸掉劲力。 那酒碗也恰到了眼前,他左手端起腕,一饮而尽,另拿一碗,到了茶水,“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以茶代酒。” 周岩右手拿碗,中指轻弹,酒碗忽的飞了过去。 (本章完) 第270章 一手求姻缘一手暗箭伤人 第270章 一手求姻缘一手暗箭伤人 “桀桀,老衲越来越欣赏你这小子。”火工头陀心存卖弄,左手反拍出一掌,那酒碗竟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忽的落在桌子上。 碗中酒水不起丝毫涟漪。 周岩道:“《金刚般若掌》的『慑伏外道』” “小子,有眼力。”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露白齿,拿碗喝茶。 “好一招『弹指神通』,这小子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能习得七兄、药兄的神功。”欧阳锋如此说来,看向周岩:“我看看你小子功法到了什么火候。” 欧阳锋拿碗倒酒,右手一推,酒碗径直平飞向周岩。 “锋兄这是以大压小。”洪七公瞪眼。 “只是看看『弹指神通』有几分火候。七兄此话差矣。” 黄蓉道:“洪帮主也是有人可以考校的。”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机灵。” 周岩面向火工头陀、裘千仞,却是背对欧阳锋等人,三人说话间,酒碗已经平飞到身后。 “小心!”黄蓉忍不住提醒。 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五指已抓住碗口,这即非《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也不是“摧坚神爪” 而是岳家枪回马枪里面的一个变招,本是反手抓枪头之后五寸处,不待对手回夺,扭身一枪迎面搠去,便可要了对方性命的杀招,但周岩不拘於式,却用来拿酒碗。 周岩五指抓碗,但觉手指头如落在烙铁上那般,灼疼炙烧,暗自震惊,欧阳锋的內力修为似又精进了。 他不动神色,端碗喝酒,欧阳锋阴惻惻道:“回马枪的手法也能用来端酒碗?大开眼界。” “著可不是老叫指点的。”洪七公哈哈大笑:“欧阳师侄,你也来喝杯酒。” 洪七公说完,手中打狗棒倏挑,一碗酒水落向欧阳克独坐的桌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欧阳克纵身跃起,使將出《神驼雪山掌》的手法,双掌倏忽飘出,两手端了酒碗,大口饮酒,隨后向洪七公作揖,“多谢世伯。” “锋兄,你侄儿功力精进不少。” 欧阳锋笑:“许那小子功法突飞猛进,就不许我侄儿提升。” “有道理。”老叫子嘴碎。 “七兄客气。” 黄药师內心狐疑的看著欧阳锋,心道莫非老毒物传授欧阳克《九阴真经》,他如此作想,心存考验,“世侄既然喝了七兄的酒水,怎少得了我。” 他曲指倏弹,酒碗嗖的离开桌面直奔欧阳克。 欧阳克才运功化掉洪七公挑过来的酒碗中蕴含著的劲道,黄药师弹过来的酒碗转瞬即止,他被惊出一身冷汗,知黄药师不会使全劲,可纵然如此,就酒碗所携的劲道也非自己寻常手法可破。 他不假思索,使將出《九阴真经》的“飞絮劲”。 这是一种极高明卸力的巧劲,可將对手强劲的攻击力化为无形。 眾目睽睽,那酒碗落在欧阳克手掌,倏的滑落,他忙用另外一只手接住酒碗,不过如此以来,难免有酒水迸溅入掌心。 “好手法。”火工头陀夸讚一声。 黄药师面色有点阴沉,他自是看出了欧阳克的卸劲手法,老毒物违背重誓,心口不一。 洪七公嘖嘖,“欧阳世侄,这又是不是你叔叔从蛇儿身上得出灵感顿悟的卸劲手法。” 欧阳克也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是《九阴真经》上的功法,他道:“是叔叔传授,但不曾告诉功法名称。” 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闻言顿悟,內心冷哼:“当初我和老毒物发重誓,不得將重阳遗刻告之第三人,他这是投机取巧,枉为宗师。” 黄蓉看欧阳克接下酒碗,迸溅出酒水,抚掌道:“你输了。” 黄蓉这一笑让欧阳克神魂顛倒,他道:“能让黄姑娘一笑,输了又何妨?” “油腔滑调,我不和你说话。”黄蓉走向周岩那边,才走两步,忽听到欧阳锋笑道:“药兄,我侄儿已喝了你的酒,老毒物我有一事相求。” 黄蓉止步回看。 如若往日,以欧阳锋的性格,能说出“求”这个字,足见事关重大,亦看重自己,黄药师难免喜悦,但如今他恰沉浸在之前不快当中,沉声道:“锋兄但说无妨。” “我这侄儿,可能配得上你的千金小姐么?” 他这话落下,周岩一愣,看向黄蓉。 黄蓉並没有容失色,笑盈盈看著黄药师。 欧阳锋言落,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只见盒內锦缎上放著一颗鸽蛋大小的黄色圆球,顏色沉暗,並不起眼,对道:“这颗『通犀地龙丸』得自西域异兽之体,並经我配以药材制炼过,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普天下就只这一颗而已。给令千金当见面礼。” 洪七公嘖嘖道:“锋兄好大手笔,不过这女娃儿要是嫁给锋兄那侄子,可是一朵鲜落牛粪上。” 欧阳锋阴鷙一笑,“七兄,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洪七公拔了塞子,那酒葫芦痛饮几口,道:“要是良配,老叫子怎会做这种缺德的事情,是你侄儿品行不端。” 欧阳锋森然一笑,不理会洪七公,看向黄药师:“药兄,你是东邪,我是西毒,行事但求心之所適,两家联姻,可谓门当户对,对也不对?” 欧阳克听闻欧阳锋如此问来,感觉心都悬在嗓子眼了。 欧阳锋又自顾自道:“况且我和药兄有缘,对也不对?” 黄药师心道,我以爱妻发誓,你却投机取巧將《九阴真经》传授给欧阳克,我黄药师生平最见不得轻诺之人,你说我和你有缘,其实不过是在说真经你知我知。 黄药师阅读过重阳遗刻,又自梅超风手中得到了下卷,早知王重阳刻在古墓石室的非全部,他素知欧阳锋口蜜腹剑,狡猾之极,难免又狐疑欧阳锋提亲拿真经说事,心怀叵测。 他这样想来,开口道:“蓉儿,你还是不嫁?” 黄蓉跑过去抱著黄药师胳膊:“蓉儿嫁也要找爹爹这般对娘实心实意好的人。” 黄药师起身,拱手道:“对不住药兄。” “药兄做事素来天马行空,老叫子琢磨不到脾性,可这事做大快人心。” “多谢七兄。”黄药师这话落下,对黄蓉道:“我们既然拒绝了锋兄,便也不好厚顏继续吃酒,走吧。” 黄蓉觉得这个当口找周岩非明智,便道:“嗯,我和爹爹走。” 黄药师拉了黄蓉的手,道:“七兄、锋兄告辞。” 他这话说完,看向火工头陀:“你若寻仇,可隨时到桃岛,不过能不能上得岛来走出去,便不好说。”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定不会让黄岛主失望。” “好!”黄药师带著黄蓉,自窗户跃了出去,两人姿態轻盈的落在岳阳楼外,如御风而行,转眼消失在夜色。 洪七公拿起酒葫芦,晃了晃酒水,“老叫子也要去打酒水,小子,你还不走。” 周岩到没料黄药师会有如此决策,他回神过来,对烟波钓叟道:“走了,老哥。” “小子,杀我弟子这帐还没算清,便想要一走了之。” 火工头陀暴起,他將身躯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操纵行动的脉络,完全利用到了最巔峰状態,一掌拍向周岩。 火工头陀这一击没有打出任何爆响声,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然却是將《金刚般若掌》十成威力都发挥出来,想的便是一击重创。 “大师一派掌门,这做事行径有失磊落。”洪七公哈哈一声,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洪七公知火工头陀下的是重手,他丝毫不敢怠慢全力而为,这一掌推出,掌力破空,爆出一记低沉爆鸣,狂涛骇浪般的掌力好似一头无形狂龙,轰了过去。 火工头陀大笑,“洪帮主偷袭老衲,这就光明了,我来接你这招降龙掌法。” 周岩、烟波钓叟同时起身,两人之间的桌子无声挪移,隨后飞了起来,蕴含著大力砸向火工头陀。 始终没有多少言语的裘千仞那会错过这机会,他一言不发,突然衝出,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周岩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的绝招之一“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岳阳楼靠窗雅座那边,铁枪嗡的振动起来,余化成身子也晃了一下。 一动皆动。 洪七公一掌推出,目的无非是逼迫火工头陀放弃攻击周岩。 火工头陀果真放弃周岩,“金刚般若掌”挥了过来,猛地洪七公身后传来“阁”的一声。 洪七公內心一凛,激灵灵落下个念头,老毒物这是恼怒我搅乱他侄儿好事,心存报復。 不过剎那,一股有如怒涛巨浪的掌风似瀚海倒流,呼轰涌出来。 洪七公功夫再高,也不能前挡火工头陀,后敌西毒欧阳锋,暗叫:“我命休矣”。 倘若被欧阳锋的蛤蟆功击实,非得脊柱节节断裂不可,洪七公只得气凝身前,拚著身受重伤,硬接火工头陀一掌,他反手横劈,一记“神龙摆尾“落向欧阳锋。 (本章完) 第271章 血战 第271章 血战 岳阳楼名满天下,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几个人物剎时之內,都將最凶狠的攻势落向对方。 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交手的方寸之地近乎变成了毁灭的漩涡。 只听得“嘭”一声,洪七公的降龙掌力和欧阳锋的蛤蟆功对撞在一起,一道扇形气幕浮现在两人之间。 欧阳锋身子一晃,洪七公被震的向前走出半步,火工头陀的“金刚般若掌”便也在剎那落在洪七公腹部。 这一掌並没有打出多大的声响来,然洪七公觉得体內筋骨齐响,脑袋嗡的一声如有雷落,轰鸣不已。一股浩大无坚不摧的掌力横衝直撞,破坏经脉,直催五臟六腑。 火工头陀还在源源不断的催动著掌力,洪七公“哇”的一声,喷吐出口鲜血,他左手绿竹杖使一招“棒打狗头”,往火工头陀头顶击去,棒夹风声,来势迅猛。正是“打狗棒法”中的高招。 火工头陀桀桀怪笑,身子重重地朝下一沉,他的双拳上下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袈裟呼啸著如撑开天地横在头顶。 少林寺绝技“袈裟伏魔功” “轰”的声响,洪七公手中的绿竹杖在袈裟砸开一个巨大气漩,那袈裟被打的猛烈震动,下方的火头头陀闷哼一声。 欧阳锋眼见洪七公身受重伤,內心大喜,但亦知道如果今日要不了洪七公性命,日后被他养好伤势,那可是遗患无穷。 所谓“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 机不可失,他都不及拿立在雕窗一侧的蛇杖,身子再次微蹲,“阁”一声,蛤蟆功掌力排山倒海般推向洪七公。 巨大的烟尘之中,波纹泛起,震盪四方。烟波钓叟和公孙止交手在一起,张三枪、余化成轰轰的对了几下。 密集的交手中,周岩和裘千仞身子忽的分开。 周岩如今修为只逊色铁掌帮帮主一筹,但他对敌手段远超对方,想要脱身,已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在杨妙真攻打桐柏山之前,在嵖岈山修行《九阳真经》,內力大增,淬链打通足少阳络脉,整个足三阳三条正经、三条別经皆通,大成古墓轻功。 眼见洪七公危在旦夕,周岩身影陡然呼啸晃动。 他將古墓轻功在丈许范围內趋退若神的神韵淋漓尽致的使將出来,身影先往左晃,隨后呼啸中朝右边剧烈的腾挪,瞬间躲避开裘千仞后续攻来的掌式,身影竟已出现在了两丈之外的洪七公这边。 “七公,走!”周岩言落,手中长剑迸溅出一道晶莹光华,恍同寒云飞絮,冷冽袭人。剑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欧阳锋怎敢大意,看周岩来势,自己这一掌倘若不收回,纵然能要洪七公性命,也非得重伤在对方长剑当中。 他暴怒一声,收了双掌,內劲催动衣袖,轰隆隆的砸向周岩 洪七公手中绿竹棒横扫,袈裟下的火工头陀双腿如幻影般踢出两脚。 “嘭,嘭“连续的巨响中,火工头陀被打狗棒砸翻滚了出去,洪七公则被踢了一脚,他后退中被蛤蟆功余劲扫中,身子飞出砸开窗户落向楼外。 整层楼內威压与气劲如潮汐般蔓延,所有的灯火齐齐熄灭,光芒陡然转暗的瞬间里,青锋剑割裂空气,欧阳锋的衣袖嗤嗤的碎裂成千万的蝴蝶,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张三枪大枪逼开伤势尚没有痊癒的余化成,持枪加入周岩这边的战团。 “走!”黑暗之中,摩尼教教主急促道。 裘千仞亦冲了过来,剎那间张三枪和欧阳锋对垒在一起,周岩跑向窗户,裘千仞如影隨形,在周岩身形跃起的剎那挥掌击出,周岩便在此时回过了头,挥手之中,长剑斩向裘千仞因出掌而暴露出来的后背。 “嗤!” “嘭!” 裘千仞身体偏了一下,他落向周岩的掌力自也偏了一下,一溜鲜血自铁掌帮帮主肩膀绽开,周岩则被掌风带著撞破窗户飞了出去。 相同的时间里面,硬接了欧阳锋一掌的张三枪踏踏后退,到了墙壁,他右手拍出,按了上去。 “轰!”那墙壁炸开。 岳阳楼面向洞庭湖的半面墙壁四分五裂,周岩身子落地翻滚数圈,一跃起身,紧隨其后烟波钓叟、张三枪先后落下。 “哪里走!” 岳阳楼內打斗最激烈的是周岩、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追的最凶的却是反应过来后的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及杨康招揽的好手黄河一刀。 眼见洪七公似身受重伤,周岩也像在裘千仞手中掛了伤,怎会错过这机会。 没有被交手波及的尹克西、尼摩星、黄河一刀抢先追了下来。 迎接黄河一刀的是张三枪的一个转身。 银色的光尘当中,摩尼教教主手中长枪锋芒刺出、收回,这是一式再经典不过的回马枪。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陡然响起,黄河一刀身形定格在空中。 张三枪抽枪,那喷著鲜血尸体轰的砸在地上。 周岩身形飘出,三步出十八剑,尹克西、尼摩星但觉视线內都是灿亮並且密集的剑,剑与剑浮沉连衡,形同光华,分不清虚实。 两人怪叫一声,身形疾退,一个將长鞭挥舞的密不透风,一个手中蛇棍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牢牢的护住上中下三路。 绵密的金铁交击声爆响成一片,鲜血迸溅四射,一条握著长鞭的手臂飞上了天空。 “啊,我的胳膊。!” “尹兄!” 赫连春城落地,长枪直刺周岩,那被月光笼罩的岳阳楼上,欧阳锋的身形已如大鸟般的呈现出来。 “钓叟兄,带七公走。”周岩大喊。 烟波钓叟哪有时间查看倒伏在草丛中的洪七公死活,手中钓竿忽的挥出,勾了洪七公腰带,將人甩向空中。 他手腕一抖,鱼鉤、鱼线刷的又收了回来,烟波钓叟发力狂奔。 洪七公堪堪落下时,被烟波钓叟接个正著。 他抱起洪七公奔行十多丈,跃上轻舟,钓竿没入水中骤弹,轻舟推开水浪滑行出数丈。 “走呀!”烟波钓叟衝著周岩大喊。 周岩脱离赫连春城枪锋的追刺,身形急退。 “保护教主。” 明亮的月光下,岳阳楼外对垒白莲教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摩尼教百余人驰援过来,带头的便是周岩、黄蓉先前上楼时摩尼教教徒称作是法王的人。 “去那边,拦住楼上的人。”张三枪手中大枪抖动如龙,和落下楼来的余化成交手在一起。 他口中对周岩喊道:“走,莫要担心我。” 周岩知当前形势下一旦被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当中的任何一人追及,再无脱身的任何可能。 他转身跑向轻舟。 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身形落下,视野中已是拦截过来的摩尼教弟子。 无数喊声交织在一起。兵器、暗器飞舞在空中。 欧阳锋的一只衣袖在岳阳楼时被周岩青锋剑绞碎,露出光禿禿手臂,他左手衣袖暴挥,落向身前暗器、兵器、人,都齐齐飞上了空中。 眼见一步之遥便能取了洪七公、周岩性命,却是被一帮摩尼教的人拦住,欧阳锋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身形疾掠而进,他就像是带著一股涡流,將横在前方的几名摩尼教弟子带著飞了出去,那摩尼教的护教法王延绵的棍影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向欧阳锋。 欧阳锋速战速决,使用“灵蛇拳”,他简单的和法王交手两招。陡然一拳诡异在空中变向后击中法王,那法王身体离开地面,飞出一丈之多轰然间撞在土墙上。 土墙坍塌,烟尘滚滚,法王一时间竟没了声息,不知死活。 欧阳锋身形如战车推进,不过剎那间便衝破了摩尼教弟子拦截,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线条追向周岩。 西毒的身后是火工头陀,和尚身形竟如在草尖上飞一样,將以轻功、铁掌扬名的裘千仞甩在身后。 这却是少林寺中少有人练成的轻功绝学《一苇渡江》。 长途奔掠,周岩使將的自是《金雁功》,他身形如雁飞,起起伏伏,转眼便掠过了十多丈距离。 欧阳锋使將“瞬息千里”,当真风驰电掣,数个呼吸便缩短了丈许距离。 眼见周岩到了岸边,无论如何都追將不及,欧阳锋奔行中捡了两块大石。 周岩身形跃起,落向数丈开外轻舟,欧阳锋挥手砸出石头。 “小心呀,飞石。”烟波钓叟大喊。 周岩听的身后传来的劲锐破风声,他反手一剑劈出。 “嘭”的声响,石头四分五裂,周岩身形亦落向湖面。 欧阳锋再投掷一石。 周岩手中长剑却是虚空一刺。 “錚”的轻响,鱼鉤缠绕上青锋剑,站在船头的烟波钓叟双手持杆,用力挥舞,周岩身子猛地自湖面盪起,在空中飞出丈远落向轻舟。 他身后的湖面被欧阳锋投掷过来的石头砸中,盪起一片恢弘的水幕来。 周岩身形落下,看向张三枪,但见摩尼教教主带著数十名教徒且战且退的离去,他长出口气,转身探查洪七公伤势。 (本章完) 第272章 千年雪参,易筋锻骨 第272章 千年雪参,易筋锻骨 嘈杂的声音迴响在湖岸,裘千仞、欧阳锋、欧阳克等人纷纷抢了游船想要追杀。然他们在水上怎有烟波钓叟能耐。 钓叟操桨划船,轻舟推开水浪,不过数十息便甩开了追船,將距离越拉越大。 周岩但见洪七公脸如白纸,再抚摸心口,虽在跳动,却是极为微弱。他怎敢马虎大意,中的可是“金刚般若掌”,应还被欧阳锋的蛤蟆功余劲击中了后背。 “金刚般若掌”掌劲有多霸道,倚天世界中张三丰中了金刚门刚相袭击,口吐鲜血,说三五月才能痊癒。 火工头陀功力非刚相所比,洪七公伤势自远超出张三丰。 周岩不过剎那便有了决策。 岳州距离百草仙翁居住的桐凤山不过两日脚程。 仙翁可救人。 “钓叟兄,到桐凤山” “好嘞。”烟波钓叟虽不知百草谷,但桐凤山却是知道。 周岩自怀中拿出瓷瓶,倒了一枚“九玉露丸”,洪七公神志不清,但嗅到丹药清香袭人的味道,竟自行微微张开嘴巴。 这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周岩给洪七公服餵一颗丹药,自己另服一颗,隨后盘膝坐在船头,运功疗伤,他挨了裘千仞一掌,虽避开要害,但也不轻。 …… 岳阳楼外摩尼教、白莲教激烈的交锋隨著张三枪撤离,暂时性的停了下来。 追寻无果的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面色铁青。 前长风的少东家看著裘千仞肩背上的伤痕,回想岳阳楼內的交锋,脸上顿然又浮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周岩如今修为高到都可以和裘千仞交手且能伤到对方的程度。 杨康也在,他嘆息错失了杀周岩、洪七公的绝佳机会。自少室山之战结束后,受到刺激,但本就有习武天赋的杨康开始苦练武学。將梅超风传授给他“九阴白骨爪”、“催心掌”重新拾捡起来。 杨康习武的条件太过於出眾。 会全真功法。先后自欧阳克、欧阳锋手中得到过“神驼雪山掌”、“瞬息千里”,亦还能得到欧阳锋、裘千仞等的不断指点。 苦修下来,如今谁都不知道杨康境界到了什么程度,但他的眼力是出类拔萃的。 一叶轻舟消失风波里,追击无望,杨康对赫连春城道:“周岩最厉害的地方是临阵交手,能超出自身实力的发挥出本事来,这点少有人比及。” “確实。”赫连春城面色阴鷙,他点了点头。 “尹克西怎样?” “手臂直接被劈断了。” “也不知道洪七公是生是死。” 他这话传开,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纵然不死,经脉受伤不可逆转,伤愈也会修为大跌。” “甚好。”杨康温和一笑,对赫连春城道:“走,去看看尹克西伤势。” 杨康自没必要对裘千仞说眼下是铁掌帮將湘西一带摩尼教清除乾净的时候。 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很清楚,亦知道裘千仞会怎做。 …… 轻舟停泊在一片芦苇中已有將近两个时辰。 一团白茫茫热气从周岩头顶蒸腾起来,他原本略显苍白的面色再度变的红润。 “呼” 周岩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 利用玉观音的疗伤效果,两个时辰,內伤痊癒。 烟波钓叟见周岩精神抖擞,笑道:“我就说了只要现场打不死你,事后你准死不了。” 周岩嘿的一笑。 烟波钓叟道:“你疗伤的时候我已经雇了辆马车过来。” “有劳钓叟兄。” “还用客气。”烟波钓叟翻眼睛。 “呵,岳阳楼那边怎样?” “远远看到欧阳锋等人,但不敢太靠前,张三枪脱身而出。不过摩尼教在湘西的势力怕要在铁掌帮、白莲教攻击下丧失殆尽了。” “嗯!”周岩点头,当务之急也顾不得这些,先救人要紧。 他抱著洪七公跃湖岸,但见路边停靠一辆黑色马车,“夜照玉狮子”看到周岩,兴奋的打著响鼻。 周岩將洪七公放在车厢,转身跃上马车。 烟波钓叟道:“我来驾车。” “钓叟兄骑马前行,驾车我是行家里手,又快又稳当。“ “忘了你曾是从趟子手走出来的鏢头。”烟波钓叟呵呵一笑,跃上“夜照玉狮子” “驾!”马车平稳起步,由静到动,自慢及快,向著桐凤山驰骋了出去。 …… 如纱白雾浮动在初开的天色中,林间有篝火燃著。 周岩將用石子打了的山鸡烤好后递给洪七公。 前夜洪七公多半时间都在昏迷,后清醒过来,只不过不久又变的神志不清。 但眼下却清醒的,洪七公拿鸡腿,撕咬咀嚼,只是几口之后感觉体力不支,他道:“老叫子好吃,如今吃的气力都不曾有,满肚子馋虫乱爬。” 周岩道:“只是暂时而已。” “老叫子还不知自身伤势,老和尚掌力破坏的是经络臟腑,还被老毒物蛤蟆功余劲伤及后背,往后纵然有所恢復,但经脉伤势不可逆转,功力怕是要丟掉大半。”洪七公声音虚弱,这番话落下,略作思索,“小子,要不当我弟子,再传授你一套『打狗棒法』,老叫子將丐帮帮主之位传授给你。反正你现在不当鏢人一身轻。” 周岩笑道:“丐帮规矩颇多,这个杀不得,那个杀不得,在下好不容易自鏢局脱身出来,正是快意恩仇的时候,当了丐帮帮主,岂不是又自缚手脚。” 洪七公翻白眼,“就不帮老叫子这个忙?” 周岩起身,抱起洪七公走向车厢:“七公伤势定会好起来,且功力优胜已往” “胡说八道!”洪七公笑骂一句,拿起鸡腿撕咬起来。 周岩將七公放入车內,他再度驾车,这一走就是昼夜少有停息的两日。 …… 晨光熹微,出现在周岩、烟波钓叟视野的是奇峰霞举,孤峰標出,翠柏荫峰,清溪潺潺的景象。 百草谷在望。 马车前行数里,视线內是大片鬱鬱葱葱的树林。 周岩止步,这片树林比较初次到百草谷时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他自识这是黄蓉部署的法阵。 “仙翁可在,周岩来访!” 他运气发声,其音犹如迅雷疾泻传出数里。 不过数息,一道轻音传来,“哈哈,周小友,老夫还有几坛『百草酒』,恰好可喝和痛快。” 洪七公听闻到“酒”字,眼睛忽的发亮起来。 “好,和仙翁痛饮三百杯。『 “爽快。” 两人对话间,轻音越来越亮堂,仙风道骨般的百草仙翁自林间左闪又转,身形疾进,到了周岩面前。 “小友別来无恙。” “仙翁安好。” 两人各打招呼,周岩道:“近来五毒教出没在湘西,仙翁可被打扰到。” 百草仙翁嘖嘖称嘆:“黄姑娘部署的法阵端是奇妙,五毒教都来了好几拨人,但都被困阵內,老夫趁机取了性命。” “甚好,在下此番前来,看望仙翁之外,有事相求。” 百草仙翁看了看马车,笑道:“定是救人,老夫瞧一瞧。”、 “多谢!” “客气作甚。” 百草仙翁到了车厢这边,周岩掀起帘子,老翁看洪七公面色,神情当即凝重了下来,洪七公笑道:“不劳仙翁,老叫子经脉受损,臟腑重伤。” “你倒是清醒。”百草仙翁伸手把脉,半响之后对周岩道:“能医治,回谷中相谈。” “好嘞。” 周岩抱著洪七公,宝草仙翁带路,烟波钓叟跟隨,三人左转右转,百来个呼吸后走出法阵,视野忽变宽敞,竹林竹屋可见。 竹林也被黄蓉改造成类似“乱石阵”的法阵来,穿林而过,周岩暂且將洪七公放在竹榻上。 童子奉茶招待烟波钓叟,百草仙翁將周岩带到丹房。 但见老翁拿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枝尺来长的雪白人参,宛然是个成形的小儿模样,头身手足,无不具备,肌肤上隱隱泛著血色,真是希世之珍。 百草仙翁道:“这枝千年雪参可疗绝症,解百毒,说得上有起死续命之功,老丐服用此雪参,老夫再稍微调理,臟腑之伤迎刃而解,不过经脉疾症,实难化解。” 周岩先惊后喜,眼前这支雪参不就是神鵰江湖中仙翁送给郭襄之物。 “多谢仙翁,经脉疾症,我来想办法。” 周岩自有办法,易筋锻骨。 洪七公受伤不久,武学见解渊博,修行《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疗伤篇”,彻底痊癒,更胜以往,不在话下。 “好,既然如此,老夫这就著手治疗。” 周岩再度答谢一声,先行到了竹舍。 洪七公看他走来,道:“小子,別费苦心了,还是赶紧学『打狗棒法』” 周岩搬了竹椅坐在洪七公身侧,道:“在下无意中得了门功法,诸多字意不甚了解,七公可能解惑?” “说来听听!” “好!” “易者,乃阴阳之道也。易即变化之易也。易之变化,虽存乎阴阳,而阴阳之变化,实存乎人。弄壶中之日月,搏掌上之阴阳……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周岩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温和,將《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疗伤篇”背诵给洪七公听。 (本章完) 第273章 打狗棒法打恶狗 第273章 打狗棒法打恶狗 周岩逐字逐句吟诵一遍,洪七公参析字意,但觉句句博大精奥,等到了“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攖而寧”这十六字,他忽地沉思起来,再看向周岩,惊讶道:“这是治疗內伤的功法。” “嗯!” 洪七公是何等聪明之人,周岩这一回復,再回想途中他说定可让自己痊癒,优胜往昔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你小子……咳咳,老叫子上当受骗了。”洪七公笑著说道。 周岩诚挚,“七公传授我功法,又在大同府外救我一命,比较七公所作所为,在下所行之事何足道哉。” 周岩不说口述功法源自《九阴真经》,洪七公这等身份,自不会多问,他咳嗽几声,感慨道:“你小子有心了。” “七公客气。”周岩道:“我方才琢磨了一套可见奇效的治疗方法,仙翁有支雪参,可帮七公治疗臟腑之伤,等七公能自行运气,我再以功力辅助治疗,只需七日,七公就能恢復正常。然后易筋锻骨,功法修行圆满,七公等同重塑筋骨,彻底化解『金刚般若掌』对於经脉的损伤,功力且能犹胜从前。” 洪七公亦是豪爽之人,听闻周岩如此说来,再回想两人自大同府外相识以来所发生的一幕幕,內心感慨,“好,好,你小子是不拘於形不役於心的人,老叫子也不磨磨嘰嘰,便听你言。只是可惜了仙翁的雪参。” “仙翁也是同道中人,七公无需介怀。” “好。”洪七公点头,心中却是想著日后无论如何,都要回报。 周岩彻底放轻鬆下来,知道洪七公好吃,特意到竹林用石子打几只竹鼠,烧制给洪七公,这烧制竹鼠的手艺学自黄蓉,做的自是色香味俱全,洪七公讚不绝口,还趁兴喝了少许百草酒。 百草仙翁酿造的药酒如今对於周岩功力的提升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但对烟波钓叟却是颇有益处。 晚饭过后,洪七公喝百草仙翁熬製的雪参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岩找了仙翁、烟波钓叟,说等洪七公能自行运气之后,他以功力辅助疗伤,只是疗伤期间,七日之內两人手掌不可有片刻离开,气息相通,虽彼此可说话,但决不可与第三人说一句话,更不可起立行走半步。若是有人前来过度打扰,便有走火入魔危险。 百草仙翁言谷中本就几名童子,到时周岩、洪七公在竹舍疗伤,不让童子接近半步。 周岩、烟波钓叟都觉妥当。 雪参奇效,时至子夜,洪七公周身热气腾腾,半柱香过后,细密的油脂混合著汗水淌落,形成一层层粘糊糊脏东西。 洪七公已可自行运转內气。 百草仙翁让童子烧了热水,周岩搀扶七公洗浴,隨后两人到幽静的竹舍盘膝而坐,稍加研討真经疗伤篇,各自晓其意,周岩伸出右掌,与洪七公左掌相抵,运气用功,依法练了起来。 练到晨晓时分,洪七公渐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鬆动,从周岩掌心中传过来的精纯內气缓缓散入周身百骸,疼痛竟也稍减不少,时至午间,洪七公胸口舒畅许多,周岩也大感神清气爽。 百草仙翁亲自送熬製的榛鸡参汤过来,周岩、洪七公各饮一碗,继续修行疗伤。 ……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 周岩、洪七公疗伤修行已到第七日。 期间百草仙翁只会在送膳时出现,余下时间,都和烟波钓叟相处在一起,都是脾气古怪之人,反倒是三言两句相处的投机起来,两人下棋垂钓喝酒,倒也逍遥。 …… 风过山野,谷口方向的阳光动了一下,有人影走了出来,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不久之后,足足有七八十人出现在百草谷。 “教主,这就是那老儿居住的地方。” 被称呼为教主的男子四十有余,生著两撇长鬍子,长就一副马脸。 他自谷口望去,谷內一派锦秀,风景瑰丽。 那马脸教主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谷中有何非同寻常,竟然前前后后折了二三十人。” 男子如此说来,身份自也呼之欲出,是五毒教教主。 教徒开路,五毒教教主隨后,眾人浩浩荡荡走向山谷,数里之后,呈现在视野內的是鬱鬱葱葱树木。 当前教徒毫无戒备走了进去,然后便在五毒教教主视线內在林中绕来绕去,陆续又有人走进树林,后方的教徒察觉异常,停了下来。 “教主,有蹊蹺。”一名五毒教护法说道。 五毒教教主冷哼一声,“我当是那老儿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原来全凭法阵。” “想来先前弟子都是遭法阵所困,才被取了性命,只是这法阵看似深奥,不易破解。”护法道。 五毒教教主凝神观望,他自也通晓一些五行八卦之道,可无论怎样推算参析,都觉得深奥难言,无法破解,他道:“那老儿难道还能在谷中布满这样的法阵?绕道过去。” 黄蓉自无法將法阵部署的遍地都是。 法阵的作用便在於將鲁莽闯入的不速之客困在其中,再则就是为百草仙翁遭遇强敌的时候,爭取到脱身时间,或许和强敌交手,將对方吸引入法阵,再杀伤或脱身。 可所谓笨法破妙策。五毒教教主所携弟子眾多,及早发现异常,绕开树林前行。 顿饭功夫,数十人绕过树林,前行几里,远远看到了一片鬱鬱葱葱竹林及其在林间下棋的百草仙翁、烟波钓客。 五毒教教主马脸狰狞,继而大笑,他身形扑出间大喊道:“老儿,纳命来。” …… 明媚的阳光下,声音如潮水般涌来,聚精会神下棋的烟波钓叟被打扰,他抬头怒目看去,但见视野远端,一道高瘦的人影风驰电掣般而来,那身影冲行在草海,犹如劈破斩浪。 百草仙翁大惊失色,“是五毒教,来者怕是五毒教教主。” “我去拦住他。” “人太多,麻烦大了。”百草仙翁忙自怀中拿出个瓷瓶,倒了一枚通体猩红丹药,“五毒教下到教徒,上至教主、护法,各个都是一身毒,这丹药防毒解毒。” 烟波钓叟拿丹药放入口中吞服,抄起钓鱼竿衝上前去。 百草仙翁跑向竹舍,暗自叫苦,谷中几名弟子都在採药,一时半会很难回来,对方人多势眾,这如何是好。 …… 洪七公、周岩都听到了五毒教教主的內力发声。 周岩自也意识到对方应是五毒教中人,且听其声,洪亮高亢,內力相当不俗,倘若修行有五毒神掌,烟波钓叟恐难抵挡。 紧要关头怎来了强敌。 他如此想来,洪七公忽道:“小子,你用功帮我治疗,可分不出多少內力应对敌手。即使將不了『弹指神通』,剑法也丧失了威力。” “七公有何办法?” 洪七公脸上竟有笑意浮出,“我教你『四两拨千斤手法』,挑封转绊,引戳缠劈,全是巧劲。” “打狗棒法?” “事態紧急,权宜之策,老叫子这就对你说来。至於丐帮帮主,老叫子只要没死,便不为难你。况且一时半会,你亦学不了全部,算不得掌握了丐帮帮主嫡传武学。” “七公快说,最实用的几招就行,时间有限。” “听好了小子,回头痛打这帮恶狗。” (本章完) 第274章 竹与剑,丐帮乱 第274章 竹与剑,丐帮乱 洪七公知周岩修行《降龙十八掌》,自行领悟有“十劲”用法,对於“劲”有高人一等的悟性见解,故而他先说的非招式,而是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八诀亦是“劲”的使用技巧。 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决不容对手有丝毫喘息时机,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鉤盘,虽只一个“绊”字,中间却蕴藏著千变万化。 这“打狗棒法”名字虽然陋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中的第一等功夫。百草仙翁自竹林赶来,身形一晃进入竹舍,洪七公依旧在说著“绊”字诀。 周岩在替洪七公疗伤之前,曾叮嘱过烟波钓叟、百草仙翁,不能过度被打扰,不和第三者说话,他听洪七公言语,但觉精妙深奥,也不及细想,忙道:“五毒教来了人,老儿拼著性命亦要保护小友、洪帮主周全,五毒教擅使毒,以防万一,请洪帮主服用防毒解毒的丹药。” 百草仙翁知道周岩百毒不侵,他先將周岩的青锋剑、装有十多枚石子的布囊拿了过来,拔剑出鞘,放在身侧,又从怀中取瓷瓶,拔了塞子將药瓶放在地上。 百草仙翁不敢多言语,只盼能从周岩神情间能看到点些许讯息,看可还有什么需求。 周岩目光掠过洪七公,径直落向窗外的竹枝。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周岩和黄蓉、梅超风等人到百草谷,他是背剑持枪,此番却是只携青锋剑。 一寸长一寸强,周岩无法移动,宝草仙翁当他是要枪那般的长兵器。 他拿了青锋剑,身形一晃到了室外,刷刷几下,劈了一丈三尺长青竹进来,再將竹与剑搁置在周岩触手可及地方。 周岩目不斜视,服用了丹药的洪七公则继续讲述“绊”字诀。 百草仙翁知自己猜测正確,內心倒也颇为得意,转身飞掠出竹舍。 他的对敌之策很简单,就是“调虎离山”,將五毒教的人吸引开来。 …… 烟波钓叟已经拦住了五毒教教主。 自和周岩相识以来,烟波钓叟有过太多和强敌交手的经歷,亦见过少室山之战,周岩对垒裘千仞、姜夔、欧阳锋等的一幕。对於他这种修为高深的人而言,任何一场高境武者间的较量观摩,都是提升眼界,启发灵感的千载难分机会。 故而烟波钓叟实力始终在稳步提升。 一人一桿,倏的横在五毒教教主面前,桀驁气息陡然暴涨,便无法令人轻视。 五毒教教主止住身形,“老儿何人?” “洞庭烟波钓叟是也,你乃何人?” 五毒教长居云贵,对於这天下武林高手,所知也无非南帝、北丐等寥寥数人,草莽藏英雄,五毒教教主倒也不敢大意。 “我乃五仙教教主袁佛手。” 两人各报身份,袁佛手道:“此乃仙教、百药门仇怨,莫管閒事。” 烟波钓叟桀桀道,“我要管了呢?” 袁佛手低沉一笑,“地狱无门你偏闯。” “那就试试。”烟波钓叟言落,双手持钓杆,宛若提枪那般刺出,但见钓竿犹如灵蛇吐信,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內不断舞动,转眼间便到了袁佛手身前。 这以钓竿为枪的打法委实超出了五毒教教主所料,他两袖振出一片鼓风声,倒掠丈远,烟波钓叟推进,待再度靠近袁佛手时,钓竿倏的斜挥横挑,怪蛇般颤抖著,只听得“砰砰砰”数声,几名五毒教教徒惨嚎著便已经跌了出去。 袁佛手眼见自己振袖撒出去的毒粉竟奈何不得烟波钓叟,吃惊之下,又见对方声东击西伤门內弟子,他暴怒一声,自腰间抽出一条软鞭,日光中但见鞭上全是细刺倒鉤,鉤子上闪烁著蓝幽幽光芒,一看便是餵了剧毒。 他手腕一抖,毒鞭势挟劲风,径扑向烟波钓叟,钓叟倒翻筋斗,避开长鞭,钓竿劈头砸下,使用的却又是棍法。 一个长鞭,一个钓竿,转眼间便凶狠打斗在一起,百草仙翁亦在此时赶了过来,双掌暴起,如削的掌力落向五毒教教徒。 …… 剧烈的打斗时远时近,当洪七公讲述完毕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招式说到第十八式“疯狗打腿”时,杂乱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周岩开口:“七公,余下事情由我来做,你凝神疗伤就行,不管如何,都莫要动身形。” “老叫子能稳得住。”洪七公这话落下,不再言语,双目闭合,人似老僧入定。 “逐屋逐屋搜,看那老儿存了些什么灵丹妙药,功法秘籍。” “好嘞。”指令声、应诺声响成一片,数十息之后,竹舍外脚步声响动,两名大汉身形出现在门口。 “有人!” 两名五毒教教徒齐齐跳开,见周岩、洪七公纹丝不动,一名老成持重教徒观看半响,如释重负道:“嚇我一跳,原是在疗伤。” 那教徒径直向竹舍走去,口中说道:“甭管有多大能耐,此时此刻这两人便如废物一样,那两老儿拼死相斗,原来就是为了保护这两人。” 周岩待对方靠近,忽的右手抓剑,顺势刺出,这一剑没有多少力气,招式古拙,是全真剑法“扁舟一叶”,本是直刺胸口的招式,但周岩如今刺的却是对方膝外侧的“膝阳穴”。 一剑点穴,那汉子膝盖发软,噗通单膝跪地,周岩手中长剑上挑再刺,一剑封侯。 那汉子眼瞳暴突,喉咙嗬嗬作响,身子一晃栽倒地上。 电光火石间的变数,快的令后面的大汉不及反应,周岩弃剑拿长竹,那竹竿呼啸向丈远的汉子,汉子大叫一声仓皇向左闪避,竹棒早已变招成向右横扫,汉子左跃,竹棒右扫,轻微一绊,汉子便栽向地面。 那竹棒如幻影般收回,戳刺,“呯”的点在对方腧府死穴,透过死穴的气劲和气血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闕气海,那汉子落地抽搐几下,生机迅速消散。 竹与剑,杀两人。 周岩如若无事,继续催动內力替洪七公疗伤。 翻箱倒柜的声音从不远处竹舍传来,顷刻之后,有五毒教教徒询问周岩所在这边可有什么发现,见无人答应,三人走向竹舍 檐下的日光被高矮不一的身形冲开。 三人入舍,当前一人看到周岩、洪七公及地上两具尸体,大惊失色,“錚”的声响,长刀出鞘。 “嗤嗤!” 周岩连弹两枚石子,命中稍远方向两人穴道,他再拿长竹,一招“恶狗拦路”,拦在拔刀的汉子前方,待对方挥刀劈砍时候,长竹侧抖旁缠,向外斜甩。这“打狗棒法”实是精妙无比,虽力弱,但顺势借力,將对方长刀掠在一旁。 周岩手长竹顺势滑落,在对方双腿一“绊” 那持刀汉子身体失衡,栽向地面,周岩手中长竹收回、戳刺,连点三下,三名汉子身上“玉堂”、“天突”、“中脘”大穴分別被点中。 周岩都能能听到气劲和血气对冲时,血管的爆裂声。鲜血一瞬间便自三名大汉口鼻眼冒了出来。 空气中有淡淡血腥气瀰漫,然四周却是安静了下来。 五毒教人多势眾,百草仙翁、烟波钓叟先是拦截,製造杀伤,待惹怒对方后再调虎离山,但亦有教徒抢先过来搜寻丹药功法,结果都死在了周岩手中的竹与剑上。 风穿於林,竹叶簌簌作响,一道残阳过西窗,夜色压了下来。 …… 屋舍如林,檐角交迭,岳州城內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盛夏的夜里,勾勒出繁华城市的景象。 灯火亮堂的屋內,两名衣裳虽打有补丁但乾净的丐帮长老端坐在一起,风过飞檐,说话声响起。 “还没有帮主消息?” “没。" “都已经十日了,帮主会不会归天了?” “彭长老不得胡说。”面色白净的丐帮长老立刻说道。 那被称呼是彭长老的老丐道:“可倘若真要活著,为甚搜寻无果。从摩尼教、白莲教传出来的风声是帮主他老人家先后和金刚门掌门、西毒欧阳锋交手,身受重伤。” “不是说被救走了?” “可梁长老你想想看,要是活著,不应早就露面才对。还有消息说纵然得救,功力也是十不存一。” “有有点道理。” “如果帮主老人家归西,鲁长老又恰好在中都,眼下不就是我净衣派掌管丐帮的最好时候。”彭长老道。 “可万一帮主还在,传言为虚呢?”梁长老问。 彭长老倒也不好直接回復,他寻思起来,忽的院內有急促脚步声传来。 两人停了说话,一名丐帮净衣派弟子走了进来,施礼道:“弟子见过长老。” 梁长老认得来人,是帮中六袋弟子,颇得彭长老器重。 那弟子礼毕,忙道:“长老,有大事发生。” “说来听听。” “帮主他老人家的打狗棒出现在了摩尼教弟子手中。” 彭长老、梁长老齐齐道:“当真?” (本章完) 第275章 一根打狗棒引发的血案 第275章 一根打狗棒引发的血案 “古有一桃杀二士,今太子凭藉一根丐帮帮主信物打狗棒便让丐帮、摩尼教大打出手,又可使丐帮陷入爭权夺利,自相残杀当中。太子计谋,天下无双。” 缺了一角的月亮掛在宝蓝色的天幕,大船从洞庭湖一帘云烟中浮了出来,船头摆放了桌椅酒菜,杨康、欧阳克、公孙止、赫连春城把酒言欢。 昔日洪七公自岳阳楼坠地,昏迷不醒,打狗棒都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周岩当时无暇多顾,结果丐帮帮主信物后来被赫连春城捡到。 赫连春城在岳阳楼內见过洪七公持棒出手,挑酒碗给欧阳克,他最初只单纯將其当做是洪七公兵器,將打狗棒送给杨康。 但和丐帮时常有衝突发生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识得,他娓娓道来,说了打狗棒的渊源及其所代表的意义。 杨康闻言,反覆权衡,心生一策。 打狗棒即是丐帮帮主信物,洪七公重伤,生死难料,倘若真如火工头陀所言,伤愈后因经脉受损功力大跌,丐帮便无所畏惧。 铁掌帮大可控制丐帮,让其俯首称臣。 可杨康內心还存有顾忌,唯恐洪七公伤愈,也非火工头陀所言那般不堪,铁掌帮和丐帮直接相爭,岂不损失惨重。 杨康盘算中,铁掌帮应先降服江南大大小小武林门派,再坐山观虎斗,等摩尼教、白莲教互斗精疲力尽,裘千仞收拾残局,最后再对有十多万弟子之眾的丐帮下手。如此以来,江南武林皆在自己掌控当中。 这股江湖力量即可协助父皇抗击蒙古,亦能策应夺取临安。 杨康做事周全,关联內外的分析,便有了“借棒杀人”、“借棒內槓”的一箭双鵰之策。 將打狗棒交给摩尼教,再放出风声。 丐帮长老、弟子定会蜂拥而出抢夺打狗棒。 一帮、一教起衝突。 丐帮弟子夺回打狗棒,面临的又是谁持棒掌管丐帮的事情,杨康本就通过计谋得太子之位,对於权利这两字,有太深刻的认知。亦自裘千仞之口得知丐帮素来有污衣、净衣之爭。打狗棒必然会引起丐帮內部不合,自相残杀。 一手的好盘算。 余下来的事便简单多了,製造个巧合,让摩尼教弟子得打狗棒,再將消息透露给丐帮。 这便有了岳州城內彭长老、梁长老合计净衣派利益时,丐帮弟子传送消息过来的一幕。当然类似的消息还会传送到丐帮其他长老耳中。 杨康看戏就行。 欧阳克夸讚一声,杨康笑道:“欧阳兄过誉,要不是欧阳前辈出手,也不会有当下的这计谋。” “这倒是。”欧阳克点头。 “我敬欧阳兄一杯。”杨康斟酒,端了酒杯道:“欧阳先生也莫要沮丧被黄药师拒亲,当初你看到古墓女子,惊为天人,定不会想到往后还能遇见如黄蓉这般人。所以说人生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见,比黄蓉好看甚多的女子约莫还会被欧阳兄遇到,到时再得来便是。” 欧阳克哈哈一笑,“太子如此说来,心情甚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公孙止五味杂陈。 欧阳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身边美姬哪个不是沉鱼落雁的姿容,远非裘千尺所能比较。 他这样想来,忽地心惊,我为何拿裘千尺和欧阳克的美姬做比较? 杨康忽又道:“公孙谷主也莫要焦急,越是不曾打探到裘姑娘的消息,越是说明距离寻找到人为时不远。” “太子这话妙。”赫连春城道。 公孙止忙道:“多谢太子。” “真要找不到裘姑娘,我让人给谷主掳几个娇艷女子过来当妾。”欧阳克笑道。 “这如何使得。”公孙止忙到。 杨康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心道这话要是说给郭靖听,他定要怒目拍案而起,公孙止意不坚决,这样的人,最好拿捏利用。 郭靖其实也弱点,重诺仗义,不难对付。 然后杨康想到了周岩。 武功卓绝不说,还和福安断了关係,且和洪七公、全真教、桃岛、少林寺、张三枪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就属周岩难以下手。 怎样才能杀得了他,杨康內心嘆气。 …… 岳州城灯火纷繁,数十里外的荒山野岭渺无人烟。 月光从树隙间洒下朦朧而幽暗的光,更为明亮的光芒自一座山神庙冒出。 十多名摩尼教弟子围坐在一起,这些个弟子在和白莲教的衝突中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因而气氛有点低沉。 一名头目身份的教徒盘膝而坐,碧绿的竹棒横搁在膝盖上,他面前吊锅里面有米粥的沸腾声骨嘟骨嘟作响。 “要不是铁掌帮突然出手,我们在岳州也不至於不敌白莲教。”一名教徒愤愤不平道。 “待养精蓄锐,捲土重来便是。”身携碧绿竹杖的头目道。 “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眾教徒轰然叫好。 风从外面的林子里吹进来,微微鼓动了火焰,那头目忽地面色一凝,侧耳聆听起来,陡然间足音急骤,夜风穿林。 “不好,有人来了。”头目言落,刀光几乎是挟著风雷之声自庙门外雷霆般劈砍而至,惊人的鲜血如爆炸开的烟,在衝进来的身形和门口摩尼教弟子接触的瞬间绽开。 “啊!” “是丐帮。” “丐帮和白莲教狼狈为奸。” 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交迭在一起,破庙中心的火焰被鼓舞著急剧摇曳、旋转,有摩尼教弟子衝出山神庙,隨后就同包围而来丐帮弟子激烈交手在一起。 那率先衝进破庙的男子身形白胖,正是岳州城內曾接收关於打狗棒讯息的彭长老,他刀法凌厉,快刀全力施为,攻势如暴涨的潮汐一波连著一波,不过十多招,摩尼教头目双手被砍断,碧绿竹棍落在地上,彭长老向前跨步,一刀斩断了摩尼教头目颈项。 有隨后衝进来的丐帮弟子欣喜的捡起碧绿竹杖。 “梁长老,我捡到……” 匹练般的刀光从丐帮弟子视野內绽开,彭长老將一刀劈开对方胸膛,飞起一脚,將尸体踢入火堆。 他捡起碧绿竹杖,脸上有贪婪神情。 帮主信物打狗棒在手,纵然不会打狗棒法,怎么说都在帮主之爭中抢得了先机。 …… 月过西窗,时至子夜。 周岩、洪七公昼夜功行即將圆满,,一团热烘烘的內息隨著周岩吐纳,运至尾閭,然后从尾閭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升至天柱、玉枕,最后升到了顶心的泥丸宫。 周岩舌抵上顎,这团內息忽又从正面下降,自神庭下降鹊桥、重楼,最终缓缓降至丹田。他虽在运功辅助洪七公治疗,但真经的这门功法奇妙在於功行圆满,双方受益,周岩至少平添苦修月时的內力。 再看洪七公,但见面色红润,亦是大功告成徵兆。 周岩未来得及欣喜,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其中还夹杂著百草仙翁的愤怒声:“袁佛手,你替老儿好友解毒,老夫便將百药门功法秘笈、炼丹秘法说与你。”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烟波钓叟中毒了?仙翁被俘。 森然笑意带著讥誚响起,“哈哈,如今你为鱼肉,还不是任凭我拿捏,有开条件资格,你们这俩老儿好计谋,想方设法引诱我离开山谷,这里定有玄机,都仔细搜。” 脚步声四下散开,不过顷刻,便有人到了竹舍,那五毒教教徒自外看到倒伏在地上的尸体,大叫一声,“死人啦!” 衣襟振风声刷的由远及近,五毒教教主袁佛手出现竹舍门口,籍著月光,进入他眼帘的是倒伏在地上的五名弟子及其两手相抵,运功疗伤的周岩、洪七公。 袁佛手稍微凝视,便明白大概,“你们调虎离山,原来就是为了这两人?” 百草仙翁算算时辰,无需多久便是七日圆满之时,想著拖延一时是一时。 “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袁佛手阴惻惻一笑:“我只知道动动手指头,他们就得死。” 他这话落下,便要跨步入舍。 百草仙翁忙道: “是丐帮洪帮主!” 袁佛手提起来的脚顿在了空中。 (本章完) 第276章 李莫愁出关赴江南 第276章 李莫愁出关赴江南 “你再说一遍?”袁佛手將抬起来的脚放下,回头看著百草仙翁。 “是丐帮帮主洪七公他老人家,这事说来话长,我详说给你听。” 袁佛手忽的笑起来,“调虎离山,亦是拖延之策。如今又拉东扯西,该不会在等这两人疗伤完毕,出手营救你?” 百草仙翁暗自叫苦,强作镇定,道:“这世上谁敢拿洪帮主的名头招摇撞骗。” 袁佛手狐疑,心道这老儿如此说来,多半是真。莫不成我还要放了老儿,再向洪七公赔礼道歉?看这场景,洪七公分明身受重伤,何惧之有,杀个乾净,毁尸灭跡,神不知鬼不觉。 袁佛手如此想来,眼珠一转,哈哈大笑,“我看老儿你就是拿洪帮主撞骗,洪帮主何等人物,岂会找你疗伤,这天下又有何人可伤的了他,我这就验明正身,钟护法,拿下这两人。” 五毒教护法狞笑一声,猱身攻向周岩,月光照映下,一条绿幽幽的俸影忽的戳点过来,钟护法左掌直劈,就想一掌震开长竹棒。 周岩使的却是“打狗棒法”中的“封”字诀,並不攻击对方,一条长竹棒化成一片碧墙,挡住门口。 钟护法无论如何变招,都是招招落空,身子向前,竹棍忽的便会点向身前大穴,多次强攻,竟次次被逼退。 “鏘”,长刀发出一声长鸣,恼羞成怒的钟护法拔刀怒斩,刀锋匹练而下,周岩手中长竹棒刷的收回,迎面再点。护法还了一刀,电光火石间两人各自劈砍,戳点数次,那长刀便被周岩用“打狗棒法”的“引”字诀拖住,跟著长棒挥舞,棒东刀东,棒西刀西。 “这什么邪法?”钟护法哇哇大叫。 “此乃丐帮打狗棒法。”刷,长竹棒收了回去,周岩起身,他的对向,洪七公亦收掌睁开眼睛。 百草仙翁如释重负,大笑道:“我就说了是洪七公老人家,该相信了吧。” 袁佛手大叫一声,身子疾退间右手伸入跨在腰间的鹿皮囊。 “小友小心。”百草仙翁大声喊道。 周岩身形一晃,带著洪七公躲闪向竹舍窗户一侧,但听不绝於耳的“嗤嗤”声充实著耳际,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袭来,有倒伏在地上的五毒教教徒面部落针,肤色竟然剎那间全成黑色。 袁佛手一把毒针掷出,不耽搁任何时间,扭头狂奔,钟护法紧隨其后。 洪七公身形闪烁,出现竹舍门口,那控制了百草仙翁的教徒色厉內荏道:“別过来!” “嗤!”碎竹屑从竹墙上迸溅开来,青锋剑刺穿墙壁,没入將长刀架百草仙翁颈脖的五毒教教徒侧颈。 周岩拔剑,身形如大鸟自窗户飞了出来,呈现在视野內的是二十多名五毒教弟子。 他身形东一晃西一晃,清莹的剑光疾厉迅捷,腾卷仿若电掣,百草仙翁唯见周岩一次次的出剑,却始终不闻金铁的相击声,那剑光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名五毒教教徒惨叫著跌出去。 不到十多息,剑光敛去,最后中剑的两名教徒间隔数丈,但竟难分先后的倒在地上。 “钓叟如何?”周岩忙问。 百草仙翁道:“先是被毒针射中,后中了一记毒掌,他服用的丹药能延缓毒素蔓延,老儿可救治。” 烟波钓叟就被扔在不远的地方,周岩抢先跃过去,但见对方牙关紧咬,面色发黑。 “小友带钓叟到舍內,老儿准备一下。” “好!” 百草仙翁说能救治,周岩自不是很担心,他抱了烟波钓叟到竹舍,將其平放在竹榻,点了灯盏。 光碟机散黑暗,室內变亮堂起来,周岩解开钓叟衣襟,一个硃砂般的掌印呈现在视线內。 周岩轻微吐口气,是“五毒神掌”。 洪七公走了进来,看到烟波钓叟身上掌印,面色凝重道:“貌似症状不轻,確定能治?” “他说可以便没错,我也是带人求医相识的仙翁,当时患者状况不比这轻。” “能救治甚好。”洪七公神情宽慰不少。 百草仙翁去而復返,手中拿著几个锦盒,他道,“方法和治疗梅姑娘的类同,隔绝常脉、奇经,使得毒素相互不能为用。再配以陈艾,逐一炙各条经络要穴,逼出毒素。好在中毒时间不久,又有丹药抑制毒素蔓延,所以恢復起来比梅姑娘要快一些,小友、洪帮主莫要担心。” 洪七公彻底如释重负。 “有劳仙翁。” “洪帮主客气。” “谷中药童呢?”周岩问。 百草仙翁嘆气,“听闻到打斗,都过来援手,遭了祸害,对了,谷口还有不少五毒教教徒被困在法阵当中。” “我去帮仙翁处理。” “有劳小友。” 洪七公留在竹舍,周岩外出,他使將身法到谷口树林,黄蓉部署的法阵自难不倒他,持剑进入,不由分说,將困了整日的十多名五毒教教徒逐一刺死。隨后找地拋尸。 他回到竹舍,见洪七公坐在檐下竹椅上。 “仙翁医术臻至化境,令人敬佩,已经替钓叟祛除毒素,他如今在调息。” 周岩搬了把椅子坐在洪七公身侧:“五毒教应不会再到百草谷,七公不妨在此处修行,等易筋锻骨,再回岳州不迟。” 洪七公拿酒葫芦拔塞子,痛饮几口,道:“老叫子被打出岳阳楼,这事定能传出去,岳州如今乱鬨鬨的一团糟,我不露头,恐丐帮都会牵连其中。” “可七公只有功法大成,易筋锻骨,才能彻底恢復功力,优胜以往。我和七公一道去岳州。” 洪七公瞪眼:“老叫子即便剩一成功力,也是丐帮帮主,北丐洪七公。” “七公豪气。” 洪七公哈哈一笑,“况且老叫子有將近四成功力可用,这还不够?” “只要不遇欧阳锋、金刚门掌门、裘千仞,足够。” “遇到老毒物亦有办法,他最是疑神疑鬼。” “倘若恢復功力,且有机会,七公可杀?” 洪七公喝酒,酒葫芦底朝天,他丟了葫芦,吐一口酒气,“公平一斗,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这我便安心了。” “你小子呢?” “等钓叟伤势好一些,去一趟衡阳,再回中都。” “行,老叫子明日便上路,打狗棒法还剩十六招。』 周岩呵地一笑,“七公已传授我八诀真法,足矣。” “就你小子有出息。” 洪七公哈哈大笑,他知周岩意思,已知意,何须形。 …… “姊姊好厉害。” “师父好厉害。” 清脆的童音如清泉叮咚,响起在终南山后。 明亮剑光化做一蓬流灿又繁密的寒彩,如天罗地网罩向李莫愁,她半步都不移动,就在冷焰似的光华触体的瞬息,身形快得不可言喻的贴地急闪,如狸猫灵活的进退有据,流畅迅捷,在一道道剑影间穿走迴绕。 李莫愁心道:“我如今胜师父已非难事,可真要击败师父,他老人家情以何堪,这如何是好?” “莫愁丫头这大半年来確实是下了苦功,武功精进的简直令人不可思议,已胜出我,这丫头如今分明是在让著,难得有心,罢了,罢了。” 嗡的剑鸣彻响空谷,剑光敛去,林朝英丫鬟身形飘坠在丈外的山石上。 李莫愁一愣,“师父,怎不比了?” “对呀,师父,还没分出胜负呢。”小龙女跑过来道。 “当我不明白你心思。”林朝英丫鬟寒著脸。 李莫愁惶恐,“请师父恕罪。” “师父言而有信,下山去吧,记得答应过为师的事情。” 李莫愁大喜,纵身上前,抱了师父胳膊:“多谢师父,徒儿怎捨得离开你老人家和师妹,顶多几个月便回。” “再久一点亦可。” “徒儿哪敢,师父往后多让徒儿下山几趟便心满意足。徒儿走了。”李莫愁掠到小龙女身前,捏了一下脸蛋:“好好听听师父话,勤练武功。” “呜呜呜……” 日光明媚,李莫愁但觉海阔天空,心情舒畅,她如一只蹁躚的蝴蝶飞掠到古墓,打了个包袱,青衣著身,携剑下山。 (本章完) 第277章 吉人自有天相助 第277章 吉人自有天相助 午间晴朗的好景转眼被黑云遮蔽,暴雨像断了线的珠帘,从天而降,在空中互撞,溅成迷瀠的白雾。 “这天气不用守值,都进去喝口热茶。”张望岳身形出现在福安鏢局门楼下,对两名趟子手说道。 “得嘞,多谢鏢头。” 三人待要进入鏢局,踏踏的马蹄声急速靠近。张望岳本能转身。 但见一匹青驄马撞开雨帘驰骋而来,距离靠近时降了速度,见马背上是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女子。 “请问周鏢头可在?”马蹄声落,女子话语响起。 两名趟子手不约而同感觉青衣女子说话娇滴滴、软绵绵,都能酥了人骨头。 “姑娘找周岩周鏢头?”张望岳问。 “嗯!” “这雨下的急,先到客房说话。” “多谢” 女子跃下马背,趟子手上前道:“姑娘,这马就交由我照料。” “好,谢小哥。” 趟子手內心嘿的一笑,心道找周鏢头的这姑娘声音悦耳,性格和善大方,可真好相处。 “姑娘请。” 张望岳带路,女子隨同,两人进鏢局到了客房,趟子手紧隨其后端来热腾腾的茶水。 那女子答谢一声,摘了斗笠,一张明眸皓齿,肤色白腻,美目流盼,桃腮带晕的精致脸面呈现在福安鏢局的总鏢头视线內。 张望岳暗道一声好相貌,问:“姑娘如何称呼,打哪儿来?” “李莫愁,自终南山来。” 张望岳忽地的便想起周岩曾经两次千里走单骑去终南山的一幕,心道莫非就是找这女子,真要如此,关係匪浅。 “原是李姑娘,找周鏢头可有要紧事?” 李莫愁瞬间警惕起来,“这是福安鏢局?” 张望岳江湖阅歷何等丰富,他和善道:“李姑娘无需提放,之所以如此问来,是因周鏢头已经辞去鏢头职务,不在鏢局。” “啊!”李莫愁大吃一惊,“他住在在哪里?” “当下亦不在中都。” “可知去哪里?”李莫愁忙问。 “湘西。” “可知何时归来。” “不確定。” 李莫愁立刻盘算起来,下山时对师父说几个月,等不是办法,要不便走一趟湘西,一来一回,时间恰好。” “姑娘如果有要事,鏢局可想方设法寻周鏢头。” 李莫愁莞尔一笑,“多谢,不劳烦,我去湘西。” “姑娘没有头绪,如何寻找?” “你告诉我不就得了。” “这也未必能寻到,鏢局安排人手打探,姑娘在中都等候,妥当一点。” “不要紧的。”李莫愁坚持己见。 和黄姑娘一样,都是极度有主见的人,张望岳初步得出结论。 “可南下一路不太平,贼匪出没,帮派爭斗,姑娘只身一人,周鏢头哪怕得知,也不赞成姑娘如此行径。” “你又为何如此关心?” “周鏢头是我兄弟。在下张望岳。” “原是张大哥,失敬。”李莫愁放下警惕,声音婉转,言语带有敬意,没有丝毫作假,“莫要替我担心,我武功纵然比不得周鏢头,但寻常江湖高手亦非对手。” 张望岳稍微寻思,道:“也行,周兄弟眼下应在岳州、衡阳一线,姑娘抵达湘西,可寻洞庭烟波钓叟、衡山派刘轻舟,倘若途中有需,亦可到桐柏山、伏牛山大寨或者丐帮报上周兄弟名號。” “好。”李莫愁起身拿斗笠。 “姑娘不急,带鏢局安排客栈,雨过天晴再走不迟。』 “等不如赶。” “我送姑娘。” 张望岳相送,李莫愁到鏢局门楼下时趟子手已经牵了马过来。 “等寻了周鏢头,到中都时另行答谢张大哥好意。” “李姑娘莫客气。” “再见!” “一路保重。” 李莫愁上马,马蹄踏踏,冲入雨雾,她心想这张大哥可真热枕,待到了湘西,寻不到周鏢头便找丐帮打探。 湘西,中都;天南,地北,李莫愁策马走江南。 …… 中都一蓑烟雨,湘西碧空如洗。 “七公,等自衡阳北上,再来看你。” 日光和煦,周岩相送。 洪七公摇了摇酒葫芦,里面是百草仙翁酿造的百草酒,虽非烈酒,但对於当下的洪七公,却有滋养臟腑气血的功效。 “无需。”洪七公將朱红漆葫芦负在身上,“老叫子行踪无定,你自衡阳北上时,我嘴馋到了洛阳喝杜康,或去了中都看看鲁有脚都有可能,莫要因老叫子改变了你的计划行程。” “那也行。” “將这份手稿给仙翁,老叫子欠不得人情,否则心中有牵绊难逍遥自在。”洪七公將一份手写的簿册递周岩。 周岩知里面是功法,但不翻看来看,七公就是这样的性格。周岩两世为人,亦很难理解射鵰、神鵰江湖中和欧阳锋有生死之仇,却不刻意寻仇,最终还能在华山一笑泯恩仇。因为贪吃,遵守不得丐帮污衣派乞討为生的规矩,丐帮两派始终存有矛盾,全凭洪七公的威望镇压。 但洪七公閒散世间,为人侠义,行事正直,如大雁般翩然逍遥,如神龙般雄浑大气这些处事作风又不由得令人钦佩。 “走了,小子。”洪七公挥了挥手,骑马离去,不再是中都几次相逢,离去时使將身法,如龙行长空。 或许仅此变数,七公的心境会有不小的变化,周岩如是心道。 周岩回到竹舍,见百草仙翁在分拣药材。 谷中药童皆罹难,烟波钓叟还需要服用药膳滋补身体,这些事情自只能由仙翁亲身亲为。 “洪帮主给仙翁的。” 百草仙翁一愣,拿过薄册,翻看来看,吃惊道:“是『逍遥游』”的一套功法。 周岩笑,这套功法还真匹配仙风道骨样子的百草仙翁。 “七公就是这样人,我曾在临安皇宫替七公拿了一些御善,他也传授过功法。” “可我还是觉得受之有愧,七公能復原,其实都仰仗了小友运功疗伤。” 周岩不说雪参的续命功效,道:“和七公相处,不曲意便可。” “那行。” “要不一道去衡阳,刘轻舟也是个妙人。” 百草仙翁欣喜道:“行,弟子都归西,呆在这里免得触景生情,出去走走也好。如果小友赶著到衡阳,明日便可动身,途中老儿熬药膳照料钓叟,无需担心。” “妥!” 整日期间,周岩帮百草仙翁分拣药材,再准备些途中的吃食。天將夕暮,他自山谷捉了一只獐子拿了回来。 烟波钓叟已经可自行走路,但身子依旧虚弱的厉害。他坐在竹椅上,看著周岩忙碌剥皮炙烤,手痒的厉害。 “要不你过来试试。知道你吃食讲究精细。”周岩忽的说道。 “知我者,周兄弟也。”烟波钓叟哈哈大笑,起身便要走將过来。 “百草仙翁可在,衡山刘轻舟拜访。”自谷口传来的声音不真实的让周岩都发愣起来,烟波钓叟晃了下脑袋,感觉虚幻一样。 或许是没等到答应,那声音又道:“百草仙翁可在,在下衡山刘轻舟,乃中都福安鏢局周岩鏢头好友。” 熬药的百草仙翁从竹舍走了出来,看了看兀自吃惊的周岩、烟波钓叟,鼓足內力道:“老儿在,中都周岩周鏢头也在。” 谷口那边的声音彻底沉默了下来,半响之后道:“仙翁好生幽默。” 周岩、烟波钓叟齐齐大笑,许久之后,周岩这才內力发声,如迅雷疾泻,“刘兄,绕过谷口树林,自行入谷,我斟酒等候。” 周岩彻底將刘轻舟干沉默了。 …… 篝火在阳光的余暉里带著烟尘,嗶嗶啵啵的响。 四人围坐在火塘边上。 刘轻舟吃肉喝酒,道:“我在衡山閒来无事,听闻到岳州那边摩尼教、白莲教爭斗的厉害,丐帮都有捲入,便想著过去瞧热闹。” 周岩笑,分明担心脾气古怪的烟波钓叟。 “可惜走太慢,错过了好戏。”烟波钓叟自知对方心意,但忍不住斗嘴。 刘轻舟自不会在烟波钓叟受伤时反唇相讥,“路过这边县城,恰巧遇到一伙人,言谈间提及百草谷,仙翁,还有洪帮主,细听之下,才知对方是五毒教中人,想到周兄曾提及过仙翁,便过来瞧一瞧。” 周岩、烟波钓叟这才恍然大悟,衡山派无忧,刘轻舟前往岳州,途径百草谷所在县城,恰好遇到逃出去的五毒教教徒。听到对方曾到过百草谷,担心仙翁,过来一探究竟。 “多谢刘小友。”百草仙翁闻言答谢刘轻舟一声,转而又对周岩道:“既然衡山派无忧,不如我等去洞庭如何?老儿还是有点担心洪帮主。“ “正合我意。”周岩舒畅。 “妥当。”烟波钓叟开口。 吃食期间,周岩言简意賅说了在岳州遭遇洪七公、火工头陀、裘千仞等,岳阳楼激战,五毒教闯谷,鎩羽而归等这些事情,刘轻舟听的热血沸腾,好生遗憾错过了拔刀相助的机会。 酒足饭饱,眾人不耽搁时辰,百草仙翁带了十多剂药膳,周岩抱烟波钓叟到谷口放入马车车厢。 一个回马枪杀了过去,直奔岳州。 (本章完) 第278章 惊艷一枪挑西毒 第278章 惊艷一枪挑西毒 风渐起时,百草谷里面的埃土离了红尘,化天为云。 青衣白衣两道人影出现在谷口。 “爹爹,就是这里。” “仙翁,我来了。” 黄蓉身形一晃,抢先掠行入谷,黄药师微微一笑,跟隨了上去。 昔日两人离开岳阳楼,黄药师隨著黄蓉到辰溪,结果人去楼空,不见人厨子踪影,黄蓉颇为失望,又直奔百草谷。 黄药师倒是不介意和百草仙翁交识,对方搭救过梅超风,又精通医道,颇对脾性。故而他不紧不慢隨著黄蓉,欣赏著谷中精致,看到林间法阵,黄药师笑著摇头,太过儿戏,如此简陋法阵怎能阻挡住好手。 穿林而过,待到了竹舍,黄药师便看到黄蓉坐在竹椅上,用丝巾捏著一根针出神,他走过去,但见那针鏤刻纹,打造精致。 “仙翁应是遇到五毒教的人。”黄蓉道。 “遇难了?”黄药师面色微寒。 “应该是对敌之后搬走了,倘若是仙翁遇难,应有药童尸体,且房舍內狼藉不堪才对。但里面是乾净整洁的。” 黄药师欣慰,蓉儿没有乱了方寸。 “人厨子不在,仙翁也走了,爹爹,回桃岛吧。” 黄药师眼见黄蓉神情失落,內心反倒不忍,道:“蓉儿想去哪里,爹爹陪著你。” 黄蓉大喜,跳起来抱著黄药师胳膊:“当真!” “嗯!” “我带爹爹去一个好玩地方。” 黄药师何等聪明,听黄蓉说是好玩之地,心道莫非襄阳郊野蛇谷,不过即答应黄蓉,他便故作不知,“好!』 “爹爹对蓉儿真好。”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就是!”黄蓉笑嘻嘻拉著黄药师手,心中却想著周岩除了不是很听话之外,对自己就很好。 “爹爹,那银针好看,我找匠人打造,你教我一套暗器手法。” “好!”黄药师看了一眼地上的鏤刻纹银针,记住款式,点头说道。他的“弹指神通”天下无双,武学之杂博,优胜洪七公、欧阳锋,暗器功夫自也是登峰造极。 两人出了山谷东北而行,黄蓉去向就是襄阳郊野。 …… 洞庭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暉夕阴,气象万千。 烟波钓叟看著眼前的岳阳楼,嘖嘖一声:“可真是流水的文人骚客,不倒的岳阳楼。” 岳阳楼完好如初,昔日打斗破损的墙面早就修葺一新。 周岩四人自百草谷一路走来,到岳州时,烟波钓叟毒伤好了大半,寻常交手不在话下,只是岳州城內曾经活跃的丐帮、白莲教、摩尼教三大势力如被蒸发一样不知所踪。 倒是有不少铁掌帮弟子活跃出没在本地的一些船帮、武馆当中,周岩擒了几人,没问到太多有价值信息,这些铁掌帮弟子只知丐帮、摩尼教、白莲教有过激烈廝杀,隨后便不知所踪。 “小友,现在怎办?”烟波钓叟问。 “想要打探丐帮具体消息,怕只有回中都找丐帮长老。” “老儿早就想去中都,顺带还可去桐柏山、伏牛山。”烟波钓叟如此说来,对百草仙翁道:“仙翁也去两山看看,峰峦迭嶂、林海苍苍,可比桐凤山气阔太多。』 “老儿如今四海为家,自然可。” “衡山小子,你呢?” 刘轻舟道:“你去的,我自也去的。” “甚好,甚好。” “那便一道,先去伏牛山。”周岩一锤定音,四人进入岳阳楼,饱餐一顿,骑马直奔荆州方向。 …… 蝉鸣枯燥的午后。 “啊”的愤怒声横扫过荆州城內的一处院落。 日光从稠密的枝叶间渗透下浅浅的光芒。 张三枪坐在石凳上,围著石桌的另有一女一男。 男子身形魁梧,一根长棍插在身侧的地上,竟是岳阳楼外曾和欧阳锋对垒过几招,被“灵蛇拳”砸飞的法王。 女子灰白衣裙,三十多岁年纪,膝上搁置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 “高法王稍安勿躁。”女子对著怒吼一声的男子道。 高法王道:“白莲教、铁掌帮杀我教弟子也罢了,本就衝突,技不如人怨不得,可凭什么丐帮也针对我教弟子,教主还不许寻仇。” 张三枪喝茶,待放下茶杯,开口道:“丐帮滋事,让各地堂主暂避一下,我会找洪七公问明此事。” “可洪七公都不知死活。” “真要那么容易丟了性命,他便不叫北丐。” “岳州丐帮早就撤走,教主去哪里寻洪七公?”女子问。 “中都,找到周鏢头便知洪七公下落。我到中都,教中一些事物便由霍左使搭理。” “可倘若丐帮在其他堂口不依不饶呢?” “必要回击是可以的。” “属下明白。”霍左使点头。 暖风和煦,院墙的外围似有杂乱的脚步声被风传来,张三枪神情倏动,有声音已经响起。 “什么人?“ “要命的。” “啊!” 惨叫声,轰轰轰的交手交迭在一切,桀桀笑声森然传来。 一道高瘦的身形从黑瓦一侧冒出。 “金刚门掌门。” “张教主,老夫再来领教你《乾坤大挪移》功法。”紧隨其后,欧阳锋、欧阳克站在了院墙。 嗖嗖数声,金刚门宝象、宝雷两僧在內,又有十多人先后跃上墙来。 “走!』 张三枪起身的瞬间,前面的石桌呼啸著飞起砸向火工头陀,高法王自怀中拿出一个传讯烟筒。 “嗤!” 烟绽开在空中。 …… “有点类似摩尼教的传讯焰火。” 进入荆州,陡然在头顶上空炸开的焰火自是引起了周岩、烟波钓叟等人的注意,因在岳州看到过摩尼教焰火传讯,可当下又是在白日,故而钓叟不確定的开口。 “我去看看。” 烟波钓叟伤势早就痊癒,他道:“岳阳楼时好歹摩尼教助小友和老儿脱身,我虽不喜摩尼教,但欠了人情便要还,老儿和你一道。” 刘轻舟、百草仙翁自是要跟隨。 四人靠近向焰火升空的街道。 …… 院落的地上土尘爆开,火工头陀使將“大力金刚掌”將石桌拍的四分五裂,他和欧阳锋掀起惊涛般攻势,內劲催动的四面衣袖如横砸过来的铁板,发出轰隆隆巨响,张三枪手中大枪急摆,暴风击瓦般砰砰声响转眼从院落中央延伸到了院墙处。 《乾坤大挪移》的劲气布满张三枪周身,他每退后一步,地下青砖便会被踩踏粉碎,然哪怕將这门明教至高无上功法运转了极致,张三枪在西毒、火工头陀联袂攻击下都不曾有一招凌厉反击。 欧阳锋对张三枪的挪移功法垂涎已久,火工头陀是偷窥功法修行成癮的人,在岳州自余化成口中无意得知功法名为《乾坤大挪移》,张三枪境界不过是在第三层、第四层之间,而功法竟有第七层。 两人怎会善罢甘休,利用白莲教、铁掌帮、杨康层层传递的消息,一路追杀到荆州。因一门武学,宗师级別的欧阳锋、火工头陀联手,眨眼间便將张三枪陷入到了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 袈裟伏魔功、铁袖功掀起的攻势犹如龙捲狂舞,陡然之间“嘭”的巨响,张三枪手中铁枪被欧阳锋砸脱手,呼啸著飞出院墙。 火工头陀桀驁大笑,跨步上前拍出一掌,然后便觉得自己拍出去的掌力如同打进了粘稠的浆糊里,张三枪踏踏退步,背靠砖墙,轰的绽裂声中墙面摇摇欲坠。 “张教主的《乾坤大挪移》果真名不虚传。”欧阳锋森然上前。 那院墙外的街巷,周岩接住掉下来的大枪。 稍微的听声辨音,双手持枪暴刺了出去。 “嘭” 土石从墙壁另一端激射而出,大枪刺穿了砖墙,贴著张三枪肋身而过,没入向欧阳锋腹部。 欧阳锋下意识的躬身收復绷肌,惊人的鲜血剎那间爆开。 “啊!” 愤怒的声音如雷在轰。 (本章完) 第279章 反败为胜,西毒之耻 第279章 反败为胜,西毒之耻 天才总有常人难及之处。 周岩毫无疑问是天才,所以做到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刺中了西毒欧阳锋。 稍纵即逝的时机把握能力,混乱的交手对於欧阳锋、火工头陀听觉的影响,有出神入化的枪术,还有异於常人的推理能力,直逼裘千仞的修为境界。 这些有利的条件集中在一起,成就了惊艷一枪。 欧阳锋的反应也是到了登峰造极,但大枪依旧在电光火石间將两寸长的枪头捅到了他体內。 自枪身感觉到枪头传来的肌肉阻力,周岩手腕一拧,也就在欧阳锋两手攥住大枪枪身的剎那,枪头滚转一圈,猛地抽枪。 欧阳锋在难以置信的暴喝中鬆手,身形疾退,火工头陀亦在骤然变数下愣了少许。张三枪右脚跺地,身子撞塌陷砖墙落到长街。 烟尘之中,欧阳锋已经停了后退的脚步,他的腹部翻卷开一个五六寸宽的不规则伤口,颤蠕的裂扯著,隱露出乳白色的皮脂与经络的细密叉管,鲜血如泉涌。 可惜了,周岩好生遗憾,只需要再捅进去数寸就能绞碎腹腔,然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竟伤到了欧阳锋。 空气都似隨著周岩的一枪、欧阳锋的重伤而凝固。 就连欧阳锋看到周岩时都迷茫了一下,自己竟被这小贼杀伤了,这怎可能。 近似凝固的气氛瞬间就被各种声音敲碎。 “壮哉,小友打伤了西毒老儿。” “叔叔,啊,周岩,我和你没完。” “小子,你死定了。” 所有的声音被滔天杀意瀰漫。欧阳锋刷的扯下白袍裹缠在腰身,身形如疾射的怒矢,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仿佛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尖锐刺耳的啸叫著。 欧阳锋扑向周岩。 “乾的不错,我来对付欧阳锋,你只要能接得下老和尚五十招,我定过来驰援。” “没问题。” “好,你不入本教,我始终存有遗憾,今日能和你並肩一战,也算是快意之事。”张三枪的声音犹在周岩耳际,他人推著大枪,似巨龙狂舞般迎上欧阳锋。 周岩身形一晃,伴隨清亮剑鸣,攻向火工头陀。 “杀这帮禿驴。”烟波钓叟挥舞钓竿,冲向院落中和摩尼教使者、法王交手的金刚门宝象等人,刘轻舟、百草仙翁紧隨其后。 …… 张三枪知道欧阳锋坚持不了多久,他前行中脚下的步伐配合著《乾坤大挪移》功法调动起来的血气,將整个人的速度与枪势结合起来,待到真正出枪那一刻,血液的力量犹如爆炸般的聚集在了枪身之上。 明教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能激发人体潜力,张三枪这一刻將身体里面所有的潜力都压榨了出来。 鑌铁大枪带著剧烈的枪吟噬到欧阳锋面前,欧阳锋內力催动双袖如旋飞的巨大铁扇挥出,只听“嗤”的声响中,欧阳锋衣袖破裂成万千蝴蝶那般大小碎片狂乱飞舞,大枪贴著欧阳锋手臂刺向胸膛。 欧阳锋大惊失色,怎张三枪功力瞬间似激增三四成。 《灵蛇拳》同样被欧阳锋发挥到了极致,他两条手臂如若无骨,拳头在空中诡异转向,轰轰轰砸大枪上。 沉闷的声响中张三枪將枪身收回来,再暴刺出去,欧阳锋再度挥砸,枪尖又收、又刺,张三枪三枪过后又三枪,眨眼间刺出数十枪,欧阳锋竟然一步不退,接下所有枪式,然腹部伤口处鲜血自扎紧的袍子势如泉涌渗透出来,將下半身染的猩红一片。 陡然间传来的枪鸣中大枪被砸入地下,张三枪不给欧阳锋蓄势使將蛤蟆功的机会,手臂成条直线,挥拳猛击。 欧阳锋头皮发麻,张三枪挥舞过来的一拳竟还是握枪的姿势,拳锋亦蕴著长枪的锐利。 他叫张三疯才对。 张三枪利用《乾坤大挪移》功法激发自己身体潜能的方式和欧阳锋硬朗的对打,目的便是加剧欧阳锋伤势。 事实而言,达到了。 周岩所刺一枪已经给欧阳锋造成太大的影响,举手投足之间,伤口的扯裂炙痛,简直到了绞肠锥心的程度。每时每刻都有大量鲜血流失,所带来的便是体力的削弱,精神的疲倦。 罢了,罢了,等老夫伤愈,再取周岩小儿、张三枪性命。 欧阳锋如此念来,內心已萌生退意。 周岩自是知道张三枪的目的,故而他对垒火工头陀,全部都是游斗的路数,使將古墓轻功,身法步態明快似飘风,纵掠进退迅捷无比,倏忽左右晃动。 火工头陀即便有《一苇渡江》这等不逊色古墓轻功的绝世功法,但想要短时之內取得压倒性优势,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小子,老衲终有一日会一块一块捏碎你周身所有骨头。” 周岩晃动的身影似还留在火工头陀的掌影中,实则人已经倏闪到了对方身侧,青锋剑使一招玉女剑法“小园艺菊”,连刺下盘数次,身形立刻如一缕轻烟飘退数尺,这才道:“你的气力、身体机能都会隨著年纪增长在流失,而我还没到身体最巔峰的时候,所以你等到的只有我越来越强,直到有一日將你打的如丧家之犬。” 火工头陀身体倏的响起一阵筋骨弹响声,左手僧袖缠卷周岩长剑,右手向他头顶抓將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 周岩內心一凛,自万兽山庄到少室山时,途中歇脚,见过西域少林寺的天龙禪师修行武功时使將过这功法,是少林寺绝技之一的“龙爪手” 这火工头陀精通的少林寺绝技都快有七八门了,靠天赋吃饭的人呀,周岩內心唏嘘,身形一侧,轻飘飘的让了开去。火工头陀一抓不中,次抓隨至,剎那间便似成了一条明黄色飞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 “小子,所以我会在你还没到最年轻力壮的时候,定杀之。” “那就试试看。” 周岩这话才落,沉闷的拳掌对撞声自不远处响起,欧阳锋、张三枪连续交手数十拳后,欧阳锋抓向张三枪的双臂,张三枪手臂一沉、一摆,反抓回去,下方一脚踢向欧阳锋腹部。 两人手臂、小腿在空中撞了几下,张三枪一记头槌撞过来,欧阳锋再次以令人防不胜防的“灵蛇拳”砸中张三枪。 只是拳法的劲力瞬间就被张三枪挪移到脚下,不及挪移的“崩劲”又无法给张三枪造成致命伤害。 张三枪踏踏退步挪移拳劲,欧阳锋转身如飞掠行。 “阿弥陀佛!” 火工头陀电光石火间挥出两爪,身子忽地拔起腾空而去。 毕竟当年也是从少室山逃亡到西域的人物。堂堂金刚门掌门眼见欧阳锋败退,走的毫不拖泥带水,比欧阳锋还果决。 两人这一走,院落內宝象、宝雷及西域金刚门武僧、武林中人纷纷后撤。 周岩鹰隼般的扑出,张三枪等人紧隨其后追出。 …… 周岩、宝象、张三枪、宝雷、刘轻舟等的身形在明媚天光下沿著荆州城的街道时隱时现,腾挪追赶的场面惊人。 “啊”的声响陡然间从街道传来,宝雷转身,他看到一名门內武僧手臂被手持长刀的女子劈入空中。 “师兄救我。” 那武僧求救,宝雷无可奈何的凝视顷刻,转身狂奔。 周岩的身形此时却从街口牌坊无声落下,拦住宝雷。 宝雷面色狰狞,猛地一声狮子喉惊天动地响起,隨后人如一头狮子扑向周岩。 明亮的天光下,周岩手中青锋剑挥舞成圆,將宝雷挥过来的一条手臂套了进去,宝雷忽觉肩肘轻了一截,手臂仿佛遗失在了眼前的剑光中。 “啊!” 宝雷右臂齐肘断下,他歇斯底里惨叫著倒退。 周岩身形飘进,一剑刺入会少林寺“狮子吼”功的宝雷喉咙。 (本章完) 第280章 雄图霸业谈笑中 第280章 雄图霸业谈笑中 日光如水,风带鏑音。 荆州这座古老城池的街巷间,混乱和廝杀不断的蔓延著。 金刚门武僧、西域武林十多人如丧家之犬在逃亡,看到焰火传讯,活跃在城內的摩尼教弟子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摩尼教一动,白莲教教徒自也闻风而来,隨后是铁掌帮弟子,再往后,被惊动起来的还有皇城司。 皇城司掌管宫禁宿卫,负责刺探监察,荆州、襄阳属临安朝廷门户,自设有办事机构。 欧阳锋腹部被周岩一枪捅开,腹腔出血,点穴止血的效果並不大,堂堂西毒如今变的血人那般,可纵然如此,他使將“瞬息千里”轻功奔將起来,不管是周岩或者张三枪,却也没有追及的任何可能。 火工头陀亦是如此,“一苇渡江”轻功展开,人如一缕轻烟,境界稍差,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明黄光线。 欧阳锋身形自房舍间无声的落下,沿著街道急速掠进,忽地数名皇城司快行出现在街口。 曲发高鼻深目,一身是血,瞬间便引起快行注意。 “抓了他。”带队头目不说二话,带领手下围杀过来。 “啊……” 欧阳锋咆哮,那如破鈸摩擦般金属鏗鏘之声迴荡在荆州的上空,他身形微微低伏,犹如奔突噬人的猛虎,转眼间飞奔到街口。 头目內心一凛,手中长刀雷霆般斩下。 欧阳锋伸手夺刀,劈开对方肩膀,街口一侧的屋顶上,原本想著包围的快行纵身跃下,欧阳锋挥手一刀勾起滔天锋芒,惊人的鲜血在空中爆开。 红白色相间的身影继续向前横推,顺著走向,两侧墙面刷的便被泼上了猩红的顏色。 “我恶你先人。”有快行看到同伴死伤殆尽,自知难以活命,凶戾的大骂,欧阳锋一巴掌挥出,人脸上的骨骼、牙齿,都在这一瞬间朝著天空飞射了出去。 他衝出街口,更多的快行、衙门捕快、城內兵丁围拢了过来。 “周岩小儿,我定取你命。”想到这一切都因周岩而起,欧阳锋咬牙切齿,暗自发誓。 周岩看到看到欧阳锋远去的身形,低沉笑了笑。他视野的前方,刺杀了金主的宝象利用铁袖、大力金刚指,以狂风暴雨般攻势逼开摩尼教法王。 “錚”青锋剑入鞘,周岩迎了上去。 “小贼,我和你拼了。” “那也得有实力才行。”周岩笑道。 “啊!” 宝象周身骨节噼啪作响,两掌分挥合拢,“金刚般若掌”的掌式就像狂风暴雨般罩落。 周岩使將“岳家拳”迎了上去,两人之间的交手打得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拳头、手臂之间的碰撞听起来就如同牛皮大鼓在轰。 猛地里宝象身体一沉一扬,右手五指暴扣,周岩手臂也似在剎那间暴涨了一节,直接握住了对方两根手指,猛地下压。 “摧坚神爪”、“大力金刚指”再一次碰撞在一起。 这两门武学本难分伯仲,但周岩和宝象境界如今相差明显,他左手抓向周岩,又被周岩反扣,两手五根手指被周岩压的向后扭曲起来,身材魁梧的宝象牙关咬紧,身体只坚持了一个瞬间,然后膝盖一折跪到了地上。 “咔”周岩生生折断了宝象五根手指,十指连心,宝象张开嘴才要大叫,周岩鬆手顺势一招《美女拳法》的“红玉擂鼓”,两手砸烂和尚脑袋。 周岩蹲身,右手在跪地的宝象身上摸索顷刻,拿出一个小巧药盒。 他打开药盒,呈现在视线內的是墨色散发著麝香气味的膏药。 是《黑玉断续膏》,周岩不曾自宝雷身上搜寻到,但宝象没让他失望。 笑纳膏药的周岩起身,视线顺著一股感应望去,张三枪持枪立在巷口凝望著。 他笑了笑,快步上前。 “皇城司、城卒包围了过来,我带你离开。” “好嘞。” 周岩自无需担心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他隨上张三枪。 …… 树荫摇动,带著悠閒意味的虫鸣中,书院的课室里,正响著先生讲课的声音。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周岩聆听了下,是《诗经》。 书院是摩尼教的一处活动据点,倒也超出了周岩所料。 霍左使端了茶水后离去,相貌粗狂,面带沧桑的张三枪道:“我本打算去中都寻你。” “是问洪帮主消息?” “你猜出来了?” “不难猜。” “也是。”张三枪笑了笑,“岳州城外,丐帮围攻我教堂口弟子,此后又在多个堂口產生衝突,我想找洪帮主问明此事,但岳州丐帮弟子却不知所踪。” “我自岳阳楼外带走了洪帮主,所以教主有此想法。” “正是!” 周岩皱眉,“为何衝突?” “打探过,起因是我教弟子无意中得了洪帮主隨身兵器。不过已经被丐帮夺去,但由此引发的衝突並没有停息。” “碧竹棒。” “嗯。” 周岩恍然大悟,“那是丐帮帮主信物。” “难怪如此。” “洪帮主伤势痊癒后早就离去,我亦不知他下落,不过丐帮鲁长老在中都,和在下相识,到时我可將教主这话传送给他。”周岩隱约已猜测丐帮出了內乱,但不便对张三枪道来,便说了自己想法。 “行,可將这书院地址告之鲁长老,洪帮主想要见我,到此地便可。” “好。” “欧阳锋、金刚门为何追杀教主?” “应是为了《乾坤大挪移》” “他们怎知道摩尼教镇教功法。” “自是从余化成口中得知,你能伤了他,委实不错,功力又精进了。” “纯属侥倖。”周岩笑了笑,“我是在伏牛山遇到余化成,他应该是为了拉拢山寨贼匪。恰巧碰到。” “我有点低估你了,竟能打下伏牛山、桐柏山大寨。” “帮朋友出手,白莲教实力如何?” “主要在江南,教徒约数万人,余化成之外还有两名护法,一人实力不错。一人不详。” “具体说说。”张三枪认可白莲教护法,功力自然出眾,知己知彼,以防不测,周岩追问。 “一个叫九死生,一个是庄世遗” 周岩內心呵一声,知道九死生这人,神鵰江湖中和百草仙翁一道给郭襄过寿的二老之一,轻功卓绝。 “这名字倒也稀奇。”他笑道。 “確实。”张三枪点头,“九死生乃白莲教创始慈照大师传人,擅轻功,一对铁拳不可小覷,略逊色余化成。庄世遗多负责白莲教內部事务,修为不详,但即为护法,自是不差。” “这倒也是。”周岩点头。 “周兄弟怎到了荆州?” 话题又被拉了回来,周岩笑道:“其实和教主一样,都是找洪帮主。” “既然如此,便不耽搁周兄弟行程,到时候劳烦托话给鲁长老。” “一定。” 张三枪在书院招待周岩一行人,简单的素食果腹,眾人辞別。 …… 欢笑声夹杂在马蹄声中,自荆州郊外响起。 “想不到欧阳锋也有如丧家之前般逃亡的一刻,真是大快人心。”刘轻舟道 烟波钓叟唏嘘一声,“在少室山时,老叟听到张三枪对小友言,说勤练不輟,假以时日,未必不是欧阳锋对手,如今小友便伤及西毒。” 周岩笑道:“是机会好,谁知道张教主大枪会从天上掉下来,换做长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隔墙一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也对,小友往后还需要带著你的大枪、角弓。多多益善。” “良言呀。”周岩笑著回了一句,拿出药盒递给百草仙翁,“这是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有恢復骨骼伤残,重塑骨骼强度,连接受创经脉的功效,仙翁看看可能配置?” 百草仙翁打开嗅了十多息,道:“成分倒是不难辨別,主要是各味药材剂量,老儿慢慢尝试,至少能调配出功能接近的药膏。” “有劳仙翁,哪怕是效果接近,至少也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奇药。” “是的,待到伏牛山,仔细研究一番。” “甚好。”周岩点头。 刘轻舟忽问:“摩尼教、白莲教行事说简单了就是造反,非如嵖岈山杨头领那般抗金,也非铁掌帮般投靠金国扩充力量,周兄觉得可能成事?” “难。” “为何?” 烟波钓叟道:“余五婆、方腊,都是摩尼教的教主,可曾成功?” “不曾,都被朝廷剿灭。”刘轻舟道。 周岩由表及里简单分析,“以方腊为例,造反时宣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他自己都做不到,如何能成事?白莲教为扩充实力,简直就是藏污纳垢之地,余化成要说『为万世开太平』谁信?” “张三枪呢?” “在书院的一顿吃食很简单。”周岩笑了笑:“人很磊落,生活简朴,有自己道,但显然也在求索,或许能走出和余五婆、方腊等人不一样的路来,也或许会重蹈覆辙,但为人值得钦佩。” “雄图霸业谈笑中,小友说的好。”百草仙翁道。 “不胜人生一场醉。” 周岩笑言,策马驰骋。 (本章完) 第281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281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时节已入秋,但天地宛如一大窑,热气腾腾。 山头翠绿的榆树映出一些凉爽的树荫,风吹过来时,树叶簌簌作响,从山坡远望,便是江边大大小小集市、码头。 火工头陀年事已高,但身形看起来精壮健硕,他身上袈裟在空中兜起涡旋般的罡风。膀大腰圆,身形魁梧的宝寿和尚手中抓了一个铁棍,他如抓住了整片大地,挥砸而来。 “嘭”的巨响,铁棍在兜过来的袈裟上砸出一个巨大气漩。 “徒儿,加把劲。”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知道了。” 宝寿身上筋骨齐鸣,手臂似粗壮了一圈,隆起的肌肉似铁锭,一套少林寺疯魔棍法使將出来,劈、点、撩、掛、云、扫,棍舞如雷,带著石破天惊威势,攻击便如千万龙腾。 然宝寿不管如何出手,均无法突破视线內那一片明黄袈裟,他越是发力,铁棍反弹的力量越是汹涌。 陡然之间明黄袈裟兜住铁棍,急速绞缠,宝寿虎口发麻,铁棍脱手而出,嘭的一声没入树干中,震动榆树好一阵乱晃。 “恭喜师父大成《袈裟伏魔功》。”宝寿忙到。 火工头陀內心舒畅,开口长啸,声音浑厚高亢,直衝云天,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他意气风发,火烧西域少林,又在少室山安插入弟子,得三门绝技,如今均修行有成,就待弟子盗来《易筋经》。 火工头陀好盘算,在西域少林斋堂下毒,夺取西域少林,自此整个西域武林便以金刚门为尊,將苦慧逼向中土,弟子水到渠成进了少林寺。 宝贤多智,留守西域,他带宝树及其伤愈的宝寿、宝象等人南下,就待时机成熟陡然发难,掌管天下一寺。扬眉吐气,洗刷数十年前的耻辱。 他和欧阳锋都替完顏洪烈、杨康做些事情,但两人不似赫连春城这些人长居在开封,而是行踪不定,各行其事,火工头陀般想找黄药师,却阴差阳错和想要替欧阳克说亲的欧阳锋遭遇。 都是心狠手辣,做事果决,不择手段之人,倒也能相处得来。 这才有了一道现身在岳阳楼,联手抢夺《乾坤大挪移》一幕,两人任何一人修为都在张三枪之上,齐齐出手,顾忌的就是荆州城內摩尼教弟子眾多,要速战速决。却是被周岩破坏了好事。 犹如金刚梵音般声音敛去,火工头陀端坐下来,宝寿道:“宝象、宝雷师弟还没有赶过来,要不我去找一找。” 火工头陀阴森道:“不必,定已死在周岩、张三枪之手。” 宝寿神情凶戾起来,“我誓杀周岩.” “你逊色他不少,遭遇周岩莫要莽撞。” “大师兄也非周岩对手?”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颇为得意道:“那要看那个大师兄。” “弟子懂了,《乾坤大挪移》有那么厉害?” “为师要得这门功法,只需有张三枪水准,天下无敌。” “弟子定帮师父得来这功法。” 火工头陀桀桀怪笑,“乖徒儿,为师现在就將这门《袈裟伏魔功》说与你听。” 宝寿大喜,“多谢师父。” 火工头陀將功法、修行心得详说给宝寿,隨后道:“你慢慢参悟,为师去看看欧阳锋。” “好的” 火工头陀起身,待要下山。 忽一道人影自山脚风驰电掣而来。 火工头陀內心一凛,止住脚步 那身形劈波斩浪般掠过草海靠近,刷的凝实,却见是一个嬉皮笑脸的老儿。 “喂,大和尚,方才是你狮子吼的?” “是又怎样?” “你內力好高深呀。我们打一架如何?” 火工头陀观老儿身法,便知修为不在自己之下,他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戒斗。” “那切磋一下?” “出家人练武只为修身养性。” “求求你了。”老儿作揖。 “老僧身有要事,告辞。” 火工头陀身形一晃,向前走去。 “好俊的轻功,那我们比比脚力。”老儿如影隨形。 火工头陀转身到了榆树下,盘膝而坐。 “要比定力也行。”老儿坐地 “施主何人?”火工头陀忍住怒火道。 “周伯通。” “周施主隨便。”火工头陀料来自己打坐个把时辰,这个貌似有所依仗,找茬的老儿当无计可施离去才对。 周伯通心道我在桃岛一坐十多年,莫不成还比不过你入定。他如此想来,精神抖擞,信心十足。 两人各自想法,纹丝不动坐在老榆树下。 …… 襄阳江边,码头客栈。 公孙止手法嫻熟的替欧阳锋清理伤口,重新包扎,隨后道:“此地距离绝情谷颇近,前辈伤势不轻,要不到谷中疗养?” 杨康道:“我亦想去走走,欧阳前辈、裘帮主意下如何?” 裘千仞点头:“去拜访公孙老谷主也好。” 欧阳锋想来到绝情谷总好过去开封府,便道:“可!” 公孙止大喜:“太子、欧阳前辈、裘帮主稍后,我去配几副药膳。” “好!” 公孙止出客栈下楼,沿街而行,走向药行,待到了老字號药行,忽看到一女子葱指皓腕掀竹帘,但见女子腰肢轻摆,就如一朵水仙在风中微微颤,皮肤雪白粉嫩,貌若桃李。 公孙止情不自禁便想起了“玉堂掛珠帘,中有嬋娟子。其貌胜神仙,容华若桃李。”这诗句。 很自然做了对比。 这一比较,公孙止但觉欧阳克身侧那些绝色美姬和眼前女子比较,形同粪土,更非裘千尺所能比较。能与之相提並论的也只有在岳阳楼看到的黄蓉。 不过黄药师之女精致有余,但论及风情,不及女子。 女子进入药行,公孙止忍不住又看向那如柳叶条摇动,水仙轻颤般的腰肢。 李莫愁直觉是惊人的。 她南下寻周岩,过江到码头,想著时常要露宿郊野,天气闷热,蚊虫颇多,便购买一些驱虫药粉。那知进入药铺,便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不动神色,进入药行。 “这位姑娘,你要点什么?” “来点藿香、艾草。” “姑娘这是驱蚊虫?”伙计问。 “真是。” “回春堂有薄荷、紫苏、八角、茴香、藿香製成的香囊,佩戴在身,可防蚊虫。还可提神醒脑。”公孙止声音陡然在李莫愁身侧响起。 长街上,一黑一红,牵马而行的两道人影停了下来,站在药行房檐下。 药行內,李莫愁好生不悦,侧身道,“方才就是你盯我看?” 公孙止这才注意到女子手中的长剑。 “姑娘误会。”公孙止吃惊李莫愁感知,但又觉机会难得,继续说道:“在下到药行配药,纯属和姑娘偶遇,只不过略通医理,听闻姑娘说购买防蚊虫药粉,忍不住建议,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我该感谢你才对?”。 “姑娘莫要客气,要是不熟路,带你过去,对了,在下公孙止,敢问姑娘芳名?” 倘若是初出茅庐的李莫愁,便也相信了公孙止这话,但周岩传授过太多江湖经验,他忽想到周岩曾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 李莫愁冷笑道: “呵,分明心怀不轨。” (本章完) 第282章 遭擒,营救 第282章 遭擒,营救 杨妙真早就对裘千尺说过等桐柏山、伏牛山大寨安稳下来,陪她到绝情谷走走,看看公孙止可值得託付。 周岩离开大寨,自岳州到百草谷,再同刘轻舟等人北上荆州期间,杨妙真將寨中诸多事务整理井井有条。 两人下山过新野直达襄阳。 恰好赶在杨康一行人回开封府的当头。 倘若没有欧阳锋的受伤,自也不会有如此巧合事,但一切都因周岩捅伤欧阳锋引发了“蝴蝶效应”而產生变数。 裘千尺不仅仅看到了公孙止,且將绝情穀穀主和李莫愁的一番话听一清二楚。 公孙止不知隔墙有耳,被李莫愁讥誚,他颇有风度道:“在下一番善意,既然姑娘如此误解,便不多打扰。』 公孙止这样说来,李莫愁倒也不好接话,道:“如此最好。” 她这话说完,对伙计道:“劳烦拿药。” “姑娘稍等” 伙计利索抓药,李莫愁付了钱银,不做逗留离开药行。 公孙止善炼丹、医理,他对伙计说了几味活血生肌的药草,提了包好的药剂匆匆出药行。 青驄马踏踏而行,不久之后又在街侧酒楼停了下来,公孙止目不转睛凝视,直到李莫愁进入酒楼,这才一声嘆息,转过身来,意兴阑珊走向客栈。 裘千尺、杨妙真自药行一侧巷口走了出来。 “走吧,回伏牛山。”將公孙止在药行內说话听一字不漏的裘千尺道说道。 杨妙真没有情感方面的什么经验,安慰道:“公孙谷主言辞也似没有什么不妥,要不再看看。” “不用!” “即来之,怎能如此武断,走了。”杨妙真將坐骑韁绳栓在街侧柳树,拉著裘千尺跟上。 …… “有劳谷主。” 公孙止进入客栈,大堂內吃食的欧阳克笑著招呼一声。 “欧阳公子客气。” “怎看谷主面色不佳?”欧阳克问。 “对呀,方才谷主可是意兴盎然而出。”赫连春城道。 “谷主不妨一道饮酒,说来何事?” 公孙止落座,饮酒道:“就是看到一女子和裘姑娘相似,心神恍惚。” 风过飞檐,几片落叶在杨妙真脚下翻滚著,她俏脸生寒,心道公孙止竟如此无耻,说裘姑娘和那女子相似,差了十万八千里嘛。 裘千尺面色铁青。 欧阳克岂能不知公孙止心思,他呵呵一声,“那姑娘去向何处?待我去看看这位和裘姑娘相似的女子。” “我也去瞧瞧。”赫连春城道。 “一起去。”失了一臂的尹克西、尼摩星起鬨。 公孙止顺水推舟,“到了前方酒楼。” “劳烦谷主给煎药,我去去便来。” “欧阳公子莫要客气。” 欧阳克四人起身,走向客栈门口。 明媚秋光下,裘千尺身形一晃出现在客栈门口。 欧阳克看了铁掌莲一眼,姿色尚可,但不及美姬,他皱眉道:“姑娘让一让。” 嗡的有枪鸣声响起,杨妙真出现在裘千尺身侧,欧阳克眼神一亮,心道这姑娘俊俏,英气勃勃,倒是值得下手。 公孙止听闻到客栈门口动静,回过头来。 熟悉的身形脸面陡然撞了进来,他手一哆嗦,酒杯落地,呯的一声四分五裂。 “裘姑娘。” 欧阳克一愣,眼前这面色不善的女子是裘千仞妹妹裘千尺? 公孙止先惊后喜,忙起身上前,“当日裘姑娘离去,我走遍大江南北,苦寻不得,真是苦心人天不负,竟能再次看到你。” 欧阳克视线从杨妙真身上收回来,裘千尺既然现身,自没必要再去酒楼掳人,眼前这女子身段容貌皆出类拔萃,用些心思,將对方得来岂不更妙。 他如此想来,笑道:“確实如此,方才公孙谷主还说看到有女子相似裘姑娘,心神恍惚,精神不佳。” “苦也!”公孙止面色骤变、 裘千尺寒声:“可是,公孙谷主?” “裘姑娘,你听我解释。” 裘千尺轻微吐口气,道:“不用,我在药行外看过那姑娘,像或不像,你我心知肚明。之所以现身,是要几句话说。” 裘千尺声音又冷又急:“这段时日,思索许久,我非良配,你我往后各自相安。互不打扰,还有,莫要去欺骗那姑娘。告辞!” 裘千尺言落,对杨妙真道:“杨家妹子,我们走。” 两人转身走过檐下,一声冷哼陡然自大堂楼梯处响起,“千尺,你要去哪里?” 裘千尺內心咯噔一声,暗自叫苦,怎二哥也在这边。 “走!”她对杨妙真急道。 “拦住她。” “得罪。”欧阳克微微一笑,跨步追向杨妙真。 一桿暴烈而霸道的暗红长枪隨著杨妙真的转身,突刺向欧阳克。 枪刺一条线,恐怖的杀意汹涌而来,欧阳克周身汗毛倒竖,身子疾退。裘千仞鬼魅的出现在欧阳克身前,他的衣袖本虚软飘荡,却在来近的一剎那硬如铁板,浑厚的劲道在空气中掀起刺耳的啸叫。 杨妙真手中长枪挥舞如龙,裘千仞以铁袖直接撞上枪尖,一触即崩的气劲將枪头盪如乱闪的蛇电。 砰砰哐哐的搏杀声转眼就从大堂推进到了长街。 “二哥,住手。”裘千尺扑向裘千仞,却是被欧阳克、赫连春城拦了下来。 杨妙真退了六步,刺出三十二枪,那大枪被锈袖砸中的嗡鸣声越来越烈,猛地裘千仞迈步向前,双掌拍出,只听轰的一声,浑厚的內劲竟將大枪拍飞上了天空。 裘千仞掌势挟著沉猛的劲风再次落向杨妙真。 杨妙真拳脚功夫算不得高明,如何是铁掌扬名的裘千仞对手,不过数个回合,杨妙真肩膀中了一掌,她踉蹌后退,裘千仞如影隨形,点了穴道。 裘千尺扑向裘千仞,两道人影踏踏的在街上不断旋转,三十多招后,她亦被点了穴道。 裘千仞对闻风而来的一名铁掌帮堂主道:“找辆马车,带到绝情谷。” “好嘞!”堂主转身找马车。 长街一侧围观的人群中,李莫愁心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能见死不救,对方队伍中还有欧阳克那登徒子,更不能袖手旁观,可那人武功著实厉害,我非对手,只能见机行事。 酒楼距离客栈並不远,听到打斗的李莫愁赶將过来,结果便瞧见裘千仞擒了杨妙真、裘千尺一幕。 她初出茅庐,被周岩搭救,如今看到杨妙真、裘千尺有难,自不会置之不理。 街道围观人群很快散去,不久之后,铁掌帮堂主驾车到了客栈,欧阳锋、裘千仞等人下楼,骑马驾车,直奔绝情谷。 李莫愁忧心忡忡,远远跟隨。 …… 夕阳未落,倦鸟归林,飞过码头集市上空。 路边的枣红马不安的打著响鼻。 “咦!” 一声惊讶从长街响起,周岩跃下“夜照玉狮子。” 烟波钓叟也跳下马来,疑惑道:“这似是杨头领的马。』 “就是枣红马。”周岩伸手过去,识得他的枣红马伸出头,蹭著衣袖,他面色有点凝重的看向另外一匹乌騅马,道:“这是裘姑娘坐骑。” “老儿去打探打探。”烟波钓叟道。 “一道。” 周岩解开韁绳,枣红马、乌騅马跟上“夜照玉狮子”,四人沿街打探,费点钱银,不费吹灰之力打听到了午后发生在客栈外大街上的打斗及其杨妙真、裘千尺被擒拿消息。 天空掛著的红云如火在烧,周岩吐口气,对烟波钓叟道:“杨姑娘、裘姑娘应是被带向了绝情谷。”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上次便要去绝情谷走走,结果在码头遇到裘姑娘错失了机会,这一次便去闯一闯。” 刘轻舟、百草仙翁都知此行凶险,欧阳锋、裘千仞两人,四人便非对手,但情况紧急,又容不得再到荆州赵张三枪援手。 “准备准备,到绝情谷。”周岩低沉的一笑,“又要捡起石灰粉了。” 百草仙翁一愣,道:“石灰粉做什么?” “扔石灰,很有效果,我对欧阳锋、裘千仞都用过。” 刘轻舟、烟波钓叟一愣,大笑起来。 夜色四合,购买了石灰、绳索的周岩、刘轻舟等人离开码头,直奔绝情谷。 (本章完) 第283章 黄药师中情花,裘千尺遭逼婚 第283章 黄药师中情,裘千尺遭逼婚 秋日清晨,东方的天气刚刚露出微微的光芒,乳白色的雾气浮动在山野沟壑中。 周岩蹲在溪边,掬水净面,身形没入林间。 不久之后,他拎著两只野兔,一只山鸡走了出来,几个起落,到了燃著篝火的山洞。 四人六匹马,可轮换骑乘,可即便如此,整夜的赶路之后,也到了必须落脚休息的时候。 火焰嗶啵声响,烟波钓叟接过猎物,山鸡可用来做叫鸡,野兔剥皮清洗后直接炙烤,周岩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只是眼睛一闭,意识中竟是刀光剑影。 洞庭湖上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如天罗地网的剑影,那些剑式碎了又聚,聚了再碎,顷刻之后,又出现自《碧海潮生曲》顿悟的剑气之法,然后是“打狗棒法”的八诀。 姜夔的剑法给周岩的震撼是由內而外的,自《碧海潮生曲》领悟的剑气之法也才初窥门径,《打狗棒法》亦是如此。 周岩不曾想过身上再带一根竹棒,他想著將从姜夔剑法得到的一些感悟及其《打狗棒法》的八诀、剑气之法全部糅合到剑法当中。 他一路都在琢磨,可这谈何容易,单《打狗棒法》中的一个“封”字诀用劲手法糅合到剑术中,都是千难万艰的事情。 苦思冥想,这才有了打坐修行,脑海中光怪陆离一幕。 如果能將《碧海潮生曲》引气之法糅合到我剑法中,怎样开闢新的经络走气线路? 周岩陷入到沉思当中。 “小友……” 烟波钓叟的声音將周岩拉回了现实,他睁开眼睛,却见野兔、叫鸡早就炙烤的恰到火候。 他唏嘘,进入武学世界,感觉不过剎那,实则已有顿饭功夫,罢了,还是心无旁騖,待营救出杨妙真、裘千尺,等到了伏牛山,再闭关修行一段时日,顺带修炼《九阳真经》以增阳气之法提升內力。 周岩接了烟波钓叟送过来的兔腿,一边吃食,一边琢磨到了绝情谷,如何入谷救人、脱身、撤出。 …… “咦”的声音响起在数十里之外一处山岗上。 晨风吹散了薄雾,视线俯瞰,鬱鬱葱葱的林木如翻涌的翡翠,黄药师、黄蓉目光所及,是火工头陀、宝树、周伯通三人。 “爹爹,老顽童怎和火工头陀在一起?” 黄药师也是微微错愕,对於眼前一幕觉得不可思议。 他自百草谷北上,隨同黄蓉到了蛇谷。 饶是黄药师见多识广,亦被蛇谷內不计其数的大小菩斯曲蛇所震惊,他自见过药童饲养的金鳞大毒蛇,本以为此种毒蛇在蛇谷少之又少才对,那知深入蛇谷之后,时不时就能瞧见。 但黄药师並没有涸泽而渔般的捕杀,只是取了数十枚蛇胆,供两人食用,隨后便出了蛇谷跟著黄蓉寻找大雕。 兜兜转转,撞到火工头陀、老顽童。 火工头陀自江边码头山岗看到欧阳锋、裘千仞等人离去,他跟上西毒的队伍,老顽童不依不饶,说还没比出胜负,如影隨形。 恰好和黄药师碰了个正著。 “爹爹,火工头陀、老顽童的去向是绝情谷,跟著去看看?”黄蓉雀跃道 一个人有怨,一个人算是友,黄药师笑著点头:“可!” 黄蓉大喜:“蓉儿往后一定多听爹爹话。” 黄药师微微一笑,“那就多点心思修行武功。” 黄蓉撅嘴。 黄药师感嘆:“当今天下不久之后怕是要迎来一个武学兴盛,高手迭出的时期。” “再如何爹爹还不是天下第一人。” “火工头陀、苦乘大师、裘千仞这些人並不差我多少,料来苦慧也是如此,尤其是火工头陀,这人天赋异稟,端是练武奇才。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新人换旧人,火工头陀几个弟子也都不凡,金轮法王、张三枪这些人在当打之年,更年轻一些的还有周岩这般人物。” “还有蓉儿呢。” “是啊。”黄药师笑了笑,拉著黄蓉向前走去。 日上三竿,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牵了养足精神的马儿,驰骋向绝情谷。 …… 明月当空照,人行绝壁前。 周岩轻车熟路,带著钓叟等三人直奔昔日到绝情谷时利用绳索降落的山崖,秋月如盘,使得將周边远远近近景象都能看一清二。 草榛榛,巨木参天,叶穠枝蓊,一派好景 “这绝情谷当算的上是世外桃源之地,风景之奇秀,不逊色百草谷。”烟波钓叟道。 “老儿百草谷差很多。”百草翁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此等造化钟神秀之地,定有奇珍异草。” “確实。等仙翁进入之后便知。”周岩回道。 沿山崖前行数里,抵达周岩曾和黄蓉、梅超风等人进入山谷的崖顶。 周岩寻一松树,系牢绳索,先行绳降下去。 之前一次到绝情谷,是开春。如今时节才入秋,他举目四顾,草木青翠欲滴,繁似锦的截然不同景象。 周岩收回视线,摇晃绳索,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落了下来,四人斗折蛇行,向谷中深处走去。 先於周岩等人,一艘小船在直通绝情谷的溪水尽头靠岸,黄药师、黄蓉沿著山径已到了绝情谷深处。 原是裘千仞等人抵达,一行人声势浩大,谷中弟子利用小船来回摆渡,在溪边留了不少舟船,黄蓉走过一次水路,记得路径,她和黄药师都是操舟行家里手,不费吹灰之力沿著当日周岩出谷线路进入绝情谷深处。 黄药师但见一路上风物佳胜,路旁仙鹤悠閒,白鹿嬉戏,松鼠小兔,竟是见人不惊。心道好一个罕见的美景之地。 忽地他看到黄蓉到了一株奇树处。 “爹爹,这儿很神奇,嗅之竟有淡淡酒气。” 黄药师走过,见树上生满小刺,瓣的顏色却是娇艷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艷。 他见多识广,可也不曾听闻此种树,黄药师称奇之余,伸手摘。 “爹爹小心,有刺呢。”黄蓉如此提醒黄药师,结果她倒是轻微“啊”了一声,摘时小指被隱藏的刺刺破。 她笑嘻嘻不以为意。 朵背后隱藏著小刺自然也刺到了黄药师,他亦没当回事,摘了朵,细嗅一番,摘瓣送入口中,入口香甜,芳甘似蜜,更微有醺醺然的酒气,心神俱畅,再嚼几下,却有一股苦涩的味。 黄蓉效仿,初始享受,等苦味涌来,她飞快吐了舌头,转身吐了出来。 黄药师却是有点出神,想到了冯蘅,他对妻子极度痴情,桃岛的爱妻坟前佳木葱笼,异卉烂縵,都是黄药师精选出来的天下名种。这树奇特,移植到阿蘅坟前,她见了定会喜欢。黄药师如此想来,忽觉手指上刺损处剧痛,伤口微细,痛楚竟然厉害之极,宛如胸口驀地里给人用铁锤猛击一下。 黄药师皱眉,看向黄蓉。 “怎了爹爹?” “蓉儿可曾被刺刺中?” “是呀。” “可有什么异样感觉?” “没有。” 两人一言一句,这一分心,那剧痛感来的快,去的竟也迅速,黄药师暗自用功,真气流转毫无异常。 “奇了。”黄药师越发对树好奇。 “爹爹走了,前方便是谷中弟子居所。” 待离去时再研究一番。黄药师跟上黄蓉。 …… 一盏莲油灯將昏黄光晕跳动在石屋中的裘千尺脸上,她面寒如水,目光清冷的盯著裘千仞。 “杨妹子在哪里?” “无须操心,她很好。” “我要去见她。” 裘千仞皱眉:“你不觉得应该先想一下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事情好想。” “和公孙谷主婚事。”裘千仞提醒。 “我已对公孙谷主说过,往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岂有此理,明媒正娶,就差拜堂成亲,这绝情谷中还有太子的隨礼。” “不还没成亲。” “胡闹。” “恰恰相反,妹妹很冷静,自离开铁掌帮,我始终迷茫,行侠仗义、扬名立万,或者籍籍无名相夫教子,如今终算是有明確想法,知该走何路。” “什么路?” “抗金。” “混帐。”裘千仞怒目。 “二哥莫要执迷不悟。” “我看是你鬼迷心窍。”裘千仞甩袖负手,低沉著脸道:“好好反省,过几日和公孙谷主拜堂。公孙谷主为了寻你,走遍大江南北,这天下那还有他这般重情重义之人,谷主相貌武功,样样般配你。” “誓死不嫁。”裘千尺的声音就像是从肺腑间挤出来那般,沙哑而坚决。 “由得你。” 裘千仞重重一哼,转身离去。 (本章完) 第284章 心痛的感觉 第284章 心痛的感觉 从石室的天窗望去,银灰色夜空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杨妙真心情却是低落到了极致。 一路走来,都是在杳无人跡山野穿行,这绝情谷又宛若遗世之地,外人绝难进入,都是自己马虎大意,身陷绝境不说,还祸及到裘千尺。倘若在江边码头集市不是硬拉著裘千尺到客栈探听,怎会有当下一幕。 杨妙真又想到了桐柏山、伏牛山大寨。 自己久久不归,群龙无首,不知道寨中会怎样。 要是周大哥或者张总鏢头这样的人在大寨,自能安心下来,否则大寨看似人多势眾,但没有高手坐镇,要是来余化成那样的人物,势必混乱。 杨妙真越是如此作想,越是觉得当下大寨缺乏应对危机的能力,以往在嵖岈山,千余人手,这样的山寨力量比比皆是,金国、大宋自不会主动出击围剿,外出十天半月或者更久,都无需担心。可如今两寨人手、自愿留下来的寨民有一万余人。如此规模力量,足够引起金国重视。且白莲教还惦记著两寨。 杨妙真这才意识到以自己威望建立的山寨管理模式漏洞百出。竟无一名自己出事之后能挑起重任的人物。 如此想来,难免心猿意马。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便在此时自外面靠近。 咯吱一声,杨康推门进入。 杨妙真目不转睛看著对方。 两人互识。 蒙古大军围困中都之前,杨妙真、穆念慈在长风鏢局门口看到过送赫连瞻台回鏢局的杨康,那时对方还是金国小王爷的身份。 理性的看待,杨妙真觉得杨康比较以往,眼里面少了几分灵气、精明,多了成熟、稳重。 “好久不见。”杨康坐在杨妙真面前,“我应该称呼你杨头领还是杨姑娘?” 杨康猜测到了杨妙真身份。 这一切都源自於地位的变化。 成为金国太子,他殫精竭虑辅佐完顏洪烈,拉拢铁掌帮、龙门鏢局,为金国南下做准备,亦还筹备著对付活跃在金宋界区间的抗金力量,拉拢或者围歼。 红娘子的名號赫赫有名,红衣红裙,暴雨梨枪,很容易辨识,杨康又早就关注抗金力量,稍一推敲便分析出来,只是不知道杨妙真如今確切的落脚点。 杨康这样问来,杨妙真一对柳眉慢慢扬起,渐渐锋利,“我是应该称呼你为杨康呢还是完顏康?” 杨妙真这样问来,杨康自不吃惊,对方和穆念慈、福安有交往,知道自己身份不足为奇。 “自是杨康。” 杨康笑著问道:“我娘离开中都后,是不是就被安顿在你的山寨。” “没错。” “多谢照料。” 杨妙真不言,等杨康后话。 “我娘如今可还好?” “开门见山,莫弯弯绕绕,你过来不至於和我聊这些事情。” “那便直说了,杨头领可愿意为我做事?”杨康温和一笑,“不著急答覆,可以从容考虑,临安朝廷腐败无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金国倘若不敌蒙古,蒙古便是另一个金国。金国得胜,我將来是皇帝,金国的汉人皇帝,我掌管的金国无论如何都要比临安朝廷开明,事实而言,如今金国地界,金兵烧杀掳掠的行径已少了很多,这都和我有关。” 杨康起身向外走去,“莫要担心,不会有人伤害你,杨头领是聪慧有看法主张的人,慎重考虑,世间之功,莫过从龙。” “咯吱!”木门关闭,杨康脚步声离去。 杨妙真走到石窗,顺著窗户看到了外面守卫的铁掌帮丟弟子。 “好一派冠冕堂皇的说辞,要是郭兄弟,约莫便信了。”杨妙真冷笑一声,走到石榻,盘膝而坐,尝试运气,便觉得阴维、任脉之会的“天突穴”剧痛,內气涣散。 她嘆口气,自行解穴是没有希望了,也不知道裘千尺现在如何? 杨康一路前行,自绿竹篁中穿过,一阵清香涌至,眼前无边无际的全是水仙。欧阳克在水塘边的凉亭观月。 “先生好雅兴。”杨康笑著上前。 欧阳克愁苦:“我一日都不想在这里。” “为何?” “素食清水,怎让人消受。” “確实有点不习惯。” “杨姑娘如何说的?” 杨康道:”我让她考虑考虑,这之前,先生莫要打扰。” 欧阳克哈哈一笑,“我喜色但不喜动粗,小王爷安心好了,况且对待那般野蔷薇般的人物,要有耐心。” “精闢之言。” “太子不该有几个相好才对。” 杨康坐到欧阳克身侧的竹凳,道:“尚未遇到心仪之人。 “太子喜欢什么样女子,说来听听,我给你掳来。” 杨康呵呵一下,“国事为重。” 欧阳克笑,两人的身后,一道灰色人影不惊风月,如无声掠过的夜空的大雁落入竹林,三拐两拐,到了关押杨妙真的石屋。 进入绝情谷的周岩一点都没耽误时间,直接靠近到了昔日公孙止关押过梁小武的石室,结果途中便看欧阳克、杨康,侧耳聆听,將两人交谈听的一清二楚。 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潜在竹林等候,周岩救人。 …… 周岩身形在夜色里时隱时现,无声的出现在关押杨妙真的石屋前方。 “嗤,嗤” 两枚石头被“弹指神通”手法激射出去,“呯呯”两声,铁掌帮弟子被打中穴道后闷哼栽倒在地上。 杨妙真被点了穴道,无法运转內力,但听力依旧出眾,室外產生异响,她忙走向窗户瞧看,伴隨咯吱的开门声,周岩走了进来。 “周大哥!”杨妙真惊喜 “是我。”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杨妙真话锋一转,道:“我和裘姊姊是在襄阳江边码头遇到欧阳锋、裘千仞等人,结果被擒到了此处,周大哥是如何知道的?” “看到了街边的枣红马,认出是你坐骑。然后打探到你和裘姑娘曾与人交手,推测被擒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我被点穴了,一旦运转內气,『天突穴』骤疼。” “我来解穴。”周岩重点修行有《九阴真经》“点穴篇”、“解穴篇”,裘千仞的点穴手法自难不倒他。 按照杨妙真的说辞,他疾点阴维、任脉上的数处大穴。 “行了!“內气运转顺畅,杨妙真大喜 “裘姊姊和公孙止已无瓜葛,倘若和谷中人员交手,周大哥莫要有顾忌。” “晓得,去找裘姑娘。” …… 风吹过山谷上空,有枝繁叶茂的古树被摇落下一地的婆娑光影。 一身白裙的黄蓉坐在臂粗的树枝上,目光明亮的看著视野內的一幕,风吹来时,將衣袂吹得猎猎飞起,乍一看去,真有仙女瞰世的感觉。 黄蓉托著粉腮,一抹笑意自弯起的嘴角向外扩散,跃过精致的脸蛋,进入灵动的眼眸里面,她和黄药师入绝情谷,走在周岩等人前面。隨后跟著杨康到了石屋这边。 周岩赶到,黄药师便带著黄蓉藏身到树冠,黄蓉看著周岩身形时而隱没、时而出现,再掷石子打穴,觉得喜悦而趣味。 喜则是因人生何处不相逢,又在绝情谷遭遇,她还顺带想起昔日到绝情谷的场景,是利用绳索从山崖降落,也不知道那绳索还在不在。 趣味自然是以观者的眼光看周岩行事。 不过十多息,黄蓉视线內便出现周岩和杨妙真两道身形。 周岩在前,杨妙真在后,看两人举止言行,颇为亲密。 “这女子什么人呀。”黄蓉撅嘴,“我被金刚门的宝音和尚押送向西域,在朔州遭遇周岩,他营救我时都不曾如此对待过。言语冷冰冰的要我独自回中都。” 黄蓉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周岩,不久之后,周岩再次袭倒两人,自石屋中营救出黑衣黑裙女子。 黄药师內心冷哼一声,脑子里面想到了终南山古墓女子。 “蓉儿,走!” “嗯,爹爹!” 黄药师身形如一只夜梟,无声无息飞向不远处竹林,黄蓉起身,转过身子时,又回头看了周岩一眼。 这一眼如时光入画,黄蓉看到自认识周岩以来白马西风塞上,杏烟雨江南,大漠孤烟直、祁连山水清山空濛的一幅幅画卷。 那画卷里面,都是自己和周岩足跡。 原来我和他都经歷过这么多事情,黄蓉如此想来,驀地里忽觉胸口被刺了一下的感觉传来。 这心痛来的猝不及防,黄蓉“啊”一声,从古树栽了下来。 (本章完) 第285章 惊神一刺 第285章 惊神一刺 “什么人?” “谁?” 夜深人静,黄蓉的声音如被无限放大,欧阳克转身看向石屋,杨康却是从怀中拿出个传讯焰筒点燃。 “呯!”火红的烟在绝情谷上空绽开。 黄药师身形倏的退回到黄蓉身侧,道:“蓉儿怎了?”、 黄蓉亦觉得奇怪,方才胸口的刺痛虽然短暂但那么真实而强烈,如今怎没了这种感觉。 大敌当前,黄蓉唯恐黄药师担心,道:“没事,刚才走的时候蓉儿回头了一眼,失足掉下大树,爹爹,我们被发现了。” 黄药师道:“那又怎样,我要走,谁能拦得住。” 黄蓉嘻嘻一笑,“爹爹说的是,我们走吧。” …… 周岩、裘千尺、杨妙真只听到“啊”的一声,顷刻之后空中便有烟绽开。 裘千尺迅速道:“谷中应该来外人了。” 周岩点头:“確实。” 杨妙真快速道:“我得要有枪。” “我知道妹子的枪会被放在哪里,走,先拿兵器。” 裘千尺带著周岩、杨妙真直奔剑室。 …… 绽开在空中的烟数里外可见,徘徊在山顶的李莫愁惊讶一声,“怎有烟绽开,莫不是欧阳克等人就在那里。” 李莫愁如此想来,顺著山顶沿周岩、烟波钓叟等人走过路径靠近向绝情谷。 她自襄阳远远跟著裘千仞的队伍,自然而言落在了最后,到了山谷时黄药师、黄蓉已操舟船入谷。 溪边有舟,但李莫愁却是不善划船,又不会水性,她久居终南山,熟悉沟壑地形,寻思对方即乘舟入谷,那么自两侧崖顶当也能抵达谷中。 如此推敲,李莫愁施展轻功掠行到了山顶,结果阴差阳错看到杨康打出的烟,她顺著烟绽开的方向,径直赶赴了过去。 …… 裘千尺轻车熟路,带周岩、杨妙真到了一处石室,周岩隨手把门带上,拿火摺子点亮灯盏。 只见室中壁上、桌上、架上、柜中。尽皆列满兵刃,式样繁多,十之八九都是古剑,或长逾七尺,或短仅数寸,有的铁锈斑驳,有的寒光逼人,只看的令人眼光撩乱。 杨妙真的大枪就陈列在石室一角。 “在这里。”杨妙真欣喜的过去拿了枪。 周岩情不自禁便將视线看向西壁间掛墙的一副画卷,心道“君子剑”、“淑女剑”就在那画后方。 “周鏢头可要换把剑?”裘千尺忽问。 “无需。”周岩收回视线,“走,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还在竹林等候。” “稍等。” 裘千尺四下打量,拿了一把造型古朴长刀。 周岩认得造型,是一把唐刀。 公孙一脉先祖自唐天宝年间迁移而来,周岩料来这把唐刀便是那时被带到谷中,代代传承下来。 “走了!”裘千尺道。 周岩开门,三人出石室,他问裘千尺:“公孙谷主如今可还有捕雕炼丹心思?” “我离谷已久,不知如今谷中事务,丹房在那边,要不去看看?”裘千尺手指丹房问道。 月色照映出周岩一抹低沉的笑意,他道:“既然不知,时间紧迫,无需多此一举。” “行。” 周岩抢先跃出直奔竹林。 乱糟糟的声音已经自竹林那边如沸水般蔓延开来。 …… 明月的光芒將竹林、房舍、水榭照映的明明晃晃,亮亮堂堂。 黄药师並没有带著黄蓉疾掠,而是閒庭信步般前行,一道道人影穿透月光,迅速靠近过来。 老谷主公孙离,绝情穀穀主公孙止,杨康、欧阳克、欧阳锋、周伯通、火工头陀、宝树等,还有樊一翁及其绝情谷弟子、铁掌帮十多人。 黄药师的现身让眾人都楞了一下,待反应过来,老顽童大叫大嚷,“黄老邪?小黄蓉也在。” 黄蓉笑眯眯道:“老顽童,好久不见。” “是呀,是呀。”周伯通跃到两人面前,“喂,黄老邪,你怎到这里?” “伯通兄又怎到了这里?”黄药师微微一笑。 “那老和尚內力好生了得,我和他比较,他不愿意,我便跟到这里。老毒物也在,我们一起打个痛快好不好。” 黄药师笑道:“恐怕不打也不行。” “为何?” 不等黄药师回復,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黄岛主,又见面了。” “是呀。人生路窄,冤家宜聚。”黄药师道。 “药兄,你我可真有缘。”欧阳锋道。 周伯通大急,“黄老邪,这到底怎回事,你们认识?” 黄蓉笑盈盈道:“爹爹岂止和老和尚认识,还交手过呢,这和尚凶恶,欺负过我。” “是这样呀,那我帮著你打他们。” 欧阳锋伤势早就无大碍,月光將他深邃的脸面照射的格外阴沉,不过一瞬间,欧阳锋便觉眼下是杀黄药师千载难逢机会。 洪七公哪怕保住一条命,功力定大跌,不足为虑。 自己、裘千仞、火工头陀对垒黄药师、周伯通十拿九稳,没有输的任何可能。到时候这天下会《九阴真经》武功的便只有自己一人。 火工头陀何尝不是这种想法,他桀桀一笑,“岳阳楼时黄岛主先行一步,不曾过招,颇为遗憾,择日不如撞日,自少室山输给黄岛主以来,老衲苦练不輟,今日再领教桃岛绝学。” “老和尚,我和你打。”老顽童叉腰。 裘千仞想到欧阳锋伤势不曾痊癒,在谷中又忍耐许久周伯通破坏铁掌帮杀蒙古钦使的好事,他摇著蒲扇道:“周伯通,我来领教全真功法。” “你认得我?” “你在鄱阳湖江边坏铁掌帮好事,怎不认得。” “你老儿一肚子坏水。” “怎了,不敢。” 老顽童挽衣袖,“看我怎么揍你。” 火工头陀已经走向了黄药师,他周身噼噼啪啪作响,落足留印,每走一步,气势便拔高一分,几步之后便將身体调整到了最巔峰状態。 “黄岛主,请。” 火工头陀身形猛地如鹰隼扑出,他身形掠过飞溅起来的泥土莲,金刚拳如同暴雨,又似龙捲一般的咬上黄药师。 “好玩。”周伯通身形一晃,有如一缕虚无的轻烟,飘逸而轻灵,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宛似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的落向裘千仞。 裘千仞內心一凛,不敢怠慢,使將铁掌功,全力以赴对招过去。 场地另外一侧黄药师、火工头陀这一交手,自比少室山之战激烈太多,两道人影倏进忽退,往来纵横,乍一看去,如两条交织穿走的飞龙相互撕咬。 雷鸣般的轰鸣中,不过数百息,黄药师便快攻出一百多招,先后使十二套功法,每套功法都取十二招。 火工头陀则將《金刚拳》、《袈裟伏魔功》、《金刚般若掌》等少林绝学源源不断使將出来,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忽的里火工头陀身子一晃,右腿踢出,左腿如影隨形,暴风骤雨般攻出数十脚,黄药师以《旋风扫叶腿》应对,砰砰砰不绝於耳撞响下,空气中盪出一圈一圈白色气漩。 火工头陀踏踏几步退向欧阳锋。 黄药师身形如移动不定的魂影靠上,那火工头陀身形一晃,似一根轻羽向侧翼斜飘。黄药师如影隨形。 欧阳锋剎那间身子微蹲,“阁”一声,双掌推向黄药师身后。 黄药师內心咯噔一响。火工头陀是在引诱自己,给欧阳锋出手机会。 “我命休矣!” 周岩便在此时无声而迅捷地出现在欧阳锋身后,籍著烟尘的掩护,霎时间递出了手中青锋剑。 (本章完) 第286章 火工头陀身掉鱷鱼潭 第286章 火工头陀身掉鱷鱼潭 恐怖的杀意如熔岩奔突汹涌向欧阳锋 电光火石之间,欧阳锋收后劲,双足猛地用力,大袖在空中震出刺耳的劲风声,他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翾风回雪般旋转一圈,落向数丈外地面。 黄药师但觉落在背身的欧阳锋“蛤蟆功”前劲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眼前陡然一黑,骨骼爆响,他含气不吐,脚踩八卦走六合,身形飘忽如幽,似一缕轻烟避开火工头陀的转身回击。 火工头陀回击不中,刷的退出数丈,僧袖一甩,看向周岩,脸上露出森然笑意。 欧阳锋暗道“可惜”。 “爹爹,你怎样?”黄蓉急喊著落在黄药师身侧。 黄药师又怎会在黄蓉面前露出自己受內伤。 “蓉儿莫要担心,好得很。”黄药师声音落下,冷笑著看向欧阳锋,“锋兄西毒之名,果真名不虚传,端是狠辣。” 欧阳锋哈哈长笑:“只不过想和药兄亲近亲近。” “那我便领教锋兄武功精进如何?” “好说。” 欧阳锋说了这两个字后,双目盯住黄药师,慢慢蹲下身子。 黄药师这才吐浊气,轻微吸气,將翻涌上来的血气强行按压下去,两足踏著东方乙木之位。 火工头陀阴森一笑,著著周岩道,“小子,我那两个徒儿是不是被你杀了?” 周岩知道火工头陀说的是宝象、宝雷,他低沉一笑,“等大师见到他们便知。” “哈哈,这份狂妄可比老衲当年。”火工头陀两个跨步,身形便化作一道明黄的残影,整个人就像是在陡然间膨胀了起来,袈裟兜起的风雷声如將火红的烙铁放在了冰水那般,刺耳啸叫著。 月光如在晃动,威压与气劲如潮汐般的冲向周岩,青锋剑便在此时发出清亮的一声剑鸣,迸射的寒光如匹练般环绕向火工头陀。 剑刃削割著空气,发出“嗤“嗤”刺耳的裂帛之声,演化自全真剑法的“一剑七星”使將出来,剑势急厉而猛快,式与式之间几乎已毫无间隙,猛然见宛似一道落向火工头陀的光幕。 不过剎那,剑的光幕便和那以金丝银线编制的袈裟碰撞在一起,连串的金铁撞砸之声宛如炮密集的炸响,火星子迸溅四射。 几道人影便在此时兔起鶻落而来,公孙止眼瞳皱缩,来人中赫然有裘千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公孙小儿,没料到吧。” “拿下他们。”公孙止神情阴鷙道。 不等谷中弟子出手,尼摩星桀桀一笑,“老儿囂张的很,我来领教领教高招。” “求之不得。”钓竿在烟波钓叟手中波颤如浪,抖出一片幻影落向尼摩星。 欧阳克手中摺扇刷的张开,笑著对杨妙真道:“我来领教……” “嗤”暴烈而霸道的大枪犹如劈波斩浪,穿过数丈空间,直扑欧阳克所在位置。杨妙真才不听欧阳克废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刘轻舟稍微打量,见尹克西残臂,赫连春城年少,公孙止年龄倒是自己相差无几,他道:“我来和你过招。』 公孙止冷哼一声,手中金刀、黑剑“錚”的碰撞了一下,他手腕抖动,嗡嗡嗡连刺三剑,一剑刺向刘轻舟头顶,一剑刺他左颈,一剑刺他右颈。 刘轻舟亦是使快剑的高手,使將衡山《迴风落雁剑》的“千燕环回”,长剑自下而上,如有雁在空中辗转,“錚錚錚”三声,接下公孙止三剑的刘轻舟手腕一抖,一招“岳阳三醉”绽开的剑光芒炽闪,如流电交映,落向绝情穀穀主。 宝树寻思既然已经和黄药师撕破脸皮,不如將黄蓉先擒拿过来,他缓缓走出,对黄蓉道:“小僧宝树,领教桃岛绝学。” 黄蓉武功比下有余,可对垒赫连春城等人。比上不足,和宝树修为相差太远,但眼光不俗, 看对方身形魁梧,指掌干硬如精铁,隱现青色,那是爪功臻至化境的象徵。 她笑盈盈道:“大和尚,我不是你对手,不用打了。” 宝树一愣,有点左右为难。 裘千尺自也看出对方修为是在场所有人当中黄药师等除外,周岩之下最精湛之人,她道:“我来和你过过招。” “善!”宝树一步跨出,犹若脚不沾地,“大力金刚指”落向裘千尺。 黄蓉成了最无事可做的人。 赫连春城、尹克西自不会对黄蓉下手,除非黄药师毙命。 黄蓉知道自己爹爹和欧阳锋修为难分伯仲,她视线看向周岩方向。 两人的交手已经轰隆隆的向外延展出去。 银月的光芒下,腾挪和追赶的场面惊人,使將全真“金雁功”的周岩身形掠飞的姿態极其优美流畅,像鹰隼振翼、又若巨鹤驭风,落向竹林,他身后的火工头陀袈裟振起,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不断的迫近著距离。 “小子,上天入地,也逃不出佛爷的五指山。”火工头陀桀桀怪笑。 落在竹林的周岩手中青锋剑刷的斩出,“咔咔咔”声响中,竹子一棵接一棵倒下,清莹的剑光爆绽,那竹子断成一截又一截。 周岩身子迴旋间將所有竹子踢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蕴在袈裟上触物即崩的內劲狂风暴雨般砸碎如怒矢而来的竹箭,隨后他横衝直撞入竹林。 一株一株的竹子不断飞起,然后被砸的爆碎,周岩、火工头陀两道人影横推过竹林,到了鳞次櫛比石屋间。 “小子,走投无路了吧。”火工头陀身上袈裟刷的飞出,他手持袈裟一角,那袈裟在头陀挥舞中如一条明黄色巨龙吞噬向周岩,青锋剑剎时矫起如游龙舒捲,刺入袈裟,忽地力火工头陀手掌自袈裟下方冒出,拍开长剑,一道厉烈如巨浪排山的掌力击向周岩。 “大力金刚掌。” “有点眼力。” 周岩双腿微屈,交剑於左右,右掌推出一记“亢龙有悔。” “嘭”的闷响在空中炸开,汹涌的气劲狂飆四射,周岩踏踏踏后退,身体撞在后方石屋木门上。 粉尘簌簌,木门横飞,周岩倒退入室內。 “那是师父的丹房。”远处的樊一翁色变。 …… 月光、烛光將室內场景照射的纤毫毕现,只见桌上、柜中满列药瓶,壁上一丛丛的掛著无数草药,西首並列三座丹炉。 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身形却是飞快在丹房游走,不断踩跺地板,忽地他面色一喜,浑厚內力自经脉间运转,顺著手少阳经的掌指大穴喷涌而出灌入青锋剑,他手腕一抖,剎那间刷刷向地面刺入数剑,隨即右脚踩踏地板发力一震。 “小子,纳命来。”阴森的笑声中,火工头陀高瘦身形出现在丹房门口。 周岩反手插剑,青锋剑刷的入了剑鞘,他翻身到一座丹炉后方,双手推出。 鏜的一声,丹炉离地而起,呼啸著撞向火工头陀 “来的好!”火工头陀左手反拍出一掌,姿势正是般若掌中的一招“慑伏外道”,那横向而来的丹炉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啪的一声落下来,一时间丹灰瀰漫,难以目视。 火工头陀內劲催动的僧袖如撑开的两面铁扇,急速挥舞,盪开灰尘,如战车般横推过来。 “小子,黔驴技穷了。”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前行间双掌倏然各划一道弧线,疾然猛推,“大力金刚掌”掌力如怒涛巨浪,似瀚海倒流,呼轰涌出。 “谁说的。”周岩掌掌连衡,式式不断,连出《降龙十八掌》数招,以狂风暴雨似的雄厚劲气筑成一堵无形的劲墙,威势惊人地迎拒著火工头陀的掌劲。 “轰”的巨响中,空气旋迴成涡,翻搅汹涌。 周岩身形倒飞而出,砸在一座香炉上,嘴角有血跡渗出,火工头陀后退一步,隨即稳住身形,大笑向前,只听“啪”的声响,火工头陀突觉足底一软,却似踏了个空,竟是地面猛地塌陷,沉下去的火工头陀暗叫不妙,急提真气,身子斗然向上拔起。 一座丹炉劈头盖脸落下。 火工头陀双掌护顶,嘭的巨响中,他身子被砸的直坠下去。 “啊……” 火工头陀但觉身子直墮,数十丈后竟还不曾落地,他周身汗毛倒竖,心念必死无疑。 思念未定,噗通的声响中火工头陀砸入水中。 “阿弥陀佛。”火工头陀由惊转喜,心道佛祖保佑,双手划水浮出水面,感觉空气中带著腥气。 这是什么味道?火工头陀暗自诧异,陡然之间左首和后面击水之声甚急,他右掌翻出,突然按到一大片冰凉粗糙之物,似是鳞甲。 火工头陀魂飞丧胆,这是什么东西? 黑暗之中,一头鱷鱼刷的冒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火工头陀。 …… “小贼,佛爷和你没完。”地下深潭中传来火工头陀的咆哮声。已经平復下来气息,蹲身俯瞰深邃地底的周岩笑了笑。 这原本是神鵰江湖中关押裘千尺的地方。 不久之前,周岩巧妙的问裘千尺丹房位置,就是替自己留了一招后手。 本是为欧阳锋准备的,那知火工头陀掉了下去。 活该。 他起身掠出丹药丹房。 (本章完) 第287章 虽万千人吾往矣 第287章 虽万千人吾往矣 秋风拂扫天际,夜空之中,云层开始堆积,犹如倒涌的山峦。 裘千尺、百草仙翁、黄蓉三道人影围著宝树飞旋。 裘千尺身兼铁掌功、绝情谷武学,然和火工头陀的大弟子宝树比较,依旧有明显的境界差距,不过十多招便岌岌可危起来。 这还是宝树顾及裘千尺是铁掌帮帮主妹妹的这道身份,没有下死手。 百草仙翁见局势不妙,猱身攻上,然后是黄蓉。 四人如走马灯般迴环交手,劲风四溢,砂石飞舞,然宝树依旧显的迎刃有余,他进退有据,挥洒自如,在艺业的修为上,又表现出了高出宝贤、宝寿一筹的境界。 黄药师在和欧阳锋交手间隙,分出余光观察局势,暗自焦虑。 周伯通功力到了精湛圆熟的地步,但想要在百余招內拿下裘千仞却也没有可能,自己伤势已经开始影响发挥,几处战团除了周伯通,无一处有明显的优势。拼著重伤一场,带著蓉儿突围离去,倒也不是做不到,可周岩那小子方才有救命之情,又怎能拋下隨他而来的数人。 杨康纵观局势,眸光中隱约便有喜悦神情。 周岩绝非金刚门大师对手,黄药师定受有內伤,所以亦非枪伤將近痊癒的欧阳锋对手,赫连春城、尹克西在內,手下还有十多人不曾出手,这次较量,再不会有什么变数。 能除掉黄药师、周岩,可真大快人心的事情,他如此想来,脸上有笑意浮出,隨后那一抹还没有彻底展开的笑意便隨著一道轻烟般掠来的人影彻底凝固。 周岩如展翅大鹏,掠过竹林,落在廝杀的眾人外围。 宝树见来者是周岩,大吃一惊,忙问:“我师父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 宝树內心骇然,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数下强攻逼开裘千尺三人,狂奔向石屋方向。 四面八方的压力陡然散去,黄蓉掠到周岩身侧,“你杀了火工头陀?” “不曾,火工头陀是死是活不好说,以防万一,先离开绝情谷。” “你救了我爹爹一命。” “黄岛主都救过我好几次。不宜久战,走。” “嗯。”黄蓉点头,转身掠向黄药师那边。 烟尘当中,绝情谷老谷主公孙离走了出来,他缓缓前行,开口道:“周鏢头一而再再而三闯绝情谷,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来领教你高招。” “是公孙谷主等人擒在下好友到谷中,老谷主莫要顛倒是非。”周岩的说话声才落下,人却已经到了不远处和尼摩星交手的烟波钓叟这边。 “钓叟兄,走。” 烟波钓叟脾气古怪,但绝不是分不清局势的人,他哈哈一声,对尼摩星道:“你这胡廝武功倒也厉害,老儿下次再找你。” “有种別走。” 周岩身形如鹰隼扑向尼摩星。 尼摩星色变,手中铁蛇短鞭上下飞舞,牢牢护住门户,身形不断倒退。 “放肆,即在绝情谷,便是老夫客人,怎容得你囂张。”公孙离接过谷中弟子递过来一把宝刀,身子闪晃,拦截向周岩。那瀰漫的烟尘中,一条软鞭如毒蛇贴著地面缠向周岩脚踝,枪鸣声剎那间亦从低沉化作风雷般的咆哮。尹克西、赫连春城联袂攻了过来。 烟波钓叟、黄蓉不约而同止步,想要驰援过来,周岩低有力的声音响起。 “都走,莫停留。” 烟波钓叟一言不发,转身狂奔到刘轻舟这边,钓竿直砸公孙止。公孙止眼见势急,不敢迎接,向后飘出丈远。 刘轻舟脱身而出,两人撒腿狂奔。另外方向,裘千尺、百草翁帮著杨妙真击退欧阳克,向外突围。 …… 长风鏢局的前少东家其实是练武很勤奋的人。 杨康身边如今高手云集,閒暇里相互切粗,不管是赫连春城亦或者尼摩星、沙通天、灵智上人,武功都有不小的提升。 赫连春城双手握枪推进,手不动,却已让枪身籍著钢铁的弹性颤动起来。他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了距离,鑌铁大枪如同灵蛇吐信般点刺向而来、 另外一侧,手持宝刀的公孙离也將匹练般的刀势落向周岩。老谷主身边,樊一翁手中钢杖势大力沉,横扫千军。 很让周岩熟悉的合击,便如少室山那一战般,只不过公孙离代替了公孙止,且多了樊一翁,因此合击的威力也提升很多。 周岩手中绽开的剑光宛若是一颗硕大光球破碎,向外喷射参差不齐的光芒,若雾似雨的剑光迴旋急绕,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赫连春城刺出的森严枪势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青锋剑砸的偏离了中心。周岩身形倏退数尺,避开尹克西攻向下盘的长鞭,猛地整个身躯快得不可言喻的极闪,毫釐之间避开公孙离自身后劈砍下来长刀。 周岩持剑的右肘后击,轰的落在公孙离胸口。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合著胸骨的折断声齐齐响起,绝情谷老谷主口中喷著鲜血踉蹌后退。 “看杖” 樊一翁长须飞扬,钢杖猛辣无比的横扫到周岩腰际。周岩的身形便也在剎那顺著势大力沉而来钢杖忽的翻到在地上。滚过来滚去,灵活之急,如蛇游狸猫翻。 赫连春城手中大枪追刺,尹克西持长鞭急舞,樊一翁钢杖猛戳。然哪里能碰到使將出《九阴真经》当中“蛇形狸翻”身法的周岩。 陡然间一道比自云缝间泼洒下来月光更加璀璨的清莹剑光暴涨著贴地起飞,刷的一下仿佛要衝刷吞噬前方的一切。 鲜血飞散,剑光激起的断草飞舞落下,尼摩星本是一脚踹向周岩的,忽觉得自己身体诡异的轻盈了起来。 意识还没认识到这种奇怪感觉意味著什么,他眼睛已经捕捉到隨著翻滚出的周岩身形,一条腿在空中飞舞著。 “那靴子似是我的。” “啊!”尼摩星整个人塌了下去。 他脚踢周岩时,支撑身体的左腿被周岩斩断。 周岩身子跃起,自下向上一剑格开赫连春中平枪刺,青锋剑隨著他身形的猱进,一寸一寸的压著枪身不断蔓延,不过剎那便到了持枪的双手上。 赫连春城大叫一声,身子疾退,周岩手中青锋剑闪烁出秋水一泓似的寒辉流灿,剑尖刺入对方心口。 “錚”的声响,剑尖被阻。 这小子在身体藏了铁板。周岩呵的一声,倒也不惊讶,鏢队走鏢,鏢人手套铁护腕,手臂帮铁条,胸藏铁片,都是很正常的防御自保手段。 周岩刷的收剑,身子腾空而起,左右脚“嘭嘭”两声落在对方身上。 赫连春城魁梧的身子轰的飞出落在地上,一路倒滑出数丈。 周岩身形落地,持剑攻向驰援过来欧阳克。 欧阳克胆怯,大喊道:“公孙谷主,併肩子上。” “纳命来。” 周岩势如猛虎,青锋剑隨著身子的移动,刺出的剑光凝若匹练纵横落向欧阳克。 樊一翁、尹克西、公孙止及受伤公孙离、赫连春城尚未包围过来,欧阳克哪敢独自硬抗周岩发疯了般攻势,他使將“瞬息千里”轻功侧飘出数丈,周岩人影刷的掠了过去,他也不理会黄药师、老顽童,径直追向杨妙真、黄蓉、烟波钓叟等人。 (本章完) 第288章 双剑合璧,头陀之耻 第288章 双剑合璧,头陀之耻 月光从云的破口处洒下银色光尘,將方圆几里之地照射的明明晃晃。 杨康看著即將绝尘而去的周岩,神情复杂。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东西都是不可预见的。 第一次遇到周岩,是在中都城,那时的对方只能使用石灰、餵毒的铁指环这种手段挡下欧阳克的攻击。 要不是王处一现身,定死於非命。 可如今欧阳克都不敢挡他锋芒,周岩能和金刚门掌门、裘千仞这些人打个来往。 杨康握紧手中的摺扇,吸了一口气,將变得有些澎湃的心情稍稍平復些许,维持在能够理性把握的区域上。 他低声对身侧十多名重金招揽过来的江湖好手道:“拦住他。” 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联手,是因为和周岩都有私仇,故而没有得到命令的十多好手都未出手。 杨康一声令下。十多人呼啸攻击向周岩。 欧阳克、尹克西大喜,纵身追上,从地上翻滚起来的赫连春城吐了一口鲜血,拿出瓷瓶服用丹药,提枪赶將过去。 周岩和火工头陀交手,自受了內伤,他感受著发自玉观音的强烈温淳之气,低沉的笑了笑,反手將青锋剑插入剑鞘,身影径直前行,斜向拦过来的两名好手想要截他侧身,然明明前一刻周岩还在七八丈外,就那么两个简单的踏步,周岩便呼啸而过,留下挺拔背著长剑的后背,名为“修罗刀”的好手羞怒地在背后拼命追赶。 “哪里走。”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自后追赶的欧阳克挥手打出数枚银梭,追赶的、拦截过来一眾好手见状,纷纷投掷暗器。 周岩前行的身形顺势落地翻滚,那些多半餵毒的暗器带著尖锐破风声自上方呼啸而过后打入地面,激起一道道泥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整片青草隨著周岩猛然间的扫腿刷的贴伏在地面,只听的“嘭”一声,有拦截过来的两名好手被“旋风扫叶腿”踢的腾空而起,手舞足蹈飞了出去。 “小子休得囂张。”有擅长“猴拳”的好手身子如猿猱进,腾空而起,双脚蹬向周岩胸口,两手直击左右脑门。 周岩的身后,一名大汉靠近,原本就魁梧的汉子在到他丈远时隨著筋骨齐鸣,彷如增高了一倍,拳劲由左起,朝右发,经全身而走,聚力一束,击向周岩后颈“大椎穴”。 周岩身形急退,右手一招“神龙摆尾”劈出。 “嘭”的巨响,那魁梧汉子踏踏踏不断倒退,周岩籍著反震之力,身形倏的飘出,贴向使用“猴拳”手脚並用攻击的汉子。那汉子招式落空,一个猴拳的拳架才舒展开来,就被周岩拍在胸口“膻中”穴的“摧心掌”打了回去。 “吱”一声,汉子身子蜷缩,隨后就被周岩凶狠的膝顶撞的倒翻了出去,身体飞出数丈。 “併肩子上,杀了他。”两名汉子只是阻挡数息,追上来的“修罗刀”对著另外七八人大喊,刀锋隨著他的跨步,匹练而下。 周岩转身,退步,刀尖贴著心口刷的斩下,他右手食拇两指捏住刀背一扯,左手拉住“修罗刀”手腕,一拉带旋,“修罗刀”身子转了半圈靠在周岩怀中,那抢夺过来的长刀行云流水般在对方喉咙拉了一下。 “周贼。”胸口都骨折了的公孙离披头散髮扑了过来,手中宝刀挥舞怒斩,周岩擎刀由下而上地挥出,啪的一下,长刀被劈断,半截刀刃飞起。 公孙离大喜,待要手腕反转撩刀划开周岩小腹,周岩却是踏步向前,左手抓住半截刀刃,凶戾的插了下来。 “父亲!” “公孙先生小心。”数丈外的公孙止神情狰狞。抢先而来的欧阳克大声示警,公孙离竭尽全力向侧翼急闪,只听“噗”的一声,断刃插入老谷主肩膀。 周岩向前一个跨步便用右手的断刀向欧阳克劈出雷霆般一刀。 欧阳克手中铁骨扇展开的一瞬便被半截断刀劈开。 “你的扇子不行。”周岩笑道。 白驼山少主反应倒也迅速,铁骨扇顺势扔出,在周岩侧身避让的空当,带著阳刚之气的拳势笼罩了过来。 周岩呵一声,欧阳克还不如使用白驼山武学,至少自己不熟悉,能过个几十招,使將《九阴真经》里面的“大伏魔拳”,这不是自討苦吃。 周岩不曾修行过这套拳法,但招式记的一清二楚,他將断刀投掷向公孙止,右手简单的一拳如铁骑奔突,直接从欧阳克拳势中凿了进去。 欧阳克大惊失色,身形急退,然他急促的脚步却躲不开周岩看似稀疏平常的信步前行,“嘭”的一声,拳头落在他脸上。 惊人的疼痛瞬间从他脑海里面爆开。 “啊!”欧阳克发出一声惨叫 “克儿”欧阳锋愤怒的吼声如在耳边炸开,周岩向远端看了一眼,欧阳锋身形近乎飞起般风驰电掣而来,黄药师紧隨在西毒身后。 裘千仞也捨弃了周伯通,如影隨形在黄药师后方,老顽童叫叫嚷嚷,紧追不捨。 他转身狂奔。 几步之后,更远的方向,一声怒吼犹如迅雷疾泻般传来。 “周岩,纳命来。” “这么快便出来了”周岩自言自语,他本就没指望鱷鱼潭里面的鱷鱼吞食火工头陀,毕竟神鵰江湖中,武功尚未大成的杨过都能脱身。 自水潭四周岩壁是可以攀援而上,不过距离地面七八丈时岩壁却变得光滑如镜,也不知道火工头陀是如何上来的,或许是宝树拿了绳索。 周岩如此念来,使將“金雁功”功法,身形忽腾空而起,避开前方的刀与剑,直去三丈,落地时他一声清啸,片刻间那声音已在里许之外。 周岩並没有匯合烟波钓叟等人,而是直奔出谷的溪河方向,以火工头陀、欧阳锋的轻功,定能追上眾人,利用绳索攀援耗时,一旦被追及,自己凭著受伤爭取来的脱身机会便被平白浪费。 周岩清啸远远传开,黄蓉稍微辨识方向,开口道:“周鏢头是要从谷口脱身,那边有舟船,你们莫要担心。” 裘千尺如释重负,道:“对的,莫要浪费周鏢头爭取得来机会。” 她这话说来,烟波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均內心踏实,再无牵掛,全力疾掠。 黄蓉心情大好,当时没看清周岩营救的是裘千尺,原是故人。 …… 悬著绳索的悬崖上,一道青衣轻盈的滑落下来,待要向前掠去,忽听到火工头陀、周岩的声音,那青色身形大喜,“周鏢头竟也在。“ 李莫愁顺著周岩、刘轻舟等人路线前行到山崖,远远便听闻到打斗,但苦於无法下山崖,寻来寻去,却是发现绳索。 结果才落到谷中,便听到周岩清啸,她使將古墓轻功,顺著啸声斜向掠了出去。。 …… 不到顿饭功夫,周岩便到了溪谷,呈现在视线內的是七八艘小船,他纵身跃上,夜色中,一道惊喜声传来。 “周鏢头。” 月色忽的被冲开,周岩视线內凝实过来的女子身段窈窕,妸娜多姿,也不瘦弱,显得丰腴健美,一张脸蛋因为奔行的原因,红里透白,白中泛红,弯弯的眉儿下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 “李姑娘!” 周岩著实被惊讶了一下。 “师父准许我下山,便到中都玩耍,张总鏢头说你去了岳阳,反正閒来无事,便南下游歷,看可能遇到你……”、 “周岩小儿,哪里走。” 李莫愁儘量的精简语言,但依被被使將《一苇渡江》轻功追掠靠近的火工头陀打断。 “你现在修为如何?”周岩忙问。 “鏢头给我的功法已经修行圆满了第五段。” 周岩大喜,心道定是寒玉床效果,否则不可能进展如此神速,双剑合璧,施展《玉女素心剑发》,对付火工头陀够了。 (本章完) 第289章 黄蓉莫愁初相逢 第289章 黄蓉莫愁初相逢 火工头陀在黑夜的风里面似化作了一道幻影,声音响起时还在里许之外,等周岩和李莫愁三言两句落下,明黄色身形已经径直放大过来。 远远看去,如在草尖飞行的鹰隼。 李莫愁道:“这和尚轻功好生厉害。” “確实。”周岩对於火工头陀的轻功,端是佩服,在全真“金雁功”之上,丝毫不逊色欧阳锋的“瞬息千里”。 “先上船”周岩纵身跃上小船,李莫愁如影隨形。 不过剎那间,火工头陀身形便无声无息的降落到了溪畔。 周岩放眼看去,对方还是坠入深潭之前的样子,显然鱷鱼並没有对火工头陀造成多大的影响。 睚眥必报性格的火工头陀视线看了一眼李莫愁便转向周岩,森然道:“小子,从你对我徒儿下手,羞辱老衲,我们的仇是越结越深了,不用多久你即將明白,你施之於的,必须付出多大的补偿。” 火工头陀自想不明白他掉落深潭实则是周岩有意算计,他所言的羞辱,是指周岩当头一炉。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道:“我既然做了,岂会有所惧。” “你是有种,希望我擒你之后,还能如此有胆识。” “怕是没什么机会。” “哈哈……”火工头陀桀驁大笑,纵身跃上船头,他的內劲催动袈裟,两手空持,身子重重地朝下一沉,双掌上下一分,袈裟呼啸著如撑开了天地。 周岩知道这是少林寺绝技《袈裟伏魔功》,当日在少室山看到过苦乘使將出来,功法合著《千手如来掌》,令人防不胜防。不久之前和火工头陀交手,这门功法和《大力金刚掌》搭配使用,威力优胜苦乘的两门绝学。 我的內力再提升五六成,使用玄铁重剑,当劈得开金丝银线的袈裟,周岩如此想来,反手拔剑。 李莫愁心有灵犀,长剑出鞘。 一青一白,两道剑光宛若娇龙平地起,周岩手中青锋剑剑尖上翻,似举杯自饮。李莫愁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 这正是《玉女素心剑》的“清饮小酌”。 火工头陀使將《袈裟伏魔功》,起手如撑开了天地,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一剑破天,一剑毁地。 火工头陀何曾见过这样的剑法,但觉袈裟倘若攻出,李莫愁恰好封住了《大力金刚掌》的出手角度,要是先伤女子,周岩的长剑势必就要伤到自己。 他“咦”了一声,身子飘退一丈,落在另一艘小船。 周岩、李莫愁身形宛若掠过清波的水鸟,脚尖落在火工头陀所在小船,周岩使一招“前月下”长剑自上而下搏击,青锋剑颤漾,恍若无数剑锋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排列,弧形剑幕似明月横空、清光满地。 李莫愁长剑颤动,璀璨剑光凝成一道莹彩,如鲜招展。 火工头陀但觉眼撩乱,浑不知周岩、李莫愁將从何处攻来,只得跃后再落另外一条轻舟上。 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咔的一声,脚下船板碎裂,溪水咕咕喷涌,他和李莫愁联袂再攻。 时隔一年,周岩今非昔比,李莫愁利用寒玉床修行,內力精进,李莫愁又对周岩暗生情愫,两人如今双剑合璧,威力自非在终南山对垒欧阳锋等人时所比,但见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幻成异彩,剑错落,如繁星点点纷洒下来,威力绝伦。 火工头陀暴喝,索性弃了《袈裟伏魔功》,用《大力金刚掌》应对,隔空劈出一道道雄浑,如掛山岳的掌力,间或还会《狮子吼》震慑心魂。 周岩、李莫愁左穿右插,儼如蜻蜓掠水,彩蝶穿,双剑挥舞,翩若惊鸿,宛如游龙。火工头陀数次都有掌毙李莫愁的机会,但周岩每每剑刺过来,都是功敌之必救。他暴跳如雷,喝声连连。 三道人影不断起伏在一艘艘舟船上,激烈的交锋中,水四溅,木板横飞,一艘艘轻舟毁於足下。 黄药师身形飞速靠近,听闻火工头陀喝声,放眼看去,但见青白二色的剑光,滚来滚去,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黄药师识得李莫愁,又认得周岩全真剑法,忽的灵光一闪,心道这套合璧剑法端是天下无双,那女子是重阳兄故人林女侠一脉。莫不是这套剑法和重阳兄、林女侠有关。 这天下能看得出《玉女素心剑》的也只有进入过古墓,又和王重阳私交甚密的黄药师。 烟尘滚滚,周岩、李莫愁已和火工头陀对垒上百招,《玉女素心剑》翻来覆去使用,但每一招再度使將出来,均生不同意境,似是而非。 溪口这边三人交手激烈,稍远的方向,黄药师、周伯通身形起起伏伏,迅速靠近,紧隨两人的又是裘千仞、欧阳锋、宝叔和尚。 更远一点,是追过来的欧阳克、尹克西、赫连春城、公孙止及其手持渔网的绝情谷弟子。 欧阳锋先是查看了欧阳克伤势,这才再度追来,故而又落在了黄药师、周伯通、裘千仞身后。 周岩眼见数人急速靠近,低沉一笑,反手一剑,自左至右,划了一道圆弧。李莫愁自右至左,划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紧紧一箍,將火工头陀笼罩在里面。 陡然之间青白剑光和明黄色交织在一起,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火工头陀袈裟上爆闪出无声的星火,僧袖子化成千万的蝴蝶,隨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火工头陀大叫一声,身体凌空倒翻,噗通声响,他再度落入水中。 黄药师、周伯通身形便在剎那,一前一后,落在了舟船。 “黄岛主,这边,那些船均已受损。” 黄药师微微頷首,一步跨越数丈,落在周岩这边轻舟。周伯通也跃了过来。 “黄岛主,远来是客,不妨多盘桓些时日。”裘千仞身形刷的掠过清波,落在船头。 “裘帮主无需客气,看剑。”周岩笑著向前跨步,剑锋一晃,偏旁一引,李莫愁刷的一剑,竟从裘千仞绝对料想不到的方位疾刺进来。 裘千仞见剑招奇幻,难以招架,身子倒掠,落在丈外的小船上,只不过那小船早就进水,裘千仞落下,只听的哗啦一声,水迸溅四射,猝不及防的铁掌帮帮主好不狼狈。 周岩拿船桨,飞速划船,轻舟顺流剎那间飘出数丈。 “周岩……小贼。” 双腿湿漉漉的裘千仞站在水船中气愤的大骂。 老顽童哈哈大笑,“老儿成了落水狗。” “周伯通,我和你誓不两立。” “好呀,好呀,再打一架。”周伯通闻言便要向河岸跃去,黄药师道:“伯通兄,闹得的差不多了,择日再来。” “有道理。”周伯通忽地转身,对周岩道:“你怎也会全真剑法?” “慢慢对前辈道来。” “快说。”老顽童盘膝坐在船头。 溪口那边,欧阳锋身形落地,他看了眼湿漉漉的火工头陀、裘千仞,面色阴鷙的收回视线,对远去的黄药师道:“药兄,改日哥俩再亲近亲近。” 黄药师冷声回覆:“一言为定。” “哈哈哈……”鏗鏘的金属之声迴荡在山谷。 周岩呵的一声,欧阳锋和黄药师两人之间,这仇结下了。 小船顺流,周岩擅操舟,一路疾行,周岩先是对黄药师说了黄蓉、烟波钓叟等人大致状况,这才言简意賅对老顽童提及如何识得孙不二、王处一,学了全真功法的经过。 老顽童闻言嘖嘖称嘆,说周岩全真功法比郭靖强出太多。 他苦笑。 李莫愁得知老顽童身份,全程一言不发,师门规矩森严,不得和全真教人来往,和周伯通无话可谈。她也识的黄药师,对於鼎鼎大名东邪,怀有敬畏之心。 周岩看到这一幕,颇有喜感,神鵰江湖,李莫愁可是没少挖苦过桃岛,说劈空掌掌掌劈空。 星月渐被乌云遮蔽,大有风雨降至的势头,好在途中並没有落下雨水,半个时辰过后,小船出了绝情谷停泊在水岸。 早就出谷的黄蓉从夜色中跃出,“爹爹。” “蓉儿。” 黄药师跃上岸来,黄蓉视线看向小船,待见到李莫愁,稍微一愣,怎又出现个女子,竟还如此娇美。不知是何人。 陡然出现男男女女老少七八人,李莫愁不適,站在溪畔,目光打量,待落在黄蓉身上,心道相貌和师妹有得比较的女子竟是黄岛主之女。 她倒没多想,黄药师父女同在,合乎常理。 黄药师上岸,对周岩道:“多谢鏢头搭舟之便。” “黄岛主客气。”黄药师頷首,转而对黄蓉道:“蓉儿,我们走。” 黄蓉途中早从百草仙翁口中得知眾人將到桐柏山、伏牛山山寨的事情,料来往后寻找周岩,非中都便在山寨,也不难寻。桐柏山距离开封府不远,万兽山庄史家兄弟相送小豹就在梅若华那边,恰好向爹爹找个藉口到两寨。 “好!”她笑盈盈点头。 “伯通兄,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老顽童哈哈笑道。 黄蓉向老顽童做个鬼脸,衝著周岩眨了眨眼睛,转身牵著黄药师手离去。 黄药师身形奇快,待远离山谷,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他被欧阳锋的蛤蟆功前劲击中,伤势不轻。又和欧阳锋打斗一场,早就恶化。 (本章完) 第290章 暴雨山神庙坦诚相见 第290章 暴雨山神庙坦诚相见 风驱暴雨来,雷声出云背。 大雨落在山神庙的青瓦上,雷的光芒闪烁在破败的窗口,周岩走进来的时候,处在昏迷当中的黄药师面如金纸。 以东邪功力,承受欧阳锋“蛤蟆功”前劲袭身,本不至於昏迷,但他是心高气傲的人,受不得激將,亦不愿在黄蓉面前展露出伤势,因而强自忍耐。 欧阳锋岂不知修为和自己伯仲之间的黄药师中掌之后伤势如何,言语相激,说偷袭不过是哥俩亲近亲近。 黄药师受激,在绝情谷中回了欧阳锋看看对方功力精进如何的话,双方再斗,西毒不断的使將“蛤蟆功”,逼的黄药师比拼內力。 这种打法手段,其实和荆州城內周岩以大枪刺中欧阳锋,张三枪攻势如虎,硬开硬打,诱发欧阳锋伤势如出一辙道理。 只不过黄药师受的是內伤,欧阳锋在荆州遭的是外伤,剧烈交手下內脏、气、血、经络皆损,直接导致伤势爆发后意识下沉,昏迷不醒。 黄蓉寻了一处山神庙,將黄药师安顿下来,急忙找周岩。 周岩走的就是从绝情谷到襄阳的线路,黄蓉熟悉,碰个正著。 周岩让李莫愁隨著烟波钓叟等人先行,一路莫等,倘若耽搁时日,他会直接到伏牛山。 两人进入山神庙,自百草仙手中学有医理的黄蓉搀扶黄药师,道:“爹爹主要是遭受內伤后和欧阳锋恶斗,臟腑伤势加剧,经脉受损,气血淤积,你只需用內力舒筋活络,蕴养臟腑,爹爹醒来便可自行运功疗伤。” “没问题。” “多谢。” “你我何谢之有,况且黄岛主都搭救我许多次。” “爹爹不一样,我只有爹爹一个至亲。” 周岩点头,明白黄蓉的心思。 “这就给黄岛主治疗。” 其实周岩和火工头陀交手,遭受的內伤亦不轻,恶斗之下,同样加剧了伤势恶化,只不过没黄药师严重。 周岩盘膝而坐,右掌抵在黄药师脊背“命门”大穴,使將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合著自身內力,將其源源不断传送到黄药师体內,为其舒筋活络,蕴藏臟腑。 黄药师担心黄蓉,意识在不断做著自我復甦,稍微清醒一点时,陡然觉得像有千万钧重力驀而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臟腑火烧火燎,这使得他呼吸都有些迫促,每一根筋络都因身体疼痛在抽搐。 这种状態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的黄药师觉得一股温淳,带著勃勃生机的热流进入体內,这股热流在身体流转,脊背的疼痛瞬间削减不少,胸口都舒畅了很多。 黄药师潜意识的聚拢意识,以意领气,一缕缕內气不断自丹田暖將上来,合著体內这股热流,周身运转。 周岩替黄药师治疗不到半个时辰,忽就觉得对方內力隨著呼吸的节奏自行运转起来,不过几个周天,身前的黄药师闷哼一声。 黄蓉大喜,“爹爹!” 黄药师缓缓睁开眼睛。 “是周鏢头在帮你疗伤。”黄蓉道。 黄药师调动內力,一股微弱但精纯如汞的內力陡然对周岩所传送內力反弹了一下。 周岩立刻收功,起身到黄药师前侧坐了下来。 “多谢周鏢头,老夫已能自行领气,无须再劳烦。” “黄岛主客气。” 黄药师自怀中拿出瓷瓶,倒出一枚』“九玉露丸”服用。 黄药师甦醒过来,黄蓉心情亦变的明朗。 她隨意问周岩:“在西域时,你说要將『铁鷂子』鎧甲送到嵖岈山,打下桐柏山、伏牛山的可否就是嵖岈山队伍?” “嗯,杨姑娘便是嵖岈山头领。” 黄蓉笑道:“巾幗不让鬚眉。” “確实,原本杨姑娘队伍是一支义军,金国、临安朝廷围剿,落脚在嵖岈山。桐柏山、伏牛山贼匪乃大齐余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荆襄到中都商道都被把控在他们手中,福安、振威鏢局联手杨姑娘,围剿了这股贼匪。” “杀的好,可惜我未能参与这一役。”黄蓉抚掌,“裘千尺如今在桐柏山、伏牛山?” “裘千仞投靠金国,他们兄妹起了矛盾,经此事件后,应该会加入杨姑娘队伍。” 黄药师忽问:“蓉儿说曾经誊写的一份《武穆遗书》给过周鏢头,如今嵖岈山队伍还有五百精甲,河西良马,而桐柏山、伏牛山的力量已远超寻常占山为王的草莽,伏牛山藏兵十万亦不在话下,周鏢头捨生忘死到绝情谷救人,送『铁鷂子』鎧甲,足见和杨头领关係匪浅,你们应是有所谋求。” 周岩內心忍不住唏嘘,黄药师如果没有性格的偏激,易被人激將,就凭这份智慧,就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这还是周岩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被人发问涉及到內心最深处的问题。 周岩斟酌说辞,黄药师忽话锋一转,道:“大齐余孽被围剿的事情传扬出去,少不了会引起金国、临安朝廷的注意,倘若被詔安呢?” 周岩想到了一件事情,射鵰江湖中,曾提及过黄药师身世,祖上在太祖皇帝时立有大功,一直封侯封公,歷朝都做大官。祖父在高宗绍兴年间做御史。秦檜冤害岳飞,祖父一再上表为岳飞申冤,皇帝、秦檜大怒,不但不准,还將其贬官。黄药师生来就十分叛逆,因为祖父的事情从小咒骂皇帝,立志要推翻宋朝,杀掉皇帝和姦臣为祖父和岳飞报仇。所以黄药师生平一大遗憾是不曾早生数十年,结识岳飞。 周岩从未將黄药师和杨妙真、郭靖关联在一起,如今黄药师忽的问这个问题,他情不自禁想来倘若学富五车,精通奇门遁甲的黄药师能协助两寨,又將如何。 他笑道,“在下和杨姑娘算得上是志同道合,临安朝廷詔安,我会反对的。” ”为何?”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为谁鸣不平?』当这世道上有太多事情不合乎人心,有些规矩老了,不合用了,身为习武之人,就应斩了不平事,革故鼎新。” 黄药师大笑起来,“七兄说你是一个有西毒之狠,东邪之狂的人,如今看来,確实有点相似。” 周岩微微一笑,不接这个话题。 “岳阳楼一別,可知七兄去了哪里?”黄药师忽问。 黄药师问来,周岩自不介意將欧阳锋偷袭洪七公的说出。 “当日在岳阳楼,七公遭受欧阳锋、火工头陀暗算,身受重伤,到百草谷疗伤,伤愈后前往岳州。在下到岳州寻访不得,后在荆州遇到张教主,这才得知丐帮、摩尼教起了衝突,起因是七公在岳阳楼丟失的打狗棒,我估计丐帮在七公疗伤这段时间起了內槓,七公在处理此事,在下打算到中都寻找。” “欧阳锋叔侄端是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下次爹爹再遇到他们,定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黄药师低沉一笑,待抬起头来,对周岩道:“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我在城郊遇你,说了两路『弹指神通』领气之法,如今便將余下几路悉数说与你听。” 黄药师还是那般脾气,不等周岩回復,言落便將余下四路领气之法详细说来,黄蓉忙帮著周岩记忆。 一遍之后,黄药师问周岩:“可曾记住?” “记得,多谢黄岛主。” “无需如此,老夫不喜承受人情。” 黄药师言落,闭目吐纳调息,不再言语。 大雨倾盆,无法赶路。黄药师调息期间,还需要保护。 周岩利用庙顶竹条、茅草搭建简易床榻,便於黄蓉休息。他到庙门一侧角落,盘膝而坐调息治疗內伤。 黄蓉心思无邪,侧臥床榻,將一边脸颊枕在手上,看著篝火照映的周岩、黄药师,黄蓉但觉身心放鬆舒缓,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深沉睡去。 (本章完) 第291章 高筑墙,广积粮 第291章 高筑墙,广积粮 岭上睛雨披絮帽,树头初日掛铜鉦 这是黄蓉清醒过来后的景象。 空气中还残留著篝火的余温,黄蓉伸了个懒腰,虽然夜宿山神庙,但昨晚睡的確实踏实。 黄药师不在庙內。 黄蓉起身,到了外面,便看到爹爹脚踩八卦走六合,閒庭信步的打著一套《落英神剑掌》。 “爹爹,你伤势还是没有復原呢?”黄蓉看到黄药师练功,撅嘴不满。 黄药师身形不停,回道:“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攖而寧。想要儘快的復原伤势,不能一味运气调养,还要让身子骨活动起来。” “以前爹爹怎没教过蓉儿这样的法门。”黄蓉诧异。 黄药师微微一笑,他所说的其实就是《九阴真经》当中“疗伤篇。” “蓉儿想学不?” 黄蓉嘻嘻一笑,“待蓉儿先將暗器功夫修行圆满再说。” “可。” 黄蓉在百草谷捡了五毒教教主袁佛手丟下的银针,甚喜造型,便说找匠人打造,让黄药师传授一门暗器功夫。 两人北上期间,就在荆州找巧匠打造鏤刻纹的银针,黄药师传授黄蓉“天女散”的暗器手法。 “周鏢头呢?” “我调息时出的山神庙。” “是这样呀。”黄蓉点头。林中湿润,蕨类植物的阔叶间蓄满了清澈明净的雨水,黄蓉寻了一些药草,缠在柳枝上,“晨嚼齿木”刷牙漱口,隨后开始修炼暗器手法。黄蓉想到欧阳锋暗算爹爹,心想回途再去一趟蛇谷,让爹爹抓几条大毒蛇取了毒液涂抹在银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纵然算计不了欧阳锋,也非要让欧阳克吃尽苦头。 她如此想来时,黄药师忽问,“蓉儿没想过周鏢头会不辞而別?” 黄蓉咯咯笑道,“他才不会呢,是个恪守原则的人,自己有一套善恶是非观。” “蓉儿很了解周鏢头?” “自然啦,除了爹爹,他是我接触最多的人,还救过蓉儿的命。” 黄药师所有所思点头。 父女两人,一个继续修行,一个练暗器手法。 顿饭功夫之后,周岩拿著清洗乾净的两只山鸡、一只野兔过来。 黄蓉欢喜,跑过去自周岩手中拿了猎物,带著周岩到回山神庙炙烤。 黄药师期间到了山神庙,对周岩道:“老夫已无碍,鏢头莫要担心,不耽搁你行事。” 周岩回时看到对方练功,知对方是用《九阴真经》的“疗伤篇”恢復功力,自无需担心后续恢復,他点头道:“好。” 果腹之后,周岩辞別黄药师父女,骑马离去。 黄蓉自言自语,“爹爹,我忽有点想念小豹了。” “那就去看看。” 黄蓉大喜,“爹爹也去?” “待我伤愈,还得要去一趟绝情谷。”黄药师念念不忘移植一颗情树到桃岛。 黄蓉拉著黄药师手:“那蓉儿便等爹爹伤愈,去了绝情谷之后到蛇谷抓大毒蛇取毒液,再去开封府看小豹。” 黄药师回想黄蓉昔日因自己责骂几句而离开桃岛的一幕,再看眼前神情明媚,关心自己伤势的女儿,他內心唏嘘,忽有“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一路前行,黄昏时刻到了蛇谷,鼓足內力呼喊大雕,不过百息,大雕魁梧的身形便出现在残阳晚照的山岗。 大雕长鸣,跑的飞快。 周岩纵身跃上,抱了大雕颈脖,好生亲近一番。 日头未落,他和神鵰去了蛇谷,捕猎十多条金鳞菩斯曲蛇,晚间一人一雕便露宿在蛇谷外的山林。 雕有灵性,周岩言简意賅说了最近发生在襄阳、绝情谷的事情,叮嘱大雕要懂得趋吉避凶。 神鵰以雄壮的鸣叫回应。 夜色深沉下来,大雕臥伏在周岩身侧,他服用蛇胆。 一颗紫色蛇胆已无最初服用那般立竿见影效果,连服五枚,蛇胆养育出厚实的气血,气血受脉气牵引,如大河大江水浪澎湃。周岩以搬运气血刺激出內力之法修行半夜,约增苦修十来日的內力。 晨间,精神饱满的周岩修行熟练”弹指神通”四路领气之法。 待告別神鵰,自襄阳到伏牛山时,周岩已经將这门桃岛的绝学修行精通,自七八丈之外弹射石子,例无虚发,取寻常武者性命,易如反掌。 …… 自襄阳北上到南阳,一路走来,周岩最直观的感受是商队、鏢队增加,显而易见这是因为伏牛山、桐柏山的大齐余孽被剿灭的原因。 初秋时节,山野间尚看不到多少衰败跡象,周岩抵达伏牛山。 远远就看到大道一侧的林间歇脚有一支鏢队。 尚未靠近,有欢喜的声音响起,“是周爷。” 梁小武纵身跃来。 “小武。” “鏢队到荆州,呼延鏢、王鏢头押鏢,他们上山拜访杨头领。”梁小武一边抚摸著“夜照玉狮子”一边开口说道 “真是巧合。”周岩笑著问道:“还是骡马?吕客商?” “嗯。” “什么时候上山的?』 “才上去不久。” 周岩拍了拍梁小武肩膀,“我上山看看,等你回了中都,一起到松鹤楼吃酒。” “好嘞。” 两人前行,熟悉的一张张脸面不断的打著招呼,周岩含笑回应,略微寒暄,策马直奔大寨,途中遭遇山寨巡逻的小头目,对方放了信鸽,他到伏牛山大寨外时,杨妙真、李莫愁、呼延雷、烟波钓叟等人早就等候在外。周伯通不在。 …… 明媚的秋光泼洒在山寨的大院,將院內的银杏树照射出一片金灿灿的黄。 数张桌子拼凑摆放在院內。 周岩、王逵、杨妙真、呼延雷、刘轻舟等人围桌而坐。 小头目提壶添汤,眾人推杯换盏。 烟波钓叟道:“千山盘鸟道,十里入猿声。草木飘香异,云霞引步轻。这伏牛山、桐柏山溪流纵横,飞瀑高悬,雾靄蒙蒙,烟波浩渺,实乃地灵之地。” “钓叟前辈这一次垂钓多久,两山可是有百湖千溪。” “可常钓。” “常钓不如长钓。”呼延雷哈哈一笑。 两人都参与过两寨之战,彼此熟悉,烟波钓叟道:“周兄弟要是在伏牛山、桐柏山落脚,老儿便常钓。” 杨妙真早就在嵖岈山试探过周岩,结果遭婉拒。她换个方式,对周岩道:“裘姊姊答应留下来,如今掌管桐柏山大寨,我在伏牛山。” “我敬裘姑娘。” 裘千尺心神彻底解脱,她端酒碗,豪爽说道:“多谢周鏢头,倘若不是鏢头,我便走了歧路,往后当尽心尽力经营山寨。” “营生这块周大哥给点建议。”杨妙真问。 “两寨如今多少人?”周岩问。 “可拿刀枪有点底子的八千多人,寨民多半都留了下来,有过万,不过两寨的存粮倒是足够吃一整年。” “刘兄,衡山派鼎盛期间,亦有数百来人吧。”周岩问。 “门內外近千人。”刘轻舟一点即透,他说道:“衡山派不似青城派有为数不少的香火钱,亦不同於少林,即有香火还有田地。” “那是怎么养活千余人?”杨妙真问。 “內门弟子精力都在修行上,外门多有弟子经营事务,掌管几个码头、鏢局、拳馆,养活千余人口其实不难。” 周岩这才说道:“综合一下衡山派、少室山的模式,两寨其实可以养活更多人,我看典籍说伏牛山南北八百里,如今金国、蒙古开战,不少地方人烟凋敝,甚至数十里不见人烟,既然有寨民,开垦些田地出来自是不难。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伏牛山、桐柏山有的是山货,挑选得力人员,在开封府、洛阳、南阳、襄阳、荆州、中都均可开设商行,即能赚取些钱银,还可方便打探消息。要是分出来人手,经营一家鏢局,也不是不可以,长风鏢局便养活了鏢师、趟子手两百余人。” 呼延雷插话道:“岂止,八成人家都靠鏢局供职的鏢师、趟子手养活,这样核算下来,都养活了將近千张嘴。” “好主意。”杨妙真抚掌,“组建鏢局,山寨最不缺出力气的人手,必要之时,还能贩卖一些山寨所需的马匹。” 周岩笑道:“『铁鷂子』的五百套甲冑兵器,就是福安鏢局利用鏢车送过来的。所以鏢车里面有乾坤、” 杨妙真茅塞顿开,“小妹悟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周岩端酒碗开怀畅饮,两寨操练,有《武穆遗书》,无需操心,营生是个问题,但按照此法坚定不移执行下去,利用金国、蒙古爭斗,高筑墙、广积粮,养的兵强马壮不在话下。山寨如今缺一个可统筹全局的人,黄药师就不用想了,紧要关头能协助一二便可,张望岳是最適合人选。还缺一个呼啸而起的契机,这个契机就在金刀駙马郭靖身上。 周岩浮想连篇。 因丐帮、明教的衝突,周岩不敢多耽误时间,在伏牛山修行一段时日,將《打狗棒法》的八诀、悟自《碧海潮生曲》的剑气之术融到所学剑法当中的这种念想只能推后。 他在伏牛山大寨落脚一日,带著李莫愁下山离去。 李莫愁的出现是个不小变数,烟波钓叟、刘轻舟便不隨周岩到中都,陪伴落脚在伏牛山的百草仙翁逍遥山水。 周岩、李莫愁自南阳北上。 (本章完) 第292章 郭靖西征,丐帮大会 第292章 郭靖西征,丐帮大会 旷野饶秋风,颼颼黄蒿草。 到中都而知秋,空气里面已经有几许凉意,中都城也一如既往的繁华,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爭驰。金翠耀日,罗綺飘香。 周岩曾经答应李莫愁,带她游玩,两人自伏牛山北上,一路驰骋,露宿郊野,这让他颇为內疚。 入了中都,笙歌处处,街巷店铺林立,叫卖声处处可闻,满是人间烟火。 两人骑马而行,周岩对李莫愁道:“等见过鲁长老,便带你城內城外游玩数日,购买些给你师父、小龙女的过冬物资。僱佣鏢队送到终南山下。” “好呀,多谢周大哥。” 周岩已不在鏢局做事,李莫愁自离了伏牛山,便改了称呼,不叫鏢头而是周大哥。 李莫愁和师徒三人相依为命,她本就对周岩心有情愫,此番走来,途中得照顾,性格其实很洒脱的她早就將周岩当做最亲近之人。 言听计从,且还不矫揉造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到鏢局如何?” “都听周大哥的。” “走。” 马蹄声踏踏踩过长街,福安鏢局门楼在望,一红一白两匹骏马出现在周岩视野。 “那马儿好生奇特,毛髮比杨头领枣红马还要鲜红。“ “是郭兄的小红马。” “金刀駙马。” “嗯!” 自伏牛山一路走来,两人閒敘。 李莫愁终年都在终南山,日常都是修行为主,周岩则恰恰相反,九成的时间出门在外,所以都是李莫愁听多说少,周岩也大致將福安鏢局,自己时常所接触的人物说给对方听来。 周岩提及郭靖,李莫愁自然而然想起对方身份,师承江南七侠,全真教马鈺曾传授过功法,还是蒙古大汗駙马爷。 趟子手远远看到“夜照玉狮子”便欣喜的叫喊起来:“周爷回来了。” 待到了门楼,两人下马,周岩问:“郭兄来了?" “嗯,才来不久,蒙古公主有隨同,还问及了周爷。总鏢头、杨鏢师都在。” “时鏢头、穆鏢师呢?” “穆鏢师如今是鏢头。鏢局生意红火,周爷到鏢局看不到几个人。时鏢头、穆鏢头都押鏢在外。”趟子手兴奋道。 周岩倒也不意外穆念慈被提拔为鏢头,从修为、能力,对方足够胜任,且应还是鏢人这个行当中,第一位女鏢头。 “我进去看看。” 趟子手诚挚道:“周爷想要进鏢局,何须对我等说,便如往日那般,进出隨便,周爷虽然不在鏢局,可我等始终当是鏢头。” “不匯报一声?”周岩打趣。 “周爷想要让我挨责骂,被其他鏢师、趟子手瞧不起,將你带到客房,匯报一声也行。” 周岩拍了拍趟子手肩膀,眼眶微润。 李莫愁笑盈盈看著他,回想起自己寻周岩,张望岳说安排人打探,再到伏牛山时眾人对周岩的盛情相待,觉得好生了得。 她对周岩如今即有喜欢之情,还带些崇拜。 “將马儿先牵到马厩,餵养几日。” “好嘞!”趟子手欢喜拿了两匹马的韁绳,牵向马厩,周岩带著李莫愁直奔鏢局议事厅。 “周爷回来了。” “鏢头来了。” 两人穿廊过栋,果真不见几个鏢师、趟子手,武场那边都是冷冷清清,打招呼的多为鏢局长工。 他身形才到议事厅前方院落,郭靖、华箏等四人出现在满目黄叶下。 “周兄,许久不见,甚念。” “华箏见过周大侠。” “我亦如此,公主莫要客气。” 周岩作揖礼回,又和张望岳、杨铁心打过照顾,福安的总鏢头道:“走,到屋里说话。” “好!” 华箏约莫是觉得无聊,在中都除了郭靖、托雷等人又没有说话之人,她看到李莫愁,讚嘆道:“姊姊真好看,他们男人说话,我们不听也罢,姊姊可愿隨我到街上走走。” 蒙古女子豪爽,周岩是华箏救命恩人,她自不当周岩及身边亲近之人是外人。 李莫愁有点发愣,心道蒙古公主怎说话如此直接。 周岩对李莫愁笑道:“如何?” “自可,容我稍微收拾一下。” 周岩对张望岳道:“我也净把脸。” 两人净手洗脸,周岩取了隨身携带的金锭给李莫愁。 李莫愁眸子雾蒙蒙的,在终南山,都是自己照顾照顾、师妹,从未有人如此贴心关怀过自己。 华箏拉著李莫愁的手离去,周岩这才进入议事厅。 他端起茶时,郭靖道:“大汗要西征,我过来和总鏢头、杨叔父告知一声。” 这在周岩预料之中。 郭靖继续道:“郭兄、总鏢头押鏢到玉门关,窝阔台接了鏢后到剌子模,他们的国王摩訶末扣留金银,羞辱窝阔台,辱骂大汗。” “郭兄要隨著大汗出征?” “嗯,托雷、哲別他们都去。”郭靖气愤道:“是完顏洪烈派遣了钦使,摩訶末这才翻脸无情。” 杨铁心对对周岩说道:“郭兄弟如今苦恼行军作战。” 郭靖点头:“倘若是攻打城池,提枪廝杀,身先士卒,自无所畏惧。主要是托雷安达他们都是能爭善战,精通骑兵之道,是担心领著万人队,即报不了完顏洪烈杀父之仇,还拖累大汗。” 周岩笑道:“巧了,总鏢头恰好通兵法,要是时间允许,不妨饮酒畅谈。” 杨铁心立刻道:“晚间到我那里。” 郭靖大喜:“多谢张总鏢头、周兄、杨叔父。” “都是自家人,何须客气。”杨铁心如此说来,对张望岳道:“我和世侄先行一步,准备准备。” “好!”张望岳点头。 余下来的时间,话题隨意而自然,周岩说了在绝情谷遇到周伯通的事情,郭靖脱口问周大哥现今如何。 周岩笑著心道老顽童和郭靖果真结拜了,就是不知会了那些功法,《空明拳》、《左右互搏》或者是《九阴真经》。 夜色渐落,杨铁心、郭靖先行离去,张望岳、周岩相送,待两人走远,福安总鏢头道:“周兄弟是要我將《武穆遗书》说与郭兄弟?” 周岩道:“大汗曾许诺过郭兄给予宋王待遇,郭兄第西征,越是功劳显赫,到时越有可能戴上宋王之冠,有郭兄,一旦大汗往后南下,至少不会发生动輒屠城的事情。” “郭兄第心善,这话没错。” “《武穆遗书》的八阵之法便可。” 张望岳笑道:“此法妥善,料来蒙古其將官也学不会阵法变化之道。” 张望岳讚嘆,“好主意。 两人回了鏢局,周岩一边向张望岳言简意賅说了伏牛山、桐柏山两寨当下发展状况及其遭遇呼延雷的事情,一边等候李莫愁。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李莫愁、华箏两人购买了一些山参、黄精、灵芝之类,向福安鏢局走去,途径“松鹤楼”,她忽看到迎面走来三名乞丐,各个面色白净,其中一人手中拿著包裹起来的长布条。 洪七公有恩与李莫愁、古墓派,两人到中都途中,周岩自说了发生在丐帮身上的事情。 李莫愁暗数,但见其中一个乞丐肩上背上麻袋的数目,三只一迭,共有三迭,总数是九只。 这老丐竟是丐帮九袋长老,李莫愁暗自吃惊,放缓脚步。那三人走来,有些说话被她听到。 “彭长老,这次丐帮大会,帮主之位要势在必得。” “要不是污衣派的人不依不饶,彭长老早就是帮主。” “就是就是。” “四大长老当中只有鲁有脚一个污衣派,要不是底层弟子污衣派居多,这个帮主位置早就手到擒来。” 李莫愁大喜,竟无意中得到了丐帮消息,天祝周大哥、七公。 双方交错而过时,李莫愁看清对方九袋长老相貌,拉了华箏手疾赶向福安鏢局,华箏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亦觉得自己手如被一团包裹著。 李家姊姊的手可真软绵。华箏羡慕的心道。 (本章完) 第293章 有人侠字当先,有人狼狈为奸 第293章 有人侠字当先,有人狼狈为奸 松鹤楼飞檐互耸,远观其形如鹤,白墙黑瓦,绿柳四垂。 楼外灯笼连挑,牌额高悬。楼內雕樑画栋,人声鼎沸。 李莫愁看到过的老丐上了二楼,点满桌酒菜,一点都不似周岩所见丐帮长老鲁有脚那般观之寒苦,乞討营生的模样。 原是丐帮中分为净衣、污衣两派。净衣派除身穿打满补钉的丐服之外,平时起居与常人无异,这些人多为江湖豪杰,或佩服丐帮的侠义行径,或与帮中弟子交好而投入了丐帮,其实並非真是乞丐。污衣派却是以行乞为生,严守戒律,不得行使银钱购物,不得与外人共桌而食,不得与不会武功之人动手。 老丐衣裳打了补丁,但身形富態,面色白净,自是净衣派,周岩在中都见过的鲁有脚则是污衣派。 三人吃肉喝酒,频繁引的楼內食客关注,老丐也不以为意。 踏踏踏的脚步声自楼下响起,三人自楼梯走了上来。 但见当前一人鹤髮童顏,正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后隨之人年约四十上下,身材高大,面色苍白,深陷的眼眶透著疲乏的意韵,面颊削斜如刀。 最后上来男子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则是白莲圣子无色。 三人现身,靠雅座的老丐面色微变隨即又恢復正常。 余化成径直上前,笑道:“彭长老,好久不见。” “余教主,別来无恙。”彭长老打著哈哈说道。 荆襄一带丐帮、白莲教、摩尼教不断衝突摩擦,身为九袋长老的彭长老自是识得余化成。 两人一言一句开场,余化成道:“老夫定个雅间,和彭长老开怀畅饮如何?” 彭长老笑眯眯:“丐帮可是和白莲教素有嫌隙。” 那面色苍白中年男子笑道:“彭长老所携之物是洪帮主的打狗棒吧,得自摩尼教之手,丐帮和摩尼教积怨已深,张三枪修为也不逊色洪帮主多少,彭长老当帮主之后,难道不想寻个可靠的帮手。” “你是?”彭长老瞳孔微缩,客气问道。 余化成笑著介绍:“本教庄世遗,庄护法。” 彭长老只知白莲教有两大护法,但始终不曾得见过,听闻此话,暗自吃惊,对方这应是盯著自己从荆襄到了中都。 不过听庄世遗此话说来,彭长老略微琢磨,倒也在理,为了抢夺打狗棒,在岳州时没少杀摩尼教弟子。丐帮和摩尼教已成敌对,白莲教又和摩尼教不死不休,对手的对手不就是朋友。不过这人能猜出自己要掌管丐帮心思,端是个心机厉害的人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彭长老如此想来,呵呵一笑,“恭敬不如从命,丐帮的根基在北方,小老儿尽地主之谊,这顿饭我请如何?” “好说。”余化成笑道。 彭长老將满桌饭菜留给两名乞丐弟子,招呼伙计开个雅间上酒菜,眾人进入,分主次而坐。彭长老端了酒杯:“老叫子敬余教主、庄护法。” “痛快,一起来!』 觥筹交错,拉开话题,彭长老开口道:“请余教主详说找老丐何事?” “彭长老快人快语,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余化成称讚一声,道:“老夫协助彭长老当这丐帮帮主,等彭长老掌管丐帮,和白莲教互为友好,共同应对摩尼教如何?” 彭长老不知白莲教、摩尼教渊源,余化成乃前摩尼教教主之子,旨在重掌摩尼教,夺取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但对於两教衝突却是瞭若指掌,他闻言轻微吐口气,笑道:“求之不得。” 余化成哈哈一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火焰透过灯笼的罩子,在院落里漾成一片的橘红色,衬著期间的山石凉亭。 “周大哥。” 华箏双手扶膝,站在门廊那边大口喘息,她身体强健,有一手的好箭术,但终归不曾修行过內家功夫,一路跑来,但觉双腿发软,胸闷气短。 李莫愁身形掠过廊院,跃过假山,迎向走过来的周岩、张望岳。 黄蓉每逢有事情,说话又急又快。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李莫愁声音却是轻柔婉转,娇滴滴、软绵绵,说话不疾不徐,“我在街上遇到丐帮的人。” “细说。” “是个九袋长老,身后两名丐帮弟子,那老丐说有丐帮大会,还提及帮主之位势在必得,对了,丐帮弟子叫老丐是彭长老。” 周岩如释重负,丐帮的事情总算有眉目,参照射鵰世界的故事走向,已不难推测当下丐帮要发生的事情。 洪七公名为北丐,丐帮的根基在北方,鲁右脚坐镇中都、开封,丐帮弟子以污衣派弟子为主,彭长老便是射鵰中曾以“摄心术”控制过郭靖、黄蓉后又投靠蒙古的四大长老之一,颇有心机城府,丐帮大会,就是选举帮主。不出意外,打狗棒定在彭长老手中。对方携打狗棒到中都,要和鲁右脚爭丐帮之位。洪七公不可能不知此事,也在中都才对。 “周大哥,我们要不要过去一下。”李莫愁道。 周岩笑道:“不急,七公定在中都,先到郭兄弟那边。” “好呀。”李莫愁言听计从。 “公主呢?”周岩问。 李莫愁这才回想起来,两人到了鏢局,自己先行跑过来,华箏因是身体乏力,落在了后面。 “忙著说丐帮的事情,將华箏丟到身后了,我这就去看看。”李莫愁將手中包好的山参、灵芝等药材递给周岩,转身轻盈的掠了出去。 “李姑娘好性格。”张望岳夸讚。 “確实。”周岩笑著点头。 周岩將药材放入厅內,和张望岳並肩到鏢局客房处,华箏恢復的很快,夜色中响起蒙古公主夸讚李莫愁轻功的话。 趟子手牵了马儿过来,四人骑马直奔西郊。 …… “张总鏢头、周兄弟、华箏来了。” 微带凉意的秋风融在了慈眉善目的包惜弱热情中。 华箏多次跟著郭靖看望包惜弱,双方已经很熟悉。 周岩在福安时,每逢到郊外修行,回时都会狩猎,带几只猎物到杨家,更不是外人。已经备好了酒菜的包惜弱上前亲切的招呼。 等周岩作揖回礼,介绍过李莫愁,包惜弱稍微端详,笑道:“姑娘好生俊俏。』 李莫愁內心欢喜,“莫愁见过杨夫人。” “走,进屋去。” 酒是“梨白”,荤素搭配满桌菜,推杯换盏,说些家常,待进入正题,包惜弱便说准备一些衣物,让华箏带回大漠给郭靖母亲李萍,她拉著华箏离去。 周岩暗自夸赞一声包惜弱,聪明贤惠。 张望岳倒酒,开口道:“郭兄西征,这杯酒壮行。” “多谢总鏢头。” “杨老哥,一起干一杯。”周岩开口。 四人端酒杯一饮而尽,张望岳道:“周兄弟此次西征,可带些兵法韜略典籍阅读。” 郭靖抱拳,恭敬道:“多谢张总鏢头指点。” “郭兄弟客气,另外我说一套操练作战的八阵之法,这八阵原为诸葛亮依据古法而创,传到现今,又被岳將军加了若干变化。施之於战场,大有制胜克敌之功。” 郭靖一愣,“是岳爷爷的兵法。” “正是。” 杨铁心知道张望岳乃岳將家军张宪之后,但始终不曾对郭靖提及,今见总鏢头传授兵法,道:“总鏢头乃张宪將军之后。” 郭靖起身慌忙跪拜,口中道:“我何德何能可学岳爷爷兵法。” 张望岳忙搀扶郭靖,道:“郭兄无需如此,仅仅中都便有数十万百姓因郭兄第而倖免於难,如何学习不得。” 郭靖起身,张望岳道:“唯有一点,希望郭兄第能谨记。” “总鏢头请说,郭靖定洗耳恭听,言行如一。” “岳將军生平之志,驱逐蛮夷,还我河山,郭兄第倘若日后得大汗器重,莫要以兵法战术,帮著大汗害我河山百姓。” 郭靖忙道:“我听从大汗號召,不过为完顏洪烈那狗贼。七位师父常说侠之大者,不仅在於其武艺高强,更在於其心怀天下、勇於担当,郭靖没齿不忘。我娘亦教导做人为善,不可胡作非为,我万万不会做欺师灭祖的事情。” “郭兄第是好汉子。”周岩道。 郭靖举杯,诚挚说来:“在中都期间,时常听杨叔父说及恩公的事情。”郭靖情绪澎湃,又脱口称呼周岩为恩公,他继续道:“风陵渡和杨叔父萍水相逢,行侠仗义。为了天竺高僧千里走单骑。郭靖敬仰,待报了杀父之后,便带著母亲南下,往后如师父教导,恩公这般,行侠仗义。” “我敬郭兄。” “多谢恩公。” 张望岳举杯,“我也敬郭兄第,莫道前程多险阻,心存正气任浮沉。” “郭靖铭记於心。” 三人对饮,落座下来,张望岳將《武穆遗书》八阵之法传授给郭靖,郭靖一时难以领悟,强行將其背诵下来,想著待回了大漠,依法操练自己的万人队。 亥时,周岩、李莫愁、张望岳辞別杨铁心夫妇、郭靖、华箏,骑马入中都。两人將马匹送到福安鏢局,直奔丐帮长老鲁有脚的下榻处。 (本章完) 第294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294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月淡淡,星疏疏。 周岩、李莫愁在中都鳞次櫛比的建筑间若隱若现,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下曲折延伸向开福寺。单论轻功,如今內力精进的李莫愁委实不差周岩多少。 当然前提是周岩不使用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 丐帮位於中都的堂口坐落在开福寺的一处废弃寺院中,这是鲁有脚曾到周岩院落时早就告之的事情。 废寺周边街道牌楼上没有悬掛灯笼,周岩身形自黑暗中无声拔起,落在上面,他放眼远眺,视线一头的院落中冒著火光。 忽地里淡淡的清香贴近,周岩视线收回,瞧见的便是一张嫵媚动人满是喜悦的脸面。 “你很开心?” “自然了,第一次遇到你,我便说过下山游歷是为『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这样的的话,如今和你一道做这些事情,怎不欢喜。你难道不开心?”李莫愁仰头问 周岩呵一声,“走了,前面就是丐帮堂口。” “嗯!” 李莫愁身形轻盈跃出,在空中漂出两丈有余,落地时莲足似蜻蜓点水那般轻盈踩了一下地面,青衣裙摆刷的绽开,恰似一朵秋莲,那婀娜的身姿如御风而行,落向前方寺庙的屋顶。 周岩紧隨,身形在风里面时隱时现,待李莫愁落在鱼鳞青瓦,裙摆合在一起时,周岩无声的落在边上。 他半蹲在屋顶,手持青锋剑,李莫愁以余光看来,沉稳又瀟洒。 废弃的寺庙院落占地开阔,聚集了五六百名背著麻袋的丐帮弟子,放眼看去,最少都是背负四个折迭麻袋。 能参与这场大会的丐帮弟子,身份最低也是四袋弟子。 八成的丐帮弟子衣衫襤褸,一看便知是污衣派,余下两成聚集一处,衣衫虽有补丁,但乾乾净净。这是净衣派弟子。 李莫愁视线环顾,最终落在净衣派弟子当中,她奇道:“那长老不在。” 周岩已经自污衣派弟子当中寻到了鲁有脚,但见对方面色黝黑,服饰破烂,神情愁苦。 “应还没有开始。”周岩视线收回,对李莫愁说道,“再等等。” “好嘞。” 两人身形隱没在飞檐翘角落下的阴影中,居高俯瞰,视线一览无遗,待缺了一口月亮掛在中天时,子夜的梆子声响过从长街。 周岩、李莫愁忽听到篤篤篤三声,三声之后,自另一方向又是篤篤篤三响。 院內丐帮净衣派弟子喧譁起来,“是彭长老、简长老、梁长老。” 周岩闻声看去,寺院一侧廊道两头,出现三人,身后簇拥了为数不少丐帮八袋、七袋弟子,一眾人声势浩大的走了过来。 “那个就是彭长老。”李莫愁声音在周岩耳畔响起,他顺著视线內葱根般纤细手指方向看去,见老丐面色白净,气质不俗如富家翁,手中拿著长布条。 布条里面应是打狗棒了,周岩如此猜测。 忽地里夜色有细微响动传来。 周岩警觉回头,但见不远处枝繁叶茂的老树中,一道背著酒葫芦的人影落下,几个跨步,刷的跃上飞檐。 “七公。” “七公。』 周岩、李莫愁齐齐低声招呼,只不过李莫愁声音有点轻颤,她自周岩口中知道洪七公在岳阳受伤的事情。 昔日的洪七公是何等人物,身法使將出来,如龙行天际。可那老树到屋顶,也过才五六丈距离,如今竟难倒了七公。 周岩的声音其实有点惊喜,洪七公修为比较在百草谷时已经恢復了不少,料来《易筋锻骨篇》至少已圆满了第二段。 洪七公咧嘴一笑,“你俩都来了?” “嗯,七公何时到的?”周岩问。 “老叫子早就来了。” “我有话对七公说。” 洪七公拔了葫芦塞,痛饮几口酒,这才道:“是不是丐帮和摩尼教的事情?” ”七公猜到了?” “老叫这几日听了不少鲁有脚同岳州那边来的小叫子对话。” “七公可见过鲁长老?” “不曾,鲁有脚太过於忠厚老实,脸上藏不住事,老叫子要看看这帮兔崽子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周岩內心嘿的一笑,低声將张三枪要传达给洪七公的言辞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洪七公闻言点头,道:“克己復礼,张三枪是个人物,老叫子欠他一个人情。” “张教主说他在荆州书院等七公回復。” “知道了,等老叫子处理完丐帮內务,便赶过去会一会张三枪。” 两人谈话间,院內喧譁起来,丐帮弟子让出一块场地,彭长老走到中间,开口道:“眾位兄弟,天祸丐帮,当真是天大的灾难,咱们帮主在岳阳被人算计,可能凶多吉少。” 自洛阳、开封赶过来的丐帮弟子对於发生在岳阳楼的事情一概不知,此言一出,群丐鸦雀无声。突然间一人张口大叫,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陡然之间,哭声四起,哀声震动林木。 洪七公拿著酒葫芦猛喝几口,开口道:“这帮兔崽子,老叫子不好好的,都是蠢货。” “对了七公,到中都之前,我曾去过叫绝情谷的地方,遇到了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黄岛主。』 “然后呢?』 “欧阳锋算计黄岛主,和岳阳楼算计七公的手段差不多。” “黄老邪生性警惕,自没有如我这般落得差一点半身残废。” “原本还可以,不过和欧阳锋再交手,引发內伤,当时倒也颇为严重。” “定是黄老邪被欧阳锋言语刺激。” “確实。』 “黄老邪就这个缺点,受不得激將,等老叫子功力恢復,定要找老毒物、金刚门掌门打一架。” “七公约黄岛主,再带著我。” 洪七公翻白眼。 那院內丐帮弟子哭嚎中,忽地响起鲁有脚声音:“彭长老,具体怎回事,帮主他老人家寻不到了?』 “对呀,对呀,我丐帮数十万弟子,哪怕是一只老鼠都能从地洞里翻出来,怎找不帮主下落。” 洪七公低声对周岩道:“鲁有脚你认识,现在说话的叫黎生,负责扬州堂口。” 周岩记得这名字,射鵰江湖中营救过孙不二徒弟程瑶迦,只不过被欧阳克將计就计,最后解决问题的还是洪七公。 周岩想来当下的江湖,欧阳克两度去了终南山,应是没有发生掳掠程瑶迦的这一幕,如若不然,全真七子应早就在处处寻找欧阳克叔侄寻仇。 他再度看向场內。 彭长老道:“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为何到了岳阳楼,我等也不知,后来才听闻到的消息,他老人家在岳阳楼中和摩尼教教主张三枪、欧阳锋、金刚门掌门等人交手,再后来帮主信物便落到摩尼教手中。” “定是摩尼教张三枪祸害了帮主。”一名净衣派弟子大喊说道 “对的,对的,给帮主报仇。”又有净衣派弟子大声道 一时间群情激奋,报仇声四起。 彭长老伸手掀了布囊,碧绿的打狗棒呈现在眾人面,他举棒说道:“这帮主信物就是我从摩尼教手夺回来的,为此还折损了不少弟子。” “彭长老威武。” “长老好样子。” 哭声中夹杂著喝彩,彭长老道:“当事发之后,我和梁长老等调遣弟子四下寻找,奈何帮主老人家就是杳无音讯。” 鲁有脚上前道:“多谢彭长老寻回帮主信物,可当下不应该是我等调遣弟子,齐心协力,继续寻找帮主才对。” “寻帮主自然是头等大事,可自金狗占据北方,丐帮重心逐渐难移,故而我们和摩尼教、铁掌帮等多有衝突,如今因帮主失踪,摩尼教更加肆无忌惮,铁掌帮亦虎视眈眈,群龙无首,总要推选人带领大傢伙齐心协力。对头攻打我丐帮堂口,总不能往后这等事情每发生一次,我等天南海北的聚集商议才能决定如何应对,真要如此,岂不是让死了的兄弟心寒。” “没错。”身形富態白胖的一名老丐向前几步,道:“至少需推选出个副帮主,带领大傢伙做事。” “对,就是这个理。”净衣派的弟子纷纷叫好,污衣派弟子多寡言。 鲁有脚倒一时倒也无话可说。 周岩看著场间,口中问洪七公:“七公怎看?” 洪七公喝酒,神情稍显凝重,道来:“方才说话的是梁长老。边上的是简长老,这件事情有蹊蹺,像是蓄意要挑起丐帮、摩尼教之爭。” “嗯。”周岩点头。 那场地见忽地有净衣派弟子说道:“彭长老自摩尼教夺取帮主信物,这代理帮主自是由长老来但当。” “没错,老叫子也赞成。”梁长老道 “我也是。”简长老上前说道。 黎生道:“彭长老夺回帮主信物,大功劳一件,可由此来决定谁掌管丐帮,过於武断,要是寻常弟子夺了信物,总不能也要他来掌管。鲁长老为丐帮屡立奇功,我支持鲁长老。” 屋顶上的洪七公自言自语:“这黎生倒也聪明有眼光。” “確实,能立足大局。”周岩如此说来,眸子却是盯著场內。 黎生提议,污衣帮弟子纷纷赞同,剎那间又遭净衣帮的弟子反驳,一时间双方唇枪舌剑,爭执不下,洪七公面色越来越低沉。 “我有话说?”忽地梁长老开口。 他以內力发声,眾乞丐弟子不管远近,都听得清清楚楚,场间陡然安静下来。 (本章完) 第295章 玄冥神掌,百损道人? 第295章 玄冥神掌,百损道人? 秋风漫漫,掠过高墙,迴旋在檐下。 梁长老道:“我是赞成彭长老代掌丐帮,可黎兄弟所言也不无道理,既然这样,便比武定论,能者居之。鲁长老意下如何?” 梁长老这话落下,立时有污衣派弟子道:“可这场间眾兄弟將近千人,打来打来,打到何时。” 鲁有脚道:“说的也是。” 彭长老微微一笑,“鲁长老,我有一策。” 鲁有脚忙道:“彭长老说来听听?” “我帮两派弟子时有矛盾,这是事实,对也不对?” “没错。”鲁有脚承认污衣派、净衣派之爭。 “不如两派含长老在內,各出三人,比较三场,那派胜,便由那派推选出英才暂且掌管我帮如何?” 黎生道:“是好主意,可净衣派有彭长老在內三位长老,我污衣派如何爭斗。” “公平期间,每派只出一名长老,怎样?”彭长老这话说出,別说是鲁有脚、黎生,现场所有的污衣派弟子都无话可说。 黎生暗自寻思,帮主之位非得由鲁长老但当才行,污衣派人多势眾,鲁长老在內,挑选三人贏得较量,理应不难。 “好,我赞成”他这话说完,看向鲁有脚。 “行。”鲁有脚点头。 彭长老微微一笑,“那便这样决定,三场定胜负,事后由获胜一派推选出代帮主,领导我等对抗摩尼教,寻找帮主,倘若帮主他老人罹难,便正式统管我帮,替帮主老人家报仇。” 周岩都有点讚嘆彭长老这一手,倘若真要因此掌管丐帮,可比射鵰中扶持杨康当丐帮帮主高明了许多。 彭长老言落,两派弟子纷纷叫好,无人异议。 两派长老,主要弟子匯聚一起,开始挑选人员。 周岩见污衣帮这边出场的是鲁长老、黎生、一名八袋弟子。 净衣派这边则是彭长老,一名八袋弟子、四袋弟子。 彭长老向鲁长老拱手,道:“鲁长老要是准备妥当,比较开始。” “妥。” 一眾丐帮弟子纷纷盘膝而坐,瞧看比武。 净衣派那边,四十多岁,面色苍白,嘴唇紧抿,面颊斜削如刀的四袋弟子抢先登场。 黎生自忖鲁有脚要对垒彭长老,第一场无论如何又不能输,他跨步上前,“我来领教这位兄弟高招。” “请!” …… “七公可知这弟子?”屋顶一侧,藏身飞檐阴影当中的周岩问洪七公。 “老叫子如何识得一个四袋弟子。”洪七公瞪眼。 李莫愁轻笑一下。 周岩呵的一声,看向场內。 但见黎生踏步进击,双手当胸虚捧,起手“逍遥游”的拳法,忽地他犹若饿虎扑羊,右手捣拳成锤,衝著四袋弟子胸口击去。 洪七公看得直摇头。 周岩也笑了笑,这套“逍遥游”拳法其意皆在“逍遥”两字,黎生却是將“逍遥游”打成了“猛虎拳”。 那四代弟子简单一个跨步,左手横向一拨,右手拳似电闪,打向黎生右肩。黎生以一招“逍遥游”拳法中的“饭来伸手”格开。四袋弟子左拳鉤击,待黎生竖臂相挡,倏忽间移形到他背后,右手五指指聚尖锥,打向他背心要穴。 李莫愁低声道:““这一招难挡。” 洪七公胸有成竹。 周岩自也不担心,黎生会一招“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恰好可应对来自身后的杀招。不过那四袋弟子表现出来的修为却是另周岩颇为吃惊,不管是后发制人的反应还是身形舒展间的挪移,无不表现著出类拔萃的修为底蕴,別说黎生,鲁有脚也非对手。 黎生只觉得眼前一失去了对方踪影,瞬间被惊出一声冷汗,忽听到背后风响,衣上也已微有所感,就在这一瞬之间,他反手横劈,使將的恰是“神龙摆尾”。 那四袋弟子化指为掌,对上黎生横劈。 只听的“嘭”一声,空气中震出一团白气,黎生向前踉蹌几步,身形尚未站稳,四袋弟猱进,右脚电光火石间踩踏在黎生腿窝。 眾目睽睽之中,黎生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承让!”四袋弟子开口道。 黎生拳头狠砸地面,隨后起身拱手:“这位兄弟武功卓绝吗,佩服。” “客气。” 黎生神情低沉走到鲁有脚这边 “胜败乃兵家常事,黎兄弟某要沮丧。”鲁有脚安慰一声,跨步上前。 “这位兄弟好身手。” 那四袋弟子拱手:“见过鲁长老,请长老赐教。』 “好说,请兄弟出招。” “得罪。” 四袋弟子呼的一拳打出,这一拳姿工既瀟洒大方,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拳术中完美之境,展露无遗。 李莫愁看向周岩,周岩微微一笑,对方使的自己擅长的《太祖长拳》。洪七公面色越来越低沉,眸子却是越来越发亮,盯著场间四袋弟子。 鲁有脚大喝一声好拳法,他右脚倏弹,电光火石间踢出三脚,两人拳脚来往,砰砰相斗在一起,数十招之后,鲁有脚渐被对方拳势笼罩其中,已现败相。 场间的净衣派弟子各个眉飞色舞。 周岩视线从收了回来,对洪七公道:“七公这么看?” 洪七公功力尚未恢復,但眼光不受影响,他拿著酒葫芦猛喝一口,衣袖一抹嘴角酒渍,道:“那人虽和鲁有脚打了数十招,可举手投足如閒庭信步,分明藏拙了。表现出来的非真正实力。” “嗯,我也是看出了此点,要不我试探一下?” “可!” 周岩一笑,纵身跃起,既然是试探,自是鼓足气势,他身形飘过屋脊剎那,灰色裳影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身形掀起的劲风如同似將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那般刺耳的尖响著,他人在空中,一招《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击向四袋弟子。 洪七公面带微笑,“妙,小子这一招要是落向老叫子,我也得要打起精神应对。” 场地间,惊呼声四起,周岩內劲外鑠,压在掌缘的气劲將空气激盪的如水涟漪。 四袋弟子神情倏变,但觉周岩落下的一掌如山岳倒掛,令人无处遁形,避无可避,他低喝一声,双掌绕弧,自腋下穿插而出,猛地对向凌空而来的周岩。 四袋弟子双掌推出,却没有任何掌风激盪而起,如同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湮灭在掌心,极度类似少林绝技《金刚般若掌》。 周岩经验丰富,不敢马虎大意,以意领气,浑厚內力自丹田暖將上来,护住臟腑经络。 “嘭”的声响,四掌同时相碰,周岩但觉一股阴冷无比的寒气顺著“劳宫穴”涌入经脉,疾向上行,霎时之间便衝破了手三阳经间的护身內力。 这人何止是藏拙,修为都不逊色余化成、裘千仞,阴寒掌力的杀伤绝对要超出《大九天手》、《铁掌功》。 周岩忽想到了一人,百损道人,但又觉得不怎么对的上时间线。 他催逼內力,精纯浑厚劲气如涛,宛如山崩海啸,威势惊人心魂。 一冷一热两股劲气顺著两人掌心扩散成弧,鲁有脚但觉自己如处在冰与火当中般煎熬的难受,他踏踏踏倒退而出。 周岩凌空倒翻,落地身形不稳,后退数步。 那四袋弟子亦身子晃动一下,后退而出。 (本章完) 第296章 摄心术比不上一拳头 第296章 摄心术比不上一拳头 “是《降龙十八掌》” 周岩稳住身形剎那,有为数不少的丐帮弟子失声说道。 鲁有脚脸上藏不住事,但身为丐帮长老,审时度势的能力却是不差,他並没有喊出周岩名字,忙著询问洪七公下路,大声道:“没错,这就是洪帮主降龙掌法中的『飞龙在天』” 彭长老面色倏变,神情阴晴不定,他先是左右观望,见四野安静,急速寻思对策。 那四袋弟子倒是镇定,盯著周岩道:”你乃何人?” “你又何人?”周岩如此问来,运转全真心法,化解手三阳经间的阴寒之气。 “笑话,我自是丐帮弟子。” “是真弟子还是心怀不轨徒,待我擒你便知。”周岩说话间,手三阳经间的异种寒气被化解。“你自何处学来的《降龙十八掌》?帮主他老人家是不是被你祸害?”那四袋弟子反应神速,驳斥周岩一句,且还煽风点火。 “没错,或许这小贼便是祸害帮主他老人家的罪魁祸首之一。”彭长老的弟子大声道。 简长老跨步上前,“快快说来,你是如何学得这《降龙十八掌》?” “自是洪帮主他老人家所传授。” “胡说八道,看你衣形,非丐帮弟子,帮主他老人家又怎会將《降龙十八掌》传授给你。”梁长老怒目,“我看定是趁帮主受重伤,言巧语骗取,快说,帮主在何处?” 彭长老上前,温和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所言是真?” “自然!” 彭长老道:“你看著我眼睛再说一遍,眼睛骗不得人。” 周岩內心呵一笑,这是要对我使用“摄心术” “看就看。”周岩看向彭长老。 彭长老內心冷笑,只见他一对眼睛嵌在圆鼓鼓一脸肥肉之中,只如两道细缝,但细缝中莹然有光,眼神甚是清朗,彭长老目不转睛对视向周岩。 陡然间彭长老视线內周岩身形猱进,一个拳头放大过来。 这一下超出了所有人预料,甚至是洪七公。 “嘭”彭长老面部中拳,身子猛烈一震,头颅重重后仰出去。眼泪、鲜血一瞬间从脸上喷溅出来,老丐身子踉蹌后退,周岩如影隨形贴上点了对方穴道。 “心狠手辣,精於算计,看看你究竟是谁?”那四袋弟子身形一晃,形同鬼魅扑向周岩。 “我也有此意。”周岩一步跨出,右掌忽的推出一掌“亢龙有悔”。 他自绝情谷一路走来,食蛇胆勤练功,內力又有小幅精进,这一掌呼啸而出,带著一片刺耳已极的呼啸风声,劲气滚滚,如龙在行。 那四袋弟子人影闪耀晃走,瞬息之间向周岩拍出数掌。 周岩澎湃的內力在丹田鼓盪,他连续出“震惊百里”、“时乘六龙”、“龙战於野”等刚猛无儔的几招。 两道身影交错在一起,昏暗的光芒里,丐帮的弟子看不清两人转眼间在小范围內的趋进挪移,只听的“呯呯呯”一声胜似一声的双掌交击声。 周岩觉对方每一掌一掌拍来,都是满含阴寒之气,寒气袭体,大为难当。那四袋弟子却觉周岩掌力流淌著一股温淳热意,竟似怒潮狂涌,双手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將自己真气拒之余外,十多招过后,他忽地想起一人,面色倏变,身形驀然籍周岩掌势旋迴飞起,落向彭长老,伸手抓去。 “尔敢。”周岩怒喝,其声如雷。 “錚”一声,青锋剑光芒驀地亮起,如漆黑雨夜中乍起陡灭的惊电,利剑一指,势若银瓶迸裂,那挡者皆碎的气势下,男子抓向彭长老的后招再也施展不出来。 “好剑法”,那男子称讚一声,两个空心筋斗翻出,落在五六丈外,“砰砰”两声,两名丐帮弟子飞向周岩,那人再晃,如一缕轻烟飘出,没入夜色。 周岩灵光乍现,左右手一引,搭上两人手腕,这一招用的却是“打狗棒法”引字诀,只见他左右手各提一人,旋转数圈,稳稳立住身子,將两名五袋弟子放在地上。 那两名丐帮弟子却是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周岩走上前去,自彭长老手中拿了打狗棒。 “你究竟何人?”简长老厉声问。 周岩不理简长老,转身看向鲁有脚,“鲁长老,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鲁右脚忙上前道,“少侠可知帮主下落。” “你这兔崽子还记得我。”洪七公骂声自黑暗中响起,他人影出现在屋顶,一个跨步落院內,李莫愁紧隨其后。 “帮主。”鲁有脚喜大喜,丐帮污衣派弟子哗啦一声跪拜在地上。 “帮主你老人家可算来了。” “帮助洪福齐天,又怎会出了事端。”眾丐帮弟子杂言杂语,喜极而泣。 咣一声,简长老、梁长老手中兵器落在地上,上前跪拜道,“参见帮主。” “都起来,一帮不长眼的兔崽子,气死我也。” “请帮主赎罪。” 梁长老、简长老、鲁有脚怎敢起身。 周岩上前,低声道:“七公,那人掌力阴寒,触之如坠冰窖,修为在我之上。” “看出来了。” “七公可知来歷。” “不知。” “我帮七公审问一下?” “先解了穴道。我来问。” “好!” 周岩唯恐彭长老煽风点火,是点了哑穴在內多处穴道,他人不弯腰,利用“弹指神通”手法,气出两尺,力量掌握的恰到好处,“噗噗噗”数声解了穴道。 洪七公看到眼皮子直跳。 彭长老被解穴,翻身而起,跪在地上,“请帮主治罪。” 洪七公冷哼一声:“那人是谁?” “白莲教护法庄世遗。” 彭长老不待洪七公继续发问,开口道:“黄昏时刻,我和两名弟子在松鹤楼吃食,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护法庄世遗寻到,说摩尼教、丐帮如今互为敌对,愿联手应对张三枪,弟子替帮主报仇心切,答应了合作,请帮主治罪。” 周岩浮想联翩。 张三枪在荆州时就提及过庄世遗,说负责白莲教內部事物,极少拋头露面,修为不详,当时不曾特別关注过这个名字。 可和对方交手,那玄阴掌力却让周岩想起两个人,两门功法。 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游坦之所修行《冰蚕毒掌》。 还有便是白莲教护法的这名字。 庄世遗。 游坦之用过庄聚贤这个化名。 莫非庄世遗是庄聚贤一脉弟子或者后人,天龙世界,对方纵身跳崖,如萧远山那般存活了下来? 白莲教举旗失败,庄世遗成了百损道人,或百损道人乃是庄世遗徒弟,庄世遗使用的是介於《玄冥神掌》、《冰蚕毒掌》之间的一门阴寒绝世武功。 彭长老和盘托出,简长老求情道:“帮主,彭长老也是一心为你老人家报仇这才做了糊涂事,恳请帮主饶恕。” 周岩思绪回笼,对洪七公道:“七公,我问彭长老几件事情。” “可!” 周岩一把揪起彭长老,纵身离开。 洪七公见周岩离去,挥手,“各堂口执事弟子留下,余下都散去。” “知道了帮主。” “帮主老人家万福。”得见洪七公安然无恙,九成的丐帮弟子起身喜气洋洋散去,只留下数十名八袋、七袋弟子。 “都过来,说说各地堂口近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数十人围著洪七公闹哄哄说將起来。 数院之隔,周岩將点穴了的彭长老扔在地上,身形一晃离开荒芜院落,待去而復返时,他拿著水囊、黄麻纸。 周岩解了穴道,开口道:“说说吧,丐帮如何知道打狗棒下落,帮內弟子挑衅摩尼教,谁指示的?” 彭长老愤怒道:“当时不知帮主下落,我等想要替他老人家报仇,人人爭先,岂是如你所言。” “想要说真话的时候点头。”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拿水囊浸染黄麻纸,將其覆在彭长老脸上。 (本章完) 第29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29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夜晚雾露满天,秋风穿过白杨树,叶片簌动,宛若鸣笳。 “七公。” 周岩身形落在荒废的寺院,將彭长老扔到地上,纵身上了屋顶。 鱼鳞青瓦月如霜,淡淡的银灰落在喝酒的洪七公身上,怀中抱剑的李莫愁陪坐在身侧。 “小子,可问出什么来了?” “问出来了,打狗棒確实是落在了摩尼教手中,得知消息的彭长老带领岳州堂口弟子夺了回来。丐帮和摩尼教衝突,都是彭长老挑唆引起。余化成找彭长老目的倒是和他所言差不多,白莲教支持当教主,丐帮、白莲教合作,对付摩尼教。净衣派弟子多为慕名而来的江湖豪杰,彭长老將庄世遗安排了个四袋弟子身份,无人怀疑。至於武选帮主,这是彭长老利用净衣派、污衣派之爭早就和梁长老、简长老商议好的,不过两位长老不知庄世遗身份。” 洪七公言要找张三枪,余化成又参与到了丐帮大会,支持彭长老当丐帮帮主,周岩觉得有必要將摩尼教、白莲教恩怨简单说与洪七公。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是摩尼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子,两教之爭的根源是余化成想要重掌摩尼教,夺取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 “嗯,小子,有你的,帮了老叫子大忙。” “七公何须客气。” “老叫子忙完手头事情,便到荆州。” “七公,还有一件事情。” 洪七公瞪眼。 周岩呵的一声,笑道:“打狗棒为何出现在摩尼教,这是值得思考的事情,当时七公跌出岳阳楼昏迷不醒,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等人又追的凶猛,我无暇他顾。张教主召唤摩尼教弟子援手,所以存在打狗棒因此落入摩尼教弟子之手的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別人做了手脚,旨意引起丐帮、摩尼教相爭。削弱两方实力。” “你小子觉得谁最有可能?” “完顏康嫌疑最大。” “晓得。” “七公如何处理彭长老?” 洪七公沉默一下,道:“驱逐出丐帮。” “七公英明。” “行了,你和莫愁丫头回去,老叫子处理帮务。” “好嘞。” “七公,莫愁走了,閒暇到终南山,我给您酿几坛好酒。” “丫头有心,不过莫要刻意等老叫子。” “自是,莫愁知七公。” “哈哈,去吧。” 周岩、李莫愁起身,衝著洪七公供手告辞,两人跃下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待离开福寺远一些时,周岩带著李莫愁跃上一株树冠葱蘢的老树。 那废弃的寺院中,洪七公终不再以往那般宽宏大量,使雷霆手段,將彭长老及其两名弟子逐出丐帮,简长老、梁长老被搁了长老身份,让其做八袋弟子,提拔黎生为长老,群丐欢声雷动。 彭长老跪拜感谢洪七公手下留情,隨后离开废院。 …… 夜里面的风吹拂著中都城大大小小建筑,彭长老、两名弟子一路前行后进了“悦来客栈”,弟子掌灯、倒茶,坐在椅子上的彭长老富態的面相间露出阴鷙神情 “师父,现在怎办?” 另一弟子道:“天下之大,以师父才能,何处不可安身,在丐帮也早就待腻了,这个不准,那个不许。” “说的也是,师父,要不去白莲教?”最先说话的弟子道。 彭长老喝茶,道:“被革了长老身份,去白莲教便是寄人篱下,你当余化成、庄世遗会重用?” “那怎办?” 彭长老阴惻惻道:“又更好的去处。” “师父,是哪里?” 彭长老低沉一笑,“就在眼前,找蒙古小王子霍都,他招揽人才,凭我『摄心术』及才智,不愁不被重用。” “说的好!” 忽地自窗户传来声音让彭长老大吃一惊,半开的窗户被周岩的身形冲开,他落在客房。 一瞬间產生的寒意犹如滔天血海,让彭长老周身汗毛倒竖,他双掌一前一后,呼的劈了出去。 清莹的剑光闪烁了一下,蜻蜓踩水般在彭长老身上的腧府死穴点了一下,周岩身形忽左忽右,长剑连刺,彭长老的两名弟子双手抱著胸口踏踏踏退出几步,每一步落下,口鼻耳皆会流淌出大量鲜血。 “嘭”一声,两人倒在地上。 彭长老则早就七窍流血而亡。 周岩知道彭长老心性,不管是按照神鵰江湖的故事线投靠霍都,或者另寻落脚之处,都会祸害洪七公,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 周岩身形掠出窗户,一口內气暖將上来,身轻如燕,迴旋上屋顶 “走了!”他对等候在屋顶的李莫愁道。 两道身形在黑暗的风里面时隱时现,不久之后到了周岩家院落。熟悉的一幕,院內落叶室蒙尘。 周岩看著有点诧异的李莫愁,笑著道:“每次走鏢,少则十天半月,多则百日,回来就是这样。” “我来帮你清扫。” “你是客,怎能让你来。” “没什么啦,在古墓的时候时常做这些事情。” 李莫愁快步上前,將长剑放在西厢房檐下的兵器架,拿了木盆自井中打水,隨后捋起衣袖,拿著抹布到室內擦拭桌椅,馨黄的灯光下,那雪白的肌肤上殷红一点“守宫砂”若隱若现。 她忙內,周岩则手持扫帚清理院內落叶。 间或时刻,他回头看一眼灯影下忙碌的女子,忽有一种这才是家的感觉。 秋风洋洋洒洒的漫过中都城,一路南下,过黄河落在少室山。 月色的光芒中,一道如鹰隼的人影掠过少林寺院墙落在地上,几个起落,人影到了林间,那人影谨慎前行,待看到端坐在山石上高瘦的火工头陀,面色一喜,快步上前,“弟子见过师父。”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乖徒儿,可寻到《易筋经》?』 那人影道:“师父恕罪,不曾寻到,不过弟子记住了另外一门神功。” “是哪一门绝技。” “是少林內功最高境界的《金刚不坏体》” 火工头陀桀桀一笑,“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弟子这就说给师父。” “好。” 人影將《金刚不坏体》修行之法背诵给火工头陀,他记忆力惊人,那人影只说两遍,便记的一字不漏。 火工头陀默记一遍,问道:“寺中可还有人修行这门功法。” 那人影道:“罗汉堂、达摩堂的天心、天鸣修行已久,不过还没有弟子进展神速。” 火工头陀不屑一顾,“天心、天鸣的资质岂能和你比较,苦慧呢?” “伤势已经彻底痊癒,如今在苦修。” “嗯,《金刚不坏体》不差《易筋经》,你这段时间暂且罢手,莫要刻意记忆功法,免得露了马脚,在寺中勤学苦练便可,等为师修行大成《金刚不坏体》,再拿两个老东西下手,事成之后,接替为师衣钵的便是好徒儿。” “弟子只求侍奉师父,没有师父,哪有弟子。” “好徒儿,我现对你说说《袈裟伏魔功》、《一苇渡江》、《如影隨形腿》修行心得。』 “多谢师父。” 火工头陀將这三门得自少林绝技修行心得娓娓道来,人影记忆。天云流转,將近一个时辰后,那人影作別火工头陀,自林间绕行到后山,纵身进入寺院。 火工头陀使將《一苇渡江》轻功,人似轻烟,等到了嵩山,寻一幽谷山洞,苦修倚天世界中,空见神僧修行大成,明教法王谢逊《七伤拳》都奈何不得的神通功法。 …… 中都城外齐长城。 周岩、李莫愁两人踏步而行,但见曲折逶迤长城衔远山,消失在云雾,置身其中,宏伟壮阔气势令人心潮澎湃。 数日时间,周岩遵守承诺,带李莫愁游览中都,在“松鹤楼”吃过精宴,在城內不知名的巷子喝羊肉汤。 策马西山狩猎,泛舟潮白河。 天空明净,如今两人结伴上了长城(北齐长城)。 入秋时节,郊游的文人骚客比比皆是,两人看秋山枫叶,偶尔聆听前方或后方文士们吟诗作词,乐在其中。 秋意渐浓,周岩、李莫愁立足在长城,视线远端,层林尽染。 几名文士踏秋,有文人见天空雁行,笑著说道:“古往今来,要说以雁敘情,就属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 一文人手中摺扇轻摇,道,“可不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別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可惜元好问是金人。” “文不分家。” “这倒也是。” 文人士子从周岩、李莫愁身侧走过,莫愁看著青天上那成双成队大雁,笑著对周岩道:“周大哥,这词儿形容的和雁儿不一样,雁儿又不是人,哪有悲苦。” 周岩只知元好问是金国词人,但这首《摸鱼儿.雁丘词》出自哪一年,却是模糊,听文人说来,自已问世。 想到神鵰世界的李莫愁在绝情谷葬身火海时吟诵的词句,再看看视线內神情明媚的对方,他內心唏嘘,口中却是说道:“这里面是有个故事,元好问这人应试途中,听一位捕雁者说天空中一对比翼双飞的大雁,其中一只被捕杀后,另一只大雁从天上一头栽了下来,殉情而死。这才有感而发,写了词句。” “啊,是这样呀。”李莫愁出神看著自天空中逐渐远去大的雁,那雁影消失在云雾,她忽道:“裘千仞、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又都是周大哥对头,你往后定保重自己,倘若出了意外,师妹和我会很伤心的,就像那雁儿一样。” 周岩愣了一下,笑道: “好!” (本章完) 第298章 一本《黄庭经》破武道桎梏 第298章 一本《黄庭经》破武道桎梏 黄叶西风雁叫天,相与送別在西山。 李莫愁来时单人匹马,去时周岩相送,隨行还有福安鏢局四辆鏢车。 古墓的生活其实很清苦。 这是周岩身有体会的,王处一都提及过曾送粮食到古墓,但被林朝英丫鬟拒收。李莫愁、小龙女日常开支,全凭林朝英遗留下来的资產,可这都用了多久,应早就到了入不敷出的时候。 也就是靠山吃山,加上饲养了蜜蜂,能取蜂蜜,这才能勉强维持。 所以周岩採购了不少修行所需的药材。 山参、灵芝、黄精等,又购买了过冬的一些裘衣和整车米麵,当然少不了给小龙女带几盒中都老字號的糕点。 李莫愁初始拒绝,周岩说自己好歹也修行了古墓轻功、玉女素心剑法,和古墓存有渊源关係,所购多半为修行物资,何须客气。 李莫愁也是洒脱性格,便欣然接受。 晨间出城,相送到西山。 押鏢的有福安的一名鏢师,十名趟子手,公事公办,周岩在福安结了鏢资。 “周爷,请回吧,待到了终南山,按照你吩咐,我等將物资都搬运到山上再回。” “有劳。” “周爷见外。”鏢师笑著说道。 鏢队提速前行,李莫愁对周岩道:“周大哥,我上路了,待师父允许下山了,还找周大哥,一起走江湖,歷练歷练。” “好!” 秋光明媚,落在李莫愁脸面上,她桃腮带晕,容光焕发,轻柔婉转道:“周大哥,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 “知道了。” 李莫愁嫣然一笑,策马提韁,青驄马甩开四蹄,在周岩视线內渐行渐远。 周岩调转马头回中都,先后找了鲁有脚、张望岳,说自己將要修行一段时间,倘若有要紧事情,可派遣人送讯息过来。 他说了修行之处,带了几本道门典籍、笔墨纸砚、数坛烈酒,骑“夜照玉狮子”出城,一路驰骋,到了曾和李莫愁结伴郊游的长城。 古长城修建於北齐,起自幽州北夏口至大同府。 周岩寻一亭障,安顿下来,这处原本可驻十余人兵卒的亭障位於峰顶,能看云海翻腾,可见山峦起伏,又有秋阳、雾满、秋雨三重天盛景。山下有溪,“夜照玉狮子”在山谷自行食草。狩猎、洗浴都方便,实在是中都郊野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周岩之所以放弃以往闭关修行的西山山谷到了长城,还得从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说起,对方剑法演化自诗词,剑势磅礴,而居长城观山河,得见的就是一个势,远的不说,那曲折蜿蜒如盘龙的长城便让周岩觉得可感悟出一些《降龙十八掌》的势来。 “朝观云霞气万重”,夜看“斗转星移玉漏频”。 周岩白日看山观水,夜间篝火一堆,青灯蜡烛,手捧《黄庭经》,逐字逐句阅读,他並不著急练剑参九阳,做功法融合,而是逐渐的將自己身心彻底放鬆下来,融入山水,慢慢將自己沉浸在“跳出五行”的一种超脱自由心態当中,用笔墨记录时不乍现的灵光妙得。 四日之后,夜间雷电交加,周岩站在长城上,那视线的远端,云组成的漩涡似山峦倒掛,红色闪电闪烁得越来越密集,电光照亮之处,一道道惊电劈闪在逶迤长城上,观之如巨龙抬头,剎那便要飞龙在天。 周岩看那长城如龙在雷电云中穿梭,心思倏动,忽想到了《黄庭经》当中“三关之中精气深,五行参差同根蒂,三五合气其本一,谁与共之斗日月。”这些字句 他自言自语,“长城似龙行雷电中,翻云覆雨。龙因雷火兴势,便有如经书中『谁与共之斗日月』之气概。五行对应五臟,是不是可以將《降龙十八掌》的领气之法通过沟通穴窍过臟腑经络锻链,继而让內气中多出刚猛阳气。” 周岩读《黄庭经》,观天象而窥阴阳造化,他在雷雨中参悟足足数个时辰,转身到亭障內,隨后將这份感悟记录下来,开始尝试。 他先將在《降龙十八掌》內气所运行路径中增加手少阴心经这条线路。 手少阴心经起於心中,经过肺上行至眼部,一个时辰后,周岩体中內气窜动,脸上经络鼓起,相貌变的狰狞起来,內气、血气、脉气相衝,他浑身一震,鼻孔冒出两行血来,手少阴心经受损。 周岩以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修復经脉之伤。 伤愈,顿饭时间的推敲琢磨后,周岩顿悟,肺属金,和《降龙十八掌》阳刚之气相衝不兼容。 周岩尝试联通足少阴肾经,肾属水,阴阳调剂。 一个时辰后,周岩吐血,经脉受损,他得出水火不相容结论。 他再度利用玉观音疗伤,伤愈后尝试沟通足厥阴肝经,浑厚的內气经《降龙十八掌》原有运行线流转后进入足厥阴肝经,骤然间经脉颤鸣,如龙出渊,內气经过肝火淬链,变得阳刚炎热,《降龙十八掌》多经一处正经循环,十四处气穴额外提供內力,威力大增。 周岩喜出望外,一声清啸,身形出现出了亭障外的长城上,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掌风过处,灼意滚滚,在薄凉天气中,一道白色劲气潮水般倾泻而出,数道后劲一浪推一浪,远远看去,如飞龙临虚而行。 周岩感受著提升了近乎两成威力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內心欣慰,这效果便如《乾坤大挪移》刺激人体潜力一样,且內力经过肝淬烧,有了炎灼之意,不仅仅能有效对抗庄世遗的玄阴掌力,临阵对敌,对敌手经脉的攻击破坏威力亦同福增加。 周岩將这份参悟记录在纸张上,转而开始参悟《打狗棒法》八诀。 前五日,他不管使將《全真剑法》或是《玉女剑法》、《衡山剑法》,招式皆遵循剑法的刺、劈、削等基础动作。 待到了第七日,周岩手中青锋剑所使將出来的招式如涂鸦,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似挑山,《玉女剑法》的“前月下”自上而下搏击,本似如冰轮横空,如今却变的细藤缠大树,如封似闭。 第十日时,《打狗棒法》八诀、剑法之间的模糊感彻底被周岩打破,剑法还是剑法,但剑式当中,却多了绊、缠、戳、挑、引、封、转等的用劲变化。 他这番参悟歷程,便如初始看剑是剑,再看剑非剑,终看剑还是剑。 周岩闭关修行半月时日,添加一路行气之法,《降龙十八掌》更见威力,且將《打狗棒法》八诀成功糅合到剑术当中。 中都那边始终不曾来人,周岩料来无大事。 他下长城到山谷,看望“夜照玉狮子”,寻一水潭洗浴,猎杀山鸡,隨后再上长城,喝酒吃肉果腹,开始参悟起《碧海潮生曲》 新一轮的修行,十日后,周岩读《黄庭经》,忽看著当中“三田之中精气微”这句陷入沉思。 句中意为“玄泉浇灌三田,丹田之中,神气变化,感应从心,非有非无,不可为也。象粗入妙,必基有条,故以气细微则用心细微为主。象可至静至微。” 周岩大笑,先前自己何等愚笨,新创一道领气之法,何须调动丹田浑厚內力运转经脉间逐一尝试,只需一缕,以心神感念便可。 周岩运功,分一缕內气,尝试將《碧海潮生曲》行气路径和“手太阴肺经”相连,他以心神感应,但觉这缕內气在两正经间运行,如鱼的水,毫无障碍,他大喜之余,全力以赴调转內气,浩浩荡荡运行,待过了桃岛绝学所运行经脉的泥丸、至阳、开阳、尾閭、关元五大要穴,內气、脉气共鸣如弦弹。 周岩身形提纵,一剑挥出。 “嗤”空气中有细微裂帛般的声音响起,距离剑锋之外半尺地的蜡烛断作两截。 无形化有形。 周岩手中三尺青锋剑绽开的不再是单纯的剑光,还有半尺凝链剑气。 (本章完) 第299章 开门红,砸场子 第299章 开门红,砸场子 秋意浓,落纷纷,根蓬袞断,浮草隨风。 大红的袈裟在明媚日光下分外耀眼。 霍都相送,达尔巴隨行,金轮法王道:“大汗西征,待得胜归来,少说也是三年两载的事情,到时蒙古和金国重燃战事,这才是你大显身手时候,所以为师闭关期间,你当勤学苦练武功。《龙象般若功》大成艰难,但以你才学,圆满前几层却是简单。当可增数百斤力。” 霍都点头:“师父安心在少林寺闭关,弟子当勤练不輟。” “倘若有事,可差遣人到少室山。” 金轮法王壮志满怀到中都,哪料到在不到半年时间,先后在洪七公、黄药师手中折了威风。伏牛山之战,在周岩、杨妙真、张望岳领衔的铁甲骑兵衝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如丧家之犬。回到中都,法王痛定思痛。当日在少室山时,金轮法王、苦乘大师谈论佛法,相处和睦,不过后来霍都一身名利心拜访少林寺,苦乘大师言如只是法王,可论道。小王子隨行,法王心已蒙尘,不便接待。 金轮法王自是听得出苦乘话里面的禪机,他思前想后,便有了到少林寺一边精研佛法一边修行的想法。 他眼光如炬,自是能看得出来少林寺绝学震古烁今,只不过寺中没有天纵之才,功法难以大成,这才被西域金刚门压制。他料来自己诚心拜访,和苦乘交流佛法武学,对方不会拒绝。 金轮法王如此说来,霍都道:“徒儿明白,师父要不带些金银?” “要拿身外物何用,经书十三卷足够。” “听师父的。” “为师所传授《狂风迅雷功》乃大轮寺高深功法,待你修成《龙象般若功》,体增气力,使將功法也是威力绝伦,不逊色少林绝学。” “多谢师父,弟子当苦修功法。” “好,为师去也。” 金轮法王言落,不再耽搁,他携藏地大轮寺《宝篋经》、《邦贡恰加》等十三卷经书,由手持金刚杵的达尔巴陪同,步行南下直奔嵩山。 五日后法王抵达少室山,向知客僧说明来意。 苦乘、苦慧大师出寺,见霍都不曾隨行,法王一身风霜。 金轮法王献上经卷,说交流佛法,到少林寺苦修,请求方丈成全。 苦慧开创西域少林寺,和藏地寺院多有来往,见法王虔诚,接应入寺。 黄药师曾说当今天下即將迎来一个武学鼎盛时代。 他一语成戳。 自绝情谷之战后,火工头陀遁身在嵩山幽谷,苦练《金刚不坏体》。欧阳锋、黄药师潜心修行《九阴真经》,洪七公亦钻研真经《易筋锻骨篇》,公孙止、欧阳克、杨康、无色等三更灯火五更鸡。周岩则在长城以一本《黄庭经》勘破武学桎梏,进入武学新天地。 这江湖还冒出有张三枪、余化成、庄世遗等惊才绝艷高手。草莽出豪杰,亦或许还有天赋异稟之才苦修数十载等青云势。 龙蛇起陆,天地反覆。 …… 踏踏的马蹄声就在金轮法王入少林时自中都西郊响起,周岩將《降龙十八掌》带入新境界,练的半尺剑气后下长城。 前前后后数十日。这竟是他穿越以来,潜心修行不问世间事最久一次。 “夜照玉狮子”停在了杨家门前,周岩將打来的黄羊拎下马背,听到动静的包惜弱从院內匆匆走来。 “许久不见,又变了样?” “可是?”周岩笑著问。 “嗯,看著特別精神。” “老哥去鏢局了?” “和念慈一道去的,我做了燻肉、熏鱼,你拿回去吃。” “多谢嫂子。” “客气作甚,如是一家人。对了,听念慈说中都又要开家鏢局,好像还是相熟的人。” 周岩一愣,心道莫非是杨妙真,他忙道:“我过去看看。” “不急,拿了燻肉、熏鱼再走。” “也行。” 周岩將黄羊拎入院內,包惜弱拿了装在麻袋里面的鱼肉,他再度答谢一声,骑马离去。 入了中都,沿街而行,距离福安鏢局不远时,周岩便见街边大宅前方张灯结彩,门口舞龙舞狮,热闹非凡。 “周爷。”熟悉的声音自鏢局门口响起,周岩看去,梁小武快步上前,熙熙攘攘人群中,裘千尺、张望岳並肩走来。 梁小武上前,快速说道:“杨头领开的鏢局,掌管鏢局的是裘姑娘。” 周岩呵一声,裘千尺成鏢人了。 “怎不及早通知,好过来帮手。” 梁小武笑道:“总鏢头、裘姑娘不让。” 两人说话间,张望岳、裘千尺已经近前,铁掌莲裘千尺说道:“当日在伏牛山,你和呼延鏢头、刘轻舟说了营生的事情。杨头领说山寨適合开鏢局,一来可以走鏢赚取钱银,再则能向山寨运送粮食兵器,也可让山寨弟子多涨见识。我其实並不適合在山寨领兵操练,便担起了这档子事。来的都是自山寨挑选的好手,但经验欠缺,总鏢头没少帮忙。” “你看我错过了什么好事。”周岩笑道。 裘千尺也笑,“鏢局开业,怎能和你闭关修行比较。” 张望岳道:“呼延兄弟、杨老哥都在,过去热闹热闹。” “好嘞!” 周岩將“夜照玉狮子”交给梁小武,前行间问裘千尺,“鏢局名字呢?” 裘千尺笑:“镇远鏢局, “好名字。”周岩夸讚一声。 …… 镇远鏢局大院內摆放著一张张八仙桌。 杨妙真听周岩建议开设鏢局,自是要將鏢局设在中都,山寨没有大张旗鼓,因而伏牛山、桐柏山、嵖岈山一带和山寨有来往的江湖好汉都不知镇远鏢局和杨妙真关係,无人前往祝贺。 但福安到场,中都城內闻讯的大小鏢局、马行、车行、商行都派人贺喜。 所以鏢局大院呈现出来的便也是热闹非凡气象。 摇身一变,从山寨弟子成为趟子手的汉子穿廊过院,口中念著上菜號子,满脸笑意地將簋上菜餚酒水摆上桌,热情招呼宾客们落座吃宴。 “周兄弟,到这边。” 周岩进入,眼尖的呼延雷起身大喊,他看去,同桌的还有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王逵等人不在,应是走鏢。 周岩、张望岳、裘千尺三人上前落座。 趟子手添加了碗筷,奉茶奉糕,提壶添汤。 “恭喜周兄弟出关,料来武功又更上一层。”呼延雷举杯道。 周岩笑:“多谢老哥。”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周岩斟酒:“祝裘大掌柜生意兴隆。” “多谢。” “我也敬裘大掌柜。”呼延雷举杯。 “一起来。 眾人传杯弄盏、移樽就教,笑声与酒杯相碰声此起彼伏,好生热闹。 忽地嘈杂声院內传来,有人起身,“吕先生来了。” 周岩、张望岳循声看去,却见是荆州的吕客商。 带了隨从的吕客商和相熟的马行、商行掌柜打招呼,看到张望岳等人,快步上前,笑道:“到中都购货,哪知各大商行掌柜都不在,打探一番,才晓得镇远鏢局开业,不请自来。” 裘千尺自听说过荆州吕客商之名,她起身抱拳,道:“久仰先生大名,先生前来,鏢局生辉。” 张望岳介绍:“这是镇远鏢局裘大掌柜,巾幗不让鬚眉。” “失敬失敬。”吕客商洞若观火,见张望岳、周岩等人和裘千尺亲熟,两家鏢局关係理应匪浅,他当即道:“我北上购物雇鏢,多半要到开封府、中都,如今开封府不好走,货物全部自中都採购,裘大掌柜可有兴趣接趟鏢。” “荣幸之至。”裘千尺立刻道。 “好,慢慢说来。” 吕客商落座,眾人喝酒说事,不久之后,镇远鏢局迎来开门红的第一鏢,骡马之外,药材、皮货,约三十辆鏢车规模。 晚些时候,裘千尺叫住周岩。 铁掌莲道:“你要帮我,鏢局鏢师、趟子手都是精挑细选寨中好手,拔刀拼杀没问题,可装货走鏢,都陌生的很。” 周岩爽快道:“没问题,我来手把手教导,再隨鏢队一程。” 裘千尺大喜过望,“有你此言,內心踏实。” 周岩呵一笑,当晚便召集鏢师、趟子手教导如何装货、打绳,说行规。 …… 千里之外,金国都城。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龙门鏢局在开封的分號正式营业。 明明晃晃秋光落在方方正正院內,退居长风鏢局幕后的前大东家赫连瞻台、现掌管鏢局的尹克西之父尹东来、龙门鏢局东家张进忠喝著热茶。 赫连瞻台道:“长风鏢局最近生意不好做,关內、西域的鏢路要经过蒙古人地盘。” “振威鏢局生意如何?”张进忠问 “他们要好一些,振威和福安交好,福安又和蒙古勛贵有些关係,振威如今走北方鏢,一路畅行,我看用不了多久,振威、福安就会取代长风,彻底掌管西域、关內线路。” 张进忠道:“赫连公子、尹公子如今是太子的宾客,扳倒振威易如反掌。” 赫连瞻台道:“江湖事情江湖了,怎能让太子介入。” 张进忠笑道:“开封府有长风、龙门两家鏢局便可,容不得振威再来抢一口生意。” “你的意思是?”尹东来问。 张进忠低沉的笑了笑,道:“其实想要解决振威鏢局,再简单不过。” “说来听听。” 龙门鏢局的东家娓娓道来,赫连瞻台、尹东来脸上逐渐有笑意浮出。 (本章完) 第300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第300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鸡鸣为吉,隅中为顺。 镇远鏢局的大院內鏢师、趟子手、马夫为走鏢忙碌起来。 炮仗悬掛在壮阔的门楼上,乌盆当中燃烧著驱邪避灾在的松柴。 周岩带著趟子手,逐一在鏢箱上扣了防盗暗锁,插上三角鏢旗。 三十辆鏢车,一百多匹骡马,隨行鏢师、趟子一百六十多人,没有穆念慈、王逵、呼延雷这般的高手,但整体实力不俗,都是在嵖岈山、伏牛山、桐柏山的山寨中按照《武穆遗书》严格训练下来的头目、士卒。 论及整体实力,周岩觉得能比较的也只有张望岳一手训练下来的福安鏢局趟子手。 周岩只护送到洛阳,之后他会顺道去振威鏢局拜访陆北河,他如今行程隨意。 鏢队抵达南阳,便处在伏牛山、桐柏山的势力范围当中,畅行无阻,过江到荆州,料来也平安,无需操心。 周岩备好壮行酒,对裘千仞道:“说几句吧。” “福安走鏢时怎说的?”裘千尺忙问 “不过是鏢行的习俗,大吉大利,鼓舞人心的话都可说。” “好!』 裘千尺让伙计给出行鏢师、趟子手端了壮行酒,开口道:“车軲轆走鏢闯南北,赚了金银壮山寨。” 周岩呵的笑了一声。 “好!” 鏢师、趟子手齐齐喝彩,一碗壮行酒入喉,主事的鏢师喝道:“扬鏢旗。” 刷,镇远鏢局鏢旗在秋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门楼炮仗千声响,车轔马萧走四方。 鏢队出了鏢局沿街而行,直奔荆州。 镇远的鏢队前脚出城,由呼延雷、穆念慈押鏢的福安鏢队紧隨其后离开中都。 两家鏢队同一个僱主,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周岩多半时间都在队伍当中,沿途言传身教,说鏢行三十六条规矩,讲走鏢时的扎营防务,以及一些简单识毒防毒方法。偶尔会抽空到后方福安鏢队,和呼延雷、穆念慈说话聊天。 六日后,沿著太行山南麓而行的鏢队抵达黄河码头。 码头船行掌柜是福安老熟人,周岩不止一次打过交道,他带著镇远鏢师到船行,將其介绍给掌柜。 掌柜自是千恩万谢,送上门的一笔生意。 周岩笑著说后面还有福安鏢队,够忙活一两日。 掌柜眉开眼笑,召唤船行伙计,加工钱昼夜摆渡,期间自是好生招待周岩。 福安、镇远两家鏢队过黄河,周岩这才辞別呼延雷、穆念慈,对镇远鏢局鏢师交代一番,说等到了长江码头,跟著呼延雷认识一下船行掌柜。 周岩巨细无遗叮嘱安排妥当,这才离开鏢队,赶往洛阳南部酒泉沟,想著购买数坛杜康酒后到开封振威鏢局拜访陆北河。 …… 三山环抱,一溪旁流。流水潺潺,清澈见底。此乃为酒泉沟。酒泉沟其中有一段百泉喷涌,清冽碧透。杜康酒便產自於此处。 晚秋时节,夹岸树木依旧葱鬱。 一头尚未成年的金钱豹落脚无声的在道上前行,偶尔忽的钻入林间,闹腾的林鸟惊飞,野兽四散。 黄蓉清脆如珠玉落盘的声音响起:“河雾平不及岸,鸭蛋黄鲜血样红,虾米俩俩相抱蜷腰横行。此乃杜康河上三奇,可惜梅若华你看不到。” 日上三竿,河上浮动著秋水雾气,黄蓉看著雾不及岸的景象,对身侧一袭黑裙的梅若华道。 “我们不应该找欧阳锋叔侄。”梅超风问。 “先去中都,找了周岩再寻欧阳锋叔侄算帐。”黄蓉笑道。 昔日绝情谷外山神庙,周岩曾舒筋活络帮过黄药师疗伤,东邪亦將四路“弹指神通”传授给周岩,待他离去,黄蓉对黄药师说想念交由梅超风照料的小豹。 黄药师知她心思,便说可去开封府。期间黄蓉陪同伤愈的黄药师再度到绝情谷,带了一株情树出来,父女两人又去蛇谷。 黄药师捕蛇,取一些蛇胆给黄蓉吃食提升內力,黄蓉则取菩斯曲蛇毒液涂抹银针上,用来算计欧阳锋叔侄。 父女两人先是去了一趟归云庄,隨后陆乘风安排大船送黄药师到桃岛,黄蓉北上到开封府找梅超风。 黄蓉说了欧阳锋算计黄药师的事情。敬重师父,一心一意要回桃岛的梅超风怎会善罢甘休,她除了寻找昔日师门中人,余下时间都在苦修,如今功力委实了得,当即便要去寻欧阳锋叔侄。 黄蓉则寻思找周岩当帮手,这才带著梅超风到洛阳酒泉沟购买杜康酒,携酒到中都。 “周鏢头现今修为如何?”梅超风听黄蓉如此说来,问道。 “他早就不做鏢人,修为高深,两个梅若华都打不过他。” 梅超风颇为不服,“我不信。” “简单啊,到时候比较一下。” “自会。”梅超风认真道。 忽地前方玩耍的小豹竖起耳朵,猛地转身看向黄蓉身后。 “要有人来么?”黄蓉回头瞧去 不过十多息,踏踏的马蹄声自远而来,雪需逊色三分白的“夜照玉狮子”呈现在黄蓉视线內。 她嫣然一笑:“呵,是周岩。” 小豹刷的掠了出去。 …… 陡然间风驰电掣而来的豹子委实令周岩吃惊不小,说时迟,那时快,小豹身子猛地跃起,那精光灿亮的眸子放大过来。 “夜照玉狮子”踏踏后退,或许是和大雕相处久了,熟悉动物情感,周岩在豹子眸子中看到的竟是喜悦神情。他心思一动,提僵止住马儿,伸手抱豹子。 软绵的毛髮忽的散於胸前,豹子头在周岩身上蹭来蹭去,他笑著跃上马来,右手在后颈揉捏数下,將小豹放在地上。 秋光照著醒目的斑,小豹绕著周岩转来转去,视野的那头,黄蓉、梅超风已经策马赶了过来。 “我当你认不得小豹呢。”黄蓉跃下马来,道:“我和梅若华到酒泉沟,想要打几坛杜康酒到中都。你到这里打酒又为何?此地距离开封不远,莫非是为了振威鏢局陆北河。” 黄蓉聪慧,一言猜中周岩目的。 “自是,你到中都为何?”周岩问。 “当然是为了找你对付欧阳锋叔侄,爹爹被欧阳锋算计,我自是要报復一下。” “你我、梅若华也不一定是欧阳锋对手。” 黄蓉笑盈盈道:“找欧阳克也可以,总得要出这口恶气。” “先到开封府。见过陆北河再说,如何?” “好。” 三人上马,前行中到酒泉沟老字號酒店,周岩打了数坛陈年老酒,隨后直奔开封府。 …… 一场秋雨来的急,烟雨如蓑,笼罩了开封府。 衝过长街的两群身形缠斗著。 陆北河手持双枪穿行其间,他步伐迅速,双枪一次次挥出,在龙门鏢局鏢师、趟子手身上砸出一片片雨雾来。 猛地有人“哼”了一声,这一声被掩盖在了雨幕和打斗声中,近乎不可听闻,然不过剎那,前一刻还在龙门鏢局院內,发出冷哼的庞大身形后一瞬便到了长街,这人影所过之处,滴落的雨幕四溅飞散。 前行中那人铁臂挥舞,振威鏢局的趟子手惨叫著接二连三跌出。 “狗贼,休得囂张。”一名振威鏢局鏢师抽出长刀,雷霆般斩落,那魁梧的人影猛砸了过去,只听得“錚”一声,长刀折为两截,下一刻,砰的声响,鏢师被打的飞了出去,撞塌砖墙,滚到院內。 魁梧男子手臂衣袖被长刀砍碎裂,露出捆绑在小臂上的铁条。 陆北河见状,双枪挥舞,砸翻前面的龙门鏢局鏢师,他前行中提枪猛刺,枪锋腾跃而起,落向大汉。 那汉子森然一笑,两手如山岳砸向陆北河。双方这甫一强攻交手,雨雾当中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响起,雨水翻滚鼓盪。 手臂绑有铁条,且带有铁护腕的男子双臂轮舞挥砸,招式中糅合了“翻字拳”、“罗汉拳”、“伏虎拳”、“太祖长拳”等多种拳法的精髓招式,势大力沉,暴风骤雨般的打斗中两人转入一条逼仄的巷子,带著破风声的拳击声急速的响过许久之后陡然间缓慢下来,“呯”的巨响中,陆北河从巷子飞了出来砸在地上。 雨幕四溅飞散,陆北河滑行出数丈后踉蹌起身,他视线盯著那汉子胸口破碎衣衫下露出的锁子甲,心有不甘的栽了出去。 “少东家!” 振威鏢局的鏢师红著眼扑向男子,那汉子双手浑舞成圆,有人飞起,有人倒下,血水在长街上蔓延开来。 (本章完) 第30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30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秋雨绵绵,雨势不大,但恼人。 周岩、黄蓉到了开封府,將小豹送到梅超风处,隨后两人直奔振威鏢局。 缠绵的雨势淋得街上的青石板发著油油的亮光,马蹄敲过地面时,迸溅出一朵朵水莲。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黄蓉说道。 周岩看著掛在门楼上死气沉沉的灯笼,点头道:“我也是。” 两人尚未靠近振威鏢局,守值的趟子手已经警惕了起来,忽的夜色中有惊喜声响起,“是周爷!” “呼!”有如释重负的声音吐著气息。 周岩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趟子手迎了过来,周岩看对方面熟,是振威鏢局参加过伏牛山之战的趟子手。 “这位兄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趟子手没当周岩是外人,义愤填膺道:“龙门鏢局在开封府设了分號,鏢局和对方因客商起了爭执,少东家被打成了重伤。” 周岩心惊,陆北河修为犹在呼延雷、王逵等人之上,和赫连春城相当,竟被人打成重伤。 “带我去看看陆兄,具体说说状况。” “周爷请。” 夜色中又有趟子手跑了过来,牵了“夜照玉狮子”、黄蓉所骑乘的黄驃马。带路的趟子手道,“有客商要运送一批西域地毯、药材、皮货到无锡,鏢局本和客商洽谈妥当生意,就等对方送货到鏢局,哪知龙门鏢局闻讯私下又找了客商,压低鏢资,抢了这笔生意。鏢局几位鏢师带人到龙门鏢局討个说法,结果双方打斗起来,少东家带人过去,岂料对方好手眾多,不由分说拔刀提枪,最终引发了振威和龙门鏢局的全面衝突。鏢局伤了鏢师、趟子手五十余人。” “伤了陆兄的谁?”周岩问。 “听说是龙门鏢局大东家的胞弟,叫『神拳』张巨鹿。” 周岩没什么印象,他只知龙门鏢局大东家姓张。和张望岳一道去临安时,得晓龙门鏢局换了东家,因此张望岳登门拜访,就襄阳郊外福安、龙门鏢局衝突道歉,双方不欢而散,这才有了岳州洞庭湖上姜夔向自己出手的一幕。 “伤势如何?” “多处骨折,手臂尤其严重。郎中说往后都不一定能拿枪。” 黄蓉快走一步,和周岩並肩而行,她道:“这是蓄意要废了陆公子双手,而且这件事情明摆著就是对方的一个谋局。” 周岩点头,“先看看陆兄。” “我带有《黑玉断续膏》,爹爹带了一部分回去钻研配方,余下足够。” “多谢呀。”周岩身上其实也有得自宝象之手的药膏,不过黄蓉如此说来,他到没必要多此一举。 两人跟隨趟子手进入鏢局,一盏盏灯笼在濛濛细雨中散发著低沉的光芒,压抑、愤慨、悲哀的气氛瀰漫在空气中。 三人穿廊过栋,到了鏢局一处幽静別院,亮著光的木楼间人进人出。 趟子手快步上前,对站在院门外的几名鏢师说了些话,有识的周岩的鏢师疾步上前,“周爷!” 那鏢师声音中充满了愤懣,周岩拍了拍对方肩膀,“先带我去看看陆兄。” “周爷请。” 鏢师带路,周岩、黄蓉走过落有雨水院落,到了檐下,拿掉斗笠、蓑衣掛在柱上。 “大东家、少东家,周爷来了。” “周兄,咳咳”,陆北河的声音很快就被持续的咳嗽替代,一道魁梧的身形自堂內走出,但见那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相貌堂堂。 周岩认得对方,振威鏢局东家,陆北河义父,韩世忠一脉的后人,韩当。 “周岩见过韩爷。” “少侠客气,快请进。”知道周岩不在福安当鏢人的韩当以少侠称呼,带两人进屋。 “陆兄不可。” 躺在床榻的陆北河在一名少年趟子手搀扶下挣扎著要起身,周岩横跨一步便跃过两丈之多的距离落在榻侧。 “呵,恭喜周兄武功又精进了。”身受重伤的陆北河称讚道。 “不足掛齿,陆兄伤势如何?” “手臂多处被砸骨碎,往后练腿不练枪,依旧可走鏢,能惩恶扬善。” “胡言乱语。”周岩掀起被子,手法轻揉的抚摸过对方左右手臂,“不拿双枪,你就不叫陆北河。” 陆北河长吸口气,眼眶微润。 “可我……” “还记得少室山被我打残的金刚门和尚不?” “自是记的。” “那和尚周身筋骨损伤比陆兄严重,照样可恢復。” 陆北河眼睛一亮。 “黄姑娘自金刚门掌门手中巧得了一盒《黑玉断续膏》,保证百日后让你恢復昔日之勇。” 韩当大喜,拱手道:“多谢黄姑娘。” “韩爷莫要客气。”黄蓉作揖回礼,拿了《黑玉断续膏》给周岩。 “我先给陆兄治疗。” “有劳周少侠。黄姑娘远道而来,请喝茶解乏。” 韩当亲自招待黄蓉,童子解开了陆北河衣裳,因是新伤,无需捏碎骨头,周岩正骨,在断骨处涂抹膏药,再以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替其舒筋活络。 一番治疗下来,陆北河气色好转不少。 黄蓉、韩当再度到了臥房,看到陆北河气色好转的振威鏢局大东家如释重负。 周岩道:“韩爷如何处理此事?” 韩当四平八稳坐在椅子,面色不怒自威,他道:“黄姑娘聪慧,方才和老夫推敲一番,这是龙门鏢局蓄意为之,我振威鏢局广纳八方豪客,行的正,坐得端,做事主张和气生財,但绝受不得小人暗算欺凌。自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龙门鏢局和长风鏢局交好,龙门鏢局在开封府开设分號便发生此等事情,这背后很难说没有长风鏢局在推波助澜,赫连春城、尹克西又替完顏康做事情,韩爷如此行径,往后怕是很难在开封继续营生。” 韩当沉声道:“没错,黄姑娘替老夫解惑,我亦权衡分析过,龙门鏢局此举就是要振威一蹶不振,关门歇业。一计不成,环环相扣,振威躲开一劫亦还会有后灾。” “义父,要不咱到伏牛山、桐柏山,往后让龙门鏢局、长风鏢局的鏢过不得长江,走不了淮水。做人当如周兄,快意恩仇。” 韩当看向陆北河:“你要想好了,义父便支持你。』 陆北河大喜:“自少室山归来,我便有此想法。孩儿伤愈,龙门鏢局一计不成又会生一计,义父是顶天立地之人,岂能步步退让,被人羞来辱去。” 周岩道,“我倒是有个建议。” “陆兄直言。”陆北河道。 周岩道:“其一,振威可搬迁到中都继续经营。还有便是落脚伏牛山,杨头领在中都开了家镇远鏢局,鏢师、趟子手都是山寨弟子。我此行便是隨同鏢队到的洛阳,陆兄弟伤愈后可在镇远做事,待时机成熟,还可抗金抗蒙。” “杨头领竟开了鏢局?”陆北河吃惊道。 “主要是山寨要通过营生养兵,鏢局不仅仅可以走鏢赚取鏢资,亦可替山寨运送粮草兵器等。” “好主意。”陆北河夸讚,隨后看向韩当:“义父意思呢?” “孩儿想法呢?” “换个活法,镇远鏢局都是山寨弟子,不拖家带口,做事没有顾忌,即能走鏢,又可痛快杀敌。还可以和周兄一道走走鏢,快哉。” “好!”韩当点头,“我这就召集鏢局所有人员,留者给予重金,隨者安顿向伏牛山,等孩儿你伤愈,再带鏢师、趟子手到中都。” 黄蓉建议:“韩爷不妨对外说鏢局搬迁,再对留下来的鏢师、趟子手说明最终安顿之策。” “黄姑娘好主意,老夫这就著手安排。” 韩当离去,黄蓉对周岩说道:“还需防著对方斩草除根。” “我来替陆兄当这一关。” 黄蓉抚掌:“偷梁换柱。” 周岩笑道:“嗯,看看到时候谁来当我的剑下之鬼。” (本章完) 第302章 熟悉的配方,不同的下料 第302章 熟悉的配方,不同的下料 秋雨缠绵,淋得廊下草枝叶发著油油的亮光,淅沥雨声,平添萧索。 廊道內乌泱泱一片竟是人影,因为振威鏢局、龙门鏢局的衝突,也因鏢局的趟子手、鏢师都知道龙门鏢局和长风鏢局关係匪浅,还因赫连春城、尹克西如今替金国太子做事情。特殊的环境、局势中,虽然夜也深,但鏢局人员唯恐龙门鏢局生事,都聚在鏢局,不曾离去。 那些在两家鏢局衝突中受伤的鏢师、趟子手各个义愤填膺。 韩当出现时,喧譁声彻底安静了下来,上了年纪的老人举目环顾,收回视线后道:“鏢局今日发生的事情,老夫不多赘言,振威鏢局在开封,也无立足之地。” 嗡,喧譁声如出潮水般散开。 “东家,是可忍孰不可忍,和龙门鏢局拼了。”一名面色淤青,在两家鏢局之爭中受伤的鏢头说道。 “对,拼了,振威没有孬种。” 各种交织在一起的声音隨著韩当右手在空中轻轻的一压,顿然安静了下来。 “诸位好意,老夫心领,但拼过之后呢,可曾想过你们妻儿父母,往后如何营生。”韩当这话使得不少人沉默下来,他继续道:“鏢局还要继续经营,但不会在开封府,想要跟著老夫的,可以留下来。不愿背井离乡的,老夫不强求,到帐房领取月钱,另多领百两钱银。” “东家去哪,我跟去哪里。”先前说话的鏢头道。 “我也是。” 表態的鏢师、趟子手占据了將近八成,另有两成左右考虑家中老小,不愿背井离乡,韩当让管事带这些人到帐房领取钱银。 韩当將留下来的人员聚在一起,开始安排撤离开封府的具体事宜。 远处斜风细雨中,黄蓉伸脚踢了一下青草,绿草上水珠儿隨著绣鞋翩然而过滚落下来,她转过身来,看著周岩,“觉不觉得发生在振威鏢局身上的这一幕很相似福安鏢局在黄河潼关码头遭遇的那事。” 黄蓉说的是长风鏢局设局,僱佣金刚门、西域武林马匪截杀的事。 “是呀,熟悉的配方。” 黄蓉轻轻一笑,“韩爷是个厉害人物,仅凭我的推测便做出了壮士断腕决策,如果能將那客商捉拿回来,他心里会舒服一点。” “想到一处了。”周岩拿了斗笠,身形如鹰隼般的飘飞在雨雾中,消失向远端夜色。 黄蓉笑著自言自语,“和他在一起,觉得都可以不用动脑子,挺好的。” 周岩的身形在一蓑烟雨笼罩的开封城鳞次櫛比建筑间时隱时现,不久之后到了自陆北河口中打探得知的龙门鏢局。 占了五进五出大院的鏢局便没有振威鏢局那般如临大敌,鏢师、趟子手正常守值,周岩身形时起时隱,向著灯火亮堂的一处別院掠去。 別院清幽,中间到处饰有假山水池,奇石嶙峋似蜂窝洞孔,罗汉松稜角纯盘虬杂,水面上莲叶湛绿,与假山相映成趣。 周岩身形穿过雨雾,落在屋脊上,內息运转,肺气达於鼻,肝气达於目,肾气达於耳,天地间声音逐渐被放大。 雨打竹叶声,秋风迴旋声,落叶簌簌声,还有房间內的交谈声。 “张兄,你看振威鏢局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倘若韩当忍下来呢?” “尹兄说的好,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张兄即料到这一点,定有应对之策。” “自然了,是陆北河带人到龙门鏢局,滋事的是振威鏢局,韩当要忍,我们便逼一下,上门討要受伤的鏢师、趟子手医药的钱银,看韩当还能忍耐的什么时候。” “好主意。』 秋风迴旋在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周岩低沉的笑了笑。 …… 韩当身形穿过绵绵漠漠雨帘,脚踩落有积水的青石地板,进入堂內。 “老爷回来了。”相貌温婉,慈眉善目的韩夫人上前问安。 “都准备好了?”韩当问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韩夫人笑道。 “嗯!”韩当点头,走到堂前案桌,將供奉在上面的一个长木匣拿了下来。 他打开木匣,灯火跳跃到一把长有五尺,刀尖锐利,刀背斜阔,柄下有鐏的长刀上。 “我本以为再也用不到这把先祖的笔刀,如今看来这把刀又要饮血了。”韩当言落,拿出当年先祖所用宝刀,右手轻扣刀身。 嗡,低沉的刀鸣声响起。 忽地韩当视线看向窗外,那如帘的雨幕被周岩身形撞开。 “韩爷,给你带个人过来。”周岩身形落地,將一名面相白净的男子扔在地上。 韩当持刀自堂內走出,等视线落在男子身上,他瞳孔微缩,自认得对方,是客商。 周岩笑道:“我去了一趟龙门鏢局,赫连瞻台、尹东来、龙门鏢局的张进忠都在。” “有劳少侠,他们怎说?” “倘若韩爷忍让,便带人手到鏢局索要被打伤鏢师、趟子手医药钱。韩爷忍无可忍,就中了对方计谋,龙门鏢局可大动干戈。这廝是长风鏢局找来的城內姓王富户,冒充客商。”周岩的面色阴沉下来,继续他道:“长风鏢局也用类似手段对福安做过算计,找了客商到鏢局雇鏢,鏢局押鏢到潼关时遭长风鏢局僱佣的马贼袭击。” 韩当面色阴鷙,看向男子。 那男子面色煞白,浑身颤慄,“韩爷饶命,都是尹爷、张爷安排小的做事,身不由己呀。” 韩当擎刀由下而上地挥出,手中宝刀刀光犹如一泓清水浸过男子,惊人的鲜血如烟般炸开。 周岩內心呵一声,老爷子有韩將军的铁血风采呀。 韩当一刀劈了对方,长刀回鞘,他將宝刀立在柱侧,抱拳道:“多谢少侠令我手刃这贼廝。明日天亮,鏢局鏢师、趟子手便会出城,后续如何安排?” “韩爷、陆兄今夜便出城,留一些得力鏢师、趟子手在鏢局,余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如何?” “好,多谢少侠。” “我找陆兄。” “有劳。” “韩爷莫要客气。”周岩拱手,转身走向陆北河居住的別院木楼。 时间稍后,陆北河上了一辆黑色马车。 韩当、韩夫人、管事、丫鬟上了另外三辆普通马车。 周岩、黄蓉目送中,马车自鏢局后门驶入长街,在禁宵之前,出城直奔伏牛山。 …… “早!” 周岩起得早,但黄蓉却是已经將胡桃、松子、乳覃、柿、栗熬製的八宝粥,蒸好的糕点,两碟咸菜摆在了桌子上。 两人对向而坐,吃饭间黄蓉道:“龙门鏢局听到振威鏢局要搬离开封府,约莫便如你猜测,要斩草除根。” 周岩笑道:“差不多,等他们杀过来,你掀了车帘赏一记《小金刚拳》” 黄蓉“啊”了一声,大笑起来,“你还记得我从火工头陀身上骗来的这门拳法。” “自然,少林绝学呀。” “我都忘记了,要不说给你听,你来修行。” “黄岛主的『弹指神通』我都不曾大成。” “可惜我內力不足,否则就赏一记『弹指神通』,在对方脑门子上弄个血窟窿出来,不过我去百草谷的时候捡了一枚银针,找了工匠打造,从爹爹手中学了一门暗器手法,到时可以扔几枚针过去。” 周岩愣了一下,黄蓉说的自是五毒教教主袁佛手的暗器,就是神鵰世界中李莫愁使用的“冰魄银针”。 黄蓉会这门暗器了? “你楞什么?” 周岩思绪回笼,笑道:“好主意。” “自然啦。”黄蓉得意道。 韩当在鏢局留了得力的趟子手、鏢师三十多人。都参加过伏牛山、桐柏山之战,认得周岩。 两人吃过早饭,趟子手套车,搬一些名家字画珍贵物件到车里。 日上三竿时,周岩、黄蓉从容不迫的上了两辆马车,马车自后院出门,到了前街,和装有物件的几辆大车匯合合,在鏢师、趟子手护卫下向城外驶去。 (本章完) 第303章 铁拳破神拳,杀人要除根 第303章 铁拳破神拳,杀人要除根 秋雨早就停了下来,万物被洗涤的明净。 一名脚步匆匆的大汉身形穿过门楼,疾步到了龙门鏢局,他一路前行,穿廊过栋,来到鏢局的议事厅。 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在喝著早茶,那汉子穿过庭院,进入厅內,恭敬说道:“东家,振威鏢局在搬迁。 张进忠一愣。 长风鏢局大东家尹东来道:”具体怎回事?” “振威鏢局韩当的马车在內,一队车马出城,鏢局已关门歇业。” “可靠?”回神过来的张进忠问 “小的亲眼所见,七辆马车,隨行鏢师、趟子手將近四十人。我还钱买了消息,昨夜韩当召集了趟子手鏢师,说了振威鏢局要搬迁。” “韩当日常乘坐的马车確定在车队在?” “在的,东家。” “先下去。” “得嘞。” 大汉退出厅內,赫连瞻台唏嘘一声,道:“小覷了韩当,他还是很有魄力的,知道我们会步步紧逼,索性直接关门走人。” “確实有点出乎所料。”尹东来点头,视线看向龙门鏢局大东家,“张兄怎看?” 张进忠喝了几口茶,將茶杯放在桌上,沉声道:“赫连兄、尹兄觉得韩当有没有去中都的可能?” 尹东来道:“振威鏢局和福安交好,振威鏢局要是搬迁,去中都的可能性占九成。” “確实。”赫连瞻台点头。 急促的脚步声再度传来,一名长风鏢局的鏢师快步走过庭院,穿过秋光掛在檐下的帘子,到了厅內,对尹东来道:“东家,出事了。” “何时?” “王先生失踪了。” 张进忠立刻说道:“定是韩当猜测到了我等手段,昨夜派遣人掳了王先生。” 赫连瞻台道:“这就能解释通为什么韩当匆匆关门歇业离去。他定是审问出了我等算计的事情。” 尹东来道:“这事还不好弄,韩当日后定会报復。” 张进忠端茶杯喝了一口,隨后说道:“那就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厅內的气氛沉默了下来,半响过后,赫连瞻台道:“好,尹兄安排些人手,协助张兄。” “行!” 尹东来迅速对长风鏢局鏢师安排一番,那鏢师匆忙离去,顿饭功夫后,二十多名长风鏢局鏢师、趟子手赶了过来。 龙门鏢局已经聚集五十多名得力鏢师、趟子手,近百人在“神拳”张巨鹿、那曾挑起福安、龙门鏢局衝突的青年使枪鏢头带领下,策马疾驰出城。 …… 一条黄土路自野中蜿蜒而来,路旁有几片疏林,参差不齐的庄稼地里静盪得冥无一人,陡然间急剧的马蹄声就像是擂鼓一般响起在秋日午后。 听到那蹄声,周岩將怀中的小豹放在一侧。 他和黄蓉带领的鏢队出了开封城,接应梅超风后向洛阳方向前行,不到两个时辰,擂鼓之声般的蹄音便传了过来。 马车边上的一名振威鏢局鏢师回头看了一眼,待收回视线,急声说道:“周爷,有马队跟了上来。” “是龙门鏢局的人。”车厢內周岩笑著说道。 那鏢头拔了长刀,恶狠狠道:“昨日和龙门鏢局起衝突,忍耐著没下死手,如今可终生死相搏。” “儘可能的保护好自己,我希望带了多少人出来,便有多少人到伏牛山去见韩爷。” “周爷仗义。” “准备迎敌。” “好嘞!” 马车停了下来,骑马的鏢师、趟子手將马儿驱赶到边上的树林,纷纷拔了刀剑,持枪拿棍,手中扣著暗器。 长风鏢局、龙门鏢局的队伍便也在此时旋风般赶了过来。 那龙门鏢局的青年鏢师一马当先,待到了队伍前方,踩蹬下马,一时间马儿嘶鸣声阵阵,跃下马背的鏢师、趟子手持兵刃包围过来。 那青年鏢师提枪走了几步,开口说:”韩爷这是去哪里?” 鏢头沉声道:“你们想作甚?” “这还看不出吗。”青年鏢头桀驁一笑,衝著周岩乘坐的马车道:“韩爷,在下不才,想要领教你老高招。” “好!”车帘隨著周岩口中一个好字落下,刷的被他掠出去的身形掀起。 黄蓉自另外一辆马车中跃出,她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伸手飞扬,数枚“冰魄银针”袭向“神拳”张巨鹿。 一条银鞭蛇一样自黑色马车冒出,无声的在空中游动之后,电光火石间缠在了一名龙门鏢局趟子手颈脖。 长鞭带著巧劲回拽,只见那趟子手身子旋转半圈,咔嚓一声,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梅超风形同鬼魅,飞出车厢落在长风鏢局、龙门鏢局的鏢师、趟子手当中,她左手暴涨,噗的一声,抓破一名趟子手头颅,隨后踢飞尸体,身形移动间將右手长鞭挥舞的灵动威猛,向著周边挥砸了出去。 龙门鏢局青年鏢头看著陡然扑过来的周岩,面色大变,“啊,周岩,怎么是你?” “很意外!”周岩笑了笑,青锋剑闪烁著熠熠寒光刺出。 那青年鏢师大叫一声,手中长枪暴刺向周岩胸口。 周岩手中原本去势迅捷的青锋剑忽变的轻如鸿毛,长剑如棒,使將了一招《打狗棒法》的“恶狗拦路”拦在大枪前方,“錚”不怎么剧烈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周岩手中长剑侧抖旁缠,向外斜甩,將铁枪掠在一旁。 周岩的面前已经空空荡荡,他一剑出。 “噗!”青锋剑刺出,幻影般收回,龙门鏢局的青年鏢师手捂著脖子不断后退,血液一直在从指缝间流出来。 他的喉咙被一剑刺穿。 “錚”的又一声,青锋剑入剑鞘。 “杀了他,併肩子上。”不曾见识过周岩身手的一名龙门鏢局鏢师仗著人多势眾,挥舞长刀扑了过来,那落在地上的长枪猛然如活了一般,从地上跃了起来。 周岩持枪直接向前一捅,鏢师身形不及止步,喉咙朝著那枪尾撞了上去,枪尾悬空,撞碎对方喉管。 周岩收枪,身子旋转间拿正了铁枪,他手持长枪东刺一下,西刺一下,数息便有六名衝来的趟子手滚到了地上,身体抽搐著,鲜血自触目惊心的枪口如泉喷涌。 “周岩,过来帮我。”忽地黄蓉气恼的声音传来。 周岩看去,但见黄蓉被张巨鹿铁臂神拳逼迫的不断后退,她的“冰魄银针”直接被张巨鹿砸飞,对方身穿锁子软甲,更不惧黄蓉的“兰拂穴手”、“落英神剑掌。”。 张巨鹿笔直的砸出一拳,黄蓉左足一点,跃起丈余,在半空连转两个圈子,落在援手过来的周岩身侧。 “拿著!” 周岩將长枪递给黄蓉。 黄蓉无数次的看过周岩使枪对敌,近乎可以过目不忘本事的她早就记住了《岳家枪》、《杨家枪》的诸多招式。 周岩递枪,黄蓉提起铁枪,“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剎那间就將一名龙门鏢局的鏢师刺杀在地上。 周岩横跨一步,出拳如电,朝著张巨鹿呼啸而去,张巨鹿手臂向下一沉,进行了一记封挡,周岩陡然间化拳为掌,一招“亢龙有悔”推出。 磅礴的內气经过肝火的淬烧,带著炙热气息,一霎时间,隨著视线內如龙行云的白色气流扑將过来,张巨鹿但觉呼吸不畅,胸口气闭。 “嘭”的声响,有著炎炎之意的气浪隨著两人拳掌的相接汹涌扩散出去,张巨鹿闷哼一声,身子倒退。 周岩在对方退出的剎那,两手扣住手肘,脚下的一蹬轰向张巨鹿大腿。 张巨鹿硬吃一下,面色陡然巨变,那骨裂般的疼痛以点扩散,汹涌的传遍周身。他內心发横,头槌撞向周岩。 周岩鬆开扣著对方手肘的双手,猛地身子一震,筋骨齐鸣,挥臂如暴雨、脆似一掛鞭。 他才是真正的“铁臂膀”。 周岩使將“美女拳法”,一招“红玉擂鼓”反覆砸落,呯呯的挥拳声和碰撞声中,张巨鹿身形不断的后退,周岩如影隨形,將更为猛烈的拳势碾落向对方。秋日的光芒下,他在出拳攻击推进数个大步后,变招为《美女拳法》的“文姬归汉”,这招共有十八拍。 陡然间张巨鹿的身子似浮起在了空中,整个身体看似膨胀了一下。紧隨其后周岩的一对铁拳在张距鹿身上轰起无数脆响,他的锁子甲不断的崩断,绑在手臂上的铁条飞入空中。 龙门鏢局鏢师、趟子手眼中,张巨鹿的身子不断的震动著,忽地隨著周岩身形的掠去,张巨鹿瘫在地上的身子上,血液从口中、衣服里浸出来。 他整个人都被打碎了。 (本章完) 第304章 祸从口出,铁尸暴走 第304章 祸从口出,铁尸暴走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般掠过秋光,周岩左手抽取箭筒里的羽箭,右肘一翻,一张铁弓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 他猛地拉开铁弓,筋索崩紧再放,弦上羽箭刷的掠了出去,那长箭横跨数十丈的距离,没入策马亡命奔逃的长风鏢局鏢师后背。 “啊!”的惨叫声响起,那鏢师落马翻滚在地上。 这个秋日的午后,“夜照夜狮子”驰骋数里,周岩先后射出十四箭,射杀所有溃逃出去的长风鏢局、龙门鏢局鏢师、趟子手。 马蹄声踏踏回来时,振威鏢局的鏢头已经带人將尸体拋入荒林中。 周岩下马,將铁弓递给鏢局的一名鏢师:“弓不错。” 那借弓给周岩的鏢师忙道:“是周爷箭术出神入化。” 周岩剑挑龙门鏢局青年鏢头,拳打张巨鹿。 梅超风势不可挡,手中银鞭將二十余人抽的皮开肉绽,断骨伤筋。黄蓉也不遑多让,或枪刺,或掌击点穴,杀伤对方七八人。 三人联手,外加振威鏢局人员,不过半柱香时刻便將局势变成了一边倒的绞杀。 最终隨著十多名如丧家之犬奔逃鏢师、趟子手被周岩逐一射杀,气势汹汹而来的两家鏢局近百人被杀的乾乾净净。 “周爷,搜尸得五六百两银。”振威的鏢头捧著钱银上前道。 周岩笑道:“各位兄弟分一下,受伤的多得一点。” “好。” “事不宜迟,带著这些马匹儘快赶往伏牛山。” “和周爷一道做事就是快活,待到了中都镇远鏢局,还跟著周爷。” 周岩呵一声,“快去” “得嘞。” 鏢头跃上骏马,振威鏢师、趟子手架车,带著缴获来的马匹直奔伏牛山。 “好啦,该到开封去找欧阳锋叔侄替爹爹出口恶气。”黄蓉看著鏢局一行人远去,拍手道。 “中与不中,一击便退。”周岩道。 黄蓉嫣然一笑,“听你的,反正如今你不当鏢人,我们有的是时间、机会慢慢算帐。” 周岩呵的一声,內心也唏嘘,以往都是欧阳锋叔侄、欧阳克四下闹事,自己千里走单骑,都十万火急的去过古墓两次,如今反过来了,能主动出手。 周岩、黄蓉、梅超风骑马,从容不迫到了城郊梅超风下榻的破败院落,安顿好小豹,黄蓉换成男装,身著一袭白衣。 三人赶在日落之前再度入了开封府。 …… 开封府的“四季斋”就好比中都城“松鹤楼”。 是城內最顶尖的食府。 夕阳晚照,巨大酒幌迎风招展,惹人眼球。 楼外车马喧囂,楼內人声鼎沸。有佳人抚琴弄簫,引得吃客们叫好勘赏。 两匹骏马到了楼外,赫连春城、尹克西翻身下马,问迎上前来的伙计,“欧阳先生可到了?” “回赫连公子,在二楼雅间。” “好!” 赫连春城將韁绳甩给伙计,带著独臂尹克西进了“四季斋”直奔二楼雅间。 雅间宽敞,赫连春城推门进入便看到欧阳克、公孙止、尼摩星、灵智上人、沙通天、宝寿和尚。 绝情谷之战被周岩斩了一条左腿的尼摩星所坐的木椅边上放著一支铁杖。 他和尹克西一个人断脚,一个人少了胳膊,不折不扣的天残地缺。 “赫连公子迟到,要罚酒。”欧阳克道。 “甘愿受罚。”赫连春城笑著落座,举杯一饮而尽,道:“主要是鏢局那边发生了些事情。” “慢慢说来是何事。”欧阳克笑道。 “好!” 雅间內觥筹欢笑,浑然不知周岩已经杀张巨鹿的赫连春城说著龙门鏢局、长风鏢局联手算计振威鏢局的事情。 “四季斋”外,伙计迎上周岩、黄蓉、梅超风。 “三位客官里面请。” 周岩点头,带著黄蓉、梅超风上了二楼,找了靠西窗的雅座。 窗扉洞开,秋风徐徐,残阳斜照,视线远眺,可见修建於仁宗皇帝年间,赫赫有名的开封府铁塔。 身著长褂,戴著平顶帽的伙计上前,殷勤问:“客官用点什么?” “荔枝、桂圆、蒸枣、银杏四份乾果,炊鵪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四菜,再来十年陈一壶杜康酒。” “好嘞,客官稍后。” 只消片刻,伙计先上了酒、乾果。 周岩、黄蓉、梅超风三人喝酒吃食,慢用享受,那边上的雅间中,赫连春城也言简意賅陈述完毕振威鏢局搬迁的事情。 尼摩星闻言道:“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做的有失风采。” “这话怎说?”赫连春城问。 尼摩星端了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道:“龙门鏢局在临安,如今在开封府设了分號,南下的生意做起来顺手。长风背靠太子,能包揽开封府走往金国境內的所有鏢行大额生意,振威只能分得残羹冷炙,苟延残喘生活,丝毫不影响龙门鏢局、长风鏢局两家壮大。可龙门鏢局相逼,振威出走,非但可以起死回生,且还招惹了个对头,一旦振威去了中都,和福安彻底抱团,岂不是得不偿失。” 沙通天道:“有道理。” 赫连春城慢慢想来,点头道:”尼摩兄说的有道理。” 尹克西道:“无所谓了,周岩又不在福安,振威、福安能翻出什么浪。” 欧阳克笑:“周岩在又如何,待我大成叔叔所传授功法,不惧他。叔叔最近闭关,待出关,亦可轻而易举胜黄药师、洪七公等。” 公孙止如今彻底和欧阳克、赫连春城等人廝混在了一起,他存心卖弄才学,说道:“其实欧阳前辈是克黄药师的。” “这话怎说?”眾人都好奇起来。 公孙止侃侃而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东海桃岛,西域白驼山,南国大理,北丐主要在北方,终南山居中,此意味著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按照五行说辞,五方位又代表木、火、土、金、水。黄药师是木,欧阳前辈是金,南帝是火,洪七公则是水,中神通是土。所谓五行相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因此欧阳前辈克黄药师。” 欧阳克一愣,道:“好像有点道理,火克金,叔叔稍有顾忌的就是南帝一阳指绝学。” 沙通天笑言:“南帝段王爷隱世不出,如此说来,这天下便无人能应对得了欧阳前辈。” “正是。”公孙止点头。 欧阳克大喜,举杯道:“公孙谷主好才学,我敬一杯。” “欧阳兄客气。” 三头蛟侯通海骂道:“公孙谷主这话说的一点没错,黄药师在我身上打了毒针,次次都被欧阳前辈化解。我当黄药师多厉害,原来是怕欧阳前辈,难怪有欧阳前辈之地,黄药师都要退避三舍。” 沙通天道:“师弟少说两句。” 侯海通摇头晃脑,“莫不成黄药师还能听到我等所言。我恶他先人,总拿我过不去。” 场面气氛炽烈,人后说两句,沙通天倒也觉得问题不大,便不再制止。 侯通海又骂了黄药师几句,举杯道:“一起干了。” 雅间內觥筹交错,外面的梅超风刷的站了起来。 三人的雅座距离雅间不远,周岩运转內息,肺气达於鼻,肝气达於目,肾气达於耳,可让听力变的敏锐起来。 梅超风却是因眼瞎的原因,苦修之下,听力异於常人,將雅间內欧阳克等人忘情起来后大声喧譁的言辞听一清二楚。 听闻公孙止、侯海通先后羞辱恩师,她如何受得了。 “梅若华,你怎了?”黄蓉看著一脸怒容的梅超风,惊讶问。 梅超风怒火中烧,顾不得回答,刷的横跨一步便到了雅间,一掌拍出。 “轰”的声响,烟尘四盪,木件横飞。 梅超风杀气腾腾道:“公孙止、侯海通,有种你们再说一遍。” 被嚇一跳的侯海通纵身跃起,瞪著梅超风,道: “你这瞎子、疯女人是谁。” (本章完) 第305章 一个打十个 第305章 一个打十个 风贯窗而入,梅超风满头墨发徐徐飞扬。 她本就因公孙止、侯通海说黄药师而火冒三丈,三头蛟再骂一句瞎子、疯女人,这便如火上浇油。 梅超风忽的一声厉啸,伸手抓向侯通海。她自得周岩讲解道门修行术语以来,苦修《九阴真经》下卷武学,桃岛武功,功力精进。这一抓无声无息,快捷无伦,侯通海待得惊觉,手指已触到面颊,他大叫一声,左足疾飞,径踢梅超风胸口,梅超风反手一勾,肘锤打向侯通海腿上环跳穴,招数狠辣已极。侯通海只须缩腿一让,梅超风左手便能急探挖去他一对眼珠。 宝寿和尚、欧阳克反应最快,宝寿挥手,扔出手中茶杯,那茶杯旋转著砸向梅超风脸面。 欧阳克离侯通海不远,手中扇子刷的展开,如利刃切向梅超风手腕。、 梅超风身子倏退,宝寿投掷过来的茶杯在接触到墙面的一瞬间,轰的炸开,欧阳克的招式亦同时落空。 周岩的身形便也在此时出现在雅间门口,他猛扑进来,犹如猛虎。 “周岩!” 欧阳克大惊失色。 以他的武功修为,和周岩过几十招不在话下,但在终南山被周岩以“美女拳法”、“岳氏拳法”差点打成废人。在绝情谷时使將《大伏魔拳》,结果被熟悉招式的周岩一拳破之,所以欧阳克看到周岩便犯怵。 周岩陡然现身,欧阳克大叫一声,双手推在桌子上,那结实的木桌飞离地面,砸而过来。 周岩灰衣卷舞起犹如海浪的波纹,一拳衝出。间隔在中间的桌子化为碎片,铺天盖地的迸溅四射。 就这么短暂的阻隔,雅间內修为都不差的眾人都反应了过来。 沙通天抄起铁浆,尼摩星拿放在边上的钢杖点向周岩,灵智上人翻手从袈裟下掏出铜鈸,赫连春城却是自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焰筒,身子刷的退到窗户,拿火摺子点燃。 宝寿和尚周身筋骨齐鸣,僧袍下大块筋肉宛似拉满的弓弦,一放一收间又如蟒蛇缠身,他双爪分合,“大力金刚指”已经被蓄势到极致。 侯通海来不及拿放在雅间角落的钢叉,他以右手拇指按住了小指,將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伸展开来,戳了出去,便如是一把三股叉模样,使的恰是成名绝技“夜叉探海”。 周岩忽地伸手,直接握住侯通海食指、中指,猛地下压。三头蛟健硕的身子只坚持了一瞬便噗通跪到了木地板上,他的两指都被压得向后扭曲起来。 下一刻,只听得咔嚓一声,周岩生生折断了他的手指,他张开嘴才要大叫,人便被周岩落在下巴上的拳头打的飞了起来,迎向尼摩星点刺过来的钢杖。 尼摩星忙收钢杖,周岩亦在剎那间身子倏的后退,避开沙通天势大力沉的铁浆一击,抄起地面的板凳。 他在福安鏢局时,时常以石锁练功,石锁挥舞起来,可使用锤法、鐧法,那实木板凳在周岩手中宛似天顶地盖,前劈、后拦、上架、下砍,轰轰的和沙通天的铁浆碰了几下,沙通天踏踏后退,身子撞上窗户。 轰的声响,木窗四分五裂,沙通天翻滚了下去。 周岩手中板凳亦在铁浆狠砸下破碎,他两手发力,咔的一声,折了两根凳脚,左右手各持一根,左手短棍横挥,力道万钧,右手短棍猝然波颤如浪,抖出一片棍影,两棍落向扑过来的宝寿和尚、灵智上人。 只听的砰砰砰暴风骤雨般声音响起,雅间內烟尘四盪,铜鈸被打的如敲锣,三道人影在雅间中缠斗在一起,旁人难以插入。 灵智上人手中一对铜鈸將周身护的密不透风,但周岩手中短棍每击中铜鈸一次,灵智便觉得沛然而来的力量震的自己头晕目眩,连呼吸都是窒迫的。 陡然间周岩右手短棍横、挑、崩、打,四个动作一气呵成,伴隨铜鈸噹噹的数声巨响,灵智紧隨沙通天,踏踏几个退步掉落到楼外。 周岩手中两棍瞬间將宝寿裹到纵横卷舞的强劲棍影里。 两道人影剎那间在攻、退的转换间横推过雅间,落向长街。 已打出传讯焰火的赫连春城见状,抄了铁枪跃向长街、公孙止、欧阳克、沙通天紧隨其后。 黄蓉待要追出,倏地尹克西手中金鞭激射而出,力猛劲锐,彷若怒矢脱弦。 不等黄蓉召唤,梅超风手中长鞭毒蛇般捲来,两条鞭子飞快扭曲缠绞在一起。 黄蓉身形一晃跃出雅间。 尼摩星钢杖点地,协助尹克西攻向梅超风。、 铁尸梅超风眼瞎,尹克西少一臂,尼摩星缺腿,三残廝杀在一起,不久之后,翻起身的侯海通左手持钢叉,凶戾的攻向梅超风。 …… 飞檐斗拱、檐角相接,三进三出的大院是杨康给裘千仞,铁掌帮在开封府的办事堂口。 和裘千仞並肩而行的杨康以往觉得时间充沛。如今恨不得將自己掰成两半,一半修行,一半协助父皇大业。 瀟湘子从中都传送来蒙古要西征的讯息,完顏洪烈、杨康好生欣喜了一番,父子两人亦觉得这应该是金国一扫颓废最后的机会。 剌子默兵强马壮,这场战事不管谁胜谁败,至少的需要三年五载,这个空当,金国大有可为,厉兵秣马,呼应出兵。继续和临安朝廷洽谈,联手攻击蒙古。 当然完顏洪烈、杨康也在做著后手,一旦临安朝廷拒绝向蒙古出兵,可挥师南下,因此杨康和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接触格外频繁起来。 让铁掌帮扩充实力,將不计其数的金银交给裘千仞,收买临安朝廷的地方官员,拉拢江南各大帮派、 杨康还要儘可能的抽空出来修行武功。 绝情谷之战,周岩的实力委实刺激到了杨康,每见一次,都觉得周岩功力会提升一层,而两年之前,分明也才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境界。 风颯颯而过,迴旋在长廊,呜呜有声,杨康道:“白莲教和尼摩教、丐帮都有衝突,数月前欧阳前辈曾在南阳遇到过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双方不打不相识。裘帮主此去湘西,可以和余化成接触一下,看能否被父皇所用。” “好。” “我给裘帮主准备了几箱钱银。” “这如何使得。” “只要能事成,多少钱財都值得,瀟湘子传来讯息,说蒙古西征,当下是父皇布局的大好时候,没有什么捨不得的。” “太子大才。” “裘帮主才是人中豪杰,令人敬佩。” 两人说话间忽的远端夜空一声炸响,杨康循声便瞧见绽开在夜空的火红烟。 “这是赫连春城求救讯息,出事了。”杨康忙道。 “我去看看。” “有劳裘帮主。” “太子客气。”裘千仞这话下,身形晃动,衣襟兜起一片风声疾掠向焰火炸开的方向。 …… 长街上风烟滚滚,周岩以一抵六,分別和宝寿、欧阳克、公孙止、赫连春城、沙通天、灵智上人交手。 黄蓉落地,讥誚道:“都是谷主、帮主、高僧之类,却是以六对一,羞也不羞。” 沙通天、灵智上人、公孙止脸上火辣辣的,但周岩武功卓绝,单打独斗,用不了多少招败北不说,稍有不慎还会被取了性命,各个一言不发,將最凶狠的招式落向周岩。 “喂,欧阳克,可敢和我较量?” 黄蓉如此问来,哪怕西毒和东邪已经交恶,但对黄蓉娇美相貌念念不忘的欧阳克却是心神一盪,当即跃出战团,笑道:“我来领教黄姑娘高招。” “看招”黄蓉使將“落英神剑掌”,凌厉迅捷的攻向欧阳克。欧阳克身子略侧,长臂直伸,出拳击向黄蓉肩膀。黄蓉急忙上格。欧阳克手臂早已缩回,手肘顺势在她腕上一撞。黄蓉手臂酸麻,欧阳克伸手抓向黄蓉手腕。 欧阳克满以为定能抓到黄蓉温香软玉的纤纤柔荑,忽觉眼前银光闪烁,却是黄蓉投掷出了“冰魄银针”。 欧阳克自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修为精进许多,眼见寒光闪耀,袍袖急拂,倏地向后跃起。 然近在咫尺,黄蓉又是攻其不备,如何能彻底躲避的开,两枚餵有菩斯曲蛇蛇毒的“冰魄银针”已然命中欧阳克。 欧阳克落地,但觉落针处微微发麻,他颤声道:“银针有毒。” “自然了,银环蛇、五步蛇、大蝮蛇等有好多种。” 欧阳克听的头皮发麻,忙拿丹药服用,转色疾掠,向欧阳锋求救。 (本章完) 第306章 开膛裘千仞 第306章 开膛裘千仞 昏暗的天光下,宝寿和尚暴喝间,袈裟兜起剧烈的破风声,身形如猛虎般推进。赫连春城发力狂奔过来,铁枪横扫。 公孙止身形猱进,手中黑剑刺向周岩肩膀。 周岩忽的扑倒在地上,宝寿和尚的“大力金刚指”在一片残影中抓出一道道气流紊乱的痕跡,公孙止黑剑刺空。赫连春城收枪,向著地面暴刺。 周岩却是翻滚来翻滚去,灵便之极,使將的恰好《九阴真经》的“蛇行狸翻”。 “嘭”的一声,赫连春城手中大枪没入地下,周岩顺势翻滚向大枪。 赫连春城大喝一声,手臂肌肉虬结,大枪猛地挑起,周岩的身形被挑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数转,落在手持铜鈸攻將过来的灵智上人身后。 身形高大魁梧的灵智上人大吃一惊,仓皇转身,也就在转过身子剎那,周岩使將《美女拳法》的“红拂夜奔”,出其不意,叩关直入。 “嘭”的声响,中拳了的灵智上人身上袈裟似凹陷了一下,身子倒退。周岩如影隨形,双掌连拍数下,接著连绵不断的拍出,这又是“文姬归汉”,共有胡笳十八拍。 剎那间。灵智上人腹部、胸口、肩颈、面门也不知道被周岩拍了多少下,灵智上人两手持铜鈸,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身子在剧烈的震动中不断后退,鲜血从口鼻疯狂冒出流淌著。 “啊!”和灵智上人关係匪浅的宝寿和尚疯狂的怒喊,他从背后抓住灵智上人,猛地拽了一下。 周岩身后的夜色,一道人影自屋脊鹰隼般跃出,凶戾的杀气铺天盖地袭来,使得他汗毛都在剎那间根根竖起, “小心呀,裘千仞。”黄蓉大声示警。 裘千仞来的太快,带著无比劲力的铁掌落向周岩,他都能想的出来周岩的应对之策,反手势大力沉的横劈。 因为和周岩交手时太多次的见过“神龙摆尾”这一招,所以裘千仞左掌隱而不发,就等周岩横劈,他右手硬对一掌,左掌顺势重击。 周岩却是在瞬间捨弃灵智上人,右手劈夺铜拔,拧腰转身,横扫千军。 这一招脚踩的步伐是回马枪,手法却是《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 裘千仞没等到周岩的反手横劈,而是拦腰斩来的铜鈸。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数让裘千仞大惊失色,他弓腰收腹绷肌。 尖锐的绽帛之声是由铜鈸割裂空气所引起的,一蓬炫目耀眼,透著森寒的光芒一闪而过,裘千仞衣裳破裂,一道宽有半尺的伤口出现在胸口下方。 血水如爆炸开的烟,裘千仞倒掠出三丈多远,低头不可思议的著看腹部。 被铜鈸割开的伤口上下两处肌肉翻卷著,露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白脂经络,顺著伤口甚至能看到青肠。 黄葛长衫很快就被血染透,不断喷涌的血液顺著袍角往下滴落。 裘千仞寒颤,要不是反应奇快,自己都要被拦腰斩杀成两截。 “小子,老夫誓杀你。” 裘千仞刷的撩起袍子的衣摆缠在腰间,杀气迸溅,看著周岩,面目狰狞的说道。 “那就来呀。”周岩低沉一笑,反手將铜鈸投掷向自身后而来的宝寿和尚,他身形衝出的瞬间,吐气发力,內外合一,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双掌推出一招降龙掌法的“时乘六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裘千尺一对铁掌同时推出。 似狂涛决堤奔流的两股劲气伴隨四掌的碰撞忽的扩散了出去,空气沉重得仿佛天地在瞬息间併为一体,剎那间沙石飞扬,气流旋盪。 裘千仞但觉四周空气变的热气腾腾起来,极度的像是自己在练功房修炼铁掌功时盘膝坐在炒有铁砂的热锅前,对著锅中腾上来的热气缓吐深吸,冒出腾腾热气的那一幕。 这是《降龙十八掌》?比较和周岩之前的交手,截然不同的感受让裘千仞大吃一惊,隨后他身子一晃,踏踏退出两步。 周岩身形退出数步,大喝一声,“再来。” 剧烈的绞痛瞬间便自腹部伤口传遍裘千仞全身,伤口处鲜血汩汩渗出,周岩的降龙掌力排山倒海般袭击。 裘千仞不敢再硬拼,身子一晃飘出丈远。 “走!”周岩对黄蓉急道。 “梅若华,走。”黄蓉向著追过来的宝寿、公孙止、赫连春城、沙通天投掷出一把“冰魄银针”,梅超风黑色身形呼的从“四季斋”二楼飞了出来。 三人跃上屋顶,周岩右腿横扫,数十瓦片呼啸砸落向宝寿、裘千仞、公孙止,他身子一浮一沉,翻身落到房舍另外一侧。 他的身后,裘千仞如一只大鸟浮起,铁袖砸飞瓦片,落在屋顶。看著时隱时现在鳞次櫛比建筑间的周岩背影,裘千仞五味杂陈,曾经没多少还手之力的对方如今都可以重伤到自己。虽然有投机取巧的成分,但这何尝不是功力、经验积累下灵光闪现的妙手之作 周岩已成心腹大患了。 …… 欧阳克的身形自黑暗中无声的跃起翻过院墙,他脚步踉蹌的疾走几步,大喊道:“叔叔,救我。” 风光错落有致、精美绝伦、如同仙境一般的別院內一处木楼房门“嘭”的一声飞了出去,欧阳锋身形出现院內,几个起落便凝实在欧阳克身侧。 “克儿!”欧阳锋看到欧阳克眼神涣散,脚步发虚,他声音都在发颤。 “叔叔,我被周岩、黄蓉算计,腿上中了毒针。” “啊,周岩小子!”欧阳锋悲愤的一声怒喊,隨后抱起欧阳克,狂奔向精舍,“克儿莫怕,这世间没有叔叔解不了的毒,我定要了周岩、黄老邪女儿的性命。” “叔叔杀周岩就行。”欧阳克断断续续说道。 “都听克儿的,就杀周岩。” 欧阳锋身形落入精舍堂內,一个跨步到臥房,將欧阳克平放在床榻,手指甲如刀,“嗤”的划开长裤。 欧阳克发黑的大腿呈现在欧阳锋视线內,他拔了毒针,嗅其肿胀伤口处的味道,观伤口处肌肤腐烂状况,隨后长出口气。 巨毒不假,但和宝象曾身中的毒伤如出一辙,救治起来反倒是省事。 周岩,老夫定要让杖上两条灵蛇噬咬你一口,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欧阳锋发狠的心道。 …… 周岩、黄蓉、梅超风身形在夜空曲折延伸,到了进城后下榻的客栈。 黄蓉掌灯,好生得意说道:“欧阳克纵然死不了也当脱层皮,我算是替爹爹出了口恶气。谢谢你呀。” 她这话才落下,一声悲愤,却又金属鏗鏘之音般的声音自数里外响起。 “啊……周岩!” “是欧阳锋。他在说我。”周岩一愣。 “呵,欧阳锋狂怒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黄蓉如此说来,莞尔一笑,“肯定是欧阳克煽风点火说你。” “应该是。”周岩苦笑著点头。 “往后我们有难同当。还有我爹爹呢,才不怕欧阳锋。”黄蓉嘻嘻一笑,“走了!” “好!” 周岩拿了青锋剑、包袱,三人出客房结帐牵马,沿街而行直奔城外。 三人出城期间,有数匹自城外而来骏马停在龙门鏢局门楼下。 有鏢头飞身下马,抱起放在马背上的尸体疾奔入內。 不久之后,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都看到被被周岩打成烂泥般的“神拳”张巨鹿。 (本章完) 第307章 入伙,信仰 第307章 入伙,信仰 夜空中是流淌的星河,夜空下十多张悲愤的脸面聚在一起。 夜风颯颯而过,庭院中木叶轻响,淡淡的血腥气息瀰漫著。 午后时分,张进忠、赫连瞻台等人依旧没有等待到张巨鹿回传过来截杀成功振威鏢局韩当、陆北河的消息。 这个时候三人內心当中已经有不安滋生,开始放大。 毕竟按照振威鏢局数十人出城时间推算,快马追赶的张巨鹿无论如何都能追及上对方,解决问题。 尹东来派遣一名鏢头带著鏢师、趟子手出城搜寻。经验丰富的长风鏢局鏢头根据地面遗留下来的痕跡、血液,寻到了振威鏢局鏢头拋尸的荒林,將张巨鹿尸体带回龙门鏢局。 此时龙门鏢局的大院內除了赫连瞻台等人,还有担心周岩报復,赶过来的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公孙止、沙通天等人。 张巨鹿身上有太多的骨头被周岩以《美女拳法》的“文姬归汉”这招敲碎,这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的如一个大號血囊。 赫连春城面色发白,他想到了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也死了。他不似裘千仞那般有浑厚的护体內力,也没有宝寿、宝树內外兼修下的横练功夫,在“四季斋”外长街交手时,丧命在周岩的“胡笳十八拍”当中。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赫连春城喃喃自语:“是周岩,是他下的手,上人的状况和这如出一辙,在终南山的时候,他还以这样的拳法伤过欧阳先生。” 赫连春城如此说来,又想到了尼摩星的话,龙门鏢局、长风鏢局针对振威鏢局的这件事情上,做的欠考虑。 本可以將振威鏢局困死的开封府,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结果对方在周岩、黄蓉协助下脱困不说,还平添了个仇家。 张进忠面色在不断的转变著,变得泛青,泛白,泛灰,他看著“神拳”胞弟的尸体,双眼越睁越大,双颊的肌肉越绷越紧,身子更在不停的簌簌颤抖。 “张兄,节哀顺便。”赫连瞻台走上前安慰。 “周岩,我和你誓不两立。”夜色中,响起张进忠悲愤的声音。 喧譁声自鏢局门楼处传来,有问安的声音隨之响起。 赫连父子、尼摩星等人看过去,杨康、宝寿走了进来。 赫连春城快步上前,“见过太子。” “无需多礼。” “裘帮主、欧阳先生如何?”赫连春城问。 “裘帮主问题不大,欧阳前辈在救治欧阳兄,但能救活。” 赫连春城如释重负,这才说道:“是周岩下的手。” 杨康点头,上前安慰一番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对三人说道:“我定会取周岩性命。” 张进忠拱手,“太子有何差遣,龙门鏢局定全力以赴。” “好说!”杨康客气回復,心中却道张进忠实力如何,不好评判,不过姜夔在洞庭湖上能和周岩相斗的你来我往,功力委实出眾,江南大大小小鏢局又以龙门鏢局马首是瞻,父皇要是南下,龙门鏢局倒是可以帮上大忙,如此看来,张巨鹿身死,倒是件好事。 他如此想来,召唤侍卫,下令全城搜索,缉拿周岩,做一番姿態给张进忠看。 …… “铁掌峰的时候,裘千仞让我们一筹莫展,如履薄冰行事。如今你都可以重伤到裘千仞。我看假以时日,胜铁掌水上漂也不在话下。” “夜照玉狮子”轻快的前行在前往伏牛山的大道上,並驾齐驱的黄蓉笑道。 “其实修为层面,还是逊色裘千仞一些。” “但你已无惧他。” “这倒是。”周岩笑道,铁掌峰时,裘千仞追杀自己,得依靠石灰粉才能保命,如今別说是裘千仞,即便遇到欧阳锋,斗个数十回合后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神清气爽,策马提韁,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周岩、黄蓉、梅超风自开封府昼夜兼程走来,两日后抵达伏牛山。 杨妙真早就安排人在山下等候。 周岩、黄蓉、梅超风沿著层层迭迭的山势直奔大寨,小豹兴奋的在林间奔来跑去,惊的林鸟乱飞。 “我没回桃岛之前,便將小豹寄养伏牛山如何?』 “蛟入深渊豹进林,甚好。” “我都有点喜欢这里。”黄蓉遥望云雾中时隱时现的伏牛山主峰,自言自语道。 “可以常来。” “自然。”黄蓉笑道。 三人尚未抵达山寨,数匹骏马自秋光中驰骋而来。 “周大哥,总算將你等来了。”杨妙真清脆的声音远远响起。 “周兄弟,黄姑娘。好久不见。”隨在杨妙真身侧的是韩当、百草仙翁,鬚髮皆白的仙翁爽朗声音迴荡在山间。 两方靠近,纷纷下马,黄蓉对百草仙翁打过招呼,隨后她的手便被杨妙真攥住,“黄妹子身著裙装,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这成了男人扮相,將周大哥都比较下去了。” 黄蓉终归是少女心態,听闻杨妙真如此夸讚,內心欢喜,道:“杨头领巾幗不让鬚眉,也威风的很。” “你我一见如故,定要在山寨多逗留一阵子。” “好。” 一个颯爽,一个聪慧,又都是不屑世俗礼法的人,两人在绝情谷时曾有相处,但不曾深交,如今再见,宛若老友。 落下树荫的山道间,周岩、韩当並肩而行,赶回山寨的振威鏢局鏢头早就说了周岩拳杀张巨鹿的事情,韩当发自肺腑的言语感激。 “韩爷莫要见外,在山寨如何?”周岩客气回復后问道。 “超出老夫所料。”韩当讚嘆一声,感慨道:“杨头领真乃女中豪杰,老夫敬佩。” “韩爷过誉。” “无半点虚词。” “韩爷莫要夸我,你在山寨便如定海神针,我如今踏实的很,都敢去外面闯荡,走,到山寨吃酒说话。”杨妙真道。 “我恰好带了杜康酒过来,本是要到开封府和陆兄畅饮。”周岩笑道。 “甚好。”杨妙真抚掌,“一醉方休。” 周岩呵的一声,心道谁能让你酒醉,在嵖岈山时,酒宴不少,眾人皆醉你独醒。 …… 一醉方休不过是客套之词。 隅中过后,周岩、韩当、黄蓉、杨妙真四人便骑马在两寨走动起来。 陆北河年轻力壮,经涂抹《黑玉断续膏》,又被周岩以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百草仙翁用药膳辅助治疗后恢復可喜,用不了百日便能痊癒。 既然到了南阳,周岩自也想到荆州去看看张三枪,了解下洪七公和对方会晤如何。他行程匆忙,杨妙真不敢多挽留,便抢时间拉著周岩等到两寨之间走动,看兵马操练、寨民农耕。 士卒、寨民,自振威鏢局而来人手,如今两寨规模已经超过了两万人,这样的人数尚不如之前刘千峰的桐柏山大寨,但对於杨妙真而言,方方面面的管理却是不小考验。 不过周岩眼中,两寨如今现状堪称脱胎换骨。 镇远的鏢队到荆州交鏢货,结算余下鏢资,鏢队北上期间便会自襄阳等地购买粮食,运送到伏牛山,再將两寨山货运送到山寨即將开设经营的商行,而这些山货多来自寨民、周边山农。寨民又可开田种地,两寨凭这样的营生手段,自力更生完全不再话下。 短短半年之时便將“高筑墙、广积粮”做的风生水起,余下只要將精神、信仰层面的事情抓起来,按照《武穆遗书》操练之法,打造一支新一代的“背嵬军”,已然不难。 “黄妹子,你看看山寨还该如何整顿?”四人策马在山岗,看著山谷农耕的寨民,杨妙真问道。 黄蓉聪慧不假,让她部署个法阵,信手拈来,可要说山寨深化经营,却是有点为难,她费神思量。 周岩道:“我有些想法。” “周大哥快快说来。” “韩爷,当年岳家军为何能百战百胜,深的百姓拥戴,江湖好汉称讚。” 韩当不假思索,“自是军记,比如『有践民稼,伤农功,市物售直不如民欲之类,其死不贷』这样的规定,军纪严明,自深得民心。” 周岩点头,对杨妙真道:“其实制定一条规矩简单,但落实、执行乃到言行如一的操守却很困难。” “急死我了,周大哥不许打哑谜,快快说来。” “摩尼教方腊举事,说『眾生平等』,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凝聚教徒意志。白莲教也有类似的口號。这些口號实则是精神层面的信仰。就如同每逢乱世,书生会喊『为万世开太平』,这也是信仰。” 杨妙真若有所思,“周大哥是要山寨也制定这样的纲领出来。让兵士变的有信仰。” “那会很肤浅、空洞。”周岩笑道:“不妨从最基本的一些事情做起,先让士卒、寨民发自內心的拥戴山寨,再去制定纲领,谈信仰。我们走鏢,每次回来,大傢伙会带著趟子手吃酒聊天,这其实是很好的凝聚人心手段。山寨的生活很枯燥,不能没日没夜苛刻训练,可以让枯燥乏味的操练、生活变丰富一些,如此以来便有归属、认同感。再制定规矩出来,便会得到自下而上的拥护支持。” 韩当钦佩道:“金玉良言。” 杨妙真眸子逐渐明亮起来,“如何丰富呢?” 周岩呵呵一声,“我是拿福安鏢局做比较,韩爷是这方面是行家里手。” “韩爷,你要帮我。” 韩当忙道:“杨头领收留老夫、犬子,感激不尽,定当竭尽所能,不过管理山寨不同於治理鏢局,还需要和少侠、黄姑娘多合议。集思广益。” “妥!”周岩笑道。 黄蓉笑盈盈开口:“我是没什么经验,便不掺合,不过倒是可以在入山途中部署个法阵出来,让一些个不轨之徒晕头转向。找不到进寨的路。” 杨妙真大喜。 (本章完) 第308章 黄蓉展歌喉,锦衣寻龙女 第308章 黄蓉展歌喉,锦衣寻龙女 泥土的道路穿过林间,便是通往伏牛山的山道。 如今整片树林在黄蓉指点,数百名步卒或砍伐,或移植当中,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周岩,你走走看。” 黄蓉站山岗上,鼓足內力,对周岩喊道。 “好!” 周岩和黄蓉间隔七八里宽度的树林,按照他寻常的行路脚程,半柱香时间便可抵达,他带著好奇,跨步进入山林。 前行里许,但觉光影越来越暗淡,道路忽地曲折起来,绕来绕去,感觉周边的树木大小似曾熟悉,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失笑,回到原点了。 黄蓉所学五行奇术不过黄药师皮毛,这法阵比较百草谷、甘州所部署,又变化复杂了数倍不止,我竟寻不到出路,黄药师要是部署一座法阵,又是如何的壮阔奇幻。周岩唏嘘一声,抬头看去,依稀可见站在山岗,已经换回女装,身穿白裙的黄蓉身形,他確定位置,继续前行,少时,再看黄蓉时对方身形已经消失,再继续走来,黄蓉身形又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不久之后再度消失。 “向右前方斜角走。”黄蓉清脆的声音忽地响起,她从一株老树后方走出来,道:“待数到十七步,向左走八步,再向右斜行十三步……” 周岩逐一记住,前行间道:“感觉比你在百草谷部署的法阵深奥了很多。” 黄蓉笑道:“自然,更跟著爹爹学习了一些,还有就是人手足够,能尽情部署。” “这法阵里面要是在设置一些机关,应该能困死不少人。”黄蓉抚掌,“好主意,寨民当中有不少是猎户,回头给杨姊姊说阵法原理,让她带人过来设置一些。” “嗯!” 两人穿行在林间,一缕歌声忽从黄蓉舌底吐出:“雁霜寒透幙。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奩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覯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綃衬著。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羞落。” 周岩有点恍惚,射鵰江湖,黄蓉的歌声当也算是一绝,自己和黄蓉认识已將近三年,这是首次听她一展歌喉。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麟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淡黄昏,数声画角。” 黄蓉唱下闋,周岩但觉其声清音娇柔,低回婉转,听著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 “你知道这词么?”黄蓉敛声,忽问道。 “是辛大人的。” “嗯,我在桃岛的时候便会这词,爹爹那时候常说自岳將军被毁害,韩將军忧愤而死后,便只有辛大人还在力图恢復失地。”黄蓉这话说来,忽而笑道:“如今又多了一个人。” “我可比较不得辛大人他们。” “自然啦,他们是要收復失地,但效忠的依旧是临安朝廷。你、杨姊姊如今做的事情可比他们厉害多了,是造反呀!”黄蓉银铃般笑起来,“爹爹应该会很喜欢你这样做的。” “你可真聪明。” 黄蓉撅嘴:“这算不得什么吧,杨姊姊即抗金,又打临安的兵马,你还瞧不起蒙古,往后只有造反一途。” 周岩呵呵一笑。 “我猜测对吧。”黄蓉背负双手,得意的转了圈子,白色裙摆刷的扬起,如盛开的一朵白莲,“反正现在爹爹也放心我在外面玩耍,有的是时间看你往后还怎做。” “你不回桃岛?” “自是要时常去看爹爹,但多数时候会在外面,好玩的事情那么多,火工头陀什么时候打少林寺,或者少林寺何时围剿金刚门,营救西域少林的和尚。白莲教、摩尼教又何时造反。洪七公何时找欧阳锋、火工头陀报仇。对了,下一步你去哪儿?” “荆州,看看洪帮主和张三枪会晤如何?” “我们一道。” “可。” “何时启程?” “要不等你部署完毕法阵?” “桐柏山那边四五日就可以完工。” “那就四日之后。” “行。” 说话间周岩视野豁然开朗,却是已走出林间法阵,两人上马向山寨走去,黄蓉心情甚好,婉转的歌声再度响起,“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却是一首周岩再熟悉不过的《定风波》 …… 夕阳落下之后,夜色渐起。 临安城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秋末的夜里,纵横交错地勾勒出城市繁华的景象。 皇城司权柄甚重,一掌宫禁宿卫,一掌刺探监察。 设都知、押班、干办、快行都职务。 周岩在中都曾遇到的锦衣便是快行,襄阳“醉仙楼”围擒张三枪的也是皇城司的快行, 射鵰江湖中,追杀曲灵风,並在牛家村和曲灵风同归於尽的石彦明是武功大夫,实则就是皇城司都知。 书房內典籍浑厚,案几古拙,檐牙雕琢,陈设有富丽的金银器玩。 两名皇城司都知快行穿过庭院,站在书房下的檐下,恭敬施礼:“丞相!” “进来吧!” 都知称呼书房內的男人为丞相,对方自是史弥远。 射鵰江湖中,杨康便有过让穆念慈找奸相史弥远的行为。 两名都知相貌都不俗,一名面色白净,腮如刀削鹰鉤鼻。另外一人则相貌俊美,观之三十左右年纪。 两都知进屋施礼,史弥远道:“摩尼教张三枪曾出现在荆州,荆州、襄阳近期摩尼教、白莲教活动频繁,你等前往查探。” 史弥远拿出一封不曾打有火漆的信件:“这里面是些许资料,详细看阅,待探查张三枪眉目之后,可到中都寻查信件中提及的人。多带些人手。” “卑职遵命。”身材魁梧的,长有鹰鉤鼻,年约四十的都知上前双手接过信件。 “下去吧。” “卑职告退!” 两名都知穿廊过栋,待出了丞相府,那相貌英俊的都知道:“李大人,现在可否看阅信件?” “自然。”李都知打开信件,逐字逐句阅读,面色越来越凝重,隨后他將信件递给相貌不俗都知。 那男子阅信,轻微的吐口气。 丞相要找的是两人。 一人名为张泰岳。另一人是个女婴,按照信件,如今应有六七岁。 “李大人,你交际甚广,可曾听说过这张泰岳?” 李都知:“不曾,不过皇城司曾有几名快行失踪在中都,料来和这人有关。” “这张泰岳究竟什么来歷?值得丞相如此慎重对待。” “你我得丞相器重提拔,踏实做事便可,余下不可多做打探。” “李大人说的是。” “走吧,清点人手,夜间出城。” “好嘞” 两人一路前行,待到了皇城司,挑起七十余名好手,骑快马出城,直奔荆州。 (本章完) 第309章 北丐不过如此 第309章 北丐不过如此 霜天秋晓,黄云衰草。 空气里面的寒意透衣浸骨,周岩却是觉得身子骨被沸水裹住了那般,热气腾腾,逼得他不得不运功走劲,催发气血,以抵抗阳气带来的灼烧。 黄蓉在桐柏山部署阵法,他则利用难得的数日閒暇时间修行《九阳真经》,以滋生阳气之法催动血气,再以脉气搬运血气激发出內力,提升修为。 待到午间时,周岩的面色通红起来,血气骤然变狂躁难以控制,燥气刺激经络,內力所过便如山洪俯衝,迅捷无伦。 周岩手心朝天过顶,合手翻掌缓缓压下置於胸前,收了《九阳真经》第二卷的修行之法,再运转內功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 半个时辰之后,经脉间被燥气刺激导致的痛感消失殆尽,周岩整个人的变得神清气爽,他起身拔剑,只听的“錚”,长剑过处,原本半尺的剑气增三寸,变得將进近有一尺。 “修行《九阳真经》还真需要慎之,第一卷时体內滋生阳气,虽然充沛但不伤经络,到了第二卷,所生阳气汹涌如灼烧,幸亏有玉观音。”周岩感慨中提剑下了修行四日的这座伏牛山险峰。 黄蓉还在忙碌部署法阵,周岩到来,她说道:“日落前法阵就能大功告成,休息一宿,明日可启程前往荆州。” “好。” “感觉你又有些许变化?” “怎么说。” “面色莹润,精神出眾。”黄蓉这话说完,凝望周岩数息,道:“还有股道不明的气息。” 周岩听黄蓉如此说来,心道我如今就是阳气足,你所感受的便是修行《九阳真经》產生的阳气。 小豹在玩耍,时不时钻入林间鸟惊飞,周岩打帮手,待到晚间,桐柏山山脚法阵部署完毕,两人骑马直奔山寨。 晚间休息一宿,次日上午,吃过早饭,周岩、黄蓉辞別杨妙真、韩当、陆北河,直奔荆州。 梅超风並没有隨行,此行荆州过后,周岩回伏牛山,將隨同陆北河、振威鏢局的鏢师、趟子手到中都。 黄蓉到时候再和梅超风匯合。 一路无事,不过和黄蓉在一起,如今享受口福不说,还能一饱耳福,时常可聆听黄蓉唱些词曲,倒也逍遥。 待到了荆州,已是初冬,周岩轻车熟路,带著黄蓉直奔书院。 …… 下午的日光从天际落下,张三枪身形奔突飞跃,拳脚踢、砸落向洪七公。 “来得好。” 洪七公双手眨眼间回了七招,端的是快速无伦。张三枪左挡右闪,把这七招全都让了开去,再次快招攻击,这一交手,拳势掌影在书院竹林间飞舞来去,儘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百来招下来,洪七公对张三枪越发的讚嘆,自按照周岩给的地址到了荆州这处书院见过张三枪,处理完毕丐帮、摩尼教的爭端,和对方也熟稔起来。 张三枪相邀喝酒,一来二去,便有了武学切磋。 纯招式的较量,並不使將內力,喝酒、切磋,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多日,然对方的武学显示绵绵不尽,深浩无际,招法来路中,大部分是他从未见闻过的。 这使得洪七公好奇之余,亦產生了不少灵感。 张三枪对於洪七公则是敬佩到了极致,摩尼教极少和江湖中人来往,自己诸多武学或者传承自教內,或者自创,其中亦还有不少演化而来的波斯功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用这些招式和洪七公对垒,非但没有打对方措手不及,反倒被以最寻常不过的招式破解,事后喝酒,说起切磋时对方使將的诸多精妙招式,洪七公往往茫然,明显那些招式都是交手中灵光乍现的神来之笔,隨后又被对方忘记,这种即兴创作招式的武学能力,自己逊色不少 两人越是切磋,越是是惺惺相惜,洪七公在书院已逗留將近十日。 陡然间张三枪左臂似蛇信般飆然伸缩,反点向两步外的洪七公太阴肺经之“中府”、“云门”,右掌闪电般疾劈喉下、双胁。 出手之快,宛如经天飞虹,一招两式,几乎在同一时刻施出。 洪七公见张三枪的招式以寻常功法难以拆当,电光火石间的琢磨后,他忽使《美女拳法》的“绿珠坠楼”,扑地张三枪下盘。 张三枪大吃一惊,急跃而起,闪开洪七公左掌的劈削。他身子落地,开口道,“洪帮主招法难测,敬佩。” 洪七公哈哈一笑,心中却是暗道侥倖,用了莫愁女娃儿的功法,他拿了酒葫芦,猛喝几口,待要回復,忽又將视线看向远端。 张三枪也看了过去。 冬日暖阳中,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洪帮主武学渊博,佩服,佩服。” 隨著声音落下,身穿锦衣,面色白净、俊美的两名男子横跨一步,自房顶到了院內,身形如御风而行,显示出极高武学造诣。 张三枪面色一沉,道:“你们怎如此令人生厌。” “张教主,这是?”洪七公眯了眯眼睛,问张三枪。 不等张三枪回復,相貌白净的锦衣男子道:“在下姓李,名太平,皇城司都知。” “官家的人”洪七公拿了葫芦猛地喝酒。 李太平拱手,笑道:“摩尼教屡屡作乱,和朝廷为敌,张三枪乃皇城司缉拿要犯,不过丐帮行事却是磊落,洪帮主行侠仗义,丐帮弟子在北方时常有抗金之举,委实令人敬佩。”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都知有话直说。” 李太平道:“洪帮主可否暂避一下,让我等捉拿张三枪归案。” 张三枪沉声道:“我和洪帮主不过是切磋武功,摩尼教行事,和丐帮无关。” 李太平笑道:“张教主是个汉子。” “洪帮主,劳烦你先行一步。我隨后便来。”张三枪说道。 洪七公道:“老叫子行事但求无愧,张教主隨我同行。” 李太平嘆气,“洪帮主这做派好生令人为难。” “洪帮主这是要插手朝廷事务了?”俊秀的都知说道。他这话落下,书院鳞次櫛比的房舍间顿然人影绰绰,数十名锦衣冒了出来。 张三枪见洪七公不愿先行,也猜皇城司无意针对丐帮、洪七公,他当机立断,身体一晃向外掠去。 “哪里走!” “錚”的剑鸣声响彻夜色,李太平身形如电,旋风也似的卷向张三枪,隨著他身形一起卷至的,还有一抹冰澈雪莹的灿灿冷芒。 张三枪衣袖本来是虚软飘荡的,却在长剑来临的一剎那变得硬如铁板,挟著沉浑的风力砸向长剑。 李太平身形鬼魅般飘移到张三枪身侧,锋利雪亮的剑尖微微轻盪,剑端芒彩伸缩如电,再次攻来。 洪七公暗自吃惊,在临安皇宫吃御膳,欧阳锋等人盗《武穆遗书》,当时惊动了整个大內侍卫,可那时也不曾得见过如此身手了得人物,这剑法的诡异多变,委实不逊色周岩。 他如此想来时,十多名皇城司好手各持兵刃已经包围向张三枪。 “我来领教下皇城司武学。”洪七公一步跨出,伸手抓向前方移动间已经暴露出功法破绽的皇城司高手。 “我来领教下洪帮主绝技。”始终不曾出手的俊美男子身形幽忽又幻异的旋掠著,双掌带起的削锐力道落向洪七公。 洪七公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只听得“嘭”一声,狂暴的掌风冲向四面八方,烟嵐震碎,洪七公身形不稳,踏踏向后退了数步。 “北丐也不过如此。”那俊美都知微微一笑,继续道来:“洪帮主小心了。” 他这话言落,双拳连环,瞬息间连出七拳。这七拳分击洪七公额、顎、颈、肩、臂、胸、背七个部位,快得难以形容。 功力不曾恢復的洪七公当即以“逍遥游”拳法游斗,內心却是吃惊不已,这都知使將的竟然是少林寺绝学《大金刚拳》,拳法造诣竟还超出了少室山之战使出这套武学的金刚门宝寿和尚很多。 “你是少林弟子。”洪七公发问。 “呵!”那都知一声轻笑,拳法再变,一拳一招推起下一拳下一招,拳法成了刚柔並济,姿工既瀟洒大方已极的三十二路《太祖长拳》。 (本章完) 第310章 慕容后人,斗转星移? 第310章 慕容后人,斗转星移? 绿色的竹叶在风里面摇,明媚的阳光落在书院內。 风声读书声转化为激烈的打斗。 魁梧的男子、体迅飞鳧的女子从飞檐斗拱,鱼鳞青瓦的屋顶一侧冒了出来。来人是摩尼教高护法、霍左使。 两人都来不及思索荆州这处秘密堂口为何暴露,落在院內的高护法大喝一声,奔行间手中长棍陡然点向前方皇城司高手后脑,这一棒犹如枪术中的凤点头,只需轻轻一碰,便可让对方后脑如瓦罐般破碎开来。 那皇城司好手刷的向后斩出一刀,刀尖和长棍碰撞,爆出一连串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高法王只觉觉掌心微微一麻,长棍的嗡鸣声陡然变得沉滯。 他內心吃惊,荆州的皇城司当中可没有如此修为的高手,莫非是自临安府来的。如此想来,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长棍挥舞如雷,將暴风骤雨般攻势落向对方。 距离法王不远的地方,霍左使手中长刀势如流水、如漩涡,霸道的刀势甚至在初冬冷冽的空气中压出一个圆形,翻滚著白色气浪的区域,將数名皇城司高手笼罩了进去。 洪七公已经和皇城司相貌英俊的都知交手了上百招,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形忽地分开,那都知身形飘出半丈,忽又快如闪电猱进,右掌並指如刀,直刺洪七公喉头,指锋未至,凛冽的劲风已激得皮肤泛起细密疙瘩。 洪七公眼疾手快,左臂倏然弹抖,五指併拢如蛇昂首,疾点对方腕脉“曲池穴”。那都知小臂一沉一旋,抡开如钢鞭,带著闷雷般的声响悍然压下。 “嘭” 洪七公双臂交叉如铁门閂硬架,两人手臂交击,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洪七公又踏踏退出数步。 “再来!”都知轻笑一声,“翻子拳”暴风骤雨般攻將过来。 洪七公越打越吃惊,功力未曾恢復,他坦然的接受这一结果,並不因自己北丐这个身份,在內力比拼中输给对方而羞怒,他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皇城司都知的武功修为,方才到眼下,对方先后使出少林寺《大金刚拳》、《太祖长拳》、青城派《六合散手》、《翻子拳》等六套拳法,洪七公招式的拆解能力当之无愧是这天下最杰出的几人之一,以他洞若观火的眼光看来,这都知在几套拳法的造诣堪称门门圆满如意,这等武学造诣,年轻一辈中,只在周岩身上看到过,纵然天赋同样出眾的欧阳克都远不及对方。 他再看和张三枪交手的都知,但见对方如一团隱现不定魂影,身法之奇,竟是前所未见。 奇了,临安的官家当中竟有如此身负神通绝学之人。 陡然间洪七公视线內俊美的都知身形飘然闪掠,掌势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地罩了过来 “长江三迭浪”洪七公脱口而出。 “洪帮主好见识。” 洪七公呵的一声,身形后仰,与地面平行的瞬间,右脚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尾鉤,自下而上闪电般撩起。 这一脚端是隱秘而迅捷,都知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他长啸一声,身体猛地一拧,支撑的左脚瞬间离地,整个身体在空中翻筋斗而出。 这是一招《通臂拳》当中的“灵猿翻身” 都知双脚落地,一根碧绿的竹杖“绊”向双脚,“小子,倒下吧。”,这正是《打狗棒法》中的“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鉤盘,绝不给人喘息之机。 “未必”,那都知冷哼一声,双腿左转右绕,愣是从“绊”字诀如潮水不息的攻势中走了出来。 “咦!”洪七公吃惊不小,他极少使用《打狗棒法》,每当使出,从无失手,即便眼前的人欧阳锋,也定会被闹的手忙脚乱,可这都知竟能相对从容的脱身出来。 “小子好身法。”洪七公棒法忽变,待要一招“棒打狗头”使將出去时,忽的一道灰色身影宛如云涌那般猝然飘舞进来。 洪七公眼睛一亮,呵的一声,“你小子来了!” 来者自是周岩。 周岩和黄蓉本是从容而行,岂料距离书院里许时骤然听到长啸声响起,知道出了状况的他抢先赶將过来,结果便看到皇城司都知从洪七公《打狗棒法》攻势中脱离出来的一幕。 周岩瞬间警惕起来,洪七公功力不曾完全恢復,但和人交手,稍纵即逝间对於时机的把握能力不受影响,《打狗棒法》更是登峰造极,对方能脱身出来,修为自是高深。 “七公,我来暖暖身子,你先走。”周岩如此说来,身形不停,拳、肘、劈、撞连环而至落向都知。 “来的好!”都知身体一震,筋骨齐鸣,双拳翻飞,带起沉闷呼啸,攻势如怒涛拍岸,连绵不绝。 “翻子拳?” “你说呢?”那都知一声轻笑 “故弄玄虚。”周岩“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都知针锋相,双方这甫一交手,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身形倏进忽退,往来纵横,这烟雾之中,迴响起来的便是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 周岩暗自吃惊,拳、臂每一次和对方碰撞,都会有沛然巨力沿臂直衝,整个手臂变得酸麻,这份功力,委实不差裘千仞。 身初在荆州城內,周岩不恋战,瞅了个空荡,《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推了出去,剎那间一片炽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如平地泉涌,驀然向都知暴卷而到。 洪七公感受著空气中灼热之意,神情一愣,降龙掌法在这小子手中怎变成这样了? 相貌英俊的都知面色一沉,不敢大意,双拳闪电般自下向上反兜,急拒来掌,又是《大金刚拳》,拳掌相接,只听的“嘭”的巨响,空气中烟尘四盪,两人脚下青砖齐齐碎裂。 周岩和都知各自退出两个大步。 “啪”的声响,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左脚猛地一蹬青石板,腰胯带动脊椎,骨节发出一串惊心动魄的噼啪脆响,身形带动外势,全身气血瞬间催提到极致,降龙掌法的“时乘六龙”、“震惊百里”、“龙战於野”等招式连环,一掌一掌推了出去。 那都知发狠,双臂蕴起足以崩山的刚猛穿透力量,使將《大金刚拳》对轰,剎那间一声接著一声空气爆鸣声在书院猛然炸响。 都知脚步后退,每一步都像是桩子砸进石板那般凝重,周岩不断逼摧,两道人影如磨盘那般横推过竹林,撞入一旁的书舍。 冬日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柱,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周岩去势奇快,一掌推出,这攻其不备的招式恰是降龙掌法的“突如其来”。 都知见状面色一沉,左手一指,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书舍左首书架木片纷飞,断成数截,架上典籍塌將下来。 周岩这一掌的掌劲却是被都知引开转移方位,击上了书架。 《乾坤大挪移》?周岩忽的一惊,转念之间他又否决了这想法,明教镇教功法余化成都不曾修行,皇城司的人怎会?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另外一门功法。 《斗转星移》。 周岩再看眼前的都知。 双目斜飞,面目俊雅,英气逼人。 莫非这是姑苏慕容家一脉传人。 都知引开周岩掌力,寻隙而入,两手五指如喙,刁钻狠辣地点、戳、拂、扫,专攻周岩周身关节、穴窍,这又是高明一套点穴手法,飘逸不及桃岛绝学《兰拂穴手》,但迅捷狠辣过之。 周岩使將《摧坚神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 两道身形在书舍挡拆攻击,不断的飞旋,踏踏间又破窗而出,周岩落地,右手拔剑,“錚”的声响,青锋剑横於胸前。 那都知此时如何还敢大意,右手猝翻,拔出长剑。 一道青莹如冰的剑光便以周岩的身体为中心炸开,仿若是破碎了的一颗光球,青锋剑剑尖颤抖,利用这股颤劲忽然迭作七道剑光,如流矢飞射刺向都知。 “好剑法!”都知手中长剑犹似行云流水一般挥舞,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悉数拦下周岩七剑。 密集如正月炮也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传遍书院。 两道人影再度分开,周岩持剑道:““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李燕。”都知冷哼一声 周岩先是领教对方相似《乾坤大挪移》的功法,再以剑对剑,结合对方杂博武学功法,变化万千的剑术,大致有了判断,听闻都知自称是李燕,他內心呵一声,心想应该叫做慕容燕才对吧。 “再来!” 周岩一剑抖出,剑势漂浮迭动,如一只大雁在大风中不断翻飞,剑法飘忽,已然是衡山派《迴风落雁剑》。 李燕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片迷濛的剑影,如同云浪翻涌,看似轻柔縹緲,却蕴含著连绵不绝的后劲。 这一交手碰撞犹如颶风撕卷一般,噼噼啪啪的形成一片外人难以进入的可怕剑域来。 洪七公略微瞧看,嘖嘖称嘆一声,心道周岩这小子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他如此作想,收回视线,手持打狗棒,砰砰两下將与之交手的两名皇城司高手般“绊”倒在地上。 (本章完) 第311章 从死局到死局一日战三绝 第311章 从死局到死局一日战三绝 初冬的阳光笼罩在飞檐翘角的別院中,温暖的气候中,一切都显得明媚。 一名白莲教的女弟子穿过廊道,进入厅內,端来了上好的香茶。 裘千仞端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前方地面上是三只打开的木箱,珠光宝气。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也端了茶杯,不疾不徐的喝起来,那落下日光的房檐下,站著的则是庄世遗、公孙止。 周岩、黄蓉到开封府振威鏢局时,杨康便要让裘千仞到湘西接触白莲教,看能否被完顏洪烈所用。 “四季斋”之战,裘千仞被周岩以铜鈸所伤,但外伤对於裘千仞这种修为高深的人而言,恢復起来迅速,况且他还有精通医药的公孙止帮著治疗。 不到四日伤口结痂,行动无碍。 裘千仞带了杨康给的珠宝直奔湘西。 裘千尺和公孙止已经决裂,裘千仞对於个公孙止抱有內疚,他指点对方功法,当至亲那般对待。 裘千仞南下,公孙止隨从。 白莲教、铁掌帮都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势力,遍布各地的铁掌帮弟子打探到余化成一行人踪跡並不是难事。 裘千仞在荆州遇到了自中都南下而来的余化成、庄世遗。 两个人都年事不小,颇有仙风道骨之相,裘千仞放下茶杯,道:“白莲教、摩尼教互有嫌隙,铁掌帮和摩尼教最近亦有不小的衝突,那张三枪交际甚广,助拳的人不少,不易对付,不妨铁掌帮和白莲教合作如何?” 杨康是要裘千仞拉拢,但裘千仞处事有自己考究,和余化成这样的人接触,先从江湖帮派利益著手,容易合作,等熟稔下来,双方利益彻底捆绑一起,再谈深远一些的事情,差不多便是水到渠成结果。所以他並没有开门见山,说出杨康本意。 裘千仞如此说来,余化成心动,他扶持丐帮彭长老爭夺帮主之位,就是为了对付张三枪,夺取《乾坤大挪移》,掌管摩尼教,两教合一。 他知道铁掌帮如今替金国做些事情,但只要裘千仞不拉拢自己投靠金国,而是针对摩尼教,双方合作,有何不可。 “裘帮主慢慢说来。” “好!” 急促的脚步声便在此时从廊道传来,白莲圣子无色穿廊到屋檐下 “可有事发生?”庄世遗看无色步履匆匆,问道。 无色回道:“吉庆坊那边的书院原是摩尼教的堂口,皇城司有一批高手赶了过去。” 张三枪曾出现在荆州,且和欧阳锋、火工头陀交过手,这是裘千仞、余化成都知道的事情,厅內的铁掌帮帮主闻言对白莲教教主笑道:“巧了,说及摩尼教的事情,皇城司便要围杀张三枪的人,他曾在荆州现身,或许也在书院那边,要不一道去看看?” “妥!” 余化成、裘千仞起身出了大堂,庄世遗、公孙止、无色跟隨,五人赶將向书院。 …… 书院卷盪的烟尘中,张三枪一路后退,忽的拿了搁置在老树下的鑌铁大枪,他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手腕猛地一抖,枪尾如毒蝎摆尾,枪尖向后闪电般的刺出,这一下变招迅捷诡异,正是回马枪精髓。 一名自身后扑上来的皇城司高手胸口被刺穿,踉蹌倒退了出去,那大枪在嗡的声响中收回,转眼间挥舞如龙,奔腾呼啸而出,刺向李太平。 皇城司的都知剎那间觉得周围空气都开始咆哮而起,他倒吸口凉气,有枪的张三枪和无枪的张三枪判若两人。 他如此想来,手中长剑却是以不遑多让的速度格挡回击。剑影与枪影陡然向书院推展出来,转眼间便是无数的金铁绵密声响。 黄蓉的身形便也在此时出现在屋顶上,她稍微观察,愣了一下。 两名官家的人竟和张三枪、周岩打的旗鼓相当。 “怎高手越来越多,莫非真的如爹爹所言,这天下將要迎来武学鼎盛时代。”黄蓉嘀咕一声,抓了十多枚“冰魄银针”,以“仙女散”的手法投掷了出去。 “洪帮主,这边!” 哎呀哎呀的声响中,躲闪不及的数名皇城司高手中毒针栽倒在地上,洪七公哈哈一笑,转身疾走几步跃上屋顶,“黄丫头这一手暗器功夫不错。” 洪七公在岳阳楼目睹过欧阳锋向黄药师提亲,自是识得换了女装的黄蓉 “我叫教蓉儿,不是黄丫头。” “呵呵,那就叫蓉儿,给那几个官差也撒一把银针。” 黄蓉看了看和皇城司高手交战的高护法、霍左使,她笑嘻嘻道:“好!』 她连番扬手,十多枚银针嗤嗤落向战团,高护法、霍左使籍著对头躲避银针的空当,跳出包围 “还不走,莫要担心你们教主。”洪七公道 “多谢洪帮主。”两人答谢一声,纵身跃上屋顶。 黄蓉看向周岩,她的视线內,两团剑光如光球那般在滚来滚去。 …… 周岩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青光,横在身前,李燕持剑一刺,银屏乍破,青光满地,破了周岩的糅合在玉女剑法当中的“封”字绝剑式。 周岩不慌不忙,青锋剑蓄力朝下一压。 李燕双腿一蹬,朝后飘出数尺,长剑变攻为守,圈剑为圆,如一轮明月横空。 周岩长剑刺打挑盘,一轮剑之明月冉冉升起,待剑光破碎,却是李燕长剑被周岩以剑式中的“挑”字诀盪到了空中。 黄蓉看的心旷神怡,周岩的剑法比较先前一次,平添了太多精妙变化。 洪七公眼睛明亮,暗道一声妙呀,这小子竟然竟然將《打狗八法》的八诀糅合到了剑式中,这长剑使將起来,剑非剑、棍非棍,剑亦是棍,棍也是剑,可比少室山之战公孙止刀剑逆乱功法高明太多。 忽地李燕手腕一沉,被盪起来的长剑顺势划弧,剑尖刺向周岩肩膀“天鼎”穴,周岩身形微沉,一招恰到好处的“定阳针”迎了上去。 “錚”的声响,两柄长剑的剑尖抵在一起,如弯成的新月。 李燕待要催动內力,陡然间周岩手中青锋剑崩直,空气“嗤”的声响,一道有形剑气点向肩膀“天鼎穴”。 周岩这一手剑气攻击,便如李燕先前直刺他肩膀“天鼎穴”的那一剑,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燕大惊,身子疾退,左手食指在空中凌空虚点。『 剑气和指力在虚空陡然相撞,“嘭”的一声,炸出一团白色气旋。 参合指吗?周岩眼皮子直挑,身形向后倒掠间,脚尖连环飞踢,一片片屋瓦受力激射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李燕。 李燕手中长剑挥舞的密不透风,瓦片迸溅四射。 周岩身形落在洪七公身侧,“走了,七公!” “好!” 几道人影兔起鶻落,赶向书院外长街。 …… 周岩、洪七公、黄蓉、霍左使、高护法身形在书院鳞次櫛比建筑间时沉时浮,沿著屋顶落下,自长街走来的五人都楞了一下,明亮的天光下各种声音转眼间交织在一起。“ “是余化成。” “洪帮主没死?” “周岩小贼纳命来。” “周岩,冤家路窄呀。” 在伏牛山、开封府分別被周岩剑刺、铜鈸横劈所伤的余化成、裘千仞同时攻了出来,洪七公拦住裘千仞。 摩尼教绝学《大九天手》、铁掌功分別自余化成、裘千仞手中使將出来,惊涛骇浪般的掌力齐齐的推向周岩、洪七公。 如今算是忘年之交的北丐、鏢人竟心有灵犀的同时使將“亢龙有悔”。 ”嘭,嘭”的沉闷两声,巷道里的青砖都被砸开,沸腾的粉尘、气浪贴著墙壁滚滚翻腾。 周岩、余化成身形各自一晃,踏踏退出。 洪七公却是接力身形飘飞出两丈多远。 裘千仞大喜,洪七公果真如火工头陀所言,即便不死,功力也会大跌,难以恢復,如今何惧之有。 巷子的另外一片空间里面,高护法和庄世遗对招了一下,他手中长棍被反砸了过来,拱成了半圆形。 庄世遗鬼魅般的扑进,无声无息的掌风落向胸口。 高护法左手持棍,右手挥出势大力沉一拳,拳掌相碰,高护法腾腾退出数步,只感胸口气血翻涌,寒冷彻骨,神情痛苦不堪。 庄世遗再攻,黄蓉横向而来,挡在面前。 (本章完) 第312章 功夫是杀人技 第312章 功夫是杀人技 风掠过白墙青瓦,掀著竹林不断摇摆。 李太平、李燕手中两把长剑刷刷刺出惊人的一道道涟漪,张三枪手中鑌铁大枪抖动间如狂龙在舞,身形却隨著密集炸开的金铁交鸣声轰轰轰轰的不断后退。 他本可以在洪七公、高护法等人后撤,周岩以“旋风扫叶腿”踢出瓦片阻挡住李燕的空当离去,但隨后书院一侧巷子中產生激烈的交手,张三枪持枪拦截住李燕,最终局势成了一对二。 点点血光不断的自张三枪身上飈射出来,他身形飞快的靠近向周岩、洪七公等人和余化成、裘千仞交手的青瓦白墙处。 …… 一墙之隔,站在巷內的庄世遗一身青衫,嘴唇紧抿著,神情冷峻。 他看著黄蓉,忽地笑了一下,笑意便如他“世遗”的名字一样透著沧桑。 “我不和你交手,让开。” “我也不和你交手。”黄蓉笑意才浮现在精致的脸面上,她伸手忽扬,一把“冰魄银针”投掷向庄世遗。 “是你逼我的。”庄世遗內劲催动衣袖犹如撑开了两面铁扇,疾风劲舞,砸飞银针,身形跨步间衝到黄蓉眼前。 “退!“ 周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他大喝一声,转身掠向黄蓉。 余化成怎会放弃这机会,右脚跺地,剎那间形成冲势,和周岩间的距离迅速地拉近,他胸腔间如有潮汐般的轰鸣声响起,使將《大九天手》的杀招“转日回天”,右掌挥起旋迴劲风,左掌掀动满天劲气,那浩瀚如海的绵绵掌风,如一面无处容身的天罗地网笼罩向身形离开地面的周岩。 “小心呀。”裘千仞大声喊道。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已经回头。 挥手之中,长剑如鞭,直挥向余化成因出掌而暴露出来的后背。 周岩人在空中,对於余化成这一掌无法闪避,白莲教教主同样躲不开周岩回头一剑,冷澈的杀意便如排山倒海般的落下。 “嘭!” “噗!” 余化成的肩背直接被斩开,要不是仓皇间收力儘可能的挪移,他的脊柱都能被劈断。周岩如断线风箏飞向黄蓉所在方向,长剑脱手而出,直飞出数丈,嗡的一声插入墙面穿透了进去。 周岩飘飞看似蜷缩的身体到了庄世遗上方时陡然暴涨开来,使將“飞龙在天”,掌势厚重,如掛山岳,落向庄世遗。 庄世遗一声长啸,双掌翻飞,迎向周岩落下来的一击。 玄阴掌力和周岩带著炎炎灼烧之意的降龙掌力石破天惊的碰撞在一起。 剎那间烟尘滚滚,空气中一冷一热两股气流绞缠迴旋,远远看去,如龙蛇翻滚。 庄世遗但觉身子一沉,“啪”的一声,脚下青砖破碎,双脚入地半尺,但觉一股灼热气力顺著手臂手三阳经横衝直撞而来,一霎时间,已觉呼吸不畅,胸口气闭。 他大吃一惊,周岩掌力浑厚是没错,可在中都交手时,分明没有这股灼热之意,且这纯阳的內力还克著自己功法。 吃惊之余,感觉如在冰火中淬链的庄世遗闷哼一声,身子向后飘出。 周岩身子便也在此时轰的落下,踏踏踏不断后退,隨后就被一双低在后背的柔软双手止住了身形。 “你不聪明吗?你这个傻子,涉险救我做什么,他又怎敢杀我呢?”黄蓉发颤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岩但觉体內一阴一阳两股內力疯狂对冲,阴的是庄世遗打入体內的玄阴掌劲,阳的是通过足厥阴肝经,被肝火淬链过的自身內力,阴阳內力在经脉间如对向而来两股大潮轰然相撞,近乎要撑破经络。 贴身掛著的玉观音不断的將温淳之气浸散入体內修復经络损伤,周岩低沉笑时,嘴角有血水渗出。 “他万一要下死手了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黄蓉又是气恼又感动,眼睛雾蒙蒙的。 隔著丈远的庄世遗看著周岩,森冷一笑,“你可真的令人刮目相看,再接我几掌。” 只听庄世遗低喝一声,阴沉的面孔冷峻的如一块寒冰,身形隨声而动,掌势交织而出落向周岩。 陡然间“嘭”的一声,砖石激射,一桿鑌铁大枪洞穿白墙,拦在周岩和庄世遗之间,那大枪嗡一声,枪身竟然弯曲出一个诡异弧度,枪身外弧撞在庄世遗腹部。 庄世遗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体內被强行镇压下去的降龙掌劲失控乱奔乱突,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周岩一个跨步,拔枪在手,身形催动步伐,儼如缩地成寸一般向前推进,大枪枪头点颤,似鹰击燕啄,在他前方一个两尺的圈子內不断舞动,枪势暴烈,如熔岩奔突,转眼间便將手无寸铁,狭窄巷內又无法腾挪闪转的庄世遗逼退了十多个大步。 和公孙止一道对垒霍左使的无色赶將过来援手庄世遗,周岩手腕一抖,雪亮枪尖忽的在他三步推进中暴刺十八枪,將无色、庄世遗迫出丈远。 青瓦白墙外的巷间,周岩手中的大枪如龙蛇在走。 一墙之隔的李燕愣了一下,他是没料到张三枪身体多处受伤的状態下竟匪夷所思的向墙外捅了一枪。丟弃了兵器。 他刷的收了长剑,道,“张三枪,束手投降吧,没有兵刃,你坚持不了几招。” 李太平跨步出剑,对李燕道:“速战速决。还有正事。” 他说“速”时,刺出第一剑,“战”时刺出第二剑,等“事”字落下,已经刺出第八剑,这八剑迅捷无比,分刺向张三枪左右肩属手阳明大肠经的“天鼎”穴,左右手肘“曲池”穴,左右肋部带脉,两胯“髖骨穴”。 李太平这是要废掉张三枪一身修为,生擒活拿。 张三枪低沉的一笑,“谁说我没有兵器。” 他身子疾闪,从原本背靠墙面的地方拔出一把青锋剑,剑走枪势,一剑刺出,那长剑如是锋利的獠牙,“噗”的一声咬在李太平身体。 李太平的八剑亦有四剑落在张三枪身上,绽开四朵淒艷的血。 不过因避开了要穴经络,倒是伤不至死。 李太平一声闷哼,身子踉蹌后退,他的左胸上是一片刺目的猩红,锦衣迅速被血染透,形成了一圈圈紫褐透赤的血痕。 李燕扑將向张三枪,两把长剑剧烈碰撞一次,“嘭”的声响中两人又对了一掌,张三枪后退间撞向墙壁时身子忽震,利用《乾坤大挪移》將身上的掌力挪移到后方墙面。 轰! 烟尘荡漾,白墙坍塌,张三枪出现在巷子。 李燕抱起李太平,点穴止血,口中对驰援过来的皇城司数十高手指令道:“拿下摩尼教、白莲教一眾魔头。” 数十名皇城司高手纷纷跃上院墙、屋舍,一瞬间飞蝗石、透骨钉、飞刀、铁蒺藜等餵毒的,没毒的暗器落向巷內眾人。 鉤镰枪、飞梭发出刺耳的呼啸,有锦衣在街巷间拉开了渔网。 公孙止面色大变,他门下弟子精通“渔网阵”,这逼仄的巷子里面,一旦被渔网套住,绝无脱身任何可能。 “走呀!”他大喊。 裘千仞眼见皇城司人手眾多,庄世遗、余化成伤势不轻,他大袖挥舞,砰砰砸飞袭身而来暗器,掩护余化成等人后撤。 周岩手中大枪一震一绞,甩掉了落过来的鉤镰与飞梭。 “七公、张教主,走这边。” 一条巷子,两拨人各走两边,飞速撤离。 (本章完) 第313章 有人动了真情,有人手下留情 第313章 有人动了真情,有人手下留情 夕阳掛在了荆州郊外的黄山头,金色的光芒笼罩著层层迭迭山势。 连绵的山峰坐落在江汉平原荆湖南路、北路之间,山上翠竹葱蘢,松柏参天。山脚下仙人湖、月亮湖、翠竹湖等湖泊如同一块块明镜镶嵌於四周,因此也有“银湖翠野一金山”的美名,此处还是荆楚文化的发源地。 倘若是往日,黄蓉少不了要说些荆楚文化典故诗词,然此时唯有焦虑。 周岩、张三枪、洪七公等人在荆州城內摩尼教弟子掩护下出城,一路前行,到了黄山头的一处荒废破庙。 伤势严重的张三枪到了庙內便栽倒在地上,摩尼教教主伤痕累累,周身上下有十多处剑伤。 高护法中了庄世遗的寒掌亦昏迷不醒。挨了一下余化成《大九天手》,又和庄世遗拼了一掌的周岩同样伤势不轻。 张三枪栽倒,黄蓉检查伤势,无性命之忧,但身体却是虚弱到了极致,周岩猜应是这场恶斗中对方使用《乾坤大挪移》,榨乾身体潜能的原因。 他对黄蓉交代一番,多做些膳食,隨后运功调息。 残阳晚照,端坐在破败房檐下的周岩头顶便如蒸笼一般不绝有丝丝白气冒出。黄蓉有些焦虑,脑子里面时常还会冒出这样那句话 “万一伤害了你呢。” 每当想起这句话,黄蓉忍不住又会在心里面骂周岩是傻子,骂来骂去,眸子中都是担忧神情。 洪七公替张三枪、高护法服用了黄蓉给的“九玉露丸”,走过来对黄蓉道:“蓉儿莫要担心,这小子只要交手的时候死不了,便能活过来,老叫子见过伤势比这严重很多的一次。” “什么时候?”黄蓉歪头看著洪七公。 “大同府,那时候这小子武功比现在差远了,挨了老毒物蛤蟆功,奄奄一息,硬是熬过来了。他恢復些功力,就能化解高护法身上寒毒。” 黄蓉並不在乎高护法生死,但洪七公如此说来,她欣喜道:“当真!” “老叫子眼光还是有的,张教主近乎抽空了身体气血之力,这小子也需要吃食进补,弄点膳食。” 黄蓉大喜:“我这就是准备。” 霍左使如释重负,道:“我去购买些山参。” “带口锅来。”黄蓉叮嘱。 “好!” 霍左使离去,洪七公嘆道:“老叫子不中用,否则也不止於此。” “现在他们欺负你,等功力恢復,加倍还之。蓉儿也曾受过重伤,无法运气使將功夫,但被周岩护送到太湖,爹爹治疗后更甚以往。”黄蓉笑道。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说话模式和黄老邪一模一样,乾脆称呼我七公得了。” “七公!” “嗯,这黄山头的蜈蚣很有名,老叫子捉一些过来,吃些蜈蚣,利於恢復气血、舒筋通络。” “可现在入冬了呢?” “老叫子自有妙计。” 黄蓉好奇,跟上洪七公。 顿饭功夫后,洪七公捉了一只山鸡,他拧断了脖子,寻了个地方,將山鸡掩埋下去。 黄蓉恍然大悟,“蜈蚣和鸡生性相剋,七公在这儿埋了公鸡,是要將四下里的蜈蚣都引来。” “蓉儿好生聪明。” 黄蓉得意,嫣然一笑。 忽地不远处林叶簌簌,冒出一只梅鹿来,黄蓉大喜过望。 “七公,鹿!” 洪七公修为不曾完全恢復,但亦超出黄蓉很多,他捡了地面的几块石头,身形一晃,追將过去,不久之后便从林间拖著梅鹿走出。 “蓉儿给你们做鹿舌、鹿肚。” 洪七公拿著酒葫芦猛喝几口,馋虫彻底的被勾引了起来。 “七公你先回去,蓉儿找些东西回来。” “好!”两个人分头行事,洪七公带著鹿回到破庙,试探高护法、张三枪呼吸,看了一眼运功疗伤的周岩,他到落满了枯叶荒草的院內,打了套“逍遥游”,隨后盘膝而坐,修行《易筋锻骨篇》。 夜色落下,星河流淌,洪七公周身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他眼中精芒流转,功法精进到了第四段,关键是打通了两条因受《金刚般若掌》內劲而受损痉挛的正经。 洪七公起身提了梅鹿,寻溪水处理尸体。 夜色深沉下来时,洪七公、霍左使、黄蓉先后回来。 黄蓉拿著寻来的一块平整石板。 洪七公的目视下,黄蓉和霍左使取水,割了鹿舌,剥去舌苔,在清洗乾净的石板上將鹿舌切成大小均匀的圆片。 她对洪七公道:“鹿舌片不宜切太薄,否则容易煎老,两寸厚度刚刚好,然后再做个鹿心汤、煎鹿肚。” 洪七公本不飢饿,但黄蓉如此说来,觉得肚子咕嚕嚕响动起来,“这都是你爹传授给你的?” “才不是呢,是蓉儿无聊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在桃岛上无事可做。” “你这聪明劲儿要是用在练功,岂不是比周岩那小子还厉害。” 黄蓉嘻嘻一笑,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偷懒。 洪七公目视中,黄蓉切了鹿舌片、鹿心,燃了两堆篝火。 不久之后,石板上散发出一股浓郁肉香,只见鹿舌片的边缘在高温下迅速变色,顏色由粉嫩转为浅褐色,肉汁落在石板上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袭人的香气。 铁锅中的肉汤香和野葱的清香也瀰漫了出来,不是石板煎肉那般直接而猛烈的肉香,而是带著一种温润细腻的味道。 周岩调息將近两个时辰,化解了体內玄阴掌劲並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修復经络伤势。距离彻底伤愈至少还得数日,但已经无碍运功替高护法化解寒毒。 他从魂不內盪,神不外游的状態脱离出来,便嗅觉到了诱人的香气。 “你好了?”周岩视线內的黄蓉丽容无儔,带著七分天真烂漫,三分娇媚。 “差不多。” “先吃点,七公和我做了煎鹿舌,鹿心汤。” 喝酒的洪七公笑道:“和老叫子没关係,都是蓉儿捣腾的。” “好,多谢。”周岩答谢一声,问“张教主如何?” “还在昏迷当中,不过气息渐稳,用不了过久能甦醒过来。” “甚好!” 黄蓉用陶碗剩鹿舌过来,周岩夹起一片边缘微焦的鹿舌,入口咀嚼,极致的鲜嫩与丰腴味道就在舌尖瞬间化开。 “好吃!” 黄蓉欣喜道,“还有山参鹿心汤,能养气益血。” “老叫子早忍耐不住吃过了。你小子多吃点。”洪七公补充一声。 “我来尝尝。” 黄蓉的厨艺只会给人不断的惊喜,一碗鹿心汤因为野葱、山参的加入,腥膻味极淡,更多的是纯粹浓郁的肉香和药香。 燉烂的鹿心口感香滑,比较中都“松鹤楼”的鹿心汤,其味更佳。 吃食过后,周岩精力恢復,气血渐变旺盛厚实起来,期间黄蓉提及了皇城司的李太平、李燕,说当初在临安皇宫时不曾遇到,倘若那时候有这两人,宫內便成了龙潭虎穴。 周岩基本確定李燕就是姑苏慕容一脉后人,而非传人,名字也叫慕容燕才对。 至於李太平身份,他先是回忆李太平形同鬼魅的身法,迅雷不及掩耳的出剑,反覆推敲,能关联的也只有笑傲江湖中曾提及的前朝太监这一脉。 前朝太监创《葵宝典》,流入江湖三百余年,按时间推算,就是在射鵰江湖前后。待祛除高护法体內寒毒,张三枪恢復过来,该去一趟太湖。 白莲教的庄世遗和庄聚贤、百损道人定存有关係,或者是承上启下的一个人物。姑苏慕容一脉如果有后,那么灵鷲宫呢? 射鵰江湖真要迎来武学鼎盛时代?周岩感慨。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深邃的夜空,风呼啸著掠过山林。 周岩起身到了高护法这边,用肝火淬链过的精纯內力治疗寒毒,將近一个时辰后,寒毒除尽。 周岩再度自行调息,期间高护法、张三枪先后甦醒过来。 摩尼教教主食量惊人,连喝了数碗鹿心汤,吃炙烤好的大块鹿肉,隨后运功疗伤。 晨光熹微,山林间浮动薄薄雾气,洪七公、黄蓉到了埋有山鸡的地方,挖掘出山鸡,但见上面咬满了百来条七八寸长的大蜈蚣,红黑相间,纹斑斕。 黄蓉抚掌叫好。 那落下日光的破庙当中,周岩口中喷出一条尺长的白气,他神清气爽的睁开眼来。 “醒了!”坐在篝火边上的张三枪道。 “嗯,教主伤势如何?” “內伤不要紧,外伤恢復起来快。” “甚好。” “皇城司时常围剿摩尼教弟子,教主可看出李太平、李燕来歷?” 张三枪摇头:“我和皇城司的人交手,至少也有数十次,都是全身而退,但倘若以往缉拿我的人中有那两人,早就凶多吉少。” “他们修为確实高深。” 张三枪回忆书院的交手,沉思半响,声音低沉而缓慢道:“那三十来岁的都知叫李燕是吧?” “嗯!” “我觉得对方似手下留情。” 张三枪这样说来,周岩意识中李燕乃姑苏慕容一脉的这个判断,更加却確定了。 摩尼教的教主想不到原委,但周岩能猜测到大概。 李燕应该还做著復国梦,张三枪、余化成这些人不死可造反,局势越乱,越利於李燕。 东晋时期,匈奴、羯、氐、羌、鲜卑等先后建立起十六个国,称之“五胡十六国”,慕容垂便是在这个时间恢復了燕国。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李燕可比先祖慕容復强了不少。 (本章完) 第314章 守陵人 第314章 守陵人 一碗浓白的鱼头汤下肚,周岩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浑身暖洋洋的,从里到外透足了力道。 鱼是黄蓉河边取水时捕捞得来的,她如今是变著法子要让周岩吃好。 铁锅当中的水已经煮得滚热,洪七公將捉来的蜈蚣一条条拋在锅里。那些蜈蚣挣扎一阵,便都给烫死。 “蜈蚣临死之时,会將毒液毒尿尽数吐了出来,是以这锅水剧毒无比。” 黄蓉欢喜的叫喊一声,自腰间拿下精致小巧的鹿皮囊,將一枚枚“冰魄银针”取拿出来放在锅水中餵毒。 “七公,我用餵了蛇毒的银针伤了欧阳克。” “老毒物最擅解蛇毒了。欧阳克那小子死不了。”洪七公呵呵一声。 “所以这些针餵上蜈蚣毒。下次再伤欧阳克,看欧阳锋怎解毒。” 周岩说过在绝情谷时欧阳锋暗算黄药师的事,洪七公闻黄蓉言,笑道:”就因为老毒物伤了你爹爹。” “自然了。”黄蓉笑道,“要是有机会,给庄世遗、余化成也来几枚。” “乖乖,你这丫头记仇的很。” 黄蓉撅嘴,“谁让他们伤害爹爹、周岩还有七公。”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可要小心,这蜈蚣毒老叫子可没解药,別弄伤自己。” “知道了七公!” 黄蓉將餵毒的“冰魄银针”拿了出来,放入鹿皮囊,拿了些草木灰净手消毒。 洪七公取出小刀,捞出蜈蚣,斩去蜈蚣头尾,轻轻一捏,壳儿应手而落,露出肉来,雪白透明,有如大虾,甚是美观。 洪七公再度烧水,將蜈蚣肉洗涤乾净,无半点毒素,从背囊中取出大大小小七八个铁盒来,盒中盛的是油盐酱醋之类。他起了油锅,把蜈蚣肉倒下去一炸,立时一股香气扑向鼻端。 黄蓉给洪七公帮手,一老一少,说著各种蒸煮飞禽走兽的方法,如忘年交。 等蜈蚣炸的微黄,加上作料拌匀,洪七公自锅中提了一条上来放入口中,轻轻嚼了几嚼,再拿了酒葫芦饮口酒,两眼微闭,周岩便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天下之至乐,无逾於此矣”的神情。 “张教主、周小子,快过来尝尝,舒筋活络,滋养气血不说,油炸蜈蚣可是难得美味。” “却之不恭!” “好嘞!” 张三枪、周岩走过去,黄蓉削竹成箸,递给周岩。 他答谢一声,夹了一条放入口中,嚼將下去,但觉满嘴鲜美,又脆又香,清甜甘浓,忍不住叫好。 张三枪也是连番夸讚。 黄蓉心道周岩既然喜欢,自己也学得捉拿、製作蜈蚣方法,这几日便多烧制几次。 …… 斗转星移,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周岩伤势痊癒。 张三枪亦恢復到了六七成成水准。 空气中瀰漫著油炸蜈蚣、酒水的味道,篝火噼噼啪啪燃烧著。 周岩、黄蓉、张三枪、洪七公围坐在四周。 “七公近期有什么筹算?』 洪七公一边喝酒,一边吃蜈蚣,口中道:“丐帮和摩尼教已再无衝突,老叫子寻个地方,好生养养身子骨。” “可回中都?”周岩问。 “你小子要回中都?” “先去一趟太湖,从南阳那边回。” “你走你的,莫管老叫子。” “好!”周岩笑了笑,已经说了自己行程,洪七公要是有意,自会到中都,他转而对张三枪道:“裘千仞、公孙止和余化成在一起,应是受了完顏康指示,想要拉拢白莲教。” “余化成不会投靠金国。”张三枪肯定的说道。 黄蓉对摩尼教了解有限,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话没错,但余化成母亲乃本教前教主,故而他不可能投靠朝廷,包括金国。” 周岩道:“但存在白莲教和铁掌帮联手,应对张教主。” 张三枪点头:“这有可能。” “伏牛山大寨头领和在下颇有关係,倘若张教主有需,可派人前往。” “多谢周兄弟。”张三枪只是客气答谢一声,没有多问,周岩便知张三枪和杨妙真不存在联手的任何可能。 张三枪是受摩尼教教义影响,个人理念、信仰很深的人。 余下的时间,便是一些无关要紧的话题,待夜色深沉下来,眾人到庙內就寢,天光再度亮堂起来,周岩辞別洪七公等人离开荆州。 他原本计划是在荆州见过张三枪后折返回伏牛山,再同陆北河一道去中都,如今因为李燕的现身,临时调整,走一趟太湖。 ……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於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放眼望去,长天远波,群峰苍翠,挺立于波涛之中,气象壮阔。 周岩、黄蓉自荆州长江乘大船南下,游览太湖,直达归云庄。 庄內家丁自识得黄蓉,將两人领入庄內,一路走来,周岩但见陈设华美,雕樑画栋,极穷巧思。 他倒是有点敬佩陆乘风,被逐出师门,能闯下如此家业,委实不易。 两人到了厅內,丫鬟奉茶,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爷!” 周岩听声便知是药童。 两年未见,快步入厅的药童身形魁梧了不少,精气神充足,步伐矫健。 药童眼里面周岩自也有变化,更加的稜角分明,英气逼人。 “周爷端是越来越英俊风采。”药童能说会道,这纯属是本性难改,他周岩夸讚一句,道:“庄主访友,应很快便到会来,周爷是来拿大宝蛇吗?那大蛇比大蝮蛇有灵性,虽然才药养了两年,但差不多有大蝮蛇八年的药效。” 周岩闻言唏嘘,如此说来,岂不是再饲养三四年便有梁子翁所饲养大蝮蛇二十年的药效。 “辛苦你了,不急,我此行是拜见庄主。” “周爷这话就见外了,没有周爷和黄恩公,怎有我今天。能替周爷做些事情,欢喜都来不及。” 三人寒暄,周岩询问了对方武功修为,得知药童修行“五毒神掌”,梅超风也有修行,不过开封府“四季斋”之战中没机会使將出来。 半个时辰后,陆乘风赶了过来,他修行《旋风扫叶腿》,如今行动已和常人无异。 三人落座,药童添茶后离去,陆乘风道:“周兄弟大名如今可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么?”周岩好奇。 “少室山之战,以一抵四,连克金刚门高手,和裘千仞恶斗百招,还让对方吃了暗亏,『中神剑』之名早就传开。 “我倒是不知。” “犬子和一些江湖好汉来往密切,故而归云庄知道消息。” “原是如此。”周岩呵呵一笑,话锋一转,说道:“冒昧拜访,是有事相求。” “周兄弟莫要客气,老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谢庄主,劳烦帮我打探太湖可有慕容家。” 黄蓉始终没问周岩到太湖目的,听闻周岩说来,好奇道:“慕容姓罕有,但反之也好打探,你问这作甚?” 周岩自有说辞。 “那李燕功夫颇为相似以前走鏢时听闻过的姑苏慕容一脉武功。” “原来如此。”黄蓉问陆乘风,“陆师兄以前可曾过。” “不曾,不过周兄弟如此说来,打探理应不难。”陆乘风不耽搁时间,当即招来管事让其寻人。 管事姓张,周岩见过,黄蓉雇鏢到岳州,便是张管事到中都福安洽谈的人身鏢。 十日时间飞速流逝,周岩多半时候都在修行,余下来的时候偶然和陆乘风喝酒说些江湖事,或者隨同黄蓉泛舟太湖。游湖垂钓,悠哉愜意。 …… 一叶扁舟停在湖中,周岩坐在船头垂钓,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 黄蓉在船尾煮茶,每当看周岩时,眼神愉悦。 一艘轻舟靠近过来。舟船上陆乘风道:“周兄弟,有眉目了。” “怎说?” 陆乘风道:“原来真有慕容氏一家居住太湖,庄园早就在金人南下,搜山捡海时毁於一旦,慕容家的人不知所踪,不过在无锡灵山有一片墓地,打探是慕容家陵园。还有人守陵。” “有劳庄主,我去看看。” “周兄弟客气。” 周岩详细询问陵园地址,和黄蓉划船向灵山。 湖风萧瑟,冷浸一城巷陌。 开残菊傍疏篱,风吹白露衣裳冷。 黄昏时刻,周岩、黄蓉到了无锡灵山,按照陆乘风所给方位,前行上山。 松涛阵阵,暮色残阳中周岩看到了一名身材佝僂,鬚髮皆白的守陵人在清扫陵园。 周岩轻微的吐口气,走上前去。 (本章完) 第315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第315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周岩靠近守陵人时感受到了一股暮气沉沉,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放佛眼前的人是个死人,五臟已衰,肠肚皆烂。 守陵人听闻到周岩脚步声,转身过来,进入周岩眼帘的是血色褪尽,乾瘪如老树皮的脸面,约莫是耄耋之年岁数。 黄蓉“啊”了一声,退开些距离,不敢靠近。 “老丈在这边守陵?”周岩如此问来,视线看向前方的陵墓,他稍微愣了一下,是无字碑。 “是呀。”守陵人混沌眼神看了周岩一眼,回过头来,继续清扫落叶。 “老丈如何称呼?” “姓邓。” 周岩瞭然,应是邓百川一脉后人。 “这陵园祭奠的可是慕容氏一脉?”周岩问话间观察邓老丈,但见肌肤鬆弛,呼吸粗重,扫地时手脚迟缓笨拙,对方这是没有修为。 “是呀,公子来自哪里?大理国,西夏国?” 周岩轻微吐口气,“老丈这话怎说?” “很久以前,不记得多少年了,大理国的人来过,西夏国的人也来过,都是打探慕容家消息。” 大理国打探姑苏慕容一脉消息,倒是情有可原,可为何西夏也有来人?周岩心想。 “老丈可否详说?” “有何不能说。说明白了,公子往后约莫也不会再前来。”邓老丈停了扫地,脚步蹣跚走向不远处松柏下的石凳,周岩伸手搀扶了下,手指接触,肌肉立刻深陷了下去,確实没有任何修为。 “多谢公子。” 两人到了石凳这边,邓老丈坐了下来,混沌的眼神看向烟波浩渺的太湖,他缓缓说道:“老夫年少时,听先父说慕容家还在太湖上,不过后来女真人南下,攻打江寧,兵过如梳,慕容家被烧毁,自此慕容一脉下落不明。” “原是这样,邓老丈又为何守这陵园?” “是家父叮嘱交代,女真人走后,家父自烧毁的慕容家庄园內將坟墓迁移到此处,从灰烬中寻了白骨过来,掩埋在这灵山。” 周岩唏嘘一声,慕容无情家臣忠。女真搜山检海,慕容一脉流落江湖,看来邓老丈未必知道慕容燕。 “大理国、西夏国怎寻的慕容家后人?” 夜色渐落,倦鸟归林,自陵园简陋房舍间有黯淡深黄色的灯火蔓延过来,夜风轻抚,树轻轻的摇动,空气里像是有白色的氤氳。 邓老丈视线从太湖收了回来,凉意如水的晚间,他原本混沌的眸光清明了一下,如数十年的时光画卷般打开,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最先来的是大理国的人,是僧人,寻到此处,问慕容家后人,老夫问僧人为何而寻,那僧人说是受故人所託。老夫如今日这般回復了僧人,他们离去。过了些年,来了几个孔武有力大汉,他们不似大理国僧人,不相信老夫说辞,囚禁、殴打,里里外外搜寻了个遍。” “老丈不会武功?”周岩多问一句。 邓老丈轻咳一声,脸上有笑意挤出,“西夏国的那些人也是如公子这般问我,为什么不会武功?家父不会武功,我又怎回。” “在下冒失了。” “公子无需介怀。”邓老丈吸口气,继续道来,“那些人搜寻一番,倒也没取老夫性命,往后几年,西夏国那边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还是问之前的问题,不过人和善了很多,给老夫金银。老夫拒收,他们四下走动一番便离去。” “老丈如何知道是西夏国人?”黄蓉问 “他们自报身份,说是慕容家故友。” “是这样呀。”黄蓉轻轻点头,隨后又问:“老丈不知道慕容家来歷么?” 邓老丈慢慢说道:“家父不许打探,大理国、西夏国万里迢迢来打探寻找,可能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老丈因先祖一言便守这陵园一生,不后悔么?”黄蓉问。 “邓老丈沉默少许,道:“无论何人,不管身份,歷经何事,到头来都是黄土一堆,有什么好后悔。” “那老丈后人呢,还继续守陵?”黄蓉问。 “都死在了大齐国和朝廷的战事当中。” 周岩明白,邓老丈说的大齐就是金国扶持,用来对付临安朝廷的刘豫偽大齐,刘豫的后裔刘千峰则死在了伏牛山之战。 周岩已无多余问题,大理国来人,定是天龙寺僧人。西夏国来人就有点蹊蹺,可能是灵鷲宫一脉,西夏公主后人。一品堂前来搜寻功法亦不排除。弯弓射大雕,数风流看今朝,射鵰的江湖其实很浩瀚呀。他如此想来,问了最后一问,“老丈不知你先祖和慕容家可否有关係?” 邓老丈缓缓说道:“家父不曾提及。” “打扰老丈。” “公子莫要客气。” “告辞!” 邓老丈点头,起身走向无字碑处,拿了扫帚继续清扫起来。 “走了。”周岩对黄蓉道。 两人並肩而行,身后昏黄的灯光逐渐远去,黄蓉道:“我有点好奇慕容家,为何邓老丈两代心甘情愿替他们守陵。” 何止两代,周岩心想,他思绪回笼,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那慕容家家主乃燕国后人,志在光復燕国,手下有几名好汉。” “邓老丈的先祖就是?”黄蓉回想起周岩先前对邓老丈所问,开口道。 “嗯,可惜慕容家主为了復国不择手段,是非不分,最终落得个眾叛亲离下场。” “邓老丈先祖也离开了么?” “是的。” “那慕容家主呢?” “据说是疯了。” “啊!”黄蓉惊讶,反应过来后道,“因为失疯,还因那慕容家被毁於战火,邓家又念及旧情,迁陵守陵。” “应是这样。” 黄蓉道:“邓老丈说慕容家主可能是大英雄,我看来他先祖才是呢。” “是的!” “人生长恨水长东。”黄蓉唏嘘。 周岩听黄蓉说出这句话来,心想还真適合用来形容天龙江湖中那些叱吒风云的人物。 各个身怀遗憾! “你说那李燕有可能就是女真南下烧毁慕容家园后流落江湖的慕容一脉弟子或传人。” “嗯!” 黄蓉蹙眉思索前行,半响后忽道:“燕国,李燕,慕容家族,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慕容家后裔,叫慕容燕,隱姓埋名,加入皇城司,还在想著復国的清秋大梦。” “你真聪明。” 黄蓉撅起小嘴,“你早就想到了。” 周岩呵呵一声,“张三枪说李燕似手下留情,我这才確定的。张三枪、余化成这些人都在待机起事,天下越乱,慕容后人想要復国,岂不越是容易,如若不然,怎解释动机。反向推敲,这才大致確定李燕可能是化名。” “呵,杨康弒君,慕容燕在皇城司,不会有朝一日也杀了临安的狗皇帝。”黄蓉忽道。 “拭目以待。” 周岩笑著说来,两人閒谈间下了灵山,步行到湖畔,跃上轻舟。 黄蓉摇船,清唱道: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盖世功名將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麯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 细雨霏霏,荆州城天气降温的很明显,城中雾茫茫的一片。寒意一丝一毫的如是要渗进人的衣服里。 李燕身形穿过长廊,进入厅內。 昏暗的天光投射出李太平健硕却又白净的胸腹肌肉。 张三枪刺身一剑造成的伤疤还没有脱落,李太平涂抹膏药,在李燕目视下缠护身腰带,等他穿好衣服,李燕问:“这十多日搜寻未果,张三枪、余化成等人应早就离开荆州。” “预料之中,真要那么好擒拿,皇城司早就取了那些妖人头颅。” “现在呢?” “自是传信给丞相,你我上中都。” “大人伤势?” “无碍。” “好,我准备下。” 午后时分,李太平、李燕一行人江湖人物装扮,分批出城,直奔中都。 (本章完) 第316章 铁匠 官差 铁尸 六怪 第316章 铁匠 官差 铁尸 六怪 雪是子夜时分落下来的,绒纷飞,至清晨时,江岸两侧天地一白,再无余色。借著黎明的微光望去,远近的山峦只剩下朦朧的银边。 黄蓉穿著白色狐裘,从太湖水寨的大船房间走了出来。 她看著站在船头的周岩,轻盈走上前去。 两人自灵山回来便不耽搁时间,动身前往伏牛山。 陆乘风让陆冠英调拨了一艘大船相送,自太湖入了长江,溯流而上直奔襄阳。 “午间就能到襄阳,『醉仙楼』、『菊酒』很有名气的,这『醉仙楼』可是因李太白而名扬天下,『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说的就是李太白饮菊酒的一幕,待到了襄阳,一道过去。” 周岩笑了笑。 “怎了?” “我初次到『醉仙楼』,也是慕名,结果遇到了张三枪,当时皇城司的人缉拿他。” “莫非还有故事?”黄蓉嫣然一笑。 “第二次是和烟波钓叟同去,又遇到张三枪,还有欧阳锋、裘千仞。一场恶斗后脱身。” “呵,无巧不成书。那么这一次更要去了,看看还能遇到谁。” “不至於冤家路窄的还能遇到个对头。” “拭目以待。”黄蓉笑著说道,“走啦,吃早膳。『 “好!” 周岩抖去身上雪绒,隨同黄蓉走向房间。 …… 江风瑟瑟,吹皱江水,襄阳码头上的杨妙真紧了紧衣领,她和梅超风向著城內走去。 韩当到了伏牛山、桐柏山,杨妙真得以抽身出来。 山寨已经在中都开设了鏢行,未来经营的还有商行,用於出售山货。 中都之外,襄阳自是首选之地。 梅超风要寻人,杨妙真到襄阳勘察,两人结伴,下山而来。 “梅姊姊,你寻不到人,便回不得桃岛?” “嗯。” “也怪辛苦的。 “只要能回师门,这算不得什么,大漠的时候瞎了眼睛,都討过饭吃。”梅超风说这话的时候,回想起了乞討时遇到完顏洪烈,被带回中都,后练功被杨康瞧见,传授对方功法的事情。 “吉人自有天相助。” “我可是恶人。” “谁说的。妹妹可是实心喜欢你。”杨妙真上前拉了梅超风的手,“走,到城內『醉仙楼』吃酒就去。” 两人前行,忽的几名大汉从前方一座铁匠铺走了出来,有大汉手指扣了一下刀身,嗡的刀鸣声响起,大汉讚不绝口道:“冯铁匠这手艺端是名不虚传,这把刀的工艺登峰造极。” “可不是,我年年都要到这边来,让冯瘸子打造兵器。” 几名大汉看装扮听说声便知是江湖中人,杨妙真心思忽动,对梅超风道:“梅姊姊,隨我到铁匠铺看看,山寨缺个好的铁匠,看看这个冯师傅手艺如何,要是愿意,可出重金请到寨中做事。” 梅超风点头。 两人並肩而行,陡然间前方一处客栈窗户暴开,数道人影落了下来,有身形矮胖的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把薄薄的鬼头刀,刀势犹如狂风暴雨,落向当前一人,叮叮噹噹密集声炸开,血线顿然就从一黑衣大汉身上冒出来。 紧隨其后一道身形鹰隼般自客栈二楼飞落,强势的冲入战团,那人手臂顷刻间如膨胀一圈,青筋爆起,五指虚拢如锤,手指合拢剎那,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拳风。 “嘭!”手持鬼头刀的矮胖汉子接了对方一拳,身形踏踏踏后退出数个大步。几名黑衣大汉趁势围上去。 那轰出势大力沉一拳的男子跨步上前,道:“人厨子,真不愿意加入白莲教?” 人厨子哈哈一笑:“九死生,老子受不得约束,死了这条心。” 名为九死生的男子笑道:“既然如此,你伤我教中弟子的这笔帐就要好好算算。” “来呀!” 这番打斗交手,自引起了不少的看客,客栈那边窗户被推开,有人探出头。不远处的铁匠铺处,一名约莫三十来岁上下,左脚残废,肩窝下撑著一根拐杖的男子走出,靠著发黑的门墙將视线看了过来。 “汉子得罪了白莲教,不能袖手旁观。”杨妙真顾不得去铁匠铺,她这话落下,转身从枣红马身上拿了铁枪,疾行向前。 那客栈方向原本看著白莲教、人厨子等人交手的一名胖子忽地眼睛圆睁,大喊一声,“梅超风,纳命来。” 胖子忽的自窗户跃下,身形如弹丸快速掠来,刷刷五道人影先后自窗户跃出。 陡然的变数让杨妙真、九死生、铁匠都愣了一下,不过剎那间,人影靠近,当前一人如肉糰子一样,手短足短,手持一条长鞭。紧隨其后的男子尖嘴削腮,脸色灰扑扑地,颇有凶恶之態,右手握著粗大铁杖。 如此身形相貌,自是江南六怪。 梅超风目不能视,但记忆力惊人,她低沉一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 柯镇恶大踏步上前,铁杖在地上一落,“轰”的一声,悠悠不绝,嘶哑著嗓子道:“梅超风,你瞧不见我,我也瞧不见你。当年在大漠荒山夜战,你丈夫死於非命,我们张五弟却也给你们害死了,你知道么?“ “哦,原来你们只剩下六怪了。” 柯镇恶道:“当年我们受马鈺马道长劝导,不向你寻仇,今日却是相遇,天地虽宽,咱们在这里碰头,老天爷不让六怪与你梅超风在世上並生。” 梅超风冷笑:“那就一起来。我也好给我那贼汉子报仇。” “看招!” 冤家相见,毫不拖泥带水,韩小莹挺著长剑,全金髮举起秤桿,两人一左一右抢攻上来,柯镇恶手中铁杖自中路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 转眼之间,六怪联手,將暴风骤雨般攻势落向梅超风。 梅超风手中长鞭挥舞开来,身形倏忽来去,以一抵六,进退有据,挥洒自如。 杨妙真不曾料到竟会反转出这样一幕,都是和周岩有关係的人,听方才交谈,双方又是生死仇家,不过打斗產生,杨妙真却是先轻微出口气。 梅超风武功在六人联手之上,她又开始寻思如何替江南六侠解围。 不远处的场地间,白莲教的九死生视线从梅超风、六怪身上收回来,对人厨子道:“来,再过几招。” “求之不得。”刀光陡然之间从人厨子身前了流淌出来,笼罩向九死生。 两道人影转眼间交手在了一起。 踏踏踏的马蹄声自码头传来,十余人策马提韁靠上,当前两人一个脸面白净,一个相貌英俊,却是李太平、李燕。 打斗自是引起了一眾人注意,李太平视线环顾,哈哈一声:“是江南七怪,少了一人?” “大人这是?”李燕问。 “自是要拿。” “是不是正事要紧?”李燕道。 李太平解释:“金国钦使南下,江南七怪勾结太湖贼匪,截杀迎钦队伍,杀了不少皇城司的人,如今恰好可以捉拿归案。” 他这话落下,挥手道:“拿人!” 十多名皇城司高手下马,两人身形一晃,接近向韩小莹时,一张渔网刷的甩出。江南六怪和梅超风交手本就落了下风,韩小莹还如何避得开自身后而来的攻势。 渔网罩身,两名皇城司好手发力一拽,韩小莹便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忽地里梅超风手中银色长鞭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点向皇城司高手,那汉子慌忙鬆了渔网,身形向后跃出。 梅超风手中长鞭啪的一声,弹缠向另外一名皇城司人员,对方松渔网飘出。 这一变数,江南六怪齐齐停手,跃出战团,朱聪抢先上前,掀了渔网救出韩小莹、 李太平笑著对梅超风说道,“你这女子怎如此不识好歹,我替你处理对头,怎反倒出手伤人?” 梅超风阴惻惻道:“他们的命是老娘的,滚一边去。” “呵呵。”李太平面色一沉,“那就一起拿,先看看你有几把刷子。” 李太平人影顷刻间自马背跃下,手腕一抖,剑光灿亮如电,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他身形之快,如鬼是魅,落地时脚下的皑皑白雪之上,竟不见脚印。 …… 沿江而来的大船靠近码头。 周岩、黄蓉跃上岸来。 水寨的汉子利索搭了船板,“夜照玉狮子”、青驄马顺著船板踏踏走上地面。 “多谢兄弟。”周岩抱歉。 “周少侠客气。后会有期。”几名汉子齐齐拱手回礼 “后会有期!” 待大船杨帆离岸,黄蓉道:“走吧,去『醉仙楼』。” “好!” 人马漫过飞雪,向著城內方向走去。 前行数里,陡然间空气里传来一声厉啸。 (本章完) 第317章 將死之人,必死之局 第317章 將死之人,必死之局 风雪之中,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旋转在一起,黑衣是梅超风,白色身形的则为李太平。 梅超风出手如电,然李太平更快。电光石火的一剎那间便刺出十多剑,但见剑光流灿穿曳,泛起条条光带层迭交织,恍同寒云飞絮,仿若囊括了天地。 两道人影一进一退,穿过十多丈的风雪,李太平手中长剑刷的点在梅超风原本挥舞密不透风的长鞭上。 那鞭子瞬间便如抽筋了的毒蛇垂向地面。 一点寒光剎那间在梅超风视线內放大。 梅超风厉啸,拼著受伤,手臂暴涨,使將《九阴白骨爪》扣向李太平。 李太平轻笑一声,瞬间消失在风雪中,再一次现身,已是在梅超风身后,雪白剑光流转穿刺,落向梅超风。 “小心呀!”嗡的枪鸣声响起,隨著战团移动的杨妙真持枪援手向梅超风。 “我来领教下你枪法。”李燕身形一晃,一道扇形剑幕拦住杨妙真去向,杨妙真跨步间刺出十八枪,李燕接下十八枪,身形做著小幅度的移动,举手垂腕,剑光暴现暴缩,七剑刺出。 一声闷哼便在此时自风雪中响起,梅超风身形踉蹌后退,她的肩膀、肋下有殷红的血跡散开。 “还不错,能接得住我几十剑。”李太平笑道。 “死男人!”梅超风也端是凶狠,破口大骂,长鞭“啪”的一声,弹开风雪,“再来!” 江南六怪已经移了过来,韩小莹面色煞白,颤声道:“大哥,怎办?。 韩小莹使剑,然方才梅超风、李太平之间的交手著实震撼到了她。 比较大漠遭遇黑风双煞的那一次,梅超风修为精进太多,然即便这样,却也只能接得住男子数十剑,这天下何时出了个剑术如此登峰造极之人。 柯镇恶双手持铁杖,沉声道:“梅超风不让我等死在这人手中,我等自也不让她葬身別人手中。杀她的人只能是我们。” “大哥说的是。”妙手书生朱聪道。 “併肩子上。” 朱聪猱身而进,手中铁扇疾打李太平背后的“风门穴”,韩小莹一招“白露横江”,横削李太平腰身。 韩宝驹金龙鞭一招』乌龙取水”,缠向李太平双足。 柯镇恶、全金法等人亦將攻势绵延了过去,但见李太平身形幽忽又幻异的旋掠著,在梅超风等七人的刃间穿走迴绕,不过数十息便占据了主动,长剑猝掠飞袭,去势之快,恰如流金灿火,接二连三的血光分別自韩小莹、朱聪、柯镇恶身上绽开。 忽地李太平身形如一片云絮般隨著梅超风鞭式飘了进来,梅超风左手抓向李太平,皇城司的都知一声轻笑,长剑刺向梅超风手心。 梅超风厉啸一声,手掌急缩,那剑长驱直入,刺入梅超风身体。 “噗!” “轰!” “嗤!” 截然不同的三个声音剎那间同时响起,李太平手中长剑刺入梅超风身体,风雪当中,自铁匠铺飞出个黑黝黝红闪闪的物件砸了过来。 空气中的另外一个方向,一道细微的气浪横跨將近七丈距离,延展向李太平。 这一变数委实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李太平大吃一惊,拔剑身子疾退,手中长剑自上劈下,只听得“呯,呯”的声响,两枚石子发出尖锐呼啸没入风雪当中。 李太平先前驻足的地方,如有大號的烟炸开,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中,不计其数通红的煤炭迸溅四射。 李太平对落在地上翻滚的铁炉视而不见,他手中长剑低垂,发出嗡嗡的剑鸣,视线却是看向七八丈外的地方。 天地间如帘的风雪被疾掠而来的身形撞破,周岩、黄蓉一前一后落地。 “梅若华!”黄蓉扑向梅超风。 周岩、黄蓉上岸听闻呼啸声便策马疾驰而来,结果远远便看到梅超风陷入危险之境,周岩纵身跃出,疾掠间使將“弹指神通”,以石子攻敌之必救。 李太平挥剑击飞石子,但纵然如此,梅超风还是被刺的伤势不轻。 黄蓉抱住踉蹌后退几步后倒下去的梅超风,但见对方胸前鲜血汩汩流出,將衣染得红了半边。 “梅若华,你怎样?” 梅若华道:“小……师妹,我怕不行了,我……死了能不能將尸体带回桃岛?” 她说几个字,肺中吸不进气,弯腰剧烈咳嗽。 “你別胡说呀。”黄蓉面色煞白,她本自百草仙翁手中学了一身的好医术,但毕竟年少,一时间乱了方寸。 韩小莹、朱聪就在梅黄两人边上,韩小莹神情复杂。 梅超风杀了张阿生,可方才要不是对方,自己早就被擒去。 “二哥!”韩小莹看向朱聪。 朱聪嘆口气,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对黄蓉说道:“这是伤科圣药。姑娘给她治疗吧。” 黄蓉顾不得答谢,拿了药粉。 朱聪等人背过身去,黄蓉撕开梅超风胸前少许的衣服,只见伤口深及数寸,她忙將药粉敷上去,鲜血涌出,却將药粉都冲开了。 黄蓉束手无策,急道:“周岩。” “莫慌。”周岩以石子逼退李太平,跃到黄蓉身侧,他伸手在梅超风伤口周围点了六处穴道,血流登时缓了下来。 黄蓉忙给梅超风敷上药粉,撕下自己衣襟,替梅超风裹好伤口,她这时才稍微的镇定下来,又自怀中拿出瓷瓶,给梅超风服用“九玉露丸。” 周岩起身,持剑看向李太平。 他侧后的铁匠铺,冯铁匠拄著拐杖,神情复杂的看著黄蓉怀中的梅超风,数度想要上前,但最终靠在发黑的门墙上,他双目空洞的看著飘雪的天空,两行泪水自眼角滑落下来。 梅超风重伤,李太平被周岩弹射的石子逼退,李燕、杨妙真也停了交手,杨妙真纵身到周岩身侧,不等她说来,周岩道:“妹子先看看梅若华。” “嗯!” 杨妙真疾走向黄蓉、梅超风处。朱聪、韩小莹快步到周岩面前,妙手书生说道:“我等要到中都看望靖儿,岂料在这里遇到梅超风、这伙人。” “这些人是皇城司的人。” 朱聪恍然大悟,难怪对方出手之前提及金国钦使。原来是擒杀段天德引起的后患。 …… 白莲教护教法王九死生听闻到周岩、朱聪的谈话,他身形忽的飘出,视线看了一眼近处皇城司的人,隨后视线收回,对人厨子道:“本法王还会找你的。” “定让有来无回。” “但愿有这个本事。”九死生低沉的笑了笑。皇城司如今在荆州等地四下拿人,他不敢多耽搁,带著教眾迅速离去。 人厨子纵身跃了过来,他不知周岩已辞去鏢头职务,抱拳道:“周鏢头,好久不见。” “確实如此,待我打发了这些人,再和前辈交谈。” 人厨子晃了晃手中鬼头刀:“方才和白莲教的人没打过癮,活动活动身子。” “那要看有没有这个能耐。”李太平阴惻惻笑了下,转而对周岩道:“可真是冤家路窄,张三枪呢?” “你死之前,会对你说来。” “呵呵,狂妄的很,看你有什么高明手段。”李太平言落,手中长剑寒芒吞吐,电闪星飞,长剑在周岩视线忽地放大,空气中这才发出如裂帛的声响。 周岩手中长剑伸出,挑向李太平来剑。使用的却是《打狗棒法》的“拨狗朝天” 李太平“咦”了一声,竟瞧不出周岩这一剑的来歷,亦看不出后招。 刷的声响,李太平身子收剑后退三尺,再度跨步递剑,他这一退一进,快的恍若不曾移动过那般。 周岩施展古墓轻功,三尺青锋剑使將《玉女剑法》,身形宛若只在原处一晃,幢幢的影子便出现在李太平四周。 “还真有几把刷子。”李太平身法本就如鬼似魅,他一声长啸,身形似一缕轻烟,一道又一道的剑光似焰苗流矢落向周岩。 两人这一交手,均在电光火石之间极快的变招,空气中竟不闻一声金铁交击,但见人影飞快挪移,不停游走,仿佛闪烁的幻影,时而你追我避,时而我追你走,转眼就是数十招。 李燕轻微吐口气,这个在荆州遭遇並和自己交手的剑客剑法、內功皆登峰造极,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看枪!”枪鸣嗡的放大,看过梅超风伤势的杨妙真持枪攻出。 人厨子手中鬼头刀刀光犹如一泓清水荡漾开来,刀锋匹练般升起,断头一刀落向李燕。 (本章完) 第318章 你不想自己身份被暴露吧 第318章 你不想自己身份被暴露吧 “錚”,金铁交击的声响之后,周岩、李太平手中长剑陡然之间发出绵密不绝的碰撞声,那刺破耳膜的尖锐之音宛若暴雨扣瓦,火星子迸溅四射,风雪被两人身形卷裹,形成一道硕大的漩涡,在地面滚动。 周岩、李太平相互试探,两剑不曾交击一次的走了上百招,终於爆发了最为凶险的杀机。使將古墓轻功的周岩身形如电掣,李太平则似轻烟。 李太平剑势急厉而猛快,前一剑与后一剑之间近乎已毫无间隙,猛地看去,宛若一个旋舞流闪不息,透明晶莹的光幕。 周岩急速的在李太平剑尖三尺方圆之內游走闪晃,手中长剑挥洒出一道道芒影光彩,而这些绵绵密密的光影又重重交织连结在一起。 因为速度太快,於是每一次的碰撞便如数十剑同时交击那般。 周岩先后遭遇两个剑术大家,一个是龙门鏢局的总鏢头姜夔。一个便是眼前皇城司都知,前者將剑的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后者则將速演绎到了登峰造极,以至於很多时候都无法使將糅合到剑术的《打狗棒法》八诀。 长剑倏一接触,都来不及“引”、“缠、”、“转”、“绞”,李太平的长剑便刷的收了回去,第二剑、第三剑杀机汹涌而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周岩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 李太平也不好受,周岩虽然无法使用八诀,但两剑但凡接触,影响却是无处不在,李太平都觉得周岩的长剑如一根细藤,缠著自己长剑让剑式变的凝重起来,迫不得已,只能拼尽全力的以內力催动长剑,一剑紧似一剑,他浑厚的內力便也在这种极端的打发中不断被消耗。 江南六怪的震撼是由內而外的,两年不见,恩公的剑法竟卓绝到了此等程度,以至於无法准確的捕捉到剑跡。 五人观望,一人聆听,忽地里皇城司的十多高手一言不发,仿若心有灵犀般各使身法,眨眼间便围攻过来。 “注意渔网,暗器子招呼。”朱聪大喊一声,六人各走方位,呼吸间形成个圆形的搏击之阵。 原来江南七怪自死了张阿生之后,自知往后遭遇梅超风,无法纯粹的打斗获胜,於是冥思苦想出一套合击阵法,相互掩护,呼应攻击。 韩宝驹身形急闪,手中长鞭骤然激射而出,力猛劲锐,迎向攻击向韩小莹,专绞刀剑的一把飞梭,兄妹两人剎那间互换方位,长鞭、飞梭飞快扭曲缠绞在一起。 韩宝驹下盘稳固,臂力出眾,他暴喝一声,发力猛拽,妙手书生躲开暴刺过来的一桿鉤镰枪,甩手向使飞梭的皇城司高手打出三枚透骨钉。 那汉子大叫一声,丟了兵器扑倒在地上翻滚躲开。 然这不过是曇一现,更多的皇城司高手扑將过来,飞蝗石、飞鏢、铁蒺藜纷纷落向江南六怪。 单打独斗,六怪都无优势,十多人联手攻击,局势瞬间变的岌岌可危起来。 …… 人厨子的鬼头刀变的一刀猛烈似一刀,暴烈的劈斩,杨妙真的大枪一枪急似一枪,两个人配合倒也默契,然李燕依旧显的从容不迫,他掠飞的身形优美流畅,像鹰隼振翼、又若大雁驭风,长剑颤指,便是暴泻急卷,令杨妙真、人厨子不得不躲闪的剑光。 猛地里被逼退数尺的人厨子身形一矮,往地上扑出去。刀光几乎是贴著地面暴涨流淌而出,吞噬向李燕双足。 他这套地躺刀使將出来,和杨妙真形成一上一下攻势,倒也稍微扳回了点局面,三人身形旋转,忽的杨妙真手中大枪暴刺向地面的人厨子。 杨妙真大骇拧腕,枪头刷的在人厨子脸上拉出一道血线,轰的没入地面,迸溅起好大一片泥土残雪来。 人厨子翻滚出丈远,怒道:“为甚刺我?” “这人功法有问题。对不住呀。” 人厨子低哼一声,持刀再攻,不久之后,鬼头刀诡异的劈砍向杨妙真,在对方腰身拉出一溜血线。 “我不是故意的,啊,老子和你拼了。”人厨子咆哮著悍不畏死冲向李燕。 黄蓉便在这时將逐渐止住了流血的梅超风放在地上,她闪身到李燕身后,右手一扬,十多枚“冰魄银针”嗤嗤嗤落向李燕。 李燕刷刷两剑逼退杨妙真,在人厨子身上拉出一道血线,左脚点地,跃起两丈多高,在空中连翻两个筋斗,落在黄蓉身后。 黄蓉急转。 李燕笑道:“你这丫头端是手段狠辣。” 彻底镇定下来的黄蓉似御风而行的仙女,待靠近上李燕,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拂向李燕“曲池穴”,姿势美妙已极。 “咦!”李燕惊讶一声,他倒也没料到黄蓉有如此高明点穴功法。 黄蓉忽地快速说道:“你不想自己身份被暴露吧?” 黄蓉这一问如雷霆一般轰著李燕心神,他瞳孔皱缩。 “姑苏慕容氏。”黄蓉再度攻心,“听我话,便保你身份,莫要想著杀人灭口,我知你身份,自还有人知。” “你想怎样?”李燕一剑刺出,剑式凌厉,但如林朝英的玉女素心剑法那般,不带杀势。 “离开这里。” “要怎做?” 黄蓉轻微吐口气,兵行险招,好在成功了。 她心情大好,脸上带有笑意,“你中我银针再退。” “瞒不过李大人。” “针上蜈蚣毒。” “好!” 两人说话之际,杨妙真、人厨子再度攻將过来。 杨妙真手中大枪疯狂抖动,像是蛟龙一般的吞噬向李燕。人厨子身形发力,狂暴衝出,手中鬼头刀带著雷霆般威势斩下。 黄蓉使將的则是《落英神剑掌》,掌来时如落英繽纷,姿態飘逸,四方八面都是掌影。三人交手十多个回合,黄蓉投掷出一把“冰魄银针”,只听“錚錚”声中,细碎的火星子炸开在李燕周身,忽地李燕闷哼一声。 “好恶毒的妖女。” 李燕被黄蓉威胁,这骂人的话著实带著真实情感。 黄蓉怎会介意,嘻嘻一笑。 李燕急刺数剑,逼开三人,身子刷的倒掠而出,落在数丈外的房舍上,匆忙自怀中拿出瓷瓶吞服丹药,再对李太平喊道: “大人,救我! 杨妙真、人厨子大喜,转身驰援向江南六怪,黄蓉亦隨了上去。 和周岩激斗的李太平陡然听闻到李燕求救,心神一晃,剑式稍乱。 稍纵即逝机会便被周岩敏锐的捕捉到,青锋剑“錚”的轻响,將李太平刺杀过来的长剑挑起,他手中长剑剑式不变,长驱直入,青锋剑嗡的颤鸣,一尺剑气在李太平?胸口炸开。 李太平身上胸襟尽碎,身形疾退,周岩瞬息间以“弹指神通”弹射出长剑。 “嗤” 青锋剑贴著李太平左肋掠过,没入到风雪当中。一道半尺有余的伤口赫然在李太平身上呈现出来,腥赤的肌肉中可见森森的肋骨。 李太平哪敢再战,转身狂奔。 十余名皇城司的高手纷纷打出暗器,走为上策。 (本章完) 第319章 阴沟里面要翻船 第319章 阴沟里面要翻船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血腥味,有来自梅超风身上的,还有被击杀的皇城司好手身上的。 梅超风躺在狐裘上,人已经处在半昏迷当中。 黄蓉担忧的对周岩道:“福大命大,没有刺中心臟,不过左边肺叶应该是被刺中。” “能救,仙翁就在伏牛山,我以內力帮她蕴藏臟腑。” “嗯!” 杨妙真忙道:“我去找车。” 码头就有车行,杨妙真骑马疾驰而去,周岩起身走向柯镇恶等人。 “几位大侠伤势如何。” “不碍事,都是皮外伤。”柯镇恶道 “甚好。”周岩这才进入正题,“柯大侠,今日之事怎解决?” 柯镇恶拱手,道:“当年在大漠,梅超风杀我五第,后来马道长又助我等退梅超风,当年道长便有劝导,我等说只要梅超风不主动上门,便不寻仇。君子言行守一。” 周岩点头,道:“你们这是到中都?” “柯镇恶点头:“嗯,自杨康杀君,完顏洪烈登基迁都到开封府后,我等亦跟隨过来,可那狗皇帝身边高手眾多,不好出手,和靖儿合计一番,我等先回了嘉兴。许久不曾见到靖儿,这才北上前往中都,也好见到靖儿时了解些狗皇帝讯息。” “原是如此。”周岩道:“我自中都南下时和郭兄第曾经有过交谈,成吉思汗西征出兵剌子模,郭兄第隨军。” “靖儿勇敢,攻城作战自不在话下,可怎会领兵打仗呢?”韩小莹喃喃自语 “周兄弟可知道战况如何?”朱聪忙问 周岩笑道:“或许大军都还不曾抵达剌子模,诸位也无需太担心,郭兄第勤学,他的万人队中又多经验丰富的能征善战之人,料来不会有问题。” “也有道理。”柯镇恶如此说来,稍微沉吟后继续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回嘉兴,待过个一年半载,再到中都。” “到时候和诸位在『松鹤楼』痛饮一番。” “一定!”江南六怪纷纷点头,柯镇恶拱手:“我等这就南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江南六怪匆匆离去,周岩捡了青锋剑,他见黄蓉和人厨子在谈话,不做打扰,视线看向地面的铁炉。 很难不令人想起冯默风。 周岩走向铁匠铺。 铁铺甚是简陋,入门正中是个大铁砧,满地煤屑碎铁,墙上掛著几张犁头,几把镰刀,台子上茶壶还冒著热气,屋中寂然无人。 冯默风已经离去。 周岩嘆气,黄药师几位弟子中,经歷最坎坷的就是冯默风,死的悲壮。 门口的天光暗了一下,黄蓉走进来道:“人厨子也到伏牛山,咦,铁匠呢?” 黄蓉自不会知道铁匠是冯默风,她先前看到有火炉自铁匠铺呼啸飞了过来砸向李太平,当铁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隱隱於市的高手。 “应该是离去了。” “事了吹拂衣去,不带功和名。” “嗯,走吧。” 周岩出了铁匠铺,拿地面铁炉送到铺內,关好门窗。杨妙真便也在此时购买一辆马车回来。 黄蓉將梅超风抱到车內,人厨子驾车,直奔伏牛山。 途中黄蓉负责照看,周岩利用全真內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梅超风体內蕴养臟腑。 三日后眾人抵达大寨,百草仙翁详细看诊后说性命无忧,但需要两三月左右才能彻底伤愈,不留病根。 周岩、黄蓉、杨妙真如释重负。 …… 风颯颯而过,枯叶簌簌。 黄蓉的声音迴响在隆冬的午间。 “我暂且不去中都。” “陪同梅若华?” “嗯,顺便教导小豹子,再练些功法。”黄蓉笑著说道。 时间是周岩抵达伏牛山第三日,梅超风已经清醒过来,伤势得以控制,但距离彻底伤愈为时尚早。 陆北河伤势早就痊癒,振威鏢局鏢师、趟子手还等著隨同周岩到中都。 黄蓉如此说来,周岩点头:“好,人厨子呢?” “他和仙翁是至交,自也在这边逗留一阵子,往后就不知道了,不过以人厨子性格,定不会留在山寨,我问过人厨子为何遭受白莲教追杀。” “何因?” “还不是因铁掌帮那般扩充实力,招揽荆湖两路英雄好汉,招揽不成便威逼。” “原是这样,难怪余化成会到伏牛山。” “人厨子回不了湘西,不过我觉得到中都或者在伏牛山开设个食肆,倒有点可能。” “不管在哪里,往后都有口福。” “我做的不好么?”黄蓉撅嘴 呵,周岩笑了笑,“口齿留香。” 黄蓉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两人出了大寨,陆北河早就带了两百余人等候多时。 “夜照玉狮子”上掛了玄铁重枪、牛角巨弓,周岩翻身上马,告別相送的杨妙真、韩当、黄蓉,队伍浩浩荡荡下了伏牛山。 一路无事,队伍自风陵渡过黄河,沿著太行南麓前行,十日后抵达中都。 裘千尺早就在距离镇远鏢局不远的地方购买了一处三进三出大院,来自振威的鏢师、趟子手吃住在鏢局、大院。 原振威鏢局的少东家摇身一变,成了镇远鏢局总鏢头。 鏢局上上下下三百余人,无一人拖家带口,这样的鏢局,在当今天下也算是是独一无二。 周岩还是閒身,当然不管是福安或者镇远鏢局,要有特殊鏢货,走非同寻常鏢路,他背弓提枪策马,依旧是鏢人。 …… 松鹤楼外车轔轔马萧萧,楼內人声鼎沸觥筹欢笑。 伙计满脸笑意的將簋上菜餚酒水悉数摆在靠窗的雅座。鸳鸯煎牛筋、菊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都是“松鹤楼”的招牌菜。 “两位客官,慢用。” 李燕早就解了蜈蚣毒,他拿了酒壶给李太平倒酒,问道:”大人,当下该如何做?” 李太平笑道:“自是按丞相信件中所说。” 李燕点头:“好!” 两人推杯换盏,说些蒙古人治理下中都的状况,倒也言语投机,那曾送菜餚的伙计却是自橱里鸽笼拿出一只信鸽放飞出去。 瀟湘子成为杨康在中都臥底,他所搜集讯息都是由“松鹤楼”哨探传送向开封府。 李太平、李燕交谈中反覆提及丞相,伙计自是要將这些讯息发送给杨康。 两人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松鹤楼”內一个跑堂的伙计竟然是金国探子。 (本章完) 第320章 又见热血染刀弓 第320章 又见热血染刀弓 大雪持续了將近两日后这才停了下来,开封府的空气里透著寒意,大街小巷间鳞次櫛比的房舍笼在黑、白、灰三色当中,道路两边的屋檐下,笼著袖套的乞丐蹲在那儿,看路上行人来来去去。 黑色,普通的马车沿著长街行驶后停靠在了城內一处幽静別院中,杨康下车,穿廊过栋的走去。 不久之后,院內响起欧阳克的声音,“太子来了。” “嗯,欧阳先生在练功?” “还不是为了报仇雪恨。”欧阳克收了《大伏魔拳》的拳架,恨恨的回了一句,话锋忽转:“太子这是有事情?” “嗯!” “走,到厅內说话。” 杨康、欧阳克並肩而行,穿过庭院到了典籍浑厚,案几古拙,陈设有金银器玩的厅內,美姬送上茶水后离去,杨康道:“『松鹤楼』的哨探传来一条讯息,临安朝廷那边有人到中都?” “何事?” “只是送酒菜期间听到了只言片语,提及了丞相。” “史弥远?” “嗯!”杨康端了茶杯,轻抿几口,道:“临安朝廷之所以没有和蒙古联手夹击我大金,全在於成吉思汗西征,局势不明。可倘若蒙古军队一路连战连捷,临安朝廷又恰巧得知讯息,唯恐滋生变数。” “太子是要我去中都?” “嗯,详细打探下。还有赫连春城、沙通天、侯通海等,他们熟悉。” “行,回头对叔叔说一下,让他隨著我,要是周岩在中都,非要取他性命。』 “有劳欧阳先生,我再派遣些人手。』 ”好!” 余下的时间,两人说了些功法上面的事情。杨康勤练不輟,又能得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指点,修为早就非中都时所能比较,修行层面,也有自己的一些理解感悟。欧阳克聆听的倒也认真,涉及武道修行,他还是很执著上进。 一杯茶尽,杨康起身告辞,欧阳克则前往欧阳锋练功的別院,待太阳划过开封府铁塔时,赫连春城、沙通天等二三十人直奔中都。 欧阳锋叔侄单独行动。 ……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夏,灵州。 明亮的天光下有高楼冲天而起,高楼后重重迭迭,儘是构筑宏伟的大屋,屋顶金碧辉煌,其建造构型和少林寺相似,但富丽堂皇更有过之,这便是西夏国皇城。 毗邻皇城便是西夏国赫赫有名,类似临安府朝廷皇城司的一品堂。 一品堂广招天下高手,荆楚、关外、西域、中州、蜀地、云贵等地都有,这些人散落在灵州城內这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建筑內,各个目光锐利,时不时的切磋过两手。文人讲究虚怀若谷,武者则直来直往得多,练的是手艺,求的是脸面,追逐的是功名。但凡加入一品堂的莫不如此,相互印证,以武为尊。 堂內便坐了层层筛选出来的数人,僧俗尼皆有,居中男子五官方正,阔鼻厚唇,他道:“马修平传来讯息,说临安朝廷有人奉史弥远之命到了中都,你等到中都做两件事情,其一,探明临安朝廷意图。其二,到福安鏢局,问清楚五百『铁鷂子』到底如何折损的。”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好嘞!”五六人回復倒也齐整,眾人起身施礼,出了厅堂,带一队人手,南下直奔中都城。 …… 朱漆的门扉半掩,一枝桃斜斜的探出墙头,將天光筛成片片粉霞。 踏踏踏的马蹄声自远而来,周岩远远喊著:“杨老哥。” 杨铁心、穆念慈掩了门扉上马待要离去,忽听叫唤,两人调转马头。 周岩到中都,等陆北河彻底安顿下来,他这才去了一趟开福寺的破庙找鲁有脚,得知的讯息是洪七公果真自荆州到了中都,不过不知去向也有不少时日,周岩猜测约莫是钻到哪家为富不仁富户或者蒙古勛贵处吃喝去了。 他自不会刻意在家里面等候洪七公或者去寻找,所以骑马出城修行,此番修行以提升內力为主,重在《易筋锻骨篇》。 寻常的修行积累,半月时间闭关苦修下来,周岩觉得第六段隱约有突破跡象。最能直接体现內力提升的便是剑气,如今可催发一尺两寸长的剑气。 他下山射杀一只黄羊,几只山鸡,回城一趟,看看可有要紧事情发生,再准备下一次的闭关苦修。 周岩策马上前,穆念慈笑盈盈道:“周大哥出关了?” “嗯!”周岩笑著回了一句,翻身下马,对杨铁心道:“这只黄羊我帮老哥拎进去了。” “我来。”两家不说客套话,杨铁心跃下马拿了黄羊,对周岩道,“镇远鏢局昨日接了一趟鏢。” “定是有点非同寻常,要不然老哥也不会对我提及。” “嗯,走关外的,巴蜀膏药、临安瓷器、扬州丝绸,足足有八十多辆车。” 周岩都忍不住吸气口,道:“八十多辆鏢车,至少需將近三百余名鏢师、趟子手,这趟鏢能抽空镇远鏢局八成的人手,福安都不曾有过此等规模的鏢货。” “是呀。”杨铁心点头。 “等入了城去镇远鏢局看看。” “甚好。总鏢头、呼延鏢头都在,得閒了过来吃肉喝酒。” “一定!” 杨铁心將黄羊交给走出屋来的包惜弱,周岩又和对方打招呼,这才出了院子,上马和杨铁心父女直奔中都,入了城內,径直到镇远鏢局。 …… “周爷来了。” “夜照玉狮子”出现在长街,门口守值的趟子手大喊了一声,参加过开封府郊外设伏龙门鏢局之战的趟子手机灵,飞快的跑了过来,牵了马儿。 “裘大掌柜,陆总鏢头都在?” “在呢,客商赶早送了鏢货过来,大家都在里面忙碌呢。” “我去看看。” “周爷请。” ”好!“周岩拿下玄铁重枪、牛角巨弓,趟子手牵马到马厩,他穿过门楼时,陆北河已经迎了出来。 “陆兄要走关外?” “呵,都知道了?”陆北河笑道:“八十辆鏢车,在振威都没走过这样的鏢,来去至少得过百日。交鏢货之后,可直接购买关外的皮货、药材,到了中都又能赚取一笔,一来一去,所得钱银都够大寨那边整年吃喝。” “好盘算,走,我过去搭帮手。” “好。” 周岩进入鏢局,见客商和裘千尺、管事核对帐目。客商一行四人,三人身体精壮,手指青黑,一看就是修炼有擒拿手、鹰爪功的好手。 都熟稔的很,也无需刻意上前打招,周岩到院內的时候,裘千尺看了过来,他笑著示意对方莫要分心,裘千尺微笑应答,隨后便將注意力放在帐薄上,周岩则帮陆北河包装瓷器。 瓷器最考验技术活。周岩自是拿手。 用麻纸包好,放一层,铺设一层的锯沫,再填装一层,待鏢箱装满,再用锯沫夯严实四周缝隙,如此以来便无需担心途中顛簸,碰撞损坏。 大日由东到西,暮色落下时才將所有鏢货装入鏢箱。 趟子手打了热水过来,周岩洗手净面,陆北河道:“先吃饭,回头送你的时候,我去趟福安,看看谁在值夜,福安那边最近走了不少关外的鏢,熟悉路径。” 福安、镇远鏢局距离不远,周岩闻言道:“到时候一道过去,顺路。” “行!” 陆北河吃住都在鏢局,他让趟子手打两坛好酒过来,周岩则將打来的野鸡给鏢局厨子烧制,两人召唤上裘千尺,到了鏢局陆北河居住的独立小院。 时节已经开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香。 陆北河搬了一张八仙桌放在院內虬枝横斜的老树下。 菜餚上桌酒满碗,三人推杯换盏,周岩问裘千尺:“可曾看到过裘千丈?” 周岩早就对裘千尺说过在桐柏山之战遭遇裘家老大,对方为霍都效力的事情。 “没有,也不曾寻找过。”裘千尺无奈的笑了笑,道:“你知道大哥身份,料来他在霍都那边如今也做不得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隨著他吧。” “也行!。”周岩举杯,三人一饮而尽,他再道:“鏢局这边如今都適应了?” “非但適应,还有点喜欢,这还得感谢你才对。”裘千仞说这话的的时候眉眼顷刻神采起来,她举杯,“敬你!” “客气,一道!” 桃李春风一杯酒,三人畅谈,端是快活,不知不觉,夜色便深沉了下来。 …… 亥时的棒子声响过长街,二十多道黑衣蒙面人影时隱时现在建筑间,身形在夜空下不断的延展向福安鏢局。 待距离靠近,带头数人自房舍间落下来,聚在黑暗的巷子中。 “前面就是福安鏢局。” “抓几个鏢师、趟子手,审问『铁鷂子』之事,余下格杀勿论。” “好嘞。” 简单数句,几道人影自巷子浮出,包围向福安鏢局。 …… 风里似乎隱约带著某种细碎响动,守值的梁小武脚下踩著弧圆,裤腿噼啪作响,他身形闪烁,绕转灵活,两手十指抓、搓、捏,宽敞的武场上,稀薄月光中,人影纵横来去,一套擒拿手显然已经有相当火候。 半个时辰下来,梁小武忽地吐了一口气,收了功法走到兵器架这边,准备拿了雪鑌铁刀修炼刀法。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时,梁小武最初以为是练功精力消耗导致的幻觉,等再一次响起,他不做任何犹豫,左手自怀中拿石灰包,右手拔刀转身,两个动作衔接的天衣无缝,如行云流水。 “錚”的声响,雪鑌铁长刀的刀光如一泓流淌出的清水,刀光爆炸开的瞬间,石灰粉亦被投掷向近乎贴到三尺距离的一名黑衣大汉脸上。 “小子,很机警呀。” “啊!”那黑衣大汉讥誚的声音才落下,石灰粉刷的卷扬了过来,没入眼睛、嘴巴、鼻孔,视野一瞬间消失,伴隨而来的是瀰漫开的疼痛。 梁小武一刀劈开了黑衣大汉胸膛,惊人的鲜血烟般炸开。 “敌袭!”梁小武大声示警。 不过剎那,四周响起的谩骂声中,七八道身形影影绰绰急速靠近。 梁小武示警的声音还回想在院內,鏢局的另外方向,嗤的有声传来,一枚传讯焰火被打上夜空,璀璨炸开。 …… 红色火焰绽响於福安上空的夜色,镇远鏢局院內喝酒的周岩、陆北河、裘千仞三人齐齐起身。 “是福安鏢局。”周岩急促到。 青锋剑、玄铁重枪、牛角巨弓就立在身后老树下,周岩一把抓弓,一手拿箭囊,右脚点地,纵身跃出。 陆北河都来不及去拿自己的双枪,他抄起玄铁枪,忽的跃上屋顶,双脚踩实时,裘千尺的身已经掀起猎猎风声,向前飘出丈远,周岩的身子则在六七丈外的院墙上闪烁了一下,隨后出现在更远方向的屋顶。 人影破空,如烙铁掉入冰水般的沸腾声响过五里左右长街抵达福安鏢局时,周岩和以轻功见长裘千尺之间距离已经拉到了十多丈。 裘千尺都不曾看清楚周岩解开弓囊的动作,也没看清他搭箭张弦的过程,只听得空气中传来“嘭”的一声强烈弓弦弹响声。 周岩的视线內福安鏢局院落,二十多名鏢师、趟子手已经在为数不少黑衣大汉的凶猛攻击下產生了惊人伤亡。 他一箭射出,第二根粗壮的长箭刷的搭在了弓弦上,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圈骤开猛缩,灰色长箭推开空气,落向砍翻一名趟子手,待要断头一刀的黑衣大汉。 周岩不做任何停息,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连珠射出,隨后他自己如弩矢射了出去。 “啊”的惨叫声从身侧响起,那狞笑將要砍了趟子手头颅的黑衣大汉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一幕代表著什么,视线內自己的鼻樑“嘭”的炸开,血水、骨头喷入空中,一根箭矢破开头颅出现在视野下方。 “好快的箭!”汉子身形木桩般扑倒在地上。 周岩连珠五箭杀三人,伤两人,身形落在鏢局院內砍倒了一名鏢师的蒙面大汉面前,那大汉咆哮一声,长刀雷霆般斩下。 周岩使將“蛇行狸翻”身法就地一滚,出现在大汉身下,那蒙面大汉疾退,周岩身形已经自地上冲了起来,拳头砸在对方胸口。 大汉但觉脑中嗡的一声闷响,口鼻之中泛起甜味,魁梧的身子腾云驾雾般飞起,摔落到数丈外的坛。 “啊”的声音中有蒙面大汉手持铁鞭如饿虎扑食,周岩前冲中弯腰抄起地面的一张渔网,刷的拋投了出去。 带著各种倒鉤的渔网劈头盖脸落下,周岩手持渔网,身形从对方身侧冲了过去,那汉子便被拽翻倒在地上一路倒滑,几丈之后轰的一声,头颅撞在坛,黑色的头髮,红色的血液,白色骨渣喷的满地都是。 (本章完) 第321章 力挽狂澜,悲酥清风 第321章 力挽狂澜,悲酥清风 星河流转,夜色之下,张望岳、呼延雷一前一后,自堂內跃出落在院內。 “是鏢局的传讯烟火。”呼延雷看著夜空中烟火绽开的方向,急促说到。 “出事了”。张望岳这话响起的时候,人在院內,声音落下,那魁梧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五六丈外的院墙上,隨后便如一只掠过城市的大鸟,迅速没入夜色,风驰电掣般掠行向福安方向。 激烈的廝杀声在鏢局蔓延著,周岩的视线內,一道人影如奔雷般冲將过来,夺中路而进的一瞬间,刀光捲起,势如雷霆,弃了牛角巨弓的周岩右手凌空急抓,在对方长刀堪堪落下,距离头顶半尺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五根手指用力很攥。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瞬间从手腕扭曲如麻般变了形的大汉口中响起,周岩跨步上前,凶狠的一记“铁山靠“落在对方身上。那魁梧的汉子身形腾空,飞出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裘千尺便也在此时落入福安鏢局院內,她稍微的打量局势,身形狂飆而出,冲向一名砍倒了鏢师的持刀高手。 那人扭腰转身,手中长刀势如流水而下,裘千尺身形不做任何停顿,挥手间右手掌肚偏锋贴著刀身挤进,那大汉面色巨变,身形急退,裘千尺翻腕转掌,按在汉子胸口,这一掌落下,势如锤击,那汉子胸口瞬间塌陷,她夺取长刀,奔行间劈面一刀,落向前方使剑的一名黑衣大汉,对方长剑挥动,隨后半空之中发出的就是金铁相击的猛烈声响,火光四射。那黑衣大汉身手也端是了得,凶狠的和裘千尺打斗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难分胜负。 陆北河便也在这个时候,自院墙外冒出,脚尖踩踏墙面,如鹰隼落入院內。他放眼看去,但见院內散落著十多具尸体,裘千尺和一名持剑的男子激烈交锋,打的不相上下,有持刀大汉援手向持剑男子,陆北河挥舞抢如雨,呼啸彷如巨蟒,抖起枪身的力量足以裂地崩石。汹涌的杀意蔓延而来时,那持刀大汉暴喝一声,反手一刀勾起滔天的锋芒落向陆北河,双方剎那间的凶暴对攻,转瞬间便激起狂风暴雨般的金铁交击声。 …… 周岩和梁小武匯合时,最先发现敌手且发出示警的青年鏢师半个身子已经血染。僧、尼、俗四名高手亦在剎那自空中落了下来,对周岩和梁小武形成合围之势。 “小武你怎样?“ “几道皮外伤,不碍事,这伙人凶狠,也不知道是什么来歷,鏢局没有接大宗生意。不是劫鏢的。“梁小武言简意賅便指出来这场夜袭背后的蹊蹺之处。 周岩沉声道,“稍后便知这些人身份。” “小子,口气不小。“四人队伍当中的尼姑阴惻惻一笑。” 尼姑颧骨突出,一对吊眉冲淡了端正脸面上的柔和,使得在夜色下看起来,凶神恶煞那般。 她自喉舌间吐出的言语肆无忌惮,实则內心暗自焦急,这场夜袭虽然被对方察觉提前发出了讯息,可局势依旧在极短暂的廝杀之后被彻底控制。就待擒拿数人后斩尽杀绝,再完美不过的结束一切后离去,那知冒出个修为了得,出手狠辣的拦路虎。虽然依旧有控制局势的手段,可这次行动无论如何,都已经因產生的大量伤亡,难言成功,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个看著也才二十头的男子。 “小子,报上名来。“尼姑说话间,有精巧的瓷瓶自衣袖滑落掌心。 周岩如何会耽搁时间,他低沉一笑,一步跨出走向尼姑。 梁小武身形下蹲,猛地发力,持刀衝出。 “一起上。“尼姑如此说来,袖袍遮掩下的右手確实飞快极小幅度的挥舞了下。 不待距离拉近,梁小武骤然止住身形,急退间大声说到:“周爷,有毒!” 梁小武这话才落下,便觉得眼睛刺疼的厉害,泪水长流,难以睁开眼来,身体剎那间酥麻无力,“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周岩看到梁小武的状况,忽地想起一种无色无味毒气。 ”悲酥清风” 系搜集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拔开瓶塞,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风拂体,对手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 是西夏一品堂的人,电光火石之间,周岩顿悟,这尼姑在內的这伙人主要应是为了“铁鷂子”事件而来。 周岩如此念来,身形一晃,扑向地面。 那吊眉尼姑身侧,有瘦高的男子大笑而出,走向周岩:“倒也,倒也!“ 周岩身子便也在此时,“咕咚“一声落在地上,不过剎那,身形翻滚,使將《蛇形狸翻》身法的他剎那间出现在了高瘦男子前方,一拳挥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那男子见状周岩扑倒,当是中毒,毫无戒备,仓促之间,右脚弹飞,踢出一脚。 周岩挥出的一拳便也在男子腿式將起未起时,落在大腿上。 “碰“的声响,男子腿面的上的缎面形同波浪四下扩散,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周岩身形如狸翻,腾空跃起,自下而上的拳头落在下頜上。 那男子头颅重重向后一扬,整张脸面麻木扭曲、面颊变形,嘴巴当中牙齿都被喷將了出来。 男子踏踏不断后退,周岩如影隨形,点了对方穴道。 “休得张狂“,僧、苏、尼四人当中的和尚左手握拳、右手化掌,左拳崩、弹、钻、劈,劲打全身。右掌內劲勃发,伤筋损骨。 周岩双手抖动间,使將《催坚神抓》,右手抓向和尚对方拳头,左手扣脉门,和尚见周岩爪势凌厉,当即变招身形急退,拳法轮转,转眼之间两人便轰轰的交手在一起。 尼姑挥舞拂尘,身形鬼魅般猱进,周岩却是在剎那时刻,双手陡然劈出,砸开和尚拳架,双手犹如奔腾的兽口,朝著对方手上绞去。 和尚感觉难以招架,大叫一声倒掠而出,周岩左臂胳膊间的肌肉猛地外撑,手臂剎那间似暴涨了一截,“啪“的声响,周岩扣住和尚手腕。不等和尚反应,右手五指闪电般穿入,扣在在对方光头上。”噗“的一声,手指头穿插了进去。 原本扑將过来的尼姑周身汗毛倒竖,眼见周岩不惧奇毒,又在举手投足间伤两名同伴,內心大骇,如何还敢再战,她虚晃一招,迅速远去。 一品堂四大高手当中另外一名虎背猿腰,生有凶恶三角眼的大汉紧隨尼姑,走为上策,狂奔而逃。 周岩迅速蹲身,在和尚尸体上搜索一番,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奇臭难当的气息直衝入鼻。令人头晕目眩。 没问题,就是解药! 周岩跨步到梁小武身侧,將瓷瓶抵在鼻下,“用力嗅下。” 梁小武使劲嗅了数下,惊喜道:“周爷,身上软绵无力的感觉好了很多。” “好,看好俘虏。“ 周岩收了瓷瓶,捡起落在地上的一把长刀,施展身法,追向身形已经掠出鏢局院墙的三角眼壮汉 (本章完) 第322章 恶人自有狠人磨 第322章 恶人自有狠人磨 暗淡的星月下,福安鏢局外面黑暗的巷子中,一品堂亡命逃亡的三角眼高手身形都激起了风雷声,然身后追击的周岩依旧在快速的拉近距离。 但见周岩双脚不断的点地,身子每个起伏间,便能走出三丈之多的距离,宛若一羽凌空,御风而行。他使將的恰好是自古墓密室中学来的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长途奔袭追踪,这门轻身功法不逊色火工头陀修行大成了的《一苇渡江》。 周岩和三角眼的一品堂高手一前一后,两道身形在鳞次櫛比房舍间拉出条曲折延展的轨跡,那三角眼汉子身形从房舍飘坠下来,才落到地上,自前方街口牌楼下的阴影中张望岳猛地衝出,挥出了迅速而沉重的一拳。 三角眼大汉反应倒也迅速,双臂交迭在胸口,挡下福安鏢局总鏢头势大力沉一拳,他身子微晃,转眼便挥出千钧重锤般的一拳。 两人的交手在剎那间便激起无数噼噼啪啪的声音。街道上的烟尘捲起,如同有千万的蛇在疯狂腾缠缠绞。 猛地里三角眼大汉呼呼挥出数拳,逼迫出个空当,抽身而出,才掠出数丈,一记轻飘飘的刀光自身后斩来,血光暴绽而出。 利用张望岳短暂时间的阻拦,周岩在转瞬之间便驰骋而来,一刀落下就让对方掛彩。那三角眼大汉如负伤害兽般狂吼一声。 他转身迎战,然后视野便看到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 轰的声响,三角眼汉子倒飞而出,撞在牌楼上,落地后翻滚数圈,他半跪地面而起的瞬间,跨步上前的周岩手起刀落,惊人鲜血如烟般爆开,断头一刀取了性命。 “周兄弟,什么情况?”张望岳上前急问。 “鏢局遭受不明身份二三十人的夜袭,不过局势已经控制,裘千尺、陆北河在那边。” “走,过去看看。“ “好嘞!” 两人待要使將身法前行时,夜色中传来衣襟猎猎作响声,呼延雷狂奔而来。 “鏢局是不是发生事情了?” “到鏢局再说。“ 三人急掠,到了鏢局大院。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做呕的血腥气,廝杀早就结束,周岩点了穴道的瘦高汉子、数名受伤被擒的黑衣大汉被死狗一样扔在武场。 四周杀气腾腾的人员中,福安的鏢师、趟子手之外,还有从镇远鏢局赶过来的数十人。 裘千尺上前,对周岩、张望岳说到:“逃了几个人,余下都在这儿。” “多谢裘大当掌柜援手。”张望岳道。 “周总鏢头莫要客气。” “审问一下这拨人看看什么来歷。”周岩一把揪起瘦高大汉,走向议事厅,张望岳、裘千尺、呼延雷等人隨行。 到了议事厅,梁小武和几名趟子手拿著水、竹纸过来。 “你等何人?”周岩道。 那瘦高汉子眼神颇为复杂的看了看周岩,眼底竟是散不去的心有余悸。 “西夏一品堂。” 张望岳、呼延雷倒是有点吃惊汉子竟然不做抵抗。周岩知对方身份,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重金僱佣,拿钱办事,能有什么忠诚可言。 “为何对福安下手?”张望岳听闻对方说是来自西夏一品堂,隱约猜测到了动机。 梁小武带著趟子手退出议事厅,那汉子说到:“你们押送过一趟前往西域的鏢,有五百名『铁鷂子』劫鏢时失踪,我等前往福安鏢局查询此事。” 张望岳轻微吐口气,果真如此。 “有多少人来中都?“周岩问。 “三十多人。“ “带头的人是谁?“ “圣因师太。” 周岩瞭然,时逃走的尼姑他再问,“谁掌管一品堂?” “李无相。”” “细说。” “我等都是聘用而来,所知有限,只知道李无相和西夏皇室存有关係。” “李无相修为如何?一品堂实力呢?”周岩追问。 那高瘦汉子说说道:“深不可测。一品堂有受聘而来江湖各路好手有四百余名。” “还有呢?“ “就这些。“ 周岩低沉一笑:“都说吧,『铁鷂子』如何知道福安走西域鏢的事情?“ 那汉子轻微吐口气,说道:“叫做马修平扥人传递的讯息。” 张望岳闻言看向周岩,他点头,汉子口中说的马修平就是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时招募,擅长弹腿的汉子。 “继续。“张望岳道。 “我只知道马修平这个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此番我等南下,其一就到福鏢局调查『铁鷂子』事件,再次便是马修平向一品堂传送了一条讯息,说临安府朝廷有人到中都,打探对方意欲如何。”汉子这话落下,视线看向周岩,“就知道这些,给个痛快。” “好。“周岩说到。 呼延雷拎著被点了穴道汉子走出议事厅,將其丟给梁小武处理,他回议事厅坐了在椅子上,开口道:“这事如何处理。” “周兄弟,你看呢。”张望岳问。 周岩稍微寻思,道:“要不先找马修平?“ “周兄弟意思呢?“张望岳问道。 “马修平既然能给『一品堂『传送消息,自也可向伏牛山传送信息,往后一品堂倘若另有行动,也能防患未然。“ “裘大掌柜意见呢?“张望岳看向裘千尺。 “赞成。“ “行,那就这样。”周岩点头。 …… 天地一蓑烟雨將中都城笼罩其中。 “无影腿“马修平,一品堂李无相麾下武功最为高强者之一,替一品堂立下赫赫功劳,深得李无相信任,霍都召开英雄大宴,被派遣到中都,一展身手,得蒙古小王子霍都赏识重用。源源不断的將霍都、蒙古军队的一些动態传送道一品堂。 凭著当下蒙古、西夏、金国、临安朝廷的之间的微妙关係,马修平觉得传递情报,建立功勋,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圣因师太等人知道马修平姓名,但对於身份毫无所知,故而马修平亦不知道几天前发在生福安宝鏢局的战事,。 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著院內桃树的新芽,马修平身形穿过庭院,到了檐下,他拿下斗笠掛在柱子上,閒庭信步的走进厅內。 朦朧的夜色中,马修平陡然看到坐在厅內椅子上的周岩。 夜色將落未落,天光昏暗,使得周岩面轮廓迷糊不清,马修平只是依稀看到周岩膝盖上放著一件毯子。 陡然出乎预料的一幕立刻让马修平警惕了起来,他沉声问道:“尊驾何人?“ “我来找你谈些事情。” “看你可有这本事。”马修平冷笑间身形倏忽一动,腿影层层迭迭铺开,笼罩向周岩。 周岩起身,抖手一扬,厚厚的毯子刷的一声,如一片墨云遮挡住“无影脚“的视野,笼罩在身上。 马修平大骇。扔出毯子后使將古墓轻功,出现在“无影腿“身侧的周岩腿影如风,凌空蹴踢, “嘭嘭……数声,马修平身形横向飞出,重重砸在墙面上,隨后反弹落地,身上的掛著的毯子如一片裹尸布。 周岩上前掀起毯子,陡然见马修平以手为脚,双手撑地,双脚凌空,踢向周岩胸口。下一刻,周岩身子忽矮,右腿扫出。 “嘭“声响,马修平被《旋风扫叶腿》的杀招扫入空中,一片落叶般翻滚了起来。 (本章完) 第323章 黑脸白脸,龙虎风云 第323章 黑脸白脸,龙虎风云 马修平醒来的时候,晨光从窗户落了进来,化成一道光和浮尘的柱子,粉尘在打著旋儿,空气里面瀰漫著草木清新的味道。 熟悉的环境,是在自己別院。 让马修平惊讶和不適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认识。在少室山之战时见过,且和裘千仞打了百招,让鼎鼎大名的铁掌水上漂折了威风的周岩,前福安鏢局鏢头。 “是周少侠,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马修平吃惊之后,迅速平復情绪,极力的放平缓语气,开口说道。 “西夏一品堂夜袭过福安鏢局。”周岩眼神平静,自喉舌间吐出的声音不疾不徐,但很有压迫力。 马修平內心咯噔一声,周岩这话意味著什么?一品堂的行动失败了,周岩这是要审问自己。 “我不明白周少侠此言何意。“ 周岩声音渐变低沉,“福安遭受一品堂的攻击,起因是『铁鷂子『曾劫持过福安押往西域的一趟鏢,而向西夏发送这条讯息的,就是你马修平。” 马修平內心一沉,口中却是说道:“周少侠莫要开玩笑,我怎会向西夏传送情报。” “是呀,你是霍都小王子的客卿,又怎会向西夏传送情报。”周岩讥誚的笑了笑,话锋一转,“可倘若你是一品堂的人呢?受李无相派遣,利用霍都招揽人手的机会,大展身手,取得信任。霍都能接触到蒙古军队的调动讯息,你再將搜集的情报传送向西夏。对也不对。“ 马修平强自镇定,道:“周少侠,话可不能乱说。” “是么!”周岩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马修平身侧,一把將他揪了起来,“我很想看看霍都得知你是一品堂的人,潜伏在他身侧,目的不善,会如何对待你。” 周岩並没有点马修平穴道,但伤势严重的马修平却对於周岩这种极度带有羞辱,老鹰抓小鸡般的行为毫无还手之力。 周岩几个跨步便从厅內到了桃李芳菲的院落。 “周少侠,放手啊。“ “你应该知道霍都的生性,看似年少谦和,实则心狠手辣,你觉得他会不会听你解释?待你承受不住拷问,和盘托出一切,霍都又会如何处置你?“ 周岩脚步极快,言落时已经走到了別院门口。 马修平挣扎的身形忽地静止了下来,“你想怎样?“ “呵,要承认身份了?” “形势如此,不得不低头。“ 周岩丟下马修平,走到院內古树下方的石桌石凳前,他坐了下来,对跟过来的马修平道:“说说李无相这个人?“ 周岩这话落下,低沉一笑,似自自顾自那般说到:“在我武功还很低微的时候,都敢杀欧阳克,他叔叔可时大名鼎鼎的西毒。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开口之前,要慎重考虑,因为你不知道我审讯一品堂的人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哪些信息。我不怕欧阳锋,亦不怕一品堂,所以当你有所隱瞒时,我会將各种你想像不到的手段施加在你身上。” 马修平轻微吐口气,这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他如此想来,略作权衡,开口道:“拥有皇室血统,数年前掌管一品堂。” “武功修为呢。“ “至少不逊色裘千仞、金轮法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和你接头的探子呢?“ “『松鹤楼的伙计。” “临安朝廷派遣到中都的是些什么人?” “伙计只是在松鹤楼听到只言片语消息,对方曾多次提及史弥远。” “你知道失踪在甘州的『铁鷂子『兵器鎧甲如今在哪里?“ 曾跟隨霍都前往桐柏山,结果目睹在铁甲骑兵摧山毁岳,势如破竹冲势下金轮法王都如丧家之犬的马修平点头:“知道,应该在桐柏山。“ “坐下来说话。“ 马修平落座,周岩道:“往后有什么筹算。? “求周少侠指点迷津。”马修平立刻起身,拱手说到。 “你还做你一品堂在蒙古的臥底,但要帮我打探些消息,李无相的具体身份。一品堂对福安、桐柏山的不利之举。临安朝廷派遣人员到中都的具体目的。“ “好像没有选择的机会。” “你说出李无相的时候已经做了选择。合作愉快。”周岩起身,身形穿过门廊 马修平看著周岩的背影,眼神晦涩复杂。 …… 周岩沿街而行,意识里面翻来覆去都是马修平关於李无相的说辞。他心道,有皇室血脉,说明李无相是西夏国皇室李氏一脉。非出生在皇城。修为不差裘千仞、金轮法王,这话应该不假,天龙、射鵰、神鵰江湖中,能和西夏国存有关联,且武功修为登峰造极的只有李秋水一人。 周岩顺著这些千丝万缕的线索,极力的推敲思索。 李无相,无相。 周岩和天竺高僧在一起时,常聆听、求教佛法,精通诸多佛门典籍教义思想,他念著“无相“两字,忽想到《金刚经》的一句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意为世间的一切现象都是暂时的,不真实的,如梦幻泡影。 天龙江湖中,虚竹精通佛法,似还对天山童姥说过这句《金刚经》的句子。 周岩忽的灵光闪现,莫不成这个李无相是虚竹、梦姑一脉后人。 白莲教的护教法王庄世遗极有可能和庄聚贤存有关係,莫非这个李无相就是当了西夏駙马爷的虚竹这一脉。 周岩轻微吐口气,如果猜测成真,李无相修行的可是“逍遥派”武学,射鵰江湖还真能迎来一个武道鼎盛的时代。 数风流人数,还看今朝。 …… 天阴了一阵,大片的白云飘走之后,又是碧空如洗的好天气,下午的阳光笼罩了整个中都城。 “任留八方佳人客,客纳四农士官商“ “悦来客栈“內商客人来人往,院墙门楼做了修葺,唯独没有变的是十四字的迎客门联。 春风如潮汐敲打著油纸窗,皇城司的高手进入客房时,李燕、李太平在喝茶。 “大人!“身材魁梧的大汉將一封名单双手递给李太平。 待皇城司的都知拿了薄薄的名单,那汉子道:“中都城可比较龙门鏢局,素有威望的鏢局有两家。不成气候的八家,所有张姓的鏢头、鏢师、趟子手姓名都记录在里面。 “不错。“李太平夸讚一声,速阅一遍,隨后將名单递给李燕。 “李大人,你来看看“ “好” 李燕拿了名单,飞快阅览一遍,合计三十二人,並没有名为张泰来的人。他再度预览,最终目光落在名单上福安鏢局名为张望岳的鏢头。 李太平端了茶杯,细细抿了一口,道:“这名单上並无张泰来这人,李大人觉得该从那家鏢局,从何人开始缉拿审问適合。” “福安鏢局总鏢头张望岳。 “为何?” “张望岳、张泰来,这两个名字实则都在说『岳『』,系同一人。“ 李太平放下手中茶杯,笑到: “我和李大人想一处了,就从这福安鏢局开始。“ …… 春风微拂,杨柳低垂。阳光从树的枝叶间射过来,照在巷子里的青石上,赫连春城踏过青石巷,进入一处三重院落,沿著青色小石子铺就的小路穿过一片树林后,视线內是一幢小楼,修长高大的白杨树將小楼掩映其中,静雅幽闭,令人心旷神怡。 “赫连公子来了。”小楼外练功的沙通天、侯通海看到前长风鏢局的少东家,停了手中兵器,远远打招呼。 “嗯,沙爷、侯爷在练功?” 侯通海扬了扬手中钢叉,开口道:“我要捅死周岩那小子。” “侯爷豪气。”赫连春城笑著回了一句,问道:“欧阳公子可在?“ “在呢,一道去。”沙通天手提铁浆走上前来。 两人进入木楼时,调息的欧阳克已经收势起身。 赫连春城道:“临安府朝廷的那拨人居住在『悦来客栈』。” 欧阳克稍微愣了一下,回神过来后道:“既然居住在客栈,定是和联合蒙古攻打金国没有关係。” “应是如此,现在我等该如何做?”就赫连春城道。 欧阳克道:“先盯著,看看那些人倒腾什么名堂。 “行!“赫连春城点头。 欧阳克、欧阳锋、赫连春城等人分两拨赶赴向中都,待入了城內,先后居住到了这处赫连家的別院中。 欧阳克说安排人盯梢,赫连春城起身出了庭院,他招了招手,一名杨康所招揽,使用九节鞭的汉子纵身跃了过来,他叮嘱一番,那汉子带了两名好手离开庭院,直奔“悦来客栈“。 …… 晚风吹过,初春的气候温暖怡人。 黄昏落下时,倦鸟归林,呱噪的声音从开福寺破庙,周岩、李莫愁曾经藏过身的古树上响个不停。 院內聚集著十多人,为首是一尼姑,但见尼姑身材高大,生有一对吊眉,恰是圣因师太。 “师太,大人约莫什么时候抵达?”一名手持长刀的大汉问。 圣因师太开口道:“按照传送讯息过去的时间推算,理应就是这一两日。” 那汉子点头:“我等有点愧对大人。” “可不是,深受大人信任,却在福安鏢局栽了跟头。无脸面对。” 那汉子这话才落下,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道哉。“ 这声音响於院墙外,落在破败寺庙內,圣因师太等人面前陡然出现了两名男子, 当前男子身穿白色长袍,丰神俊朗。那男子身后隨著的汉子身材魁梧,生有厚唇。 圣因师太等人看到男子,神態立刻变的恭敬起来。 “参见大人。“ 圣因师太如此称呼男子,对方自是和西夏皇室存有血缘关係,掌管一品堂的李无相。 “具体怎么发生的?“李无相问道。 原来圣因师太等人在福安鎩羽而归,自知修为逊色周岩太多的师太立刻飞鸽传信。李无相如此发问,圣因师太巨细无遗,將发生在福安鏢局的一幕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可知那人?”李无相问。 师太相貌凶煞,但在李无相面前表现出来的却是慈眉善目的神態,她听李无相问来,忙道:“调查过,那人叫周岩,原是福安鏢局的一名鏢头。” 李无相闻言,对身侧宽脸厚唇的男子道:“走,去见识一下周岩。” “好嘞!“ 李无相转身走向庙外,那男子及其圣因师太尾隨,不过片刻,一行人离开破庙。 “嘖嘖,那小子招惹了不少人。” 李无相等人离去,一道声音自佛像身后响起,但见那人一张长方脸,頦下微须,头髮白,粗手大脚,手里拿著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正是洪七公。 开福寺这处破庙本是丐帮位於中都的堂口,不明就里的圣因师太等人落脚此处。结果洪七公却是將一品堂內眾人交谈聆听的一清二楚。洪七公取了背上的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身形一晃,离开原地。 …… 夜色落下之后,中都城逐渐喧囂起来,“松鹤楼“里面人声鼎沸,商旅与绿林人物去去,交换著各种各样的一手信息。 蒙古和剌子模发生在西域的战事。荆湖两路铁掌帮、丐帮、白莲教、摩尼教的战事。 二楼靠窗的雅座上是张三枪、霍左使,两人一边吃一边聆听著楼內江湖豪客、绿林人物的高谈阔论,尤其当提及发生在西域的战爭,张三枪聆听的格外认真。 他和霍左使北上,原因有二,其一是临安朝廷的围剿,想要远离朝廷,发展势力。再次就是蒙古和剌子模战事,张三枪有到波斯之心,看是否被战火波及,迎取圣火。 吃食间,霍左使道:“要不教主到福安鏢局打探下,鏢局走鏢西域,应有更加详尽的一些讯息。 “这倒也是。“张三枪点头。 两人食罢,出酒楼时向伙计询问清楚福安鏢局地址,张三枪、霍左使翻身上马,直奔鏢局。 他的前方,李无相、阔脸男子、圣因师太等人穿行在街道上,向著福安鏢局走去。 西夏一品堂眾人前方,又是持剑而行,相貌俊美的李燕、李太平。 不详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著。 (本章完) 第324章 不速之客,斗转星移? 第324章 不速之客,斗转星移? 月上柳梢头,圆盘似的月亮掛在西边的天际,安静地洒下它的光芒。 福安鏢局鳞次櫛比建筑落下的阴影当中,偶尔有人冒出,又飞速的隱没在一片片暗影当中,自一品堂的圣因师太等人逃离,周岩审问过马修平之后,知道对手会捲土重来的鏢局便做著积极应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於西夏一品堂,周岩、张望岳等人已经有相对透明的了解,但对於福安鏢局,一品堂却是知之甚少。 福安早非寻常家大业大的鏢局所能比较,虽缺乏周岩这般顶尖高手不假,但如今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穆念慈这些人各个都是不逊色黄河帮沙通天这类的好手,梁小武等提拔上来青年鏢师至少也是有超出“黄河四鬼”的修为。 关键是鏢师、趟子手还被张望岳按照《武穆遗书》的八阵之法训练过將近两年时间。 这世间,最精通“八阵”的便是福安鏢局的鏢师、趟子手。 將福安鏢师这伙人拉到江湖,不逊色鼎盛时期的衡山派。 张望岳对於福安前东家段怀安,现东家段朝夕提及了一品堂袭击鏢局的事情,父子两人立场一致,让张望岳全权负责。 期间王逵走鏢回来,张望岳挑选鏢师、趟子手两百余人,分成三队,晚间轮流驻防,这些人各个精通《八阵》,擅使暗器、渔网,各人修为皆不俗,严阵以待。 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等吃住在鏢局,唯独穆念慈在张望岳安排下只守值时在鏢局。 晚间守值的便是穆念慈。 裘千尺也在。 清风明月入凉亭,里面坐著周岩、张望岳、呼延雷、裘千尺、穆念慈、杨铁心、王逵等人,镇远鏢局的总鏢头陆北河缺席,他是押鏢到关外。 春风迴旋在檐下,发出呜呜之声,隨同响起来的还有周岩的说话,“『翻子拳』当中的『八闪翻』讲求的是身法的灵动,腾、挪、闪、转之妙,我在拳法当中糅合了一些肘击、脚踢之法,拳架刚猛、步伐迅速、进似疯魔、退含杀机。” 周岩这样说来,起身走到凉亭外,言传身教,將糅合了部分《岳氏拳法》的“翻子拳”演示出来。 世人都知“翻子拳”传自周侗,但就连张望岳都不知晓的就是周岩乃周侗一脉传人,岳飞师承周侗,周岩凭藉《九阴真经》打的坚实功底及其磨礪而出千锤百链经验,將岳飞拳法糅合进去,可谓,让“翻子拳”这门拳法一脉相承,更显威力,发扬光大。 他此番说来,別说是王逵、呼延雷等人,就连以掌上功夫见长的裘千仞、张望岳都感悟颇深。 尤其是裘千尺,她看到周岩演示时手指似铁鉤,上身不动,手臂陡然探出,若是自己站在前头,说不定眼珠子已经被对方这一下给抠了出来。她內心也唏嘘,眼下的周岩倘若和二哥比较,真应该不差多少。 周岩演示完毕,眾人纷纷叫好,面有钦佩之色。 在场的除了裘千尺,都修行有『翻子拳』,多半的人也见识过周岩利用此拳法应对裘千仞、欧阳锋,这些走南闯北,刀尖上討生活的鏢头、鏢师知功夫是杀人技这个道理,他们眼中,周岩改进的这套功法就是神通绝学。修行周侗拳法的,则往往易得其皮毛,精髓难通。天下各大鏢局,掌握这套拳法的如过江之鯽,但要说大成得其精髓,周岩之外怕难有人,而如今福安的鏢师、趟子手眼中,穷其一生精力,练成这套拳法,足够躋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各个兴奋难耐。 周岩走向凉亭,穆念慈给她倒茶,呼延雷笑呵呵说道:“我要是精通了这门拳法,往后就是拳枪双绝。” “老驥伏櫪志千里,何况老哥还在当打之年,我看好你。”王逵这话说来,招引的眾人一番笑声。 凉亭內眾人笑谈,福安鏢局外风云渐起,那白墙青瓦上,忽的一道人影无声浮出了出来,他才落到院,黑暗中有声音响起,“洪帮主!” “咦!”洪七公惊讶看著从檐下阴影走出来的青年鏢师梁小武。 梁小武拱手,“小的不曾见过您老人家,但你这一身行头却是自周爷口中听说过多次。”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小子机灵,周岩那小子也在?” “在,我这就找周爷。” 洪七公放眼看去,但见自己现身时从黑暗中冒出来的几道人影已迅速隱去。他在开福寺的破庙中听闻到李无相、圣因师太等人交谈,先行到周岩处传讯,周家人去院空,洪七公又到了福安这边,结果看到眼前如此一幕,知道鏢局早就有所准备,內心安稳下来。 梁小武说找周岩,洪七公摆手,“那小子既然早就有准备,老叫子便无需见面,去告诉他一声,西夏一品堂有一拨人过来,其中是有高手的。” 洪七公这番话落下,身形拔地而起,飞跃上鏢局外的一处房舍,消失在屋脊背面,几个起落到了能俯瞰福安鏢局的一处高楼,仰躺在一片片鱼鳞瓦上,拿了酒葫芦喝酒。 守值的梁小武穿廊过栋走向凉亭,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时,周岩、张望岳等人看过去。 “周爷、总鏢头,方才丐帮帮主他老人家到了院內,说是一品堂要来人,还言其中有高手。” “洪帮主走了?”张望岳忙问。 “嗯!” 周岩知洪七公性格,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既然让梁小武送讯息过来,还说有高手,料来定不会远去。 他收回念头,对张望岳道:“七公说有高手,定非寻常之辈。” “莫非是一品堂李无相。”自周岩审讯马修平得来讯息中推敲出结果的张望岳迅速问道。 “应是如此。” 裘千尺道:“从镇远鏢局调些人手。” “行!” 裘千尺召唤隨同而来一名鏢师,交代几句,那鏢师迅速离去。周岩对张望岳等人道:“我来会一会这李无相,如果一品堂只有他出手,鏢局人员按兵不动。” “好!” 福安的总鏢头迅速做出安排,不久之后,呼延雷、王逵、裘千尺、穆念慈等人离去,八角凉亭內唯剩喝酒的张望岳、周岩、裘千尺。 …… 明月洒下清辉,勾勒著城市轮廓,夜色降下来时,春风带著寒意,掠过飞檐翘角,福安鏢局的院墙上多了三个人。 居中男人身形修长,相貌俊美,正是李无相,左右两人一男一尼。 尼姑是圣因师太。 李无相目光环视,笑道:“藏了不少人,有点轻看福安鏢局了。” 他这话落下,一步跨步,身形落在院內,师太、男子隨行。 潜伏在鏢局的鏢师、趟子手並没有出手,三人穿过掛有灯笼的长廊,走到周岩所在院落,视线看向八角凉亭。 “哪位是周岩?”亭外,李无相问。 亭內,周岩饮尽杯中酒,道:“即知我姓名,岂不知相貌。” “周少侠说的我不磊落了。”李无相微微一笑。 周岩放眼看去,尼姑认识,是圣因师太,不曾直接交手过。居中之人年约三十上下,剑眉斜飞,面目雅俊。有可能是天龙世界虚竹、西夏公主一脉的后人李无相。左侧男子宽脸厚唇,明月清辉、灯笼光芒使得院內亮堂一片,周岩的注意力在男子双手上,十指没有指甲,指骨坚硬如铁,虎口磨出一片铁灰色般的硬茧,手掌宽大,掌肚如饼。一看就是精通於拳掌功夫的厉害角色。 他视线收回来,道:“我是周岩。” “一表人才,名不虚传。李无相。”福安的部署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然李无相早就看出来,且浑然不在意,他继续道:“这是圣因师太,周少侠是早就见过了,他叫赫连大石,一品堂堂主。” “在下张望岳,福安总鏢头。”李无相併不在意身份暴露,开门见山。张望岳报了自己姓名。 “幸会!”李无相笑著说了一句便正色起来,开口道:“十多日前师太带了不少人手拜访福安鏢局,事后多人落入鏢局手中,周少侠是否审问之后没留下性命。” 周岩笑道:“莫非要放虎归山?” “自是不能。”李无相倒也赞同周岩这话,他点了点头,道:“我来问一事,还请周少侠坦诚相告。” “『铁鷂子』的事情?” “嗯,五百『铁鷂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很確定『铁鷂子』不是被鏢局中人所杀?” 赫连大石笑了一声,接过话来,说道:“周少侠莫要说玩笑话,五百铁鷂子,都能將大宋上万兵马打的如丧家之犬。” “换个说辞,我要是说不知呢。”周岩道。 “那便得罪了。”赫连大石上前:“我来领教周少侠高招……啊” 赫连大石这番话才落下,有急促的声音在前方要院落外响起,紧隨其后是第二声…… …… 梁小武所在院落外的大地上,地面躺著两具鲜血汩汩的尸体,一名西夏一品堂的使刀高手手中长刀凌厉斩出,带著渗人的怪叫。 这名高手刀法刁钻凌厉,呼啸摄人心魄,类似少林寺绝技“狮吼功”,可以对手恐惧,心神大乱,然张三枪却是对於刀法、声音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他持枪径直向前衝去,刀光、枪头带起的寒芒寒芒陡然碰撞在一起,两道身影猛地交错,空中便是“錚”的一声,张三枪手中长枪砸开对方钢刀,枪头点穿在一品堂汉子握刀的右手。 掌指首先爆开,炸成一团血雾,枪头一路向上,绞碎对方手臂、肩膀,贴著那高手侧颈脖而过,惊人的鲜血瞬间自对方颈脖喷开。 张三枪刷的从一品堂高手身侧掠过,跃上院墙,站在福安鏢局的院內,霍左使如影隨形。 …… 第三声悽厉的惨叫响起落下,圣因师太那一对吊眉慢慢扬起,三声前后间隔不到七八息,发自不同口中,来高手了。 李无相脸上掛著微微笑意,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他对凉亭下的周岩说道:“福安鏢局可真是臥虎藏龙。” 周岩在想著来人,能在数个呼吸之间杀伤三人,莫非是黄蓉、黄药师。 他这样想来时,李无相已经扭头看去。 周岩的目光亦落向长廊。 那灯笼泼出的橘黄色光芒中,一名面色沧桑,持枪的大汉走了过来。 竟是张三枪?周岩颇为吃惊,张三枪算是自己相识之人中偶遇次数最多者,但每次遭遇,他的无甚惊讶,可在中都遇到张三枪,且是如此局势之下,难免意外。 张三枪走到院內,周岩起身,拱手道:“好久不见,教主。” “確实,鏢局院外匯聚了不少人手,也不知何身份,闯进来时杀三人。“ “是西夏一品堂。张教主过来吃酒。” “原是那帮鸟人。”张三枪讥笑一声,大踏步走向凉亭,他身形径直对著赫连大石,不曾改变分毫轨跡的向前而行。 赫连大石森然一笑道:“这杯酒你怕是吃不了” 一品堂堂主这话落下,右掌一提间,本就厚大的手掌顷刻间血气充盈,似大了一圈,但见那手掌不见掌纹,殷红一团。 张三枪颇为吃惊道:“密宗大手印。” “算你有点眼力。”赫连大石双掌一合,身形有如惊涛骇中慑人的漩涡,狂盪地旋动不息,劲风呼轰如涛,刚猛的力道与深厚的劲气交织而出,横推向张三枪。 “滚!” “未必。” 张三枪將大枪交予左手,右掌划起一道圆弧,掌势猝而闪电般自圆弧中劈出,有如一柄自云天之上捣出的神杵,威猛至极地来到赫连大石面前。 周岩曾在白莲教教主身上看到过相同的掌法,是明教镇教功法《大九天手》,不过就火候而言,似差了余化成。 “嘭,嘭”两声,张三枪连著接下赫连大石两记“大手印”,清冷的空气顿然间像沸水般地滚动,煞浪逼人,一个漩涡在空气中形成,发出刺耳的响声,张三枪左手大枪向著地面点去,只听得“轰”的巨响,那枪头触及的青砖四分五裂,碎石激射,张三枪身形稍微摇晃便被稳住,他沉肩就是一记“铁山靠” “斗转星移?”李无相惊讶一声。 赫连大石万万没想到自己掌式所蕴含的龙象之力竟然被对方以奇特功法巧妙转移,面对凶狠的“铁山靠”,不知张三枪后手的他身体一晃,鬼魅的飘出丈远,落地时意识到背对著凉亭內的周岩等人,他脚尖,如一缕轻烟,向侧移再度飘出丈远,只是如此以来,算是彻底让开了道路。 张三枪大踏步进入凉亭。 周岩原本微缩的瞳孔隨著张三枪的到来彻底舒展,方才时刻,李无相道“斗转星移”,这话在张望岳、裘千尺等人耳中算不得什么,但周岩听来,却如惊雷。 李无相將《乾坤大挪移》当做是《斗转星移》,对方就是天龙世界中西夏公主一脉,定肩负“逍遥派”武学。 张三枪落座,端了酒碗一饮而尽,“好酒!” 这话落下,才对周岩道:“我到西域,途经过中都,想打探一些信息,岂料遇到这帮鸟人。” “张教主识得?” “一品堂重金招揽江湖贪財重利之人,早就有所耳闻。” “原是如此。”周岩笑著点头,提了酒壶再倒一杯。 凉亭外的李无相面色已经平静,他道:“这位好汉如何称呼?” “张三枪。” “原是摩尼教教主?” “正是!” 眼前一幕委实超出了李无相所料,福安鏢局竟和摩尼教有关联,这是不曾想到的。李无相眼中,弟子眾多,势力庞大的摩尼教非寻常帮派所能比较,不宜衝突,他稍微权衡,对著凉亭內的周岩说道: “你我比斗一场,如果我贏,你回我一问,倘若输,一品堂和福安仇怨一笔勾销如何?” (本章完) 第325章 寧鸣而死,不默而生 第325章 寧鸣而死,不默而生 一朵云遮挡住了圆月,银色的光尘自云的破口处挥洒下来,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美,春天的夜风里还带著砭人的寒冷。 周岩跨步,站在凉亭的石阶上,冷笑道:“弱肉强食,想要劫持福安鏢的是『铁鷂子』。你们失败了,又兴师动眾到中都袭击鏢局。鎩羽而归,再召唤高手过来。看到局势有变,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觉得血斗一番,不甚划算,便开出这样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折中之策。可是我为什么答应?就因为你们是一品堂?我要是输了,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还不是受你宰割。倘若贏了,又何须在乎你一品堂。” “说的好!”张三枪称讚道。 李无相也笑了起来,“寧鸣而死,不默而生,一个真正武者就该如此,这俗世苍生,有的武者看似活著,但和那草木没有任何区別,他们活著,不留痕跡,至死都没有明白习武的意义在哪里。” 李无相神情正经起来,他声音並不洪亮,但掷地有声,“这一趟不虚此行,江湖之所以精彩,正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我收回先前的话,成败论英雄,强者定规则。” “好!” 李无相脚尖轻微点地,身形飘出数丈,长身而立在庭院中央,道:“请!” 张三枪眸子落向赫连大石,“我的朋友邀请我喝酒,你却挡我道,交手之下占不得便宜,这才让出路,你要有种,接我三枪。” 赫连大石森然一笑,“你真当一品堂怕摩尼教?” “那就来呀。” 张望岳起身,手持铜棍走出凉亭,对圣因师太道:“我来领教师太高招。” 圣因师太冷哼一声,手中浮尘刷的挥舞一下,道:“求之不得!” “看棍!”福安的总鏢头张望岳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圣因师太一句“求之不得”才落下,他的身形便猛地冲了出去,铜棍点向师太胸口。 铜棍可以扫打砸撞,精通枪法的张望岳却运起“刺”字诀,竟使长棍如枪,出招迅捷。 圣因师太不敢小覷,拂尘微挥,银丝倒转,捲住了棍头,叫一声:“撒手!”,她借力使力,拂尘上的千万缕银丝將铜棍之力尽数借了过来。 “未必!”张望岳身形催动步伐,圣因师太借力他亦借力,长棍嗡的一声颤鸣,电光火石之间疾急速向前,竟比先前还快了几分。 圣因师太大吃一惊,这隨机应变,借力打力的能力端是生平第一次见,她此时如何敢小覷张望岳,一招“倒打金钟”,收了佛尘,身子斜向倒翻丈远,落地形同鬼魅飘进,使出“乱披风”招式来,银丝映月,有如万道金蛇乱钻乱窜,劈头盖脸落向张望岳。 张望岳手中铜棍一招“横扫千军”拦腰挥舞过去,圣因师太身子疾退再进,两道人影转瞬间缠斗在一起。 张三枪见张望岳出手,他低沉一笑,对赫连大石道:“我叫张三枪,自是要用枪,不占你便宜,用兵器还是以『大手印』过招?” 赫连大石看著张三枪手中散发著冰冷寒意的鑌铁大枪,怎敢大意,他道:“你用兵器,我自也用” 西夏一品堂的堂主这话落下,口中呼啸一声,啸声未落,张三枪便听到沉重的脚步急促传来,一名八尺有余,身背一把斩马刀的一品堂汉子狂奔而至,距离拉近到数丈,那汉子籍著身体冲势,將手中一物投掷过来。 赫连大石伸手一接,手中多了一件奇特兵器,但见那兵刃形状像是一条腿的娃娃,头部以下是双手,交叉於胸前,然后是单腿,长有两尺,同时也是兵器的手杆。 竟是“独脚铜人。” 赫连大石手持铜人,一招“泰山压顶”,向著张三枪的天灵盖猛磕下来,铜人的手臂又插到了张三枪胁下,中指尖对著他的“愈气穴”。 跌宕的烟尘中,伴隨剧烈的枪鸣声,张三枪手中大枪弹起挑向铜人,空气中猛地响起“錚”的金铁交击声,不过剎那,这声音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绵密的响动个不停。 周岩身上亦同时筋骨齐鸣,他双脚骤然分踏阴阳,双掌如掛山岳,掌势凝重浑厚,一招《降龙十八掌》的“震惊百里”推向李无相。 他在长城修行,专以提升內力为主,修行《易筋锻骨章》、《九阳真经》,內力提升將近两成,这一掌推出,如颶风过境,掌力狂风卷向李无相, 李无相轻笑一声,“降龙掌法,不错。” 他这话说来,左掌虚空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周岩所发掌风,击向他肩膀。 白虹掌力?空气的波动让周岩剎那间警觉起来並猜测出对方功法,不过剎那间,周岩以意领气,曲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而出,登时將李无相拍过来掌力化解掉。 “咦!”李无相惊讶一声,皱眉思索起来周岩这招的武学来源。 周岩低喝一声,双腿微曲,右手一招“亢龙有悔”推出。 两人间隔丈远,李无相先前所发的劈空掌力此时这才和周岩降龙掌劲剧烈的碰撞在一起,只听的“嘭”的一声,一道弧形气幕顺著周岩掌肚扩散开来,周岩但觉气息一闷,身形不稳,踏踏退出两步。 李无相亦是身子一晃,退出半步。 这內力比拼下来,周岩便知对方底蕴,和火工头陀一个层次,对方掌力分两股,如若不然,硬接之下,自己至少得退出数个大步。不过对方临阵对敌的经验比较火工头陀,逊色不少。 如此想来的周岩反倒是如释重负,基於逍遥派震古烁今的武学底蕴,自己是將李无相想像的过於强大。 他身形一晃,人如御风而行,右手使將“弹指神通”,和李无相游斗起来。李无相则凌空一掌一掌劈出,白虹掌力游走不定,曲直如意的落向周岩。 这番交战,有別於周岩以往对敌的任何一次,两人之间始终隔丈远距离,无形的劲气一次次相接,空气旋迴成涡,翻搅汹涌。 转眼之间,周岩和李无相你来我往已过数十招。 忽地里李无相身形摇摆,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精妙异常,他在每一次摇摆中,皆配合了出手的姿势及发力的角度,严密无懈的连续攻击,剎那间周岩便觉得对方掌势有如天河倒悬,滔滔而下,劲力密合如潮。 周岩吃惊,心道对方这身法莫非是《凌波微步》,他一声清啸,使將古墓轻功,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剎那间两团人影都在急速旋转,倏分倏合,发出密如连珠般的啪啪之身。 张望岳对垒圣因师太已占据上风,他分出一缕余光看向周岩、李无相,观之大吃一惊,这李无相功法之奇特,实不逊色少室山之战施展出多项少林绝技的火工头陀,倘若自己交手,只怕支撑不了多少招,这样想来,人又欣慰在周岩功力境界的提升,別人修行,水滴石穿,周兄弟却是短短时日不见,便可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张望岳亦看出来周岩守多攻少,显然落了下风,他思绪回笼,將狂暴的攻势落向圣因师太,想著儘快结束廝杀,替周岩掠阵。 如是形势中,福安鏢局外的巷道间,临安朝廷皇城司的一眾人手赶將过来。 李燕、李太平抵达。 因为张三枪的闯入,守候在福安鏢局外的一品堂一眾好手颇有点杯弓蛇影。 置身在中都,福安鏢局又替蒙古勛贵运送过鏢货,所以夜间抵达的任何不速之客,约莫都是敌非友。 这些好手都能聆听到鏢局內的打斗声,如此形势下,一品堂高手如何还能让临安皇城司的人进入。 月色当中,皇城司高手听闻鏢局这边打斗,前行的几人不由得加快脚步,两名守候在巷口的一品堂高手交换一下眼色,身形刷的掠出,手中扣著的暗器倏一打出,两人身形下蹲,猛地发力,朝著巷子狂飆而出。 “啊!”的惨叫中从逼仄巷子响起,有人身中暗器倒在地上,皇城司高手迅速作出反击, 隨后空气中就是猛烈金铁相击声。 把守在福安鏢局四周的一品堂高手纷纷赶將过来。激烈的战团中,李太平还有点迷惑,福安鏢局是如何知道自己一行人行踪並做了埋伏。 李燕已经仗剑衝出。 他要的就是一个乱,各方势力,越乱越好。 李燕身形前掠,刷的一剑刺向持铁鐧的一名一品堂高手,夜色中便是一阵鐺鐺鐺的兵刃撞击声响起,隨后即变成飞扬的血。 那使鐧的汉子身上连中数剑,踉蹌后退。 李燕疾进,一剑刺在驰援过来的一品堂高手长鞭上,那蕴著大力的长鞭倏然间如抽了筋的毒蛇软绵了下去,陡然间寒光骤闪,李燕手中长剑从对方左肩直劈到右腰,这剑势之凌厉,端是匪夷所思。 李太平见状,便也摒弃了多余想法,身形鬼魅般猱进,他的前方,有大汉手中长刀才挥舞起来,就被窄剑刺穿喉咙。 那汉子眼神中竟是不可思议神情,拔剑远去的李太平身形一晃,没入向福安鏢局院內,李燕如影隨形,倏的飘了进去。 福安鏢局的外面,西夏一品堂、大宋皇城司的好手剧烈交锋著。 (本章完) 第326章 欧阳锋,欧阳疯 第326章 欧阳锋,欧阳疯 数道身形在夜风中时隱时现,靠近到福安鏢局时停了下来,月色亦將来人轮廓照射的分明而清晰。 当前一人高鼻深目,穿著白袍,正是西毒欧阳锋,隨在他身侧的则是欧阳克、赫连春城、沙通天、侯通海等人。更远一些地方,交错前行的还有杨康招揽的二三十名江湖好手。 李太平、李燕自悦来客栈前行向福安鏢局,蹲守在外面的哨探迅速將讯息回传到欧阳克所居住別院。 欧阳锋要杀周岩,他带著欧阳克赶將过来,结果便遇到福安鏢局外一品堂、皇城司激烈的交手 月色皎洁,视线颇佳,赫连春城迷惑道:”奇怪了,和皇城司人员交手的非福安鏢局中人。 “確定?”欧阳克问。 赫连春城点头:“不会有问题,服饰不对,且各个看著面生。” “叔叔,怎办?” 欧阳克这样发问的时候,福安鏢局方向传来沉闷的空气轰鸣声。 “咦,这是劈空掌力。”欧阳锋颇为惊讶,对欧阳克道:“克儿隨我到鏢局看看。” “行!”欧阳克对赫连春城交代一番,让对方带著人手潜伏在巷子,看传讯焰火行事,他隨著欧阳锋直奔福安鏢局。 …… 泼洒下银色光辉的鏢局大院內,有声音响起。 “呼延鏢头,外面在交手,很激烈的样子。” 月色皎洁,提枪站在木楼內的穆念慈听闻到不远处传来金铁交击声、武者濒临死亡的惨叫声时,对著身侧呼延雷说道。 呼延雷也是一头雾水,但他能沉住气,“莫管,只要总鏢头、周兄弟不给讯息,便暗中等候。无需出手。” “嗯!”穆念慈才点头,忽地夜色中出现一前一后的两道白色身形,这两道身形去势之快,仿若电掣。 呼延雷、穆念慈心惊,都不曾看清楚来人相貌,人影便婉若游龙一闪即逝。 “呼延鏢头,你可看清楚来人?”穆念慈低声问 “不曾。” “也不知是友是敌。” 呼延雷推敲,“鏢局外是一品堂的人,双方打斗起来,这两人现身,莫非是友?” 他这话才落下,忽地远端夜色中,有白色身形如大鸟掠了进来,身形落下,脚尖轻踩鏢车,那人影便在衣襟猎猎声中如一只夜梟飞出数丈,落在两人所在木楼屋顶,紧隨其后而来的人影则逊色很多,在院內数个起落,这才上了屋顶,迅速离去 “是欧阳锋叔侄。”穆念慈道。 呼延雷面色凝重,他稍微权衡,道:“过去看看。” “嗯!” 呼延雷推开窗户跃了出去,穆念慈如影隨形,数十个大步之后,王逵、杨铁心、梁小武等数名鏢师跟了上来,七道人影迅速靠近向周岩、张望岳等人所在院落。 …… 李燕、李太平身形鬼魅的出现在院落,李无相及和张三枪交手中落了下风的赫连大石內心齐齐一惊。 李无相一声修为可比肩火工头陀,赫连大石也是稍逊色裘千仞这般的修为,自是能从身法感官出来李燕、李太平非同寻常。 周岩分余光看到两人,內心反倒鬆弛了一下。 黄蓉在伏牛山的时候说过威胁李燕的事情,化名为李燕的慕容燕只要一日在皇城司,就得顾及身份,转而也给了自己可操控的一些空间。 李燕看到周岩,暗自叫苦,怎么遇到这个棘手对头 李太平稍微打量局势,便將目光落在了和圣因师太交手的张望岳身上。 皇城司的调查很细密,不仅仅查出了中都大大小小鏢局所有姓张的人员,亦还有相貌分析,以李太平的眼光,凭藉寥寥数字的相貌描写,確定张望岳身份没有难度。 李太平旨在擒拿张望岳,倒没有如一品堂那般赶尽杀绝的想法,他迅速打量局势,见和周岩交手的白衣公子修为比较自己只高不低,故而在动手拿人时周岩想要脱身阻拦,非容易之事。和张三枪交手的大汉修为也不俗,虽落了下风,至少缠住魔教教主一时半会问题不大。 李太平如此判断,看了眼严阵以待的裘千尺,对李燕说道:“我先拿张望岳,回头再看可有杀张三枪机会。你掠阵。” “好!” 李太平人影一晃,不过在寻常人眨眼的这么极小时刻,便已从五六丈外到了张望岳、圣因师太两人的战团。 李太平刷一剑便避开了圣因师太,驀地里疾衝上前,当真是动如脱兔,一瞬之间,与张望岳相距已不到两尺,这一衝招式之怪,没人想像得到,而行动之快,更难以形容。他这么一衝,张望岳手中铜棍、双手便失去了用武之地。 “还不就擒。”李太平左手如鹰爪,抓向张望岳肩膀。 剎那间,一张含著正气、怒意的面孔在李太平视野放大,张望岳凶狠的头槌砸了过来。 李太平大吃一惊,身形疾退疾进,他的视线內,张望岳手中铜棍刷的横扫而至,呼延雷、王逵、穆念慈、杨铁心、梁小武等人便也在这时候赶將过来。 李太平就像一片云絮般隨著张望岳横扫过来的铜棍飘了起来,远远看去,似黏在那黄灿灿的棍头上,张望岳內心猛震,长棍立时回带,一拳挥出。 李太平左手拍出一掌,拳掌相击,空气嘭的一声炸向,张望岳借力倒掠出两丈之多,他身子落地,踏踏又是几个退步,但觉顺著对方掌心涌入內力狂暴且带著燥意,经络火辣辣灼疼。 李太平鬼魅的身形再度放大起来。 裘千尺待要驰援上前,忽听张望岳道:“天復、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 赶將过来呼延雷、穆念慈、杨铁心等人顿悟,总鏢头说的是八阵,《武穆遗书》这八阵的精妙就在於可数千上万人使將出阵法来,亦可八人联手,一人如一阵。 剎那间人影游走交错,张望岳、呼延雷等人將李太平围困在八阵图当中。八阵形成合围,枪鸣声大作,杀机四起。 陡然的变数让圣因师太、裘千仞、李燕都所料不及,圣因师太眼见福安鏢局八人和那个一剑便逼退自己,令人汗毛倒竖的剑客打斗在一起,料来对方也非敌手,她稍微打量战团,驰援向赫连大石。 裘千尺身形幽忽幻异的旋掠过来,双掌带起的削锐力道,圣因师太拦截下来。 “老尼姑,我们过两招。” “我怕你呀。” 裘千尺、圣因师太打斗在一起,李燕顿然间没了对手。 周岩的现身纯属在李燕预料之外,这迫使他不得不改变原本製造乱局的想法,寻思怎样找个两全其美之策,即不让周岩暴露自己,又能让李太平莫要怀疑自己的解决眼前棘手之事。 忽地里李燕看到一道白色人影如鹰隼般飘坠向院落。 他长啸一声,白袍飞舞,身形疾掠间长剑一抖前刺,剎那间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剑光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仿若要將赶將过来的欧阳锋切成碎片。 扇形的剑光玄月似的迎上来,欧阳锋乾笑一声,声音中充满极度的愤怒,自在西域苦修恢功力后南下以来,遇到过张三枪、火工头陀、余化成、裘千仞、庄世遗等这些个身负绝学的高手,亦有周岩这般不得不正视的后起之秀,可不管前者或者是后者,却无一人主动挑衅自己。 眼前这个剑法不逊色周岩,年纪看著比克儿还小的小子竟二话不说便攻將过来,什么时候堂堂西毒欧阳锋如此掉名声了。 欧阳锋將蛇杖甩给身后的欧阳克,他双臂间的衣袖鼓了起来,犹似吃饱了风的帆篷一般,不过霎那间双手全力挥舞,內劲催动铁袖在月色如撑开了两面铁扇,他身形轰隆隆推进,砸开李燕手中长剑,双腿微蹲,口中“阁”的一声,双掌推出,“蛤蟆功”掌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劲墙落向李燕。 这人掌力怎如此了浑厚?李燕也不曾料到自己拦住的竟是欧阳锋,那横推过来过来的掌力之浑厚,生平仅见,他如何还敢大意,当下左手一指,凝运功力,將掌力转移方位。 轰的一声,八角凉亭在欧阳锋蛤蟆功一击之下,轰隆隆的坍塌。 欧阳锋觉得自己发疯了。 又是转移劲道的神通功法,他是武道大宗师境界的人,自能察觉出来李燕使用的转移劲力功法和张三枪的《乾坤大挪移》所不同,可不管如何,都是绝学。 这江湖怎了,一个周岩也罢了,老叫子、黄老邪都传授过功法,可怎又冒出个身兼绝学的后起之秀。 被欧阳锋肯定实力的周岩在和李无相游斗上百招之后,终以千锤百链的廝杀经验琢磨出了应对之策。 李无相如怒涛巨浪的劈空掌力再度呼啸而至,周岩双掌倏地各划出一道弧线,疾然猛推,李无相忽觉得一片如削的劲气,竟將身前所有的的气劲逼向两侧,他认识周岩使將的是一招《降龙十八掌》的“抵羊触藩”,但还没意识周岩动机的时候。周岩步进腿挤,身形猱进贴上。 他这是要和我贴身打斗?李无相如此想来。 (本章完) 第327章 小无相功 第327章 小无相功 福安鏢局的院內,人影在月色下交错,高手腿、掌、刀剑间因內力豁至极致而鼓盪起来的破风声呼啸刺耳。 周岩的身形剎那间贴近向李无相。 猛地里周岩视线內,对方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李无相这一招推出,福安鏢局议事厅的楼顶上,洪七公“噗”的一声,才喝下去的酒水喷將了出来,在空中化成白茫茫的雾气。 洪七公最初是在福安鏢局外的高楼上喝酒,眼见李无相、张三枪、李燕、欧阳锋等人先后抵达,他亦潜行过来,匿形在飞檐下的阴影当中。 他的武学境界、眼力,在场的也只有欧阳锋才能比较,眼见李无相、李燕等人各施神通绝学,洪七公瞧的认真,暗自惊奇。 这些个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各个不逊色自己、黄老邪等人,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如此感慨中,忽看到李无相使將《降龙十八掌》,且威力不逊色周岩所使將此招式,他著实被嚇了一跳。 和赫连大石交手,已稳稳占了上风的张三枪但觉脑子稳稳作响,他先是看到李燕转移欧阳锋蛤蟆功劲道,感觉如被雷劈,对方怎会本教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等余光看到李无相使將出《降龙十八掌》,他心神巨震,本教神功修成大成,能效仿天下任何武功绝学,莫非西夏的这个李无相亦习有镇教神功,可这没道理呀。 心知肚明的只有周岩。 李无相除了精通《白虹掌力》,疑似《凌波微步》的轻身功法,还习有《小无相功》,小无相功不著形相,无跡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別人的绝学甚至胜於其原功法,没有学过此功的人很难分辨。 周岩如今完全確定李无相就是和李秋水有关,西夏银川公主一脉后人。 眼见汹涌的掌力呼轰如涛,窒人口鼻的劲气充斥四周,周岩身形猛地扑倒在地上,如蛇行狸翻,眨眼间贴上李无相。 正如周岩所分析,掌管西夏一品堂的李无相空有火工头陀的修为,但临阵交手经验差之甚远,周岩翻滚过来,他当即一脚踢出,然下一刻翻滚来翻滚去的周岩双腿已绞住了李无相支撑地面的右腿。 明亮的月色中,李无相便如被蟒蛇缠身,身形隨著周岩的狸翻,轰的倒在地上,剎那间他的《白虹掌力》、《小无相功》,可模仿的《降龙十八掌》及其他武功绝学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周岩身形刷的扑上,手臂扼住李无相咽喉要害,两腿缠在腰身,手臂肌肉賁张,便要勒死对方。 李无相大骇,双手扣上周岩手臂,內劲外鑠,外劲迸发,然想要掰开周岩手臂,谈何容易,他可是铁臂膀。 射鵰江湖中,洪七公遭暗算功力尽失,欧阳锋修为远超郭靖,却被金刀駙马使將蒙古摔跤术缠身,亦被打了措手不及,危急时刻,自郭靖胯下钻出这才死里逃生。 周岩如今所使用的招式,多数源自万兽山庄史伯威三兄弟领悟自山野凶兽的捕猎之法,还有依靠两世为人经歷,糅合了一些贴身的自由格斗。威力远超郭靖所擅长的蒙古摔跤术、 李无相强忍著窒息感,右肘向下猛击了出去 “嘭”的声响,周岩但觉肋下如被锤击,他甚至听到了细微的骨裂声音。 周岩猛地鬆手。 李无相也顾不得身份、风范,在地面连续翻滚,“鷂子翻身”而起,然剎那间身体前倾的周岩如猎豹猛扑过来,双手抱住李无相腰身。 李无相肘过如刀落向周岩背脊,膝撞如矛顶其腹部。 周岩身子刷的旋转,李无相膝顶贴著腰肋而过击空,周岩却是转到了李无相身后,暴喝间便是凶悍的向后抱摔。 议事厅屋顶上的洪七公嘖嘖称嘆,“只要能杀人,反败为胜的招式就是好功夫,这小子竟將摔跤融入到功法当中,端是了不起,老叫子在他这个年纪,可没这分能力。” 李无相眸中近在眼前的房檐飞速远去,视野在旋转,身形轰的砸向地面。他怒吼一声,腰腹发力,身子躬缩,避开头、颈著地。 嘭的巨响,李无相后背重重砸在地上,以他背部的著力点为中心,身下青砖四分五裂,烟尘泛起,震盪四方。 李无相但觉身体似要散架了般,也顾不得疼痛,双手捶向周岩左右耳廓,周岩鬆手狸翻而出,李无相两手拍地面,身子刷的弹起。 那替赫连大石送了“独脚铜人”过来的一品堂大汉挥舞著刀身宽厚的斩马刀已经疾旋起来,他的脚步飞旋中,衣摆如匹练般响动,籍著旋转之势,斩马刀刷的横斩过来。 周岩身形后翻,右脚飞踢。 雪亮刀锋贴著周岩面门横斩而过剎那,他右脚脚尖踢在对方手腕,咔嚓的骨裂声中,斩马刀脱手飞了出去。 “啊!”那大汉怒吼著扑了过来。 身形落地,背向大汉的周岩刷的接住飞在空中的斩马刀,两手持刀,自腋下反戳了出去 “噗“的一声,斩马刀刺入大汉腰腹,周岩拔刀回身,视线掠过木桩般栽倒的大汉,看向李无相。 李无相深深的被震撼著,练功三十余栽,见过形形色色的武林中人奇招妙式,但如眼前动輒就是抱摔腿缠的打法却是首次得见。 周岩这人,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宛似杀人取命的兵刃。 听著福安鏢局外面一声紧似一声的惨叫,再看看在张三枪手中落了下风的赫连大石,李无相原本温和的脸面越来越低沉。 …… 裘千尺、圣因师太已交手一百余招,但见师太手中佛尘挥舞开来,如有百剑自天而降,交织纵横,穿插兜戳,银光闪烁,攻势惊人。 裘千尺飞舞飘掠,衣袂拂动,在银芒之中有若御风而行,一连串的倏退忽进间,裘千尺双手如嗜血的龙口,忽的扣住圣因师太两手腕,师太发力狠拽佛尘,裘千尺小腿忽的弹起,落在对方下身。 “嘭”的声响,圣因师太口喷鲜血,变成了忽地葫芦,她翻滚数圈,籍势跃起,五官狰狞。 裘千尺这一脚,彻底毁了自己当一个女人的资格。 李无相看著披头散髮的圣因师太,他轻微的吐口气,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前方周岩,隔空落向张三枪。 对於李无相这样的手段,周岩当下除了示警,也无很好的应对办法。 “张教主小心。” 张三枪脚步微错,一掌拍出。 “嘭”的沉闷声响中,张三枪向后退出三步,每次腿脚落下,地面便有深达半尺的脚印形成,將白虹掌力的內力转移到地下的张三枪面不改色,低沉一笑,烟尘中有枪鸣嗡的放大。 赫拉大石接势跃出,落在两丈外的地上。 (本章完) 第328章 双枪合璧,天下无敌 第328章 双枪合璧,天下无敌 人生当中,有太多的事情都是不可预测,哪怕周岩曾熟知天龙、射鵰、神鵰的江湖也莫不是如此。 射鵰的江湖早就天翻地覆,自这个江湖瞻望天龙江湖,也有跡可循。慕容燕、李无相、庄世遗,这些人都身世都可追溯到天龙世界。 周岩想来,其中有些人物的出现確实因自己而起。 比如李无相,如果不是“铁鷂子”劫鏢遭反杀,一品堂约莫也不会南下。白莲教、摩尼教相爭,最终白莲教鎩羽而归,余化成壮志难酬,鬱鬱而终,庄世遗或许成了百损道人,也或许庄世遗的弟子是百损道人。而自李太平身上,又牵扯出笑傲江湖世界的一条主线。 如今这些风流人物,在射鵰世界中群雄逐鹿。 那么一瞬,周岩还想到了“斗酒僧”,或许对方还逍遥在世。 周岩的思绪迅速回笼,专注眼前。 在荆州、襄阳先后遭遇皇城司的李太平、李燕,如今两人现身在中都福安鏢局,目的昭然若揭。 是要擒拿张望岳,而整个事件的背后,或许就和福安总鏢头曾经押送过的人身鏢有关係。 一品堂的李无相、欧阳锋出现在福安,多多少少,也和皇城司人马的现身有关,这对於福安而言,原本是个死局。可又因为李燕身份的特殊,各方势力的首脑又参悟不明白这混沌之局,故而死局成活局了。 鏢局外廝杀的肯定是一品堂和皇城司的人马。 用不了多久,守城的蒙古士兵便会蜂拥而至。这是福安在中都城的最大好处。 周岩轻微吐口气,看向两方向的战团。 张望岳领衔的“八阵”和李太平较量,略处下风,其实这阵颇为相似全真教“北斗天罡七星阵”,倘若不是结成大阵的几名鏢师实力和张望岳、呼延雷等人相差悬殊,李太平应是处於劣势才对。 反之,倘若余化成被困在八阵当中,早就败北,至於原因,便在於李太平身法太过於鬼魅迅捷,令人琢磨不透。 这算是功法相剋。 李燕对垒欧阳锋,很明显落了下风,但有“斗转星移”,继续缠斗个百来招问题不大,没有使《灵蛇拳》、《九阴真经》武学的西毒其实也在试探李燕底蕴。 周岩看来,李燕都將“斗转星移”修行到了精湛圆熟的这个地步,在欧阳锋的相逼下,对方的武学显示绵绵不尽,深浩无际,招法来路中,有大部分是未见闻过的。 他凭此判断,李燕內力、境界修为,至少超出了先祖慕容復。 周岩在看李燕、欧阳锋的两人战团,李无相则在看周岩,明明不管是內力修为或者武学造诣,自己都在对方之上,可怎就差点被对方取了性命。 李无相还迷惑在张三枪、李燕的转移劲道的功法,这天下怎会有不相干的两人都修行有“斗转星移”,讯息的不对称下,眾人皆迷惑,唯独周岩已整理出了大致脉络。 夜色中,人影参差交匯,空气中有女子声音道:“教主!” 隨著这声音落下,女子身形乳燕般的飞掠而来,落在张三枪身侧,却是摩尼教霍左使,更远一点的方向,数十名大汉潮水般涌来。 这又是从镇远鏢局赶过来的鏢师、趟子手。 在一品堂、皇城司、欧阳锋尚且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周岩要速战速决,他身形倏的后退入塌陷的凉亭处,自废墟间拔出玄铁重枪,对张三枪说道:”张教主,先解决了一品堂如何?” 张三枪才没有两手联手对付李无相胜之不武的这种想法,他哈哈一笑,“和你双枪联手,快哉!” “在下亦是。” 张三枪手中的鑌铁大枪嗡的颤鸣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岩双手持枪,爆裂而霸道的枪势卷向李无相。下一刻,张三枪手中原本低垂的大枪也跳跃了起来,黝黑的铁枪刺破明月的光芒,刺破最细微的缕缕春风,带著尖锐的鸣啸声,闪电般直去李无相腰肋。 张三枪手中大枪尖锐的鸣啸是破风声,是锋利枪尖前搅动的气流声,声音越尖锐说明速度越快,单听声音,便知这柄铁枪在刺出这一刻的速度,已然不逊色箭矢。 所以张三枪的大枪先於周岩的玄铁重枪来到了李无相面前,暴刺向腰肋。 周岩剎那间手腕一抖,大枪籍著玄铁的弹性颤动起来,形成一个枪弧,將李无相半面身子彻底笼罩了进去。 赫连大石怒喝一声扑將过来,迎上他的是霍左使、裘千尺的两把长刀。 …… 周岩和张三枪的两桿枪,约莫是这天底下最为犀利的两桿枪,。 张三枪的鑌铁大枪枪势暴烈,如熔岩奔突。 周岩的“三步十八枪”使將出来,一枪疾似一枪,寒光伸缩如电,两人双枪合璧,呈现出来的场面便如荆州期间,李太平、李燕双剑合璧斗张三枪那般的效果。 李无相以《小无相功》催动衣袖,那白色的袖袍剎那间变的如两面铁板,他身形几乎化成了一道幻影,然不管如何的腾挪闪转,身子却依旧在两桿大枪的枪势笼罩当中,三道人影如磨盘那般急速的移动,铁袖砸在枪身上,发出一声一声的爆鸣,空气轰然散开,激盪起来碎石土粒被气浪吹的细如齏粉。 三人所过的地方,一切都在爆开,地面青石,地上的坛、鏢车。 陡然之间,张三枪手中大枪没入地下,如地龙翻身,一路推进,迸溅起来的砖石被外鑠的內劲催裹,暴风骤雨般砸向李无相。 周岩的长枪则在对方胸前闪烁不定,这一上一下攻势,顿然將李无相闹了个手忙脚乱。 李无相双袖翻飞,触物即崩的內劲將飞袭而来的碎石迸溅的四下激射,忽地周岩玄铁大枪颤了三颤,这一枪如“凤点头”,不见他收枪暴刺,三点寒光落向李无相。 那自地面推进的张三枪手中大枪也在嗡的一声颤鸣中枪头忽的弹起,扎向李无相腹部,这又是张三枪枪术的杀招“龙抬头。” “龙抬头”、“凤点头”形成的枪势宛若囊括天地的一张大网,將李无相笼罩其中。 李无相忽的左窜右闪,身形如一团隱现不定的魂影,幽忽而诡异的旋掠,“嘭”的衣衫碎裂声陡然响起,李无相的衣袖、胸襟碎裂成如片片飞舞的蝴蝶,鲜血便也在李无相脱离枪势的剎那飈射出来。 李无相身子倒掠,凝实在数丈开外,他的头髮在月色中散乱的飞舞著,腰肋、肩膀部位各有半尺的一道枪伤颤蠕的裂扯著,隱露出皮脂经络。 “走!” 李无相不说二话,向著周岩、张三枪打出两道劈空掌力。 赫连大石以一对二,微占上风,脱身不难,他挥舞“独角铜人”砸扫数招,逼开裘千尺、霍左使,一把抓起地上的圣因师太,转身狂奔离去。 李无相身形晃动了两下,出现在远端的屋顶,没入到院墙外。 另外方向的战团中,眼见周岩、张三枪脱身出来,李太平口中发出一声尖啸,手中窄剑一瞬间也不知刺了多少下,陡然间宛若爆散开的千万条闪掣蛇电,无数道剑光刺射弹飞,一蓬蓬的血点也同时飞扬洒拋。 两名鏢师身上鲜血迸溅四射,踉蹌退出,八阵立刻露出破绽,不等左右“龙飞”、“虎翼”两个方位的张望岳、呼延雷攻將过来,凭著鬼神莫测身法的李太平如一缕轻烟现身在欧阳锋身侧,他刷一剑刺向西毒颈脖,李燕的长剑一合,刺向腹部。 欧阳锋两铁袖一招“指天划地”,上护天庭,下护腹腿,忽见李燕剑锋一晃,偏旁一引,西毒的铁袖竟被带偏离数寸,李太平刷的一剑,从欧阳锋露出的防御空当疾刺进来。 欧阳锋大吃一惊,这剑法之诡异,前所未见。 倘若是李无相接这双剑合璧,难免又要受伤,但欧阳锋何等人物,这一生的廝杀经验比较周岩,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猛地躬身收腹,肌肉紧缩,左右手两指叩向李太平、李燕袭身而来长剑。 那视线內两把剑刷的收了回去,皇城司的两都知脚尖轻踩地面,没入月色。 陡然间空当起来的院落中,唯独剩下欧阳锋叔侄及其周岩、张三枪等人。 欧阳克口乾舌燥。 “叔叔,走为上策。” 他这话才落下,议事厅屋顶的洪七公哈哈大笑,“老毒物,好久不见。” 欧阳锋森然一笑,“七兄还健在,甚好,你这是要和周岩那小子、张三枪联手留我叔侄?” “哈哈,老毒物少激將试探,老叫子修为不曾恢復,才不是你对手。” 欧阳锋狐疑看洪七公瞬时,忽的右手自欧阳克手中抓过蛇杖,左手拉了对方,身形拔地而起,没入夜色。 “待七兄伤愈,再来討教高招。” “锋兄喝酒再走。” 落在院墙的欧阳锋阴惻惻回头一笑: “下次会须一饮三百杯。” 声音落下,欧阳锋叔侄没入院墙外面,他鬆了欧阳克的手向前疾掠,横衝直入皇城司、一品堂的战团,铁袖轰轰两下砸翻两人,擒人离去。 (本章完) 第329章 冰山一角,肝胆相照 第329章 冰山一角,肝胆相照 蒙古兵围过来时,溃散的人潮向四面八方的街巷散去,匿身在鳞次櫛比建筑落下的阴影中。 “张总鏢头,鏢局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洪亮的声音从门楼那边传来。 郭靖和福安鏢局存有一些渊源关係,这是城內蒙古勛贵,守城將官都知道的事情。而周岩营救过华箏公主的事情,亦早就从当初南下到临安的钦使队伍中传开。 所以福安鏢局无形中享受了很多特权,插上福安的鏢旗,哪怕是蒙古和金国交战期间,鏢队出入城门,在蒙古地界都是畅通无阻。 福安鏢局这边更不会有官吏过来找茬,而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出入中都,还能迎来军士的注目礼。 一品堂、皇城司在鏢局外面打斗,声音传开,也不知道是更夫还是谁传送出去了讯息,也就在欧阳锋离去的时候,一名百夫长带著军士赶了过来。皇城司、一品堂人员及其潜伏在暗处,始终不曾出手的杨康麾下沙通天、赫连春城这些人迅速离去。 张望岳听闻到蒙古百夫长的问话,他对周岩道:“我去应付一下。” “好!” 张望岳衝著议事厅屋顶上的洪七公拱手:“见过洪帮主。” “好说!” 张望岳打过招呼,这才快步离去。 “七公,下来一坐。” “洪帮主,好久不见。”张三枪抱拳。 洪七公拿著酒葫芦猛地喝了一口,“老叫子有事缠身,不便久留,待身閒下来,再和你小子、张教主痛饮一番。” 洪七公这番话落下,起身踏月而去。 梁小武带著趟子手收拾尸体,整理残垣废墟,周岩对张三枪道:“张教主移步到厅內说话。” “好!” 两人进了议事厅,穆念慈送来一壶酒后离去,推杯换盏,周岩问道:“张教主为何到了中都?” “自荆州的堂口暴露之后,朝廷不断探查、围剿各地弟子,和霍左使等人合议,想著到北地发展教徒。” “这倒是一个好选择,至少临安朝廷鞭长莫及。” “我亦如此作想,还有便是到波斯总教迎取圣火,顺带看看蒙古在西域的战事可曾影响到了波斯国。晚间在『松鹤楼』吃酒,时不时听闻到自西域而来的商客提及战事,福安南来北往走鏢,便过来打探,不曾料发生这些事情。” 张三枪自不会问一品堂、皇城司的人员为何针对福安下手。 周岩自也不会过多解释,至于波斯国,確实是臣服在了蒙古铁骑之下,但不是当下成吉思汗的西征。 他道:“福安走过一趟西域的鏢,和一品堂结仇,对方这才兴师动眾而来。鏢局倒也知道一些西域那边讯息,大汗主要是针对剌子模,波斯国不曾被战火波及。” 周岩这话落下,忍不住便想了起来,张三枪说有意在北方发展摩尼教,他此行又是要自西域到波斯国,莫非明教总舵落於光明顶,就和张三枪此行有关。 张三枪听闻周岩说来,点头到:“甚好,多谢周兄弟告之。” “教主客气。” 时间尚未到禁宵,张三枪举杯:“到波斯国万里迢迢,不耽误时辰。” “一路保重!”周岩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杯中酒,张三枪起身出厅,周岩相送,待到了院內,他也不走正门,带著霍左使跃上屋顶,纵掠如飞离去。 欢愉的气氛已经自鏢局院內瀰漫开来,晚间这一幕的开局,远比圣因师太等人袭击福安要险恶太多,岂料过程却是反转,除了呼延雷等八人,余下鏢师、趟子手都不曾参战,且也只有两名鏢师受伤。 呼延雷走到周岩这边,心情甚好说道:“这八阵也真玄妙,倘若是七名和总鏢头修为相当的人结阵,那白面剑客想要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老哥说的是,不过往后走鏢,再遭遇马匪,趟子手、鏢师以结阵对敌,可保鏢货无忧。” “確实如此。” 王逵、穆念慈、裘千尺、杨铁心也走了过来,裘千尺道:“奇了,那一品堂的李无相为何会《降龙十八掌》,张教主和使剑的青年公子挪移掌劲的功法似同出一脉,为何他的同伙对总鏢头出手,他却拦下了欧阳锋。” 周岩不好解释,转了话题道:“或许洪帮主匆匆离去,便和李无相会降龙掌法有关係。” “理应如此。”裘千尺点头。 张望岳身形便在此时自长廊那边走了过来,道:“是一队巡夜蒙古兵听闻打斗,匯报到百夫长那边,对方带人过来。” “原是这样。”周岩道。 “周兄弟可知那两名使剑高手来歷?” “我在荆州、襄阳分別遇到过,年长者李太平,另一人叫李燕,是皇城司的都知。” 张望岳愣了一下。 浮云遮蔽了半边月光,院子里只有黯淡深黄色的灯火,狼藉一地的石桌石凳旁边,是参天的 古树,夜风轻抚,枝椏轻晃,空气里有白色的雾气在浮动。 张望岳到石凳那边,將其扶正,坐在上面,凉意如水的晚间,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她定要被送到终南山重阳宫。” “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走呀!” “杀,哪里走。” …… “张总鏢头。”裘千尺的声音將张望岳思绪召唤了回来,她是心细如髮的人,见福安总鏢头心神似不寧,上前道:“我先带人回去。” 张望岳起身,“多谢裘大当家。“ “一家人莫说客气话,走了。” “我送裘姊姊。” “有劳穆妹子。” 穆念慈、裘千尺两人离去,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看向周岩。 “整理一下院落。”周岩道 “好嘞!” 几个人向著废墟间走去,张望岳四周空荡荡下来,他看著周岩等人在月色下的剪影,又將目光望向没有遮拦的夜空深处。 银色的光尘下,西山的轮廓逶迤起伏,张望岳仿若还看到了长城在云里穿梭。 八千里路云和月。 张望岳目光收回,起身跃上屋顶,他灰色的人影在中都城高低起伏的建筑时隱时现,延展向独居的院落。 夜深人静,古树苍劲。 乍见人影落下,张望岳走过院落,到了臥房,蹲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枪囊。 明月的光芒自窗户泼洒进来,银色光尘下,张望岳一寸一寸的拿下枪囊,一桿枪身黑中带有牛毛般细密红纹的铁枪一寸一寸呈现出来,枪囊完全掀去的剎那,枪身足有盘龙铜棍粗的虎头枪赫然呈现在张望岳视线內。 他双手持枪,那也不知道在布囊中沉寂了多少岁月的大枪嗡的颤鸣起来,仿若龙吟! …… 福安鏢局院內废墟已被清扫一空,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王逵等人坐在古树下的石凳上。 “周兄弟,你说总鏢头去了哪里?” 周岩曾猜想过张望岳护送的人身鏢就在中都城,可在蒙古围攻中都这等局势下,都不曾见对方有过不安,周岩估计自己应是猜测错了,如今呼延雷问起来,他道:“不確定,但……” 周岩想了一下,道:“估计总鏢头和福安要说告別了。”、 “啊!”穆念慈吃惊一声。 呼延雷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早就等这一天!” 忽地周岩视线看向远端,眾人跟著看去,张望岳手持虎头枪,身形穿过银色光尘,落在院內。 呼延雷瞳孔圆睁,“这是……” 张望岳道:“先祖所使虎头枪,鑌铁、乌金所铸,名为『焚日』” “总鏢头……这是?”王逵谨慎的问道。 “诸位兄弟、杨老哥、穆姑娘听我说来。” 张望岳坐在石凳上,“焚日”被插入在身侧大地,他道:“周兄弟还记得三年前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 周岩笑道:“自是记得,那事件之后,总鏢头待我如兄弟,还给了《岳氏拳谱》。” 张望岳也笑了起来,“確实,想不到三年之后,皇城司人员再一次到了中都,而且目的明確,李太平、李燕身手大家都看到了,不逊色裘千仞、张三枪。” 呼延雷、王逵点头,“確实如此!” “所以只要我在福安,皇城司便会源源不断派遣人手擒拿,我自不能累及东家、福安。” 裘千尺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眼前一幕何其相似开封府振威鏢局韩当、陆北河的经歷。 “张总鏢头可到伏牛山,到镇远鏢局亦可,你来掌管鏢局。” “我到伏牛山。” “还有我!”呼延雷立刻说道 “算我一个。”王逵开口。 穆念慈看向杨铁心,面色沧桑的男人道:“到伏牛山打金人,替义兄报仇,梦寐以求。” 张望岳来去途中,早就心有所想,他道:“皇城司擒拿的不过是我一人,诸位兄弟还在鏢局,不过可去镇远。东家情深意重,王兄弟、时兄弟留在福安,待有鏢师脱颖而出,能掌管大局,再到镇远不迟。” “行,我听总鏢头的,反正两家鏢局互为邻里,形同一家。” “周兄弟,如此安排可妥当。”张望岳问。 周岩微微一笑,“我都有到镇远当鏢师的衝动。” 呼延雷哈哈大笑:“痛快,到了镇远,厉兵秣马,往后和金人、蒙人酣畅淋漓廝杀一番,不枉在这世间走一遭,亦对得起先祖。” 裘千尺神往,满脑子都是呼延家枪、张家枪、杨家枪、岳家枪、陆家枪,杨家“暴雨梨枪”金戈铁马,八千里路云和月一幕。 (本章完) 第330章 嵩山来客,黄蓉遭险 第330章 嵩山来客,黄蓉遭险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黑色马车停靠在福安鏢局门口,段怀安、段朝夕父子下车,两人身形走过门楼,穿廊过栋,出现在议事厅。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裘千尺都在,进入厅內的段怀安並不意外,微笑著道:“周兄弟,好久不见。” “是有些时日。”周岩笑著起身倒茶。 眾人落座,张望岳道:“晚间西夏一品堂、临安朝廷皇城司、金国太子府都有人来。” “伤亡如何?”段怀安忙问。 “两名鏢师受伤,其余安好。” 段怀安如释重负,倒不是心疼抚恤金,自蒙古占领中都,福安的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又开闢关外的线路,赚的钵满盆满,他是真心实意在乎鏢师、趟子手安危。 段怀安听闻张望岳如是说来,內心大安,道:“有劳总鏢头、周兄弟、裘大掌柜、呼延鏢头。” 张望岳视线环顾,目光一寸一寸的掠过议事厅內一桌一椅,大小陈设,待视线收回来,开口道:“一品堂是为西域那趟鏢,鎩羽而回,约莫短时之內,不会上门滋事。临安皇城司的人马则是为我而来,奉命行事,不死不休,且一旦蒙古西征大捷,临安朝廷和蒙古联手应对金国,往后就能堂而皇之登门拿人。” 段朝夕尚且没听出来张望岳言外之意,段怀安吐口气,道:“委屈张兄弟了。” 张望岳道:“东家大仁大义,我不曾替东家开设分號,愧对东家。” “这话见外,福安蒸蒸日上,有目共睹,都是诸位操劳得来。” 张望岳正色、沉声:“鑑於皇城司拿人之事,到了和福安说告別的时候,呼延兄弟、杨老哥都將会隨我打金人,但呼延兄弟、杨兄弟先会到镇远鏢局做事。” 段怀安知道镇远鏢局是伏牛山大寨所开设,他点了点头,“好!” “王鏢头、时鏢头还在这边,东家无需担忧生意,我等离去,以福安现今积累的名声、威望,蒙古境內、关外,可畅通无阻。” 段怀安笑了笑,正色下来后道:“当年荆州吕客商走鏢,鏢货是骡马,我曾说过一句话。” “位卑未敢忘忧国。”周岩道。 段怀安笑了起来,“周兄弟好记性。张兄弟打金人,我便不挽留,鏢局鏢师、趟子手只要有人愿意跟著张兄弟,都可携带,比较大义,福安开设分號的事情不值得称道。” “多谢东家。” “今夜不醉不归。”段怀安道 “好!” 福安鏢局的厨子烧锅,上了荤素搭配的一桌子菜,梁小武打了酒水过来,眾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丝毫不曾有离愁別绪,利益得失。 段朝夕不胜酒力首先醉了过去,段怀安却是越喝越是清醒,言谈间提及先祖镇守西域,后武威段氏一脉开两枝,一路去了云南,成为如今大理段氏一族等这些陈年旧事。还说了大理一脉宣仁帝曾抗击辽国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岩內心唏嘘,射鵰江湖和天龙世界的藕断丝连关係,全是自己推测,如今隨著前东家这番话落实了。 大理宣仁皇帝就是段誉。 天龙世界到射鵰江湖,自北宋到南宋,辽国灭亡,金国衰弱,蒙古崛起,大浪淘沙百余年,诸多门派断了传承,故而欧阳锋、黄药师都不知逍遥派、姑苏慕容氏。 但大理却是有完整文献记载。 这苍茫大地,谁知还有哪些诞生在这百年期间,隱世不出的草莽豪杰。 秉烛夜谈,晨光熹微,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等人辞別段怀安、段朝夕,前福安东家重金相送。 张望岳分文不取,一名鏢师、趟子手都不带。 杨铁心、呼延雷、穆念慈摇身一变,成了镇远鏢局鏢头。 张望岳回了住处,收拾行囊,准备隨同周岩到伏牛山大寨。 …… 院內的白杨树上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晨光中焕发著勃勃生机。 回到住处的周岩將玄铁重枪,牛角巨弓、青锋剑搁置在西厢檐下的兵器架上,自古井打水,洗脸漱口。 待更换了服饰,出门购买早点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爷。” “小武!”听得声音的周岩自院內回復 “是我。”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梁小武抢先走了进来,一名风尘僕僕的僧人稍微犹豫,跨步跟上。 周岩一愣。 那僧人快步上前,双手合十道:“小僧天慈见过周施主。” “大师莫要客气。”僧人说是天慈,周岩猜测约莫是少林寺僧人。 “你才离开鏢局,大师便赶了过来登门拜访,说是有要事。”梁小武稍作解释,道:“周爷和大师慢敘,我去买早点。” “好!” 梁小武离去,周岩带天慈大师到厅內,和尚从隨身携带的包袱拿出一封信件,双手呈送,“这是方丈大师给周施主的信件。” 周岩接信,將其拆开,逐字逐句,明白原委。 原是少林寺即將前往西域金刚门,营救被火工头陀抓俘的西域少林寺僧眾。自苦慧归来,少林寺时常留意江湖动態,得知周岩曾在岳州、襄阳等地多次和金刚门的人交手,想询问打探一番。 周岩对天慈和尚道:“大师稍后,回头便隨同到少林寺。” “有劳周施主。”天慈欣喜。 周岩恰好要到伏牛山,顺道去嵩山,行程方便,並不多绕路。 梁小武购买早点回来,三人一道吃食,周岩打了包袱,携带一些银两,提枪、背弓、带剑出门。待到了鏢局,张望岳早就等候多时,周岩言简意賅说明天慈到鏢局的原委。 不久之后,周岩跨“夜照玉狮子”,张望岳自鏢局牵了一匹黄驃马给天慈大师,他骑龙驹,三人出中都城直奔少室山。 …… 日出东方,飘坠西山,人影翻空,落在院內。 白裙黑衣两人,乃黄蓉、梅超风。 梅超风伤愈,在伏牛山也苦修了一阵子桃岛绝学、《小金刚拳》的黄蓉直奔中都到了周岩院落。 她目光首先落向檐下兵器架,不见大枪不见弓,黄蓉撅嘴,“周岩不在。” “要不到鏢局问问?”梅超风道。 “也只能这样了,你在此等候。” “好!” 黄蓉纵身跃出院墙,赶赴向福安鏢局。 半个时辰后,她去而復返,对坐在院內老树下的梅超风道:“周岩去了少室山,午间才走,我们晚来一步。” “可惜了!” 黄蓉嫣然一笑,“妙的很呀,他真要在中都,我们无所事事,倒也无聊,恰好可以嵩山玩玩,走呀。” 两人不做停留,出了中都赶赴向少室山。 …… 晚风里蕴著春夜的暖意,星星眨著眼睛。嵩山进入到了一片温暖的夜色里。 少室山山势颇陡,青山环水,林木茂盛,宽大的石级在月色中若隱若现。蹄音踏踏,两匹黄驃马沿著石道委折而上,顺著山道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寺院。 “梅若华,晚间就在寺外树林凑活一宿如何?”黄蓉悦耳的声音响起。 “和小师妹在一起,纵然是野外,也是好吃好喝,比我当年在赵王府都快活很多。” “那便这样决定了。” 两人靠近到寺外树林,翻身下马,黄蓉道:“晚间风寒,我先寻些木柴生火。” “有劳小师妹。” “不用啦。” 黄蓉心情甚好,脚步轻盈进入林间,走向深处,东寻西找。 不过百来个大步,忽地夜行人身形掀起的风雷声急速贴近,一道魁梧人影从黄蓉前方夜色猛地窜出,一掌拍来。 黄蓉但觉来者掌影急罩而下,掌势之密,几已遮天盖地,无所遁跡。 她大吃一惊,是“大力金刚掌”。 (本章完) 第331章 机缘,哥哥 第331章 机缘,哥哥 林木稠密,星光黯淡。 视线內黑色身形压迫过来的剎那,黄蓉急退,右手掷出十多枚餵有蜈蚣毒的银针,她並没有向梅超风求援,而是气涌丹田,发出一声清亮高昂的啸声。 张望岳曾感嘆寻常武者修行,滴水石穿,厚积薄发,周岩则是天赋异稟,与日俱进。 黄蓉真要认真修行起来,何尝不是如此。她对於武学的悟性不差周岩,记忆力更是超出,桃岛武功博大精深,黄蓉还身兼火工头陀的《小金刚拳》,闯荡江湖,更记有各门各派武功。 黄药师曾在归云庄替她疏通经脉,绝情谷之战后,黄药师捕菩斯曲蛇,黄蓉前前后后至少服用数十枚,在伏牛山一番苦修下来,如今修为早就不差裘千尺。 异於常人的聪慧、记忆,使得曾全程目睹了少室山之战的黄蓉在黑衣人现身攻杀过来时,她先是认出了对方所使的是“大力金刚掌”,又根据身形,判断对方极有可能是火工头陀的大弟子宝树和尚。 自知不敌,黄蓉投掷银针,以呼啸向周岩求援。 黄蓉猜测的完全正確,来人就是宝树。 火工头陀还在嵩山幽谷中修行《金刚不坏体》神功,宝树隔三差五,到少林寺打探一些消息,林深幽暗,黄蓉寻寻觅觅而来,恰巧相撞。 金刚门潜伏在少林寺的暗子迅速离去,宝树杀人灭口,结果便有眼下的陡然出手。 “龙筋虎骨麒麟劲”的宝树修为同样精进不凡,黄蓉打出银针,他左掌紧隨其后推出,呼轰迴旋的掌力盪飞银针,他右脚重重跺地,泥土、枯叶迸溅如莲,身形如激射的箭矢刷的放大向黄蓉,身体一沉一扬,扣住黄蓉肩膀。 “咔!” “嗯! ” 骨裂的声音和疼痛產生的闷哼同时响起,使將“大力金刚指”的宝树五指鲜血淋淋。 双方身形倏一分开的剎那,宝树再推一掌,黄蓉忍痛身形后仰倒翻而出,她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但两人境界相差终归明显,黄蓉被掌风一扫,但觉胸口如被锤击,轰的砸在地上,一路倒滑出数丈后撞在一颗大树上,视野瞬间昏暗,意识下沉。 宝树魁梧的身形战车般推进过来。 “小师妹!”梅超风身形自林间如一片魂影骤然扑出,长鞭如矛似戟,发出“嗤”的尖锐声响点向宝树胸口。 宝树左手衣袖捲住长鞭,发力猛拽,那本就笔直的长鞭“嘭”的一声炸成数节进溅四射,两道人影瞬间飞旋在一起,“大力金刚指”、“九阴白骨爪、”,“大力金刚掌”、“摧心掌”等神通绝学发力时掌指间激烈的对撞响成一片。 月色落在林间昏暗的光芒里,意识不断下沉的黄蓉甚至看不清梅超风、宝树在小范围內的趋进躲闪,但“呼砰”拳头砸在肉上的密集声却身让她有一种两只戾兽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撕咬粉碎对手的那种狂暴。 狂风暴雨似的三十多招交锋后,梅超风身形往后缩了缩,片刻间连退数个大步,如影隨形而来的宝树一爪抓上她的肩膀,哗的一声將她衣袖整个撕掉的同时,左手拳挥向梅超风的腰肋,黑暗中,面色雪白、墨发飞扬的梅超风竟悍不畏死般对於宝树击向腰肋的一拳不避不让,雪白右手啪的落在宝树胸口,发劲一按。 “嘭,嘭”声响,梅超风身子倒飞而出,宝树踉蹌后退一步,但觉胸口重掌部位奇痒难耐。 这恶女人用的是毒掌?宝树內心一凛,稳住身形他凶光进现,扑向梅超风。 “嗤!” 空气如裂帛的急促声音剎那放大在宝树耳机,紧隨其后的第二声、第三声、 第四声接踵而来,宝树长袖翻飞,触物即崩的內劲和激射而来的石头相互碰撞,在空气中炸出团团白气,那迸溅的碎石落在宝树脸上,火辣辣生疼。 宝树放眼看去,七八丈外的树冠上,一道人影鹰隼般扑將过来,宝树以铁袖护身,急促后退,待到了一处古树后方,转身狂奔没入林间更深处。 周岩身形落地,便看到自地面摇摇晃晃起身的梅超风。 “你怎样?” “不要紧,救小师妹。” 周岩內心一凛,视线环顾,瞧见数丈外靠树半躺的白色身影。 “黄姑娘”周岩一个跨步,落在黄蓉身侧。 “你————来了。”黄蓉眼见周岩蹲在身侧,声音柔和地说了一句,她这一出声,强自支撑的气息涣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忽斜,意识下沉时,黄蓉安心的將自己交给了周岩。 意识在黑暗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隱约间,黄蓉觉得周岩抱了自己,呼啸著穿行。 她心思无邪,並不觉得周岩这样的行为有何不妥,那沉稳的臂膀,宽阔的胸怀让黄蓉情不自禁想起爹爹。 在桃岛的时候,自己玩耍累了睡著,醒时爹爹也是这般抱著自己。 他都救我许多次了,黄蓉亦还觉得周岩抱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她又想真是个傻瓜,爹爹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便是你,你实心实意对我,蓉儿又怎会责怪。 黄蓉嘴角慢慢绽有笑意,意识越来越鬆弛,终归彻底昏迷了过去。 周岩感受黄蓉呼吸,虽有急促,但无时急时缓,內心倒也没有如若中都上元节之战欧阳锋、洪七公交手,黄蓉重伤命悬一线那般的担心。 他有点好奇软蝟甲,黄蓉肩膀有血跡,明显是对手所留,明明是抱著黄蓉,竟没有刺伤自己,也真是奇特。 他和张望岳是午后抵达少林寺,苦乘出寺接引,三人到寺中客房,寒暄间苦乘提及欲要到西域金刚门营救西域少林僧眾的事情,讯问火工头陀近况。 周岩详尽说了在岳州、荆州、襄阳遭遇金刚门的人,杀宝雷、宝象,並如实相告自己许久不曾遭遇火工头陀,不知对方如今在开封府或是西域。 周岩的讯息对於苦乘而言,自是令人振奋,火工头陀有八大弟子,如今仅剩宝树、宝贤、宝寿三人,投靠金刚门南下的西域武林中人亦折损不少,少林寺此番前往西域,胜算不小。 言谈间周岩知金轮法王如今也在少林寺一边参悟佛法,一边苦修,这是令他颇为意外的一件事情。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无法干预,周岩只是想著金轮法王的修为怕是要超出神鵰江湖了。 夜色深沉下来时,周岩、张望岳、苦乘大师说些佛法武学,他听到黄蓉的啸声,疾赶过来,这才有了以“弹指神通”惊退宝树,营救下黄蓉、梅超风的一幕。 莲青灯將客房照射的亮堂。 周岩將黄蓉轻轻放在床榻上,黄蓉嘴角还掛著血跡,因血气未足,肌肤被灯光一照,白的似透明一般。 —— 梅超风伤势不轻,不过內力修为远超黄蓉,服用“九玉露丸”后早就稳住了伤势,她目不能视,听闻黄蓉粗重呼吸,焦急道:“小师妹伤势如何?” “莫要担心。比较你襄阳遭受的剑伤要好很多。” 梅超风这才稍微踏实下来,然后她转首向禪院,听到脚步声的周岩亦看了过去,是赶过来的苦乘、张望岳。 两人隨同周岩出寺,但轻功逊色,落在了后面。 苦乘早就自张望岳口中得知黄蓉乃黄药师之女,他进入房间,看了眼黄蓉,向周岩问道:“黄姑娘伤势如何?” “肩膀有骨伤,臟腑经脉亦损伤不轻。不过无生命危险。方丈大师无须担心” 。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乘自僧袍间拿出个瓷瓶,“內有一枚本寺“大还丹”,少侠替黄姑娘服用,可固本培元,提升精力。” “多谢方丈大师。” “老僧告退。” “好!” 苦乘、张望岳退出客房,周岩搀扶起黄蓉,他盘膝而坐,以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右手轻轻抵在黄蓉脊背“命门”穴,將精纯之气传送体內。 迷迷糊糊中,黄蓉觉得一团热烘烘的內气在体內缓缓游走,所过之处,舒筋活络,暖洋洋的说不出舒坦,身子骨疼痛瞬时消散不少。 她意识迅速清醒过来剎那,周岩温和的说话声响起,“服用丹药后导气。” “嗯,你又救了我一次。”黄蓉顺从说道,拿了梅超风递过来丹药含入口中门周岩对梅超风道:“你可调息疗养会。” “嗯!” 梅超风对房间格局早就有所了解,她摸索到一蒲团,盘膝而坐,运气疗伤。 周岩心无旁騖,不断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黄蓉体內。 “大还丹”丹药化开,黄蓉但觉丹田热滚如沸,血气劲力躥动,如潮水般冲刷四肢百骸,她將这热气运至尾闯,然后从尾间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升至关柱、玉枕,最后升到了顶心的泥丸宫,稍停片刻,舌抵上顎,內息从正面下降,过神庭、鹊桥、重楼,落至黄庭、气穴,缓缓降至丹田。 日出东方,晨钟声响。 一股热气腾腾的白气自黄蓉头顶冒出,她丹田倏忽一动,诞生一缕精纯內力。 她本伤势不轻,但因周岩以玉观音治疗,且服用大还丹,非但伤势痊癒,还因祸得福,內力得以提升。 日掛中天,周岩吐出一口白气,將抵在黄蓉脊背的右掌收了回去。 黄蓉眸中灵光闪烁,她感受著身子,经脉臟腑伤势痊癒,竟还提升了半年之多的內力修为。肩膀有骨伤,但並不严重,涂抹《黑玉断续膏》,十来日便可恢復如初。 黄蓉跃下床榻,俏生生看著周岩。 “周岩哥哥,谢谢你呀。” 第332章 一百零八罗汉赴西域 第332章 一百零八罗汉赴西域 嵩山三月雨如烟,万紫千红皆不见。 黄昏时分,一蓑烟雨笼罩了黄墙碧瓦的寺院。 冷风一灌,雨线捲入客房,落在烧著的火盆上,发出呲呲刺耳声。 周岩起身关了窗户,走回来后坐在蒲团上。 客房中黄蓉之外还有张望岳,梅超风却是不在,她不愿逗留在寺中,黄蓉精神恢復过来,便出寺寻地修行等候。 梅超风是个狠人,有些事情她也想不明白,十多年前,凭藉桃岛武学,《九阴真经》上一鳞半爪的功夫,自己和死鬼男人闯堂出“黑风双煞”的浑號,单挑打斗,从无败绩。这十多年来,虽说因不通道家修行之术,走了弯路,但勤练不輟是真,按道理除了师父他老人家、西毒、北丐等寥寥数人,再无对手才对,可这天下也不知怎地就冒出个一个个惊才绝学的人。 襄阳遭遇的李太平、李燕,金刚门的几个和尚,修为各个都在自己之上,有的还直追师父。 梅超风有时候想,如果不是自己和贼汉子偷盗了经书,桃岛应也如金刚门这般,人才济济,师父不至於被西毒算计,小师妹亦不会屡屡受伤。 梅超风如此念来,愈是发狠苦修。 黄蓉、周岩都知梅超风心性,对於她到寺外的行为,不加阻拦。 少林寺可能存有火工头陀的眼线,这是周岩、黄蓉早就猜测过的事情,周岩到少林寺便询问过苦乘,方丈言寺中暗地里对於隨同苦慧而来的西域少林寺数十人观察过,但均无异常,可前夜发生的一幕,彻底证实了周岩、黄蓉推断。 黄蓉听闻少林寺要赶赴西域营救被金刚门下迷药后擒拿的僧眾,她本就无所事事,如今又怎会错过报仇机会。 黄蓉穿著一袭简约的丝绸白裙,灯光洒在她的裙上,斑驳似画,她道:“少林寺到西域,不管金轮法王是否参与,霍都定会知晓此事。” 马修平是一品堂安插在霍都身侧眼线的这事,黄蓉已经知晓,周岩还分析杨康也在蒙古小王子身侧安插了眼线的可能。 黄蓉推敲说著,“既然寺中火工头陀有眼线,他定会知晓这事,杨康、一品堂自也会得知讯息,真要闹不好,欧阳锋、裘千仞、李无相这些人都会闻风而动。” “没错!”周岩点头。 “周岩哥哥问清楚少林寺约莫何时动身,蓉儿离寺便到桃岛找爹爹。” “黄姑娘的意思是?”张望岳问。 黄蓉笑道:“绝情谷中,欧阳锋、火工头陀算计爹爹,如今宝树又差点取了我性命,这仇怎能不报。” 张望岳转而看向周岩。 周岩说道:“金刚门折损了不少人手,如果仅仅一门一寺之爭,方丈大师带队前往,倒也不见得会输给火工头陀,可一来不知寺中內奸是谁,再则一旦欧阳锋、裘千仞隨同火工头陀,少林寺又要落得岌岌可危。我閒来无事,可去一趟西域,顺路还能拜访史家兄弟。” 周岩这样说来,笑道:“如果苦乘大师过些时日前往西域,都有可能遭遇自波斯返回的张教主。” 黄蓉抚掌,“那就更热闹了,我和爹爹就到万兽山庄和周岩哥哥匯合。” “行!”周岩点头。 张望岳道:“我便不隨同周兄弟,在伏牛山练兵。” “等从西域回来,伏牛山五百铁甲骑兵怕是真不逊色铁鷂子”” “过之而无不及。” 张望岳自信篤定一句话让周岩都有点热血沸腾,背嵬新军呼之欲出啊。 三人夜宿寺中客房,晨光熹微时雨过天晴,早斋期间,周岩向苦乘向询问少林寺到西域金刚门的时间,方丈大师言等苦慧、天龙出关,约莫数十日左右。 黄蓉、周岩、张望岳不约而同心想,隨同苦慧而来的人员中,天龙、天象禪师修为精湛,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尤其是天龙,一身造诣不逊色火工头陀大弟子宝树和尚,前夜和宝树会晤的內奸,无关禪师。 至於是否是天象或者西域少林寺其他人员,还需查证。 周岩不曾对苦乘说自己、黄蓉、黄药师要去西域的事情。北上金刚门,甘州是必经之地,以万兽山庄实力,发现途径少林寺的队伍不是难事,等候队伍,暗中尾隨,或许有意外发现。也可以在少室山安排几名山寨人员,等少林寺队伍出发,直接跟隨,总而言之,选择余地不少。 三人吃过早斋,辞別苦乘大师离寺,带著梅超风下山,黄蓉並不隨周岩前往伏牛山,她和梅超风直接从黄河码头雇大船入海,走水路到桃岛,能节省將近一半时间。 一径林杪出,千岩云下看。烟嵐半明灭,落照在峰端。 日光自孤峰倾泻而下,落入幽谷。 有桀驁的笑声自山洞响开,回声隆隆,林鸟惊飞。 等候在石洞外的宝树大喜过望,“恭喜师父修成《金刚不坏体》神功。” 他这话落下时,那如帘的日光被火工头陀高瘦身形冲开,但见头陀外露的肌肤莹莹如玉,似有宝光流转,几个呼吸后,光芒敛去,如浸入肌肤。 白须及胸的火工头陀哈哈一声,道:“精通而已,距离大成圆润尚早。” “师父修行少林寺无上神功也才半年而已,假以时日,大成何难。” “徒儿说的好,你且出掌,为师感觉一番。” 宝树言听计从,內力运转,周身筋骨发出轻微爆鸣。 “五成掌力。” “徒儿遵命。” 猛地宝树胸腔发出潮汐般的轰鸣声,宝树跨步向前,“大力金刚掌”拍在火工头陀胸口。 只听得“呼”一声,火工头陀胸前金丝银线的袈裟如水涟漪,头陀身形一晃,向后踏出一步,稳住身形。 “乖徒儿,七成掌力,十成掌力。” “知道了师父。”宝树身形催动步法,呼呼推出两掌,剎那间劲力四溢,如削的锐风在空气中呼啸激盪。 “呼,呼”的连续两声,火工头陀身形微晃,还如第一次那般,分別退出一步。仿若宝树五成功力的袭身和十成並无差別。 宝树的感官截然不同,第二掌如击中了冷硬的山岩上,手腕震的隱隱生疼。 第三掌落下,反震之力使得宝树顿觉五臟翻转,气血沸腾,他踏踏倒推出数个大步,面色骇然,心道师父將《金刚不坏体神功》修行到精通便有如此威力,倘若圆润,岂不真的金刚不坏。 宝树惊骇过后便是骤喜,跪拜道:“恭喜师父。” “好徒儿,你是龙筋虎骨,万里无一,回头为师便传授你修行心得,勤练不輟,待到为师年纪,定能圆融。” 宝树大喜:“徒儿定不辜负师父期望。”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好徒儿,说说为师闭关期间,可有事发生。” 宝树和尚將火工头陀闭关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賅陈述而出。 顿饭功夫后,火工头陀一对白眉慢慢扬起,“苦乘、苦慧那两老东西要到金刚门。” “千真万確,搭救被师父关押起来的少林寺僧眾。” 火工头陀哈哈大笑,“好呀,正愁怎应对那两老东西,既然他们要赶前西域,定让黄沙埋枯骨,走,去见见欧阳锋。” 一个瘦高,一个魁梧,师徒两人下了嵩山直奔开封府。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 四月的襄阳细雨淅淅沥沥,青黑圆檐的屋顶掛著雨线。 白莲圣子无色穿过雨帘,他到了檐下,收了雨伞,甩掉扇面雨水后立在墙面—— ,转身进入堂內。 空气中瀰漫著茶香,坐有四人。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护法九死生、庄世遗,另外一人脸面窄长,眉眼间神情阴鷙,却是五毒教教主袁佛手。 和余化成一道品茶的庄世遗放下手中瓷杯,道:“圣子步履匆匆,定有事发生。 “ “嗯!”无色点头,长身而立,对余化成说道:“从摩尼教堂口打探的消息,张三枪带人去了西域。” 余化成一愣,”他去西域作甚? “,“迎圣火。” 余化成一愣。 庄世遗闻言道:“张三枪一旦取回圣火,教主再要想掌管摩尼教,两教合一,怕是困难重重。” 余化成回神,点头道:“確实如此!” “张三枪此行带有多少人?”九死生问。 “有霍左使,是否从各地堂口另抽调有人员,不得而知。”无色道。 “教主,要不我等到西域。”庄世遗建议。 余化成稍作权衡,道:“好!” 袁佛手道:“我和余教主一见如故,愿助一臂之力。” “甚好!”余化成大喜。 时不待人,余化成让无色负责教內事物,他带袁佛手、庄世遗、九死生及挑选的三百余名得力教徒离开襄阳。 距离古城六百里的少室山,钟声齐鸣,寺门大开,分左右走出两行身穿灰袍的僧人,左边五十四人,右边五十四人,共一百零八人。合一百零八名罗汉之数。 其后跟出来灰袍罩著明黄袈裟的苦乘、苦慧及三名苦字辈高僧,五人身后又是天龙、天象、天鸣三人,“无”字辈八名武僧。 眾僧下山,匯合早就聚集等候多时的百余名少林寺俗家弟子,队伍浩浩荡荡前往西域。 > 第333章 终南山后,强敌环伺 第333章 终南山后,强敌环伺 奇峰霞举,孤峰標出,翠柏荫峰,清泉灌顶。 忽有“啊”的声音骤响起在伏牛山这座峻岭之间。 巨大的声浪从低沉转眼变成高亢,剎那间鬱鬱葱葱的山谷中林鸟惊飞,沐猿嗷鸣。 宽阔山谷间练兵的张望岳、杨妙真齐齐的向远端云雾繚绕的山峦看了一眼,杨妙真道:“这是周大哥声音?” “嗯。”张望岳点头,道:“內力迫发,浩荡汹涌,周兄弟应是要突破了。” 杨妙真闻言欣喜。 周岩、黄蓉、张望岳、梅超风一行人下了少室山,到黄河码头时分道扬鑣,黄蓉自黄河入海,走水路前往桃岛。 周岩、张望岳直奔伏牛山。 张望岳的到来让杨妙真大喜过望,她和前福安的总鏢头有並肩作战的经歷,敬佩为人。杨妙真当即就要將大寨交给张望岳搭理。 张望岳一番推辞,最终和韩当一起肩负起操练兵马的职责。 周岩和眾人一顿酒宴,让张望岳安排数名机灵人员到少室山,他则寻了孤峰闭关修行,他自襄阳回来,在中都郊外长城修行,內力大增,感觉《易筋锻骨篇》第六段突破在即,此番到西域之前,恰好可以利用数十日时间叩关提升修为。 晨食清露,夜吞月华,一月时间的易筋锻骨修行下来,此时周岩但觉全身上下骨头仿若被注入到了烧红铁水,炽热到难以言说,从中喷薄出浓稠浆液,那是更为沉凝的新血。 气血焕发新的血气力量,使得寸寸皮肉像波浪似的流动,宛若躯体內爬满无数的蚂蚁,他的心跳这一刻达到平时的数倍,血如丹贡,在体內產生雷霆般响动,这种极致的痛楚中,周岩的筋骨与皮肉越来越紧密结合,整个躯体变得致密,人也隨著血气的轰鸣长啸起来。 周岩身子咔咔开始作响,仿佛铁石摩擦,筋络、骨髓、內臟、血液,同时间轰鸣。 他所有淬链打通的经络在一声声弹响中再度延展、夯实,根根骨骼登时发出竹节生长似的噼啪声,內臟释放滔滔精元,新血自骨髓不断產生,与吐纳呼吸之气交融,激盪出层层海潮之音。 周岩口中的呼啸越来越高亢,最终恢弘如雷鸣般的衝上天空,那洞穿云霄的声音落下敛去时,他一跃而起。 《九阴真经》当中改造根骨的《易经锻骨篇》六段圆润如意。 周岩以心神感受身体,但觉筋骨肌肉越发坚固,生机命元澎湃,充盈饱满到生机命元遍布寸寸肌骨,他甚至有种就算是自己被砍断四肢,亦能断骨重生的错觉。 这就是易筋锻骨,根骨重塑的奇妙?周岩感受过身体变化后自言自语一声,腰身一扭,身如蛇游,又似鬼魅,那种隨心所欲意味著不论是古墓轻功亦或者《金雁功》、《瞬息千里》,都因为周岩体格变化,內力的提升而再度精进。 刷的声响,剑上青光上挑,浑厚精纯的內力顺著周岩自《碧海潮生曲》演化出来的领气之法走穴过经络灌入长剑。 剑光陡起乍灭,青锋剑所过之处,两尺外的树叶齐齐一分为二,半片绿叶如纷飞的蝴蝶。 长剑入鞘,周岩意气风发,自己当下修为境界,已经不弱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庄世遗等人。 周岩思绪回笼,持剑下山,寻一溪谷,脱衣洗浴,上了岸来,直奔大寨。 “恭喜周大哥出关。”周岩现身在大寨外,杨妙真笑盈盈迎上前来,“小妹亦有讯息说与你听。” “莫不是少林寺那边有动静。” “大哥聪慧,確实如此,少室山那边的哨探飞鸽传信,少林寺僧俗將近三百人前日离开少室山北上。” 周岩倒不担心会被对方拉下路程,骑乘“夜照玉狮子”,可轻而易举赶在对方前头,到万兽山庄等候黄蓉,算算时辰,黄蓉如果顺利,应和黄药师在离开了桃岛,他如此想来,道:“我这就下山。” “怎么说也要庆祝周大哥出关,走,吃酒去。” “行!”一顿酒宴並不会耽搁多少时辰,周岩、杨妙真直奔大寨议事厅。 和张望岳、韩当、百草仙翁等人吃山珍,喝百草酒。夕阳掛在远山,周岩辞別眾人,骑白马离寨。 “夜照玉狮子”夜行八百,日走千里,他两日后抵达大兴府。隨后在镇远鏢局盘桓一日,离城直奔终南山。 算算时间,距离李莫愁离去已有半年,该当拜访一下,看望小龙女。 沿途风餐露宿,但不耽误修行,周岩不断以《九阳真经》催生阳气,激活气血,滋生內力之法提升修为。五日后抵达终南山。 周岩在集镇购买些生活物资,僱佣一辆大车,前往古墓。 时已午间,艷阳当空。 破鈸般的声音响起在集镇,“大师可有兴趣到终南山走一趟?” 说话之人身著白袍,高鼻深目,嗓音独特,自是欧阳锋,隨同而行的一眾人当中还有在嵩山幽谷中修行《金刚不坏体》神功后下山的火工头陀、宝树和尚,另有宝寿和尚、西域武林好手、杨康招揽江湖好手合计百余人。 少林寺眾僧前往西域金刚门,自宝树和尚口中得了讯息的火工头陀找欧阳锋,邀约助拳。两人联手曾伤过洪七公、黄药师,又都是桀驁不驯,心狠手辣性格,倒也投机,欧阳锋欣然应允。 杨康想要打探蒙古军队、刺子模战事状况,派遣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沙通天等人隨同。 —— 欧阳锋本无意到终南山,但月前中都福安之战,李太平、李燕鬼神莫测的功法剑术让欧阳锋印象深刻。 想来古墓主人乃王重阳至交,又回忆李莫愁、周岩双剑合璧奇妙剑法,欧阳锋心痒难耐,便动了再到古墓探索一番想法。 当然欧阳锋隨同火工头陀,亦还另有心思。 他在中都分別擒了一品堂、皇城司的好手各一人,审问之下,这才得知李无相是和西夏皇室有渊源之人。 皇城司人马到中都,实为擒拿福安总鏢头张望岳。 欧阳锋对於后一条讯息漠不关心,但前一条却又让他想起李无相会使將《降龙十八掌》之事情,所以北上西域,欧阳锋还有到西夏灵州查探一番的想法。 如果得《降龙十八掌》,倒也是妙事。 队伍自黄河北上,途经终南山,欧阳锋开始拉拢火工头陀。 欧阳锋问来,火工头陀道:“欧阳施主莫非和全真教有嫌隙,要上山寻仇?” “非也,是因终南山有古墓一派,周岩那小子剑法便学自古墓。” “原是如此,乐意隨行。” 欧阳锋森然一笑,“请!” 原本过终南山而不入的队伍转向,直奔终南山后 第334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第334章 人面桃相映红 终南山西道。 百爭艷,色彩繽纷。 “驾,驾————” 五六十骑驰骋,急风卷劲草,两道枝草各低腰。 当前一骑男子身穿黄浅色锦袍,手拿摺扇,作贵公子打扮,並肩而行的两匹黄驃马上分別是身披红袍,头戴金冠,相貌枯瘦的中年藏僧和手持蒲扇的老儿。 两人身后的队伍,僧俗皆有。 如此装束的队伍,自是蒙古小王子霍都一行人。 金轮法王在少林寺修行,苦乘、苦慧等人带领僧眾前往西域金刚门,法王自是表达了愿助一臂之力想法。 但他的美意却是被苦乘拒绝,苦乘等人前脚离寺,金轮法王便到了中都,將此事情说与霍都,蒙古小王子又怎会错失交好少林寺的机会。 金轮法王在少林寺期间早就从苦乘、苦慧口中得知金刚门地址。 师徒两人和裘千丈合计,当下点了人马,达尔巴、马修平、冉天石、韩无垢等英雄大宴所招募高手及这两年来收揽的数十好手一道,直奔西域金刚门。 前去金刚门,倘若不直接经过西夏,只有自蒙古地界或陕西终南山绕道两条线路,少林寺僧眾自是从黄河北上,走关中入河西到西域。 霍都、金轮法王等人自也挑选这条线路。 途径集市,队伍採购些物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商行掌柜殷勤招待间道:“不久前有一拨队伍,也是僧俗皆有,在集市採购。” 裘千丈问:“可是些什么人,说来听听。” “各地口音都有,不过有西域相貌之人说话如金铁刮擦,刺耳难听。还有个高瘦和尚,两名弟子虎背熊腰。”掌柜看了看不远处的达尔巴,低声对裘千丈道:“比那大师还要魁梧。” 裘千丈內心一凛,心道不就是西毒欧阳锋、火工头陀。 “他们去向何处?” “小的聆听了几句,本是要到西域,可不知怎地转道向终南山。 “多谢掌柜。” “大爷客气。” 裘千丈走到霍都身前,说道:“欧阳锋、火工头陀一道前往金刚门,行经此地,却是去了终南山。” 金轮法王皱眉,“他们去终南山为何?” 裘千丈笑而不语。 霍都作揖,“裘前辈可知?” 装神弄鬼,在霍都身侧混风生水起的裘千丈娓娓道来:“大宋道教本只正乙一派,由龙虎山张天师统率。自金人入侵,宋室南渡以来,河北道教新创三派,是为全真、大道、太乙三教,其中全真尤盛,大河以北,全真教与丐帮的势力有时还胜过官府。坊间传闻金国太子师出全真教,去拜访亦有可能。” “原是如此。”霍都点头。 “不过————”裘千丈略作沉思。 “裘前辈快快说来。” “全真七子嫉恶如仇,痛恨金人,欧阳锋和全真教又素有嫌隙,此番上山,颇不合常理,另有其因也有可能。要不老夫去查探一番。” 霍都心道既然西毒和全真教有仇,倘若是寻仇,眼下不就是示好全真教的良机,自己往后要得全真教相助,又结好少林寺,闯堂出一番名声何难。 霍都意识回笼,“一道过去。” 裘千丈哈哈一笑,“法王,如何?” 金轮法王寻思自己和裘千丈联手,也不差西毒、火工头陀多少,既然欧阳锋和全真教有仇,即便衝突起来,有全真教相助,无所惧怕,他便笑道:“甚好,老僧也想聆听全真道法。” 一拍即合,霍都一行人採购妥当,赶赴向终南山。 天云流转,时光荏苒。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庄世遗所在队伍数百人自这处距离终南山不远的集市经过,向著东北而行。 “木兰回射”、“凌波微步”。 清脆童声响於竹林,但见小龙女向前走动中突然挺剑向背后刺出,剑式衔接,飘身再进,姿態飘飘若仙,剑锋向下盘连点数点。 “喂,小龙女,这剑法稀疏平常,不练也罢,陪我玩耍,我们一起弹石子。” “才不和你玩耍。”小龙女手中剑式不停,认真说道。 小龙女只知长鬍子的老头自称是老顽童,许多日之前,自己採集蜂蜜时对方忽的现身,此后隔三差五便会冒出,非要找自己玩耍,可他又不是周大哥。 老顽童摇头晃脑,“要不我教你一套高明功法,你陪我抓蜂儿。” 小龙女不回老顽童。 “你翻来覆去就是这套剑法,我都看熟悉会使用。”老顽童笑嘻嘻道。 “日夜挥剑数次,春秋不缀,寒暑不绝,才能看透剑法中的真意,练就高明剑法。” 老顽童跳到小龙女身侧,“莫非你看透了其中变化。” “我没看透,但大哥哥看透了,他说成千上万乃至数万次的出剑,剑剑都不尽相同,千锤百链,速度、力量、角度,以及反应等所有变化已才会自粗浅达至精微。” “有点道理,你大哥哥是谁?” “大哥哥就是大哥哥,他武功高明的很。”小龙女坚决不透露周岩姓名。 老顽童好武如痴,立刻说道:“你大哥哥有我厉害?” “我又不知你如何了得。” “小龙女,看好了。”老顽童言落,左手食指在地下画个方块,右手食指同时画个圆圈,得意洋洋道:“怎样,这功法天下可就只有老顽童一人会,不对,还有个傻小子也会。” 小龙女收剑,歪头看了老顽童半响,“噗”的轻笑一声,“你骗人。” 老顽童扯鬍子,大急道:“老顽童从不对小孩撒谎。” “这有何难?”小龙女蹲身,凝神守一,心地空明,伸出双手手指,左手画了一个方块,右手画了一个圆圈,方者正方,圆者浑圆。 老顽童大吃一惊,“小龙女,你————你怎会这一心两用之法。” “不难呀!”小龙女脆生生说道,她再左右手同使,右手写了“李小龙”,左手写“小龙女。” 李小龙这个名字,是当年赫连春城、欧阳克等人上终南山时向小龙女询问周岩姓名,小龙女灵机一动,以自己名字当中的“小龙”,李莫愁姓名当中“李”命名。 小龙女这两手使来,同时书写,字跡整整齐齐,便如一手所写一般。 老顽童挠头,“奇了,莫非这是你从娘胎里学来的本领,你再这样试试。”他这话落下,当即说起“左右互搏”之术,教小龙女如何左攻右守,怎生右击左拒。 小龙女毕竟年幼,心思无邪纯真但好奇之心有之,她认真聆听。 其实这左右互搏之技,关键诀窍全在“分心二用”四字。凡是聪明智慧的人,心思繁复,一件事没想完,第二件事又涌上心头。这等人要学那左右互搏的功夫,万般艰难,黄蓉、欧阳锋、慕容燕、黄药师等人莫不如此。 小龙女、老顽童、郭靖都是淳厚质朴、心无杂念,等老顽童讲解完毕,小龙女暗自默想如何右手使玉女剑法,左手使全真剑法,如大哥哥和姊姊那般双剑合璧。 她琢磨顿饭功夫,折了一根竹枝,左手剑,右手竹,试演数招,竟变的行云流水。 周伯通张大了口合不拢来,只叫:“奇怪了,奇怪了,你比郭靖傻小子还厉害。餵小龙女,你想不想认识郭靖,我带你去,到时候我们三人打架,便如六人。” “不想。”小龙女觉得好玩,剑式迭出,她修行《易筋锻骨篇》已將近两年,小小年纪,內力不俗,这番双剑合璧,端是千变万化,令人目眩神迷,剑法亦越来越圆润如意。 老顽童看的都有点脊背抽凉,如两眼见鬼,这才是个小娃娃呀。 忽地古墓方向有惊喜声传来。 “周大哥!” 温和的男生隨风传入:“李姑娘。” 小龙女“啊”了一声,扔了手中竹与剑,身形一晃竟掠过半丈之多,飞奔离去。 终南山后,桃灿烂。 莫愁女一袭青衣,立足在桃树下。 她美的不可方物,面颊有想念周岩骤见意中人的配红,肌肤欺霜赛雪,细腻的像是羊脂油膏,杏眼明亮,乌瞳泛著一层水汽。 端是人面桃相映红。 周岩僱车到了山下,从车上拿了米麵,玄铁重枪当扁担,一头挑米,一头挑面,手提油坛、糕、酥点上山,尚未到古墓,便被修行“天罗地网式”的李莫愁瞧见,她惊喜一声,掠身而来。 “好久不见。” “周大哥来就来了,怎还带这多东西,年关时鏢车送过来的还有呢。”李莫愁的喜悦皆在脸上,她快步上前,自周岩手中拿油坛糕点,两手碰触,周岩觉得李莫愁手掌心竟是说不出的柔腻温软。 “隨便在山下集市购买了些。”周岩笑著说道。 数十斤的油坛,李莫愁拎在手中如若无物。 周岩道:“功力又见涨了。” 李莫愁神態娇媚,声音轻柔婉转,“有寒玉床辅助修行,都破了《易筋锻骨篇》的第五段。 周岩一点不惊讶李莫愁功法精进速度,武学天赋出类拔萃,利用寒玉床心无旁騖昼夜修行,一月顶別人半年功。 “甚好,小龙女呢?” 周岩这话才落,脆如清泉叮咚的声音远远传来,“大哥哥!” 一袭白裙,身高將近三尺的小龙女身轻似燕疾掠而来。 “长高了不少呢。”周岩如此想来,忽心道这莫非是小龙女修行锻骨篇的原因。 如草木清新的味道转眼便在周岩鼻端瀰漫而来,小龙女柔弱无骨的掌指拉著周岩,她的声音不是黄蓉那般又疾又快,是如溪水缓缓流淌。 “姊姊和我给大哥哥酿了百酒,还採集了蜂蜜,原本是要等姊姊去中都时带著的。” “甚好,待我狩猎,一道吃蛇羹。” “嗯!” 小龙女欢喜点头,三人行,走向古墓。 不知为何,周岩竟觉如归家。 > 第335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第335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斜风细雨,陋窗竹屋。 五月初的天气,山里的风雨说来就来,绵绵漠漠笼罩了终南山。 竹屋系周岩所搭建,原是棚子,他曾在此处修行过古墓轻功。李莫愁、小龙女做了一修葺,成为里外两间的竹屋。 练功之余,师妹两人时常小憩。 瓦罐里面咕咚咕咚冒著沸水,蛇羹香味瀰漫在空中。 周岩拨弄著篝火,李莫愁盘膝坐在草垫上,小龙女看著蛇羹,眸中已然有馋意。 古墓中饮食清淡,多以蜂蜜、野菜、竹笋为食,她怎能敌得周岩亲手製作,有黄蓉七分水准的“龙虎凤”。 李莫愁声音就像是竹舍外的雨,轻柔婉转,听在耳边,能落入心里。 “师父允许间隔数月下山,本打算功法突破再到中都看你,没料到你赶了过来。”李莫愁嫣然一笑,“去年隆冬到开春,大雪封山,幸亏你送来的裘衣粮食。” “嗯!”小龙女脆声声道:“这是龙儿过的最暖和一个冬日。 “往后年年送。” 李莫愁眉目流盼,桃腮带晕,欢喜极致。 小龙女道:“大哥哥不能食言。” “自是,对了,可有外人到这里。” “不曾。” “有。” 李莫愁、小龙女的回答截然不同,周岩、莫愁诧异看向小龙女”这几日时常有长鬍子老儿找我,闹著要陪他玩耍,採集蜂蜜。” 周岩心思忽动,心道莫非是老顽童。 小龙女细声细语道:“他自称是老顽童,还说了一门天底下只有两人会的左右互博工夫,其实简单的很。” 小龙女这话说来,左右手比划,同时在地上一行诗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这有何难。”李莫愁笑著伸出皓腕纤指,开始书写“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写的都是王维诗,摩詰居士曾在终南山结庐而居,山下集市孩童都能朗朗背诵诸如“人閒桂花落,夜静春山空”这样的诗句。 周岩看著李莫愁指尖,入眼便是极不协调一幕,要不右手字工整,左手字似蚯蚓走穴,要不便是左手慢右手半拍“咦!”李莫愁惊讶一声。 “姊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李莫愁再度尝试,圆不圆,方不方,各不成形。 “周大哥试一试。”李莫愁笑著说道。 “好!”周岩双手齐施,圆成椭圆,方为矩形,比李莫愁稍好。 “为什么会这样呢?”小龙女起身,拿了周岩、李莫愁长剑,分別使將出《全真剑法》、《玉女剑法》,式式相扣,行云流水。 周岩自不惊讶,李莫愁红唇半启,有点被震撼到了,她喃喃自语,“这天下竟然还有这样武学。” 小龙女双剑同施,姿態骗躚,“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身形急促起来剎那,令周岩情不自禁想起“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的剑舞诗句来。 竹屋外暮色渐重,昏暗天幕中,灰蓑衣,青斗笠的一道人影冒出,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欧阳锋、欧阳克、火工头陀、宝树和尚、宝寿和尚、赫连春城、沙通天、尼摩星等人尽在其中。 欧阳克看到古墓,脑子面又想起李莫愁“行如水仙风中摇,明眸皓齿芙蓉面”的身姿相貌来。 他喜色,阅人无数,其实比较一下,比黄蓉丰腴的李莫愁更让欧阳克神魂顛倒。 “欧阳公子,那边竹屋有篝火。”雨雾中响起赫连春城声音。 “过去看看。”欧阳克这话落下,各有手持九节鞭、长刀等兵刃的四人悄然无息的靠近向竹屋。 “宝树徒儿,你也去看看。” “弟子遵命。”宝树和尚身形掠起,如飞过雨雾的夜梟,无声掠向竹屋。 欧阳锋视线从竹屋收回,走向古墓,火工头陀紧隨跟上。 两道剑光陡然敛去,手持双剑的小龙女看著周岩、李莫愁,说道:“左右互博”就是这样子,老顽童还说要带龙儿找郭靖玩,到时三人打架如六人。” 李莫愁在绝情谷见过周伯通,她看向周岩,“周大哥,师妹说的老顽童可是周伯通?” “嗯!” 李莫愁立刻愁苦起来,“他是全真教的人,师父要是知师妹学了全真教功法,要关禁———— 篝火將昏黄的光晕跳跃在周岩的脸上,李莫愁忽见周岩侧耳聆听起来,不过剎那,她视线內周岩抓起一根竹枝,身形刷的掠起,待到了竹墙那边,轰然刺了过去。 一墙之隔。 手持长刀的汉子才將身子贴上掛著雨水的竹墙,碎屑便自墙面激射而出,竹枝刺穿了竹墙,没入汉子颈脖。 墙內的周岩拔竹枝,一道血水渗透了进来。 “啊!”的惨叫中,两道人影放大在门口。 李莫愁虽不是周岩那般身经百战,但她所经歷每场廝杀,无不是凶险万分,突遭变故,反应神速,长袖拂动,架在篝火上的陶罐呼啸著飞了出去,李莫愁身形拔地而起,扬手投掷出一把“玉蜂针”。 沸腾的蛇汤落下,雨水的寒冷与汤水的滚烫在门口两人身上交替,两人还未反应过来,“玉蜂针”劈头盖脸而来,使九节鞭的大汉但觉双目骤疼便失去了视野,李莫愁猱身而上,掌势上下翻飞,如一波波绵密永不停息的浪潮,笼罩住中了“玉蜂针”的两人。 她使將的是“天罗地网式”的掌法,只听的“砰砰”数声,两名大汉惨叫声中身子倒掠而出,轰的砸入雨水中。 李莫愁会“白蟒鞭法”,她捡了地面九节鞭,长鞭挥舞如咆哮的龙,护在身前,掠向竹屋外雨幕,周岩身形却是先於她衝出。 周岩身形落地,厚重下来的暮色中,宝树魁梧的身形如战车般推进过来,撞开了绵绵密密的冷雨,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在雨中成一朵朵的莲花。转眼间延伸向周岩前方数丈外的雨幕。 两人在剎那间各自认出了对方,宝树一声暴喝,呼吸间便將身体状態提升到了巔峰,筋骨在雨雾中齐鸣,“大力金刚掌”横推向周岩。 周岩手肘一沉,左手划个半圈,右掌一掌直推,正是“亢龙有悔”。他在伏牛山修行,大成《易筋锻骨篇》第六段,內力精进,实力如今不逊色裘千仞,这一掌推出,雨雾中响起一记低沉爆鸣,空气的撕裂声宛似龙吟,內劲外鑠,狂涛骇浪般的掌力挟裹雨势,真好似一头无形狂龙,咆哮著轰向宝树和尚。 两人手掌尚未接触,受掌风所激,空气中裂帛般的声音绵密响动成一片,紧隨其后“轰”的巨响下豆大雨滴被激盪的进溅四射,一道弧形雨幕自两人掌肚间扩散开来。 宝树但觉得自己如撞上了决裂大地的雪崩浪潮,体內五臟都被震的似在翻涌,他踏踏踏的在雨水中不断后退。 “周岩,纳命来。”靠近向竹屋四人当中,仅存的一名好手暴怒一声,持刀扑上。 “大哥哥,接剑。” 周岩反手拿了小龙女投掷过来的青锋剑,一抹剑光驀地亮起,乍起陡灭的剑光宛若夏日夜空中一剎即逝的流星,於瞬息之间便刺破了风雨,刺过那使刀大汉仓促间部起来的绵密刀光,落在对方身上。 “噗!”那大汉头上的竹笠被剑气分作两半,青锋剑在对方咽喉蜻蜓点水般一点即收。 周岩不看两尺外的大汉,目光落向远端停下身形来的一眾人。 细雨瀟瀟,他面色有点凝重。 欧阳锋叔侄,火工头陀师徒都在,雨雾中影影绰绰中,至少还有数十人。 风雨渐疾,雷光闪烁,一道接一道的划过天空,终南山古墓在白昼与极夜之间来回,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雷雨声和站立在大雨当中的一道道人影。 欧阳锋抬了抬戴在头上的斗笠,森然一笑,“小子,你竟在这里?” 周岩手持青锋剑,雨水连成细线顺著剑锋滑落在地上,水花尚未溅起便被大雨压了下去,他低沉的笑了笑,“是呀,我在这里。” 大雨浇在李莫愁身上,青裙贴身,身段玲瓏,欧阳克魂不守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响之后才道:“姑娘,好久不见。” 李莫愁杏眼怒睁,骂道:“登徒子,下作人!” 周岩呵一声。 小龙女踏踏踏跑过来,“姊姊,剑!” 李莫愁接了长剑,明亮的剑锋嗡的颤响后长剑横於胸前,和周岩形成双剑合璧之势。 周岩对小龙女低声道:“退入山林。” “嗯,大哥哥、姊姊莫要担心我。”小龙女转身跑向竹林。 不会有人在意小龙女的离去,欧阳锋对火工头陀道:“大师,我来还你想动动筋骨?”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向前跨步,“我来!” “喂,欧阳锋,你们好不要脸,这么多人打两个人。”声音起时,飘忽不定,不知多远,说话落下时,头戴斗笠的周伯通撞开雨雾,落在竹屋顶端。 “欧阳锋,我和你打。小龙女,你莫要慌,乖乖在屋里面,看我怎么揍这些人。” 小龙女一言不发,弱小的身形几个起落进入竹林。 老顽童急的扯鬍子,“欧阳锋,我非要揍的你让你侄儿都不认识。 1 周伯通如此说来,不过是想让小龙女看看他是有本事的。 欧阳锋面色却阴鷙下来,杀机汹涌。 说谁不好,竟提及侄儿。 侄儿不识自己,岂不是儿子不认识老爹。 . 第336章 活死人墓里活人进死人出 第336章 活死人墓里活人进死人出 月黑风高,暴雨如注。 无形的杀机在瀰漫著。 欧阳克掀了戴在头上的竹斗笠,从一名蛇奴手中拿了蛇杖,快行到欧阳锋身侧。 “叔叔!” 欧阳锋拿蛇杖,低声道:“交手起来,侄儿速速带人到古墓。” “好。” 欧阳克点头,退回到雨幕当中。 欧阳锋森然一笑,对火工头陀说道:“周岩那小子武功不俗,但非大师对手,不过要谨防双剑合璧。” 火工头陀在绝情谷时便吃过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的亏,他桀桀笑道:“老僧晓得,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欧阳锋、火工头陀都是桀驁、狠毒之人,狂妄有之,但绝非无智,且智慧、 手段放在当世,都出类拔萃。 火工头陀如今有恃无恐,周伯通倾尽全力也仅能缠住欧阳锋,自己大成有少林寺多项绝学,《金刚不坏体》神功在身,不见得会输给周岩、那女子的双剑合璧,退一步而言,分隔开两人何难,徒儿宝树对垒女子,自己和周岩单打独斗,怎么说都是稳操胜券。 他如此念来,道:“宝树徒儿,待为师隔开两人,徒儿对付那女子。” “明白。” “宝寿徒儿,你隨欧阳公子到古墓。” “知道了师父。” 几人交谈间,老顽童周伯通道:“欧阳锋、老和尚,说完了没有,老顽童可要动手了。” “来呀。”欧阳锋手中蛇杖轰的插入地面。 “看招!”周伯通长啸一声,身形好似隨风而起的飘叶,足不沾地,横身而入,跃过四五丈的间距,来到欧阳锋身前。 欧阳锋想著速战速决,他自得重阳遗刻的《九阴真经》以来,除了《易筋锻骨篇》不曾修行大成如意之外,余下武学,经在在开封府的別院苦修之后,皆已大成。 真经的《易筋锻骨篇》欧阳锋如今境界和周岩等同,洗髓锻骨,气血生力,他的《蛤蟆功》威力提升將近五成左右,如今恰好可利用各项武学拿周伯通试手。 欧阳锋眼见周伯通挥拳打到,以拳对拳,两人拳锋尚未相触,已发出啪啪的轻微爆裂之声。 不过剎那间,欧阳锋使將“大伏魔拳”,拳势驀而如滂沱大雨,自四面八方罩向周伯通,劲气尖锐,纵横呼啸,有著天变云起的威势。 周伯通吃了一惊,对方拳力有异,不敢硬接,手肘微沉,已用上空明拳中的功夫。 欧阳锋一拳击出,力近千斤,然与周伯通的拳力一接,只觉空空如也,竟无著力之处,心下暗暗诧异,左拳跟著拍出。 王重阳仙逝之前,欧阳锋、老顽童曾在重阳宫有过交手,当时老顽童接下数十招便败北,两人这番二十年过后的对垒,端是激烈异常。 老顽童吃惊不已,自己在桃花岛苦修十多年,如今又修有《九阴真经》上卷功法,自悟“空明拳”、“左右互搏”,一身绝学,怎老毒物功法之渊博,似还在自己之上。 老顽童心性纯真,也不记仇,好武成痴,眼见欧阳锋拳法博大精妙,当即长啸一声,“好个老毒物,竟修的如此高明武功,来来,你我大战一千回合。” 老顽童这话落下,功法一变,使將出“左右互博”之术,左手“空明拳”,右手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剎那间便將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递向欧阳锋。 “小子,老衲来也。” 老顽童、欧阳锋激斗在一起,火工头陀哈哈大笑一声,身形劈波斩浪般推进,那金丝银线的袈裟在內力的催逼下如风帆般鼓起,不过一瞬间,“袈裟伏魔功”已被他蓄势到了极致。 “走!” 周岩不过一句话,李莫愁便心领神会,两人四周密密匝匝雨线倏的飞舞了出去,他和李莫愁同使古墓轻功,一个如鹤舞,一个似燕行,比翼双飞,青灰两色眨眼退入竹林。 “哪里走!”火工头陀怒喝,使將“一苇渡江”轻身功法,人如云烟,如影隨形。 “姊姊!”小龙女在竹林中轻喊了一声。 周伯通现身是一个变数,这让审时度势的周岩看到了冲入古墓的可能,古墓机关重重,李莫愁、小龙女又熟悉地形,拒敌自是要比在滂沱大雨的山野林间占优势很多,他也知道李莫愁、小龙女担忧师父。 “到古墓。”周岩言落,青锋剑疾挥,但闻“咔咔”声响成一片,一排竹子应声而折,从竹林穿出,飞射向火工头陀、宝树两人。 李莫愁抱起小龙女,“周大哥,我在墓中等你。” “嗯!” 李莫愁纵身跃起,似乳燕穿林,自竹林绕行向古墓,周岩视野的前方,火工头陀、宝树僧袖飞舞,呼啸而去的尖锐长竹一根根爆开。 宝树在襄阳的时候得火工头陀传授《伏魔袈裟功》,他习武天赋出眾,算的是当世周岩之下第一人。 “咔,咔”两声,一根碗粗青竹折断高高飞起,刷的声响,青锋剑没入竹筒,周岩双手推动长竹,自林间狂奔而出,积水在他脚下绽开一朵透明的水莲花,距离拉近,周岩双手持竹,那两丈长度的青竹嗡的抖动,如巨龙舞卷,刺向火工头陀。 “来的好。” 火工头陀右拳挥向竹枪,杀意、青竹同时爆开,雨水四溅,竹屑横飞,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如幻觉般缩短到不足三尺。 火工头陀忽觉右拳上的感觉不对,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往旁边扑开,周岩的竹中剑点在小臂上,鲜血漫天都是。 “耍诈啊!” 火工头陀咆哮一声,剎那间所有声音陡然敛去,他那袈裟下的肌肉紧裹上骨骼,硬如铁板,身子飞旋到周岩侧翼的瞬间,右手向他头顶抓將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已极。正是少林寺绝学《龙爪手》。 “龙爪手”一抓不中,次抓隨至,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呼呼发出,攻势如潮,这功法自火工头陀这种天赋异稟,一身修为由外及內绝顶高手使將出来,更显威力,周岩如何不知。 他身体一沉一扬,弃剑剎那,两手如嗜血的兽口,“啪”的一声扣住火工头陀手腕。 “嗤”的声响,周岩左肩衣衫被火工头陀一记“拿云式”抓的衣衫碎裂,露出五道血印,头陀那高瘦的身形便也在周岩夹臂过肩摔下忽的扬起,在空中旋转半圈,砸向地面。 火工头陀大惊失色,委实没料到周岩的贴身擒拿摔跤手法,他视野自天旋地转间平衡起来剎那,力贯双腿千斤坠,轰的落在地上,双足如生根,左手“大金刚拳”锤出。 周岩身似游鱼转身连环肘。 只听的呼呼两声,周岩肘击落在火工头陀面颊,“大金刚拳”击中他后肩。 火工头陀又不曾將《金刚不坏体》修行的脸上,剎那间他面积肌肉波浪般扩散出去,“噗”的一声,牙齿混著鲜血喷入空中。 周岩身形飞起轰的落下被砸在雨水中,滑出数丈,翻滚当中他握了丟弃在地上的青锋剑。 有西域武林的大汉狂叫冲了过来,抬腿踢向周岩,暴涨的剑光贴地起飞,刷的一下仿佛要衝刷吞噬前方的一切,那大汉“啊”的一声惨叫,身子矮了一节。 周岩左手在地上拍了一下,身子忽的拔起,衝过那汉子的瞬间,反手一剑,劈断对方脊柱,狂奔向古墓。 他的视线內,欧阳克、赫连春城、沙通天等数十人已经靠近向古墓入口。 “啊,周岩小贼,佛爷誓拿你人头。”火工头陀咆哮一声,紧追不捨。 “咦”的一声自终南山下响起,原本走向重阳宫的金轮法王、霍都所在的队伍停了下来。 “师父,似有声音。”达尔巴道。 金轮法王开口:“是山后,似有人在喊周岩” 裘千丈、马修平情不自禁打了冷颤。 “莫非欧阳锋等人是去了终南山后?”霍都问。 金轮法王道:“过去看看。” “好!” 一行人折向,直奔古墓。 “都小心了,这古墓中有老妇,善使暗器。”欧阳克、宝寿等人到了古墓入□,他提醒间,右手扣上了一枚银梭子。 眾人纷纷自掛在身上的皮囊或怀中拿暗器。 陡然间,寒气上涌,凶戾的杀气从古墓边上的草丛间铺天盖地地袭来,林朝英丫鬟身形冒出的剎那,投掷出一把“玉蜂针” 雨声掩盖了暗器飞掠在空中的响动,有人栽倒了下去,女子一步跨进挥舞长刀的一名大汉刀锋范围,隨著这一下跨步,长剑刺入对方胸膛。 林朝廷丫鬟推著对方尸体前行间,左手成刀,由上而下挥斩,边上一名大汉头颅诡异的旋转了下,耷在肩膀栽了出去。 尼摩星起落飘忽,犹似鬼魅,既快且稳,铁杖微点,便已欺到林朝英丫鬟前方,他左手钢杖疾刺,自那大汉脊背透身而出。 林朝英丫鬟也不曾料到对方竟如此歹毒狠辣,她身体倒翻,只听得“噗”一声,剧痛自腹部传来,她身形落地剎那,也不知有多少的飞蝗石、透骨钉、飞鏢袭来。 一团晶莹的剑光以林朝英丫鬟身子为中心炸开,錚錚的金铁声绵延不觉,她刷的没入古墓,宝寿和尚僧袖飞舞,似铁扇护身,大踏步追了进去,欧阳克、尼摩星、尹克西、沙通天等人紧隨其后。 转眼间人影参差交匯,空气中响起女子的的怒声:“滚开!” 李莫愁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长剑飞旋无声,浸过空气,刷刷两剑將不及进入古墓的两名杨康所招揽好手刺杀在地上,她身形一晃,没入古墓。 也才七八个呼吸,周岩身形陡然放大了过来,轰的声响中,有大汉身体被“铁山靠”撞的飞了起来,落在不远处的石碑上。 周岩横跨一步,消失入古墓。火工头陀、宝树如影隨形。 滂沱大雨,欧阳锋眼见越来越多人进入古墓,唯恐林朝英的古墓武功落入他人之手,他陡然拿了蛇杖,呼呼几下避开老顽童,使將“瞬息千里”轻功,刷的没入风雨当中,白袍化成一道朦朧白线,去向的尽头,正是古墓。 “欧阳锋,別走!”老顽童紧追不捨。 第337章 重阳遗刻先天功 第337章 重阳遗刻先天功 视野陡然昏暗无光时,周岩將青锋剑入鞘,背在身上。 剑是利器,能发出清莹光芒,他如今纵然有当世顶尖的武学修为在身,亦不敢丝毫马虎大意。 诺大的古墓当中,气氛死寂,唯有几盏来不及熄灭的青灯散发著幽幽光芒。 老顽童大叫一声好玩,回声阵阵,隨即也敛去了任何声响。 周岩双足轻点,身体徐徐上下起伏,宛若一羽凌空,使將《金雁功》的他不带丝毫声响,弯弯曲曲东绕西回,无声前行十多丈时,一道极力克制,但周岩依旧清晰可闻的细微呼吸进入他耳际。 周岩拿出一枚石子,以“弹指神通”手法轻柔弹送了出去。 “啪”一声,石子击中前方数丈外石壁,发出清脆回声。 陡然间衣襟掀起的猎猎风声大作,数道紧贴石壁的人影扑向石子发出动静的对方,周岩如伺机扑食的猎豹躥出,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的一名太子府好手大惊失色,才转身过来,周岩一拳打在了对方的的心坎上。 力透五臟,那人“哇”的口吐鲜血,周岩一脚踩断了他的膝盖,隨后是膝撞撞上面门,这连环的攻击迅猛得犹如一串鞭炮,那汉子“啊”的一声惨叫,向后倒飞了起来,“錚”的声响,青锋剑出鞘,清莹光芒绽开的瞬间,周岩视线內出现紧隨欧阳克等人进入,但又落在后面,不敢点火摺子的四名太子府好手高矮不一身形“併肩子上!”有手持长刀的大汉嘶吼一声,猱身扑上,周岩一剑刺出,然后那大汉感觉周岩手中的青锋剑似变长了。 不是真长,而是青锋剑发出了两尺无形剑气,剑气激射,剑光暴涨,產生视幻。 周岩身形灵动诡异的飘进,剑上青芒吞吐,伸缩不定,而后如水般涌於剑尖,化作一团璀璨夺目的流光溢彩。持刀的大汉尚未靠近周岩,胸口被剑气击中,衣襟陡然炸开,他仓皇间低头看时,视线的下方,寒光已敛,那大汉所有动作便定格下来,双眼圆睁,嘴里“咯咯”有声,他的喉头已经被周岩的青锋剑刺穿。 周岩身形掠过大汉,东一剑、西一剑,不闻兵器交击声,三名大汉依次被被青锋剑刺中丟了性命,东倒西歪在地上。 周岩收了青锋剑待要向前走去,陡然之间火工头陀自后方无声而迅速的靠近,“金刚般若掌”泯灭了所有的声音,轻飘飘拍向周岩背心。 “周大哥,小心呀。”李莫愁声音自前方的一片黑暗中响起,周岩右手向后横劈,使將的恰是一招”神龙摆尾” “嘭”的声响过后,烟尘四盪,周岩身子陀螺般向前旋转了出去,火工头陀身形一晃,猱身追上,周岩旋转数圈,忽地抬手厉叱道:“看暗器!” 火工头陀下意识紧绷肌肉,身形稍缓,他的视野內周岩已经向前掠去。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哪里走!”火工头陀森然一笑,身形飘飞,紧追不捨。 周岩身形在黑暗中掠出五六丈时,他视野的前方,火摺子光芒闪烁,宝寿、欧阳克拦截了过来,李莫愁的声音亦从分叉的一条甬道急促响起,“周大哥,这边。” 周岩循声掠出,身形落下时,李莫愁推开一道沉重的石门,“走呀!” 两人进入石室,李莫愁关闭石门,周岩视野当中,两盏油灯点燃在石桌上,空空旷旷的一座大厅上並列放著五具石棺。凝神细看,见两具石棺棺盖已密密盖著,另外三具的棺盖却只推上一半,也不知其中有无尸体。 “你师父、小龙女呢?” “大哥哥,我在这里。”这样这话才落下,小龙女清亮的声音便从半盖著棺盖的石棺中响起,伴隨那声音,白玉也是,精致无暇的脸面冒出,小龙女自棺中跃出。 李莫愁道:“我和师妹都没事,师父不知怎样,但应是受了伤,在地上看到过血跡,不过被欧阳克他们堵住,无法相会。” 古墓也非四通八达,室室相连,这倒是一个棘手难题。 “你可熟悉古墓地形?”周岩问。 李莫愁摇头,“有些地方、石室只能接替掌门后才可去得。” 她这番话说来,周岩想起林朝英丫鬟曾传授李莫愁《玉女心经》外功的一幕,照此看来,李莫愁也去不得古墓当中王重阳、林朝英曾修行功法,篆刻有古墓功法的密室。 “大哥哥,师父怎办?”小龙女过来拉著他手问道。 “容我想想。”他这话才落下,石室外面响起破鈸般的声音,“大师,周岩那小子呢?” “进了此间密室,老衲在找机关,老顽童呢?” “古墓中进入另外一伙人,老顽童在和对方交手。” “原是如此。” 周岩闻声一愣,又有人到了古墓,周伯通既然出手,定非全真教丘处机等人,倘若是跟踪欧阳锋一行人抵达,是霍都还是临安皇城司的人马。 他如是推测,忽听到“咚咚咚”的铁杖敲打石壁的声音响起。 “不好,欧阳锋会发现机关的。”李莫愁这话才落下,金属刮擦般声音自外传来,“大师,在这里。” 欧阳锋、火工头陀、宝树和尚堵在外面,周岩知即便和李莫愁联手双剑合璧,亦无任何胜算。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周岩知有石棺里面是暗藏机括,可通过抵达刻有《九阴真经》的密室。 咯吱的细微声忽地就从石壁响起,那还容得思考,周岩道:“到石棺” 小龙女转身跑向自己藏身石棺,周岩身形东一晃、西一晃,右手抵在棺盖,发力猛推,合了两具石棺,他纵身跃入小龙女藏身的石棺里面。 忽地里周岩鼻端传来女儿香气,李莫愁扑在周岩怀中,轻巧翻滚,落在身侧,周岩合棺,解剑在胸前,屏气凝神平躺下来。 咯吱的一声,密室被打开的声音同时传来。 欧阳锋、火工头陀、宝树进入密室,五具严丝合缝的石棺赫然出现在视线內。 “咦,是石棺。”宝树和尚惊讶道。 “欧阳施主,你看周岩那小子另从密室逃脱还是躲藏到了石棺中。”火工头陀问道。 欧阳锋神色阴晴不定,他自黄药师口中知古墓主人原本是王重阳,后来归林朝英所有,如此说来,石棺中定有林朝英尸体。 他虽然是横行无忌的人,但对於王重阳至交遗骸,倒也不敢不敬。可唯恐周岩躲藏在石棺又错失击杀对方机会,两个念头衝突,颇为矛盾。 “徒儿,你去看看。”火工头陀对宝树道。 “遵命!” 宝树並没有直接上前,双手合干,念叨经文,石棺中的周岩听的出来宝树念诵的是《 无量寿经》,意为超度。 李莫愁对於宝树的经文充耳不闻,她喜欢周岩,可何曾如此亲密的在一起过,大敌当前,本心思无邪才对,但衣衫本就湿透,贴著肌肤,如今身子又挨著周岩。但觉和周岩臂、腿接触,肌肤滚起来,发自周岩身上一股难以言说气息使得自己周身酥软,动弹不得丝毫。 苦了李莫愁了,周岩因修行《九阳真经》一身阳气磅礴,天有阴阳,人有阴阳,此乃天地至理,她情竇初开,如何抵得住。 周岩的阳气从手臂传到李莫愁心里,盪心动魄,使得她不由得全身酸软,满脸酡红。 好在还能极力控制鼻息,不至於发出响动。 小龙女便没有李莫愁这般感受,她就是觉得有趣,周岩身上那让李莫愁筋骨酥软的阳气却让她觉得踏实心安。 小龙女左摸摸,又摸索,忽地指尖有异样感传来,原是个容指凹处,她將手指头伸了进去,本能的发力扳了一下。 下一刻,棺地石板无声翻转,严丝闭合,周岩、李莫愁、小龙女忽的掉了下去。 空荡荡的毫无著力感传来,周岩右手一抓勾住小龙女手臂將对方带到自己怀中。 和周岩倏一分开,李莫愁卓绝功夫,高人一等的轻身功法又回来了。 她双袖挥舞,身体迴旋,轻盈飘坠,美的如仙子。 下坠不过两丈,周岩便已落地,身侧同时传来李莫愁轻微呼吸声。 周岩將小龙女放在地上。 空气略带潮湿味道,周岩拿火摺子,心道莫非是到了重阳遗刻的密室。 他打开来油纸,点亮火摺子,微光蔓延,黑暗褪去,却是完全陌生的一座密室,周岩本能的看向石壁上方,但见密密匝匝篆文布满了石壁。 “————行走坐臥任呼吸,一呼一吸当真气;闭唇叩齿接任督,无息无念如龟息;上走泥弯下涌泉,息字自心圣人立————” 这是?周岩不知其解。 扬颈看著必壁顶的李莫愁惊讶一声,“先天功!” 周岩顺著李莫愁视线看过去,石壁东方一角,赫然篆刻著三个字,“先天功” “呼!” 周岩粗重的吐口气。 王重阳的《先天功》 重阳遗刻岂止是《九阴真经》,还有全真教的镇教功法。 几副石棺通连的是不同密室。 第338章 信不信掌毙你侄儿 第338章 信不信掌毙你侄儿 “姊姊,这是师祖留下的功法么?”小龙女问道。 李莫愁道:“我也不知道,师父只说过这座古墓是师祖从王重阳手中贏过来的。” 周岩听闻两人说话,开口:“是全真教功法。” 李莫愁、小龙女轻声惊讶了一下。 周岩本就修行全真教內功心法,饱读道门典籍,他放眼看去,阅读几句,自字里行间便揣摩出《先天功》是重在练气的功法。 但《先天功》威力如何,全真教王重阳之下,为何无一人修行,这都是令周岩较为迷惑的事情。 华山论剑,王重阳绝学便是《先天功》,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神鵰江湖中,周伯通曾对將《龙象般若功》修行到第十层的金轮法王说过,倘若王重阳在世,金轮法王接不下十招,如此看来,《先天功》端是当世神通绝学才对。 蹊蹺在於为何全真教无一人修成,要说是受天赋所限,难以登堂入室,可王重阳和一灯大师曾经互换过功法。一灯大师得《先天功》,修为精进有限。 要说童子之身才能修行这功法,全真教也不乏其人。 王重阳仙逝,是否和修行《先天功》有关,也是一个谜题。 李莫愁听闻是全真教功法,当即对周岩说道:“周大哥,这应是师祖未曾得到古墓时王重阳篆刻上去的功法,你记住修行吧。” “大哥哥修行便可击败欧阳锋等人。” 周岩笑道:“不急,当务之急是出密室。” “嗯,周大哥说的对。”李莫愁转而对小龙女说道:“师妹,你记住这功法口诀,待退敌之后,说给周大哥。” “好!”小龙女扬起颈脖,背诵起来。 周岩將火摺子交给李莫愁,他拿了青锋剑,走到石壁处查探敲打起来。 轰隆隆的声响中,宝树已接二连三开了三口石棺。 里面空无一人。 石室中已经聚集了欧阳克等多人,到了这个时候,欧阳锋、火工头陀对於周岩藏身在石棺已经不抱有多大希望,猜测应是石室中另有密道。 不出意外,余下的石棺中定有林朝英遗骸,而这些空的石棺则是留给古墓弟子的。 欧阳锋竟对林朝英心生敬佩,这份果决心性,真是少有人能及。 宝树看向火工头陀。 头陀桀桀一笑,“乖徒儿,继续。” “好的!” 宝树和尚走向另一口石棺。 石室一角无声的翻转开来,一道身影悄然而迅速地冲向站在欧阳克身后一名太子府好手,霎时间递出了手中的长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欧阳克先於那汉子感受到危险,他倏的回头便看到那汉子颈脖有鲜血喷出,眉目含煞的女子势若疯魔扑將过来。 扑出想要擒拿欧阳克的恰是林朝英丫鬟,她知欧阳克身份,眼见宝树要开小姐石棺,捨身冒险,想要擒拿退敌。 她这一扑,气势惊人,凭著承受欧阳克一击也非要得手不可。 欧阳克最忌惮两败俱伤打法,他大叫一声,身形疾退,反应过来的火工头陀凌空劈出一记大力“大力金刚掌” 呼啸刺耳的锐风陡然涌来,林朝英丫鬟拍出一掌,空气轰的一声卷盪开来,踏踏踏的脚步声中,林朝英丫鬟后退数个大步,身体重重撞击在石壁。 欧阳锋一晃,出现在林朝英丫鬟身前,啪啪两下点了穴道。 “周岩那小子在哪里?”欧阳锋问道。 林朝英丫鬟嘴角渗著血沫,目光凶戾,视线不避反迎:“来呀,杀了我呀。” 欧阳锋森然一笑,转身离去。 火工头陀对宝寿道:“徒儿,你问问周岩那小子去哪里了。” 宝寿上前道:“女施主,还是说了吧,莫要受大力金刚指”碎骨之苦。” “来呀,死禿驴。” “阿弥陀佛”宝寿伸手扣向林朝英丫鬟。 忽地远处甬道方向有惊喜声传来,“功法,这里有功法。” 欧阳锋哈哈一笑,一个跨步便出了石室,火工头陀紧隨其后,宝寿拎起林朝英丫鬟跟上,石室內一眾人蜂拥向传来声音的甬道。 甬道一侧打开的石室形状甚是奇特,前窄后宽,成为梯形,东边半圆,西边却作三角形状,室顶石板上刻满了诸般文字,均是以利器刻成,或深或浅。 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在內十多人各个仰面,《玉女心经》、《美女拳法》、 《天罗地网式》等古墓武功尽在其中。 欧阳锋、火工头陀进入石室,赫连春城快步上前道:“欧阳前辈,著顶壁上面都是功法武学。” 欧阳克抬头看去,入目是《美女拳法》,他看了几招,倏的想起周岩就是以这拳法曾经击败自己,让人顏面无存,他內心骂了周岩几句,全神贯注看了起来。 欧阳锋瞧的却是《玉女心经》,不过数眼,便知这是男女合练的功法,索然无趣,他又看向《玉女剑法》,觉得颇有可取之道。 待要凝神观望,甬道中传来老顽童骂声,“欧阳锋,你好歹也是武学大宗师,怎如此不要脸面。” 老顽童这话落下,一声洪亮的佛號响起,欧阳锋走出石室,放眼看去时,但见老顽童、金轮法王一前一后急掠而来。 石室角落,半圆的弧底缓缓移开,无声的现出一扇洞门,周岩身形刷的自里面冒出冲向就近的尹克西。 汹涌的杀意咆哮而来,尹克西来不及出鞭,他大叫一声,一掌拍出。 —— 周岩使將“催坚神爪”,左手抓住尹克西的右手一握,尹克西五根手指便如同麻花般扭曲起来,骨茬爆出。 尹克西“啊”的惨叫,周岩势大力沉的右手拳轰在胸口,內劲外鑠,尹克西胸口陡然塌陷出一个斗大的拳头印,他身子弯了一下,脊背的服饰“嘭”的炸开。 下一刻,周岩抓起瞬间失去生机的尹克西投掷向火工头陀。 石室的一角,扑向周岩的火工头陀接住尹克西尸体,周岩使將古墓轻功,左右穿花也似,轻鬆晃过两名太子府好手,同时双掌猛地击出,啪啪两下,砸在太阳穴上。那两人耳朵、鼻孔忽地喷出血浆,无力地向前仆倒。 宝树大喝一声,驀然猛虎般急冲而至,抖右掌,径劈周岩天灵,右腿飞起如电,连环不息地蹴向周岩小腹。 周岩身形急向侧退,蹬墙走璧,快急凌厉,连著在石壁上奔出两丈来远,自上攻下,一记“飞龙在天”落向欧阳克。 欧阳克避无可避,双手迎上,只听“嘭”一声,他踏踏踏后退,周岩落地猱身而上,左手突然在他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转,驀地里右手一伸,五根手指扣住喉咙。 “克儿!”欧阳锋转过便见周岩擒了欧阳克,他腰身一扭,身如蛇游,宛若鬼魅飘向周岩。 “欧阳锋,你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掌毙你侄儿。” 周岩將欧阳克拉到身前,左掌按在天灵。 t 第339章 毒誓,联姻 第339章 毒誓,联姻 “尔敢!” “尹兄。” “师父。” “欧阳锋,你再走一步试试。” 周岩杀尹克西擒欧阳克,其实不过一剎那。李莫愁自扇形洞口钻出便看到周岩手掌抵在欧阳克天灵盖,师父则被宝寿和尚控制。 她心急如焚,惊叫一声。 欧阳克是欧阳锋私生子,西毒眼见自己孩儿命悬一线,他如何不急,陡然之间爆发的杀机让周边的太子府一眾高手都不寒而慄。 赫连春城和尹克西私交深厚,眼见对方被周岩拳杀,目呲欲裂。 凝重紧张的气氛,仿佛隨时因对持双方情绪的失控而爆开。 几道人影兔起鹃落,周伯通、金轮法王、霍都、裘千丈、达尔巴、马修平等人到了密室。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墓的甬道如喇叭,先前发现武功秘笈时赫连春城一行人惊喜的声音远远传开,早就被眾人听到。 老顽童气呼呼道:“欧阳锋、老和尚,你们都是武学宗师,偷窥古墓功法,羞也不羞。” 欧阳锋冷哼一声。 火工头陀衝著老顽童森然一笑。 霍都骤见李莫愁明眸皓齿,真如天仙下凡的相貌,竟有点动情起意,他本不是心胸开阔之人,数次拉拢周岩未果,自有几许怨恨,但蒙古、金国敌对,霍都倒也分得清大局,他又有博李莫愁好感心思,轻摇摺扇,“呵,堂堂白驼山之主,金刚门掌门,竟以大压小,以眾对寡,不要脸面。” 火工头陀冷目如电,看向霍都。 金轮法王、裘千丈齐齐向前护住霍都,裘千丈哈哈笑道,“大师在少林寺一战扬名,我来领教绝学。” 和裘千仞如出一辙的相貌让赫连春城、欧阳锋等人都愣了一下。 尼摩星道:“裘,裘帮主?” “非也,老夫裘千丈,裘千仞乃我二弟,莫要混为一谈。”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裘千仞不曾在欧阳锋等人面前提及裘千丈,他如此说来,欧阳锋、火工头陀倒不敢大意。 两人自忖要贏下裘千仞一对铁掌,怎么说都要数百招朝上,这裘千丈主动邀战,又是铁掌帮帮主大哥,修为料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甚好,老僧来领教高招。” “和尚,出手吧。” 周岩內心呵一声,裘千丈这行为,算是在帮自己,將霍都直接拉到和欧阳锋对立的一面,他冷笑一声,道:“欧阳锋,不要侄儿性命。” “你想怎样?”欧阳锋神情阴鷙。 “放了前辈,退出古墓。我放你侄儿。” 比较欧阳克生死,古墓武学在欧阳锋眼中微不足道。 “好!”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立下重誓,终身不得入古墓。” “小子,得寸进尺。” 周岩讥誚,“当初在终南山,你曾在七公面前言,不为难我和前辈门下弟子,如今出尔反尔,不得不防,就以你侄儿生死立誓。” 欧阳锋恨不得碎尸万段周岩,但他饶是一身手段,欧阳克被周岩控制,也无计可施。 有太子府好手见状,开口道:“周岩小贼休得囂张。” 那汉子刷的拔刀,架在林朝英丫鬟颈脖,“你要伤欧阳公子一下,我便砍这老女人两刀,还不放人。” 欧阳锋大怒,轰的一拳击在那汉子脊背,汉子都来不及惨叫一声,身子飞出砸在墙壁如一滩烂泥滑了下来。 太子府一眾好手噤若寒蝉。 “好,老夫答应你。” 周岩冷笑不语。 欧阳锋道:“老夫立誓终生不入古墓,如违此誓,我侄儿不得好死。” “放了前辈,退出古墓,我自当送欧阳克出来。” 欧阳锋不说二话,转身向古墓外走去。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小子,算你狠,徒儿,放了这女子。” 宝寿鬆手,林朝英丫鬟踉蹌上前,李莫愁忙搀扶住。 “师父!” “为师无恙”,林朝英丫鬟转而低声对周岩道:“多谢。” “前辈客气。” 火工头陀对裘千丈道:“回头再领教你高招。” 裘千丈哈哈:“求之不得。”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紧跟欧阳锋离去,赫连春城抱著尹克西,太子府人员携带另外两具尸体仓促离去。 裘千丈抱拳:“久仰周少侠大名,若有机会,切磋一二。 周岩笑道:“一定!” “小王子,我们走吧。” 霍都恋恋不捨看了眼李莫愁,收了视线,“好!” 裘千丈手摇蒲扇,昂首挺胸离去,金轮法王等人跟上,老顽童哈哈一笑,对周岩道:”你小子好手段,竟让老毒物言听计从。” “权宜之策。” “能退老毒物就是好计谋。”老顽童自是知道林朝英和师兄王重阳的关係,他敬畏林朝英,亦不敢多留,衝著小龙女眨了眨眼睛,转身如飞掠去。 密室中瞬间空荡荡下来,他对李莫愁道:“我先將尸体处理乾净。” “多谢周大哥。” “何须客气。” 极电闪烁,雷声隆隆。 古墓外站著霍都、欧阳锋两方人手,眾目睽睽之下,周岩將一具具尸体拖了出来,扔到古墓后方的山林。 他最后一次进入古墓,不久之后,带著欧阳克出现在古墓口。 “去吧。” 周岩挥手解了欧阳克穴道,白驼山少主回头怨恨的看了一眼,转身疾掠入雨雾。 “叔叔。” “克儿怎样。” “周岩小贼言而有信,不曾伤及分毫。” “好好,有朝一日,叔叔誓杀周岩。” “侄儿无用。” “回头再说。” “好!” “大师,霍都他们是要到西域,不著急出手。”欧阳锋道。 “言之有理。”火工头陀低沉一笑,“走吧,老衲定让西域黄沙埋白骨。”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雨雾中。霍都好生钦佩裘千丈,恭维一番对方,紧隨欧阳锋等人离去。老顽童不知少林寺、金刚门之爭,但生性好玩,亦追隨了上去。 大雨密密匝匝落下,李莫愁现身在周岩身侧,“嘭”的一声,一把大黑伞遮住了他上方雨滴,周岩身子却在此时一晃。 他后肩被“大金刚掌”轰了一下,伤势其实不轻。 “周大哥。”李莫愁忙搀周岩”不要紧,调息片刻就能恢復精力。” “我去请求师父让周大哥利用寒玉床疗养。” “何须如此麻烦,到竹林舍可,你多照料前辈。” “我送你过去。” 两人一伞,远望如相互依偎,周岩、李莫愁穿过风雨,到了竹舍,李莫愁稍作打扫,周岩点了篝火,取一枚“九花玉露丸”服用,隨后盘膝而坐,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治疗內伤。 李莫愁悄然离开竹屋,到了檐下,打开雨伞提著青裙穿过积有雨水的草地入了古墓。 不久之后幼小身形的小龙女撑伞拎著一瓦罐蜂蜜到了竹舍。 里间有笔墨纸砚。 小龙女不惊动周岩,轻手轻脚走了进去,研墨拿笔,將《先天功》一字不漏书写下来。 五月的开封府被炽烈的夏日光芒笼罩,炎热的气候中,一切都显得明媚亮堂,阳光照在方方的院子里,银杏树上鸟鸣婉转。 —— 杨康两手成爪,一爪向天,一爪向地,“九阴白骨爪”的起手式如撑开了天地。 他身形催动步伐,脊柱发力,双爪挥舞,空气中竟响起“嗤嗤”的破风声来,猛地杨康步伐飞旋,內力顺著领气之法,自两手十指穴道喷涌出来,他暴喝一声,左手交错扣动前方的木人桩。 “嘭”的声响,木桩晃动,入木数寸,清晰的指印呈现了出来。 杨康轻微吐口气,脸上有满意神情。 “康儿好武功。” 喝彩声自长廊那边传来,杨康转身快步上前:“父皇怎来了? “我有一事要对康儿商议。” “父皇有事,吩咐便可。” “此事非同寻常,须得和康儿商合议。” “父皇请。” 两人並肩到了厅內,太监领著宫女端来了加有冰块的酸梅汤,完顏洪烈拿著瓷杯、小勺,一口一口地喝了几下,將杯勺放在桌上,正色开口:“自为父掌权以来,厉兵秣马,提拔人才,如今也算是训练出一支新军,成吉思汗大军在西域,机不可失,当下可出兵收復失地。” “孩儿愿隨军督战。” 完顏洪烈欣慰,道:“这倒不急,康儿年龄多少?” “弱冠年纪。” “康儿可有意中人?” 杨康恍了一下,自成为太子以来,勤练武功,辅佐父皇拉拢各方势力,哪有时间顾及儿女之情。 他道:“不曾。” “委屈康儿了,你我父子联手,平蒙古灭临安,往后这天下终归你所有,康儿难道没想过谁来继承。” “父皇意思是?” “西夏国有公主待嫁,康儿倘若有意,可联姻。” 杨康忽的想起欧阳克所提及的一件事情,中都福安鏢局的那场激战,西夏一品堂李无相一身绝学,足够挤身这天下顶尖之列。 “蒙古狼子野心,成吉思汗志在天下,有朝一日,定会出兵西夏,金国、西夏合则两利,倘若康儿有意,可先隨我出使西夏,待见过西夏公主之后再做定夺,如何? ,” 杨康诚恳说道:“国事为重,孩儿听从父皇安排。 “, 第340章 莫愁怀春,北冥神功? 第340章 莫愁怀春,北冥神功? “周大哥,你的包袱。” 日光溶溶在一汪溪潭中,周岩、李莫愁、小龙女的身影倒映入清澈明净的水中,涟漪晃动,时碎时现。 周岩只在古墓盘桓两日便向李莫愁辞行。 这个期间,他调息痊癒內伤,將竹屋修葺一新,也將拋在古墓后方山林的尸体掩埋地下。 李莫愁照顾林朝英丫鬟之余,替周岩缝补火工头陀抓烂了肩膀的衣衫,打好包袱。 閒暇之余,周岩说了少林寺、金刚门之爭,李莫愁颇为嚮往和周岩同行,但师父被尼摩星拐杖所伤,脱身不得,只能作罢。 周岩接过包袱,跨在肩膀,问道:“你师父怎看古墓中的《先天功》?” 李莫愁声音软糯,娇滴滴的悦耳动听:“古墓和全真教不相往来,师父说既然王重阳將功法篆刻在密室,自有他道理。师祖也不曾有特別交代,便任其留著。” 周岩点头,不再言语,转而道:“待入冬倘若能得閒,亲自送些米麵过来,修行一段时日。” “大哥哥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李莫愁內心愉悦,虽捨不得走,可眼下比较以往,却不知好了多少,师父允许三五月下山一趟,周岩也能时常过来,待师妹再长大一点,更可频繁下山,足矣。 “周大哥此去西域,一路保重。” “莫要担心。”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三人到了山下,周岩道:“就此止步。” “嗯!” 周岩翻身上马。 “大哥哥冬季见。”小龙女不说后会有期。 “好!”周岩挥手,策马离去。 李莫愁、小龙女目送周岩消失在小道,两人並肩上山。 小龙女內功不俗,身轻体健,快行起来如一只骗躚蝴蝶,顿饭功夫,两人到了古墓,小龙女到竹林修行功法,李莫愁入了活死人墓,兜兜转转,进入密室。 古墓外骄阳似火,放有寒玉床的石室冷如寒秋。 盘膝而坐调息疗伤的林朝英丫鬟睁开了眼睛道:“他走了?” “嗯。” “周少侠数度有恩於古墓,你对他又有情意————” “师父不能这样说徒儿。”李莫愁面颊配红。 “他確实非薄情寡义之辈,待龙儿再年长一点,便由著你。” “师父不早就答应徒儿可下山歷练?” “你不想帮他成就一番事业。” “想呀。” 林朝英丫鬟不再言语,闭目调息,李莫愁这才反应过来,“啊”的欢喜一声,快步上前抱著胳膊,“多谢师父。” “还不练功去,双剑合璧固然威力绝伦,可你们一旦被分隔开来,你修为比较欧阳锋这些人差距明显的短板便暴露出来。別到时候拖累少侠。” “嗯,徒儿定“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輟。” “还不去。” “知道了。” 李莫愁满怀喜悦,出了古墓,明媚天光泼洒下来,她但觉天阔天空,心情舒畅无比,忽地心有所思,一抹红晕现於雪顏。 天色將落未落,夕阳欲坠不坠,红彤彤的云霞如害羞的少女,掩藏在半边暮色半边夕阳中。 周岩在河边下马,將“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食草。 他掏水洗脸、猎杀一只山鸡,烧火做叫花鸡,隨后打开包袱想著拿衣到溪中沐浴一番。 包袱打开,首先看到的是数瓶蜂蜜,其次是小龙女誊写的《先天功》,然后一面手帕赫然进入眼帘。 周岩拿手帕,锦帕上千岩竞秀,万壑爭流,桃李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这约莫已经是李莫愁最大胆直白的情感表达。” 周岩回想在古墓石棺中的一幕,微微一笑,將手帕工整摺叠起来,放入怀中,待洗浴回来,好生研究一番《先天功》。 —— 西夏,灵州。 宽大的庭院里迴廊九曲,鸟语花香,院中几栋小楼別致精巧,不时传出笑谈声。 厅內是西夏皇帝、完顏洪烈、杨康、西夏公主、太子,还有西夏、金国的数名侍郎。 杨康视野穿过方中套圆的窗户,他目光所及处,修长高大的竹子將一处红楼掩映其中,翠竹摇曳,静雅幽闭,令人心旷神怡,杨康的心情却是紊乱的。 鑑於欧阳克说过西夏一品堂李无相武学,杨康在確保能得到一品堂功法前提下,倒也不介意和西夏联姻。 他出身王室,早就根深蒂固有门当户对,联姻壮门楣这样观念,他顺理成章的想来,一国公主,相貌又能差到哪里。 杨康得欧阳锋、火工头陀指点不假,他也勤练不輟,可高深的功法说来说去,还是梅超风所传授《摧心掌》、《九阴白骨爪》。 轻功倒是不差,欧阳锋在杨康弒君时,曾传授过《瞬息千里》 內功源自丘处机所传授全真教心法,杨康自眼馋欧阳锋《蛤蟆功》、火工头陀的少林绝技,可这些功法概不外传,杨康转而將目光落向西夏一品堂。 可到了灵州,在会馆瞧见西夏公主,杨康还是被惊讶到了。 生得奇肥奇壮,又高又大,身形堪比虎背熊腰的宝树、宝寿和尚,他万念俱灰,功法之事,从长计议。 西夏公主自杨康现身以来,眼睛便滴溜溜的盯著他不断移动,杨康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相貌西夏国罕有。 杨康身为太子以来,勤於政事,去浮躁多稳重,西夏公主观其相貌,怎不喜欢。 西夏民风颇为开放,皇室也莫不如此。 公主见状杨康鬱鬱寡欢,移步上前道:“太子为何忧鬱?” 这声音竟似李莫愁那般轻柔婉转,余音绕樑。 杨康的手段能耐,將心事完美妥帖的掩饰在说话行事里面,自没有任何难度。 他回过头来,温和一笑,道:“主要是心繫国事、个人修为等一些事情。” “太子遇到厉害对头了?” “有几个颇为头疼。” “不妨说来听听。” “技不如人,唯发愤图强,勤练不輟,不提也罢。” 杨康深沉的目光让西夏公主有种他万钧压身身如磐的感觉,內心真是又爱又怜惜,她道:“西夏皇室有一功法,可使人在短时之內成为天下数一数二高手。” 杨康看了一眼西夏公主,笑道:“多谢公主美意,可天下怎会此种功法,真要有,西毒、北丐、东邪、南帝岂能长久以来屹立不倒。” “皇室练武奇才寥寥无几,功法又不能外传,自无人知晓。” “怎个快速提升功力?”杨康倒也好奇。 “海纳百川,海之水容百川而得,这功法奇特便在於能將別人的內力吸收,化为己用。” “天下怎会有如此功夫?” “我身为一国公主,岂会信口胡言。”西夏公主信誓旦旦。 她如此说来,杨康倒也相信几分。 “当真。” “不过太子修行这门功法,我须得请示。” 杨康心知肚明,概不外传。 “既然如此,便无需劳烦公主。” 杨康这样说来,內心早就翻江倒海,吸取別人內力,化为己用,真要属实,成为天下第一有何难。 野旷天低树,水清月近人。 周岩合上小龙女誊写的《先天功》 这门功法晦涩难懂,饶是周岩通晓道法,对於诸多文字內容也只知大概。但就理解的部分却让周岩陷入了沉思。 《先天功》重在练气,淬炼气穴。 真气衝击穴道,方成气窍,否则,那便是凡穴。气窍的首要作用在於窍中练神,其次是发气。真气运行,可打出劈空掌力,挥剑激出剑气。 周岩早就可使將出两尺剑气,但这剑气非发气穴,而是演化自《碧海潮生曲》独特的领气之法。 周岩还自《先天功》参悟出一层意思,修行功法,打通任督二脉,所生真气贴服五行,人体周身气窍皆有五行属性,如此一来,利於以真气打通周身凡穴。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隱约自《先天功》看到了修行《九阳真经》可能。 倚天江湖中,张无忌被说不得装入“乾坤一气袋”,阴差阳错,打通周身数百大穴,衝破身体数十处生死玄关,《九阳真经》圆满如意。 周岩觉得利用玉观音疏通经络、修復內伤的功效,再以《先天功》打通任督二脉、周身大穴,可正式修行《九阳真经》,而无需小心翼翼,以阳气刺激血气之法提升內力。 不过周岩並不急於修行,待金刚门、少林寺之爭落下帷幕,先吃通透《先天功》,再潜心钻研这个推断论述,倘若无误,闭关修行不迟。 > 第341章 天地二桥龙虎会 第341章 天地二桥龙虎会 冈峦耸立,群峰陡峭,雪山在远处若隱若现,茂密的森林如绿色海洋那般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空气中瀰漫著松木特有的清香,四周无声。静謐感尚未蔓延,周岩视野前的灌丛上方一道明黄身形刷的掠过,以他肉眼勉强能捕捉的速度风驰电掣般掠来。 “夜照玉狮子”稍微的不安后便镇定下来,轻微的打著响鼻,周岩一跃而下,张开双臂。 小豹忽的扑入怀中。 周岩自终南山一路走来,日行千里,夜走八百,除了必要的休憩,所有时间都在赶路当中,五月末,抵达和黄蓉约定的甘州祁连山山谷万兽山庄。 不见黄蓉,小豹相迎,倒也颇让他意外。 小豹其实已彻底张开,眸子精光灿亮,毛髮柔顺的形同缎子,后足立地,两只前爪搭在周岩肩膀,豹子头不断蹭著他胸膛。 一人一豹,亲昵嬉戏一番,洪亮的声音自远端传来。 “黄姑娘到山庄后说周兄弟要过来。日日到这谷口巡望,终將你盼来了。” 声音迅速靠近,史家三兄弟的老大史伯威大踏步而来。 “史兄,好久不见。” “哈哈,確实如此,甚是想念。” 故人相见似河清。恰逢梅柳动,高兴逐春生。 气氛自酣,言谈间周岩问:“西夏国可曾有人到过此间?” 两人边走边聊,史伯威道:“黄姑娘到了这里后也问过此事,甘州之战,所有铁鷂子”尸体被处理乾净,鎧甲兵器一件不留,都被鏢队运送出甘州。神不知鬼不觉,任西夏有通天彻地能力,也不可能知晓。” “在中都时和一品堂名为李无相的人交手,对方武功委实了得,一品堂还有悲酥清风”这种无色无味毒药,不得不防。” “晓得。”史伯威点头。 “黄姑娘呢?”周岩问。 “在炼丹。” 周岩一愣。 史家三兄弟入山捕猎,亦採药草,诸如虫草这种平补阴阳,补精髓益肺肾,极度难寻的奇珍药材山庄存储颇多。更有虎骨、豹骨、熊胆,可炼药效不差少林寺“大还丹”的“龙虎丹”,莫非黄蓉又在炼丹药。周岩心道。 史伯威解释:“黄姑娘、黄岛主十日前到的山庄,黄岛主改进了山庄炼丹之法,黄姑娘因此在炼製丹药。” “黄岛主还在?” “在山庄驻足数日便只身离去。” 周岩倒也不是很惊讶,黄药师可隨同黄蓉万里迢迢到西域,但要在万兽山庄十天半月的盘桓,確实不合性格。 “带我去看看黄姑娘。” “好嘞!” 丹房炉火烧的旺盛,温度炙热,周岩悄然出现在门口,他放眼看去,但见往日里长髮披肩,全身白衣,灿然生光的黄蓉此时乌亮可鑑的秀髮在额前微微有些凌乱,水珠沾在白晰的脸颊上,晶莹剔透。 因被炉火烘烤,玉面如饮酒了那般緋红,眉似纤柳锁著一池春光,明眸似月,臥於秋水。 黄蓉心有所感,扭头看来,眉眼瞬间灵动起来。 “周岩哥哥,你来了。” “嗯,我帮你。”周岩跨步进入丹房,蹲身在向著丹炉投放药材的黄蓉身侧。 黄蓉嫣然一笑:“爹爹改进了炼丹方法,周岩哥哥不懂。” 黄药师即便没改进我也不懂呀,周岩唏嘘一声,黄蓉真是心思玲瓏,真心实意对一个人好来,处处维护,设身处地著想。 他如此念来,黄蓉那清脆声音便又急又快道:“我和爹爹从桃花岛到归云庄时,药童说按照药方餵养大宝蛇,药性已很难提升,问可要吃食。” “这是为何?” “爹爹说蛇谷大宝蛇有灵性,体格特殊,寻常山参、黄精类已很难见效,再要增药性,便要放归蛇谷,辅助食日月精华,地脉之气蕴养。” “原是如此,灵物果真非同一般。” “嗯,爹爹说了倒不如吃食,我寻思到万兽山庄再炼製龙虎丹”,辅助大宝蛇药性,或许你便能打通任督二脉。就將大宝蛇也带了过来。 “你这情意让我如何承受。” 黄蓉撅嘴,“周岩哥哥都救过我好几次性命,实心实意待我,蓉儿自也要全心全意对你。” 李莫愁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般言语,但东邪之女黄蓉却是发乎於心,说的极度自然0 “我所做之事,怎抵得上你万一。” “你再要体惜我,蓉儿可就受不了啦。”黄蓉笑著道:“我对爹爹说了李太平、慕容燕、李无相的事情,爹爹说当今天下,武学逐渐鼎盛,天骄辈出,金刚门、少林寺这一战定然凶险,你打通任督两脉,对付火工头陀这些人,便更有把握。” “你我一道。” 黄蓉咯咯笑道:““龙虎丹”我可吃不得。” 周岩反应过来,他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服用“龙虎丹”之后身体滚烫如沸一幕,哈的笑了声。 斗转星移,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周岩多数的时间都在丹房间陪伴黄蓉。 暮色时分,月牙儿早早的掛在雪山头上,太阳欲落不落,红橙橙的飘游在西天。丹红的落日和银白的如勾姣月,还有那伴月升腾的启明星同嵌天幕,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药香瀰漫在丹房,黄蓉欢呼一声,她炼成一枚“龙虎丹” 丹药通红,其色如硃砂。 两人出了丹房,周岩拿匕首割了两条菩斯曲蛇取蛇血,他和黄蓉各自饮用,辛辣药味让黄蓉难以下咽,周岩好说歹说,蛇血能有效克制蛇毒,黄蓉这才捏著鼻子,鼓足勇气將瓷碗里面的蛇血一饮而尽。 隨后周岩吞食一枚蛇胆,只身一人到湖畔松林,尝试突破任督两脉。 周岩满嘴辛苦,一口药味,约莫顿饭功夫,宝蛇血液药性蕴养出来的厚实血气在他內体沸腾起来,如大江大河澎湃不休。 周岩感官药性比梁子翁药养了二十年的大宝蛇差,但提升苦修將近两年的內力不在话下。 一切都是驾轻就熟,周岩运功搬运气血,刺激出內力,只消片刻,丹田一暖,一股精纯內力滋生,隨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岩以意领气,新生苦修近两年的精纯內力合著丹田內力经腹內向上运行达咽喉部,再向上环绕口唇,经面部入目眶下,之后由任脉的分支由胞中分出,与冲脉相併,上行於脊柱,循行於背部,最后又自督脉运行线路上行,经项后部至风府穴,进入脑內,沿头部正中线,上行至向百会穴。 周而復始淬炼,两条经脉如铁锭去粗,缓慢延展,渐变厚实,周岩不断以心神感应,察觉距离打通两脉,连接天地二桥,龙虎相会尚早,他服用“龙虎丹” 月儿松间照,周岩口鼻呼吸,两条凝而不散的白气自鼻孔冒出,没入口中,他毛孔紧闭,体內滚热如沸。 以“龙虎丹”药性所蕴养气血激发內力坚持不懈的淬炼任督两脉將近半夜后,周岩的脊柱大龙忽地一震,后背、胸前肌肉起伏颤动,淡淡的月光下,如有无数灵蛇在绕著游走不定。 任督二脉,任脉是人体前面中线,督脉是人体背后中线。 两股磅礴內气自胸前任脉,背后督脉,似汹涌的潮汐,在周岩意领之下,呼啸著齐头並进直衝百匯天门。 > 第342章 巍峨崑崙,明教圣火 第342章 巍峨崑崙,明教圣火 “啊!” 一声长啸陡然响起於夜色,高亢恢弘之音衝上天空,犹如迅雷疾泻,声闻数里,悠悠不绝,人兽色变。 饲养在万兽山庄的狼猿等纷纷摔倒。 狮虎不安,恐吼不已。 周岩的心跳在这一刻比较寻常,何止倍蓰,血如丹汞,在身体里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菩斯曲蛇的蛇血、蛇胆、“龙虎丹”激发出来的內力,体內日復一日打磨的精纯內力,在周岩的全力催动下,最终淬炼打通任督二脉,连接天地两桥。 黄蓉吃食蛇血、蛇胆,以搬运气血之法刺激內力,亦增加两年之多內力修为,她早就先於周岩敛功。 周岩发自湖畔山林间的呼啸澎湃而来,黄蓉知道他成功打通了任督两脉,面色大喜,也不去和周岩相会,挽起衣袖著手利用两条大宝蛇製作“龙虎凤”。 蛇肉依旧有药性,蛇为“龙”,狸猫为“虎”,榛鸡为“凤”,蛇能强筋骨,猫可温补明目,鸡能滋阴补阳,三者合一,药理作用尤其明显,是难得滋补药膳。 周岩一声长啸落下,他以心神感官,但觉经脉间流淌的內力更加精纯、凝实,仿佛从稀薄的雾气凝成了清露,水银泻地般的实质暖流在体內。 参照全真心法描述,体內奇经八脉以及天地之桥尽数打通后,內力蜕变成为真气的说辞,周岩感慨一声,“內力成汞,化丝成液。” 身体蜕变不止於此,周身经脉承载的真气亦倍提升。 黄药师说过,任督两脉打通,“弹指神通”大成,周岩取一枚石子,以领气之法弹射而出,“嗤”的如裂帛声中,石子直去十丈之多,嘭的没入一株松树当中。 无需再尝试《降龙十八掌》等诸多武学,周岩信步走出山林,易经锻骨,任督通连,再战裘千仞,周岩自信不输。 万兽山庄的厅內灯火通明。 里面坐著周岩、黄蓉、老庄主、史伯威、史仲猛,史叔刚。黄蓉亲手烧制的饭菜,“龙虎凤”之外,桌上还摆有油春卷、油炸金砖、滷鸭、爆鹿,尽显精、雅、细、 巧的特点。 史伯威拿汤勺品尝蛇羹,讚不绝口:“妙哉,蛇肉嫩滑异味,羹汤鲜香,竟第一次吃如此美味蛇羹,黄姑娘心灵手巧,周兄弟好福气。” 史伯威话里有话,黄蓉自能听的分明,俏脸微红,但眉眼喜悦,她眸光亮如星辰,道:“史家大哥倘若到伏牛山,还能吃食到百味。” —— 老庄主道问:“莫非“铁鷂子”甲冑兵器便安置在伏牛山。” 周岩道:“伏牛山聚集了志同道合一眾义士,往后抗金拒蒙。” “快哉!”史伯威道:“我等兄弟捕猎凶兽,亦涉足过伏牛山,数百里大山,巍峨绵延,森林遮天蔽日,奇珍异兽无数,史家一脉和金人有仇,我等可到伏牛山助周兄弟一臂之力。” “威儿说的好。”老庄主称讚。 周岩大喜,有史家兄弟助阵,倘若敌手军中无高手坐镇,狮虎狼豹可出奇制胜。 眾人推杯换盏,气氛炽烈热闹。 期间自少不了武学交流,周岩笑著说了和火工头陀、李无相交手,以演化自史伯威“摔跤术”的功法应对强敌,虎口脱险的一幕。 史家三兄弟极度好奇,周岩便將糅合了一些自由格斗术的功法演示一番,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功法自是令老庄主等人大开眼界。 周岩自终南山骑白马昼夜赶路,“夜照玉狮子”神骏,自是將少林寺僧眾、欧阳锋、 火工头陀一行人甩在身后,故而他和黄蓉在山庄多盘桓了几日。 期间切磋武功,不知不觉间,周岩便將这门改进了的“摔跤术”赠还了回去。 黄蓉日日烧制佳肴,样样不重复,令史家三兄弟惊奇不已,閒暇之余,黄蓉亦勤奋修行,將桃花岛多项绝学,得自火工头陀的《小金刚拳》提升到圆润大成境界。 四日之后,山庄有弟子传来讯息,说武威方向僧俗皆有的数百人队伍进入祁连山。 金刚门在崑崙山西,和西域少林一样靠近吐蕃国,周岩推测出来这是少林寺苦乘、苦慧一行人。 他和黄蓉当即和老庄主、史家三兄弟辞別,自祁连山向西北而行,挺进向西域金刚门。 神女歿幽境,汤池流大川。阴阳结炎炭,造化开灵泉。地底烁朱火,沙傍素烟。 崑崙山多温泉,周岩、黄蓉自祁连山走来,六月中旬时,进入巍峨崑崙山。 正行之间,忽见前方水汽氤氳,绕过一处低平的山丘,视线內赫然呈现出大片温泉,泉底铺满了绿色、白色、红色、紫色的小圆卵石子,黄蓉欢声大叫,跃下黄驃马,脱下外衣,扑通一声,跳下水去,如鱼儿那般游来游去。 “周岩哥哥,下来游水。” “好!”周岩脱了外衣,一步步进入温泉。 两人都有一身好水性,可在水中沉浮自如,嬉戏玩耍约莫顿饭功夫,周岩到了浅水处,弯腰拾捡卵石,这些石子五顏六色,大小適中,恰好可以用“弹指神通”的手法使將—— 出来当暗器。 黄蓉笑嘻嘻蹚水过来,帮著周岩。 她专挑色彩斑斕的石子,忽见前方石缝有石子红绿相间两色,惊喜一声,伸手摸了过去,陡然之间那石子“刷”动了起来,黄蓉大骇,惊叫一声急转身子,那料身后就是周岩。 温香暖玉抱满怀。 “那石头会动。”周岩耳边是黄蓉咻咻的鼻息和急促声音,他放眼看去,却见一条蛇飞速游动向泉边草甸。 周岩哑然失笑,是棲息在高原温泉附近的温泉蛇。 “有蛇吃了。” 黄蓉回头看去,瞧见是蛇,咯咯笑著从周岩怀中跳开,“周岩哥哥,打蛇儿。” 周岩曲指弹射,一枚绿色石子“嗤”的推开空气,直去三丈多远,击中即將钻入石缝的大蛇蛇头。 那蛇头颅破碎,身子扭曲翻滚几下后寂然不动,周岩道:“我去寻些灌木枝。” “好。” 周岩出了温泉,拿著包袱,带著小豹远去。 黄蓉继续拾捡卵石,约莫將数十枚扔上岸后这才停手,她如鱼儿般游个来回这才步出泉水,拧乾头髮,自包袱中拿了一套白色长裙更换。 夕阳西下,黄蓉解了腰带,取下防身软蝟甲,內衫自肩头滑落,一对如白玉轻舟般的好看锁骨跃然而出。 一道道斜阳光柱映照在黄蓉长发如瀑的身上,金黄色的明暗光影將她身子映射的迷离梦幻,如一幅淡青浅赭的写意画。 天色渐暗时,蓝色的天空凭添了几分青色,白云也沾染了霞光,巍峨崑崙山下,远远望去,一处处独立平缓山坡便如大地上堆砌的巨大棉被。 山坡下方有一不大的青铜鼎,其內火焰熊熊。张三枪盘膝而坐,他身侧是霍左使在內五十六人。 摩尼教教主身著白袍,袍上绣有红色火焰,霍左使在內眾人盘膝而坐,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跟著张三枪念诵经文:“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一道人影自山坡的背面冒出,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最先冒出之人白髮白须,正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他挥了挥手,有十余名白莲教弟子上前张弓搭箭。 白莲教、尼摩教互为对手,张三枪、余化成彼此间瞭若指掌,余化成亦知道摩尼教在西域的几个堂口,精心探查,最终在崑崙山山下拦截到自波斯返回的张三枪一行人。 汹涌的杀意在暮色中瀰漫开来。 周岩復返时已经更换了乾爽的衣裳,他还拎著一捆灌枝,手中还多了一只肥硕的野兔。 日暮的太阳並不晃眼,呈现出一种醉人的珊瑚红,就像一颗红色圆润的水晶球,变幻著色彩,温泉边上篝火啪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蛇、兔香味。 “周岩哥哥,你说崑崙山有没有仙女?” 黄蓉並腿斜坐在周岩身侧,她撕下一条烤好的兔腿递给周岩时问道。 周岩笑道:“没有。” “为何。” “因为蓉儿来了崑崙山。”这夸讚黄蓉相貌的说辞巧妙高明,黄蓉內心欢喜,秋波流转,娇腮欲晕。 她柔声道:“周岩哥哥会始终对蓉儿实心实意对不对?” “哇”陡然间小豹身子躬起,周身肌肉紧绷,闪烁著精芒的豹眼盯向暮色深处。 “有状况。” 周岩一跃而起,道:“过去看看。” 不曾听到黄蓉回声,周岩扭头,见黄蓉对於小豹的异常反应视而不见,眸光盯著自己。 “你如此对我,我怎不知好歹。”周岩迎著黄蓉眼神,开口说道。 “走了,周岩哥哥,我们过去看看。”黄蓉满心欢喜,嫣然一笑,自包袱中拿了油纸,將烤好的蛇、兔包裹起来,她肩挎包袱,纵身跃上黄驃马。 金钱豹在前,黄驃马、“夜照玉狮子”在后,风驰电掣入暮色。 > 第343章 圣火令 第343章 圣火令 明月照崑崙,马蹄惊野狐。 宽敞的山谷间,摩尼教、白莲教两拨人手在沸腾狂乱的气氛中惨烈的廝杀著。 白莲教的出现对於张三枪而言,绝对是个意外。中都福安之战后,带霍左使、教眾万里迢迢,赶赴波斯总教,长途跋涉,自是艰辛,好在一路平安,顺风顺利,不仅仅取得圣火,还得总教赐予的至尊圣物“圣火令”,岂料回程途中遭遇白莲教截杀。 乱石散布的灌丛中,扑出来的白莲教教徒手持刀兵,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吼叫。 “杀!” “一个不留。” “暗青子招呼。” 三百余名白莲教徒都是余化成、庄世遗挑选的好手,双方倏一接触,摩尼教这边眨眼便產生了惊人伤亡。 “张三枪,纳命来。” 月光里,余化成大喝一声,他和庄世遗、九死生、袁佛手四道人影如劈波斩浪冲草海,扑向张三枪。 天际之中星月流转,破鈸刮擦挤压出来般的鏗然之声在夜色中响起。 “大师,那边似有人打斗。” “莫非是苦慧、苦乘等人。” 说话间,两道人影如夜梟般掠上一处山坡,明黄色的袈裟、白袍赫然呈现在月色下,不就是西毒欧阳锋,金刚门掌门火工头陀。 鑌铁大枪在夜色中和兵器碰撞,不断的爆出火花来,欧阳锋籍著月色看去,忽地森然一笑,“是摩尼教教主张三枪、白莲教教主余化成等人。 97 “他们怎在这里?”火工头陀一愣。 欧阳锋眼馋《乾坤大挪移》已久,他桀桀一笑,“老夫和余化成颇有渊源,过去助一臂之力。” 火工头陀何尝不心动明教的镇教功法。 “一道过去。” “妥!” 欧阳锋低沉一笑。 陡然衝出的欧阳锋、火工头陀身形如箭,风驰电掣向战团,两人的身后,宝树、欧阳克、尼摩星、赫连春城等人也纷纷下马跃上山坡,稍微的打量局势,数十人靠近了过去。 那山谷更远的方向,月光似晃了一下,又似不曾动过,然一处铁褐色的山岩上却多了一人,但见那人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雋爽,手持玉簫。 如此风姿,除了黄药师还有谁。 少林寺僧眾、白莲教教徒、欧阳锋等人走的都是同一条线路,黄药师性格孤僻,这世间能令他畅所欲言之人寥寥无几。他隨同黄蓉到了万兽山庄,应黄蓉要求改进炼丹之法。 黄药师欣赏周岩,自也看得出来女儿颇为中意对方,他任由黄蓉和周岩自由交往,飘然离庄,悠閒进入西夏国,游览风景,隨后不疾不徐向金刚门前行,途中遭遇欧阳锋一行人,远远尾隨。 崑崙山下陡然形成的诺大战团,也委实让黄药师吃了一惊。 眼见欧阳锋、火工头陀扑向战团,黄药师待要隨上,忽地便瞧见视线的远端,一豹两骑风驰电掣而来。 “怎蓉儿和那小子也赶来了。”黄药师微微一笑,自言自语,掠向战团崑崙山下冰冷的空气如沸水般翻腾著,喊杀声交织,张三枪手中鑌铁大枪挥舞如龙,剎那间就將三名白莲教教徒暴刺在地上,转眼间又有四五人朝他杀来,张三枪身形疾掠,右手大枪格开一把锯齿刀,左手夺了一名白莲教教徒手中钢刀,顺势挥斩。 惊人的鲜血剎那间从劈开了胸口的教徒身上爆开,他右手枪幻影般收回、刺出,那使锯齿刀的白袍教徒跟蹌退出,一道血线自颈脖喷溅开来。 忽地张三枪视线內余化成、庄世遗两道人影放大,“大九天手”、寒掌將狂烈而凶猛的攻击笼罩过来。 三人这一交手,烟雾之中,陡然间响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沙尘翻滚鼓盪,欧阳锋自混乱的战团中无声而迅捷闪了进来,出现在张三枪身后。 “看拳” 欧阳锋出声剎那,“大伏魔拳”轰的砸出。 张三枪口中吞入长长的气息,剎那间长长地吐出,烟尘在他周身弥散,“乾坤大挪移”的功法已然运转起来,那灰袍里,他身躯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操纵行动的脉络,都被调整的最佳状態,整个人的潜能淋漓尽致被催发出来,他手中大枪暴投向余化成,右掌顺势和庄世遗玄阴寒掌接了一下,左手拍向欧阳锋来拳。 “轰”一声,拳掌相接,压迫在张三枪掌肚、欧阳锋拳锋上的空气发出刺耳的炸裂声,欧阳锋但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著摩尼教教主的掌心“劳宫穴”如水银泻地般钻入手臂,自手三阳焦经直衝心包。 “好功法!”欧阳锋夸讚一声,內劲外鑠,震开张三枪手掌。 他身子一沉,待要发出“蛤蟆功”掌劲时,火工头陀身形如鹰隼落下,隔著丈远,“大力金刚掌”凌空劈出,掌劲密合如潮,轰的落在张三枪后背。 “嗤”,其声如裂帛,张三枪口吐鲜血,他肩背的包袱、背衣爆开成碎片,一阵鏗鏘之声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枚质地坚硬,似透明,非透明,隱隱似有火焰飞腾的器物迸溅四射。 欧阳锋左右手倏伸,抓住飞来两件器物,他籍著月光看去,但见手中是非金非玉,两寸宽,三寸长的黑牌,上面篆刻有波斯文。 莫非是《乾坤大挪移》,欧阳锋一喜,顺手便將两枚黑牌纳入怀中,纵身跃起,抓向虚空中另外一面令牌。 “啊”,张三枪如疯魔,纵身跃起,整个如一桿大枪刺向欧阳锋。 崑崙山下,皓月高悬。 周岩身形自“夜照玉狮子”跃起,他人在空中,右肘一翻,牛角巨弓在月色中绕了圈忽地出现在身前,身子飘坠的剎那,周岩左手取箭,身形落地,张弓搭箭,稳定的一个贴腮便找到了適合射击的瞳距。 “嘭”筋索绷紧骤放,长箭破空,三角形箭推开空气没入月色,第二根异常粗壮的长箭已被夹在了指尖,周岩奔行中再度开弓。 那没入月色的惊艷一箭再度出现时已在欧阳锋身侧。 尖锐的鏑音惊出欧阳锋一声冷汗,他起脚踢飞长箭,一口气散,身形落在地上,那黑色令牌同时间坠入地面,剎那间消失在碾盘一样交手移动的人影中。 欧阳锋视野环顾,火工头陀僧袍挥舞,震碎两支长箭,余化成、庄世遗却是被长箭逼开,张三枪身体左一晃,又一晃,飞速捡起地面几枚黑牌装入怀中。 视野的更远端,周岩、黄蓉灰白两色的身形犹如飘飞在月色中的大鸟急速靠近。 “周岩小子,坏我好事。”欧阳锋恼怒。 “欧阳锋,还我圣火令。”张三枪的咆哮著,枪影与人影轰然间推展出来,欧阳锋欲夺张三枪手中的圣火令,他双袖振起,身体几乎化作了幻影,铁袖狂风暴雨般砸向张三枪。 余化成、庄世遗听闻两人一言一语,稍微愣了一下,回神过来后也顾不得夹击张三枪,在四周地面搜寻了起来。 火工头陀却是低沉一笑,合击向张三枪。 周岩、黄蓉已经杀入人群。 破风声犹如风箱鼓盪陡然间响起在和明教一名法王交手的欧阳克身后,他大骇间回头,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已经放大过来。 欧阳克侧闪待要回击,周岩的腿脚凌厉好像飞龙翻转,腿影层层叠叠铺开,劲风呼啸。江湖廝杀经验差距这一刻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欧阳克数度在周岩拳掌中吃亏,自也重点防范上身,哪料周岩虚晃一拳,使將的却是“旋风扫叶腿”。 “砰砰”的沉闷声一瞬间响起,欧阳克胸口出现数个灰扑扑的脚印,身子倒飞而出,砸倒两名白莲教教教徒后在地上翻滚,隨后借力而起,吐出一口鲜血。 “一起宰了他。”侯通海大叫一声,抢先攻了过来,黄蓉一张俏脸忽出现在面前。 “三头鬼,看拳。” “哇呀呀,怎么是你。”侯通海头上肉瘤好一阵晃动,手中钢叉一招“夜叉探海”刺向黄蓉胸口。 黄蓉身影飘出,侯通海招式落空回叉,黄蓉横跨一步便飘进了他身前半尺之內空间,身形一矮,猛的一拳击在侯通海的大腿上。 这一拳迅猛又飘忽,使用的正是“小金刚拳法”,侯通海身子一晃,黄蓉的拳法便如狂风暴雨压来。 侯通海不断后退,伸手抓向黄蓉,她忽攥住侯通海食指,右脚踢在对方膝盖,“跪下吧” “噗通!”侯通海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黄蓉折断三头蛟手指,纵身跳开,“三头鬼,你骂我爹爹,这一跪一指是惩罚。 “我恶你————” 陡然间猱身进来的黄药师一把提起侯通海,右手拉住他的左膀向外扯去,喀的一声,硬生生將一条手臂连肉带骨扯成两截。黄药师將断臂与人同时往地下一丟,冲向欧阳锋。 侯通海痛得晕死过去,断臂伤口血如泉涌,沙通天顾不得廝杀,飞身过来,点了侯通海断臂周边几处穴道,捡起手臂,抱著侯通海迅速离去。 第344章 锋芒毕露,天下第一? 第344章 锋芒毕露,天下第一? 沸腾的爭斗化作一片喧囂海洋,杀气稀薄了天光。 摩尼教、白莲教高手出手时澎湃的內力外鑠,在夜色中不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五毒教教主袁佛手昔日在百草谷败於周岩之手,如丧家野狗狼狈而逃,但眼前的混战中,他一身毒攻施展出来,却是犹如魔神。 与之交手的数名摩尼教好手不知怎的便中了毒,手脚发软。 袁佛手阴森一笑,人斜身,双掌连出,砰砰几下,那些个摩尼教好手惨叫著跌出,各个胸口中掌,內衫之下的肌肉上呈现出硃砂般的掌印,面色发黑,瞬间没有了气息。 周岩在狂奔中一路廝杀,瞬间就將接连杀伤多名摩尼教教徒的袁佛手纳入视线。 他倒也不敢大意,本来吃食了梁子翁的大宝蛇之后不惧百毒,但修行《易筋锻骨篇》,骨生髓,髓造血,血生力,內力提升不假,可血液的抗毒性是否被稀释,周岩不敢肯定,药童饲养的菩斯曲蛇药性又差了些。 人在江湖漂,须提防阴沟里面翻船挨刀,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这等人物都遭受过暗算,尤其是堂堂北丐,近乎丧命在岳阳楼。 周岩自怀中取一瓷瓶,拿出百草仙翁炼製可防百毒的“地犀丸”,吞服丹药,冲向五毒教教主,他脚下的步伐犹如缩地成寸,距离拉近时,一记“亢龙有悔”推出。 比较袁佛手在百草谷时和周岩交手,时隔一年之久,周岩修为精进千里,袁佛手虽也有提升,但和他比较,判若云泥。 周岩掌力破空,爆出一记低沉爆鸣,狂涛骇浪般的掌力挟裹烟尘,如无形狂龙在行,咆哮向五毒教教主。 汹涌的杀意呼啸而来,袁佛手但见周岩衣衫震盪,掌力破空,轰鸣如雷,瞬间色变,麵皮上扎针般的刺疼感已经蔓延开来。 这一掌避无可避,袁佛手大叫一声,倾尽全力,使將“五毒神掌”拍向周岩,两道狂飆的身影撞在一起,“降龙十八掌”沛然巨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只听的“轰”声响,袁佛手的手臂如麻花那般扭曲起来,胸口一闷,隨之而来的是喉头的微甜。 他才极力克制住浮动的气血,“亢龙有悔”的多重暗劲如海潮推来。 袁佛手“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踏踏踏不断后退,脚下地面泥土凹陷,脚印在延伸,稳住身形时,已在三丈开外,周岩身形掀起猎猎风声,忽地再度放大,一掌”龙战於野”落在袁佛手的胸口。 掌落一瞬,五毒教教主胸口立刻塌陷出一个碗大的掌印,他身子一沉,脊背服饰炸开,碎衣片形同飞舞的蝴蝶。 “嘭”袁佛手身子倒飞出丈远砸在地上,抽搐数下,没了气息。 “教主!” 数名五毒教教徒歇斯底里吼叫一声扑將过来,周岩反手拔剑,清莹的剑光如流星曳泻,首当其衝而来的大汉手中长刀劈砍,刀光如雷霆般绽开,气势不俗。 周岩手中青锋剑忽地搭在对方长刀,使將《打狗棒法》的“引字诀“,隨著长刀的下落在横侧方向借力一引。 那教徒长刀顿然偏了方向,周岩手中长剑顺势一刺,没入对方胸口。 “啊”的咆哮中,又一名教徒手中长枪暴刺过来,周岩跨步前冲,手中青锋剑沿著枪桿斩了过去,鲜血爆开,剑锋斩开了那人的双手,长剑切入对方腹部的剎那,周丟弃剑拿枪,拧腰身、错脚步,回马枪捅向身后,一名衝过来的教徒便如迎向了枪锋那般,身子撞在枪头上,鲜血爆开。 周岩转身再度拿剑,左一下,右一下,刺杀两人,身形在人群鬼魅般飘进,转眼便到了张三枪、欧阳锋这边的战团。 “小子,你可真是阴魂不散。”火工头陀见状,阴惻惻道。 夜幕后的月光从天际落下,老僧庞大的身躯捲起了风声,金丝银线的明黄袈裟在空中兜起如涡旋般的罡风扑向周岩。 周岩眸光明亮,在万兽山庄打通任督两脉,平添两年之多的修为,恰好可以在火工头陀身上检验一番。 周岩收剑。 青锋剑是利器,他的剑法早就属武林一绝,但火工头陀以《袈裟伏魔功》催动金丝银线的袈裟,恰好能克制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 两人之间距离的拉近如同幻觉,火工头陀右手暴伸,向他肩膀抓將下来。 对方使將的是古墓外之战,对周岩一击得手的《龙爪手》。 和火工头陀过招,“摔跤术”这等贴身肉搏格斗技能只可出其不意使用一次,周岩长啸一声,身子微向前倾,脚掌一蹬,双手捏成鹰爪,闪电前扑,形同掠食飞鹰,劲爪裂空,风啸声宛若苍鹰急唳。 岳氏散手拳,又名岳氏鹰手,亦称鹰爪、鹰手拳。 他以岳氏鹰手过招少林《龙爪手》。 烟尘激盪,轻雾瀰漫,火工头陀似变成了一道明黄色的龙,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捕风式”、“捉影式”、“抚琴式”、“鼓瑟式”等狂风暴雨般落向周岩。 周岩双爪分合间,以散手“挣捶式、“进退连环式”、“回身靠挤式”、“拦腰捶式”、“琵琶式”挡拆、反扣。转眼间,双方的擒拿、反擒拿快如闪电展开,夜凉如水,薄雾似纱,两人身形均奇快无比,恍然看去,似龙鹰飞腾撕咬,瞬时便响起雷鸣般的轰响声。 二人一上一下,一进一退,如碾盘般旋转移走。忽的啪啪两声,四手绞缠在一起,周岩吐气如雷,手臂肌肉如巨蟒翻身,他暴喝一声,沉腰发力,身形急转,將火工头陀掀的飞了起来,火工头陀自空中风轮般飞旋落地,胸腔间响起潮汐般的轰鸣声,忽又將周岩掀入空中。 两道人影呼呼在不断在空中飞旋、落地,忽的各自內劲外鑠,震开双方掌指,火工头陀身形一晃,双腿急踢,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少林绝技“如影隨形腿”绵密而浩荡落向周岩。 周岩身子一旋,腿势如疾风振秋叶,使將桃花岛绝学“旋风扫叶腿”针锋相对,沉重而猛烈的腿击便如暴雨扣瓦般绵密的响成一片。 空气有团团白气绽开,陡然间两道人影分开,火工头陀身形一晃,双腿发软的踏踏退出半步,他一笑露出白齿,“好腿法。” “你也不差。”退出两个大步的周岩低沉一笑,右脚尖踩地,揉动脚踝,方才疾风暴雨般的腿踢,觉得每一脚如落在了冷硬的岩石上,双腿早就有不少毛细血管被震裂,浸出血丝来。 “看你还能接我几招。” 火工头陀桀驁大笑,右脚跺地,双掌同时倏圈急吐,一股沉如山岳般的无形掌力带著风雷声呼啸向周岩。 “当我怕你这大力金刚掌””周岩言落,外劲合拢,內劲倏吐,推出一记“时乘六龙” 只听的“嘭”一声,空气中响起如大號水囊被挤压绽裂的爆响,火工头陀身形晃了一下,袈裟如波浪般晃动,他踏的退出半步。 “小子,功力又有长进了。” 退出两步的周岩一口浊气吐出,神清气爽。 “没错,看我怎砸烂你著披著佛门外衣为非作歹的肉囊”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来呀!” 十多丈外,黄药师回头看了一样周岩,脸上有笑意浮出,越来越喜欢这小子,少年当有少年狂。 火工头陀奔突飞跃,“大力金刚掌”狂暴掌力如大海汪洋涌来,双方再度交手,周岩降龙掌使將出来,他以坚强不屈的意志,在火工头陀的攻势中,似鲤鱼朔千里,逆流而成龙,接下汪洋大潮般衝击,转眼间双方硬朗的打斗便上了百招。 黄药师周边地上十多名白莲教、太子府好手筋骨皆断,哀嚎惨叫,他走向西毒欧阳锋。 “锋兄,绝情谷之战,不曾尽兴,你我再切磋一番如何。” 欧阳锋手中蛇杖砸开张三枪铁枪,森然一笑,“恰好有和七兄印证真经武学的想法。” “锋兄这一生为天下第一,可真是不择手段。” 欧阳锋知道黄药师说的是自己暗算洪七公、眼下又趁火打劫张三枪的事情。 他目光阴沉,森然一笑。 西毒、东邪两道人影稍微的对峙,欧阳锋扬起手中蛇杖。 “来吧,药兄!即知我毒,何必此言。” 黄药师沉默了一下“有道理。” 他上前一步,“摧坚神爪”抓向欧阳锋一头捲毛。 第345章 移魂大法 第345章 移魂大法 夜凉如水,薄雾中飘著丝丝点点的水气,令本就惨烈廝杀的战团平添了一股阴寒的气氛。 黄药师“摧坚神爪”来的声无息,快捷无伦。 周岩、老顽童、欧阳锋、黄药师甚至杨康、小龙女都习有《九阴真经》武功,周岩、欧阳锋等人所学源自古墓重阳遗刻。 老顽童则是真经上卷,梅超风习有下卷,黄药师最全,论真经造诣,自非他莫属。 欧阳锋见黄药师爪势凌厉,內心吃惊,口中却道:“药兄好修为。” 他说话间沉肩低头,左足疾飞,径踢黄药师胸口,黄药师收式反手一勾,肘锤打向欧阳锋腿上环跳穴。 欧阳锋收腿,提手虚抓,黄药师脚下腾挪走转,飘忽如魅避开欧阳锋凌厉一抓,月影一照,只见他縹緲身形忽而幻现出数道虚影,似神佛飞天。 剎那间黄药师倏升九尺,“大伏魔拳”的“降妖除魔”、“凌空俯地”、“一手穿云”急展而出,声威厉烈,慑人至极。 欧阳锋双掌分开,斜指左右,又迅速合拢推出,一片真气隨双掌合拢之力,急涌而出。 “嘭”的巨响驀起,黄药师凌空翻出,落地身形一晃,退出数步,欧阳锋身形一矮,双脚没入地下,他大笑一声,忽的拔地而出,拧身欺近,“药兄看我伏魔拳如何?” 欧阳锋双拳一攥,拳头裹足气劲,如有万钧之重,拳头未落,拳劲已推尘卷土,平地如掀大浪。 “圆润如意。”黄药师如实评价,还以“大伏魔拳”,拳头砸实的瞬间,如惊雷炸响。两人贴身缠斗,当即各绕腕擒扣,出手如电,方寸之间竟展开惊心动魄的生死交锋,剎那间互拼数十余招,难分胜负。 周岩和火工头陀已经互斗两百多招,他分出一缕余光,看向黄药师、欧阳锋,但见两人身形闪掠间掌影千百,绝招倏出,明明使將的多半武学都是重阳遗刻里面的功法,可看起来又似是而非,显然在里面糅合了诸多个人的武学感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岩暗自敬佩,推陈出新,这个层面,自己比较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等这些个武学宗师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他再看张三枪那边,摩尼教教主在同欧阳锋、火工头陀的交手中早就落了一身伤,如今应对余化成、庄世遗的联手攻击,要不是不断以《乾坤大挪移》转移气劲,刺激潜力,早就发发可危。 摩尼教霍左使等人各在宝树和尚、宝寿和尚及白莲教法王九死生强攻下险象环生。 周岩回笼视线,忽地对火工头陀说道:“看暗器。” 火工头陀內劲催动僧袖,如在身前撑开了两面铁扇,他步步紧逼,讥誚道:“你倒是射呀。” 忽地里面“嗤嗤”声骤响,火工头陀双手飞舞,僧袖发出轰隆隆的劲响,將黄蓉撒过来的一把银针砸的进溅四射。 火工头陀在夜色中依旧不曾认出换回了女装且长开了不少的黄蓉便是昔日嵩山下让自己心动不已,想要收徒的少年。 他在岳阳楼见过黄蓉,便一心一意当对方是东邪之女。 “你这女娃儿好阴险。” 黄蓉嘻嘻一笑,“怎比得了老和尚暗算洪帮主那一手。” “哈哈,看我怎擒你。” 他身形倏动间,周岩自怀中掏出一物。 火工头陀立刻警惕止步。 “嗤!”被周岩以火摺子点燃的传讯焰火打向夜空,璀璨的炸开。 周岩跟隨少林寺僧眾自祁连山到崑崙山西,他料想周边之地应有苦乘、苦慧等人,且还有霍都、金轮法王、裘千丈。 如果老顽童没有被霍都一行人使计谋支开,周伯通也应活动在这片区域才对。 焰火绽开,或许能招引过来一路人。 火工头陀笑骂,“你们这两个小贼诡计多段,可真是配对。” 黄蓉面色倏红,却丝毫不气恼。 “周岩哥哥,联手攻他。” 黄蓉唯独在意的就是周岩,她知道爹爹在不管如何凶险的局势下都有脱身之能,亦看出周岩对垒火工头陀,数百招之后还是落了下风,但两人联手,当可挽回些劣势。 周岩看著月下冲自己眨眼靨笑的绝美黄蓉,笑道:“有我足矣。” 黄蓉心里面明镜,知道欧阳锋、裘千仞、余化成这些人都不会对自己下死手,唯独天不怕地不怕的火工头陀例外,一身功夫强横霸道,触及动輒伤筋损骨,周岩这是替自己安危著想。 “周岩哥哥,蓉儿不会有事。”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不一定!” 他一语落下,掌心內含,便要使將“金刚般若掌”攻向周岩、黄蓉。 “看暗器!”周岩再道。 “你倒是打呀。”火工头陀大怒目,瞪眼看向周岩,不料和周岩目光直视,四目相对,顿时让人心摇意盪,心神为之失守。 “不好。” 火工头陀大吃一惊,急忙以意领气,《金刚不坏体》神功气劲遍布向周身。 周岩利用不断激怒、戏耍对方,以“移魂大法”让火工头陀失神的空当骤然出手,双掌一引一招,如纳风云,但见四周嵐气仿似万流归江,匯聚至双掌,周岩跨步向前间,一刚一柔两股掌劲隨著“双龙取水”招式的舒展,“嘭”的落在火工头陀身上。 刚柔两劲,层次分明,倏的反震回来,周岩但觉得胸內腹中,有如五臟一齐翻转,他身形踏踏踏不断后退,长串的足印直去七八步之远。 火工头陀身子如拋出去的大石轰的飞出丈远砸在地上,翻滚数圈,手上借力半跪而起,尘埃当中,对方狰狞阴森一笑,那两排牙齿间,血光殷红。 “小子,这一掌记下了。” 周岩数个呼吸这才平復下躁动的气血,他唇齿间存有血跡,玉观音散发的温淳之气迅速渗透入体內,修復內伤。 他顾不得思考火工头陀反震自己內力的功法,双拳一握,飞掠向对方。 火工头陀转身使將《一苇渡江》轻功狂奔。 周岩奔行出数丈,身形一晃停了下来,追不上。 陡然变数的让和黄药师交手的欧阳锋一愣,火工头陀怎败给了周岩。 黄药师攻势不停一拳从下斜向上,冲向面门而来,欧阳锋一拳挥出,两股巨力相碰撞,发出无比沉闷的声响,欧阳锋借势远遁,身形晃出三丈之远方才停住。 “和尚別走呀。”一道声浪乍然传来,东面的视野中,老顽童身形在出现在山坡,身形衝破草海,犹如劈破斩浪而来。 欧阳锋眼见火工头陀逃遁,周伯通阴魂不散掺合过来,想来再寻几枚黑色令牌已非易事,他衝著黄药师道:“药兄,今日切磋,酣畅淋漓,后会有期。” “好!” “余教主,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策。”欧阳锋对余化成如是说来。 庄世遗眼见火工头陀一行人撤出战团,张三枪又有黄药师、周岩等人助阵,自知胜算不大,66 教主,走为上策。” 余化成拾捡了两枚圣火令,他想来这次劫杀也不算空手而回,猛地向张三枪急攻数掌,脱身而出,迅速离去。 白莲教教徒纷纷脱离战团。 摩尼教教徒死伤大半,无力追击。 周岩兔起鶻落,落在张三枪身侧,但见对方衣襟染血,面如红潮,急忙自怀中拿“九花玉露丸”。 “张教主,先服用丹药。” 他这话才脱口而出,视线內內张三枪身子一晃,栽倒出去。 周岩急忙搀扶对方。 黄药师身形飘了过来,道:“我来!” 周岩安心的將张三枪交给黄药师。 黄药师先取一枚猩红如血的“无常丹”,双手捏张三枪頜骨使得对方张开嘴巴,送丹入口,隨后以內力替其疗伤。 霍左使在內,摩尼教活著的各个掛有伤势,黄蓉医道精湛,查探救治。 夜色中至少撕咬了数名白莲教教徒的小豹叼个黑漆漆的物件跑了过来。 周岩从小豹口中拿了物件,前后翻看一下。 他一愣,竟是记载有功法的圣火令。 周岩和天竺高僧曾相处將近半年,懂不少波斯文。识得上面的功法。 第346章 美男计 第346章 美男计 阳光从天空中照射下来,血染的山岗上,一具武师的身体呼一声,被砸在了巨石上,鲜血泪泪,碎得没了人形。 欧阳锋周边是十多具尸体,他站在片血海,对商队的一眾人说道:“谁会波斯文? “我会。”商队中一名长者颤巍巍道。 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撤出,他夜间便带著欧阳克离开队伍,兜兜转转,拦截商队,击毙所有武师,发声问来。 商队老者说会波斯文,他拿了两枚圣火令递给对方,“说来上面写的是什么?” 男子接了圣火令,將上面文字一句句的译与欧阳锋。 欧阳锋武学宏光精深,见解广博,他听译文,全身心浸润钻研,不久便知便非挪移气劲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但这圣火令所记载功法却也古怪奇诡,欧阳锋大喜过望。 待老者將两枚圣火令武功完全译完,欧阳锋一字不漏记住之后,一掌击毙老者,带著欧阳克大笑离去。 时至隅中,原野上的风逐渐乾热起来。 余化成手指轻抚过圣火令上的梵文,將其装入怀中,他並不与欧阳锋、火工头陀一道,亦不参与金刚门、少林寺之爭,寻思著先找精通波斯文的人译出文字,看圣火令上记载的可是《乾坤大挪移》,再和庄世遗、九死生合计如何对付张三枪。 —— 一名白莲教的堂主快步走了过来,“教主,袁教主等人尸体已掩埋妥当,这是从他身上取来的功法。” 五毒教隨同袁佛手而来的十余人无一倖免,皆被摩尼教、周岩、黄蓉等人击杀。 余化成拿过薄薄手册,视线落下,上面写著“五毒神掌”四个字,他翻看几页,心思倏动,这掌法虽不是《大九天手》那般精妙,但修炼大成,威力却不逊色,中掌者绝难活命,自己倘若修行圆润,便多了和张三枪搏杀时可使將的一门绝技。 余化成如此想来,开始潜心钻研。 西夏,灵州。 和风习习,侍从端上冰镇红豆羹,杨康拿了瓷杯,將其递给西夏公主。 壮硕的女子眸中充满柔情蜜意。 数日时间下来,杨康和西夏皇室的太子、公主一道骑马狩猎,参加酒宴,谈论当今天下局势,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中,他即向皇室人员展现著自己的才学,不俗见解,谦逊的性格,亦在西夏公主面前表现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一面。不断博得西夏公主情感的同时,了解皇室。 这样的接触中,杨康竟发现对方有相当高明卓绝的武学造诣,这让他对干西夏皇宫有能吸取內力功法的这事越来越深信不疑,也越发开始刻意接近西夏公主。 西夏公主对於杨康是一见钟情,杨康又是能说会道,温柔相待,几日相处下来,都已到了情迷失智的程度。 確实为金国存亡东奔西走的杨康在西夏公主眼中看来,温文尔雅,平静如水的神態下,还有强烈而分明因参与政事、江湖廝杀积累下来的杀伐之气,这样的男人,他的眼光能杀死人,也能融化人。 西夏公主觉得自己就在被杨康一点一点融化著。 她接过瓷杯,细声细语答谢:“多谢太子。” “公主莫要客气,过几日我便要和父皇回开封。” 西夏公主身子一震,“太子要回去了?” “嗯,蒙古西征,眼下是出兵反击的最佳良机,耽误不得。”他温和道:“待战事大捷,再邀请公主、太子回访开封。倘若有朝一日我大金能取得大宋江山,另邀公主到临安西湖,泛舟赏月。” 西夏公主不舍杨康,但他国事为由,又令人挽留不得,听闻杨康相邀,端是欣喜感动,她问道:“太子不是有几个对头,究竟何人?” 杨康不语。 西夏公主道:“我和太子一见如故,怎能让你独自面对强敌。我隨算不得当世绝顶高手,但亦苦修十多年功法,对付数个好手不在话下,还可调派一品堂好手行事。” “西夏、金国尚且不曾正式结盟,我又怎会让公主捲入是非当中,在皇室中落下口舌。別人说来说去,毁了公主清誉。” 西夏公主轻微吸口气,“多谢太子怜惜。” “何须言谢。”杨康笑道,“和公主一道骑马狩猎如何?” “求之不得。”西夏公主欢喜。 “猎场见。” “嗯。” 总。 杨康送西夏公主出了会馆,折身返回,他坐在椅子上,拿了红豆羹,细想和西夏公主在一起的行为言辞,对方的反应。 觉得完美妥帖,没有差错,杨康將瓷杯放在桌子上,闭目休憩顿饭功夫,起身更换一套白色公子袍,带领数名护卫提前策马赶赴向猎场。 青山翠谷,溪水潺潺。 西夏公主一行人赶过来便瞧见从一处缓坡策马而来的杨康。白马白衣,俊美无儔。 “我以为比太子早呢?” 杨康和西夏公主策马並肩而行,道:“提前探场,好狩猎尽兴些。” “太子有心,和你在一起狩猎,真的很是身心愉悦。”西夏公主这话说的及其自然,不矫情造作。 “策马驰骋,弯弓射大雕,我何尝不是。” 杨康取了掛在马上,刻意为西夏公主所准备的铁弓、箭囊。 “多谢太子,我也有一物送给太子。” 杨康內心忽振,但不喜形於色,不溢於言表。 西夏公主招手,有贴身侍女策马上前,將一副捲轴递了过来,她拿了捲轴,道:“太子晚间到了会馆相看。” “好。”杨康见非功法手册,內心颇有失望,但神情掩饰天衣无缝,他接过画轴,召唤来护卫,交给对方,令不得有丝毫折损。 余下来的时间,两人策马驰骋,弓弦霹雳,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看似情投意合,夕阳將坠未坠,暮光如帘,杨康陪同西夏公主回城,两人一道在会馆晚膳,这样的相处过程中,杨康自始至终保持著彬彬有礼,谈吐得当的姿態。 待西夏公主离去,杨康回了厅內,拿了画轴。 展將开来,第一行写著“北冥神功”,字跡娟秀有力。 杨康粗重呼吸下,逐字逐句阅读,“庄子逍遥游”有云:穷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是故本派武功,以积蓄內力为第一要义。” “原来天下真有这样的武功。”杨康急忙展开整个捲轴,突然间惊讶一声。 但见画卷上赫然出现一个横臥的女子画像,全身乾净,一条绿色细线起自左肩,横至颈下,斜行而至右胸,通至腋下,延至右臂,经手腕至右手大拇指而止。线旁以细字注满了“云门”、“中府”、“天府”等穴道。 画卷最下方又有字体,如是写到,“百川匯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此手太阴肺经”为北冥神功之第一课。” 杨康即欢喜又遗憾,自言道:“莫不成这功法涉及十二正经,公主只给手太阴肺经”这一路的修行之法,她这是从皇室偷拿了一路修行功法还是存心考验我。” 转念之间,杨康又道:“暂且先修行这一路,待试过功效,再计议往后如何和公主相处。” 杨康如此想来,回笼心神,参照详细修炼法门潜心钻研起来,他有全真武学底蕴,识文断字,了解其意,理解逍遥派武学没有丝毫难度。 斗转星移一夜,晨光熹微,杨康修成《北冥神功》当中的“手太阴肺经”。 第347章 身为梟雄,定有后手 第347章 身为梟雄,定有后手 日夕更迭,天风漫捲。 周岩盘膝而坐,气息吞吐间,一股磅礴的生机瀰漫在体內。 他在万兽山庄打通任督二脉的好处此时显而易见的呈现出来。 任督两脉同属於奇经八脉,作为阴脉和阳脉的代表,分別调节著全身的阴经和阳经气血。督脉则与脑、脊髓、肾等臟腑功能相连。 因此原因,周岩精神力陡增,这是他在崑崙山下和火工头陀交手时,不断的激怒对方,使得情绪暴躁,用“移魂大法”偷袭成功的关键。 同样因为两脉疏通,周岩的血气运转提升倍蓰,以玉观音温淳之气疗伤的效果更显出眾,他和火工头陀交手,以一招“双龙取水”重伤对方,但內力遭反震,自身臟腑伤势同样不轻,如今经过调息疗养,伤势痊癒,神采奕奕。 张三枪依旧处在昏迷当中,但性命保住了。 那番恶战,端是凶险,能在欧阳锋、火工头陀、余化成、庄世遗的联手攻击中存活下来,除了《乾坤大挪移》功法,亦还有张三枪异於常人的体格,不逊色周岩的廝杀经验。 但因以《乾坤大挪移》心法近乎榨乾了身体所有潜能,摩尼教教主短时之內,难以痊癒。摩尼教经此劫杀,元气大伤。 周岩睁开眼睛,眸中精芒一闪即逝,他自怀中拿出圣火令。 不同於欧阳锋知圣火令武功后欣喜若狂,他则要平静很多。 霍山创作的这门武学是左道之术的巔峰,可出奇制胜,说道宏光精远,却是逊色《九阴真经》、《九阳真经》。 他还知道圣火令並非记载的都是武学,还有明教教规,不知对方得到的是哪类。 “周岩哥哥。” 黄蓉身姿轻盈的靠近,从晨光中走出,光落在身上,发与发之间的间隙被填满,视线看去,绸滑的宛若一块光幕,她腰背挺拔,秋波流转,娇腮欲晕。 两人关係本就越来越亲近,周岩和火工头陀交手,刻意不让黄蓉参与,她知周岩心意,再回想温泉间周岩所言实心实意相待的言语,如今所有心神都寄托在他身上。 瞧见周岩,真情流露,万般温柔。 “张教主如何?”周岩问道。 “周岩哥哥伤势怎样?” “已痊癒。” 黄蓉大喜,这才道:“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张教主清醒了过来。” “走,去看看。” “嗯。” 老顽童、黄药师早就离去。 周伯通是追火工头陀,黄药师以內力替张三枪疗伤,稳住伤势后便尾隨周伯通而去,如今这处营地当中,唯有摩尼教三十余人。 草甸间扎了一顶帐篷,周岩、黄蓉进入时,张三枪在自行运功疗伤,见两人进来,收了功法,他早就从霍左使口中得知自己昏迷之后黄药师、周岩救治照顾的事情。 “多谢周兄弟、黄姑娘,待身子恢復,定到桃花岛答谢。” 黄蓉笑嘻嘻道:“这就不必了,爹爹不喜,教主和爹爹都是不拘於行之人,不讲究这套。” 张三枪豪爽,“好,那便铭记於心。” “教主现今如何?”周岩问。 张三枪並没有消沉在被白莲教袭击,丟失多枚圣火令的情绪中,事已至此,懊恼怨恨无济於事,倒不如儘快恢復功力,再著手解决。 他笑道:“无需担心,月时便可恢復。” “甚好!”周岩拿出圣火令,道:“打斗结束,蓉儿饲养的小豹寻到这枚记载有功法的圣火令。” 张三枪微楞:“周兄弟会波斯文?” “曾和天竺高僧相处过不少时日,圣僧通晓波斯文,故而学了一些。” “原是如此。”张三枪道:“这圣火令合计是十二枚,六枚记载有波斯武学,六枚刻录的是教规。 张三枪如是说来,自怀中拿出长短不一五枚圣火令。 “霍左使只寻了五枚。” 周岩看去,四枚记载的是明教教规,一枚是功法令牌。 张三枪將记载有武学的圣火令递了过来,“我和周兄弟终归是存有机缘。”张三枪如此说来,豪爽一笑,“昔日我曾屡屡邀请你到本教,均被你拒绝,可自在襄阳”醉仙楼”两度相逢之后,天下大,江湖深,你我竟屡屡相逢。” “教主曾经多次替我解围。”诸般往事记忆心头,周岩也是唏嘘一声。 “周兄弟何尝不是屡屡救我,仅仅荆州遭遇皇城司都知那一战,倘若不是周兄弟,我便性命不保。即存渊源,便赠这圣火令武学,可惜不全,引以为憾。” “摩尼教功法,如何使得。” 张三枪道:“《乾坤大挪移》乃本教镇教功法,须得歷代教主掌管修行,非教中弟子不传,这圣火令武学便无此限制,有何不可,周兄弟莫要推辞。你天赋异稟,推陈出新,岂不更好。” 周岩不接张三枪这话,道:“教主迎回圣火,往后摩尼教是否受波斯总教统管?” 张三枪正色道:“波斯是波斯,中土是中土,教义无界国有界。倘若我举事大成,岂可让总教对中华指手画脚。” “豪爽,在下却之不恭,帮张教主寻那被欧阳锋等人夺取的圣火令。” “多谢周兄弟。” “教主可修有圣火令武功?” 张三枪脸上这才第一次出现懊悔神情,“本想安顿圣火后修行,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既然如此,一道参析如何?” “甚好!” “我去给张教主、周岩哥哥弄些吃食来。”黄蓉起身藉口出帐。 “黄姑娘无需避嫌。” 黄蓉才不会退三让四,“那我也便帮著教主寻圣火令。”她笑著如此说来,坐在周岩身侧。 周岩自小豹口中得来的圣火令短,张三枪那枚稍长,张三枪道:“圣火令上的文字,越长的越浅。” “好!”周岩点头,拿较长那根,一字一句译与两人,再译较短那根。隨后三人全心全意浸润於武学的钻研之中。 周岩一身武学都是自悟勤学苦练得来,悟性、见解极高,只消顿饭功夫,便明白其意,隨后陷入沉思当中。 《九阴真经》的“蛇形狸翻”之术,源自万兽山庄史家兄弟的近身“摔跤术”,存於意识当中一些自由格斗术在他意识中走马观花般不断呈现出来,开始融合。 许久之后,周岩倏的笑了起来。 圣火令武功当中,有头锤撞胸的招式,和自由格斗术结合一下,不就是拦腰抱摔,且因为身法的奇诡,更显威力。 他心神回笼,瞧见张三枪正看著自己,黄蓉还在苦思当中,她天赋不逊色周岩、张三枪,但终归武学底蕴浅薄,进度差了不少。 周岩暗自讚嘆一声张三枪天赋,笑道:“小弟机缘巧合,习了一些贴身摔跤之术。” 张三枪忽想起中都福安鏢局之战。 “莫非就是抱摔一品堂李无相的功法?” “嗯,觉得这圣火令武学和摔跤术”可互为融合。” 张三枪眼睛一亮。 “我来演示一番。” 黄蓉听闻举目看来,帐篷宽,足可舒展身形,周岩起身,演练起来,他这一展身手,结合圣火令武学、真经《蛇行狸翻》身法、摔跤术,诸如白云盖顶、撩踢爆头、侧滚翻拧臂、擒腕夹臂、 夹臂过肩摔、箍颈顶膝、贯拳爆头等招式都使將出来。 黄蓉看的心花怒放,她本就喜欢稀奇古怪招式,且不拘礼法教,浑然不觉这等贴身缠斗招式有何不雅。 张三枪剎那恍,少室山时,周岩逊色欧阳锋太多,当日自己曾鼓励,说周岩天赋异稟,勤学苦练,往后未必不是欧阳锋对手。 这才不到千日,便能和修为不差欧阳锋多少的火工头陀打数百回合,如今又一通百通顿悟出如此一门贴身廝杀威力绝伦的功法,假以时日,何惧西毒。 他如此想来,眸子另有深沉的笑意,周岩不入摩尼教,当下也不宜结拜,等下次缘遇,在结拜为异性兄弟。 周岩习有圣火令武功,倘若自己有个不测,摩尼教可交託给对方。 即为梟雄,心思縝密,崑崙山之战,张三枪九死一生。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张三枪滋生想法,他欣赏周岩品行才学,慷慨赠圣火令武学,实则以防万一。 当然周岩自残篇圣火令武功推陈出新,也委实超出了张三枪所料。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天意。 斗转星移,已是暮时。 周岩、黄蓉和张三枪相处一日,这门周岩融合圣火令、真经“蛇行狸翻”术、万兽山庄武学的功法皆被张三枪、黄蓉圆润掌握。 张三枪伤愈少说还得一月左右,黄蓉给对方留了些“无常丹”、“九花玉露丸”,周岩辞別对方,直奔西域金刚门。 日暮时分,张三枪目送周岩、黄蓉离去,他看眼端崑崙山,但见山下野草在凛风中翠色不减,將群山砌成了碧白翻涌的翡翠,山腰之上云遮雾绕,难看真切。太阳不曾落下,就像一颗红色的圆形水晶球,变幻著色彩,山巔明月高悬,启明星升腾。 张三枪看的出神,自言自语:“熊熊圣火,唯光明故。” > 第348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348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寺庙气势恢宏,金碧辉煌,三山环抱,宛似金莲。 距离拉近一些,殿宇高低错落,交相辉映,居中大殿绿墙金瓦,檐口饰有镀金云头、滴水莲瓣,四角设金刚套兽和铜铃,底层为硫璃砖墙壁。 视角放远,落日浑圆如金盘,气象壮阔。 绵延起伏的戈壁沙丘间,时不时有骏马驰骋,马上汉子各个劲装打扮,各持兵刃,这些个都是效力於金刚门的西域武林中人。 张三枪是梟雄,崑崙山下九死一生,以机缘为名,將两枚圣火令上的武学赠与周岩,实则以防万一他身有不测,摩尼教大业无以为继。 火工头陀也不遑多让,自落脚西域以来,便在部署掌管嵩山少林寺,火烧西域少林寺,不过是其中一环。 他隱忍的性格中亦有暴躁桀驁的一面。 西域黄沙不曾磨礪走他的桀驁,但一手打造出金刚门,他的心机却比较数十年在少林寺当烧火头陀期间偷学武功时,深沉倍蓰。 他自开封北上时,早就安排隨从提前一步抵达金刚门,召集人手,严阵以待,当然这些比较另外层面的安排谋算,不值得称道。 檀香裊裊,禪房內的火工头陀明黄色的袈装隨著气息的吞吐一涨一收,內里如有风云鼓盪,他鼻中不断有凝而不散的白气如灵蛇般冒出,游入口中。 如此周而復始將近一个时辰,火工头陀原本金纸般的面色变得容光焕发,眼中神华內敛,他“呼”的吐出一口白气,缓缓起身。 周岩一记降龙掌力造成的內伤已然痊癒。 火工头陀信步走出禪房。 落日熔金,天旷兮查泱茫,气浩浩兮色苍苍,浩淼天地纳入眼眶,碧空湛蓝映在瞳仁,记忆的青鸟在大战將至的时刻,忽地飞了回来。 三十年前,玉门关西。 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 马贼的截杀突如其来,陡然凝聚的杀气仿佛稀薄了天光,凌厉锋芒夹著磅礴的杀意自商道蔓延过来。 “保护客商。” “噗”破空而来的长箭猛地戳入鏢师身体,乌雅马旋风也是从鏢师身侧掠过,马贼手中长刀雷霆般落下,那本已被长箭射中身子的鏢师头颅隨著流水般暴涨过来的刀光落在地上。 不过百来个呼吸,护送人身鏢的十多名鏢师、趟子手就被马贼屠杀乾净。 有马贼掀了马车帘子,將里面妇人、孩童拽了出来。 “大哥,这女子倒也標致,让兄弟们泻下火。” “好!” 有马贼大笑著伸手去抓妇人。 “不准伤害我娘。”虎头虎脑孩童猛地扑来,抱著马贼的双腿,凶狠的咬下。 “呼”,孩童被踢出丈远,在地上翻滚数圈,身子抽搐。 “天宝”妇女歇斯底里大喊一声,扑向孩童,却是被马贼拦住,那妇女眼见孩儿凶多吉少,內心发狠,捡起地上趟子手身侧一把长刀,没有丝毫犹豫在颈脖狠狠一拉。 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绽开。 “晦气!”马贼骂骂咧咧,持刀走向抽搐孩童,岂料那孩童竟挣扎起身,“狗贼,我和你拼了。” 孩童扑向马贼“呼”弱小的身影被踢了出去。 只不过这一次马贼收力,孩童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復又爬起,扑向马贼。 踢出、摔倒、扑上、踢出———— 旁观的马贼恶意的笑著,如看猫戏老鼠的游戏,却浑然不曾发觉商道边的山丘上,有老僧看了许久。 “呼”一声,孩童再度被踢翻在地上,挣扎几下,无力起身,他爬在地上诅咒:“你这帮狗贼不得好死。” “谁说的,爷们不活的瀟酒自在。”那想要欺凌妇女不成,也不知道踢了孩童多少次的马贼大笑。 老僧身形自山岗无声的降下,身上袭裟振起,之后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紧接著便是如雷般的轰鸣声,僧袖铁板般拍砸,砰砰碎砰的连续爆绽声中,人仰马翻,十多名马贼变成了滚地葫芦。 “挨了那么多下,竟还不死。”老僧走到孩童身侧,蹲身在身上一番揉捏,隨后嘖嘖称嘆:“龙筋虎骨,只要肯苦修,得一身麒麟劲不费吹灰之力。” 老僧森然一笑,道:“你叫何名?” 孩童眼见老僧打翻仇人,挣扎翻身跪地,“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我叫天宝。” 老僧哈哈大笑,“天意,天意。少林寺苦慧、苦乘之下,弟子多以天”字辈相称。老僧收徒,想以宝”字辈称呼,天宝两字,纳金刚门、少林寺两辈僧人,实乃天意。” 老僧笑来,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请大师收留。” “去,杀了祸害你娘亲的仇家。” “嗯!”孩童起身,踉蹌走过去拿了娘亲自尽的长刀,残阳如血,孩童双手举刀,一次一次的劈砍而下,到了最后,人便如自染缸中捞出来一样。 “师父!”孩童丟刀,摇摇晃晃上前,磕头便拜。 “乖徒儿。”孩童三拜之后,老僧桀桀一笑,將孩童搀扶起来,餵一枚丹药,他搜了马匪身上银两,埋葬妇人,牵一乌騅马,带著孩童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师父!”宝树的声音骤然將火工头陀思绪拉了回来,他低沉一笑,心道:“天宝好徒儿,你我师徒联手,天下无敌,得少林寺何难。” 宝树走上前来,道:“师父,已寻了一名精通波斯文的人过来。” “好,带到禪房。” “徒儿遵命。” 宝树和尚去而復返,带了一名西域武林汉子。 “崑崙一刀参见大师。” “无需多礼。” 火工头陀进入禪房,宝树、崑崙一刀跟隨进来,他盘膝坐在蒲团,自袖袍间拿了一枚圣火令出来递给汉子,將上面文字译与我听。” “好的!” 崑崙一刀双手接过圣火令,端看数息,译文给火工头陀听来。 “不得为官为君。不得虐民害民。不得自相爭斗————” 莲花青灯光芒落在火工头陀消瘦如刀的面颊上,他笑骂道:“不得自相爭斗,狗屁!” 夕阳沉,暮色起。 篝火啪啪燃烧在沟谷。 嵩山少林寺僧眾、俗家弟子围著篝火,僧人诵经做晚功,俗家弟子则拿了隨身携带乾粮、牛肉之类,吃食果腹。 周岩、黄蓉身形自沟谷一侧冒出。 “周岩哥哥,你们谨慎小心,都是各自吃食隨身携带的食物,就连苦乘、苦慧、天龙、天象、 天鸣禪师等都不例外。” “吃一堑长一智,西域少林之所以被火工头陀轻而易举拿下,就是因有人在斋饭下毒,看来倒是无需担心金刚门內应投毒。” “嗯!”黄蓉点头,“即便冒险,也只能向苦乘、苦慧等两三人下毒,终究还是逃不脱少林寺僧俗弟子围攻,得不偿失。” “是的。” “周岩哥哥觉得谁有可能是內奸?” —— “不好猜,苦慧之外,从西域少林到嵩山的数十人都有可能。” 黄蓉身子向周岩靠近些,淡淡女儿之香扑鼻而来,“一路不曾有机会出手,火工头陀、欧阳锋等人到了金刚门,便不会如沿途那般聚集一起,要不捉了宝树和尚审问一下。” “倒也是好主意。” 黄蓉嫣然一笑,“走啦。” 周岩、黄蓉不惊扰苦乘、苦慧等少林寺僧眾,黑白两道人影在风里面时隱时现,小豹无声的跟隨在身后,宛若一团幽影。 待到了一处山坡背后,两侧上马,驰骋向金刚门。 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刷的飞旋了一下,似一朵绽开的白莲,黄蓉、周岩不断在夜空曲折延伸,直到某一时刻,金碧辉煌的大殿出现在银色光尘中时,两人、小豹这才停了下来。 一路掠来,周岩、黄蓉遭遇了数队合计百余人的金刚门武僧、西域武林中人,小豹出色的感官使得夜间的潜入变得轻而易举起来。 不费吹灰之力,两人到了金刚门构建恢弘的建筑群外。 黄蓉揉捏了一下小豹后颈,“去找马儿。” 豹子头分別在黄蓉、周岩身上蹭了蹭,小豹没入到夜色消失了进去。 —— 周岩、黄蓉跃入院內,身形时沉时浮,向著灯火最亮堂的地方前行过去。 夜风汹涌而来,周岩、黄蓉无声的从黄墙落下,视线內是一长溜的明黄色,圆筒上装饰有吉祥图案和花卉纹样转经筒。 黄蓉有点手痒,无声的走了过去。 忽地周岩右手搭在她肩膀,黄蓉立刻止步,向著经筒后方藏匿了进去,不过两个呼吸,一道灰色身形大鸟般从头顶飞了过去,落向两人前方的庙顶。 黄蓉內心咯噔一声,是老顽童,要坏事了。 周伯通身形在庙顶稍微定格了一下,无声的飘坠下来,落在另一处长廊转经筒前,他伸手拨动,经筒咕嚕嚕急转起来。 “好玩!”老顽童眉飞色舞,身形刷的一掠而过,数十经筒齐转,声音大作。 “谁!” “何人闯寺。” 陡然间喝叱声四起,十多名金刚门弟子自寺庙各处赶了过来。 隱藏在暗处的黄蓉气恼,老顽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349章 火烧金刚门 第349章 火烧金刚门 “休得放肆。” 两名金刚门弟子奔行间手中长棍犹如怒龙捲舞,呼啸而出,重击向周伯通。 周伯通哈哈大笑,一把抓了两根长棍棍头,那两名武僧挣得满脸通红,长棍竟似铸在一座铁山中一般,连半寸也拉不回来。 两名武僧使出全身的力气来与之爭夺。周伯通越见对方手足无措,越是高兴,突然间喝道:“变变变,两个给我磕响头,一二三!” 他这话落下,两手向內拉扯,只听得“啊哟”连声,两武僧俯跌下去,如同磕头。 周伯通拍手唱道:“小宝宝,滚元宝,跌得重,长得高!” 他唱的是首儿歌,是当小孩跌跤之时,大人唱来安慰的。 “周伯通,当我奈何你不得?”火工头陀声音骤然自夜色的远端响起,最后“得”字落下,明黄色的袈裟自银色光尘放大过来,落在周伯通身前身。 “老和尚好轻功。我们好好比较一番,如何?”老顽童眉飞色舞道。 “就你一个人?”火工头陀道。 老顽童心无城府,开口:“是呀,是呀。就我们比较。” 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自一处禪房走了出来,三人远远看了一样,尼摩星道:“周伯通这性格,稍微算计,死都不知道怎死,一身登峰造极武功落在这样一个脑子不清楚人身上,可惜。” “是呀。”赫连春城眸中神情嫉妒又羡慕。 经筒咕嚕嚕的声音响作个不停,场地间的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开口道:“换个比法如何?” “说来听听。” “你打我几下,我打你几下。” 周岩听的分明,瞬间便想到崑崙山下自己和火工头陀交手,对方中一招“双龙取水”但反震回內力的功法。 黄蓉视线看了过来,他示意静观其变。 那场地间,老顽童问:“不许招架?” “不使招式。” “比就比。” “请。”火工头陀笑。 月似玉盘,光芒皎洁,无需火把灯笼照明。 金刚门眾弟子拱卫火工头陀,周伯通隨著对方走向武场,周岩、黄蓉自经筒后面走出,无声的拔起,落在飞檐翘角的庙顶,居高俯瞰,视线无阻。 “宝树徒儿,画个圈子出来。”火工头陀道。 “好的!” 宝树和尚长吸口气,舌尖顶上顎,裤脚啪震响,脚下踩著圆弧,身形闪烁又急又快,青石地面赫然出现个弧圈。 “好功法。”周伯通喝彩一声,身形一晃,如法炮製,踩踏个弧圈出来,他並不卖弄,入石的脚印尺寸和宝树的如出一辙。 “好脚功。”火工头陀森然一笑,“谁率先退出弧圈为输,你要不敌我,往后但凡金刚门弟子所到之处,退避三舍。” “我要贏呢?” “老僧隨你。” “说好的。”老顽童欢喜。 火工头陀跨步进入弧圈,“我为主,你是客,你先来。” 周伯通觉得公平,笑道:“你这和尚恶是恶,但光明磊落,但也不错。”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不在这个问题说辞,道:“来吧。” 这话落下,火工头陀以意领气,《金刚不坏体》神功气劲遍布周身。 “老和尚,我出手了。” “儘管过来。”火工头陀言落,不再出声。 “看拳。” 周伯通揉身而上,拳头轻飘飘落向火工头陀,使將的恰是“空明拳”,这一拳挥出,不曾有丝毫的破风声,似乎空气都被压在了拳锋上。 “嘭”的闷响,拳头落实剎那,刚柔两劲齐发,火工头陀身上鼓起来的袈裟上呈现出个下塌的拳印,然瞬时间,拳劲便被震回,刚柔分明,层次井然。 周伯通心无城府,心性善良,只用七成力,火工头陀身形一晃后退半步,却不曾退出弧圈,老顽童但觉气血浮动,亦退出半步。 他长吸口气,抑制住气息的躁动,眉眼间却是惊喜神色,”老和尚,这什么功法?” 七丈外房檐上的周岩轻微吐口气,他想到一门功法。 《金刚不坏体》神功。 火工头陀竟修行有少林寺这门绝顶神功。 周岩皱眉,心道少室山之战,火工头陀和黄药师比拼掌力败北,当时不曾使將这门功法,说明这是后来所学。 应是金刚门潜入寺中內奸偷盗功法,交给火工头陀。少林寺藏经阁防护严密,西域少林有数十僧人最终隨同苦慧抵达少林寺,其中大半武功粗浅,这部分僧人可排除,內奸便在天龙、天象在內少数僧人当中。 周岩如此想来,自腰间皮囊掏出一枚紫色卵石扣在手心,视线叮向火工头陀。 武场上的周伯通身子一晃,落在弧圈。 “老和尚,该你了,你那是什么功法?” “待分出个输贏,再说与你听。”火工头陀低沉低沉笑道。 “一言为定。” 火工头陀笑意还掛在眉梢,提丹田之气,双脚未动,无形劲气自体內散溢开来,忽地他右脚下沉,身躯一震,筋骨发出轻微爆鸣,右臂抖动间,胳膊的所有筋肉外撑,呼吸间便將“金刚般若掌”提到十成,那还残存著一抹笑的眸子中,儘是谋算得逞的狡黠。 “看掌。” 火工头陀身形疾进,右手五指箕张,拍向周伯通。 周伯通心无城府不假,但武学造诣不差火工头陀,他见掌式怪异,岂敢大意,当即以意领气,衣衫下的胸前背后肌肉轻微颤动起伏,犹若游鱼在动。 “嗤!” 急速的破空声转瞬即至,袭向火工头陀明亮的光头,明月光下,火工头陀一掌拍出,“嘭”的声响,飞袭而来的卵石四分五裂。 这一变数,场间眾人齐齐循声看去,但见那屋顶之上,周岩长身而立,气定神閒,他身边却是不见黄蓉踪影。 “周前辈,火工头陀修的是少林寺《金刚不坏体》神功,身形坚硬不坏,具有非凡防护能力,他这是功法耍诈,你打他十多拳无事,火工头陀却欲要以《金刚般若掌》毁你经脉臟腑,取你性命。” 火工头陀见是周岩,新仇旧恨一起涌来,他阴惻惻一笑,“胡说八道,老僧不曾偷袭,不用暗器,功法比较,光明正大,休得搬弄是非。小子,一掌之仇我可记著呢。” 火工头陀言落,僧袖翻飞,身形拔地而起,人如轻羽飞向周岩。先於火工头陀,已有外围的数名金刚门弟子手持长棍,跃上庙顶。 火光就在这时,自远处的一处经堂冒了出来,黄蓉纵火。 寺庙纵火,端是方便,打翻莲花青灯,烈焰顿起。 “下去” 周岩横跨一步,右手攥住人在空中的武僧长棍,起脚落在对方光头,那武僧闷哼一声,弃棍坠向地面。 周岩双手持棍,挥舞间使將《五郎八卦棍》,狂暴的气势横扫屋顶,只听“砰砰砰”数声,空中有一团团白气炸开,几名跃上来的金刚门弟子被先后砸了下去。 数十里之外。 苦乘、苦慧、天龙、天象、天鸣及少林寺数名“苦字辈”高僧聚在一起。 “师弟,你熟悉金刚门,说说这仗如何打。”苦乘方丈道。 —— 苦慧点头,攻打金刚门营救眾师弟、弟子,这是他自进入西域时想过无数次的事情,怎样查探、如何诱敌,乘机救人,早有推演过无数次的计划。 他待要说来,忽听有外围俗家弟子大喊:“火,大火。” 苦乘、苦慧看起,但见夜空深处,一道烈焰滚滚翻腾,映红了夜空。 “阿弥陀佛!”苦慧对苦乘方丈道:“直接打过去吧!” 第350章 鏢人十八艺,样样不重复 射鵰:从镖人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0章 鏢人十八艺,样样不重复 第350章 鏢人十八艺,样样不重复 明月出崑崙,苍茫云海间。 火光燃起来的时候,其状如莲花的山峰一侧,有说话声响起,“大人,金刚门有动静。” “好。” 回復过来的声音温和绵淳,如阳光般给人舒服怡人感觉,一身白袍,身姿修长的李无相走了过来,视线俯瞰,看向金刚门,他身后是铁塔那般,手拎“独脚铜人”的赫连大石、圣因师太等数十人。 最先抵达这里的,非少林寺眾僧,也不是周岩等人,而是一品堂的一眾人。 马修平是一品堂插在霍都身侧的暗子,对方在中都被周岩擒获,一番敲打后算是成了双面间谍,周岩交代的很清楚,该如何向一品堂传递情报,照做不误。 没有他的特別指示,马修平便按照往日里的节奏,將一条条讯息传送向西夏,包括这次少林寺聚集势力,出击金刚门。 终南山古墓一战后,北上期间,马修平又寻了机会,將欧阳锋等人前往金刚门的情报传送了出去。 事发西域,牵扯到了少林寺、白驼山、金刚门、金国太子府几股力量,一品堂自是要赶赴过来,瞧个端倪。 夜色之中,大风呼啸,烈焰滔天,打斗绵延不绝,李无相道:“下去看看。” 尚且不知周岩也在金刚门的李无相身形如轻羽浮空,姿態逍遥,向著山下掠去。 夜色当中,人影绰绰。 看到火光的少林寺僧眾、金轮法王等人已在向金刚门奔行。 散布在金刚门外围的数百西域武林中人则因火势向金刚门赶將过去。 黄蓉只是一把火,便將局势搅动的天翻地覆。 金刚门外,足音如雷。 名为“大漠狂刀”的西域刀客忽听到身后有人高速靠近时身形掀起的猎猎声响,他大吼一声,待要回头出刀,天龙禪师身形如一道灰龙,已经抓住了“大漠狂刀”肩膀,刀客但觉视野天旋地转,他在空中劈了一刀,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著力感,隨后就被天龙禪师重重砸在地上,禪师身形刷的向前掠出数丈,疾驰向金刚门。 刀客翻身跃起,身后又有一道风雷声靠近,他转身出刀,刀光势如雷霆,“嘭”的声响,长刀便被一面僧袖砸飞,天象禪师沉肩一撞,“铁山靠”汹涌的靠贴下,刀客身子腾空而起,倒飞出丈远,在地上砸出好大一片沙尘。 “大漠狂刀”在布满了沙砾的地面翻滚几圈,摇摇晃晃起身,紧隨天龙、天象禪师而来的天鸣禪师沉重的拳风猛地轰在他腹部。 刀客踉蹌后退,五臟翻涌,他的视线內,灰袍罩著明黄袈裟的苦乘、苦慧,少林寺苦字辈高僧身形如鹰隼般掠过。 隨后蔓延过来的都是錚亮的一个个光头。 不过百来息,少林寺僧俗队伍便和金刚门所属西域武林好手形成了全面衔尾打斗的局势,黑暗里人影交错,夜鸟惊飞。高手过招间因內力豁至极致而激起的破风声犹如雷音传开。 忽地“大漠狂刀”听到身后再起衣襟声,他拾刀攒足力量,一刀劈出,刀势落空,有青衣文士相貌的男子一晃已飞出四五丈远。 刀客一把长刀纵横西域,少有对手,然这一刻道心轰的崩塌了。 他头也不回的向远离金刚门的方向狂奔,不久之后,一名身披黄葛短衫,右手拿著蒲扇的老儿大踏步而来。 两人靠近,那老儿手中蒲扇扬起,“大漠狂刀”但觉口乾舌燥,双腿发软,噗通一声栽在地上,那老儿也似一惊,隨后急行而过,夜色中有奉承声响起。 “裘前辈武功臻至化劲,隔空伤人,委实令人钦佩” 老儿哈哈大笑,身形远去。 金刚门中,浓烟在飘散。 火工头陀身形大鸟般飞上庙顶,周岩步履往前,手中的长棍陡然横挥,击向右侧太阳穴。 “棍终归不是枪剑,小子,造诣差了些。”火工头陀使將“大力金刚指”忽的扣住砸向太阳穴的长棍。 周岩身形逼催,长棍瞬间拱成了半圆形。 —— “嘭”的一声。 周岩鬆手间,长棍弹向火工头陀,他双手下砸,长棍爆开成无数木屑,周岩身体朝著中路直衝而入,“美女拳法”发力,一招“文姬归汉”使將出来,十八拳暴风骤雨般罩落。 火工头陀吼声如雷,以“大金刚拳”相对,两道人影在青瓦间不断的飞旋,转眼间激起雷鸣般的轰响声。 灰尘之中,碎瓦横飞。周岩、火工头陀脚下的庙顶陡然下陷,轰的裂开个破口。 两道人影飘坠的剎那,周岩双手攀住横樑,腿翻如浪,踢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使將“大力金刚指”,右手插入木樑当中,“如影隨形腿”展开,急切间飞踢过来,两人四腿,剎那间在空中互撞十多下,剎那间烟尘四盪,震盪八方。 忽地两道人影又自空中落下,周岩脚踏实地,伸手刷的扯下一条五彩经幡,手腕抖动间以悟自《降龙十八掌》的“缠”、“绞”两劲搅动经幡,那五彩经幡剎那间缠捲成一条色彩鲜明的布棍,忽的砸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双拳上下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使將出一招《大金刚拳》的“金刚擎天”,气势凌然,如撑开了天地。 然下一刻,劈头落下的布棍便砸开了这片天,火工头陀朝上的拳头击中布棍,那布棍一头便也忽的垂下来,“嘭”的击中他后脑勺。 “啊!”火工头陀咆哮如雷,形似疯魔,双手如搅动云天的利爪笼罩向周岩,布棍剎那间在“龙爪手”下破碎成万千的碎片,如色彩斑斕的蝴蝶飞舞在空中。 周岩身形疾退,挥手间一张厚实的供桌呼啸著飞了起来,砸向火工头陀。 “大力金刚掌” 火工头陀真是被周岩层出不穷的手段打出一身火气,他一掌凌空,如將四周风云纳入掌心,轰的一声,供桌被惊涛骇浪般的掌力击中,四分五裂。 周岩急掠向经堂外。 “周岩小子,哪里走!”火工头陀暴喝间,袈装僧袍在空中兜起漩涡般的罡风,如影隨形而来盪著粉尘的月光中,周岩身形倏出现在经堂门口,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人影横跨一步,手中“独脚铜人”石破天惊的砸下。 李无相、赫连大石、圣因师太等人先於少林寺僧眾进入金刚门,赫连大石自经堂前方將要穿行而过时,陡然听到火工头陀怒音,眼见视线內周岩体似飞鳧而来,冤家路窄,他不假思索,以泰山压顶之势將“独脚铜人”砸了出去。 成千上万次廝杀积累的经验、对於危机的嗅觉让周岩滋生出惊人的反应能力,他忽的一坐,双手抱住赫连大石小腿。 这恰是圣火令武学。 中都福安鏢局之战,赫连大石手中“独脚铜人”使將开来,都能和张三枪有来有往打斗近百招,接下周岩百余招自没有问题。 可岂料周岩出手便是左道之术巔峰的圣火令奇诡手法。 周岩一抱之下,十指扣住他小腿上的“中都”、“筑宾”两穴,忽地便將赫连大石掀翻在地上。 隨在赫连大石后方的李无相大吃一惊,左掌虚空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赫连大石落向周岩。 周岩抄起“独角铜人”就地翻滚,先前坐地的地方,传来沉闷声响,砖石迸溅四射。 老顽童看到李无相掌法神奇,他打呼一声,“小兄弟,你这什么功夫?我们打一架。” 周伯通如此说来,身形、拳法皆如闪电、如鬼魅,陡然拉近距离,將攻势落向李无相。 周岩“鷂子翻身”而起,沉肩扭腰,將“独脚铜人”当锤子使,兜起的力量足够裂地崩石,重量不差玄铁重剑的“独脚铜人”带著天崩地裂的气势砸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反应神速,身上明黄色袈装忽飞旋起来,被他撑在头顶。 沉闷到极致的轰响中,独脚铜人、金丝银线的袭裟碰撞,整座经堂都似颤晃起来。 衝出来的火工头陀又被砸了进去。 第351章 西毒计谋,金蛇狂舞 第351章 西毒计谋,金蛇狂舞 “啊!” 火工头陀的怒吼震彻著整个经堂,他身上的袭裟犹如搅动的龙捲,破风声呼啸猛烈。 周岩手中“独脚铜人”一招沉似一招,两道人影如巨大的磨盘,所过之处,方圆范围內一切物件都在破碎。 陡然之间,袈裟兜住“独脚铜人”。火工头陀的“大力金刚掌”从袭裟下方推出,掌力和气势,吞天噬地而来。 周岩还以一招“亢龙有悔”。 只听“轰”的一声,烟尘之中波纹泛起,地面的青砖在烟雾中崩裂,两道人影倏各自退开,周岩踏踏踏几步,身子抵在墙壁。 “嘭”的声音陡然令人毛骨悚然的响起,周岩身如游鱼,瞬时里向侧翼挪出半尺,“噗”的一声,一根长棍尾端洞穿了进来,土石激射。 “是宝树和尚。”这个念头落下的剎那,周岩右脚跺地,身形似鹤扶摇直上,直衝张开个豁口的庙顶。身子离地五尺剎那,先前靠著的墙面四分五裂。 黄药师落在少林寺僧眾之后抵达金刚门,但他修为臻於化劲,身形如幽似魅,突的却是最快,进入金刚门,身形在鳞次櫛比建筑起起伏伏,掠向打斗最为激烈地方。 黄药师身形自一座院墙无声拔地而起,落在庙顶,忽地看到宝树和尚身形微蹲,双掌推出,紧接著便看到墙面塌陷,一道人影自庙顶呈现出来的破口中浮出,身形落地剎那又如乳燕翻飞般向前掠去。 那熟悉的人不就是周岩。 紧隨其后,怒吼声便自下方经堂响起,“周岩小子,哪里走。” “是火工头陀。”黄药师飞天而起,俯衝而落。那自庙顶塌陷的破口处,一道明黄色的袈裟如彩云般冉冉升起,火工头陀跃出,落在庙顶。 “大师,看掌。” 黄药师和火工头陀间隔了三丈之多距离,然隨著桃花岛岛主的横跨一步,这距离便如坍塌那般被抹除掉,他轰出一记“大伏魔拳”。 火工头陀曾施暗算,洪七公差点丧命在岳阳楼,然眼下这一幕,黄药师不屑偷袭,虽出口提醒,但周岩行为看起来如引诱,黄药师守株待兔,蓄势一击,一切宛如早有预谋的陷阱般。 火工头陀大吃一惊,身形急转,他的视线內黄药师的拳头已经放大。火工头陀以意领气,將《金刚不坏体》神功气劲遍布周身。 然后他整个人如掛在黄药师的拳头上,袈裟像是形成漩涡一般的凹陷。 “嘭”的巨响,丈许范围內瓦片齐齐迸溅飞出,火工头陀身形踏踏踏后退五六个大步,黄药师亦退出数步。 “咦”黄药师呼吸之间便抚平沸腾的气血,他惊讶一声,这和尚修行何等功法,竟將自己拳劲反震了过来。 尘埃之中,火工头陀森然一笑,狰狞的笑容使得露出两排齐整的白齿来,看著如獠牙的凶兽。 “再来。” “好。” 黄药师脚踩九宫步,身形飘忽不定贴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火工头陀劈出六掌。 桃花岛主掌法何等精妙,这六掌劈將下来,纵然王重阳復生,也得避其锋锐,火工头陀生性凶悍,眼见掌来如风,大喝一声,“来得好”,他双拳连环,使出《金刚般若掌》的一招“天衣无缝”,瞬息间连出七拳。这七拳分击黄药师的额、顎、颈、肩、臂、胸、背七个部位,快得难以形容。 两人都是以快打快,转眼间便响起雷鸣暴雨般轰响声,黄药师六掌未消,驀地里双腿连环,向火工头陀连踢六腿。这“落英神剑掌”与“旋风扫叶腿”齐施,正是桃花岛的“狂风绝技”。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剎那便到了屋檐,火工头陀身子忽的拔地而起,双腿连环,雾时之间连踢六腿,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如影隨形腿”,一腿既出,第二腿如影隨形,紧跟而至,第二腿隨即自影而变为形,而第三腿復如影子,跟隨踢到。 迎接他的是黄药师的“旋风扫叶腿”,“砰砰砰————”的声响刺人耳膜,空气中炸开一团团白气,两人眨眼间各踢十多脚,火工头陀凌空翻个筋斗,身形飘坠向地面。 疾风呼啸,落地的火工头陀低沉一笑,两排牙齿隱见血光。 他桀驁的神情下是澎湃起伏的情绪,比较少室山之战,自己如今大成三项少林寺绝学,精通《金刚不坏体》神功,原以为再度和黄药师交手,可战而胜之。那料对方修为同样精进神速,武学浩瀚难以捉摸。 东邪名不虚传。 周岩跃到黄药师身侧。 “黄岛主。” “蓉儿也在?” “嗯。” “照看好蓉儿。” “好。” 周岩衝著地下的火工头陀低沉一笑,身形奔突飞跃,落在另一处庙宇,掠向燃著烈焰方向,他身形一动,地面的宝树、赫连大石发力狂奔,紧追不捨。 黑暗的风里面,苦慧、苦乘、三名苦字辈老僧、天龙、天象、天鸣翻上墙壁,几个人率先打穿西域武林好手拦截,出现在金刚门。 “火工头陀,老衲来超度你”,苦慧、苦乘身形一前一后落在庙顶,苦慧怒目道。 西域少林寺被烧,火工头陀一路追杀,苦慧死里逃生,如今也不说“善哉善哉,回头是岸”,直接乾净利索来了一句杀气腾腾的话。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黄岛主,你是要和苦慧、苦乘一起上还是该日你我再斗。” 苦慧、苦乘远远便看到了黄药师、周岩,两人想来金刚门这把火定和对方有关,苦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谢过黄岛主援手。” “大师客气。” “火工头陀製造杀孽,叛出少林寺,今日老衲清理门户,还请黄岛主观战。” “好说。” 黄药师身形退出一丈,落在滴水莲瓣的飞檐上。 火工头陀內气运转,两袖鼓盪充盈,他道:“苦慧、苦乘,一起来。” “好!” 苦乘右掌倏而急颤,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八掌变十六掌,幻成漫天掌影,飘忽迷漫,却又恢弘无比,出手就是少林寺绝技《千手如来掌》 苦慧身形如飞龙落下,爪势破空,咄咄有声,以《龙爪手》攻向火工头陀。 两位大师自知单打独斗非火工头陀对手,当下又救人要紧,也不搞江湖规矩,一左一右,联手攻出。” “西域少林方丈,中土少林掌门,谁会想到昔日的烧火僧能有朝一日力战两大掌门,哈哈————”火工头陀狂笑,“大力金刚掌”轰出两道劈空掌力,迎战向苦乘、苦慧。 距离黄药师等人数十丈外禪房屋顶上,身著白袍的欧阳锋长身而立,他手持钢铁所制黑色蛇杖,那蛇杖杖头铸著个裂口而笑的人头,人头口中露出尖利雪白的牙齿,模样甚是狰狞诡异,两条银鳞闪闪的小蛇,不住的蜿蜒上下。 他目光掠过地面廝杀的少林寺、金刚门僧人,视线落向黄药师,森然一笑。 西毒足下的几处禪房中,皆是巨头长尾、金鳞闪闪的怪蛇,万蛇晃头。 周岩身形在风里面不断延展,忽地见黄蓉身形跃上一座白色如意塔,后方是紧追不捨的欧阳克等十余人。 “周岩哥哥,这边。”黄蓉瞧见周岩,欢喜一声,身形似乳燕翻飞掠出三丈之远,落地又似轻羽凌空,飘飞而来。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人如怒矢,眨眼之间便和黄蓉拉近到不足数丈距离,两道人影交错,夜色中破风声疾响,一桿铁枪狂龙般挥舞而来,紧隨著赫连春城的枪势,欧阳克、尼摩星、沙通天及太子府十多好手围向周岩。 周岩低沉一笑,“独脚铜人”力道千钧,砸向赫连春城的铁枪。 “錚”的巨响,火星迸溅四射,赫连春城虎口迸裂,大枪“呼”的飞出,插入数丈外墙面,枪尾兀自嗡嗡作响。 周岩身子揉进,左手锁向对方喉咙。 赫连春城大叫一声,翻滚避让,欧阳克却是身子左晃又晃,忽地身形拔高,在空中大翻筋斗,向周岩头顶坐了下来。 周岩呵一声。 倘若和欧阳克交手的另有其人,见他使將出圣火令这古怪功法,难免大吃一惊,然周岩眼中,欧阳克这一手是那样的滑稽可笑。 他手中“独脚铜人”忽的砸了出去,如拍蚊虫。 欧阳克大惊失色,手中铁扇“啪”的点在“独角铜人”,身形借力急翻筋斗。 “錚”一声,火星四溅,欧阳克铁扇脱手而出,紧接著他便被“独角铜人”扫中,身子横飞数丈,轰的砸在长廊的转经筒上。 经筒破碎,木柵横飞,欧阳克“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他两侧经筒急转,发出咕嚕嚕的声响。 周岩身形宛若云涌般猝然前冲,手中“独脚铜人”一招“泰山压顶”,向著前方“崑崙一刀”的天灵盖猛磕下来,对方手中长刀一挡便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摇摇晃晃不断后退。 周岩如影隨形,手起铜人落,“噗”一声,红色血液、黑色头髮在视线內绽开开。 > 第352章 断子绝孙 第352章 断子绝孙 欧阳克摇摇晃晃起身,他脑里面嗡嗡作响,意识从震盪当中还不曾真正的清醒起来,分不清那声音究是经筒的转动或者是其他。 白驼山少主看著周岩挥舞“独脚铜人”,如龙蛇在走,不断的敲碎西域武林好手的头、颈、 手、脚,十多人竟奈何不得,他悲从心起。 叔叔传授锻体功法,內力精进,在绝情谷和周岩交手,本以为依仗变化多段,威力绝伦的拳法能扬眉吐气一回,岂料接不住周岩一拳。 圣火令武功奇诡,苦练一番,想著再遇周岩,出奇制胜,结果被“独脚铜人”扫中,身受重伤,这究竟是为什么? 欧阳克的悲情便在於自身修为明明不弱,倘若放平稳心態,认真拆解,和周岩过数十招不在话下。 但每逢遭遇周岩,欧阳克总想著出奇制胜,结果新学功法要不是周岩瞭然於胸,要不比他更加精通,也就是欧阳克自身底蕴不俗,应变迅速,否则都被周岩杀了好几回。 欧阳克如此念来,又见黄蓉观阵,明眸善睞,秋波流转,娇腮欲晕,他內心生嫉,自怀中拿瓷瓶取丹药一枚,吞服之后稍微的运气调息,绕行向黄蓉。 黄蓉注意力都在周岩身上,忽地她看到宝树、宝寿、赫连大石自烟尘当中狂奔而来,黄蓉不知赫连大石修为,但两和尚在自己之上,尤其是宝树,身手不凡,少林寺外的密林中,如若不是梅超风拼死相救,都命丧在了对方手中。 “周岩哥哥,小心呀。”黄蓉忙出声示警。 尘埃当中,宝树手持一根长棍,棍影如龙蛇卷舞。宝树和尚精通少林寺多项绝学,火工头陀虽然桀驁狠毒,一身功夫又是偷学起家,但对待几个弟子,技不私藏,都可將自己也才琢磨到门道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传授给宝树。 宝树和尚本也是天赋出眾之人,少林师基础武学样样大成圆润,周岩手持“独脚铜人”大杀四方,他便拿了长棍,使將《罗汉棍法》与之过招。 宝树和尚长棍雷霆般砸下,速势都超出了长棍所带起的风声。 周岩身后,宝寿和尚亦拿了一根长棍,身子忽地一矮,横扫向下盘。 “周岩小贼,还我独脚铜人””赫连大石头的兵器被夺,实乃奇耻大辱,奔行间拔了插在墙面的赫连春城铁枪,身形似箭,眨眼间便靠近过来,他手腕一抖,枪头颤炫,犹如灵蛇吐信,暴刺向周岩腰肋。 赫连大石枪法造诣竟颇为高深,犹自带一股来自战场铁马金戈中横扫八方的气势。和祖上出自西夏將门的赫连春城所使用枪法截然不同。 周岩修为如今已跃至和裘千仞、余化成、庄世遗等这些个五绝之下人物旗鼓相当的水准,而宝树、赫连大石、宝寿、梅超风、欧阳克等又是江湖中万人之上的境界,宝树、赫连大石更是佼佼者,这番打斗,自是激烈。 周岩身子跃起间“独脚铜人”自下而上挥出,挡开宝树和尚势大力沉的盖顶一棍,宝寿和尚手中长棍亦自脚下呼啸而过,他落地一瞬,手中“独脚铜人”使將《打狗棒法》“截”字诀,忽的截住赫连大石刺向腰肋的一枪。 “錚”的声响,火光激射,大枪盪起。 周岩脚步交替,衣摆匹练般响动,“独脚铜人”在手中挥舞疾旋,推、撞、挥、劈,声势惊人。四人的交手並没有局限在兵器之间,偶然间宝树或者赫连大石揉身贴上,周岩便还以拳肘脚踢,空气当中,金铁、拳脚相击的声音惊人的爆开。 陡然间轰的一声巨响,“独脚铜人”和赫连大石手中铁枪猛烈碰撞在一起,对方那铁塔般的身子踏踏不断后退,撞在经筒上,整排的经筒又齐刷刷响动起来。 圣因师太紧隨赫连大石而来,尼姑稍微的打量战团,不认识黄蓉的她扑了过去,她浑號“绝户手”,佛尘功夫之外,手上功夫了得,五指刷的朝著黄蓉脸上抓了过去。 “好险恶老贼尼。”黄蓉大怒,头脸一侧,脚步飘飞连点,“旋风扫叶腿”如闪电般的笼罩了对方腰身。 圣因师太身形疾退,以毫釐之差地避开了连环腿的杀招。 欧阳克便在此时出现在黄蓉后方。 沙通天、赫连春城等不敢对黄蓉下手,欧阳克却横行无忌,反之黄蓉对欧阳克亦是如此,白驼山少主的修为略高黄蓉一筹,但身上伤势不轻,如今却是逊色。 他使將“瞬息千里”轻功,宛若缩地成寸,悄然出现黄蓉身后。 “小心,欧阳克在后。” 周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中“独脚铜人”人呼啸而出,投掷向欧阳克。 混乱的人群中,尼摩星手中钢杖疾挥猛砸。 “錚”的巨响,“独脚铜人”偏飞而出,尼摩星但觉顺著钢杖传来的力道沛然难御,他支撑平衡的钢杖不断点地,踏踏后退几步,仰面倒翻,变成滚地葫芦。 黄蓉听到周岩示警,上身悄然一缩,抱成了一团,右脚跺地,猛地向欧阳克撞了过去。 她这一招,有周岩推陈出新的圣火令武学影子,但更多是灵时起意。 欧阳克阅人无数,黄蓉身子未至,女儿之香扑鼻而来,也真是色胆包天,欧阳克两臂劲力勃发,以双耳灌风之势落向黄蓉。 非双拳硬砸,而是搂抱。 並非想像当中的温软入怀,身子接触剎那,欧阳克但觉胸口,手臂落在黄蓉双肩的部位刺疼,被软蝟甲刺中的欧阳克不及反应,黄蓉双手扣住欧阳克右手,一个过肩摔使將出来,明亮的月光下,白驼山少主身形在空中翻转半圈,轰的砸在地上,尘埃卷盪。 黄蓉顺势一脚踢出。 这一脚完全是发乎本能的后续攻击,却不偏不巧落在欧阳克腹下。 “嗷”一声惨叫,欧阳克身子翻滚数圈,抱腹曲身,身蜷似虾。 夜风猎猎,手持蛇杖站在屋顶的欧阳锋忽听到欧阳克歇斯底里的惨叫,他和黄药师遥向相对时,沉稳如渊,渊渟岳峙的大宗师气度瞬间荡然无存。 “克儿!”欧阳锋大叫一声,人如鹰隼,忽的飘飞向周岩所在战团。 西毒一动,东邪亦动。 —— 周岩余光看到黄蓉踢飞欧阳克,內心呵一声,白驼山一脉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欧阳锋怒音滚滚而来,他怎敢逗留,欧阳锋发疯起来,至少眼下的江湖,无人能挡。 他身形一斜,双脚沾地,身子如陀螺旋转,从赫连大石的枪影中脱离出来,宝树大喝一声长棍劈头砸下,周岩双手上举格挡,“咔”的一声,长棍折断。 这一棍势大力沉,饶是周岩有一对铁臂,亦因手臂里的毛细血管已经被打破,被砸的满是彤红之色。 周岩顺势抓住半截短棍,评的砸在了极力闪避的宝树和尚头脸一侧,宝树和尚但觉天旋地转,耳朵里面嗡嗡作响,满脸都是爆开的鲜血。 周岩剎那间又反手横劈,砸开宝寿和尚自身后捣来的长棍,身形借势跃出,几个起落到了黄蓉、圣因师太这边,忽地一掌击向尼姑。 圣因师太怎敢硬接,两个空心斗向后翻出,跃出数丈。 “周岩哥哥,欧阳锋来了。” 西毒欧阳锋一身白袍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而来,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中,忽地落在战团。 周岩对黄蓉急道:“走!” 两道人影犹如飞鸟,跃过白塔时双足轻盈一点,忽的横空直去三丈之远,落在禪房屋顶,迅速和欧阳锋拉开距离。 第353章 杀师灭祖 第353章 杀师灭祖 空气中瀰漫著不祥的气息,欧阳克的低吟迴荡在尘埃中。 欧阳锋身形落地蹲身,“克儿!” 前后两次创伤,使得欧阳克陷入在半昏迷状况当中,对於欧阳锋呼唤充耳不闻。 欧阳锋先是拿了一枚丹药给欧阳克餵服,隨后伸手拿捏筋骨肉,查探伤势。 不久之后,西毒仰头,稠密的头髮在空中海草般飞舞。 “克儿,啊!” 欧阳锋的声音在瀰漫著硝烟味的夜色中痛苦而悲愤的传开。 黄药师身形无声无息落下,他看著蜷缩著的欧阳克,再欧阳锋神情,也大抵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欧阳锋抬头,自光凝视向黄药师。 黄药师知欧阳锋歹毒心狠手辣,暗自戒备,口中却道:“锋兄,贤侄伤势如何?” “好的很。” 欧阳锋森然一笑,心底里却是打定注意,“定要带著克儿寻天下名医救治,倘若真无力回天,便將克儿中意的黄蓉和古墓派那女子擒拿过来,终生侍奉克儿。” 他如此念来,抱起欧阳克,提纵起落迅速远去。赫连春城、尼摩星及太子府一眾人迅速跟上。 宝树、宝寿看了眼黄药师,扭头狂奔离去。 黄蓉视线从远去的欧阳克叔侄,再看看神情颇为凝重的黄药师,迷惑道:“周岩哥哥,我不是做做错了什么?” “不,你做的很好。”周岩笑著如此说时,居高俯瞰,但见越来越多的少林寺武僧、俗家弟子涌了进来,明月的光尘下,到处都是交手的人影。 经堂那边,火工头陀、苦乘、苦慧三道人影时起时落,交手正酣。周伯通和李无相亦打的不可开交。 “走,到大师那边。”周岩身形跃出,黄蓉隨上,他道:“火工头陀修有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但又不曾在少室山之战时使將出来。” 黄蓉一点即透,“是后来所学。” “不出意外,是自藏经阁偷来,少林寺藏经阁守卫严密,寻常人员难以进入,所以和宝树接头的寺內人员定是天龙、天象禪师在內少数几个好手。” “有道理。” 周岩並不担心金刚门会被大火化为灰烬,將西域少林僧眾烧的尸骨无存。黄蓉纵火,烧的是独楼独栋建筑,大火很难蔓延。 两道人影在鳞次櫛比建筑间时沉时现,迅速靠近向经堂。 欧阳锋身形出现在一处禪院,將实则为亲生子的欧阳克交给跟过来的赫连春城,道:“你等带著我克儿撤出寺庙。” “好的,前辈。” 赫连春城和欧阳克、杨康私下交好,他如今武功虽差距周岩太多,但擅审时度势,隨机应变,欧阳锋將欧阳克安心交託与他。隨后跃上屋顶,七八名蛇奴从怀中拿出个竹哨吹將起来。 哨声忽起,陡然间几处禪房內巨头长尾,背覆金鳞的毒蛇如听到號令那般向四下游散而去。 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及其断了一臂的侯通海等太子府二三十人片刻都不敢逗留,飞速离去。 那自数处禪房涌出的毒蛇隨著蛇奴、欧阳锋身形移动,潮水般游向经堂。 夜已深,廝杀酣。 火工头陀以一对二,依旧不落下风,他在苦乘、苦慧两人的拳掌间穿走迴绕,身形奔突飞跃,拳脚踢、砸之间力道似有千钧。 他將”金刚不坏体”气劲遍布周身,一拳一招一指推起下一拳下一招下一指,招式在“大力金刚掌”、“大金刚拳”、“大力金刚指”之间行云流水般转换,攻势凶猛,犹如大河巨浪,將威力推至最高。 苦乘、苦慧年事比火工头陀大了好许,两人联手,初始能和火工头陀打的旗鼓相当,然两百多招过后,但觉火工头陀拳脚间的力道如潮汐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次刚硬的拳脚相接,汹涌而来的內—— 外劲震动的胸口发闷,气血沸腾。两人寻思再要斗个数百招,怕是要落了下风。 苦乘、苦慧本是师兄弟,心意相同。三人拳脚互轰间,地面一条青石长凳陡然断开,苦慧抓起半截青石砸向火工头陀。 苦慧投掷出大石,双腿暗用內劲,腿影乍起,化作一道道匹练踢向火工头陀下盘。苦乘大师双掌迅捷快猛地疾推,“千手如来掌”幻成的漫天掌影带起如啸的迴旋劲风,山崩海啸般落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先避青石,再躲苦慧的双腿连环踢,苦乘右掌猛然间落在火工头陀胸口。 “嘭”的闷响,火工头陀胸前明黄色的袭裟上顿然下塌出一个掌印。 剎那间火工头陀身子僵了一下。 “阿弥陀佛,老衲超度你这个————” 猛地反震过来的內劲瞬间激腾的苦乘气血如沸水,余下几字哽咽在喉咙,火工头陀右掌一旋,如纳风云。 这一掌落在苦乘身上,没有打出爆响声,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然“金刚般若掌”掌力似狂涛巨浪顺著苦乘经脉倾泻而入,直衝心包。 “掌门师兄”。 “方丈师叔” 两名“苦”字辈老僧呼呼数掌逼开金刚门武僧,纵身而来,天龙禪师向宝贤和尚劈出势力大力沉一掌,脱身而出,跨步间身子拔地而起直去数丈,一掌劈向火工头陀。 噼噼啪啪的轰鸣声中火工头陀转眼又和天龙禪师、两老僧交手在一起,苦慧禪师带著苦乘跃出战团。 苦慧但见苦乘面如金纸,嘴角儘是血沫,慌忙自怀中拿“大还丹”救人。 下一刻,一道人影突兀而无声的出现苦慧身后,双手一握,五指虚拢如锤,照著苦慧腰身大穴提拳就砸。 “天象,你这孽障”,倒在苦慧怀中的苦乘大师怒叱一声。苦慧內心咯噔一声,金刚门的內奸竟是自己徒儿天象。 苦乘避之不及只得將內气运至脊背,硬承受重击。 只听得“嗤,嗤”两声急响,两枚石子先后破空而来,打中天象禪师脊柱,对方拳头亦轰落在苦慧身上。 苦慧“哇”的口吐一口鲜血。天象禪师翻滚在地面,隨后摇摇晃晃起身。 天象禪师的脊柱將断未断,他视线看向火工头陀。 苦慧僧袍染血,身形如鹰隼而来,右掌虚提,拍向天象禪师天灵盖。 “孽障。” “师父!” 也不知道天象这声师父是在喊苦慧还是火工头陀,只听得“嘭”一声,苦慧手掌落实,鲜血剎那间自天象口鼻喷涌了出来。 火工头陀陡然间开口长啸,这声音犹如金刚梵音,浑厚高亢,直衝云天,向著四周扩散出去。 周岩和赶赴过来的黄药师先后以“弹指神通”激射石子救苦慧一命,周岩身形还在七八丈外,披著大红袈装的金轮法自他视线近端的烟尘中衝来。 “裘前辈、师父,救方丈大师。” 霍都、瀟湘子、马修平等人先后冒出,霍都看到苦乘大师仰躺在地上,急道。 裘千丈、金轮法王跑向苦乘。 周伯通身形陀螺般旋转,自李无相的白虹掌力脱身出来,看向苦乘、苦慧这边。 李无相莫名其妙和老顽童打了数百回合,一身火气,待要猱身攻上,忽地老顽童大叫一声,“蛇!” 他身形拔地而起,落向庙顶。 李无相看去,但见前方地面,一条条巨头长尾大蛇吐著蛇信游动而来。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便也在此时,自多个方向响起。 李无相汗毛倒竖,陡然间视线內两条毒蛇一齐如箭般飞来,他劈空一掌轰飞两蛇,转身夺路而走。 黄蓉待自屋顶跃下,忽看到地面密密匝匝大毒蛇,腥气扑来,嗅之作呕。 她多次出入蛇谷,可何曾见过成千上万条大毒蛇聚在一起的场景,顿时花容失色。 远处庙顶的老顽童大叫一声,身形纵跃起落,形同弹丸,如飞逃去。 黄药师身形飘飞到周岩、黄蓉身侧,道:“是欧阳锋蛇阵。” “爹爹,怎样可破?” 黄药师放眼看起,毒蛇潮水般涌来,他沉声道:“杀蛇奴、欧阳锋,但眼下无人能靠近他们。” 周岩轻微的吐口气。 > 第354章 斗智斗勇 第354章 斗智斗勇 “或许我可以。先杀蛇奴。” 所谓乱中失智,周岩这话说来,黄蓉这才想起周岩曾经吃食过梁子翁的大宝蛇,而月前在万兽山庄,两人还吃食了以药方饲养的襄阳蛇谷灵蛇。 她理性回来了,可看著下方地面越涌越多的毒蛇,內心还是惴惴不安。 “万一不行呢?” “先试一试。” 周岩纵身飘坠到地上,双掌蓄势,向前走去。 一切宛似昔日古墓之战,欧阳锋驭蛇,周岩面对百蛇那般,距离他数尺的几条毒蛇仓皇避开,绕游向经堂方向。 周岩长出口气,或许是修行《易筋锻骨篇》时骨髓造血並没有影响到梁子翁大宝蛇留在体內的特殊药性气味,也或许吃食了以药方餵养的菩斯曲蛇缘故,对蛇类的克制依旧明显。 黄蓉见周岩周岩无恙,悬著的一颗心落实下来,她强忍著对於地面密密匝匝蛇虫的恐惧,强笑说道:“我应也是可以的。” 她这话落下,纵身跃到周岩身侧,小心翼翼向前走出几步。 数条婴儿手腕粗的大蛇嘶嘶吐著蛇信,和黄蓉对峙数个呼吸之后,似有畏惧,缓缓避开。 黄蓉拍著胸脯,笑顏如花,“周岩哥哥,我和你一道。” “好!” “爹爹,蓉儿过去了。” “好!” 周岩自怀中拿出瓷瓶,內有百草仙翁炼製的“地犀丸” “黄岛主,这丹药可克制蛇毒,以防不测。”周岩心思慎密,不说少林寺那边万一有人被毒蛇咬中,烦请出手相助这话。真要如此说来,定招惹黄药师不喜。 他言落拋出瓷瓶。 黄药师伸手接住,微微领首。 周岩在前,黄蓉稍后,两人前行间自地面剑了长剑。周岩和黄蓉潜入金刚门,原本为擒拿宝树审问,因而不曾携带枪剑。 桃花岛武学有《玉簫剑法》,黄蓉自精通剑术,她那聪明的脑袋里面,亦还记有不少周岩对敌使將过的全真剑法、衡山剑法。 两人身形舒展,迅速走向蛇阵深处,所到之处,千蛇迴避,畅行无阻。 火工头陀、天龙禪师、两名“苦”字辈高僧形成的四人战团如碾轮般还在移动,忽有武僧“啊”的急叫,接著“啪”的一声,一条毒蛇被武僧挥掌击飞,那武僧被毒蛇咬中脚踝的部位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 西域多蛇虫蝎子等毒物,少林寺僧俗弟子皆携有防毒药物,那武僧忙那膏药涂抹。然不过十来个呼吸,更多的僧俗弟子、霍都麾下好手、西域武林中人被咬中。 那最先中蛇毒的武僧虽涂抹了膏药,但脚踝却是越来越肿胀,已变的比平常粗壮倍余。 黄药师人在飞檐,他俯瞰看去,火工头陀等人四周飞沙走石,劲风呼啸,所到之处,多数的毒蛇如潮水撞了礁石般四散开来,然依旧有腕粗毒蛇不惧拳脚激盪的劲风,游动靠近,蛇身弹起,咬向少林寺三僧。 “奇了,这是为何?不咬火工头陀。” 黄药师自言自语间忽灵光一闪,昔日在岳阳楼时欧阳锋说亲,曾拿出一物,是个鸽蛋大小的黄色圆球,顏色沉暗,当时欧阳锋称是“通犀地龙丸”佩在身上,百毒不侵。 黄药师何等聪明,心道定是火工头陀身上佩戴有那宝物。 “锋兄,你好计谋。” 黄药师冷笑一声,体似飞鳧,落向火工头陀方向。 火工头陀、天龙等四人已逐渐到了经堂一头,忽地自一条经幡上悬下腕口粗细的三角头大蛇,猛向下扑去。 有“苦”字辈老僧但觉后颈疼痛,剎那间似有物坠在身上,老僧反手捏拿,自后背抓起毒蛇,火工头陀双掌左挡右拦,各自接下天龙、另一老僧两招,身形揉进,“啪”的一掌印在分神了的“苦”字辈老僧胸口。 那老僧口吐鲜血,倒飞丈远,砸入经堂。 “师兄!” “师叔。”、 伤势不轻的苦慧怒叱,飞身落向火工头陀,天鸣禪师前行中手中长棍砸飞数条毒蛇援手过去。 黄药师身形忽的飘入经堂,给倒地不起的老僧服一枚“地犀丸”,隨后顺著先前宝树和尚砸开的墙口移动向火工头陀。 飞檐青瓦之上是欧阳锋,他吹著竹哨,蛇奴就在他身后的佛堂。 忽的破空身大作,数个经筒裹挟著千钧之力破空而来。 欧阳锋內力催动大袖如铁扇挥出,那飞袭而来的经筒寸寸爆碎,化成漫天头皮屑。 周岩、黄蓉犹如飞鸟,落在庙顶。 “欧阳伯伯,你侄儿伤势如何?”黄蓉笑盈盈问道。 欧阳锋一手吹哨,一手拿起蛇杖,气劲已自体內无形溢散荡开,衣袂翻卷,髮丝飞扬,嘴角如吹皱的湖水,浮出一抹令黄蓉无法猜透的笑意。 周岩笑道:“欧阳前辈好口舌。” 欧阳锋头髮都倒耸了起来,停了吹哨。满脸怒容。 “看剑!” 月色中,一抹清莹剑光凭空乍现,似飞瀑直击,落向欧阳锋,剑光未至,长过两尺剑气已宛若割肉刮骨的刀子到了面门。 黄蓉挥手投掷出十多枚银针。 欧阳锋身形快不可言喻的横移数尺,银针落地,发出密雨敲瓦般的声响。 周岩如影隨形,抖腕一刺,一剑七星,三步二十一剑,锋芒莹灿掣闪,流光蓬飞,凝布成浑厚的莹彩,刺向欧阳锋周身。 欧阳锋蛇杖挥舞间含有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招数繁复,从不同的角度,难分先后的劈击十多杖,杖影如一排排的黑桩,一波波的乌浪,虚实莫测又威力万钧的罩卷而至。 剎那间密集的金铁交际声响成一片,空气里面火星四溅。 周岩缠住欧阳锋,黄蓉向佛堂方向绕行过去。 “黄侄女,哪里走。” 眼前的这幕,千算万算的欧阳锋也不曾料到,他知道周岩不畏惧毒蛇,那知黄蓉也是如此。不过好在黄药师没这个能耐。 他阴惻惻一声,使將“瞬息千里”轻功,宛似移形换位,忽出现在黄蓉面前,蛇杖虚点,两条毒蛇昂首舞动。 黄蓉大骇,身子后仰,脚尖急点,身形似乳燕翻飞,倒掠丈远落在地上。 “嗤!”的破空急速而至,欧阳锋蛇杖斜劈,一枚卵石迸溅四射。 “黄侄女,下次这蛇儿便要落在你身上了。” 黄蓉纵然不惧寻常毒蛇,但对於欧阳锋豢养的两条灵蛇怎敢大意,不过她聪明,笑著道:“我又不怕你蛇儿。” 黄蓉这话落下,扭头对著眨眼道来:“周岩哥哥,打蛇儿。” 周岩低沉一笑,左手持剑,右手摸一枚卵石,激射而出打向灵蛇。 欧阳锋脚下腾挪一转,避开卵石。 周岩也不上前,保持和欧阳锋两丈之多的距离,一枚枚卵石发“嗤嗤”不绝声响,或袭向蛇杖灵蛇,或击欧阳锋面门。 黄蓉身形已升空,她掠飞的姿態极其优美流畅,像巨鹤驭风,飘向地面。 欧阳锋铁袖翻飞,先后击来的卵石迸溅四射,他向鹰隼震翅,忽地旋飞,追向黄蓉。 剎那周岩身形如激射而出的怒矢,径直掠向欧阳锋身后的佛堂,黄蓉身形疾向下方飘坠,落地便向经堂掠去。 这一变数,委实超出了欧阳锋所料,周岩、黄蓉竟声东击西。 欧阳锋火冒三丈,捨弃黄蓉,身形疾掠,如影隨向周岩。 > 第355章 桃花岛主,卑鄙无耻 第355章 桃花岛主,卑鄙无耻 夜风汹涌而来,周岩、火工头陀两道人影在瀰漫著硝烟的月色里面形同电掣o 轻功比较,古墓身法在丈许范围內趋退如神,周岩不输欧阳锋。 纵高腾升,全真教《金雁功》也不差欧阳锋多少。 但奔行疾掠,两门功法却不占《瞬息千里》的优势。 周岩早就修行有白驼山这门绝学,还圆润有桃花岛《落英神剑掌》,但万不得已,技不外漏。 欧阳锋几个跨步间,拉近些少许距离,重拳陡然自后心击来。 周岩足尖点地,猛地跃起。欧阳锋森然一笑,左脚向前,右脚踩后,身形侧斜,蛇杖狠辣无比的扫向周岩腰间。 从出重拳到眼下身形调整间出杖一击,一切都在他精心的算计当中。 欧阳锋在岳阳楼看到过周岩跳跃而起,回身一剑,如鞭抽中裘千仞,他怎能不防。 周岩使將的恰是“嫦娥追月”,亦可称作是“青龙回头”,他回首刷的一剑刺出。 这一剑寒光如矢,流闪似电,刺的却是欧阳锋手中蛇杖。 比较心性,周岩两世为人,又熟知射鵰江湖的欧阳锋为人,怎会差西毒。 “錚”的金铁交击,紧隨著“鏘”的一声脆响,周岩手中材质寻常的长剑被欧阳锋蛇杖的“崩劲”崩成两截,周岩身形却顺势弹射疾去,体似大雁驭风,凌空直去四丈,落在佛堂。 欧阳锋嘴角森然绽开,周岩这小子天赋异稟不说,生性老辣的甚至不输当下自己和黄药师,然对方也才貌似弱冠年纪。 別说是克儿如今无法比较,假以时日,亦能成为自己心腹大患,当想方设法除之,欧阳锋身形腾空,掠向佛堂。 “看暗器。” “嗤”的声响,卵石破空,直击欧阳锋,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他脚下房顶轰然塌陷。 周岩身子直坠入佛堂剎那,左手勾梁,腰腹提力,身形翻转,一招“珍珠倒捲帘”掛在上面。 不过一瞬间,欧阳锋便自破口处落下。 周岩便如伺机而动的毒蛇,在欧阳锋身形和自己尚未齐平剎那,一剑刺出,无形剑气两尺三,“噗”的一声,掛在欧阳锋蛇杖上的一条灵蛇蛇头绽开。 “周岩小贼。” “呵呵。”周岩撤右手剑,出左手拳,欧阳锋手臂闪电般自护在胸前蛇杖下方穿出,臂似比攀在蛇杖上的小蛇还灵活。 两拳空中相撞,“呼”的轰响,灰尘激盪,瀰漫四方,周岩手臂发麻,他两腿掛著的房梁如不堪重负,发出“咔嚓”的声响,欧阳锋则急坠落向地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周岩剑交左手,右手一摸指尖多了一卵石。 “嗤!”,石子破空,正中一名蛇奴眉心,对方惨叫一声,仰面栽倒,余下蛇奴四下避让或藏身在柱后,或蹲身在拱桌之下。 周岩在欧阳锋落地剎那,再以“弹指神通”激射数枚石子,盏盏佛堂莲花青灯倒翻,灯油四下流淌,点燃黄稠经幡,火焰立起,迅速燎原周岩双腿蹬房梁,身子似“巧燕穿云”,自屋顶破口飞身跃出,落在屋顶。 黄蓉並未真正的跑向经堂,她无声掠来,落在周岩身侧。 “周岩哥哥,欧阳锋落里面了。” “嗯。 “” 黄蓉笑顏如花,“好呀好呀,欧阳锋可要成为烤蛤蟆了。” 周岩一笑。 射鵰江湖中,欧阳锋被黄蓉使计谋困在冰崖,对方脱了衣衫扎成风囊凌空跃下绝境求生。佛堂大火如何困得住堂堂西毒,不过换而言之,比较先前的被动,局势却是在精心的算计当中一点一点被扳回来了。 蛇奴又不具备欧阳锋这般武学,仓皇逃出,自己只需缠住欧阳锋,黄蓉以银针射杀便可。 一声如雷般的闷响自经堂方向传来,天鸣禪师肩膀中掌,踉蹌退出,一跤坐下。 火工头陀有毒蛇相助,对垒身负內伤的苦慧、天龙禪师、“苦”字辈老僧,依旧稳稳占据上风。 —— 天龙禪师使將“龙爪手”身形舒展,如龙翻腾,然爪势不管如何凌厉,却始终差之火工头陀毫釐。 “三十六路龙爪手”是少林派数百年来千锤百炼的不败武功,天赋具备,人人可学,但登堂入室的寥寥无几。 苦慧擅长“龙爪手”,身为他大弟子,天赋异稟的天龙禪师更是將这门少林绝学修行到了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境界,但奈何不得火工头陀。 天龙禪师攻,火工头陀抓住稍纵即逝一线之机向苦慧拍出一掌,两道劈空掌力对撞,苦慧身形踏踏后退,嘴角又有血跡冒出。 火工头陀借势飞出丈远,天龙禪师以身催步,左手虚探,右手挟著一股劲风,直拿火工头陀左肩“缺盆穴”,正是一招“拿云式”。 火工头陀左手虚探,右手直取对方“缺盆穴”。两人所使招式一模一样,竟无半点分別,但他后发先至。 天龙禪师左手化虚为实,手臂肌肉賁张,携灌耳之势落向对方侧颅,“拿云式”忽变成“抢珠式”,攻向火工头陀左右太阳穴。 “天龙,到了少林寺也没见你修为提升多少,可惜了一身天赋。”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左挡右拆,破了天龙禪师爪式,身子陀螺般旋转,避开“苦”字辈老僧一击,身形出现在天龙禪师身后,以“龙爪手”中的第十七招“捞月式”,擒向禪师后脑“风府穴”。 天龙禪师侧身闪躲,“嗤”一声,他肩膀僧袍破碎,被抓出五道猩红的血跡来,苦慧横移进来,拦住火工头陀,双方对了一掌,苦慧“哇”的再吐鲜血,身形踉蹌推出。 一条大毒蛇猛地弹起袭向苦慧,“师父,小心”,天龙纵身跃出,手臂绷直,千钧一髮间抓住蛇尾,猛地甩向火工头陀。 “嘖嘖,龙爪手”成了抓蛇手””火工头陀讥誚,僧袖挥舞,触物即崩,大蛇嘭的炸开。 “少林寺还有谁来?”火工头陀视线看了眼躺在地上早就没有气息天象禪师尸体,一声怒吼。 “大师,我来领教你掌法。”金轮法王踏步上前,“来呀”火工头陀再度攻向天龙、苦慧、“苦”字辈老僧,口中桀驁说道。 以四对一,金轮法王觉得胜之不武,“可愿和我一战?” “要来便来。” “小僧和大师公平一决。” “你即不来,待我退敌再战。” 金轮法王顿时骑虎难下,一声冷哼忽凌空响起,黄药师身形鬼魅横插过来,挡在苦慧身前,双掌驀而幻起,自五个不同的方位拍出十多掌,剎那间连贯成一串串的掌影,交织成一道道的劲网,如山岳落下。 桃花岛绝学“奇门五转”。 火工头陀大喝一声,双手犹如狂风骤雨,“捕风式”、“捉影式”、“抚琴式”、“鼓瑟式”、“批亢式”等八式连环迎向黄药师掌影。 八式连环的“龙爪手”绵绵不绝,便如是一招中的八个变化一般,快捷无比。 空气中剎时响起雷鸣般的轰鸣,紧接著黄药师数掌落在火工头陀身上,砰砰呼的急速数响,黄药师被《金刚不坏体》神功震的退了出去,火工头陀森然的两排牙齿间血光殷红。 倏地里黄药师身形宛若迎风而起,疾风般而进,左手突然在火工头陀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转,连变了七八般花样,募地右手一伸,抓向火工头陀胸口。 他这一手《摧坚神爪》使將出来,不说梅超风,比周岩都更有火候。 火工头陀大惊失色,拆招不及,身子后仰,避开面门,以《金刚不坏体》硬接黄药师这一爪。 “嗤”的声响,僧袍碎裂,黄药师右手抓握,身形倒掠丈远,他被震发麻的五指內合,里面扣著个黄色圆球,正是欧阳锋的“通犀地龙丸”。 黄药师身携宝物,无需提防欧阳锋蛇阵毒物,身形一晃,再度出现时已在数丈开外。 “吃小僧一掌”金轮法王眼见黄药师出手又离去,再无犹豫,他跨步上前,拍出一掌。 金轮法王武学天赋不差火工头陀,又正直壮年,精力充沛,在少林寺一番苦修,修为精进神速,“龙象般若功”爆裂的掌力融合在呼啸的破空声中,令火工头陀都为之动容。 “我不过是昔日少林寺的烧火僧人,地位卑微,遭受欺凌,逆天抗命,鱼跃龙门,创宗立派,对抗少林,你这番僧实在厌恶,说是公平一战,如今又趁我和黄药师恶战之际趁虚而入,言行不一。 金轮法王不善言辞,闷不吭声,后掌推前掌,再掀一道惊涛骇浪般掌力。 “你即无黄药师那般独立独行生性,又无我、欧阳锋、张三枪这般对抗天命能耐,屈尊在一个十八九岁狗屁小王子身后,唯命是从,番僧呀,你武道难以大成。” 霍都面色青一道白一道,神情凶戾。 达尔巴暴跳如雷,“不准辱我师父。” 他手持黄金杵砸翻一名金刚门武僧,狂奔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呼啸如雷的“大力金刚掌”和“龙象般若功”掌力天崩地裂的对撞在一起。犹如布袋陡然膨胀震动的空响轰的炸开,金轮法王、火工头陀各自退开丈远。 看似平分秋色,但火工头陀久战,如此比较,他境界依旧稳稳的在金轮法王之上。 “吐蕃绝学也不过如此。”火工头陀咧嘴一笑,瞬时笑意凝固在乾瘦的嘴角,他裤脚“啪”一震,抬脚將一条背覆金鳞的大毒蛇踩成肉泥。 麻木感瞬时就从脚踝传来,火工头陀低头看著空荡荡无外衣內衬遮拦的胸腹,这才回神过来,黄药师出手,原是为了抢夺“通犀地龙丸”。 “啊,桃花岛主卑鄙无耻,黄药师,老僧和你势不两立。” “纳命来”,达尔巴咆哮而来,一杵横挥,火工头陀身形猛然趋进,一只手伸上他的右肩,另一只手刷的一下,將他手中的黄金杵夺了过来,火工头陀手持黄金杵,挥在了达尔巴腿上。 达尔巴身体凌空一震,翻了一圈摔倒在地。 火工头陀持杵急走,腾挪挥砸,逼开苦慧、天龙禪师,夺路而逃,“宝树、 宝贤、宝寿徒儿,还不快走。” 火工头陀右手黄金挥舞如风,左手僧袖卷滚如龙,砸开飞袭而来毒蛇,突围而去。 疾风劲舞,浓烟滚滚。 忽地四名蛇奴大叫著自佛堂门、窗户纵跃出来。 黄蓉等候的就是这机会。 —— 六枚餵有蜈蚣剧毒的银针掠过空气,眾蛇奴“啊”一声,栽倒在地。 下一刻,一张供桌破窗而出,旋飞风在空中。 佛堂另外方向的一堵墙却似膨胀了一下,隨后轰的四分五裂,欧阳锋破墙而出。 周岩笑看欧阳锋施展鏢人玩烂了的声东击西手段。 佛堂屋顶是三层重檐歇山式金顶构造,飞脊装有宝塔。 周岩力拔宝塔,双手合抱,纵身跃起,凌空疾坠,砸向西毒欧阳锋。 > 第356章 胜西毒,少年狂 第356章 胜西毒,少年狂 月光之下,经幡飘飞。 周岩带著石柱般粗细的宝塔,势如天崩地裂的砸下。 欧阳锋境界在周岩之下,但周岩亦到了每逢和欧阳锋交手,让对方不得不正视的层面,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西毒如何敢小覷。 蛇杖相击,显然非明智之举。 电光火石之间,那蛇杖轰的一声被插入大地,欧阳锋左袖舞卷如龙,右掌自胸前绕弧推出。 袖卷手推,轰然砸下的丈长如柱粗,似尖锥般的宝塔被带偏离半尺。 欧阳锋森然一笑,两手抱柱,身形踏踏后退,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石绽如蛛网,如行走在泥泞当中,五六大步便化掉了蕴在宝塔的千钧之力,且反將宝塔砸向地面。 周岩轰的落地,脚下青石四分五裂,齐齐盪起,瞬时里,欧阳锋身子带著宝塔飞旋,周岩也在飞旋,两人看似在抢夺宝塔,又像是拉住了一根长绳,身形化圆飞奔。 “小子,还不撒手。”欧阳锋如金属鏗鏘般声音响起,刺人耳膜,他陡然发力,力推宝塔疾进,周岩双腿紧绷,然依旧被欧阳锋那如山岳横撞而来般的力道带著不断后退,硬底快靴在地上拉出两道醒目的痕跡。 黄蓉身形刷的自屋顶飘坠下来,挥手洒出一把银针。 欧阳锋后仰,银针带著“嗤嗤”声响贴著面门掠入身后夜色。 他一口气消,局势立传,周岩反將过来,推著欧阳锋不断后退撞向佛堂墙壁。 “黄侄女,叔叔生气了。”欧阳锋阴惻惻一笑。黄蓉顿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感官敏锐,总觉欧阳锋凝视自己的眼神意味深长。 黄蓉是嘴上不输人的性格,“欧阳伯伯威胁小辈,也不羞耻。” 欧阳锋咧嘴一笑,放弃和周岩对峙,身子猛地拔起,轻盈如踩萍般落在宝塔上。 原本对持的力道陡然消失,周岩身子向前一扑,欧阳锋横跨一步,一丈的距离便被抹掉,欧阳锋双脚连环踢,周岩弃了宝塔,左右开弓轰出两拳,空气中炸开两团白气,欧阳锋忽翻筋斗坐攻向周岩。 黄蓉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西毒使將的是圣火令武功,要遭殃了。 她眉眼带笑,口中却道:“周岩哥哥,小心呀。” 周岩后背悄然一弓,脊柱登时后弯高耸,脊骨紧收,两条手臂肌肉賁张,看似身形后退,实则肩膀连续疾晃,倏腿陡进,两条手臂忽提,抱住欧阳锋。 欧阳锋本是一坐,后续双脚扫地连环踢,却被知道圣火令武功奇诡套路的周岩抱著正著。 那么一剎那,欧阳锋意识空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周岩五官立体,英俊的脸面和欧阳锋短须钢针般耸立的两张脸面近不过一尺o 凶狠的头槌首先嘭的落在欧阳锋脸面。 鲜血瞬间炸开。 周岩手臂如灵蛇盘藤,游身而上,左右拇指按向欧阳锋左右颈脖腧穴。 血水迷糊了欧阳锋双眼,他但觉危机汹涌而来,和周岩这一贴身,凶险竟超过了生平任何一战。 欧阳锋长吸口气,筋骨间倏响起细密弹响声,剎那间健硕身体如缩小一圈,身形向下滑钻,同时间他右手五指紧收一攥,拳握凤眼,敲向周岩胸口。 欧阳锋这一缩骨,使將的正是王重阳遗刻,《九阴真经》当中的“收筋缩骨法”,周岩知重阳遗刻,以他如今的武学造诣见解和对圣火令武学的理解,又何尝推测不出欧阳锋的后招。 简直就是一步步的招式引导。 周岩肘落如刀,膝顶似矛。 “嘭”的三声响动难分先后,周岩肘砸在欧阳锋头顶,膝顶落实在对方腹部,他胸口亦被欧阳锋一点扩面的锤击砸中。 周岩顿觉五臟齐移,气血如沸,身形轰的飞出丈远砸在地上,数个翻滚后右手撑地半跪,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清晰的视野內,欧阳锋飞出落地的身子在地上弹了两下,翻滚起身,这才稳住平衡,但见西毒口鼻鲜血泪汩,耳廓都是一片彤红。 “啊!”欧阳锋愤怒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 他这一生崛起於西域,成名在中原,大小廝杀无数,如此羞辱般遭受重击,唯有王重阳假死出棺那一次。 欧阳锋横跨数步,拔了蛇杖,势如疯魔,爆发出来的凶戾气势滔天。 “周岩纳命来。” “锋兄,看掌。” 黄药师陡然间自遮月浓烟中掠了出来,“锋兄”字响起时,那声音似乎还在远处,“看掌“两字出现,就已经到了到了欧阳锋身后两丈开外的地方,劈空一掌。 背后而来先出声,黄药师性格虽然怪癖,但和自己齐名欧阳锋的交手,依旧示以光明磊落的作风,哪怕欧阳锋曾在绝情谷暗算过自己。 欧阳锋身形疾转劈掌。 “轰”的巨响,烟雾翻滚,欧阳锋醉酒那摇摇晃晃退出七八步,他“噗”的呛出一口鲜血,稳了一下身形,狂奔远去。 “周岩哥哥。”黄蓉纵身到周岩身侧,看他血染衣襟,嘴角还掛血丝,声音都在发颤。 周岩对於黄蓉的说话置若罔闻,他脑子中走马观花般想起穿越而来,屡屡遭遇欧阳锋,次次九死一生的一幕幕。 意识中忽又出现张三枪的在少室山那番话。 “你天赋异稟,勤练不輟,假以时日,未尝不是欧阳锋对手。” “我终以拳脚功夫,不使石灰,光明正大伤到欧阳锋了。” 周岩看著欧阳锋远去身形,再看因蛇奴身死后混乱起来的蛇阵,最终目光迎向西崑仑雪山之巔的一轮明月,他缓缓张开双臂,隨后“啊”一声,这声音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送出去。 黄蓉听声,先忧后喜,她面首微扬看著周岩,依稀之间,如见自己爹爹风骨,又见少年意气,回想看见的、了解的,周岩和欧阳锋、裘千仞等高手不断交手,一步步破茧成蝶的一幕幕,屡屡在自己在危难时挺身而出,黄蓉眸中顿然生柔情。 黄药师见周岩遭欧阳锋一击之下却依旧如此发声,不由惊喜交集,再看黄蓉神情,这已不是颇为欢喜,而是动了感情。 他本欣赏周岩,微微一笑,蓉儿这一生,有所託。 七月中旬,正是西域天气最舒服怡人的时候,天空明净,蓝的透彻。 晨光落下时,空气中已经没有了燥人的烟尘味道,多了祛除蛇虫药物的味道,风柔和地吹来,经幡晃动,宛若巨大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黄蓉端著蛇羹进入禪房。 周岩自欧阳锋逃离,群蛇失控逃窜,便不再参与少林寺、金刚门两派事,他到禪房运功疗伤,时至天明,好了几成,但距离痊癒,尚且需数日。 周岩收功,黄蓉將蛇羹一勺一勺的舀到瓷碗,道:“关押在寺中的西域少林寺僧人毫髮无伤,少林寺此战看似伤亡不大,实则伤筋动骨,苦乘、苦慧年事已高,方丈大师遭受火工头陀”金刚般若掌”重击,经脉受损,功力很难恢復到巔峰。苦慧大师被天象击中脊背大穴,实力大跌。几名苦”字辈高僧也均遭受伤势,难以彻底恢復元气。” “是到了新老传承的时候。” “嗯!”黄蓉点头,“不过仅此一战,火工头陀怕是彻底和欧阳锋要勾结在一起。” “两个疯子。” “可不是!”黄蓉笑著將瓷碗端了过来,“刚好適口,不会烫著。” 周岩感慨,心细如髮,温柔体贴。 他接了瓷碗,小口小口吃食,间隙时问:“老顽童呢?” “不知道,他怕蛇的很,逃出去便没有踪影,对了,爹爹已经走了。” “回桃花岛?” “去西夏灵州。” 黄蓉夙愿之一便是周岩陪同,游走山河大川,探寻秘地,她嫣然一笑,道:“肯定是因为李无相,那人的掌法好奇诡,竟然可曲直如意,爹爹应是到灵州,了解一番西夏武林,等你伤愈,要不我们也去瞧瞧。” 周岩自见李无相使將《小无相功》,早就有一探究竟想法,他欣然道:“好!” 黄蓉欢喜,手中变戏法似的多了两枚令牌。 “这个给周岩哥哥。” “圣火令?” “嗯,爹爹和火工头陀交手,抓烂对方僧衣,取了欧阳锋给火工头陀的通犀地龙丸”,圣火令却是掉落在地上,被少林寺和尚捡到,我索要了过来。” 周岩欣喜,说帮助张三枪寻找圣火令,想不到如此轻而易举拿了两枚。 1 第357章 大奸似忠 第357章 大奸似忠 夕阳將要落幕时,崑崙山西方的天际,山的那一头,有最后的光。 铁灰色的山洞里面,欧阳锋不断的深吸气,气息吞吐间,腹腔间仿若有“呱呱”的蛤蟆声响起,他气息每转换一次,原本灰败的面色就会肉眼可见的红润少许,半个时辰后,欧阳锋呼出一道尺长凝而不散的白气,面色红润,伤势彻底復原。 “好了?”同在山洞打坐调息的火工头陀缓缓睁开眼睛。 火工头陀身中的蛇毒已解,但在金刚门的那场战事中他运功逃生保命,毒伤加重,如今虽被解毒,可元气大伤,远比欧阳锋虚弱,且十五日之內不得运功动武,不得亲近女色。 “嗯,好了。”欧阳锋回了火工头陀一句,起身前行几步,站在石洞口。 视野的下方,沙通天、尼摩星、赫连春城等人围坐在一起,烤著一只黄羊,稍远一点的山地,又是宝树、宝贤、宝寿在內金刚门弟子、西域武林好手五六十人。 沮丧的气氛瀰漫在暮色当中。 欧阳锋视线落在神情萎靡不振的欧阳克身上,西域之行,对於自己而言,无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丟失了“通犀地龙丸”不说,还导致克儿身残。 欧阳锋如此想来,神情渐变凶戾。罪魁祸首就是周岩。 “欧阳施主有何盘算?”火工头陀问。 欧阳锋答应火工头陀联手应对少林寺,北上西域,本就有藉机到西夏灵州一探一品堂武学的想法。 火工头陀问来,欧阳锋道:“到灵州。” “去西夏?” “嗯,抓几个御医给我克儿疗伤。” “老衲和你一道。” 欧阳锋阴惻惻道,“甚好。大师往后有什么盘算?” “东山再起。 欧阳锋咧嘴一笑。 晚些时候,一眾人吃食果腹,策马离开山谷。 夏末的雨声哗啦啦的响动著,马车奔行而过,溅起四散的水花。 杨康挑起车帘,看了眼笼罩在一蓑烟雨中的终南山,他对隨从说道:“快些通过。” “遵命!”侍从策马向前,向著队伍传达指令。 杨康纵然是金国太子,然內心里面对於丘处机依旧心存畏惧,尤其是当下特殊时刻。在终南山下。 完顏洪烈、杨康出使西夏的队伍自灵州而来,途径终南山,等过了这百里之地,抵达潼关,便算是彻底安全下来。 风雷疾舞般的交手来的突然而急速,陡然之间金铁交击的声急骤响。 杨康內心一惊,挑起车帘跃下马车向前看去。 马声嘶鸣,冷风悽厉。 一名带著斗笠,清晰可见白须的道人手中长剑一划,奔行的战马被斩断了前腿,鲜血喷涌在空中,轰隆隆的翻滚在道路上。 那道人手中剑光隨著身形的疾冲,忽地闪烁了几下,数名军士便惨叫著跌倒了出去,老道的后方,几名年青道士东一剑、西一剑,剎那就將前列队伍冲的溃不成军。 “丘处机!” 杨康虽看不清老道全貌,但看白须,观身形,依旧轻而易举的辨出来者就是自己的师父。他转身跑向后方马车。 完顏洪烈、金刚门的一名老僧从车內一前一后跃下。 “父皇,是丘处机。” 完顏洪烈意识瞬间回到了二十年前牛家村丘处机大杀四方,凶神恶煞般的一幕,身子打了个冷颤。 倘若是其地方,完顏洪烈倒也不至於紧张,可如今队伍终南山。 “康儿,快跟我走。”完顏洪烈急道。 “走不脱的,我来拦住丘处机。”杨康这话落下,对金刚门老僧道:“大师带父皇走山林。” “好!” “康儿!” “父皇快走,我自有对策,丘处机不会伤我。无须担心。” 杨康如此说来,完顏洪烈稍作犹豫,说道:“康儿保重。” 老僧护著完顏洪烈仓促进入山林。 杨康轻微吐口气,平復波澜起伏的情绪,大踏步走向前,喊道:“都住手。 徒儿见过师父。” 隨著杨康的出声,丘处机首先收剑,他身后的尹志平、赵志敬等人亦停手下来,地面徒留下十多具尸体。 丘处机看著走过来的杨康,神情复杂。 他闭关修行之外,或云游四海,或探望散布各处的师兄弟,相聚一番,谈武论道,数月时间,先后到过几位师弟道观,隨后返回终南山,却不料遇到金国队伍,他嫉恶如仇,犹恨金人,仗剑出手,那知杨康竟也在这伙人当中。 杨康快步上前,呵退金兵,行礼道:“徒儿拜见师父。” 丘处机想到杨康背信弃义,火气刷的冒了出来,“你还认得为师?” “师父待徒儿恩重如山,岂敢忘记。” “认贼作父,竟还敢信口雌黄。”丘处机本就是脾气火爆之人,听闻杨康所言,气不打一处来,心存惩戒,一掌使了两分力拍向杨康。他出掌之时,想著倘若杨康躲闪,便先废除武功再说。 杨康不躲不闪,“呼”的一声,胸口“膻中穴”中掌。 丘处机一掌落在杨康身上,手臂微感酸软,心中更有莫名其妙的空空荡荡之感,他微微一怔,杨康已经栽倒了出去,轰的砸起好大一片泥水。 丘处机但觉手臂酸软感觉稍纵即逝便恢復正常,眼见杨康翻倒在泥水当中,狼狈不堪,他便回笼思维,冷哼一声,“你倒知道些好歹,不曾用功抵抗。” 杨康则是另外一番感官,觉得胸口发闷,一股淡淡的暖气在“手太阴肺经”循环一周,倏的回到膻中穴,窒闷之感便消,一缕內力存储於气海。 杨康看似惶恐低头,心中却道,丘处机,我上一身第一缕內力拜你所赐,这一身第一缕內力也是你所给予,此乃天意。日后神功大成,横扫天下,当留你一命。 杨康大奸似忠,丘处机彻底被矇骗。他之所以让完顏洪烈入林逃生,又不曾反抗丘处机,实乃全无內力。 杨康自西夏公主手中得《北冥神功》“手太阴肺经”这一路修行法门,捲轴有文记载:本门內功,適与各家各派之內功逆其道而行,是以凡曾修习內功之人,务须尽忘己学,专心修习新功,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顛狂呕血,诸脉俱废,最是凶险不过。” 杨康自忖以自己心性,想要忘记已学,绝难做到,到头来难免会落个诸脉俱废的下场。 他心机深沉,亦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竟直接散功。丘处机一掌击中“膻中穴”,他吸取內力,佯装栽倒,骗过了长春子丘处机。 丘处机不曾料到天下竟有此等功法,又將杨康修为当做是他在赵王府时的境界水准,一时不察遭遇算计。 逃入山林的完顏洪烈此时已然走远。 e 第358章 西夏和亲,皇宫魅影 第358章 西夏和亲,皇宫魅影 风萧萧,雨水寒,水滴顺著青斗笠边缘连串落下,如一张帘子。 杨康一身锦袍沾著泥水,发梢贴额,狼狈不堪。 丘处机目光穿过雨帘看著杨康,脑子里面又出现了杨铁心夫妇。 他云游四海,自是到中都和杨铁心相会过,如今夫妇两人相亲和睦,不受打扰,包惜弱能捨弃金国皇后的身份,归根结底,还是因这个孽障徒儿送对方出府。 丘处机如此念来,道:“起来说话。” “多谢师父。” “完顏洪烈呢,你想怎处理这事?” 杨康起身,垂手而立,他视线迎而不避,看著丘处机,余光却是落在尹志平、赵志敬等年轻道士脸上。 这些个道士神情放鬆,眸子似有不屑、鄙视。 杨康內心一颤,自己是堂堂金国太子,却在全真教弟子眼中,尚且不如武功高明的江湖好手被郑重对待。 他轻微吐气,回丘处机,“师父,自康儿成为太子以来,金国虽算不得海晏河清,时和岁丰,可如今却也少有士兵烧杀掳掠,欺男霸女之举,对也不对?” 丘处机回想,自杨康到了开封府,成为金国太子,自己途径金国地界,確实少见兵不如匪的画面。 “没错!” “康儿怎会背祖忘宗。师父曾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康儿当下做不成託身白刃里的侠客,但利用太子身份,却是可影响朝政,作些为民生计的事情。完顏洪烈无其他子嗣,金国皇位定归康儿,到时改弦易辙,金国就是汉人的金国,这是为国。为国为民,此奈大义,到时便让郭兄第处理完顏洪烈如何?” 杨康这番言语,著实让丘处机心动,倘若言行如一,也是泽被苍生的好事。 “此言属实?” “金国变化师父都看在眼里,康儿无半点虚假。” 丘处机稍作沉吟,道:“姑且如你说所,倘若半字虚假,严惩不饶。” “康儿明白。” 刷,丘处机手中长剑挑起一片涟漪回鞘。 “康儿恭送师父。” 丘处机点头,带著尹志平等人离去。 杨康看著长春子、尹志平、赵志敬背影,他再回想年轻一眾道士先前看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神,眸子逐渐有了变化,便如无边黑暗里面的大海,隱藏著不动声色的城府,亦还有一缕自我挣扎和偶尔一闪而过的杀气。 不过瞬时,杨康又专注在膻中气海丘处机的那一缕內力,他脸上渐有沉思神情,不出所料,西夏公主给的捲轴神功修行的是十二正经,这些正经外络於肢节,中贯於八脉,內络於藏腑,功法大成,对手拳脚击中身体诸穴,岂不是可以隨心所欲吸取內力,自己得震古烁今功力何难,杨康如此想来,意识中又浮现出西夏公主又肥又壮的身形。 他长嘆一声。 丑便丑陋一点,不还可以另娶。 西夏,灵州。 自大宋迁都临安府以来,西夏国无大战,灵州城如今人烟稠密,市肆繁盛。周岩將“夜照玉狮子”寄托在城外一家马行,和黄蓉步行入城。 周岩在金刚门盘桓三日,期间运功疗伤,和欧阳锋交手落下的伤势痊癒。他和黄蓉辞別苦乘、苦慧大师,原路而行,过祁连山,到万兽山庄小住两日,直奔西夏灵州。 金刚门关押的西域少林僧人过百,这些僧人来自西域各地,吐蕃国都有,半数不愿南下到嵩山少林,欲在西域弘扬佛法。 苦乘、苦慧自遂人愿,这些个僧人有的便安身在金刚门,有的重建西域少林寺,金刚门更名为金刚寺。 苦乘、苦慧、天龙、天鸣等带西域少林寺近半僧人,南下嵩山。 此战少林寺少有高手摺损,中了蛇毒的“苦字辈”老僧因百草仙翁的“地犀丸”及被及时救治而保得性命,但年近到百的苦乘、苦慧重伤之后,功力再难恢復巔峰,少林寺面临新老交替。 好在天龙天赋异稟,原少林寺达摩堂、罗汉堂的天鸣、天心禪师修为也精进迅速,两寺合一,人才济济,少林寺未来可期。 小豹被留在了万兽山庄,將隨史伯威一道回伏牛山,史家三兄弟受周岩所邀,將在伏牛山另建一处堂口。 这些可能会再度影响到未来射鵰江湖诸多变数的事件中,周岩、黄蓉入灵州。 城內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爭驰,高柜巨铺,尽陈奇物,一派繁盛。 周岩、黄蓉进了酒楼,点几个小菜,要一盘羊肉、一壶酒。 两人喝酒吃食间,忽听闻簫鼓喧空。黄蓉好奇,自雕窗看去,但见车轔轔马萧萧锦旗扬,数十辆马车,几百人的车队浩浩荡荡向城外走去,黄蓉视线在车队居中一人身上稍微定格,便回笼了目光,轻声对周岩道:“一品堂的老尼姑、李无相。” 周岩扭头看去,视线內一辆辆马车披红,各载锦盒木箱。队伍的后方,两辆奢华马车缓缓而行,两匹乌騅马左右隨行,马上相貌英俊男子不就是李无相。 他对黄蓉道:“披红戴花,看著阵势,莫非有皇室公主出嫁。” 自酒楼探头观望的食客比比皆是,不待黄蓉发问皇室公主嫁於何人,忽有观望的食客道:“委屈了金国太子、” “这话怎说?”同伴立刻发问。 “月前我在城內会馆附近看到过金国太子,面如冠玉,相貌出眾,堪称君子世无双”” 说话几人是江湖豪客,言语无忌,立刻有人接话道:“我亦看到过金国太子,確实是罕有的美男子。” “不知是哪位公主和亲?” “自是珠玉公主。” 汉子这话说来,酒楼中发出一阵唏嘘声。 周岩、黄蓉都愣了下,熟悉射鵰江湖的周岩闻言更是如惊雷落身,意识轰鸣。 西夏珠玉公主竟然和亲给杨康。 转念间他又微微一笑,既然杨康成为金国太子,两国和亲,倒也顺理成章,歷史中西夏国就有公主和亲到金国、蒙古,消灾避祸。 “这位英雄,玉珠公主为人如何?”黄蓉女装男装,她遥向问道。 汉子看了黄蓉一眼,暗道好相貌,笑道:“丰腴娇姿,珠圆玉润。” 周岩呵一声,笑了起来,以珠圆玉润形容,自是说如珍珠浑圆,身姿壮硕,確实委屈杨康,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他知道杨康性格为人,杨康接受这门亲事,其中要没有盘算得利,不合常理。 黄蓉也颇觉喜感,笑著低声对周岩道:“李无相等护送珠玉公主去了开封府,要不也过去看看热闹。” “到西夏皇宫玩玩,再到开封府不迟。” “嗯。”黄蓉笑语盈盈,她就当去西夏皇宫,如昔日自己和周岩到临安皇城那般,纯粹觉得好玩。 周岩则是有的放矢,古墓有重阳遗刻,天龙江湖,西夏皇城有李秋水武学刻录,如果在皇城寻找不得,李无相得《小无相功》,应是另有传承路径。 浮云遮月,风高夜黑。 周岩、黄蓉身影飘飞在灵州城的屋顶上、树冠上,时而出现,时而又隱匿进了一片灰—— 暗,身形轨跡在风里面延展向皇宫。 皇宫高出民居,屋瓦金光灿烂,极易辨认,以周岩、黄蓉两人轻功,除非遭遇李无相这等水准高手,绝无被发现可能。 两人跃过高墙,黑暗中躡足前行,一路走来,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縈深,一派好景致。 兜兜转转,避开不少巡逻宫卫,前行间有红荷池塘,池前是一座森森华堂,堂前桌上摆满了新藕、甜瓜、枇杷、林擒等鲜果。 “这皇帝倒也好会享受,这里应该是消暑纳凉地方。”黄蓉笑著上前,拿一甜瓜,用匕首切开,果肉橙红,带著香气。 两人吃食起来,但觉甘甜多汁,甚是美味。 “临安都没此种味道的瓜果。” 黄蓉再拿甜瓜,忽地有说话声响起,“给我留一个。” 声音熟悉,次曾相识一幕,周岩、黄蓉看去,一道灰色人影自堂內房梁跃下,身背酒葫芦,不正是洪七公。 “七公,你怎在这里?”黄蓉惊喜问道。 周岩却是猜测到了些大概,中都福安鏢局之战,李无相以《小无相功》使出“降龙十八掌”,当时洪七公就在现场,战后对方说要事缠身,匆匆离去,洪七公现身在西夏,应该就是为了此事。 洪七公光明磊落,不遮遮掩掩,他拿了一个甜瓜,捏成两半吃食,隨后才道:“一品堂那小子使將降龙掌法”,老叫花子好奇,便到这边查探。” “可查探出原委?”周岩问。 洪七公道:“老叫花子观察那小子许久,算是有点眉目,原是那小子会一门奇特內家心法,不著形相,无跡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便能模仿別人的绝学,没有学过此功的人难以分辨。” 黄蓉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天下竟还有此等功法?” 洪七公待要说来,忽地他和周岩神情同时倏变,两人齐齐低声道:“有人!” 三人前一刻遁形到前堂,后一瞬远处树冠,一道人影形似大鸟飘飞了过去。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欧阳锋!” 第359章 生有何欢,葵花宝典 第359章 生有何欢,葵花宝典 黑夜里,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缺了一口的月亮隱藏在浮云背后,鳞次櫛比的建筑绵延,街道像是错落在大地间的一条条灰色带子,又如同树根,隨地势蔓延。 欧阳锋无声的自西夏太医局前的牌楼落了下来,稍微聆听动静,提身跃过院墙。 鏢局晚间有守值鏢师,提防意外。和西夏皇城一街之隔的太医局也是如此,为预防宫內有人突发疾病,晚间都有数名御医值守,且还都是医术精湛之人。 欧阳锋前脚落入太医局,周岩、黄蓉、洪七公三人便从牌楼后方冒出,黄蓉低笑道:“定是为了给他侄儿看病。” 周岩笑著点头。 洪七公如坠雾里,不明所以,急道:“你们两个娃儿在说什么?” 黄蓉聪慧,但因自幼独居,不与人来往,离开桃花岛,所长久接触之人也就是周岩,熟悉的不过是百草仙翁、刘轻舟等寥寥数人。周岩之外,其他人各个独来独往,性格古怪,子然一身,不说情事,黄蓉別说是成亲圆房这种男女之事,婴儿如何生来都一头雾水。 洪七公发问,黄蓉便笑嘻嘻说了金刚门之战,自己和欧阳克如何交手,踢了对方腹下的事情,洪七公闻言,也不说明,喝酒大笑起来。 三人不进入太医局,匿身建筑落下的黑暗阴影中,洪七公对周岩、黄蓉慢慢说来他在灵州数十日期间打探到的一些讯息。包括西夏公主和亲到金国。 太医局亮著灯火的厅內摆放著一个针灸铜人,高度跟成年男子一般,外壳可以拆卸,胸腹腔也能够打开,可以看见腹腔內的五臟六腑,位置、形態、大小比例都基本准確,在铜人身体表面刻著人体经络循行路线,各条经络之穴位名称都详细標註。 三名西夏太医局的御医在研究针灸之术。 忽一名御医道:“宋人南渡,一品堂自开封府偷来这针灸铜人”,可惜没寻到翰林医馆保存的《铜人腧穴针灸图经》,我等钻研针灸术,始终难以精进。” 一名御医道:“金国南下,大宋迁都,开封府混乱,本是寻图经的千载难逢机会,可一品堂只专注搜寻盗窃功法,对於《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不曾上心,一帮无知愚夫。” “就是,就是。”两名御医点头。 晚间无风,陡然间窗户嘭的打开,三名御医看去,一道白色人影如鬼魅般飘了进来。 来者自是西毒欧阳锋,他手挥五弦,点了三人穴道,左右手各带一人,身形刷的穿窗而出,几个起落便到了太医局外。 黄蓉跃上一处高楼,压著嗓子大喊:“有刺客!” 西夏皇城外坐落有太医局、一品堂等大小机构无数,晚间禁卫巡逻频繁,黄蓉这一声响亮高亢,瞬间就惊动了太医局及周边卫士。 剎那间,急促脚步身四起,两队数十名卫士围拢了过来,一品堂方向人影绰绰,有好手赶来。 片刻之后,街道响起雷鸣般轰鸣,欧阳锋扔了一名御医,长袖凶狠地挥砸,巷道里的青砖都被砸开,白袍疯狂的砸飞横在前方的一切,狂飆离去,身后是闻讯而来,越来越多追杀的一品堂好手、城卫。 黄蓉利用欧阳锋“调虎离山”,三人再度进入皇城。洪七公喝酒吃御膳,不和周岩、黄蓉一道,言还要在宫內吃住一段时间,让两人莫要管他。周岩在皇宫搜寻一番,没有结果,这才带著黄蓉离去。 灯火莹然,门外漆黑一片,欧阳锋身形从院墙外浮出,飞过青瓦,落在叔侄两人临时落脚院落。 “叔叔回来了。”听到动静的欧阳克无精打采走了出来。 他喜色,每到一地,必要物色姿色女子享受一番,自入了灵州,屡屡看到身形健美西夏女子,有的轻纱遮面,身姿婀娜,別有风情。 可惜如今只能望梅止渴。 “克儿,叔叔带了御医回来。” 欧阳克眼睛稍微明亮了一下。 叔侄两人进入房间,欧阳锋解开御医穴道,森然道:“治不好我侄儿病,取你脑袋。” 御医战战兢兢询问欧阳克身体状况,望闻问切,让欧阳克解了长裤。 稍作一番检查,御医噗通一声跪在欧阳锋面前:“好汉饶命,不是在下无能医术不精,而是即便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况且————” “说。”欧阳锋露齿怒道。 御医恪守医德,道:“公子那————已丧失血运,当及早切除。” “庸医!”欧阳克怒从心起,咬牙切齿,手起掌落,拍碎对方头颅。 欧阳锋忙道:“庸医害人,克儿莫担心,叔叔再找御医,金国的、临安朝廷的,御医不行,还有得道隱士。” 欧阳克对於欧阳锋所言置若罔闻,他悲愤大喊:“啊,我生有何欢。” 金国开封,太子府。 一场秋雨之后,明媚阳光落在府中画梁雕栋的建筑间,廊下花草的枝叶被洗涤的乾乾净净,发著油油的亮光,丝毫不见秋的萧瑟。 “百味斋”是杨康的书房,庭院內里花了极大心思的构建,林荫如华盖,透进来的光芒舒適且不伤眼,秋风拂过,掀起阵阵清凉。 管事带著珠玉公主穿廊过栋,走向杨康的书斋,想著即將看到心上人,她满心欢喜,脚步快了些许。 珠玉公主被和送到开封府,下榻在会馆,当下並不宜和杨康见面,可西夏国、金国毕竟不是受儒理影响的临安朝廷,有些理法习俗,不遵守也罢。 穿过长廊,珠玉公主看到前方有年约三十往上的白袍男子侧向走来,眉目英俊,秋拂过时,袍袖翻飞,风姿飘逸过人。 “是好相貌,可和太子比较,逊色不少。”珠玉公主如此想时,欧阳客亦將视线看了过来。 他和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在灵州听闻杨康娶亲,自西夏不耽误时辰赶来,途中欧阳锋自还找了不少名医看诊,但结果如出一辙,欧阳克已慢慢接受了现实。 他看到珠玉公主,愣了一下,虽然早就听闻了一些对方相貌的说辞,但眼见为实,壮硕的身形还是令他颇为意外,心道:“和这样的女子成亲,我倒是情愿身残。” “公主到。” 管事早早出声,杨康接应出来,他脸上堆砌著笑意,“公主在会馆休息如何? ” “很好,我带来了些隨礼给太子过目。”珠玉公主道。 “多谢公主。”珠玉公主抵达,並未给《北冥神功》,杨康估计成亲之后对方才能拿出来,事到如今,倒也不急一时,他客气答谢,介绍道:“这是白驼山欧阳公子,在下至交。” 欧阳克微微頷首,“见过公主。” “欧阳公子客气。” 三人进入厅內,一品堂好手將几个礼箱搬运进来,珠玉公主也不避嫌,將红绸包裹的礼单递给杨康,柔声说道:“请太子过目。 杨康答谢一声,打开礼单,逐行看去。 河西良驹一千匹。 杨康大喜过望,抬头看向珠玉公主。知杨康定会有此反应的公主嫣然一笑,欧阳克看那一笑眯眼的姿態,內心顿有速速离去的想法。 杨康低头继续看来,牛羊三千头,他对於这类牲畜倒是不以为意,视线继续下移,礼单上是金银珠宝,杨康依旧没多少兴趣。 紧隨其后,杨康看到一行字。 “《葵花宝典》一部,” 杨康迷惑道:“《葵花宝典》,这是道藏?” “是功法,若能修成,天下罕有对手。”珠玉公主坐姿端正,笑著解释:“只不过对於修者条件极度苛刻,带这套功法过来,主要还是《葵花宝典》 便出自昔日的开封府皇城。算是完璧归赵。” “这话怎说。” 珠玉公主道:“创造这门功法的乃是竇神宝。” 杨康知竇神宝,养父竇思儼是天下闻名的宦官,一身武学登峰造极。竇神宝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曾有灭北汉的壮举,还领兵驻守西北边境对抗西夏。后辞去所有职务,回归內庭,在大宋皇城司使的位置上养老寿终。 珠玉公主继续道来,“这门功法曾被传承给过陈摶、大宋仁宗皇帝时的太监郭槐及其太监李宪等人。大宋南迁,开封府混乱,一品堂派遣好手南下,入宫盗窃了这门功法,如今完璧归还。” 杨康好奇道:“我来看看。” “嗯!” 珠玉公主起身,打开一个锦盒,拿出本黄稠包裹的册子。 欧阳克自也好奇,侧目看去。 杨康打开黄稠,但见上面四个铁画银鉤的字体,《葵花宝典》 他翻开封页,入目一行字,“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杨康哑然失笑,这才明白珠玉公主所言,此功法对於修者极为苛刻的意思。 欧阳克身残,这事只有欧阳锋、洪七公、黄药师知,火工头陀都当是金刚门之战,欧阳克受伤落下了內疾,不知真相。 秋光透窗,空气里的粉尘在欧阳客视线內打著旋儿,他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那八个小字,神情木然。 > 第360章 驃骑,养气 第360章 驃骑,养气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秋阳悬在空中,毒热得像是燃著火,天空瓦蓝,云彩如被烧尽了那般,伏牛山里面的蝉儿也被热浪逼得寂息不鸣。 大地的寂静转眼就被如雷的马蹄声敲碎,一匹高大矫健,毛髮柔顺如缎,马口嚼环上连套著宽约二指黑色皮韁的乌騅马自山坳飞跃而出,紧接著是第二匹、 第三匹———— 转眼之间,上百匹呼啸,奔驰而来的马队犹如遮天蔽日的阴影,铁蹄的巨浪顺著大道往左右延伸间,当前的骑手张弓搭箭,剽悍的气息磅礴而出。 “嘭”的一声弹响,箭鏃推开空气,直去五十丈,精准落在木人桩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洞穿声。 陆北河来不及说声好箭法,耳际剎那间就被弓弦声覆盖,一时间箭如流星,纷纷命中高低不一的木人桩,箭羽微微的颤鸣如蜂群振翅。 周岩欣喜,北上去西域时,张望岳曾言,待自己回来时,定將伏牛山大寨五百铁骑训练的不逊色西夏“铁鷂子”。 果真如此。 周岩、黄蓉自灵州快马加鞭入中都到了镇远鏢局。 陆北河早就从关外回来,他恰好身閒,便隨著周岩和黄蓉一道回伏牛山。陆北河主要是探望义父韩当,周岩、黄蓉是要去开封府。 李无相人在开封。在灵州时周岩从洪七公口中得知西夏珠玉公主修为不俗,七公如此说来,那珠圆玉润的公主自是高手。 周岩好奇这场金国、西夏的联姻中,杨康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背后又有那些交易。他在中都逗留三日,探望杨铁心夫妇。和裘千尺、呼延雷、穆念慈等人相聚一番。再到福安鏢局走动,这才和黄蓉、陆北河动身南下到伏牛山大寨。 镇远鏢局生意红火,走鏢关外,鏢货交付到客商手中,又以鏢资购买皮货、 药材到中都,交给已经营业起来的伏牛山大寨商行,商行里面的商货又被天南地北的商客採购,隨著不同的鏢局走鏢,流动大江南北,鏢局则將赚取的钱银运送向的大寨,投在建设当中。 福安鏢局生意並没有因为张望岳等人的离去一落千丈,皆大欢喜。 周岩三人到伏牛山,自外围哨探口中得知张望岳在山谷练兵,径直赶將过来,便看到如此一幕。 “周兄弟、黄姑娘、陆兄弟。”张望岳远远看到三人,策马驰骋过来。 “老哥变样了。”距离拉近,周岩笑著说道。 张望岳確实有所变化,他本就体格魁梧,如今更加的健壮,但主要的变化还在於气质,早些年的风霜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旺锐惊人的气机。 有的人適合江湖,有的人適合战场,周岩属於前者,张望岳是后者。 黄蓉道:“不仅仅是张大哥变了,这些骑兵亦有脱胎换骨表现。” 张望岳笑道:“主要是山寨经营有方,寨民自力更生不说,商行、鏢局都有盈利,购买物资,粮草充足。百草仙翁还时常以药膳滋养骑兵筋骨肌,这才有了自內而外变化。” 周岩如此听闻,內心感慨,呕心沥血,五百铁甲成驃骑。 “走,到大寨说话。”张望岳道。 “好!” 三人隨著张望岳,策马向大寨走去,到了高处,周岩、黄蓉看到不远处山谷操练的步卒,那些个健硕的汉子各个拉著藤条捆绑的原木,前倾身子,发力奔跑,以此锻炼体力、腰腹力量。 周岩看过《武穆遗书》,这是岳飞的操练之法。他唏嘘,新一代的背嵬军呼之欲出,这支队伍將有呼家將后人,杨再兴、张宪、陆文龙、韩世忠等的后人,自己还是周侗一脉后人。 半个时辰后,四人入了大寨,杨妙真、韩当、百草仙翁都在,故人见面,气氛热烈,自少不了推杯换盏。 伏牛山大寨在开封府设有哨探,早就飞鸽传书,送过来诸多消息,比如尹东来失子,长风鏢局歇业数日。西夏珠玉公主抵达城內,下榻会馆,伴隨而来的还有关於公主相貌的一些描绘,西夏运送近千匹河西良马等。 珠玉公主果真如周岩所推测,胖且壮。哨探传来的讯息中还提及杨康大婚时间,距当下还有將近十日,周岩、黄蓉自不著急到开封府。 將敬酒,杯莫停。 畅饮热闹一番,黄蓉下榻在山寨,周岩则独自到了曾经修行过的石洞,《先天功》、《九阴真经》、《九阳真经》这些武学待修行或者精进。 星依云渚溅溅,露零玉液涓涓。 石洞內有打坐修行的蒲团,简易的木桌蒙了一沉灰尘。 周岩点了灯盏,光碟机散黑暗,视野亮堂,他清扫一番,席地而坐,拿出王重阳的《先天功》。 夜风拂进,小龙女誊写的秘籍簌簌颤动,书页翻卷,字意映照入周岩意识。 《先天功》晦涩难懂,不少內容周岩只知大概,但这不影响他修行。 功法重在练气,淬炼气穴。真气衝击穴道,方成气窍,否则,那便是凡穴。 气窍的首要作用在於窍中练神,其次是发气。可打出劈空掌力,挥剑斩出剑气。 周岩在万兽山庄时打通任督两脉,內力如汞,可蜕变为真气。他修行《先天功》,只需要真气衝击穴道,成为气窍,以窍养气便可。再往后就是循序渐进,打通周身数百大穴,以便利玉观音正式修行《九阳真经》,而不再单纯的利用真经滋生阳气之法提升內力。 周岩合了秘笈,盘膝而坐,舌顶上顎,运转全真心法,自丹田引导出一股精纯真气,以意引导,运行向手三阳焦经。 此正经有液门、中渚、阳池、外关、支沟、会宗在內二十三个穴道,周岩打通这条经脉时曾以內力有过夯实穴道,他当即运转真气衝击位於眉梢和耳廓的“丝竹空”、“耳门”两穴。 真气自经脉进入穴道,便如一浪接著一浪的潮汐那般反覆衝击。 斗转星移,苍穹的铁灰色逐渐退去,周岩再度运转一周真气,衝击两穴,忽地意识中传来犹如布袋陡然膨胀震动的空响。 那炸开声音在他听来,如同天籟。 两穴成为气窍。 两道真气似乳燕归巢,进入气窍,他心神感应时,內里如豢养了两条敏捷游走的灵蛇。 “耳门穴”在耳廓,乃是耳力强弱之关键。 “丝竹空”位於眉梢凹陷之处。 二穴联动,可在沉静的心神下听取四方动静。 周岩以意感应,鼓足两穴內的真气,剎那间,如有一扇心门打开,秋风雨露尽在耳边,整个世界如也丰富多彩起来。 山洞外丈远的草地上,一滴晶莹朝露自草尖滑落在泥土。 有秋叶脱离枝头,在风中飞翔著飘舞。 两丈外树干,松鼠簌簌而过。 周岩睁眼,感慨一声,妙不可言。 第361章 杨康大婚,引刀自宫 第361章 杨康大婚,引刀自宫 斗转星移,一晃十日。 秋光落在石洞口,形成一道光和浮尘的柱子,周岩睁开眼睛。 他以真气衝击手三阳焦经二十三穴,皆成气窍,以意感应如一条一条小龙盘踞其內的真气,顿然觉得神清气爽,双目明朗,两耳就像疏通过的淤积河道,霎时宽广许多。 石洞外面涌入的繁杂信息,都被清晰捕捉,照应心田。 蚊虫振翅,浮尘飘荡,秋叶离枝。 正经外络於肢节,中贯於八脉,內络於藏腑,周岩只不过將一条正经所散布的穴道淬炼成气窍,他便觉得身体充斥著一股轻盈感。这种身体的灵动亦还能作用於轻身功法。 《先天功》炼神,我现在对外界的这种感知,就是心神强大的映照,感受著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周岩如此想来。 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周岩稍微的整理衣襟,黄蓉首已然进入眼帘,她身著黄色长裙,步履轻盈而来。 “蓉儿来的可真是时候。”黄蓉笑语盈盈凝视周岩,见他眸子似明亮了不少,精神出眾,湛然若神。 周岩笑道:“確实,才打算出关,你便现身。” “我送些吃食过来,大寨还收到了不少讯息。说与你听。”黄蓉到了木桌边上,打开食盒。 食盒底部是铁製,內置炭火,上有隔水层,所以她从大寨走来,將近半个时辰,但里面菜餚却还是热的。 盒中菜餚不少,花样也多。 红燜猪手,桂花芋芳、花炊鵪子、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她另还提有一坛杜康酒。 “恰好腹中空,多谢蓉儿。” “周岩哥哥不许如此说,蓉儿要生气了。”黄蓉斟酒,言语神態尽显温柔,且还带少许娇嗔,“你疼蓉儿,我更要全心全意。” “好,下不为例。”周岩笑道。 黄蓉嫣然一笑,陪著周岩吃食,几杯醇酒落肚,她的两颊登时浮出一团嫣红,肤色如抹胭脂,不过眼睛却是越来越明亮,充满了爱意,她看著周岩许多日不曾梳洗的黑髮,道:“回头蓉儿给梳洗一番。” 佳肴美酒,红袖添香,温言软语,夫復何求。 吃食间黄蓉道:“山下食肆哨探回传来讯息,临安府那边也有一队人马携礼去向开封府,有不少皇城司人员,李燕、李太平也在。” “临安府朝廷、蒙古不曾结盟,完顏洪烈和临安府朝廷仍有交往,应是史弥远派遣人到开封府祝贺。” “理当如此。” 周岩呵的一声,心道,杨康大婚,不出意外,铁掌帮、绝情谷都会来人,加上一品堂、皇城司,热闹了。 两人果腹,周岩稍微整理下石洞,灰衣黄裳穿林而行,到了山下溪谷。 日掛中天,气温炙热。 周岩寻了些皂荚洗髮,黄蓉坐在下方的河石上,背身脱鞋除袜,理好裙裾,双足探入水中,踩水玩耍。 待周岩洗漱完毕,黄蓉笑道:“蓉儿替你梳发。” “好!” 黄蓉赤脚到了周岩身后,跪坐在地,举止温柔,將梳齿送入了他的发间。 秋风烈日,吹晒乾了湿漉漉的长髮,木梳落在其中,上下梳弄,无半丝阻隔感。 周岩一身阳刚之气磅礴,昔日在古墓石棺,李莫愁和他身子接触,顿觉肌肤发烫,身子酥软,周身无力。 黄蓉不似李莫愁那般和周岩肌肤相亲,但或许是阳气,也或是修行《先天功》原因,她但觉周岩身上散发这一股自然的草木清新味道,舒服怡人,她心情愉悦,微微侧身,一缕清声自舌底吐出:“雁霜寒透模。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奩照梳掠。想含香弄粉,靚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綃衬著。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佳人在旁,轻声吟唱,清音娇柔,低回婉转,周岩听著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这种缠绵温存的光景,竟是他从未经歷过的。 “好了。”周岩人如梦里,忽响起黄蓉声音。 他身子稍微前倾,看到水中倒影一侧,黄蓉秋波流转,娇腮欲晕。 “蓉儿替我梳发,我来给你著袜。” “好呀。”黄蓉喜欢说道,她身子向后挪动,双腿微屈,伸出脚来。 周岩拿袜,拥著黄蓉的小脚,少女玉足嫩似笋尖,足底色若粉砌,漂亮得不可方物。他举止温柔,但掌指接触,足心不断有蚁走电窜的感觉传来,黄蓉咯咯笑著,足绷如月,“好痒痒呢。” 周岩轻笑,替黄蓉穿了鞋袜,他起身將手伸给黄蓉。 黄蓉眸子如笼烟雨,“周岩哥哥这般怜惜蓉儿,我怎受得了。 “傻子!” “蓉儿才不傻呢。”黄蓉破涕为笑,抓了周岩的手。他拉黄蓉起身。 秋风颯颯,两人並肩而行向大寨。 喜庆的气氛瀰漫开封府,杨康大婚在即。 太子府的侍卫、丫鬟、杂役欢喜,珠玉公主每逢到来,都会打赏些钱財,这几日下来,都赶得上月钱。 城內客栈、食肆的掌柜也喜气洋洋,近日来大量官员入京,亦还为为数不少的江湖人物,客人络绎不绝,生意兴隆。 欢喜的不止是商家,还有珠玉公主。 她隨著杨康並肩而行在府中园林,迴廊九曲,鸟语花香,翠竹摇曳,静雅幽闭,有心上人相伴,令人心旷神怡。 杨康的说话声响起在秋光中,“公主送河西良马,我近日和父皇合议,欲以这些良驹再打造一支昔日金国横扫天下的铁浮屠”,到时收復中都,指日可待。” “太子雄才大略,我定当助一臂之力。” 珠玉公主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她身著藕色清新的纱衫,雪白不染的长裙,发边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飘於后方。 杨康听闻对方言语,余光看去,衣衫胜雪,但等看到对方健壮身形,內心嘆气,得西夏良马,皇室功法,倘若对方有———— 杨康想到了古墓李莫愁,他內心骂了一句周岩,心道倘若珠玉公主有古墓女子相貌身姿,这桩婚事何等完美无遗憾。 杨康如此念来,口中却道:“男儿当金戈铁马,此等事情我怎会让公主参与。” “太子如此相待。叫我如何受得了。”珠玉公主忽地止步,抬头看向杨康。 杨康有欧阳克这等喜色之人为友,如何不知儿女事,他感受著珠玉公主身上兰花般的香气,自能猜透对方心思,可观看相貌身姿,他身子未免有些僵硬。 射鵰江湖中时常清轻薄穆念慈的他无论如何都动不起来手脚。 珠玉公主却是轻轻咬唇,长睫覆眼,然后似乎使出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表情紧张却又坚定无比,她向上踮起了脚尖。 温暖的秋光下,一个让杨康始料不及的吻送了过来。 杨康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嘴唇却被飞快的封印住,隨后而来的就是那种不顾一切的炽烈。 他的语气都被珠玉公主一併吃掉,最终变成了呜咽断续之声。 许久之后,杨康这才从室息中恢復中过来,珠玉公主面颊配红,拉著他的手,细声说道:“待大婚时,妾身和太子一道参修神功。” 杨康如今也习惯了西夏公主的行事风格,他半响之后回神,五味杂陈道:“到时请公主怜惜。” 晚些时候,乌云堆砌,雷龙驾车游尽天地,闪电裂空劈入东海。 庭院深深,开封府欧阳克叔侄居住的別院小楼四下无人,暴雨叩瓦的声音噼啪啪的密集响个不停。 灯盏的光芒跃在秘笈上,欧阳克神情颇为狰狞,眼光盯著《葵花宝典》四个字。 在开封府时,欧阳锋亦抓了御医过来看诊,如出一辙的结论,无力回天,且因血气不运,应及早切除。 欧阳锋掌毙御医,还想著寻江湖神医,欧阳克则早就死心。 《葵花宝典》源自杨康,珠玉公主送秘笈给他,实则是希望自宫內太监中物色天赋出眾者,培养几个好手出来。欧阳克对杨康说拿宝典让欧阳锋瞧看,或许能领悟出一些武学出来,杨康自大方相送。 哗啦,蛇电如铺开的树权延展在夜空,惊雷阵阵,窗户油纸簌作响,欧阳克翻开《葵花宝典》,他视线落在“欲练神功,引刀自宫”八个字,他那俊朗的五官逐渐狰狞起来。 惊雷一声急似一声,欧阳克跪坐下来,拿出一把匕首在灯火炙烤。那雪亮刀锋清晰的映照出他相貌,欧阳克观自己如看一生。 风姿卓越,环肥燕瘦的美姬。 明眸皓齿,一身风韵的李莫愁。 精致无暇,沉鱼落雁的黄蓉。 诸多喜欢的,爱而不得的女子都似浮动在了那刀锋上。 他脑海中又闪过周岩,那个处处克著自己的鏢人。 欧阳克猛一咬牙,將毛巾塞入口中。 匕首寒芒一闪,血液飆溅。 “啊”欧阳克低沉的一声惨叫,豆大汗珠顺著青筋不断滚落。 “錚” 匕首落地,欧阳克起身摇摇晃晃几步,推开窗户。 狂风挟裹雨滴扑面而来,他满头乌髮狂乱飞舞。 “周岩,我求而不得的,你也休想占为己有。” 2 第362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第362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周兄弟这话说的好。” 黄土的道路穿过林间,秋光似暗淡了下来,周岩、黄蓉前往开封府,陆北河返回中都,韩当、张望岳、杨妙真相送。 眾人穿过黄蓉部署在山下的法阵时,杨妙真提及了金国一旦反攻蒙古,山寨该如何利用这局势。 成吉思汗西征,单纯自人马比较,如今中都及其以南,蒙古占领的地方,陈兵逊色金国。大寨遍布在开封的哨探所传送来情报也显示出金国在厉兵秣马,如今和西夏联姻,又得不少战马,大有反攻的跡象。 杨妙真便问周岩,完顏洪烈倘若出兵,山寨怎应变,是藉机扩充实力或者按兵不动。 比较射鵰世界天翻地覆的江湖变化,国之战爭,周岩始终认为变数不大,成吉思汗西征提前,但结果不会更改。 成吉思汗归来,实力非但不会削弱,反倒是会增添不少的降兵降將,麾下猛將如云,再度南下伐金,势如破竹。 因此周岩说了“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这话,他有自己的盘算,在待时,待人,这个人就是郭靖。 张望岳猜测不到周岩想法,但他有自己的见解,赞同周岩观点,道:“大寨至今发展蒸蒸日上,得益於高筑墙、广积粮的策略,不被完顏洪烈所注意,可一旦有动作,势必遭受围剿,所以还是按照当下节奏,发展经营,积蓄力量,完顏洪烈要反攻,由著他和成吉思汗的军队打。” “两败俱伤才好呢。”黄蓉笑道。 张望岳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韩当也道:“张兄弟、周兄弟所言甚是。” 杨妙真笑道:“以前诸事都是我来抉择,没有人合议,看似打的热闹,一会儿和金国,转眼又和临安朝廷兵马,打来打去,折损不少人手,最终落脚在嵖山,如今有韩当家、张大哥耳提面命,不走弯路,既然如此,我便安心再开几家商行,赚些钱银过来,继续招兵买马。” “嵖山那边是可以继续经营的,留个数百兵马,徐徐发展,也可自河东路吸收些被金国打散的义军队伍过来。”周岩建议。 “这个意见甚妙。”杨妙真笑道:“小妹就是在河东路被打溃败后到嵖岈山落脚,我熟悉那边环境。” “妥当。这几日应会有不少金国官员携礼到开封府祝贺杨康大婚,山寨可以挑选些得力人手,在入开封的各路地方动下手脚。” 黄蓉抚掌,“民脂民膏,皆可劫取。” 杨妙真眸子瞬间灵动起来,喜悦道:“扮作江湖豪客,好想法!” 几个人群策群力,出法阵时,未来阶段山寨发展主调已经確定下来,周岩提韁,道:“韩当家、老哥、妹子止步。” “保重!” 周岩、黄蓉、陆北河策马,直奔开封府方向。 黄昏时刻,三人到了汝州,陆北河、周岩分道扬鑣,前振威鏢局的少东家直奔中都。周语、黄蓉东北而行走开封府。 一路时常得见入金国都城祝贺的官员队伍,多则数十人,少则十多人,黄蓉言:“对付这些人手,轻而易举,杨康大婚,山寨吃饱。 “可不是。”周岩笑道。 两人子夜时分靠近到开封外数十里之地,周岩寻一林地落脚。 开封府里面都是相熟的人,周岩不曾骑“夜照玉狮子”,將两匹青驄马放入林间自行吃草,他猎杀三只山鸡,黄蓉做了叫花鸡,果腹之后,在篝火边和衣而睡。 晨光熹微,两人在河边洗漱,黄蓉拿包袱到周岩身侧,“给周岩哥哥变化下相貌,要不然入了开封府,都是熟脸,怕到不了太子府就被瞧了出来。” “甚好。” 黄蓉明显是早有准备,她寻了些黄捣碎,取黄色汁液,再从包袱拿些麵粉,在周岩脸上东涂一下,西抹一下,不过十来息,她歪头看著周岩,“噗”的笑了起来,“周岩哥哥变成黄脸汉。” 周岩以水为镜,但见自己皮肉似铜皮,別说是欧阳锋等人,哪怕张望岳瞧见,一时半会也难以辨认出来,不由得呵呵一笑,“这易容手段高明,你当年离开桃花岛,走南闯北,是否也时常如此?” “自是了,乞儿都装扮过。”黄蓉巧笑嫣然,对著水面,也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涂涂抹抹。,她再回头看周岩,已成三十好许黄面女。 两人相视一笑,骑马入城。 襄阳城內有“醉仙楼”,因青莲居士李太白题字而闻名。作为昔日大宋都城,开封府稍有名气酒楼,自少不了文坛泰斗泼墨。 “四季斋”便是堪比襄阳城“醉仙楼”,中都“松鹤楼”的顶尖食府。 酒楼楼头掛著极大的金字招牌,写著“四季斋”三个大字,字跡劲秀,旁边写著“东坡居士书”五个小字,原来是苏东坡所题。 夕阳晚照,酒幌隨风招展,发出猎猎声响。楼外车马喧囂,楼內人声鼎沸,佳人抚琴弄簫,招来吃客们的叫好勘赏。 相貌清秀的青衣女子进入“四季斋”,拾阶而上,推开雅间的房门,里面顿时有说话问响起,“七妹,情况如何?” 斜阳洒下一缕金黄,自窗户落入进来,照射在衣衫槛褸的瞎子脸上,不就是柯镇恶,围著圆桌的木椅上分別坐著朱聪、全金髮、韩宝驹等人。 柯镇恶问来,韩小莹道:“都打探清楚了,確实是杨康大婚。而且还来了不少祝贺的江湖门派掌门,铁掌帮的人也来了。” 韩宝驹骂道:“我等看到朝廷一帮狗官带皇城司人员携礼北上,当是又有勾结金国祸国殃民之举,岂料竟是为杨康成婚这事,真是晦气。” 金国太子大婚,临安府朝廷自不可能不知,原来是李燕、李太平奉史弥远之命,携礼护送官员到开封府祝贺,却是被江南六侠撞见。 襄阳一战,柯镇恶等人见识过了李燕、李太平身手,自知差距悬殊,不敢出手,便一路尾隨到了开封府。 那知城內官员、江湖人物云集,一问之下才得知西夏、金国联姻。 韩小莹又打探一番,回酒楼確定了消息。 “大哥,你看这事怎办?”南希仁问道。 柯镇恶骂:“郭杨两家互有约定,倘若是一男一女,结为夫妇,虽说如今因靖儿男子身份,这誓约无效,可杨康这畜生出尔反尔,非但不取完顏洪烈人头,且还贪恋富贵权势,娶西夏公主,其心可诛。” “大哥说的对,定不让杨康称心如意。”全金髮道。 “哥,你的意思呢?”韩小莹问韩宝驹。 韩宝驹端了酒碗,一饮而尽,衣袖抹下嘴角酒渍,说道:“我倒有个想法。” “三弟快快说来。” “杨康招揽了不少武林败类,他大婚时,这些人定也参宴,完顏洪烈那狗贼自不会缺席。” “好!”柯镇恶道:“我等混入太子府,藉机取完顏洪烈人头。” “可太子府好手眾多,皇城司李燕、李太平不说,或许欧阳锋都会到场。” 韩小莹担忧。 “只要能取完顏洪烈性命,拼了我这条命也值。”南希仁说道。 朱聪笑:“七妹多虑,西毒这等人物,岂会出现在杨康婚宴,充其量也就是来个欧阳克。不过皇城司、铁掌帮的人倒是不能不防。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二哥你就別买关子。”韩小莹道。 “我等可易容,再偷个请帖过来,冒充祝贺的江湖人物到太子府,到时乘机以暗器取完顏洪烈性命,到时现场乱作一团,藉机脱身不难。” “好主意。”韩宝驹称讚。 朱聪心思縝密,道:“大哥,三弟在外接应,我和四弟、六弟、七妹到太子府。” 韩宝驹知自己和大哥身形无论如何易容,都极容易被辨认出来,倒也没意见。 眾人吃食间又推敲细化方案,但觉这是取完顏洪烈性命的千载难逢机会,神情激越,情绪饱满。 晚风洋洋洒洒吹过城市的天空,掀起了张三枪的浓密的黑髮。 他站在开宝寺木塔上,目光冷漠地望著太子府方向。 张三枪到开封府,是为欧阳锋、火工头陀。 崑崙山下之战,两人抢了数枚圣火令,周岩、黄蓉说帮忙寻回,张三枪记住这个情,但他又怎会坐等周岩关於圣火令的讯息。 张三枪自是要想法设法夺回,哪怕对方是欧阳锋。这天下张三枪只有可敬之人,没有可怕之辈。 第363章 逍遥派,斗酒僧? 第363章 逍遥派,斗酒僧? 夕阳將逝,暮色渐浓,天边的云霞將散未散,云缝遭余暉照射,远望之下如被染了一团殷红色,像是一道血口。 烟花爆竹在天空璀璨地炸开,杨康视线从暮色当中一片火红收了回来,走向婚房。 纵然如何不情愿,珠玉公主往后就是自己妻子。 他很快收回了思绪,木已成舟,不再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如何以神功儘快提升自己实力,以及怎样利用珠玉公主。 公主是高手,这是他在西夏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到何等境界,杨康却是不知深度。 因为完顏洪烈没有嬪妃,原本是皇后才对的包惜弱如今又在中都,所以婚礼的流程虽然繁琐,但並没有耗太多的时辰。 金国的文化礼俗和儒家的一些传统融合在一起,杨康甚至觉得有些不伦不类,身穿蟒袍补服给完顏洪烈三跪九叩,接受文武百臣祝贺,婚礼是在宫內举行,次日还要酬宾。 酬宾地点则在太子府。 原本杨康居住在皇宫,可他招揽江湖人物,联繫铁掌帮等江南大小帮派,替完顏洪烈挥师南下作准备,为方便和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这些人接触,听取讯息,决策决断。这才有了太子府,杨康也將在太子府酬宾,答谢前来祝贺江湖中人,临安府皇城司、西夏一品堂的人手到时候也会在。 江湖门派来的不少,铁掌帮及其依附裘千仞的帮派都有来人,诸如湘西北的神农帮。荆湖两路、金国地界的六合门、金刀门、伏牛派、螳螂门等,林林总总,將近三四百人,这股势力自是要加以利用。 当然也有不好的事情在婚礼之前发生,数日以来,至少有数十名入京贺礼的官员在开封四周遭劫,损失不少钱財,是摩尼教或者是霍都那些人作乱,还有待查证,寻常打家劫舍的江湖中人、马匪,不至於如此不长眼。 杨康如此念来,走向东宫。 途径花园,杨康看到一株银杏树上掛了不少竹牌,他隨手取来一块竹牌,翻开一瞧,只见上面写著“花好月圆,喜结连理”八字。他再拿一块,又是“琴簫和鸣,白头偕老”,杨康估计这应是珠玉公主侍女所为。 木楼布置精美,红木贴金,金粉饰墙,镶珠嵌玉。杨康前行几步,轻微吸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落在杨康眼帘的是木製的六角鏤空喜鹊灯,垂落的红色纱幔,珍珠帘子,纱制屏风,秀丽木案。 红烛將婚房照的馨红。珠玉公主盖著红盖头、盖头后戴著凤冠,身穿著大红衣裙、红色绣鞋,如山一样安静坐在床边,双手在膝前交握著,也不知道这样子坐了多久。 杨康看了片刻,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金秤桿,挑起了盖头。 圆润的脸面豁然出现在视线內。 “久等了。”杨康將所有不好的情绪收拾的乾乾净净,温和说道。 珠玉公主温柔道:“多谢太子体恤。” 桌上有饺子、酒水、枣子、桂圆等,珠玉公主看著问道:“这些怎用?” 杨康拿了解酒汤,抿了一口,道:“你吃饺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珠玉公主如今眼见和心仪的人喜结连理,內心愉悦,但身为公主,尤其是出自尔虞我诈的西夏皇室,此刻倒也不至於情迷意乱,她道:“我亦有话要对太子说,对太子做。” 杨康內心抽搐下,脸上却是微微一笑。 珠玉公主吃了些饺子,和杨康一道喝了几杯酒,转身拿了放在婚床上的长条锦盒,杨康觉得嗓子都发乾起来。 神功即將到手。 “太子过来。” 杨康走上前去,珠玉公主打开锦盒,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副的画轴,她拿了上面一副出来打开。图文尽现。 杨康看去,如自己修行神功“手太阴肺经”一路如出一辙的画卷,他认得经脉,但见绿色细线起於“会阴穴”,自曲骨、中极、关元、石门诸穴直通而上,经腹、胸、喉,而至口中下齿缝间的“断基穴”,这是任脉。 珠玉公主道:“此经需要逆练,妾身看著太子修行。” 杨康心道,原来当日她说和我一道修行神功这话是替我护法,误会了。 “多谢。” 杨康坐在床榻,握了珠玉公主手,问道:“我和公主同修这神功,往后夫妻联手,岂不是天下无敌。” 珠玉公主听这话欢喜,她笑道:“妾身修行不得,且这功法也未必是天下至高无上武学。” 杨康道:“难不成还有比这更高深武功?” “至少有不逊色的。” “什么功法?” “《九阳真经》” 杨康竟从未听过这门功法,好奇道:“我倒是知《九阴真经》,但不曾听闻过《九阳真经》。何门何派功法?” “此事说来话长?” “长夜漫漫,细细说来。” “嗯。” 杨康此时倒也不著急修行神功,他聆听珠玉公主说辞。 公主那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声音响起:“我也是从母后口中得知一鳞半爪讯息,不是很全面。” 杨康微微点头,“原是如此。” “太子所修行功法名为《北冥神功》,系先祖两人之手流传而来,除此之外,还有几项神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白虹掌力》等,这几项神功比较《北冥神功》,各有千秋,也不见得逊色。” “这些功法由谁所学?”杨康忙问。 “一品堂李无相修行有《小无相功》、《白虹掌力》。妾身是女子,不宜打打杀杀,只修有《凌波微步》及一些微末武学。” “李无相是?” “皇室一脉。” “原是如此。”杨康点头,见珠玉公主不对李无相身份多言,他也不刨根到底。 “但先祖有更多功法不曾传承到皇室,我听母后说,有《天山六阳掌》、《 生死符》、《天山折梅手》等。” “这是为何?” “妾身不知,可能有些功法威力绝伦,怕有损天道,不曾传承给皇室。也有可能是其他一些因素。” “就此失传了?”杨康口中充满了惋惜,话锋一转,又问道:“《九阳真经》呢?” 珠玉公主道:“这话还从《九阴真经》说起。” 杨康被彻底勾起兴趣,他起身给珠玉公主倒酒,“慢慢说来。” “嗯!”珠玉公主拿酒一饮而尽,道:“徽宗皇帝於政和年间,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雕版印行,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称为万寿道藏”。皇帝委派刻书之人,叫做黄裳,这人天赋异稟,竟在期间阅读道藏,无师自通,创造出《九阴真经》,后黄裳將真经藏匿起来,数十年未有人见到。而寻经书之人如过江之鯽。” 杨康忽想起来西夏一品堂曾潜入开封府,搜寻功法,最终却是得了《葵花宝典》的这事。 “一品堂也曾寻找过真经功法?” “太子聪慧,《葵花宝典》就是一品堂入大宋皇宫搜寻黄裳所创《九阴真经》时得来。” “后来呢?” “再往后的消息有些是母后所言,有些是自一品堂搜集过来的零散讯息整理、推断所得。《九阴真经》突然现世,在华山论剑后最终落在了王重阳手中。” “我师祖呀。”杨康情不自禁心想。 “后来有个僧人找了王重阳,借阅《九阴真经》。” “王重阳岂会將这天下一等一武功凭白给人借阅。” “其中自是有一些较量,但僧人最终还是参阅了真经,以毕生武学为底蕴,创作了《九阳真经》” “《九阳真经》在何处?” “不知呢,但————” “夫人请说?” “妾身怀疑那僧人是出自少林寺的先祖。或者是他门人。” 珠玉公主一言如雷落,在杨康识海中轰起惊涛骇浪,他不可置信道:“西夏皇室竟有人出自少林寺?” “妾身也有此疑惑,但母后所知有限,似是我那先祖是出身少林,成为西夏国駙马,妾身猜测后来应是捲入到了皇室爭斗,先祖二人一脉分为两支。妾身、 李无相就是其中一枝。” 杨康迷惑:“原来如此,不过我也知一些少林寺状况,少室山无绝顶高手。” 珠玉公主莞尔一笑,“只是先祖出身少林,不一定说《九阳真经》便在少林寺。” 杨康心思一动,忽想,“莫非珠玉公主和亲到开封,还有往后自少林寺下手,寻找《九阳真经》的想法。” 杨康感慨万千,想不到西夏皇室一脉竟有如此波澜起伏的江湖往事。珠玉公主喜欢自己不假,但也决不可小覷心性。 忽地珠玉公主又道:“关於先祖及其是否还开枝散叶,僧人的身份,是否还健在,可慢慢查询,太子,修行功法吧。” “好!” 杨康定下心神,参照捲轴下方的文字註解修行起来,他记忆、武学天赋皆出类拔萃,有修行“手太阴肺经”一路的经验在先,看过“任脉”一路一遍,即已明白其意,第二遍已然记住所有文字,读到第三遍后已有心得。 杨康修行,子夜时分,顺利修成“任脉”这一路。 夜已深,烛光晃。 珠玉公主看到杨康收功,讚许道:“太子真是天赋异稟。” “和周岩比较还是逊色太多。”杨康嘆息。 “周岩是谁。” “曾经是个鏢人,如今是我对手,坏了不少好事。” “往后太子的敌手就是妾身要剷除之人。”珠玉公主如此说来,柔声道:“妾身给太子解衣。” 杨康回神时,珠玉公主双手已穿过了他的脖颈两侧,抓住了束髮的带,拆解开来,他束起的发登时一散,清秀俊逸的脸面更显柔和之美。 珠玉公主痴痴看了半响,右手一拂,掌风熄灭灯火,按住杨康肩膀,將其推向床榻。 第364章 婚礼,葬礼 第364章 婚礼,葬礼 习习清风微拂,吹卷了一城烟嵐。 杨康大婚,在太子府酬宾。 宾客有西夏一品堂李无相一眾人,临安皇城司李燕、李太平,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绝情穀穀主公孙止,白驼山少主欧阳克,龙门鏢局大掌柜张进忠,长风鏢局大掌柜尹东来,赫连春城之父赫连瞻台等。 火工头陀也派遣宝贤禪师过来。来者当中还有白莲教的九死生、圣子无色。余化成安排无色过来,纯粹是为还人情。 西崑仑山之战,欧阳锋、赫连春城等人出手对付过张三枪、周岩。西夏和亲,杨康大婚,天下皆知,他闻讯安排两人携礼,算是答谢。 金国境內,亦有不少门派送礼过来,诸如六合门、神掌门、螳螂门、太行金刀门、君山伏牛派等。 秋光明媚,有锦衣玉带大汉踏步前行,那汉子一对燕翅眉,长脸狭眸,薄唇挺鼻,下頜蓄有短须,端是气度不凡,身侧跟著三名弟子。 汉子说道:“太子酬宾,来者各门各派好手也不知凡几,你等记住,少说多听,莫东张西望,折损了我六合门顏面。” “知道师父。”三人齐齐说道。 “也不知周少侠会不会来,弟子等仰慕已久。” 几名六合门的弟子隨同掌门上过少室山,曾瞧见周岩对垒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周岩那一战成名。 男子道:“少室山之战,周小侠曾和裘帮主交手过,而对方又是太子贵宾,怎会到开封府来。” “徒儿考虑不周。” 几人前行间,迎面过来一名上了年纪的文士,那人打著哈欠,看似精神不振,交错而过时,文士忽脚下不稳,身子踉蹌,六合门的大汉猝不及防,被撞个正著。 “对不住,对不住。”文士忙作揖道歉,大汉见文士全身油腻,看来少说也有十多天没洗澡了的样子,面色不悦,可对方礼数周到,態度诚恳,便也不做计较,道:“无碍!” 文士侧身,让开道路。 四人走远些时,六合门弟子道:“那文士看起来就像不学无术之辈。” 大汉脸一沉,“背后莫论人。” “知道了,师父。” 几人不再谈及文士,前行两里,太子府气派的门楼在望,络绎不绝的江湖汉子手持请帖鱼贯而入,有数名长风鏢局的鏢师身著便服,目光鹰隼般瞧著来往江湖中人。 这些个鏢师武功尚可,关键是走南闯北押鏢走鏢,识得不少武林中人,还参与过古墓、中都城的多次江湖打斗,认识周岩、张三枪、张望岳等。 汉子抵前,自怀中拿请帖,忽地面色一变,空空如也。 江湖经验自是丰富,汉子面色一变,心道先前撞了自己一下的文士有问题。 “师父怎了?”有弟子问。 那汉子转身疾走。 几名弟子不明所以,快速跟上。 十多息之后,化妆易容的韩小莹、朱聪、全金髮、南希仁走来,四人身怀餵毒暗器,手持请帖,轻而易举进入了太子府。 周岩、黄蓉早就坐在了太子府的席位间以两人的轻身功夫,潜入太子府,自没有什么难度。前夜晚间进入,窥探消息,但因杨康在宫內,没有收穫。藏匿在府中,待宾客源源不断进入,现身混入其中,寻了桌位坐下来。 宴席设置在了临湖別院,场地宽,分隔成两块,靠湖水榭有数席,用来招待或身份尊贵,或修为不凡的江湖中人。 欧阳克、李无相、李燕、李太平、无色、公孙止、宝贤等人都在那边。 周岩所在场间,摆著一张张八仙桌,一桌四人。 杂役穿廊过院,口中念著上菜號子,態度殷勤的地將菜餚酒水悉数摆上,招呼宾客们落座畅歠。 黄蓉视线自水榭那边回笼过来,笑著说道:“来了不少人,裘千仞、公孙止、宝贤和尚都在。” 身在虎穴,周岩神情镇定自若,只要没有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两人,便无所畏惧。 李无相修为出眾,不逊色裘千仞,甚至比对方更加难缠,但一来廝杀经验欠缺,再则打法颇为克制,真要有个意外,脱身不难。 他笑道:“酒足饭饱,晚间再继续窥探,不出意外,今夜杨康定会在太子府。” “嗯!”黄蓉点头。 十月金秋,正是吃蟹时,桌上有蟹。 黄蓉给周岩倒酒,道:“西风起,蟹脚痒,如今秋高气爽,正是吃蟹时节,蓉儿给你剥蟹。” 她这样说来,却见周岩拿过一只蟹,打开蟹斗,掰下只蟹脚,动作嫻熟的挑去蟹囊和腮,用蟹尖剔去心和前肠,將那白嫩鲜洁的蟹肉剔到碗中,笑道:“无需蘸姜醋,原味浓郁香醇,更加爽口。 黄蓉有点被惊喜到了:“蓉儿在太湖时常吃蟹,可还没有你嫻熟会吃呢。你好生怜惜人。” 周岩微微一笑,心道这算什么。 忽地有阔口宽眉大汉上前道:“九月吃雌蟹,十月吃雄蟹,两位深諳其中真味,可否一道。” 周岩拱手:“好汉如何称呼?” “神掌门掌门戴衡” “戴掌门请。” 戴衡带著弟子落座,问道:兄弟如何称呼,师出何门?” “三才门李小龙。” 周岩胡诌的门派,至於名字,自是古墓时小龙女欺骗欧阳克等人时以她名字中“小龙”、李莫愁的”李“起的名字。 戴衡听著陌生,呵呵一声,客套道:“久仰大名。” 黄蓉问,“神掌门听著威风,不知和铁掌帮可有渊源。” 戴衡一边剥蟹,一边道:“铁掌帮在江南,神掌门在江北,井水不犯河水,真要比较实力,也不见逊色。” 戴衡儼然將自己抬升到和裘千仞齐平的位置。 黄蓉嘻嘻一笑,“失敬失敬。” 她觉得这人吹牛脸都不要了,自桌下伸脚踢了一下周岩小腿。 周岩“呵”一声。 喧譁忽从从长廊方向响起,周岩、黄蓉、戴衡看去,但见衣著华贵的杨康缓缓走来,边上女子身形壮硕,当前一人头戴金冠,气度出眾,正是完顏洪烈,三人身后隨著老僧、 侍卫在內五六人。 席位间江湖汉子纷纷起身,作揖招呼,说些新婚祝福的话。 水榭那边,赫连瞻台、张进忠、赫连瞻台等人已迎了出来。 间隔周岩甚远的桌位,韩小莹轻声对朱聪道:”二哥,完顏洪烈来了。” 朱聪大喜,对三人道:“隨从不多,那老僧不可小覷,侍卫不足为虑,我和七妹对付完顏洪烈,四弟、六弟暗青子招呼老僧。” “好!” 朱聪不动神色,自怀中拿开餵有剧毒透骨钉,韩小莹取了飞刀,南希仁、全金髮各持暗器。 黄蓉看杨康三人走来,笑著低声对周岩道:“珠玉公主可真富態。” 周岩笑著点头,虽然早就知道对方身形,可距近瞧见,再看看身形清瘦,面红齿白的杨康,觉颇具喜感。 陡然之间,周岩余光所及处,四道人影刷的站了起来。 居中一男子大袖一挥,茶水、杯、壶飞向完顏洪烈身后的侍卫,紧接著那八仙桌带著劲锐的破空声飞旋向老僧,暗器声同时间大作。 完顏洪烈和韩小莹等人相距不到三丈,朱聪、韩小莹打出的四枚透骨钉、飞刀快且狠准,老僧都不急救援,更別说他都是被暗器袭身。 完顏洪烈內心咯噔一声,心道我命危矣。 瞬时,珠玉公主健硕的身形稍动便出现了完顏洪烈面前,她的衣袖本来是虚软飘荡—— 的,挥起来的瞬间却变得硬如铁板,轰轰两下便將原本夺取完顏洪烈性命的透骨钉、飞刀正砸入空中。 老僧一声怒吼,內劲催动衣袖,触物即崩的內劲震的木桌四分五裂,南希仁、全金髮打出的暗器也不知道被震到哪里。 朱聪见一击不中,立刻大喊:“杀完顏洪烈,螳螂门、金刀门的好汉併肩子上。” 韩小莹何等不甘心。 杨康设宴,宾客不得携带兵器入府,她手中无剑,却从衣袖掏出一把匕首,纵身一跃,匕首使將“越女剑法”的一招“凤点头”,疾往玉珠公主左胁虚刺,跟著身子微侧,匕首光芒闪动,直取敌目,又狠又准,的是“越女剑法”中的精微招数。 朱聪本是製造混乱后撤,瞧见韩小莹攻出,摺扇刷的自他袖中滑落,朱聪直取完顏洪烈。 珠玉公主身子快不可言喻的虚晃了一下便出现在韩小莹身侧,她伸手抓住对方头髮,揪著韩小莹转了一圈將她挡在朱聪前方,那一瞬间,“嗤”声响,韩小莹的头皮都被撕开,鲜血肆流。 朱聪、韩小莹出手,周岩便辨別出了身份,黄蓉目光恰好看过来,他道:“江南六侠。” 这个时候,朱聪先前喊金刀门、地躺门的好汉併肩子上的这话余音似还在空中。 黄蓉反应神速,呼合一声,“神掌门来也。” 她扬手洒出一把银针。 戴衡的脸都绿了,这黄脸婆怎如此险恶。 最先自水榭迎出的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旋风也似卷到,周岩右手拍桌,结实的八仙桌无声的挪移,隨后飞了起来。 他抄起板凳,跨步间凳子高举,带著石破天惊的力道砸向龙门鏢局大当家张进忠。 > 第365章 明枪,暗箭 第365章 明枪,暗箭 场间瞬间混乱起来。 那些个被朱聪喊过的门派掌门、弟子一瞬间或者被孤立起来,或者便遭死心塌地投靠太子府的其他门派弟子攻击。 周岩手中的板凳已经石破天惊的砸向张进忠。 龙门鏢局的大掌柜不知道乔装打扮了的周岩身份,他冷笑一声,一双拳头自下而上,左拳横臂迎接,右拳直击周岩腹部。 只听得轰的一声,板凳四分五裂,张进忠被击中的左臂衣袖破碎,空中如有无数的蝴蝶在飞舞。 张进忠但听咔嚓一声,左臂折断,身子被一股顺著板凳破碎时涌来的沛然难御力道推著踏踏倒旋了出去。 “好贼子,纳命来。”赫连瞻台见状,也顾不得完顏洪烈,他身如游龙,猱身而上,右拳一攥,重击向周岩胸口。 “来的好。”周岩轻笑一声,呼的使將一招《太祖长拳》的“冲阵斩將”,这一拳劲力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已到登峰造极之境。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脚下的青砖绽如蛛网。赫连瞻台但觉身子如被横向而来一座山岳撞了一下,五臟竟如齐齐移位,气血沸腾,腥气直衝嗓眼。 他身形疾退,周岩跨步上前。 赫连瞻台退的急速,然周岩看似信步前行的两下瞬间便贴近了距离,他右脚向前勾向赫连瞻台脚踝,伸手轰出一拳。 汹涌的杀意潮水般袭来,赫连瞻台但觉后颈汗毛根根竖起,他仓皇间侧身一避,周岩的拳头贴著面颊掠过,拳风激盪,半张脸瞬间青紫起来。 不见周岩收拳头,他左肘忽横扫出去,赫连瞻台侧闪的身子便如撞上了周岩势大力沉的肘击那般。 千锤百炼廝杀出来的经验使得周岩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將最寻常普通的招式变成取人性命的杀招。 “嘭”一声,赫连瞻台面颊肌肉如波浪般推开,他头颅扭动出个夸张的角度,周岩抽回来的右拳轰的击在原长风鏢局大当家的胸口。 雪白乾净的锦袍剎那塌陷出硕大一个拳印,赫连瞻台“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倒飞出数丈,將一张八仙桌砸的四分五裂,抽搐数下便没有了动静“爹!”稍远距离的赫连瞻台目眥欲裂,起脚踢断一根水榭边的修长青竹,拿竹当枪,狂奔向周岩。 李无相、李太平、李燕、裘千仞等人在最居內的席位,距离完顏洪烈最远,但几个人修为又是最高,几个起落便跃过赫连春城、沙通天、尼摩星等人靠近向周岩。 眾人的面前,又是向完顏洪烈那边驰援过去的十多名江湖好手。 別院靠近长廊方向,一名吃食的大汉右手在脸上一抹,用作乔装易容的麵粉染料簌簌而下,他忽的起身,大踏步几下,拔起长廊边上的旗杆,撤掉彩旗,手臂爆炸性的扬起,將其投掷了出去。 棍状的灰影穿过秋光而去,须臾间落至十多名江湖好手面前,轰的一声,没入地下,一眾人齐齐止步,放眼看去,但见却是一旗杆插入了地下。 旗杆没有了彩旗,就是枪。 投掷出彩旗的人是张三枪。 周岩、韩小莹等能乔装混进来,想要找欧阳锋取回圣火令的张三枪、霍左使、钟护法等人自然亦可以。 枪先至,人后到。 腾空而来的摩尼教教主张三枪轰的落地上,以他身子为中心,两丈范围內间清空出了一个圆,圆心之內,唯有他衣袍在风中摇舞,左右宾客在他落下的剎那,便被那股气势所慑,纵身跳开。 “张魔头。”有人惊叫一声。 “正是某家。” 张三枪拔旗杆挥舞如龙,瞬间就將那喊了张魔头的汉子腹部给拉开,尸体倒下时形如腰斩。漫天的肉屑鲜血迸溅横飞,瞬间就將原本喜庆的別院变的如修罗屠场一般。 张三枪脚步离地,持旗杆横衝,破风疾响,旗杆犹如灵蛇,尖端並不平稳,却是如同蛇吐信一般快速晃动,不断的將横在前方的江湖好手扎翻倒在地上,將攻势蔓延向李太平等人。 周岩视线看了张三枪一眼,呵一声,摩尼教教主不仅仅长的像是天龙世界的北乔峰,每次出场,也自带气势效果。 不过他倒是不意外张三枪现身在开封府,一日不夺回火工头陀和欧阳锋手中的圣火令,约莫都会在这边,但对方所不知的是火工头陀身上的两枚圣火令如今就在自己身上。 他视线回笼,完顏洪烈那边,有女子的身形乳燕翻飞般落了过来,劈手夺了完顏洪烈侍卫手中一把长刀,刀势如流水,刀锋犹若作画那般,刷刷几下便將一名身手不错的侍卫砍翻在地上。 钟法王已经和数名护著完顏洪烈的江湖好手打斗了起来。 珠玉公主身形如不成形的幻影,任谁都想像不到那肥胖的身子竟使將出身法来时,快而奇诡的不可言喻。 她以一对五,非但不落下风,且还將黄蓉、朱聪、全金髮等人逼的险象环生。 这定是“凌波微步”,周岩如此想来时,长风鏢局的大掌柜尹东来抓了一张八仙桌,忽的砸过来。 周岩一掌拍出。 结实的实木八仙桌嘭一声四分五裂,他变掌为爪,五指穿过漫天飞舞的木屑,抓断尹东来的喉管。 昔日周岩当鏢人,长风鏢局、龙门鏢局、振威鏢局、福安鏢局为天下四大鏢局,如今他举手之间,重伤龙门鏢局大掌柜张进忠,杀昔日长风鏢局的大掌柜赫连瞻台、二掌柜尹东来,而先於这之前,他在古墓击杀尹克西,也是抓断了对方喉咙。 金刚门的老僧已经在护著完顏洪烈离去,太子府侍卫冲將过来,有人跃起,身形如鹰隼,出爪抓向韩小莹。 周岩奔行间抓起一张板凳投掷出去,嘭的巨响,板凳和那人头颅同时在空中破碎,他身子一震,筋骨齐鸣,脆似一掛鞭,使將“翻子拳”,拳、肘、劈、撞连环而出,包围而来投靠太子府的各门派好手一个个无不如遭重创,吐血倒翻出去,有的面部塌陷,有的胸骨尽碎,触目惊心。 周岩前冲中夺一把太子府侍卫长刀,更是出手如狂,单刀飞舞,右手忽拳忽掌,左手钢刀劈砍撩挑,在他身体周围,鲜血隨刀光飞洒旋转,剎那间竟如同血海中的漩涡。 喊杀声从太子府传来,越来越烈,距离太子府不远处食肆吃酒的韩宝驹忙道:“大哥,二哥他们应该是被困住了。” “走,救人。” 两人一身是胆,不知怕为何物,柯镇恶手持铁拐,身上包袱背著韩小莹等三人兵刃,韩宝驹在前,飞天蝙蝠在后,两人掠向太子府。 太子府外围,接应张三枪的数十名摩尼教好手忽听到府中打斗,心道定是自家教主在里面出手,纷纷拔了兵刃,冲了出去。 > 第366章 以掌胜掌,人质杨康? 第366章 以掌胜掌,人质杨康? 一塔,两人,数菜。 塔是开宝寺的木塔,寺庙时建於北齐天保十年,初名独居寺。唐玄宗开元年间改名封禪寺,宋太祖以开宝年號命名,改为开宝寺。木塔高三十余丈,用赭色琉璃砖瓦建造。赭为红褐色,民间也將木台称之为“铁塔”,即开封铁塔。 人是洪七公、黄药师。 菜有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煎牛筋、爆腿。 东邪黄药师和北丐洪七公在一起,並非偶然。 西域金刚门之战结束,黄药师对黄蓉说要到西夏走走,感受人物风情,江湖门派武学。 黄蓉、周岩去灵州,在西夏皇宫遭遇洪七公。 两人跟著西夏和亲队伍南下,黄药师后脚便到了灵州城。东邪行事无拘无束,自少不了到皇宫走一趟。 恰巧遭遇洪七公。 北丐不愿和周岩、黄蓉一道,但和黄药师又另当別论,李无相会《降龙十八掌》这事他已经明白原委,自无需再逗留,两人结伴,自灵州南下。 黄药师自洪七公口中知周岩、黄蓉到过皇宫,以他智慧,如何猜测不到两人定会出现在开封府杨康婚礼。 张三枪前脚从木塔离去,洪七公、黄药师便入住了进来,七公自金国皇城偷御膳,和黄药师在木塔內开怀畅饮,好生快活。 两人提及李无相、张三枪、李太平、李燕、宝树这些人,自还会唏嘘一番,从武学角度,不管敌我,各个身怀绝技,称得上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秋光入窗,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洪七公感慨,“老叫花子一生不曾正式收徒,药兄则有门人,倘若不是那些变故,火工头陀膝下三僧岂能有你高徒威风。” “不提也罢。”黄药师想到曲灵风身死他乡,梅超风眼瞎,冯默风不知生死,陆乘风虽然双腿逐渐恢復,但功力大不如往昔,內心黯然。 “老叫花子识人无数,要说心性、手段,火工头陀当属数一数二之人。” “那人確实不简单,谁能想到苦慧禪师弟子竟是火工头陀之徒。” 天象的身份及其死於金刚门苦慧之手这些事情,黄药师都言简意賅告之过洪七公。七公唏嘘间又道:“三十余年臥底西域少林,老叫花子想来都毛骨悚然,那火工头陀精通少林寺多项绝学,料来其中不少功法都是天象和尚从西域少林修行之后再交到火工头陀之手,要不然,仅凭他在少林寺当烧火僧偷学,无论如何也是掌握不得诸般绝学精要。” “正是。”黄药师这话才落,忽有喧闹声远远传来,洪七公起身,笑道:“今日杨康酬宾,莫不是周岩那小子和你那宝贝女儿又给杨康添堵闹事。” 洪七公到了窗前,居高俯瞰,视线一览无余,但见太子府,乌泱泱都是人头,打斗声隱约传来。 “动静不小,定少不了周岩、蓉儿,药兄,去看看。” “好。” 黄药师渡步到窗前,颯然跃出,身形飘坠五六丈,隨后在屋檐一撑一按,身子如大鸟,斜斜掠出一丈,又自木塔另外一角飘坠下去,途中再如法炮製一次,飘飘然一个筋斗翻出,双袖如灌注劲风,好像船帆,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落向不远处的庙顶。 洪七公修为不曾完全恢復,暗自喝彩一声,老老实实一层一层跃下,待到了地面,两道人影拉出的轨跡在秋光中延展,迅速靠近向太子府。 如同橙黄泼墨般降下的秋日阳光里,一名精通猴拳的大汉才拉出拳架,周岩猱身出拳,轰的落在对方身上,那汉子口中如猴儿那般“吱”了一声,翻滚在地上。 “休得张狂。”有鹰爪门大汉五指掀起劲锐的破空声,扣向周岩喉咙,他使《岳氏散手》的擒拿功夫,左手自腋下穿出,倏的扣住对方虎口,汉子在手臂在空中稍微僵了一下,周岩右拳自下而上,砸在对方手肘,“咔嚓”一声,手臂骨折,白森森的骨头渣子刺穿肌肤,混合著血水喷入空中。 与之交手,投靠太子府的江湖好手都是不携带兵刃,周岩拳脚功夫犹在剑法、枪法之上,端是势如猛虎。 周岩的后方,被黄蓉拉下水的神掌门戴衡最初还竭尽全力向围攻而来的人解释,然混乱的战团中,谁能听的进去,事关太子、完顏洪烈安危,寧可错杀。戴衡左躲右闪间身体被击了两下,他怒吼一声,双掌飞旋,噼噼啪啪的和对方交手起来。 不大的战团后面,靠近水榭的方向,张三枪手中旗杆在李无相以“小无相功”使將出的降龙掌法下轰的破碎,飞起漫天的残片,摩尼教的教主身子旋转,腰跨同时拧动,手臂好似大枪,裹挟著汹涌猛爆裂的劲道,轰然弹出。 李无相还以一招“亢龙有悔”,犹如布袋陡然膨胀震动的空响轰的炸开,烟尘四盪,张三枪踏踏后退两步,將对方刚烈的掌力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引入脚下,他后退间初始脚步沉重,两步之后变得轻盈矫健,他伸手自怀中拿出两枚圣火令,黑色的精芒夹杂在劲风之中,张三枪如左右手持双枪,攻向李太平、李燕。 距离他丈外的地方,李无相稳住身形,向张三枪打出一道劈空掌力。裘千仞身影霎时而动,高速飞,转眼间到了周岩身后,铁掌穿过秋光,劈向周岩。 周岩修行《先天功》,心神比较以往强大倍蓰,感知出眾,陡然而来的杀意才形成在身后,他反手横劈,使出一招“神龙摆尾”。 空气中如同有炮仗炸开,轰的一声,周岩身子扑出两步,裘千仞踏踏退两下,翻滚的烟尘中,周岩回过身来。 裘千仞眸中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和周岩每一次交手,对方功力都有不同程度精进,然如今时隔半年,都不差自己了。 周岩身后打斗忽又激烈起来,他侧身回看,霍左使、钟法王已经加入战团,稍远处,柯镇恶手中铁杖砸、扫、横、劈,硬生生的挤出一条血路靠近向杨康等人。鳞次櫛比建筑间,有不少大汉手持兵刃快速推进,其中有不少在西崑仑所见,是摩尼教中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有的驰援向霍左使,有的舒展身形,掠行向张三枪那边。 他视线回笼,对裘千仞道:“再来!” 周岩跨步间右手一揉,如撼山摧岳般推向裘千仞,使將的正是“亢龙有悔”。速战速决,他以最巔峰的状態,一掌一掌將“降龙十八掌”落向铁掌帮帮主,纯粹的掌力、內劲比较,不带招式的复杂多变。 裘千仞长吸口气,胸腔间发出潮汐般轰鸣,以铁掌绝学迎向周岩。 这一交手,周岩外劲中挟裹了浑厚精纯的真气,劲力之强,足以开山裂石,声威之厉,天云色变。 裘千仞身著的黄色葛袍鼓胀如风帆,出掌声厉烈,慑人至极,电光火之间双掌不断飞旋飞合,狂飆出似大江如海潮的掌力。 两人身形旋转挪移间,转眼就是双掌不断碰撞轰出的雷鸣般声音,周边距近的各路好手但觉耳鼓剧震,心肝震颤,纷纷避让。 铁掌帮开山建帮,数百年来扬威中原,靠的就是铁掌功掌法,到了上官剑南与裘千仞手里,更多化出了不少精微招术,威猛虽不及降龙十八掌,可是掌法精奇巧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 周岩熟悉射鵰江湖各项武功特性,他如今身法更不逊色裘千仞,扬长避短,不给对方游斗机会,就比拼內力。 七八十招转瞬即过,“降龙十八掌”都被周岩打了好几遍,然他招式虽不曾变化,掌力却是有增无减,那经肝火淬炼的真气犹自还带著灼热之意。 將近百招时,裘千仞头顶雾气腾腾,十指头亦有丝丝缕缕热气冒出,周岩头顶笔直升出一道数尺白气,两人四周空气燥热的如同三伏天。 猛地里轰的闷响,周岩、裘千仞各自退出三个大步,周岩剎那间稳住身形,当即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裘千仞击去,他出掌之时,与裘千仞相距尚有丈远,但掌力劈空,说到便到。周岩再度跨步间,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並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將过来。 只一瞬之间,裘千仞便觉气息窒滯,周岩掌力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 裘千仞叱喝一声,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这是他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空中陡起如雷霆震响般的轰鸣,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自二人双掌交击处爆发出来,化作一股劲风,四面横扫。 周岩身子一晃,后退大步,裘千仞踏踏踏疾退数步,一脚沉似一脚,最终撞在身后的实木八仙桌上,他右手拍出,轰的拍碎木桌,这才借力稳住身形。 这番刚硬掌力比较,恰好百招分出胜负。 嵩山少林寺一战,百招为限,周岩投机取巧,贏了招式。如今两掌合一,堂堂正正胜裘千仞。 周岩的后方,隨著霍左使,摩尼教钟法王加入战团,妙手书生朱聪脱身出来,他仗著身法灵活,钻来钻去,猱身靠向杨康,展开“分筋错骨手”擒拿向对方。 他自没有杀杨康之意,想著以对方为人质,撤出太子府。 杨康未散功之前,修为早就在江南六侠之上,他如今体內只有丘处机一道內力,但招式应变迅速,倏的伸手抓住朱聪手指。 > 几度花落时 第367章 以剑胜剑,一声师父 第367章 以剑胜剑,一声师父 烟尘卷盪,人影交叠。 “啪”的一声,朱聪、杨康的掌指扣在一起。 朱聪但觉手指一阵酸软,忍不住便要鬆手,急忙运劲,再行紧握,但立时又即酸软,转瞬之间,连手腕、手臂也酸软起来。 妙手书生朱聪大吃一惊。 杨康原是本能的见招拆招,但掌指和朱聪相扣,忽觉一股內力源源不断自“少商穴”涌来,他这才回神过来,是《北冥神功》在起作用。 他手指用力,紧扣朱聪五指。 朱聪此时內力在杨康之上,倘若明白其中关窍,內劲外鑠,当也能震开杨康,破了《北冥神功》,但他那知功法奥妙。 朱聪左手接著抓向杨康,“啪”的一声,两人左手相扣,朱聪的內力迅速流向杨康,不过剎那,內力竟有一半转到了杨康体內。 朱聪大骇,“三弟帮我。” 赶將过来的韩宝驹被朱聪挡住,不便用鞭,他纵身跃出丈远,落在杨康身侧,跨步扭腰,一拳击出。 杨康鬆了朱聪两手,身子倏退,韩宝驹猱身而上,杨康左手在对方面前上圈下勾,左翻又旋,驀地右手一伸,抓住对方掌指。 韩宝驹陡觉內力顺著自己“少商穴”如破缸內的流水倾泻了出去,他大吃一惊,左手拳疾出,轰的落在杨康胸口膻中。 这一拳力道不弱,可杨康已有朱聪的一半內力,又存有丘处机一道內力,他膻中重拳,非但不觉疼痛,反而感受到一道暖气倏的进入气海。 杨康內心冷笑,心道这六人阴魂不散,屡屡刺杀父皇,处处为难自己,逐个吸乾內力也好,《北冥神功》心法运转,韩宝驹的內力急速涌入杨康体內。 朱聪顾不得失去近半內力后腿脚的酸软,拔出扇子猱身而上,杨康视线余光看向朱聪时,忽见更远的方向,裘千仞身子踏踏踏不断退后,紧接著反手挥出一掌,拍碎八仙桌稳住身形,周岩脱身,势如鹰隼而来。 他大骇,当即鬆手,向侍卫方向跑去,便对珠玉公主大喊,“周岩啊,走! ” 周岩兔起鹃落,瞬间便跨过了十多丈距离,奔行中已经將掌力运至巔峰,待距离拉近,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推出。 珠玉公主得杨康提醒,打起十二分精神,但见周岩奔行间拍出一掌,劲气瀰漫,仿若有山岳横推而来。 她对周岩颇为不服,可见掌力,自知还是逊色,珠玉公主身形一晃,脚踩“既济”、“未济”两位,身形化成一道幻影离开原地,但见那肥硕身形左一晃,右一晃,或忽旋忽伏,起落无定,霍左使、钟法王、南希仁等人招式皆落空。 珠玉公主剎那到了杨康身侧,一把抓住他手腕,带著对方直奔侍卫赶来的方向。 周岩身形落地,已经拿了长剑的韩小莹刷一剑逼退一名侍卫,忙打招呼:“周少侠!” 江南六怪的现身,委实在周岩预料之外,对方甚至破坏了他的筹划,但人不能不救,周岩当即道:“走!” “好!”韩小莹自知多拖延片刻,城內金兵源源不断而来,再要脱身,千难万难,“大哥、二哥,走呀。” 韩小莹首因被拽掉了大片头皮而殷红一片,血流满面,她神情看似颇为区煞,持剑匯合向朱聪、韩宝驹。 “张教主危险。”黄蓉落在周岩身侧,急道。 “你和霍左使等人先撤,我接应张教主。”周岩捡了地面一把长剑,狂奔向水榭方向。 “小心呀!”黄蓉不耽搁任何时间,挥手洒出一把银针拦敌,跃向霍左使。 “保护太子” “杀摩尼教张魔头。” 乱鬨鬨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李太平视线內一把长剑疾刺过来,他身体斜闪,右手抱出,与对方的手臂闪电般的穿插缠绕,刺向颈项的一剑被他用手肘一压,划向地面,李天平左手拿木桌上一根筷子。 “噗”竹筷插入摩尼教堂主颈脖。 李太平夺剑,杀向张三枪。 长剑在手,皇城司都知对於驰援到张三枪这边的摩尼教好手威胁大增,秋光中儘是剑锋颤鸣之声,李太平身如风隼,也不知是人隨剑飞,还是剑隨人动,如飞虹掣电的剑光乍起陡灭,转眼间便有数名摩尼教堂主惨叫著跌了出去。 热浪鼓动,烟尘瀰漫。 周岩持剑奔过来的时候,裘千仞內心情绪复杂,明明晃晃的秋光落在脸上,刺著眼球,铁掌帮帮主眸子微缩了一下。 瞬时,数十年的时光入画般展开。 营救上官剑南,学的一身绝学,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掌歼衡山派”,名动天下,纵横江湖无敌手。 苦练不輟,只为爭夺那天下第一。 然自遇到周岩开始,不过数载,对方便从自己掌下一步步成名,如今武功的比较中更是输对方一招。。 裘千仞的情绪澎湃便在於自己年迈,周岩少年锐气,以周岩功力提升的速度,往后怕是渐有明显差距,乃至越来越大。 时光不留人,裘千仞竟生“一入江湖岁月催”的嗟嘆。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我年迈不过东邪,怎能就此服老。”忽地裘千仞心生戾气,双掌下沉,葛袍卷舞犹如海浪,他大踏步迎向周岩。 周岩侧翼,一名参宴的大汉挥舞板凳冲了过来,猛然间一根竹棒冒出,在对方脚踝一绊,那汉子猝不及防,魁梧的身子轰砸在地上翻滚了出去。 周岩循声而望,却见是洪七公,秋光中,另有一道身形如大鸟飞向张三枪。 “七公!”周岩大喜。 “裘千仞交给我。” “好嘞!” 周岩跃如雁行天,落似龙入渊,姿態矫健,几个起落便靠近向持剑攻向张三枪的李太平。 “周岩,还我父亲命来。” 赫连春城陡然横插而来,怒髮衝冠,手中青竹暴刺,周岩长剑挺出,剑似流星,剑身刷的没入竹筒,他手腕一抖,那竹筒內的长剑剑尖抖颤,青竹节节爆开,他和赫连春城间的距离寸寸缩短。 “嘭”一声,赫连春城手中最后三尺青竹四分五裂。 横向而来的剑光如流星曳泻,“錚”一声拦住周岩刺向赫连春城的穿胸一剑。 李太平出现周岩面前,“小子,张望岳在哪里?” 周岩呵一声,“中都遭遇你这都知,我说你死之前自会告之,怎了,要求死。” “狂妄!” 李太平狞笑一声,起手出剑,他“狂”字发出时,刺出第一剑,“妄”字落下,竟已刺出十四剑。只见道道剑影陡闪,剑光映幻耀射,宛若烈日的反照,炫目如一片流灿的火焰。出剑之快,匪夷所思。 周岩怎会含糊,使將出衡山派“迴风落雁剑”,“岳阳三醉”、“一剑落九雁”,跨步两招十二剑,招连招,式接式,搏截反击,快不可言。 密如烟花绽开的金铁撞向声暴风骤雨般响起,两人在极小范围內四处移转,转眼便各出上百剑,忽地里周岩出一招“千雁环回”手中长剑绕出圆润如意弧圈,兜向李太平长剑。 李太平不识“衡山剑法”,也不知道这招后续有何变化,他有的就是先发制人,后发也制人的快剑。 他乾脆利落,右手一剑如电掣刺入周岩的剑圈中心。 周岩手中的剑圈便也在剎那破碎,半弧剑光横扫向李太平。 “錚” “噗!” 李太平长剑刺穿周岩胸衣而入,剑尖撞上他怀中的圣火令,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太平疾掠数丈落地,身形跟蹌再退数步,一道剑痕自他胯骨上端延展到颈下,隱露出乳白的皮脂与经络的细小叉管。 周岩暗道一声可惜,精心算计,哪怕是李无相,都会在这一剑下被开膛,李太平之所以能死里逃生,完全是仗著鬼魅电掣般身法。 “再来!”周岩持剑疾进,李太平大叫一声,转身狂飆。 “呵!” 周岩低沉一笑,停了脚步,视线看向水榭方向。 但见黄药师使將劈空掌力和李无相的“白虹掌力”打斗在一起。 张三枪却和李燕交手,两人在外人眼中充满了奇诡,一个使將的是“乾坤大挪移”,一个是“斗转星移”,所到之处,身形所沾,任何物件都在轰隆隆的破碎。 “张教主、黄岛主,走呀!” 周岩心繫黄蓉,抢先向太子府外围掠去。 黄蓉、霍左使等人出太子府前行不到两里,便遇到驰援而来的宝树和尚、宝寿和尚、圣因师太等人。 黄蓉暗自叫苦,心道江南六怪也真不自量力,刺杀完顏洪烈也得看看自身有没有这个能耐。 要不是周岩哥哥,六怪刺杀对方三次,都死三次了。 几人当中,就属她武功出类拔萃,黄蓉迎向宝树和尚。 长街上两拨人廝杀,店铺纷纷关门,唯独铁匠铺反常,那曾在襄阳郊外现身过的冯铁匠自窗户看著街上在宝树和尚“大力金刚掌”攻势下不断后退的黄蓉。 “冯师哥!”恍惚中,冯铁匠似听到了一声稚嫩的童音,冯铁匠低下头来,嗤嗤两声,两滴水珠落在烧红的铁上,化作两道水气而逝。 所谓一力降十会,宝树轻功不差黄蓉,內力超出黄蓉许多,两人倏一交手,黄蓉便被克制。 “黄姑娘,我不愿杀你,请让开。” “先打贏我再说。”黄蓉投掷出数枚银针。 宝树內力催动僧袖,如撑开的铁扇砸飞银针,跨步间“大力金刚掌”落向黄蓉。 黄蓉足尖连续踩点地面,身形急速倒掠。 “嘭!”铁匠铺窗户破碎,火炉呼啸著飞出砸向宝树。 宝树大惊,提身跃起。 冯铁匠自窗户如怒箭飞出,撞向宝树。 ———— 宝树人在空中,使將“如影隨形腿”,腿影层层推来,劲风席捲,踢向冯铁匠。 沉闷的击打声大作,冯铁匠手中铁杖、铁锤先后飞出,紧接著胸口出现两个脚印,他“哇”的口吐鲜血,自空中倒飞了出去。 时间像是被拉成了丝,无限延长。 冯铁匠模糊的视线內,恍然间出现了花开灿烂的桃花林,昔日师父师母,一眾师兄姐的音容相貌。 “师父。”他內心默喊著。 下一刻,冯铁匠被自身后而来一双手接住,有温和的声音响起。 “默风————” > 第368章 无毒不丈夫 第368章 无毒不丈夫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料。哪怕是黄药师这种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之人。 不曾料到会在终南山跟隨欧阳锋,得到重阳遗刻。 不曾料到弟子曲灵风为了重返师门,捨身冒险,到临安朝廷宫內,盗窃自己喜欢的古物书画,最终死在牛家村,留下傻姑一个女儿。 更不曾料到会在开封府遇到冯默风。 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自太子府內脱身並没有费多大气力,数百人的江湖好手看著人多势眾,但想和桃花岛、丐帮、摩尼教结仇能有几个。 完全不惧东邪、北丐、张三枪的,也就西毒欧阳锋,火工头陀。 杨康、完顏洪烈、珠玉公主安全,李无相趋吉避凶,更不会死拼。李太平重伤离去,李燕有身份这个把柄在周岩、黄蓉手中,出工不出力,他本身亦不希望张三枪死在太子府,天下越乱,他才能趁乱起势。 余下的赫连春城、尼摩星这些人倒是希望黄药师、洪七公身首异处,但境界相差悬殊。有心无力。 裘千仞审时度势,避而不战。 三人不费多大气力脱身。 结果黄药师到了长街,便看到赶过来的宝树、宝寿、圣因师太等一眾人。 黄蓉不敌宝树,铁匠出手,被宝树踢成重伤。 黄药师何等眼力,纵然冯默风相貌已改变太多,饱经沧桑,但他还是自功法、身形一眼看出铁匠就是当年的幼徒冯默风。 黄药师身如游龙,贯空而去,接住冯默风。他身形翻风回雪般自空中落下,看著怀中嘴角渗有血沫的冯默风。 冯默风但觉五臟似在齐齐反转那般,气血沸腾,腥气冲喉,他强忍著身体如皸裂般的疼痛,看著黄药师形相清癯的容貌,感觉眼前的一幕如梦似幻。不真实! 冯默风身体挣扎了一下,不確定那般道:“师————黄” 他被逐出师门,不敢叫黄药师是师父。称呼黄岛主,却觉得不適合。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称呼才合適,瞬间眼睛雾蒙蒙的。 “是我!”黄药师如是回復冯默风,將对方放在地上,拿丹瓶取一枚“无常丹”,“先服丹药。其他的稍后再说。” “嗯!”冯默风颤抖著手拿了丹药吞服。 周岩、黄蓉双双掠到黄药师身侧。 “爹爹!” “看好你冯师哥。” “看”自从黄药师口中响起时,他人还在周岩、黄蓉身侧,“哥”字落下,青衫云涌般猝然飘舞,长街上隨著圣因师太而来的一品堂好手都看不真实他的任何动作,但闻空气的进裂声宛如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那般刺耳的尖响著。 黄药师陡然出现在宝树和尚身前,他身形晃动间,掌影纵横,绵绵密密似江城飞花,又如雨急风狂,掌力甫出,劲力无儔的罡气宛似山崩海啸般罩落向宝树。 “阿弥陀佛”宝树以佛门“狮子吼”法功出声,其声如惊雷轰鸣,震慑心魂,他呼吸之间便將身体状態调整到了巔峰,“袈裟伏魔功”使將出来,明黄色袈裟挥舞成圆,形成飞旋的一道漩涡,迎上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 雷鸣般轰鸣声陡然自袈裟响起,不过瞬间,那袈裟便爆开成了千万的蝴蝶,隨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著呼啸翻飞。 黄药师掌凌厉如剑,嘭的劈砍在宝树肩膀,宝树身形才退出去,黄药师剎那间又转肘进身,几乎整个半边身体都撞在宝树身上。 铁山靠。 宝树魁梧的身子腾空而起,倒飞在空中。 “黄岛主,有能耐衝著老僧来,拿我徒儿撒气做什么。”陡然之间火工头陀声音如迅雷急泻,他身形宛似鹰隼,袈裟震出猎猎风声,从长街飘飞而来,接住宝树和尚,师徒两人轰的落在地上。 “师父!”宝树哇的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火工头陀將宝树交给掠来的宝寿和尚,他衝著黄药师森然一笑,道:“黄岛主,胜之不武,有种让你弟子和我徒儿打。” 黄药师脑子中倏又想起不久之前,洪七公在木塔內说的那番说辞,如果弟子隨从左右,怎会输给火工头陀门人。 黄药师又是受不得激將之人,他冷哼一声,“我桃花岛有三个身残不成器,被逐出师门的孽徒,一年之后,在岳州岳阳楼和你三大弟子比较高低,可敢?”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一言为定!倘若你输,便自认东邪教导无方,门內弟子技不如人。反之老僧亦然。” “好!” “后会有期!” 火工头陀不参与太子府捉拿江南六侠之事,东邪、北丐、鏢人都在场间,更不阻拦张三枪。 周岩抱著冯默风,一行人迅速离去,摩尼教教徒、江南六侠前行间散於开封城纵横交错街巷,隱身市井。周岩则带著洪七公、黄药师、黄蓉,兜兜转转,到了伏牛山大寨设立在开封府城內的堂口。 空气中散发著嗅之作恶的血腥气,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尸断体。 “爹!” 赫连春城抱著赫连瞻台尸体,一声哀嚎。 惊魂未定的完顏洪烈走过来,他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杨康,道:“康儿,父皇这就下令关闭城门,挨家挨户搜寻。” —— 杨康视线看向赫连春城,目光稍微停留便回笼过来,道:“搜捕也只能搜寻出些不足轻重之人,奈何不了周岩、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 “不还有欧阳先生,大师、一品堂相助。” 杨康轻微吐口气,他感受著体內新增的內力,道:“父皇,不急於一时。无需一年,康儿就会有不弱於周岩的能耐。到时定逐个擒之,杀之,小不忍则乱大谋,当务之急,是反攻蒙古。” 完顏洪烈权衡半响,“好!” 杨康走向公孙止、沙通天、尼摩星。 “太子。”三人齐齐打招呼。 “有劳公孙先生、沙兄、尼摩兄带侍卫將混入府中贼子全部擒拿过来。” 杨康指的是朱聪虚张声势提及的螳螂门、金刀门、地趟门等门派掌门、弟子。 以杨康之聪明,如何不知道朱聪用意,对方是要製造混乱。可他如今急於吸取內力提升修为,无毒不丈夫,索性將计就计。 这些门派的掌门、弟子修为不见得有多高,內力有限,或许江南六怪都不如,但胜在可积少成多。 公孙止等人离去,杨康走到赫连春城身侧,沉声道:“赫连兄节哀顺变!” “周岩,杀父之仇,我和你势不两立。” 赫连春城悲愤的声音响起! 城內巷弄间的园舍里点缀有各式各样的树木,风吹过时,泛黄的叶子作响。 明明晃晃的秋光落在窗欞上,光洒下一角,铺在地上,房间里是黄药师和因伤精力不济,臥床沉睡过去的冯默风。 “蓉儿。” “爹爹何事?” “跟著爹爹,和你陆师哥、梅师姐、冯师哥回一趟桃花岛。祭拜你母亲。” 黄蓉瞬间便反应过来,抱著黄药师的胳膊,欣喜道:“爹爹是重新要让他们回归门內。” “嗯!” “好,一年之后,定要在岳阳楼打宝树、宝贤、宝寿三人落花流水。”黄蓉挥舞著拳头,然后她撅起小嘴,至少数月见不到周岩哥哥了。 有点捨不得! > 第369章 沧海一声笑 第369章 沧海一声笑 时值深秋,襄阳郊野群山间气候宜人,黄绿的顏色混杂在一起,看不出多少衰败的跡象,四人从日光中走来。 当前一人五官明朗英俊,正是周岩,隨在他身后的则是黄药师、黄蓉、冯默风。 开封太子府外长街上东邪黄药师、火工头陀约定一年之后在岳阳楼门徒比较。 火工头陀膝下宝树、宝贤、宝寿和尚各个都是“虎筋龙骨麒麟劲”的顶尖高手,尤其是宝树,一身武学造诣登峰造极,这些年来崛起江湖,拋头露面的高手当中,当属周岩之下第一人。 能一战的,也就梅超风。 三名和尚功法不缺,勤练不輟,一年之后,功力必將精进。 黄蓉精明,想到了以蛇胆提升梅超风、冯默风、陆乘风三人功力,她和周岩合议。周岩自不会有意见,他亦想著到蛇谷走一趟,看望大雕。 自得青锋剑以来,押鏢走鏢,仗剑江湖,勤学苦练,从武功远逊色裘千仞到不输於铁掌水上漂、余化成、庄世遗、李无相等准五绝的高手,该到了换把剑的时候。 杨康急於安安稳稳的以《北冥神功》提升境界,不曾在开封府內大肆搜索,黄药师等人出城自没有难事。 只是经太子府一役,周岩想要潜入太子府窥探杨康和西夏背地里交易的事情也因此作罢。 周岩將得自火工头陀的两枚圣火令交给张三枪。 摩尼教教主自是意外惊喜,稍微可惜的也就是了两枚圣火令记载的非功法,不能以传功之名,將周岩和摩尼教关係再拉近些。 但来日方长,江湖有期。 眾人出开封府,直奔伏牛山,在南阳分道扬鑣,张三枪入湘,筹备摩尼教在在北方发展事宜,修建总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迎来圣火,自要圣火熊熊光明,燃烧不熄,这些年来,在朝廷围剿下摩尼教不断辗转,堂口建立不少,但少了彻底安身落脚的总坛。 洪七公则去岳州,看看丐帮更新叠代后的现状。 黄药师首现伏牛山大寨,看著黄蓉部署在法阵只摇头,黄蓉嘻嘻哈哈的拉著黄药师调整了一番。 不过东邪对於张望岳操练的驃骑却是给了高度评价。得黄药师肯定,张望岳都欣喜不已。 眾人在大寨逗留五日,直奔襄阳蛇谷。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周岩看熟悉的那山,那谷,一声长啸,其声迅如雷泻,直传数里,山谷回声隆隆。 不过数息,一声雕鸣回应过来。 “唳————” 其声微带嘶哑,激越苍凉,气势甚豪。 红澄澄的夕阳掛在远山,大雕自金色光芒钻出,从山巔上直衝下来。它身躯沉重,翅短不能飞翔,但奔跑迅疾,有如骏马,转眼间便到了周岩身旁,黄药师自黄蓉口中知道大雕,纵然早就有灵杰之地出奇物的心里想法,可看到大雕,未免还是被惊讶到了。 但见大雕身形甚巨,比人还高,丑雕钓嘴弯曲,头顶生著个血红的大肉瘤,世上鸟类千万,从未见过如此古拙雄奇的猛禽。 “雕兄,好久不见。” “唳!”大雕猩红的眸子中带著欣喜神情,轻声回应,挥舞翅膀。 “雕儿你好。”黄蓉笑嘻嘻抚摸雕颈,大雕跳开,黄蓉也不气恼,咯咯笑起来。 “雕兄,这是桃花岛岛主黄药师,黄前辈。” 大雕高视,气概威武。 黄药师哈哈大笑起来,“睥睨之姿,好神物。” 东邪找到了冯默风,又得见神鵰雄姿,放声大笑,黄蓉亦笑顏如花,都不曾见过爹爹如此开怀。 “雕兄,我到蛇谷取些蛇胆,回头再陪你一段时日。”周岩道。 大雕欢喜,“唳”的一声,转身向蛇谷走起。 梁小武搭建在林间的棚子还在,只不过地长青草棚掛藤。 冯默风不入蛇谷,收拾草棚,周岩三人、大雕入蛇谷。 周岩、黄蓉不惧蛇毒,黄药师身上有欧阳锋的“通犀地龙丸”,三人一雕,对於蛇谷外围寻常的菩斯曲蛇视而不见,径直走向蛇谷幽深处! 黄墙青瓦,嵩山少林。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籟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一波波的討论自禪房响起,打破了山寺寧静,透窗而入的暮光中,蒲团上坐有苦慧大师、苦乘大师及数名“苦”字辈高僧。 金刚门之战,少林寺虽不曾折太多的高手,但苦乘、苦慧筋骨受伤,加之年事已高,精力不济。 两寺正式合一,如今也算是人才济济,到了薪火相传的时候。 就新一任主持,自然有些商討爭论。 苦慧道:“天鸣悟性颇高,修为在天”字辈当中亦出类拔萃,我看可堪当大仁。” —— 来自西域少林一名“苦”字辈老僧道:“少林寺虽不涉足江湖,可火工头陀犹在,以他生性,定不会就此罢休,难保不会捲土重来。所以这方丈人选,应以武为先,天”字辈弟子当中,论及武功,天龙独一无二。” “嗯,单论武功,確实如此,尤其金刚门之战,天龙表现突出。”有老僧说道。 嵩山少林一老僧言:“可掌管少林,需要统筹全寺方方面面事务,武能服人,未必服心,天龙久居在西域,人情世故层面,终是差了些。天鸣、天心便要擅长很多。” “就是就是”老僧的言辞引来数人赞同。 “苦乘师弟,你意思呢?”一名百岁高龄老僧道。 现今依旧是少林寺方丈的苦乘道:“天龙德艺双馨,我倒是赞成。” 苦慧道:“诸位师兄、师弟先行斋饭,待我先听听天龙意思。” “好!” 眾僧鱼贯而出,走向斋堂。苦慧召唤天龙禪师过来。 “师父唤我。” “坐下来说话。” “弟子遵命。” 天龙盘膝而坐,苦慧开门见山,“为师和你几位师叔商討寺中下任方丈之事,方丈极力推荐你,如何作想?” 天龙神情略微惊讶,待平復下来,他稍作考虑,道:“弟子不妥。” “为何?” “一来弟子有义但不擅礼,再次便是天龙师弟之事,他盗窃武功交由火工头陀,倘若我担任方丈,寺中诸多师兄弟难免介怀,当下是两寺合併融合要紧之时,怎能生隔阂。” 苦慧点头:“为师甚慰。” “多谢师父,弟子当勤练不輟,手刃火工头陀、宝树等人。” “杀气戾重,不利於你境界提升。” “多谢师父教诲。”天龙禪师叩拜。 师徒一番长谈,一道吃斋。 夜色落下时,诸老僧再度聚集在禪院,苦慧委婉道来天龙禪师意愿,苦乘方丈內心轻嘆,他自知原委,天龙实则是最佳人选,但因天象叛寺,祸及天龙。 眾僧就少林寺新一任方丈人选,再无意义。 天鸣禪师为方丈,天龙禪师则担任达摩院首座,负责弘扬达摩、禪武文化,挖掘、收集、整理、弘传少林武学,培养禪武兼备弟子。 不少因中毒而不曾施展手脚的西域少林武僧进入达摩院、罗汉堂,在这射鵰江湖武道逐渐鼎盛时,少林寺悄然间完成了更新换代,薪火相传。 篝火啪啪燃烧著,夜风自层峦叠嶂山间吹来,空气都被吹凉。 黄蓉神情便有点秋风愁煞人的苦楚。 周岩、黄药师、黄蓉、大雕进入蛇谷深处,取金鳞覆背的菩斯曲蛇紫色蛇胆数十枚,黄药师另捉拿大蛇数条,到桃花岛后用药方饲养。 —— 一年时日短暂,但利用饲养的菩斯曲蛇,让冯默风、陆乘风壮气血、筋骨生力,增个半年苦修的內力,却是没有难度。 出了蛇谷,黄蓉做蛇羹,周岩、黄药师喝酒,她如今才情寄周岩,自是不舍,可黄药师重新要將冯默风、梅超风、陆乘风等人正式纳入门內,这等大事,自不能缺席。 黄蓉都想过將周岩带回桃花岛,不过想来金国不久之后或许反攻,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任谁都无法预料伏牛山大寨到时候会不会有所波及。 他知周岩性格,便忍了念头。 黄药师却是心情舒畅,曲灵风虽是遗憾,但四大弟子如今有其三,和火工头陀的比武之约激起了许久不曾有的好胜之心。 黄蓉情有所託,周岩又是他欣赏之人,和周岩对饮,一坛杜康入腹,黄药师但见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他长身而起,醉踏松根月,手持青玉簫,一曲《碧海潮生曲》直抒胸臆。 簫声如昆岗凤鸣,迴肠盪气。 忽地大雕“唳”声传来,高亢宏大。 簫声、雕声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黄药师尽兴之余,內心唏嘘,想不到东邪一生,老来无知己,竟和神鵰互为知音,他如此想来,忽间周岩手指在膝上打著节拍。 周岩本就自黄蓉手中学过《碧海潮生曲》,眼见黄药师和神鵰互动,怎不心血来潮。 “你也通曲乐?”黄药师持簫问道。 “爹爹,周岩哥哥会《碧海潮生曲》呢。”黄蓉一边看著蛇羹火候,一边道。 黄药师心存考校,將玉簫递给周岩。 周岩接过玉簫。 天地苍茫,簫声阵阵而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噗通”黄蓉手中汤勺掉入瓦罐,她先惊后喜,目光痴痴看著周岩。 神鵰唳声宛似颶风横扫,合著簫声。 黄药师心臟骤缩,遂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 第370章 神鵰重剑,杨康拜师 第370章 神鵰重剑,杨康拜师 白雁乱飞秋似雪,清露生凉夜。扫却石边云,醉踏松根月。星斗满天人睡也o 东邪自晚间休息到天明辞別,始终不曾问周岩吹奏的是什么曲子。 闻曲知意观人,对於黄药师而言足够。 晨光熹微,周岩相送,江边作別,黄药师带著黄蓉、冯默风乘船直奔归云庄。 孤帆远影,视线內一抹鹅黄衣裙消失在碧空尽头,周岩骑“夜照玉狮子”重回蛇谷,大雕颯踏如流星而来。 雕看他一眼,“唳”的一声,转身向山谷走去。 周岩心道青锋剑是大雕所赠,已时隔两年。昨晚在山谷捕蛇,自己使用“弹指神通”,一曲《沧海一声笑》,雕儿和鸣,它这是看到我武学精进,要带去剑冢。 周岩將“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背剑跟隨。 一路林木苍翠,山气清佳,十多里后,一人一雕到了一座峭壁之前。那峭壁陡形似屏风,冲天而起,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余丈处,生著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 周岩鼓目看去,隱见刻有字体。 这就是剑冢啊,周岩唏嘘。 “唳!”大雕又是一声长鸣。 周岩提气,一股精纯真气自丹田暖將上来,他身形似雁,纵起三丈高度,看准崖壁青苔上拳大洞穴,脚尖踩点,气息转换,再度拔身数丈,远远看起,他便凌空步虚那般。 周岩身形落在石台,只见大石上刻著“剑冢”两字,尚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於天下,乃埋剑於斯。 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周岩知神鵰江湖,看剑魔留字,倒也不至於情绪澎湃如潮,他视线回笼,看向大雕,只见那雕儿伸爪抓住峭壁上的洞穴,正自纵跃上来。雕躯虽重,但腿劲爪力强劲,顷刻间便上了平台。 周岩道:“雕兄曾送我青锋剑,莫非那剑便源自剑冢,此乃独孤先生埋剑之处。” 大雕点头,伸出钢爪,抓起剑冢上的石头,两把长剑出现在周岩视线內。 从长剑摆放留有的痕跡看来,应有四剑,少了的两把剑中,青锋剑在周岩手中,紫薇软剑被独孤求败丟入山谷。 周岩视线径直落向玄铁重剑,剑身深黑,隱隱透出红光,三尺多长。剑下的石刻有小字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周岩拿剑。 剑在手,沉甸甸的分量感隨之而来,约莫七八十斤,比玄铁重枪稍沉重,但周岩功力精进,易筋锻骨,气力大增,如今拿在手中,恰好適中。 大雕见周岩径直拿重剑,双翅挥舞,欢喜的鸣叫一声。 “雕兄,你也认为我適合用这把剑?” “唳”大雕点头回应。 “好,在下试试这剑。”周岩持重剑,气运丹田,力贯右臂,刺出一招全真剑法的“胡霜千里”,重剑无锋,但有真气催逼,空气中竟发出“嗤”的如裂帛之声,一道两尺三长的剑气激射而出,石壁上的青苔顿然化为齏粉。 “好剑!”周岩长啸一声,全真剑法、玉女剑法、衡山五神剑源源不断使將出来,他剑缓如推岳。剑快时,那剑身深处的红光陡然似火燃,给人星芒涌盪,天河聚雪之感。 几套剑法下来,周岩再度出剑,已然不见工姿严谨的剑式套路,顺刺、逆刺、横削、侧劈、倒劈。 神鵰江湖,杨过不断得机缘,但手持重剑,大雕陪练,后在洪涛激流练剑,这才將横削、倒劈、挑、砸、撩等练的得心应手。 周岩精通十八般武艺,拳脚之下,枪法精湛、刀法、棍法不俗,如今使將出这些利用重剑对敌的技巧,信手拈来。 神鵰眼中,但见重剑在周岩手中锐劲不断,红光矫舞腾翻,像是无所不在,剑出剑现,神鬼莫测,寒焰交织,冷锋叠架。 “唳,唳”神鵰欢喜,不断挥舞翅膀,却始终不见扑上陪练。 日暮西山,周岩收剑,他將青锋剑放回剑冢,对著剑冢叩拜三下,和大雕下了平台,回到蛇谷。 途中猎杀数条大蛇,雕吃蛇肉他服蛇胆,蛇胆对於他內力的帮助提升已经忽略不计,但有益於精力恢復。 他在剑家舞剑半日,精力消耗不小。 手持玄铁重剑,周岩如今可做到如臂使指,但达到举重若轻境界,將《打狗棒法》的八诀融合到重剑招式中,人剑合一,还需不断磨礪,境界提升间见微知著。 “雕兄,今朝一別,来年再见。” 周岩在蛇谷逗留五日,吃蛇胆琢磨演化自《打狗棒法》的重剑八诀,略有小成。 如今到了和大雕分別时刻。 “唳” 一人一雕搂抱了一阵,这才依依而別。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过襄阳直奔伏牛山大寨。 深秋的阳光少了一些暖意,空气微寒,但杨妙真、张望岳、韩当等人热情似火。 方方正正的院內摆放了一桌酒席。 杨妙真说及开封府之战,眉飞色舞:“周大哥以掌对掌,胜裘千仞之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黄河之南,长江之北,江湖中人无不知晓大哥中神剑”名號。” 周岩笑,“中神剑”还是呼延雷给的。 “当时胜之侥倖,真要决出胜负来,至少还需要数百招。” “大哥谦逊,干一杯。” “周兄弟杀赫连瞻台、尹东来,快哉,老夫也敬周兄弟一杯。” “可惜不曾杀了张进忠。” 韩当笑道:“没杀更好,那老匹夫之命由我来取。” “好,一起干一杯。” 四人推杯换盏,周岩问:“金国如今动態如何?” 张望岳道:“哨探发来的讯息,完顏洪烈在调兵遣將,可能潼关、河北路方向都有动静。” “两面夹击中都?”周岩问。 “也有可能是一虚一实。” “有道理。”周岩点头。 杨妙真忽道:“不过留给完顏洪烈的时间不多了,裘妹子从中都传来的讯息,有从西域而来的客商到了城內,说成吉思汗大军已经在逼近向花刺子模都城,西域如今多了不少从花刺子模那边而来的好手。” 杨妙真的这条消息在周岩预料之中,他忽地想到了一个人。 郭靖母亲,李萍。 李萍势必要活著,要暗地里接应出来。 那是一个出身贫贱但深明大义的奇女子。 射鵰江湖中,李萍巧手拆锦囊,郭靖这才得知成吉思汗要攻打临安的情报,倘若他不从,母女两人格杀勿论。要是唯命是从,可封宋王。 但最终母女两人准备南下时,李萍因华箏泄露消息而死在成吉思汗军中。 接应李萍,不能在成吉思汗大军的胜,郭靖凯旋归来之时,否则定瞒不过精明的蒙古大汗。 须得提前,且还要做的天衣无缝,不让生疑。 周岩如此想来,道:“蒙古大军距离征服花刺子模为时不远。” “確实如此。”张望岳点头。 “我需去一趟大漠。” “作甚?”杨妙真问。 “接应郭兄第母亲李萍。”周岩解释道:“成吉思汗大军凯旋而归,隨之而来的便是蒙金之战,金国倘若战败,蒙古大军南下,以郭兄第生性,定不会领兵攻打临安。” 张望岳、韩当恍然大悟,“郭夫人却在大漠,这是郭兄弟的软肋。” “確实如此,且等大军凯旋,到时再接应,成吉思汗定会生疑。” “有道理。”三人点头。 “郭大哥准备怎做?”杨妙真问。 周岩笑道:“我们走鏢,时常遭遇马匪,带十多人,也扮一回马匪,杀人越货”。” “好注意。”张望岳笑道。 “从山寨调十多骑到大同府外等候,我先到中都找杨老哥,这事有必要让他知晓,让其书写一封信。” “让小武跟著周兄弟。”张望岳道“行!”周岩点头,拿了黑布包裹的玄铁重剑,对杨妙真道:“让山寨铁匠帮我打造一副剑鞘。” 大寨有能工巧匠,都能修復损毁了铁子鎧甲,打造一副剑鞘自不在话下。 “周大哥要什么剑鞘?” “简单朴实就行。” “行!” 事不宜迟,酒宴过后,张望岳便挑选十八驃骑先行前往大同府外等候,周岩盘桓一日,晚间找百草仙翁喝酒,次日便拿了剑鞘,身背玄铁重剑直奔中都。 他心思縝密,將“夜间玉狮子”换成乌騅马,不带大枪只掛弓。 开封府,开宝寺。 寺院坐北朝南,为中轴对称格局,布局规整,主次分明。自南向北依次是山门、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和清凉台,两侧还有钟鼓楼。 初冬的第一缕阳光落下,杨康、珠玉公主到了寺內烧香拜佛。 稍后时刻,他出现在寺中禪院。 火工头陀、宝树、宝贤、宝寿及数十名金刚门武僧如今就居住在寺內。 —— 杨康夫妇进入,宝树奉茶后退出。 打坐修行的火工头陀低沉一笑,“太子有事?” 杨康作揖,诚恳道:“仰慕大师已久,愿拜为师,请求大师传授武功。” 太子府之战结束,杨康將计就计,吸取螳螂门、地趟门、金刀门等数个门派掌门、弟子二十多人內力。如今急需功法。 寻常武功不入他眼,白驼山武学概不外传,杨康盯上了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闻言森然一笑,“你可是太子?” “我和大师有共同的对手。” 火工头陀大笑:“妙!” 第371章 射鵰引弓塞外奔驰 第371章 射鵰引弓塞外奔驰 冷风如刀,沙侵草衰,荒寒野地间,一匹乌騅马踏踏走了出来,马儿高大矫健,马口嚼环上套著宽约二指的黑色皮韁,黑皮的坐鞍闪泛著乌光。 马鞍上坐著的是周岩,他的后方,是来自伏牛山大寨的十八驃骑及一辆梁小武驾著的乌油篷布马车。 这样的装束,和呼啸漠北、西域的马匪如出一辙。 周岩曾自中都走过到西域的鏢,途中遭遇不少马匪,对於装扮瞭若指掌。 马车里面除了粮草,还有一名女子。 女子身形高度接近李萍,身份是恶妇,不久之后,也將是李萍的替死鬼。 周岩不曾见过李萍,但他心思縝密。 自伏牛山到了中都,径直到西郊杨家,拜见了杨铁心夫妇,他分析局势,將自己接应李萍的想法道出。 杨铁心、包惜弱自是欢喜赞成。 包惜弱是极度细心之人,和郭靖相认,巨细无遗的问过李萍这些年来的变化,郭靖当然也是说的详细。 李萍的大致相貌、身形,周岩心里有数。 他再让杨铁心书写一封信,隨后和杨铁心合计一番,自中都城內找人当替死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偌大的城內找一名和李萍身形相似,为非作歹,干恶不赦的恶妇易如反掌。 梁小武晚间劫人,白日用马车送出中都。 万事俱备,他和小武驾车直奔大同府。 一日后匯合十八骑,採购物资换装,一眾人策马驾车,昼夜兼程,直奔斡难河畔。 寒冬时节,抵达目的地。 梁小武自马车跃下,到了周岩身侧,“周大哥,到了?” “还有十多里,让队伍休息,你隨我一探。” “好嘞。” 周岩下马,带著梁小武施展身法直奔包惜弱所提供的李萍住所,十八驃骑驾车呼啸入山坳,藏匿起来。 夕阳將落未落,周岩、梁小武走上一处沙冈,极目远望,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之上,营帐一座连著一座,战马奔跃嘶叫,千万座灰色的营帐之中,耸立著一座黄绸大帐,营帐顶子以黄金铸成,帐前高高悬著一枝九旄大。 那就是成吉思汗的大帐。 蒙古大汗並不在此处,但草原上依旧时不时有快马一匹接著一匹赶过来,將各方向的军情消息匯报到距离金帐不远处的一座大帐。 周岩转换视野,目光落在距离冰封河面不远一片灰色帐篷群,不出意外,李萍就居住在那边。 梁小武视线隨著周岩目光移动,看到他眼神定格,道:”周大哥,郭夫人就住在那边。” “嗯,休息下,夜深之后潜进去。” “好嘞!” 两人下了沙冈,找了背风的一处沙窝,各自从跨在腰上的皮囊取了油纸包裹的熟牛肉,就著烈酒果腹。 亥时,草原逐渐安静下来。 周岩、梁小武潜行向河边的帐篷。 灯盏的光芒跳跃到帐篷內面色黝黑,身子骨看著健硕的李萍脸上,李萍是临安人,擅织锦之术,一手好针线活,落日后,华箏赶了过来,说西征军队连战连捷,快则来年三四月便可班师回斡难河。 想著那时依旧天气严寒,郭靖回来时所穿衣服定然破旧,李萍著手开始缝製皮裘,馨黄的灯光下,她穿针引线,缝衣针上下翻飞,时不时用衣针挑下垂在额上的头髮,神情祥和,嘴角掛著淡淡笑意。 忽地有风吹来,灯芯“啪”弹射出一撮火花,李萍抬头看去,视线內是身穿毡衣,相貌俊朗,眸子明亮的青年男子。 李萍並不慌张,道:“你是?” “郭夫人?” 李萍身子一震,“正是。” “在下自中都而来。” 李萍不做怀疑,面上陡有喜色,“是杨大哥嘱託你来?” “在下周岩。” “是周少侠?” “郭夫人知我?” 李萍起身盈盈一礼,“多谢少侠照拂杨二哥、弟妹、靖儿。” 她施礼之后,这才解释:“靖儿回来之后时常提及少侠,华箏也提及过,说少侠救她性命,武功了得,乃大英雄。我给少侠烧茶。” 周岩呵一声,李萍的聪明贤惠还在他意料之外,事情简单了很多,他道:“,我是潜行进入,郭夫人不宜声张。” 李萍一愣,道:“少侠如何知我住这营帐?” 周岩笑道:”恰是看到华箏,因此確定。” 李萍笑道,“我倒是忘了这事。” 周岩自怀中拿信,“郭夫人先看信件。” “多谢少侠。”李萍双手接过书信,拆开来看。 杨铁心写的巨细无遗,说了蒙古大汗拿下中都,曾要血洗城池,郭靖死諫及其中都方向形势,未来蒙古伐金之后挥师南下等的推测。让李萍到中都。 李萍逐字逐句阅读完毕,面色凝重,她道:“我是个女流之辈,没甚见解,但杨大哥、嫂子、少侠如此说来,定不会有错。便依照少侠安排。” “有劳郭夫人。” “靖儿那边呢,少侠如何安排?”李萍轻声问。 周岩歉意:“只有等郭兄弟到了中都再告之,让郭夫人和郭兄弟会面。在草原告之他真相,不难办到,但郭兄弟实诚,怕到时候被大汗看出端倪来。” “靖儿確实会这样。“李萍笑了下,道:“一切听少侠安排。” “最好的办法就是郭夫人遭劫持,假死脱身,我在中都擒有十恶不赦恶妇,和郭夫人身形颇为相似。” 李萍道:“大汗军队恰好运送过来一些自西征时掠来的宝物,要分发到各位王子帐下。可否利用这机会?” “甚好,如此以来,大汗获悉此事,更加不会有怀疑。” “只是这些宝物都有凶悍士兵运送。” “郭夫人无须担心,到时你只需出现在附近就行。 “这个好办,白日本就在外放牛羊。” 周岩依照李萍提供的讯息,將假死脱身之策细化的更加完美妥帖起来。 时间稍后,他辞別李萍,出了帐篷,带著在外面把风的梁小武离去。 冬日的阳光正盛,白云如絮。 一名蒙古百夫长带队,押著数辆装有掠来財物大车,十多名奴隶走向蒙古大汗长子朮赤大帐,风习习掠过,牛羊悠閒的吃草,空气中时不时响起清脆的鞭哨声。 李萍和寻常的牧民一样,驱赶牛羊放牧,只是当看到自远而来的百人队,心情倏的紧张起来。 “郭夫人” 梁小武的声音从沙岗背后响起,李萍扭头时便看到从日光中走来的鏢师。 “你是?” “周大哥安排我过来,郭夫人跟我走。” “替身呢?” “郭夫人无需操心,只管走便可。”李萍闻言不再多问,她视线看了眼生活了二十年的大地,转身毅然跟上樑小武。 蒙语的声音从沙岗背面传来,周岩蒙上面巾,反手拿了牛角巨弓,自箭囊取箭,双腿稍微用力,训练有素的乌騅马小跑起来,不过数个呼吸开始高速驰骋。 奴隶中有女子,哭哭啼啼,极是悽惨。有蒙古兵马鞭抽出,回手一拖,便卷下了女子身上一大片衣衫。 百人队当中余人欢呼喝彩,喧声笑嚷。 雷鸣般的蹄音自沙岗一侧传来时,拿鞭再要抽打的蒙古士兵循声看了过去,陡然间颼的一声响,一支羽箭射来,正中那蒙古士兵面门。 明亮的日光下,那士兵身子猛地后仰,惊人的鲜血在脸上炸开。 第372章 风雪夜归人 第372章 风雪夜归人 野地苍茫,凛风扑面周岩手中的牛角巨弓赫然如满月,锁定了蒙古军队的百夫长。 乌騅马,黑面巾,麻布衣,他身上肆意张扬著一股梁小武都不曾看到过的狂野气息。 蒙古百夫孔武有力,箭术不俗,感知敏锐,被周岩瞄准的剎那,他觉得自己如被草原上最狡猾凶狠的狼王给盯上了。 “嘭”弓弦弹响声令人心悸的响起。 一箭破空而去。 周岩拈箭速度惊人,一箭递一箭,两箭虽有先后,竟是同时泼洒向蒙古百夫长,一箭比一箭迅猛如雷,这恰是连珠箭术。 那百夫长手中弯刀劈开第一箭,刀身发出嗡的轰鸣,他持刀的右手袖管一阵剧烈的抖动,手臂酸麻。 百夫长大吃一惊,身子后仰,平行於马背,周岩的第二箭、第三箭先后贴著鼻尖掠过,劲风在蒙古大汉面颊上激起一片红潮。 周岩连珠三箭,策马驰骋。 十八驃骑各自射出几箭,天光下有二三十名蒙古士兵或者坠马,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隨后拔出长刀,跟著周岩冲阵。 那蒙古百夫长才挺起腰身,周岩已经疾冲靠近。 “啊!”一名十夫长手中枪长过一丈,红缨顺风弹响,刺向周岩,他飞身而出,人竟比马快,从大枪上方掠过,两腿夹枪,呈剪刀脚之势咔一声崩断大枪。 那十夫长被顺著半截枪身传来的劲力崩飞了起来。 周岩落在对方马背剎那,手臂一探,抓取十夫长,左手拔出对方挎在腰间的弯刀,右手將大汉投掷了出去。 只听的轰一声,数丈外两名蒙古士兵被砸成了滚地葫芦,他提气纵身,落在乌雅马上,眨眼间衝到蒙古百夫长面前。 对方持枪暴刺,周岩单脚踩於马鐙,另一只脚悬空,身体向外倾斜,操著飞马鐙之术,避开对方大枪,手中弯刀雷霆般落下。 “嘭”的一声,蒙古百夫长身上的皮甲四分五裂,脊背被劈碎,惊人的鲜血烟花般绽开。 “蒙古弯刀,名不虚传,真好使!”衝出去的周岩讚嘆一声,他不用玄铁重剑,拿著弯刀东劈一下,西劈一下,所到之处,人头滚滚。 十八驃骑是张望岳精挑细选,將近一半人员都是原振威鏢局的鏢师,放在江湖上也是武功不俗的好手,在大寨苦练大半年,技艺更是精进迅速,这些人当真是如狼入羊群,將那些个自命不凡的蒙古士兵杀的狼奔豕突。 不过数百息,一个蒙古百人队便葬身在干硬的大地上。 四名伏牛山的好汉跃上四辆马车,抖韁驾车,顺著早就规划好的路径疾驰,训练有素的西夏良马自行跟著主人。 驃骑迅速后撤,周岩断后。 驃骑、马车疾驰过沙冈,周岩在李萍放牧的地方看到一具女子尸体。 正是那自中都擒来的恶妇。 周岩潜入李萍居住的帐篷,和对方交谈期间细化了假死脱身的方案,走时自带了对方的蒙古服饰。 李萍的穿著和恶妇完全相同,梁小武先送李萍到马车,再將早就点穴的恶妇带到放牧地方,一刀斩首。 周岩在蒙古百人队中出手都是断头一刀,並非血腥好杀,其实是考虑到了每个细节。 马队、马车呼啸旋过沙冈,又將那恶妇的尸体踩踏不成人样。 这下別说是蒙古士兵,即便一品堂、皇城司来人,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呛人的血腥气瀰漫在空中,响箭飞上了青天。 一匹白马风驰电掣追击而来,华箏娇喝,“哪里走!” 华箏本是要找放牧的李萍聊天,岂料遭遇周岩劫財物离去一幕,她单枪匹马,竟无所畏惧。 马是蒙古最好的良驹,脚力犹在周岩乌雅马之上,距离拉近到数十丈,华箏伸手拔下肩头羽箭,搭在弓上。 嗖嗖嗖嗖,一阵连珠急射。前箭后箭几乎相续,在空中便如接成了一条箭链。 “好箭法!”调转马头的周岩讚嘆一声,他两手翻飞,內力催逼衣袖,轰轰轰的砸飞袭身而来连珠箭,策马冲向华箏。 华箏本意是要凭藉高明箭术和良驹脚力拖住周岩,等骑兵驰援,眼见周岩以衣袖崩飞长箭,凶神恶煞冲向自己,她花容色变。 华箏隨同郭靖到临安途中,曾遭铁掌帮劫杀,眼力不差,自知绝非眼前一身武功的马匪对手,调转马头疾驰。 白马才衝上沙冈,破空而来长箭命中马臀,明亮的天光下,那马如一堵墙轰然翻倒了出去,华箏身手矫健,纵身跃出落地沙地,如风轮那般径直滚下。 待自营地驰骋而来的蒙古军士赶將过来,华箏牵了一匹马再上沙冈,周岩、 梁小武早成为一个个黑点。 她抽出马鞭,狠狠在空中挥舞一下,“追!” 蹄音如雷鸣,数百骑兵紧追不捨。 不久之后,寻找到“李萍”的华箏看到地面血跡模糊尸体,她脑子里面的轰的一声,但觉天旋地转。 郭靖母亲死了,怎么交代。 天空阴霾,午间时,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了下来,到了黄昏,天地一白,再无二色。包惜弱站在二楼,借著逐渐暗淡下来的天光看去,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朦朧的银边。 房间是给李萍准备的,自周岩离去,她便將楼上空置的房间收拾一新,每日都会在楼上翘首北望。 踏踏踏马蹄声自远而近,杨铁心、穆念慈从鏢局那边赶了回来。 包惜弱下楼,掀起门帘的剎那,大风一灌,雪龙捲入屋中,火盆发出呲呲刺耳声。她快步上前,帮著杨铁心、穆念慈抖去身上的雪绒。 “酒温好了,快些入屋暖暖身子。” 杨铁心道:“你和念慈先吃食,我到集市购买些米麵过来,最近蒙古和金国交战,粮价上涨的飞快。” 杨家如今早就不缺钱银,但杨铁心一生简朴,难以更改习惯。 金国反攻,是发生在周岩抵达蒙古大漠的时候,完顏洪烈厉兵秣马,精心准备,倒也打了几场胜仗。 “会不会打到中都?”包惜弱问。 “早著呢。”杨铁心笑著道。 “周兄弟要是回来,遭遇金兵怎办?” 穆念慈道:“金兵自潼关攻,周大哥从大漠回来,走的是大同府线路,隔著上千里。” 包惜弱这才踏实下来。 暮色渐沉,杨铁心更换了便服,穿过庭院推门而出。 那风雪路上,一辆黑色马车行驶了过来,隨车的还有一匹乌騅马。 杨铁心身子一震,“周兄弟!” “老哥,我回来了。” 木楼的帘子被掀起,包惜弱、穆念慈一前一后疾步走出,黑色马车便在此时到了门口,梁小武掀了帘子,身穿裘衣的李萍跃了下来。 雪下的正紧,风雪当中,数道目光交匯在一起。 包惜弱相貌不曾有多大的变化。杨铁心风霜侵蚀,容顏早已非復旧时模样,两鬢颇见斑白。 李萍最先认出的是包惜弱,她但觉心臟滚烫,二十多年的牛家村风雪天的一幕幕剎那间在视野內展开。 “弟妹” “姊姊”包惜弱看著面色黝黑,发有青霜的李萍,眼泪刷的流淌下来,她快步上前,抱著李萍哭泣起来。 穆念慈眼眶红润,走到周岩这边:“多谢周大哥。” “穆妹子无需客气。” “周大哥到屋里坐,我去打酒。” “有劳!” 当日周岩等人自大漠撤离,被蒙古骑兵追了整日,途中他砸开木箱,以綾罗绸缎包裹金银,让驃骑隨身携带成吉思汗西征时掠来的財物,李萍弃车上马,这才在入夜之后摆脱追击。 昼夜驰骋,等到了张家口,驃骑带著財物走大同府方向,沿黄河南下赶赴向伏牛山,梁小武购了一辆马车,三人赶赴向中都。 杨铁心迅速平復情绪,忙到:“周兄弟、嫂子、小武到屋里面说话。” 梁小武道:“我回鏢局。 2 “一起吃饭”周岩道。 “好嘞!”梁小武大喜。 桂花芋芳、油汆春卷、灌汤小笼、滷鸭,都是包惜弱精心製作临安风味,还有腊鱼腊肉。 周岩、李萍、杨铁心、包惜弱、梁小武等人围坐一团,家长里短。 杨铁心生心愉悦,道:“还有十多日便是年关,周兄弟也莫要回伏牛山,一起热闹下。” 包惜弱欢喜道:“是呀,团团圆圆过年。” 她这话自没有什么歧义,早就当周岩当是至亲。 周岩却是想到了离开终南山时,曾对李莫愁、小龙女说过隆冬过去探望的事情。 他歉意道:“我去终南山,闭关修行一阵子。” 包惜弱忙到,“那边在打仗。” 杨铁心解释:“差不多是周兄弟到大漠时,金国兵分两路,一路自山东出兵,都推进到了沧州,另外一路从潼关出击,京兆府路多地都在交战。 “既然如此,更要过去看看。” 杨铁心见过李莫愁,听闻周岩如此说来,便也不再坚持。 酒足饭饱,周岩不打扰两家人敘旧,他和梁小武辞別眾人入城。 在中都盘桓两日,和裘千尺、陆北河、呼延雷、王逵等人相聚过一次。 风雪不曾消停,赶在小年数日前,周岩策马直奔终南山。 > 第373章 我有一拳,如日中天 第373章 我有一拳,如日中天 银色三千界,瑶林一万重。 马车停靠在终南山后。 周岩跃下马背,赶车的伙计將车里面的粮油、糕点、裘衣等搬运下来,他付了车资,伙计看著额外的赏钱,忙答谢一声,喜滋滋驾车离去。 周岩自中都一路走来,倒也不曾见狼烟,不过途中江湖人物、流民却是多了起来,金国、蒙古的战事如今集中在京兆府所辖永济一线,暂且波及不到终南山一带。 他到临近终南山的县城,购买年货,僱车直达山下。 伙计离去,周岩將乌騅马放入山林,待要找竹当扁担挑货上山,忽地一声清脆童音响起,“大哥哥!” 他循声看去,一身白色狐裘,粉雕玉琢般的小龙女自山道飞速跑来,身后的方向,是同样身著白色狐裘,眉目喜悦的李莫愁。 小龙女內力如今颇有火候,轻功更是不俗,身子骨也张开了不少,身轻如燕,眨眼便到了周岩面前。 林间寻食的鸟儿受惊,震翅扑稜稜飞上青天,小龙女声音清脆道:“我和姊姊天天都会站在山岭看一会。” 每到古墓,周岩都有如归家感觉,他想著李莫愁、小龙女翘首而望一幕,內心一暖,“这不来了。” “嗯,大哥哥一诺千金,龙儿知道你定来,所以一点都不焦急。” 周岩呵呵一声,“走,上山!” “嗯!” 李莫愁过来,笑著道:“师妹说一点都不焦急,其实每天都要问我好多次,说你会不会有事耽搁,这几日愁苦的很。” “姊姊好坏呀。”小龙女跺脚,积雪在脚下绽开一朵洁白的莲花。 “这次多逗留一段时间。” 小龙女雀跃,李莫愁眉眼儘是欢喜。 周岩自林间砍一根竹子当扁担,挑了米麵,李莫愁拿裘衣糕点,三人沿著曲曲折折山道前行抵达竹屋。 李莫愁將米麵送入古墓,不久之后,已经彻底接受了周岩的林朝英丫鬟也走了出来,向他答谢一声。林朝英丫鬟看来,周岩和李莫愁情投意合,倘若有朝一日能双双隱居终南山后,倒也是美好的事情。 年年清冷的古墓,在这个即將到来的年关,充满了欢声笑语。 县城各家各户灯火明亮,时不时响起鞭炮声,里啪啦的震盪著夜色。 古墓外的竹屋里面,灯火跳跃在李莫愁、小龙女、周岩脸上。 林朝英丫鬟破天荒的出来的和周岩一道吃了年夜饭,这才回了古墓。 三人烤著炭火,喝酒说话,周岩说著发生在西域少林、大漠草原的一些事情。等说起天象臥底三十年,堂內便响起小龙女、李莫愁的惊讶声。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到了子夜。 李莫愁因为喝酒缘故,脸面酡红,她举杯对周岩道,“周大哥,山高有行路,水深有渡舟,和气作春妍,新年胜旧年!” 周岩双手端著酒碗,重复李莫愁的话。 “和气作春妍,新年胜旧年”,周岩一饮而尽碗中酒。李莫愁自酿的酒液並不辣喉咙,充满了甘香。 林间有梅悄然绽开,辞旧迎新一年来。 李莫愁带著小龙女回了古墓。 早就对两人做过交代的周岩离开竹屋,到了山间一处石洞,闭关修行。 半年来,周岩始终以《九阴真经》当中的“易筋锻骨篇”洗髓伐骨,勤练不輟,日积月累,差不多到了破关的时候。 以《先天功》淬炼穴道,將其成为气窍,这些都是周岩前往终南山之前计划好的事情。 斗转星移,上元节近在眼前。 终南山后,周岩盘膝而坐,平缓吐纳,以脊柱大龙为中心,根根骨骼颤鸣。易筋锻骨,他的体內骨髓所新生的血液似汞,气血劲力如潮水般滔滔不绝,与吐纳呼吸之气交融,蕴生开碑裂石的无穷劲力。 这股血气之力瞬间延展向四肢百骸,冲刷肌肉,周岩觉得肉壳就像是在炉火中煅烧的铁锭,血气如锤,被百炼成钢般反覆敲打,越来越紧密。 春寒料峭,周岩肌肤却是殷红,不断有血气从毛孔排挤出来,化成氤氳的红色雾气,包裹住周身,使得山洞中的气温都提升了不少。 陡然间周岩心臟如擂鼓似潮汐的跳动起来,超出平时的倍蓰,筋骨与皮肉紧密结合,使得整个躯体变得更加致密,他气息吞吐,脊柱大龙抖动如要作势飞出。 —— 周岩但觉四肢百骸处处是气,口中不自禁发出一片呼声,这声音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送出去。 那一瞬间,他的头髮都竖了起来。 发为血梢、甲为筋梢、牙为骨梢、舌为肉梢。周岩修行圆满真经《易筋锻骨篇》的第七段,血气之力抵达发梢,根根耸立,当然这不过是一瞬,真要到怒髮衝冠,还需圆满功法的最后两段,到时便是真正意义的脱胎换骨,不逊色修行圆满少林寺的《洗髓经》。 “呼!”周岩敛声,口中喷出一股凝而不散,直去数尺的白气,他缓缓起身,但觉无需运转內力,举手投足变便有千钧之力。 他走出石洞,触目所及,有高达两丈的松树,枝丫四出,亭亭如盖,周岩便缓步走了过去,拉开一个“岳家拳”的拳架,未见提气走劲,骨髓、筋膜、血液等躯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霎时大响,他一拳轰出。 “嘭!”周岩眼前青翠晃动,大松树的上半截平平飞出,摔在两丈之外。 周岩这一拳並没有走任何的领气之法,全凭易筋锻骨后的外劲发力。 这一拳,如日中天。 终南山后长啸传开,同样在修行功法的李莫愁便知周岩破关,修圆满易筋锻骨的第七段,她施展身法赶赴过去的期间,想著周大哥真天赋异稟,自己利用寒玉床修行,一日当抵別人苦修十多日,同样一门功法的精进却逊色不少。 “周大哥,恭喜破关。”李莫愁跃至周岩身侧,声音轻柔婉转,神態娇媚,她站在石上,腰肢轻摆,就如一朵水仙在风中微颤。 周岩笑道:“和气作春妍,新年胜旧年” 李莫愁“啊”了一下,隨后轻笑起来,这话是她在除夕时对周岩所说。 “明个就是上元节,周大哥出关刚好。” 周岩道:“要不下山去看花灯?” 李莫愁愣了一下,回神过来后大喜过望,“好呀,好呀,还不曾在上元节看过花灯舞龙舞狮呢。” 视野之中仍是白雪,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上方照射下来。 清晨时分,自潼关而出的车马沿黄河向东北前行。 一行人穿了便服,但杨康唇红齿白的相貌频繁招惹江湖中人观望,尤是一些豪爽关中—— 女侠,竟还邀约要不要一道前行。 每当这时,坐在马车里面的珠玉公主便会眯著眸子,看杨康礼貌客气拒绝,隨后脸上绽出笑意来。 完顏洪烈厉兵秣马反击,打了几场小胜仗,他陪同珠玉公主前往西夏灵州,一来购买河西良马,让西夏的能工巧匠帮著打造鎧甲,再则试图说服西夏出兵呼应。 数十人的队伍中,珠玉公主外,还有李无相、赫连春城、沙通天、圣因师太在內的一品堂、太子府等三十多名好手。 队伍转过山坳,和自中都方向而来一波道人陡然相逢。 明媚的春光里,骑著黄驃马的杨康皱眉,自言自语,怎是他们? 但见当前几人或长须如漆,神采飞扬。或筋肉虬结,身形魁梧。另有道姑隨行,气质沉静,正是全真教谭处端、孙不二、郝大通、王处一等人。 蒙古、金国再燃战火,丘处机派遣弟子传讯,相约上元节在重阳宫会面,赏月之余,合议如何解决杨康这事。 西夏和亲,丘处机遭遇杨康,对方以大义理论让长春子网开一面,不曾为难,可杨康、西夏公主成亲,周岩大闹太子府的这些事情传来,丘处机又似觉得被杨康所欺骗。 故而全真七子相会向终南山。 杨康看到孙不二等人,皱眉不喜,却非胆怯,武壮人胆,他修《北冥神功》,拜师火工头陀,吸取螳螂门、金刀门等掌门、弟子二十多人內力,实力早就不差丘处机。 狭路相逢,全真教的队伍中有眼尖的道士开口:“那不是杨康。” 赵志敬也在,他对谭处端等的几名弟子说道:“数月前曾在终南山下遇到杨康,被师叔训斥,好生狼狈。” “看著也是相貌堂堂。”有弟子道。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赵志敬笑。 谭处端出家前是铁匠,性格颇为像是丘处机,脾气刚烈火爆,看到杨康,想起对方和西夏公主成婚,周岩等人大闹太子府的事情,他跨步上前,厉声道:“杨康还不下马。” 赫连春城、沙通天等人待要向前,杨康制止,跃下马来,独自上前,作揖道:“见过谭师叔。” “你还认我这个师叔,跟我重阳宫见你师父。” “我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 “孽障!”谭处端伸手扣向杨康。 杨康不曾抗拒,谭处端抓了个正著,忽地便觉得內力如绝提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涌向杨康体內。 > 第374章 莫愁为弓,北斗天罡 第374章 莫愁为弓,北斗天罡 谭处端內力向外急涌,他忙鬆手挣脱,然他此时修为已逊色杨康太多,如何能脱身,剎那间也不明白所以然,“哎哟”喊了一声。 郝大通跨步丈远,伸手拉扯,內力修地又向外急泻,就这么一小会,谭处端近半的內力已经涌入杨康体內。 王处一身形一晃,出现在杨康身侧,“杨康,你在使什么邪魔外道手段?” 他这话落下,右手扣杨康肩膀。 事已至此,杨康也发了狠心,他左手驀伸,使將“九阴白骨爪”攥住王处一食指、中指,不过一瞬间,王处一內力狂泻。全真四子当中,就属王处一境界、 眼力高人一筹,他內心虽震惊,但却临危不乱。 “师妹帮忙,不可手脚碰触杨康。” 孙不二身形刷的掠了过来,长剑出鞘,斩向杨康手臂。王处一趁势用力一扯。 杨康鬆手身形倏退,王处一、郝大通、谭处端这才摆脱了被《北冥神功》吸去毕生內力之厄,但饶是如此,谭处端大半、郝大通近半、王处一身上一成的內力却已经进入杨康体內。 “杨康,你这个畜生。”谭处端但觉手臂双腿发软,毕生功力竟去了大半,他怒目叱喝,刷的拔了宝剑,“今日便替清理门户。” 杨康以往实力不济,面对全真七子,他选择隱忍,如今自忖实力早就在丘处机之上,又身为金国太子,隨同还有李无相这等顶尖高手,何惧之有,撕脸便撕脸。 他俊朗的脸面顿然狰狞起来,道:“我早就受够了,是你们咄咄逼人,还要我杀父皇,父皇对我恩重如山,如何下手?大义灭亲?说的冠冕堂皇,蒙古人烧杀抢掠少吗,怎不见你们让郭靖大义灭亲。” “畜生!”谭处端持剑向前,剑花一挽,出手凌厉快急,刺向杨康胸口。 “是你们逼我的。”杨康神情凶戾,使將欧阳锋所传授“瞬息千里”,足不沾地,猱身而入,衣袖拂开谭处端长剑,白皙的手掌忽按在对方身上。 “嘭”的声响,谭处端胸前道袍塌陷出个清晰掌印,喉舌间呛出一口血箭,身子倒飞而出,砸在地上。 沙通天见双方已经撕破脸皮,他亦狞笑一声,反手拿了背在身后的铁浆,“以多欺少,我来会一会你们这些老杂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也来会一会全真教武学” 沙通天、圣因师太身形一晃,攻向王处一、孙不二。低沉的枪鸣声响起,赫连春城大枪推进向郝大通。 王处一见谭处端身受重伤,沙通天武功又不逊色自己,当即道:“结剑阵。” “錚錚”的出剑声络绎不绝,但见长剑在空气中泛起条条光带层叠交织,恍同寒云飞絮,二十八名道士开始结阵。 杨康出身全真门下,他虽不曾学过阵法,却如何不曾听闻过“北斗天罡大阵”厉害,他不等眾道士身形落位,脚下如横移般掠出两丈,伸手拍向一名道士。 那道士大惊,一招“探海屠龙”,长剑刺向杨康下盘,杨康见道人出手狠辣,不由得大怒,他身子微侧,左手掌缘砍在对方手腕。 那道士手中长剑落地剎那,杨康右手扣住对方虎口,道士內力瞬间狂泻向他体內。 “休得伤我师兄。”有道士顾不得落位,持剑衝上,杨康身形带著道士旋转半圈,推著对方前行,那道士仓皇之间左手探出抓住同门师兄,拉扯之下,手臂即刻酸软,似黏住了一般,脱身不得。杨康带著两名全真弟子,身形似陀螺般旋转,四周道士不明白原委,哪能想到《北冥神功》运转起来,同门师兄弟身子都碰触不到。 剎那间之间,有又数名道士拉扯同门,隨即就被黏住,杨康此时內力已经超出丘处机,但凡黏住一人,两三个呼吸便能吸於对方內力,他带著全真教弟子不断的移动,越来越多全真教弟子被黏住,赵志敬眼见八九名同门师弟形成的弧圈移动到这边过来,他光洁的脸上有细密汗珠渗出,心生恐惧,纵身跃出丈远避开,尹志平却是伸手拉向一名师弟,结果瞬间又被黏住,內力一泻千里。 珠玉公主看著大展神威的杨康,眯眸笑了起来,忽地她笑意凝固在圆润的脸上,视野的远端,一道人影如鹰隼般风驰电掣而来。 周岩也不曾预料到竟会遇到杨康、全真教的人。 他和李莫愁到咸阳看上元节花灯,前行间听闻有打斗声,纵身跃上路边一颗老树,居高俯瞰,认得是全真教弟子,当即跃下树来,身形舒展,狂飆而来。 周岩的速度太快,那抹如梭如电的浅灰影子所携的威势竟直接掀起道路两侧的枯叶,在他身后形成一道灰色的龙捲。 不过七八息,他便已经將距离缩短到了十多丈之內,视线內一幕使得他瞳孔皱缩,何其相似天龙江湖中,段誉吸取无量剑派弟子內力的一幕。 —— 一瞬间,关於杨康为何同意和西夏皇室和亲的背后交易豁然明朗。 《北冥神功》。 杨康、霍都,都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了成为天下绝顶高手,杨康选择了一条捷径。 奔行间周岩身子腾空而起,曲指弹射,“嗤”一声,一枚卵石破空直去杨康头颅。 始终旁观的李无相在周岩跃起剎那,身子横向掠出,打出一道劈空掌力。 “嘭”的声响,空气中炸开一团白气,卵石四分五裂,李无相拦在周岩前方,冲了出去。 杨康眼见周岩到来,內心骂了一句,怎在什么地方都能碰到这人,他忽的收了“北冥神功”,身子拔地而起,横向飘出数丈落在黑色马车边上。 “哎哟,哎哟”之声响作一团,最后被杨康黏住的尹志平內力流失近半,余下十多名全真教弟子內力被吸收一空,倒在地上,身子发软,起来不得。 珠玉公主掀帘走下马车,对杨康道:“太子可有胜周岩把握?” 杨康神情复杂,道:“没有。” “加上妾身、李无相呢?”珠玉公主笑道。 杨康犹豫:“周岩和那女子双剑合璧,威力绝伦,胜负难料。” 两人说话间,周岩身形腾空而起,一招“飞龙在天”落向李无相。 “来的好!”李无相双腿微蹲,竟以“降龙十八掌”的“时乘六龙”对接。 周岩掌力未落,李无相脚下的灰尘刷的贴地盪开,下一刻,降龙掌法对降龙掌法,两人手掌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两人掌肚边缘形成一个空气的漩涡,陆无相第一时间陡然缩起了身子,巨大的袍袖捲起了声响。他脚下的黄土地面上甚至激起了泥土的波纹,然后一脚沉似一脚的向后退去。 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开封府之战距今也不过才过百日而已,周岩功力怎精进如此迅速。 周岩身形倒翻而出,他喊道,“莫愁,送我一程!” 两人结伴到咸阳,自不带兵刃,但李莫愁身上有白绸,她何等聪明,白色绸缎忽的飞出,她双手持绸为弦,一手向左,一手向右,身当弓。两腿摆开,右前左后,稳稳钉在地上。周岩倒翻而来,双脚踩在白绸,他作箭。 李莫愁內劲外鑠。 “嘭”的一声弹向,周岩被射了出去。 第375章 以一敌三,向死而生 第375章 以一敌三,向死而生 周岩的灰衣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空气中响起刺耳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他的人影顷刻间隙里怒矢般穿射向杨康。 那一刻,他便真的似龙行长空。 李莫愁以白绸弹射出周岩,身形不做任何停歇,施展古墓轻功,飘忽如神,如缩地成寸般柔进两丈,白色绸带忽的甩出,日光映照之下,但见绸带末端繫著一个金色的圆球,疾点向李无相脸上的“迎香”、“承泣”、“人中”三穴。 李无相见李莫愁出招迅捷,兵器怪异,不敢大意,横向移出数尺,那知绸带竟能在空中转弯,他跃向左边,这绸带跟著向左,落向胸口的“膻中”大穴。 “咦!”他稍微惊讶,左掌拍出,右掌一带,曲直如意,左掌之力绕过绸带,落向李莫愁肩膀,他跨步向前,左手一划,右手再度向李莫愁拍出一掌。 两人这一交手,先后都各自將对方著实震惊了一下。 李无相惊讶李莫愁的兵器招法诡异,李莫愁吃惊在於对方竟会使將“降龙十八掌”,且先前发的掌力还可在空中改变轨跡绕弧击来。 她身子后仰,平行於地,脊不沾尘,脚尖连点,贴地面飞掠,宛似青鸟,李无相先后而来两道掌力落空,那绕弧而来的“白虹掌力”和《小无相功》催动的降龙掌力在空中如两道大潮般相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周岩人在空中,双掌在顷刻间呼啸压来,落向杨康、珠玉公主。 他攻两人,首先是“攻敌之必救”,替孙不二、郝大通、王处一等人解围,周岩知全真七子境界。丘处机独领风骚,马鈺、王处一又远在余下四子之上,而沙通天、赫连春城、圣因师太各个都不差王处一,甚至还在对方之上。 归其原因,赫连春城等人经歷过太多打杀,在太子府期间,又相互切磋印证武功,比较射鵰江湖,沙通天、欧阳克等功力提升迅速。 王处一、谭处端等人则和射鵰江湖中的境界比较起来,徐徐提升,相差不大。 解围之外,自是试探杨康武功。 逍遥派武学很明显传承到了西夏皇宫,周岩的不確定源自杨康所学是李秋水刻录在皇宫石洞当中功法还是虚竹一脉。 杨康、珠玉公主视线內,周岩掌势如雪山崩塌,掌未至,掌力已形成漩涡。 杨康亦想知道自己和周岩差距有多大,自忖以当下內力水准,不至於几招便落败。 他將毕生內力聚於右掌,推向周岩。 珠玉公主亦向周岩挥出一掌。 杨康、珠玉公主衣衫首先像是形成了个漩涡一般的凹陷,紧隨其后便是犹如布袋陡然膨胀震动的空响轰的炸开。 珠玉公主、杨康脚下地面齐齐塌陷,隨后两人不约而同倒退了出去,珠玉公主那肥硕的身形左一晃右一晃,不断的脚踩“凌波微步”方位卸力。 杨康搏斗经验逊色太多,被震的踏踏不断后退,到了两丈外路边一处荒废的农舍,身形重重靠在土屋墙上,轰的一声,土墙倒塌,杨康这才稳住身形。他但觉五臟六腑如移位,血气沸腾,胸口发闷。 周岩在空中倒翻筋斗,落在地上,身形不稳,踏踏退出两步。 他在终南山修行,圆满《易筋锻骨篇》第七段,洗髓伐骨,举手投足便有碎石之力,如今內外合一,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这一掌的威力哪怕是裘千仞也要避其锋芒,却是杨康、珠玉公主联手接了下来。 周岩迅速有了较为准確的评判,杨康如今的內力大致和宝树和尚相当,不会灵鷲宫武学,如若不然,方才应施展出“天山六阳掌”这类逍遥派的刚猛掌法。 珠玉公主修为竟还在宝树之上,差不多是余化成水准,但有“凌波微步”,交手时的威胁实则已经不逊色白莲教教主余化成。西夏公主丑了丑了一点,但確实是练武奇才。 但周岩还是有疑惑。 自己奇遇不断,玉观音能辅助修行,李无相、李燕这些人即有学武天分,又有传承的高明武学,至少二十多年的苦修年限也明摆的放著。 珠玉公主按道理和杨康年岁相差不大,怎会有如此浑厚內力。 周岩详看向珠玉公主,那圆润的面容因剧烈的內息波动而抖动著,倒也看不出来具体年纪,但从肌肤的细腻判断,就是二十左右年纪。 奇了,莫非也有什么机遇,或者被人传功过,便如无崖子对虚竹那般。 三人这番掌力比拼,动静不小,赫连春城、沙通天、圣因师太纷纷虚晃一招,跳出战团,围拢向杨康、珠玉公主。 李无相也纵身跃了过来,落在杨康身侧。 王处一长出口气,要不是周岩意外现身,一眾人怕是在劫难逃。 杨康平復下波动的气血,眼神复杂看了眼周岩,他审时度势,知双方生死一搏,贏面还在自己这边,但杨康有点犹豫。 他多次看过周岩和裘千仞等交手,发起狠来,越战越强。 “病子,纳命来。” 杨康还在判断局势,忽地李莫愁叱吒一声,双绸带矫矢似灵蛇,两枚金球不断发出玎玎之声,更是扰人心魄,她使將古墓轻功,青衫如烟,攻向尼摩星。 尼摩星和一品堂、太子府的眾多好手都不曾出手,但李莫愁对他可谓根之入骨,古墓一战,对方差点杀死师父。 李莫愁动,周岩亦动。 “再来!” 他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一掌既出,身子已抢到距离杨康不到一丈之地,再出一掌“亢龙有悔”,后掌推前掌,掌力排山倒海的压將过去。 杨康、珠玉公主但觉周岩这一掌威力犹自远胜先前一掌,如何敢迎接,一个脚踩“凌波微步”,一个施展“瞬息千里”,两道人影刷的跃开。 李无相横穿过来,掌力飘忽曲折,不停卸开周岩掌劲,倏地里两人手掌再度轰的对撞在一起,陡然之间,李无相但觉周岩掌力一道强似一道的,如潮汐般涌来,瞬时间竟连加八道掌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不可阻挡。 周岩自习《降龙十八掌》以来,江潮练功,领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真意,修行《九阴真经》,《打狗棒法》八诀,对於劲的了解日渐入微,如今都可使將出八道后劲,虽然比较不得神鵰江湖中郭靖的十三道劲,但他这个年纪,能有如此造诣,已算是惊世骇俗。 轰的一声闷响,烟尘之中,波纹泛起。 李无相面色在剎那间突地变为灰白,踏踏踏的退出丈远,周岩后退一步便稳住身形,一口浊气呼出,神清气爽,势如猛虎再度扑出。 “併肩子上,周岩,还我父亲命来。”人群中赫连春城凶戾的喊了一声,剎时间,人影攒动,刀光如海。 全真教那边,王处一、孙不二手持长剑,带著门下弟子也扑將过来。 周岩身形快的不可言喻,只见一团灰影驀地射去,一名一品堂的好手长刀才扬起,他一招“红玉擂鼓”便已带著灌耳之势落在对方头上,“嘭”的一声,鲜血自那汉子耳鼻口中喷涌出来,他夺长刀,反手劈出羚羊掛角如泼墨於大江般的一下,滔天血芒自身后绽开。 “受死!”迎面而来的鹰爪筋骨毕现露,好似铁鉤,周岩身形陀螺般飘忽一转,出现在太子府好手背后,右手刀自腋下反刺。 “噗”一声,刀锋入骨,那汉子发出歇斯底里的惨跌了出去。 珠玉公主肥硕的身形宛似没有重量那般忽的飘了进来,周岩使將“美女拳法”,一招“红拂夜奔”,出其不意的叩关直入。 珠玉公主拂袖周岩手腕“神门穴”,周岩猜测对方使的李秋水一脉“寒袖拂穴”,他只知这门功法,对於变招不甚了解,身形忽的退了出去。 陡然间珠玉公主发出一声尖锐厉啸,这声音仿若在搜魂传音,穿透一切实物的阻隔,震盪心神,周岩但觉脑袋嗡嗡作响,体內气血翻滚不停,李无相藉机剎那间竟然打出了十几掌,这些掌力游走不定,难料从哪里出现,曲折如意。 “嘭!”一声,周岩肋下中掌,他顺势扑出,珠玉公主体迅飞鳧,飘忽若神,一晃便出现在两丈外,避开周岩。 珠玉公主身后的圣因师太便没有这样的身法,她刷的挥出浮尘,三千银丝缠住周岩手腕,周岩身形拔地而起,腿影铺开,绵延不绝踢在对方胸口。 “砰砰砰”数下,圣因师太胸骨尽折,佛尘脱手,她倒飞出去的剎那,已然没有了任何的气息。 两道指风靠近到周岩时猛地急促起来,周岩身形沉肩前扑,杨康的“九阴白骨爪”落空,珠玉公主却是在他肩膀抓出一道见骨血痕。 周岩身形落地,翻滚间避开沙通天打过来的几枚暗器,纵身跃起,佛尘缠上赫连春城暴刺过来的铁枪,顺势一引,恰是《打狗棒法》里面的“引字诀” 那铁枪轰的从赫连春城手中飞出,如长虹贯日刺向他身后的珠玉公主。 “噗!” 鲜血自珠玉公主腹部爆开,珠玉公主两手攥著大枪,看著没入腹部数寸的枪头,愣了一下,大喊起来:“啊,周岩,本公主和你势不两立。” 第376章 李莫愁,李魔头 第376章 李莫愁,李魔头 “走!” 李无相大喊一声,连续打出两道白虹掌力,右脚跺地,瞬间贴上周岩。 周岩转身,手中佛尘左右开弓抽出,“轰”的响动中佛尘爆碎。他吼一声出拳,光暗交错的一瞬间,转眼就是雷鸣暴雨般轰鸣之声,烟尘翻滚鼓盪,周围的空间都似隨著双方拳掌的汹涌交击而咆哮起来。 两道身体狂舞摆动,在剎那间不断变化招式和身形,如碾轮般移动。 “保护公主!” 杨康神情凶戾的喊著。 有一品堂好手护著珠玉公主上了马车后撤,杨康拿赫连春城的大枪扑向周岩,杨康真的是使枪高手。精通杨家枪法,身为金国太子,处理军务,走动军中,军中流行的枪法都会。 绵延的枪影犹如蛟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大枪待到了周岩身后,枪头一颤,“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枪式连连,暴刺向周岩。 杨康廝杀经验浅薄的弊端这一刻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危急关头,武者总会习惯性的使出最擅长的武功招式来。 杨康精通枪术,尤其是杨家枪。 自然而然便使出了这套枪法的杀招。 周岩则自杨铁心之手同样会有杨家枪,他左手反圈,已抓往了枪头之后五寸处,这又是“回马枪”的招式,不待杨康反应回夺,周岩右手先是向侧一“引”卸掉力道,剎那间用劲挑去,这两下都是《打狗棒法》里八诀手法。 “棒挑癩犬”,杨康被铁枪枪尾挑出丈远,身子轰的砸在地上,翻滚了数圈,爬起来后纵身跃上马车。 他身后的方向,周岩踏踏踏退了出去,却是李无相利用周岩枪挑杨康的机会打出一道白虹掌力,周岩前挡后拒,终归吃亏。 他身体撞上荒舍墙壁,轰的没进去。 李无相不敢再战,身形舒展,跃上坐骑。 明媚的春光下,尼摩星手中钢杖被白绸缠住后拽脱手,李莫愁身形飘忽若神,忽地到了尼摩星面前,使一招“红玉击鼓”,双臂交互快击,尼摩星以支撑地面的钢杖横架,李莫愁招式变为“绿珠坠楼”,扑地攻下盘。 被周岩砍掉过一条腿的尼摩星仓促间单脚跳跃倒掠,他才落地,李莫愁身形便已经放—— 大,她双手连绵不断的拍出。 “文姬归汉”,胡笳十八拍。 就像是挥砸牛皮大鼓的声音响成一团,尼摩星有那么一瞬间,如被击打的浮在空中。 “噗”尼摩星喷出一口血。 尼摩星曾也是修为略高周岩的人物,他狂吼一声,右手钢杖横扫,李莫愁身形便如掛在钢杖那般被“扫”飞了出去。 尼摩星失去一杖,四周和全真教交手一品堂、太子府好手已经在后撤,坐骑受惊四下跑开,他怎敢还恋战,钢杖点地,纵身越向树林。 绸带矫矢似灵蛇,忽地飞向尼摩星,听到风声的尼摩星反手一抓却是落空。 那白绸刷的缠住他颈脖。 李莫愁得手,身形如乳燕穿林,跃起飞掠过一株古树,身形落地,发力狂奔。 一切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 尼摩星待要用支撑地面的钢杖挑断白绸,一股沛然难御的劲力忽地自颈脖间传来,他听到咔的声响,头晕目眩,隨后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嘭”的一声,尼摩星头颅撞在树干上,人被吊在空中。 “尼摩兄。”赫连春城目呲欲裂。 “走呀,那女的就是个魔头。”有太子府好手对赫连春城喊了一声,飞身上马。原长风鏢局的少东家凶戾的眼神自李莫愁身上收回来,追上一匹乌騅马跃上,驰骋而去。 周岩从摇摇欲坠的破败土舍走出便看到李莫愁將尼摩星吊起来的一幕。 他疑似幻觉般摇了摇头,再认真看了一样,忽地笑了出来,只不过牙齿间有殷红的血跡。 掛在空中的尼摩星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作,李莫愁双手用力一拽,这才鬆手,那掉落在地上的尸体嘭在砸起大片烟尘。 李莫愁跃到周岩身侧,“周大哥,我杀了尼摩星。替师父报了仇。” “很好。” “他们喊我魔头。” 周岩笑道:“第一次在大同府外食肆遇到你,你说要惩奸除恶,拖身白刃里”,江湖就是这样,快意恩仇,你这样的魔头多几个,便会少一些蛇鼠之辈,做的好,我很喜欢。” 李莫愁骄腮晕,內心欢喜。 “我去看看道长他们。” “嗯。” 周岩向前走去,李莫愁这才看到周岩血染肩背,她“啊”了一声,周岩回过头来笑道:“皮肉之上,不碍事。莫要担心。”其实他是有內伤的,身体硬抗过李无相一掌。 “我先给你包扎。” “敷些止血的金创药就行。” 周岩拿出止血的金疮药递给李莫愁,她先点了周岩肩颈处数处穴道,涂上金疮药,见止血,这才踏实了些。 李莫愁到林间拿白绸,周岩走向全真教这边,十名左右的全真教弟子应是彻底被吸走了內力,神情萎靡。另有七八人的伤亡,他內心里面也有些唏嘘,杨康虽当了太子,但对於郭靖、全真教,始终保持了克制,不曾撕下脸皮,但这一战后,双方直接站在了对立面。 他到王处一这边,“道长如何?” “要不是小友,在劫难逃。我等遇到杨康,本要带他到重阳宫,也不知他修行了什么邪功,竟能吸去內力。” 王处一这话落下,忙问周岩,“小友伤势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 王处一点头,转而问郝大通,“师弟如何?” 郝大通苦笑一声,“近半內力不存。” 孙不二面色有点凝重,“这畜生凭著这邪魔外道功夫,不断吸取內力,往后岂不是天下无敌。” “邪不胜正。”王处一道。 周岩点头:“在理,看看谭道长伤势。” 几人到了谭处端这边,对方神情萎靡,伤势颇重,全真教自有保命良药,服用丹药的谭处端性命倒是无忧。而那些被杨康彻底吸去內力全真教弟子脸上各个带著心有余悸神情,赵志敬神情青一阵白一阵,不敢上前,转而去帮一眾师兄弟处理尸体。 郝大通搀扶谭处端到林间,对方打坐调息。 周岩、孙不二、王处一坐在老树下,王处一许久不曾见周岩,如今看周岩以一敌三,隱约有接近北丐、东邪的武学修为,本当欢喜才对,可眼前的一幕又让王处一伤神。 “本来我师兄弟等人聚会终南山,商议如何处理杨康之事,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这畜生已行欺师灭祖之举,往后得见,当想方设法诛之。” “杨康修为不俗,道长定要慎重行事。” “自是。”王处一点头。 余下来的时间,周岩说了近两年来四下走动,发生在江湖上的一些事情,少室山之战,少林寺眾僧赴西域,襄阳大战皇城司都知、岳阳楼惊变之战————王处一等人知晓有的事情,但终归不曾眼见为实看到,周岩言简意賅的说完后,王处一、孙不二、郝大通闻言唏嘘不已,想不到短短几载,江湖竟冒出如李无相、余化成、庄世遗、李燕等如此眾多惊才绝学的高手。 三人念及全真教却无才学出眾之人,尹志平、赵志敬天赋在全真教数一数二,可放眼江湖,又才学不足,颇有危机感。 谭处端伤势稳定下来,王处一等人赶赴向重阳宫,周岩相约改日拜访。他带著李莫愁依旧去咸阳,途径集市,在成衣铺购买衣衫,这才入城观灯火。 斗转星移,时到三月。 终南山后山一片奼紫嫣红,景色出眾。 周岩、李莫愁自咸阳回来,他到重阳宫拜访过丘处机、马鈺等人,杨康撕面,对於周岩而言,事情反倒是简单起来。全真七子、江南六怪、郭靖如今直接和杨康对立,省得他周旋。 全真教经此变数,教內弟子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輟,这让丘处机、马鈺等人倒是欣慰不少。七子挑选一批弟子,不断演练“北斗天罡大阵”,为將来应对杨康做准备。 周岩则回到终南山后山继续修行,以“先天功”淬炼穴道成气窍。到三月份的时候,整个手三阳经所分部穴道皆成气窍,以玄铁重剑使將《打狗棒法》八诀,也越发圆润起来。 当然周岩和李莫愁在古墓外的竹屋朝夕相处,结伴练功,李莫愁原本炽烈但被压抑的感情,亦被她一点一点的释放著。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周岩照例坐在山谷平整的大石,提气冲刷正经穴道,李莫愁盘膝而坐在距离他不远的河石上,气息吞吐,修行《易筋锻骨篇》。 陡然间林鸟惊飞,扑稜稜声音大作。 周岩睁眼,但见视野远端,野猪、兔、獾、鹿等走兽一只接著一只自林间冒出,狼奔豕突般逃窜向更深处的森林。 一条臂粗的矛头蝮刷的窜入河中,游到对岸,迅速远去。 “咦,奇了!”周岩惊讶一声。 > 第377章 朝廷詔安,四木三凶 第377章 朝廷詔安,四木三凶 李莫愁身形跃过明月的清辉,落在周岩身侧。 “周大哥,我在山里从未见过这般稀奇的事情,事不寻常,定有蹊蹺。” 李莫愁这话说来,明眸看向周岩,但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数息之后道:“走,去看看!” 两道人影如轻羽凌空,在月色中轨跡延展,非但快速无比,目还表现著优雅的姿態转眼间便顺著有走兽冒出的方向前行七八里。 到了一处山岗,视线陡然开阔起来,蔓草杂树丛生的山谷间,数十头白额吊晴虎悄然无声的前行著,后方又是百余头的花豹,夜色中,远远望去,猩红的眸子看的分明。、 两人间隔甚远,但空气中已有腥味清晰而刺鼻的传来。 李莫愁饶是艺高人胆大,也情不自禁被眼前一幕骇的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发乎本能的便牵向周岩的手。 周岩左手被抓住,但觉李莫愁的手柔软娇嫩,如若无骨,两人已经极度亲近,但这般手握著手却是尚属首次。 他都有点好奇,李莫愁不是黄蓉。她练功勤奋,持剑不輟,还做古墓当中粗茶淡饭的事情,按道理掌心粗糲才对,想不到却是这样的滑软细腻。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便如“冰肌玉骨”这样的说辞,看来有的人就是天生如此。 周岩已知来人。 在山谷看到百兽奔突,他便有所怀疑,如今眼见为实。 是祁连山万兽山庄的史伯威、史仲猛两兄弟。 当日从西域金刚门回到山庄,曾邀约史家三兄弟到伏牛山,史老庄主、史家兄弟欣然受邀,表態要到伏牛山设立堂口,眼前一幕自是两兄弟夜间赶路,途径终南山。 “是史家兄弟。”周岩的声音並不洪亮,但哪怕里许之外,都给人其声竟在耳畔的感觉。 他出声,山谷中虎豹的嘶吼声响起,忽地有惊喜声传来,“周兄弟!” 李莫愁“啊!”的惊讶了一声,慌忙鬆开周岩的手,震惊道:“周大哥认识?” 不等周岩回答,前方低矮的林木间,有灿亮的眸光陡然放大过来,小豹刷的衝出,扑向周岩。 “莫怕,是如蜂儿那样受训的。”周岩对李莫愁如是说了一句,便张开双臂抱住小豹。 小豹已经完全成年,漂亮的毛髮柔顺的形同缎子,豹子头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周岩揉捏后颈,小豹“哇喔”的叫唤数声。 李莫愁这才安心下来,她放眼看去,两道人影急速掠来,那身形乍一看去,奔腾跳跃,如虎跃山岗豹穿林,再拉近些距离,却见是身穿兽皮短袍的两名魁梧汉子,一人手持钢杖,一人拿烂银点钢管。 小豹跳开,对著李莫愁低声叫唤一声,似有不善。 史伯威爽朗的声音已经响起,“我和老二到伏牛山,昼伏夜行,到终南山时候老二还说要不要到山里面抓几头猛兽,只不过听闻到蒙古军队和金人在永济一线开战,捕获猛兽一时半会又难以驯服,唯恐滋生意外,这才作罢,想不到竟遇到周兄弟。” “確实好巧!”周岩笑著抱拳,两人回礼,他道:“既然巧遇,便一道去伏牛山,先在这边落脚两日,休息一番。” “行。”史伯威大喜。 周岩略作介绍,史家兄弟也不惊讶怎隨在周岩身侧的不是黄蓉,都是心直口快之人,夸讚李莫愁明眸善睞好相貌。 李莫愁听周岩要去伏牛山,內心顿生不舍,可想来周岩都已经在终南山逗留了百日之久,她又知足,伏牛山去过,待师父允许下山后,径直前去相会便可。 史家兄弟夸讚相貌,她自是愉悦,忙著招呼到古墓外竹舍一坐。 史伯威打个呼哨,隨同前行的山庄驯兽师將狮豹驱赶入山林。 周岩带著两兄弟直奔竹屋。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李莫愁、小龙女相送,周岩、史家两兄弟黄昏时分下终南山。 百兽前行,自要昼伏夜出,免得恐嚇到百姓。 史伯威兄弟在终南山歇脚两日,李莫愁虽不似黄蓉古怪精灵,但也是敢爱敢恨情绪分明的性格,相处起来没有丝毫隔阂,小龙女粉雕玉琢,招惹人喜。 两兄弟和周岩不期而遇,得李莫愁师姐妹招待,內心感激,临走时传授了小龙女一些粗浅的驯兽之术,想要如史家兄弟那般使唤凶兽,自没可能,但捉些小兽让其心生亲近之意,倒是问题不大。 小龙女好生喜欢。 夕阳將坠未坠,光辉落在李莫愁脸上,但见对方眉眼若蕴含晨露的桃花,盈盈流转间又似藏有秋河。 这种情感的外露,以往是不曾有的。 “周大哥,包袱拿著。” . 李莫愁没说里面有她缝製的衣衫,周岩答谢一声,肩挎包袱,“未来一段时候,我约莫都会在伏牛山,前辈要是允许下山,可去寻我。” 这话在李莫愁看来,形同誓约,她明眸生辉,顾盼生姿,欢喜道:“一定!” “好,我走了。” “保重!” “大哥哥定要常来。”小龙女恋恋不捨”好好练功,下次过来考校。” “听大哥哥的,龙儿定勤练不輟。” “走了。” 周岩不骑乌騅马,直接將马儿交给李莫愁,隨著史家兄弟步入暮色。 一路走来,昼伏夜行,倒也无事发生,三月中旬,抵达伏牛山。山脉东南和桐柏山相接,西北到东南走向,长约九百余里,层峦叠嶂,奇峰突起,森林稠密,著实乃理想的养兽之地。 堂口便建立在距离伏牛山大寨五十余里的牧虎顶,此山在民间相传有神童牧虎而得名,堂口的建立也並没有大张旗鼓,仅限韩当、张望岳、杨妙真等少数人得知。 牧虎顶方圆十多里则禁止山农、药农进入。 周岩手中多了一张突然事发时,力挽狂澜的底牌。 “高筑墙,广积粮”伏牛山大寨在杨妙真、张望岳、韩当等人经营下蒸蒸日上,兵强马壮,鏢局、商行或將盈利钱银运送向大寨,或者购买骡马、粮食送到伏牛山,陆北河甚至从关外用鏢车送运过铁矿石。 伏牛山大寨、桐柏山子寨自力更生不说,如今亦可锻造兵器鎧甲,两寨骑兵规模八百,合计兵力两万。不缺好的刀枪教头,杨家枪、呼延枪法、五虎断门刀、《太祖长拳》、《翻子拳》等都是山寨的基础武学。 杨妙真从山东招揽义军,另在山拉起了三千多人队伍,自打下伏牛山以来,两年经营,终成规模。 晚春时节,四月份的天气最是宜人。 河流、飞瀑、山谷、峰峦构成一幅天然的水墨画,自荆州方向而来的二十多人出现在伏牛山下的大道上。 当前一人骑乌騅马,手提一桿一丈三鑌铁锻造的芦叶枪,这种枪也称之为“破甲枪”,枪头细长如芦叶,精钢淬银而成,可破坚甲。 这人五官消瘦,面颊如削,正是昔日从桐柏山逃出去的二当家张笑岳,祖上是张孝纯。偽齐国皇帝刘豫之下的第二人物,大名鼎鼎,女真南下,打过太原保卫战,后投降金国,又和岳飞屡屡交手,算是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 张笑岳曾掌管桐柏山兵马,算是个厉害人物,只不过遇到掛甲了的张望岳、周岩、杨妙真等人和五百铁甲骑兵,一个照面山寨贼匪就被衝击的七零八落,最后如丧家之犬逃走,如今却是到了伏牛山下。 隨同张笑岳前行的另外一名男子气度出眾,一张熟脸,是荆州吕客商。 巍峨峰岭如臥虎,张笑岳神情复杂,目光自大寨方向收回来,看了眼前方路边的食肆,调转马头,道:“薛大人,前方就是伏牛山大寨,以卑职经验,这路边食肆掌柜定是大寨哨探。” 被张笑岳称呼为薛大人的男子鼻若鹰鉤,目光犀利,他闻言点头,“甚好,到里面歇脚喝茶,让贼首下山接应。” “得嘞。”张笑岳低沉的笑了笑。 “周兄弟看招。” 下午的阳光明媚,大寨武场上的史伯威、史仲猛身形同时冲向周岩,史家老大手成虎 爪之形,抓向周岩胸口。老二左手藏於腋下,右手成豹手,疾扣周岩腰肋。 然史仲猛只扣住一道虚影,周岩忽蹲在地上,直接闪过了两兄弟的联手攻击,他双手抓史伯威脚踝,刷的便將人掀了起来,鬆手剎那扫荡腿如鞭,卷向史家老二。 史仲猛疾退,周岩身子弹起,一脚踏上史家老二的大腿,对方身子一沉,周岩箍颈顶膝,触体剎那,他鬆手退出丈远。 史家兄弟脸上有心有余悸神情,口中却道:“周兄弟这贴身打斗的功法比较万兽山庄时又增添了诸多变数,令人防不胜防。” 周岩最初的的格斗法便源自英雄大宴时史伯威的摔跤术,他和欧阳锋、李无相交手,曾凭这技能死里逃生。 北上金刚门,在万兽山庄逗留,他以糅合了一些自由格斗、真经《蛇形狸翻》身法的摔跤术和史家三兄弟切磋,实则是传功回报。 周岩此番在大寨,又拿掺杂了圣火令武功的贴身格斗之法和两人过招,史家兄弟功夫都源自观摩山野走兽,其实这门功法最適合他们。 一饮一啄,周岩恩怨分明。 有恩报恩,有仇索仇。 周岩顺著史家兄弟说辞,道:“到到西域开了眼界,后闭关过几次,糅合了一下功法,改进摔跤术。” “这都已经是一门全新武学。”史伯威回神过来,讚不绝口。 “再来。”周岩笑道。 “好!” 三人重新拉开架势,杨妙真、韩当走了过来。 “周大哥、史家大哥。” 三人间的切磋停了下来,周岩走到兵器架,拿三条毛巾,返回后递给史家兄弟。他总是能入眼这些细微之事,而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行为,以他如今的名声、武学境界,做出这般会被寻常人忽略的小事,给人的便是感怀。 江湖好汉,从来都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也是周岩大半时间都在游走江湖,可却是伏牛山大寨最核心的人物,粘合著各方力量的原因之一。 周岩擦了下脸上的灰尘,杨妙真、韩当走近。 杨妙真道:“山下传来的讯息,临安府这边来了人。 97 “詔安!”周岩忽笑道。 “应该差不多,不过来人有点特殊?” “谁?”周岩也好奇起来。 “荆州的吕客商,桐柏山曾经的二当家张笑岳,还有一人是薛极。” 周岩愣了一下,確实有点意外,他道:“薛极又是何人?” 韩当熟悉,“奸相走狗,史弥远手下有四木三凶”,四木”是薛极、胡桀、聂子述、赵汝述四个人,这四人每一个名字中都有一个木”字,故而如此称呼,薛极是武举人出身。四木三凶”,无恶不作,有的专负责敛財,有的专替史弥远做剷除异己的事情,薛极就是后者。” 杨妙真道:“定是张笑岳逃离后投奔了史弥远,以他身手,再花点钱財,高攀不难,他又对薛极说了铁甲骑兵的事情,临安府朝廷这才过来詔安,如若不然,才不会在乎金国地界的一股山寨力量。” “言之有理。” “我已经派人召唤张兄弟。”韩当转而又问周岩,“周兄弟觉得该如何应付? 7 “去他妈的!” 武场的气氛沉默了一下,杨妙真发出银铃般笑声。 “周大哥说好,去他妈的。” ” 第378章 重剑出鞘先斩武举人 青山绿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周岩、杨妙真等人处在山上的八角凉亭中,极目远眺,能见桐柏山大寨。 因为吕客商隨同前来,周岩、韩当、张望岳、杨妙真並不適合拋头露面,外界眼中,张望岳辞去福安鏢局总鏢头之后,如同隱世,不知所踪。 也不会有人想到镇远鏢局和伏牛山关係。 金国和蒙古敌对,陆北河在镇远鏢局担任鏢师,同样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山寨人员。 所以接待薛极、张笑岳、吕客商的是史伯威、史种猛。 对於吕客商,周岩如今大致能猜测出对方未来的身份。 应是神鵰江湖当中的襄阳安抚使吕文德。 “吕家大哥相貌威猛,对薛极要是说『去你妈的』当威风的很。”杨妙真这话说来,忍不住又笑出声。 她生性豪爽,山东女子,心直口快,看似粗鄙的话自她口中说出来,非但不觉有失文雅,反倒是给人颯爽感觉。 临安府詔安,十有八九的山寨贼匪约莫都会受宠若惊,但亭內的眾人恰好相反,韩当是韩世忠一脉后人,张望岳是张宪后人,早就对昏庸无能奸臣当道的朝廷失望透顶。 周岩便无需赘言。 故而眾人不屑一顾。 周岩听杨妙真说“去你妈”之后笑了笑。韩当问:“詔安不成,周兄弟觉得临安朝廷会怎样?” “不变应万变,毕竟伏牛山在金国地界,临安朝廷鞭长莫及。” “史弥远会不会勾结金国,举兵来犯。”韩当又问。 “我到蒙古的时候,郭夫人说成吉思汗大军快则春末夏初凯旋而归。蒙古曾经要和临安结盟,攻打金国,临安府之所以周旋在蒙金之间不曾答应,就是在观势,倘若成吉思汗大军得胜消息传送到临安,结盟之事便会摆上日程。” “所以高枕无忧。”张望岳笑道。 “是的。” “怎么看蒙古、临安朝廷结盟?”韩当又问。 “能阻止最好,金国败的太快,对於山寨有害无益,完顏洪烈和成吉思汗拼个你死我活最好。” 杨妙真、韩当、张望岳都是通读兵法之人,自不难理解坐山观虎斗,纷纷道言之有理。 周岩视线自桐柏山大寨回笼,道:“薛极无恶不作,我下山一趟,取他人头,数月后黄岛主、火工头陀的门人在岳阳楼比较,顺带走一趟岳州。” “壮哉!”韩当开口。 …… 天云流转,风行草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乌騅马踏踏而来,史伯威、史仲猛翻身下马,到了路边食肆。 充当掌柜的哨探早就接收到飞鸽传书,衝著两人喊了史大当家、二当家,沏茶倒水,隨后走了出去,掛上歇业的木牌。 张笑岳看著两人,试图在对方身上寻找到一些昔日桐柏山大战敌手相貌的痕跡。然铁鷂子的铁甲是有面甲,看不清相貌,但从身形的魁梧来看,倒也相似其中使枪使棍的恶汉。 薛极对桐柏山大寨的回应比较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史伯威两兄弟相貌堂堂,身材魁梧,常年翻山越岭进出大山,腿上功夫了得,武举人出身的薛极从两兄弟走路气势,能看出来下盘极稳,修为不俗。 想到桐柏山、伏牛山这伙贼匪还有数百铁甲,他倒是对史家兄弟感兴趣起来。 两人落座,张笑岳乾笑一声,道:“和史大当家真是不打不相识,兄弟我便不多自我介绍,这位是荆州安抚使吕大人。” 史伯威下山时早知道吕客商曾和福安鏢局有过生意来往,他略微诧异,心道这人怎成了荆州安抚使。 对方和周岩、张望岳是故人,史伯威也客气,拱手道:“山野粗人,不识礼数,有失远迎,吕大人莫要客气。” 吕安抚使按照江湖规矩行礼:“史大当家客气。”他这话说完,介绍起薛极,“枢密院薛大人。” 史伯威低沉笑了笑,“见过薛大人。” “无需多礼。” 吕安抚使接过话题,“这两年南来北往商客途径南阳一线,少有事端发生,都因和史当大家深明大义有关。” “我们兄弟是粗人,吕大人有话直说。” 吕安抚使笑了笑,看向薛极。 薛极抿茶润喉,道:“既然如此,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將军和两位当家不打不相识,亦不计前嫌,极力推荐。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下官带天子御笔亲书丹詔,金银牌面,前来招安。” 史伯威恍然大悟,“原是如此。” “史大当家还不接旨。”张笑岳道。 史伯威哈哈一笑,“山野狂夫,逍遥习惯了,受不得朝廷管束,大人请回。” 史伯威哈哈一笑,“山野狂夫,逍遥习惯了,受不得朝廷管束,大人请回。” 別说是薛极,吕安抚使都愣了一下,怎还有不接受朝廷詔安的,寻常贼匪,地方安抚使出面,都得敲锣打鼓接应,何况是枢密院薛大人出面。 薛极回神,低沉一笑,“史大当家认真的?” “自然。” “不识好歹。”隨行的一名皇城司都知骂道。 张笑岳阴惻惻一笑,“史大当家想好了再说。” “我兄弟不似你,投靠官家弯腰。” “放肆!”皇城司都知大怒,“錚”一声拔刀出鞘。 不过一瞬间,食肆外便响起连串拔刀声,凛然的杀意瀰漫在春风里。 食肆內的气氛陡然僵了下来,仿佛隨时都可能因为对峙双方情绪的失控而爆开。 吕安抚使忙著周旋:“有话好说,史大当家稍安勿躁。” “我兄弟即志不功名,多说无益,薛大人、吕大人请回。” 薛极身子稍微前倾,凝视史伯威。 史家老大亦爭锋相对,目光迎而不避,两道目光稍微的对持,薛极忽笑:“好,既然史大当家志不在替朝廷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便不做打扰,告辞! “慢走!” 在食肆外候著的掌柜推开门,光蔓延了进来,薛极、吕安抚使、张笑岳鱼贯而出,武举人看了眼远处层峦叠嶂的险峰,目光阴鷙,他一言不发,上了乌騅马,吕安抚使向史家兄弟拱手,匆匆上马离去。 一行人走远,史伯威大笑,“快活!” …… 火烧云掛在西边,天空似燃了起来。 薛极等人上了大船,向江对岸而去。 躺在渔船船头的周岩掀了遮阳斗笠,自怀中拿出黑巾蒙面。 渔夫是伏牛山的人,挽著衣袖露出古铜色肌肤的汉子竹篙在水中猛地的一点,渔船推开江水离岸。 那汉子紧隨著拿浆划船,渔船飞速靠近向大船。 薛极一行人离开伏牛山,周岩便跟了上来,见对方一行人向襄阳走去,他料定对方先是要回荆州,便不疾不徐跟隨,江上下手,无漏网之鱼,当然对於吕文德,是要手下留情。 大船劈波斩浪,房间內的薛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人,就这样作罢了。”张笑岳道。 薛极如何会善罢甘休,他在途中便想著怎样对付伏牛山,张笑岳问来,他道:“一帮不识好歹的东西,铁甲骑兵丞相是志在必得,待匯报丞相,派遣李太平、李燕潜入大寨,取了史家兄弟人头,山寨定乱,到时候便看你如何发挥。” 张笑岳大喜,“定不负大人栽培。” “什么人?”忽地船头响起皇城司都知的叱喝声,陡然间又有一道声音传来,“狗官薛极,纳命来。” 薛极闻言一愣,隨后怒极而笑,不知道是那个仇家后人,真是胆大妄为。 张笑岳也哈哈笑了一下,“我去拿这不知死活的狂徒人头。” “去吧!” 张笑岳转身大踏步走出房间。 渔船迅速拉近距离,周岩反手拔了玄铁重剑,犹如飞鸟,身形掠过波涛,跃上大船。 他自从剑冢得玄铁重剑,已有將近小半年时间,但拔重剑杀敌,尚且首次。 “滚下去!”大船的皇城司都知纵身跃到船舷这边,长刀发出鏘的一声长鸣,飞出刀鞘,刀光犹如一泓清水,匹练而起,拦腰斩向周岩。 周岩人在空中,玄铁重剑顺手挥出,只听“錚”的一声,断刃飞起在天空中,那都知右手虎<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裂。 周岩身形落地,自都知身侧掠过时,反手一剑劈出。 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炸开,都知整个脊柱被劈碎。 “保护大人”,一名皇城司快行手中长刀劈下,周岩重剑剑尖抖处,已將落下的长刀黏住,內力吐出,那快行连人带刀倒飞数丈,轰的砸在桅杆上。 张笑岳才出房间,陡然看到周岩举手投足连杀两人,他面色骤变,转身跑向房间拿枪。 他快周岩更快,古墓轻功在丈许范围內退趋如神,周岩跨步间如影隨形而来,手中玄铁重剑势如雷霆般落下。 劲风激的张笑岳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大叫一声,身子前扑翻滚了出去。那房间中,察觉到不妙的薛极才起身,陡然间视线內窗户四分五裂,一道人影鹰隼般掠了进来。 “大胆!”薛极右手掀起木桌,身形疾退。 轰的一声,结实的八仙桌破碎,断臂伴隨奔涌的鲜血飞了起来,周岩手中斜斩而下的重剑还划开了薛极的腹部。 薛极踉蹌后退,周岩手中重剑如风挥斩,以更为暴烈的姿態,將临安府的武举人劈成两半。 別说是薛极,吕安抚使都愣了一下,怎还有不接受朝廷詔安的,寻常贼匪,地方安抚使出面,都得敲锣打鼓接应,何况是枢密院薛大人出面。 薛极回神,低沉一笑,“史大当家认真的?” “自然。” “不识好歹。”隨行的一名皇城司都知骂道。 张笑岳阴惻惻一笑,“史大当家想好了再说。” “我兄弟不似你,投靠官家弯腰。” “放肆!”皇城司都知大怒,“錚”一声拔刀出鞘。 不过一瞬间,食肆外便响起连串拔刀声,凛然的杀意瀰漫在春风里。 食肆內的气氛陡然僵了下来,仿佛隨时都可能因为对峙双方情绪的失控而爆开。 吕安抚使忙著周旋:“有话好说,史大当家稍安勿躁。” “我兄弟即志不功名,多说无益,薛大人、吕大人请回。” 薛极身子稍微前倾,凝视史伯威。 史家老大亦爭锋相对,目光迎而不避,两道目光稍微的对持,薛极忽笑:“好,既然史大当家志不在替朝廷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便不做打扰,告辞! “慢走!” 在食肆外候著的掌柜推开门,光蔓延了进来,薛极、吕安抚使、张笑岳鱼贯而出,武举人看了眼远处层峦叠嶂的险峰,目光阴鷙,他一言不发,上了乌騅马,吕安抚使向史家兄弟拱手,匆匆上马离去。 一行人走远,史伯威大笑,“快活!” …… 火烧云掛在西边,天空似燃了起来。 薛极等人上了大船,向江对岸而去。 躺在渔船船头的周岩掀了遮阳斗笠,自怀中拿出黑巾蒙面。 渔夫是伏牛山的人,挽著衣袖露出古铜色肌肤的汉子竹篙在水中猛地的一点,渔船推开江水离岸。 那汉子紧隨著拿浆划船,渔船飞速靠近向大船。 薛极一行人离开伏牛山,周岩便跟了上来,见对方一行人向襄阳走去,他料定对方先是要回荆州,便不疾不徐跟隨,江上下手,无漏网之鱼,当然对於吕文德,是要手下留情。 大船劈波斩浪,房间內的薛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人,就这样作罢了。”张笑岳道。 薛极如何会善罢甘休,他在途中便想著怎样对付伏牛山,张笑岳问来,他道:“一帮不识好歹的东西,铁甲骑兵丞相是志在必得,待匯报丞相,派遣李太平、李燕潜入大寨,取了史家兄弟人头,山寨定乱,到时候便看你如何发挥。” 张笑岳大喜,“定不负大人栽培。” “什么人?”忽地船头响起皇城司都知的叱喝声,陡然间又有一道声音传来,“狗官薛极,纳命来。” 薛极闻言一愣,隨后怒极而笑,不知道是那个仇家后人,真是胆大妄为。 张笑岳也哈哈笑了一下,“我去拿这不知死活的狂徒人头。” “去吧!” 张笑岳转身大踏步走出房间。 渔船迅速拉近距离,周岩反手拔了玄铁重剑,犹如飞鸟,身形掠过波涛,跃上大船。 他自从剑冢得玄铁重剑,已有將近小半年时间,但拔重剑杀敌,尚且首次。 “滚下去!”大船的皇城司都知纵身跃到船舷这边,长刀发出鏘的一声长鸣,飞出刀鞘,刀光犹如一泓清水,匹练而起,拦腰斩向周岩。 周岩人在空中,玄铁重剑顺手挥出,只听“錚”的一声,断刃飞起在天空中,那都知右手虎<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裂。 周岩身形落地,自都知身侧掠过时,反手一剑劈出。 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炸开,都知整个脊柱被劈碎。 “保护大人”,一名皇城司快行手中长刀劈下,周岩重剑剑尖抖处,已將落下的长刀黏住,內力吐出,那快行连人带刀倒飞数丈,轰的砸在桅杆上。 张笑岳才出房间,陡然看到周岩举手投足连杀两人,他面色骤变,转身跑向房间拿枪。 他快周岩更快,古墓轻功在丈许范围內退趋如神,周岩跨步间如影隨形而来,手中玄铁重剑势如雷霆般落下。 劲风激的张笑岳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大叫一声,身子前扑翻滚了出去。那房间中,察觉到不妙的薛极才起身,陡然间视线內窗户四分五裂,一道人影鹰隼般掠了进来。 “大胆!”薛极右手掀起木桌,身形疾退。 轰的一声,结实的八仙桌破碎,断臂伴隨奔涌的鲜血飞了起来,周岩手中斜斩而下的重剑还划开了薛极的腹部。 薛极踉蹌后退,周岩手中重剑如风挥斩,以更为暴烈的姿態,將临安府的武举人劈成两半。 “怎有这么霸道的剑。”薛极临死前,便是这难以想通的震撼和疑惑。 第379章 归来还是少年 “真是好剑!” 周岩一剑斩杀薛极,由衷讚嘆一声,青锋剑是利器,劈砍自没有问题,但哪有玄铁重剑这般使用起来酣畅淋漓。 刺是剑,扫如棍,劈如刀,砸是鐧,挑成枪。 周岩转身走出房间,他视野的那边,张笑岳手持“芦叶枪”发狂的冲了过来。空气中已经瀰漫有嗅之作呕的血腥气。张笑岳面色狰狞,寄托在薛极身上的功名富贵一场空,大船在江心,又走脱不得,只能一战。 “併肩子上!” 他这话落下,双手持枪猛地一抖,接著便是“啪”的一声爆响,枪头上的红缨炸开,张笑岳脚步並不离地,身形似箭,这样的疾进中,枪锋沿一线前行竟无丝毫晃动,火候颇深的“中平枪” 周岩对於张笑岳直刺而来的一杀恍若未见,待蕴在枪头的劲气使得胸衣塌陷时,他扭转手腕,玄铁重剑的剑柄向下,锤子一样磕在了枪头上。 “錚”的声响,火星四溅,大枪明亮的枪头陡然坠向地面,张笑岳但觉手臂发麻,大枪近乎要脱手而出。 他大吃一惊,刷的收枪。 周岩身形呼啸飞旋,脚步交错,玄铁重剑如鞭子那般似围著腰身旋转了一圈,隨后便石破天惊的拦腰斩向张笑岳。 张笑岳大喊一声,挥枪格挡,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连人带枪都被斩的飞了出去撞在桅杆上,剎那间张笑岳都有身体要裂开的感觉。 “杀!”吕安抚使手持一把长刀,凶猛扑上前来,周岩大笑一声,纵身落在船头,力灌右脚,脚后跟啪的踢在皇城司快行落在地上的长刀。 那刀嗡的一声弹起,寒光流灿,破空而去。 “噗!”长刀没入张笑岳胸口,贯背而出,將其钉在了桅杆上。 周岩身形如苍鹰般掠出,落在渔船。 “走!” “得嘞!”渔夫摇浆,小船穿过千层波,顺流而下,迅速远去。 吕安抚使呆如木鸡,薛大人、张笑岳都死了,他脑子里面回想著周岩惊艷的踢刀,但觉呼吸都窒息了起来,竟还有这样的杀人手段。 薛大人这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 只怪周岩上船时一声“狗官纳命来”误导了吕安抚使、活下来的皇城司快行判断,实则周岩和安抚使是老熟人啊。 渔船顺流十多里靠近一处沿江码头,周岩上岸,隨又在船行僱佣一艘轻舟,直奔岳州。 ……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 “钓叟兄。” 周岩的声音自月色中一泻千里传开,哈哈哈大笑便从飘渺烟雾间传来,“是周兄弟!” “正是在下。” 渔船无帆,却行驶的飞快,转眼便从烟雾当中放大过来,烟波钓叟头戴青斗笠,长身而立在船头。 “许久不见,想煞老叟。” 周岩身背玄铁重剑,左右手各提一坛酒,“和老哥一醉方休。” “快哉!” 周岩提气一跃,犹如飞鸟,又似飘过湖面的一缕轻烟,落在离岸四丈左右的渔船,落身似轻羽,不见渔船丝毫晃动。 烟波钓叟眼睛一亮,“周兄弟武功精进很多。” “打了不少架,磨出来的。” “待老叟钓几尾鱼,吃酒慢慢说来。” “好!” 轻舟进入洞庭一湖烟雾,烟波钓叟垂钓两尾大鱼,渔船上食材俱全,烟波钓叟下厨,清蒸、爆炒、鱼头豆腐俱全。 两人盘膝而坐在船头,推杯换盏间,周岩说了近一年多来走南闯北所发生的事情,烟波钓叟听闻杨康迎娶珠圆玉润的西夏公主,讥誚说杨康这人心机深沉,不择手段。得知杨康吸取內力的功法,烟波钓叟目瞪口呆,天下竟还有这般奇诡武功。 周岩说到金刚门之战,烟波钓叟扼腕长嘆,错过一场好戏,然后烟波钓叟道:“周兄弟到洞庭湖可是为黄岛主、火工头陀门下弟子在岳阳楼比武之事?全网热读《射鵰:从鏢人开始》,作者江舟火独倾心之作,尽在。” “钓叟兄也知?” “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最近已有不少武林中人出现在城里城外。” 周岩反倒是一愣,“为时尚早,都有闻风而来江湖中人?” “江湖盛事,不嫌早,我看用不了多久,衡山那小子也会赶將过来。” “好,那便在洞庭湖等候刘兄,铁掌帮、白莲教最近如何?” “白莲教无甚动静,余化成便如闭关修行那般,不曾听说在何地现身,不知道是不是在龙虎山。铁掌帮势力主要向两浙、两淮、江南东西路扩充,其教徒如今数量怕不逊色白莲教。” “好呀,这江湖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是呀,喝酒!”周语感慨一声。 …… 惊雷阵阵,春去夏来,已是七月,黄药师、火工头陀之约近在眼前。 周岩除了和烟波钓叟泛舟在洞庭湖垂钓,余下时间都在以《先天功》淬炼穴道,修行《易筋锻骨篇》,到七月末时,手三阴经诸多穴道皆成气窍。 他如今內力流转,气窍鼓动,筋肌起伏,便如有无数灵蛇在游动一样,玄妙神异。 日暮苍山远,独钓洞庭中。 忽地有声自湖畔远远传来,“周兄弟。” 周岩放眼看去,负剑而立之人不就是刘轻舟。 “衡山小子,你怎来了?”烟波钓叟自船篷走出,放声道。 “听闻黄岛主和火工头陀门人比较,料来周兄弟定会到岳州,特意赶將过来相会,又非寻你比武。” “如此说来,你小子承认技不如老叟。” “你要比较,便来!” 周岩呵一声,针尖对麦芒,两人又抬槓上了。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 一骑陡然间从地平线跃出,隨后是第二骑、第十骑、百骑,转眼之间,马队犹如衝突的洪流延展而来。 “大汗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欢呼一声接著一声,號角鸣响,不久之后便匯聚成声潮,华箏自帐篷飞身跃出,跳上白马,驰骋向迎面而来的马队。 她此时满是即將看到郭靖的喜悦,暂且忘记了“李萍”遭难的事情。 华箏和骑兵交错而过,紧接著而来的是一个一个的万人队,待过了四个万人队之后,自前方而来的万人队士兵虽有风霜之苦,但队列齐整,给人耳目一新感。 “郭靖!” “华箏” 小红马在烟尘中铁蹄奔践,郭靖策马而来。 但见身披鎧甲的郭靖身形魁梧不少,面色黝黑,頜有胡茬,气度沉稳,儼然这趟西征使得郭靖不管是武学还是身形,都变化不小。 华箏剎那间有点恍惚,她再看已经极度靠近的郭靖,那眸子明亮乾净,没有人情世故,没有城府老练,没有嗜血好杀,一尘不染,如出发时。 华箏笑了,郭靖还是那个郭靖。 “郭靖,你变了。” “啊,哪里变了?”郭靖迷惑。 华箏噗的一笑,“变黑了。” 郭靖回神过来,微微一笑,道:“长途行军,日晒雨淋,自是变黑。” 华箏觉得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 “我娘可好?”郭靖问。 华箏这才“啊”了一声回神过来,她都不知道如何解释,强顏欢笑,“回去再说呀。” “好!”郭靖敦厚,不曾听出华箏的弦外之音。 万人队一路前行抵达军营,郭靖这才策马直奔李萍居住的帐篷。 华箏大喊:“郭靖,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郭靖归心似箭,小红马风驰电掣,转眼到了帐篷。 “娘,我回来了!”郭靖掀帘进入。 第380章 密令锦囊,妖人欧阳 阳光从掀起的帘子落了进来,在地面形成一道光和尘的柱子。 物是,人不在。 “娘!”郭靖见四下无人,放下帘子,转身要到周边寻找。 “郭靖。” 华箏策马而来,翻身跃下,疾走到他面前。 “我娘去哪里了?放牧。”郭靖如是说来,走向小红马。 “郭靖,我有话要说。” “什么?” 华箏看著郭靖想要寻李萍的急切眼神,她轻微吐口气,道:“你娘走了。” “去哪里了?到中都么?“郭靖连问。 华箏摇头。 郭靖急,上前拉了华箏的手的,“我娘究竟去哪里了?” “她……” 李萍性格坚韧,为人和善慈祥,华箏回想起来自己曾坐在李萍身侧,听闻郭靖幼年一幕幕趣事,江南风光,再看眼前郭靖神情,她顿然觉得心臟猛烈迸裂开来那般,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就是走了,去天上了。” 郭靖愣了一下,鬆开华箏的手,“华箏,我听不明白。” “哇”华箏哭了起来,抽泣道:“草原上来了一股马匪,你娘遭遇意外走了,我追了一天一夜都没擒拿到对方替你娘报仇。” 郭靖的目光逐渐模糊起来,眼前似有朦朧的白雾在浮动,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心臟抽搐,仿若有裂口绽开並不断的扩大,他张了张嘴,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郭靖!你怎了?”华箏大骇,上前去抓郭靖的手,郭靖右手在空中绝望的抓了下,似乎这样便能將李萍给拉回来,口中呜咽起来。 华箏的手即將碰触到郭靖时,他猛地的向后栽倒了出去。 “郭靖。”华箏扑了过去,抱住昏死过去的金刀駙马。 …… 金帐內金碧辉煌,花团锦簇,堆满了蒙古军从各处掠来的財物。 帐內华箏之外,还有当日隨同华箏一道追击周岩的几名百夫长,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巨细无遗,说了如何遭遇马贼,对方劫持財物,逃遁途中遭遇李萍,杀了对方的经过。 其实主要內容都是基於现场的推测,但合情合理,没事丝毫的破绽,哪怕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这般的人物,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百夫长无罪,大汗並不责罚,几人退出去之后华箏抽泣道:“我追了一天一夜,那些人撒了一些金银后逃走。” 大汗道:“人有旦夕祸福,你也无需自责,往后郭靖就是草原的孩子。” …… 大汗的情绪自不会受李萍的“死去”有丝毫波澜,回到斡难河畔后大宴祝捷,休养士卒。 郭靖整日黯然神伤,一个儿骑马携雕,在蒙古草原上游荡,痴痴呆呆,时常数日不说一句话。华箏、托雷等人温言劝慰,他就似没有听见。 成吉思汗则开始筹划伐金事情,他领军西征,完顏洪烈竟藉机出兵,如何能忍受。 斗转星移,大雁南归。 郭靖痴痴看著天上雁南飞,许久之后,独自到金帐。 帐內有托雷、窝阔台两人,大汗见郭靖进来,亲下宝座迎接,携著他手上殿,命左右搬来一张锦凳,叫他坐在自己身旁。 郭靖却是打了一躬,道:“欲求大汗一件事情,请求准许。” “但说无妨。” “我想辞去军务,带我娘遗物到故居。” 金帐內的气氛沉默了一下,托雷上前,两手按在他肩膀:“郭靖安达,你和华箏妹子有婚约,倘若去南人地方,妹子怎办?” “看著我,你如今的亲人都在草原,你娘遭难,更应取完顏洪烈那狗贼人头,以告慰你娘、你爹,那股马贼不捉拿了?” 郭靖西征,他自周伯通手中学“左右互搏”之术、空明拳,从张望岳那边得《武穆遗书》八阵之法,作战勇猛,屡建奇功,深得成吉思汗喜欢。 大汗上前握他的手,道:“你和你娘就生活这里,草原是你的家,你是草原的孩子。托雷说的没错,去拿完顏洪烈人头,告慰你爹娘。” 郭靖脑子此时混沌一片,如何能想的周全,托雷、成吉思汗先后如此说来,兄弟之情,大汗照拂之恩,血海深仇,逐一翻涌上来,他心口一热,道:“好,我便取完顏洪烈狗头。” “哈哈哈,这才是草原儿女该有的样子,是鹰就去飞扬,是马儿便去驰骋。” …… 草原的空气里面已经有了凉意,成吉思汗眼见休养之后,士饱马腾,召集托雷、窝阔台、郭靖到金帐。 他料定自己西征大捷,临安朝廷定会不拒绝和蒙古结盟,在帐內对三人分析一番局势, 各做交代,將三个锦囊给郭靖、窝阔台、托雷。 那锦囊囊口用火漆密封,漆上盖了印章。成吉思汗叮嘱,说未入开封府,不得擅自拆开。启囊之前,三人相互检验囊口有无破损。 郭靖三人接锦囊,领命而去。 …… 江南,临安。 子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沸沸扬扬的躁动过后城市安静了下来,一道人影在街巷间时沉时浮,来到一处木楼。 那人影轻盈的跃上二楼,聆听片刻,推开窗户跃了进去。 空气中瀰漫著胭脂的味道,珠帘锦帷徐徐飘动,很明显是女子闺房,那人自是偷香窃玉的採花贼。 汉子轻盈的落在床榻,伸手点了熟睡过去的女子穴道,嘿嘿一笑,捲起女子跃出阁楼。 “呵!”一声轻笑陡然出现在採花贼身后,汉子大吃一惊,纵身跃出丈远,回首放眼看去。 但见站有一人,对方双目斜飞,面目俊雅,明明是俊朗公子,可那神態举止,怎么看都透著奇诡。 採花贼打了个冷颤,色厉內荏,“识相的少管閒事。” “最討厌你这种登徒子好色之徒。” 公子说话嗲声嗲气。 採花贼被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男不女,装神弄鬼。”,汉子言落,甩手打出两枚透骨钉,又將女子投掷向公子,转身狂飆。 忽地掠出数丈的汉子看到视线內月光错乱了一下,那公子横在身前。 “走的了不?”公子声音尖锐,冷笑一声,那汉子但觉杀气扑面,银光一闪,意识一瞬间低沉了下去。 “鬼呀。”失去最后一丝清明之前,採花贼如此著想。 公子口说恨採花贼,却也不怜惜被扔在地上点了穴的女子,他一声轻笑,不管不问,离开庭院,淡淡月色下,身形如不成形的影像,似虚似幻,径直掠向临安城金国钦使居住的会馆。 …… 开宝寺禪院,莲花青灯的光芒跳跃在火工头陀身上,只见对方气息吞吐间,明黄色的金丝银线袈裟时紧时收,內里如有云雾奔腾。 陡然间火工头陀胸腔內响起如潮汐般的轰鸣,原本高瘦身躯突然膨胀起来,功法运转间,內气沿著独特的运行线路冲刷向四肢百骸,那袈裟下的筋骨立时从紧绷的皮肉下显现出来,合著绵长的呼吸一松一紧,皮肉逐渐变的晶莹如玉,仿若活了一般,这种异象持续足足有顿饭功夫这才停息下来。 火工头陀忽的吐出一口白气,丈外的宝树和尚但觉迎面而来的劲气灼热如罡,激盪的麵皮隱约生疼。 他大喜过往,道:“恭喜师父!”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长身而起,“此乃『玉树掛宝衣』之兆,距离最终修成『金肌玉骨』圆满『金刚不坏体』神功只有一步之遥,不过对付黄药师足够。徒儿怎样?” 火工头陀和黄药师虽约定门內弟子比较,可他又如何会放鬆自己修行,將近一年以来,得功法勤练不輟,最终將少林寺的这门无上神功修行到將近圆满如意之境。 火工头陀问宝树和尚修行进展,他忙道:“《袈裟伏魔功》大成,《金刚不坏体》神功初窥门径,其他功法各有精进。二师弟、三师弟修为亦精进迅速。” “对付黄药师三残弟子足够。”火工头陀桀驁一笑。 天云流转,晨光熹微。 火工头陀带著宝树、宝贤、宝寿三僧,离开寺院直奔岳州。 数日之后,同样闭关修行將近一年之久的欧阳锋亦忙碌起来。欧阳克並不在,月前隨同杨康前往到临安。 桃花岛、金刚门弟子之爭,早就传遍武林,在少林寺苦修的金轮法王亦离开少室山,霍都、达尔巴等人相隨,一眾人赶赴向岳阳。 …… 洞庭湖光水映月,江湖弟子谈笑中。 有周岩斡旋,刘轻舟、烟波钓叟自相处和睦。 三人论武喝酒,垂钓烟波里,好生逍遥。 渔船上炊烟裊裊,忽有簫声传来,曲调磅礴,一泻千里。 烟波钓叟闻曲讚嘆,“这曲豪放洒脱,听之酣畅淋漓。” 周岩內心呵一声,沧海一声笑。 女子清脆悦耳声音隨曲而来。 “周岩哥哥可在?” “是黄姑娘?周兄弟,衡山那小子也在。”烟波钓叟先於周岩出声, 浩淼云烟,一叶轻舟,船尾有女子持浆划水,长髮披肩,全身白衣,身形窈窕,肌肤胜雪,容色绝丽。。 两舟靠近,女子欢喜:“周岩哥哥。” 周岩感嘆一声。 將近一年未见,黄蓉彻底长开了。 第381章 田忌赛马,大理高僧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 黄蓉说话时,有鸟雀夜鶯受惊,扑稜稜的从芦苇中飞向远处。 “本是要早一点到伏牛山,可爹爹委实辛苦,冥思苦想如何破解火工头陀功法,还要操劳饲养大蛇,梅若华、陆师哥、冯师哥他们又要潜心修武,爹爹都添了不少白髮,蓉儿最终还是留在桃花岛帮著做些事情。” 黄蓉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手中拿著芦苇,上面的芦叶伸入湖水中作圆搅动,盪出一圈圈涟漪,她说这话的时候,又想到许多年前的风陵渡。初识周岩,当时侯海通辱骂爹爹,自己入水捉拿,却是被对方逃去,湿漉漉的上岸躲藏在芦苇中,想著没人疼爱自己。 结果周岩寻过,爹爹更是自桃花岛找到了风陵渡,风餐露宿添银丝。 如今想来,冥冥之中如天註定。 “你做的很好。”周岩听闻黄蓉说来,肯定道。 黄蓉不是李莫愁的性格,有甚说甚,不隱藏情感,“可蓉儿想起你时也愁苦的很。” “还苦不?” 黄蓉咯咯笑道:“现在自是美妙的很,往后再要去桃花岛,我们一道。” “好!”周岩点头:“梅若华、陆庄主、冯默风修为如今怎样?” “勤练不輟,武功精进迅速,且爹爹和我记得不少金刚门的武学招式,如今有不少破解之法,招式对拆,不会太差。” 周岩唏嘘一声,射鵰江湖中,洪七公、欧阳锋都留著绝学想要在华山论剑时出奇制胜,就是担心寻常对敌使將出来,被对方瞧见后破解。当时洪七公、欧阳锋离开桃花岛,两人在大船交手,七公能胜欧阳锋,便在於对方看过欧阳克使“灵蛇拳”,冥思苦想出破解之法,结果欧阳锋受制,一个失神被燃著烈焰的船帆盖住,后来洪七公解围这才脱身,但西毒恩將仇报,以灵蛇咬伤北丐,洪七公差点一命呜呼。 黄药师、黄蓉都有过目不忘之能,亦看过火工头陀功法,想出破解招法,倒也不难。 “只是內力比较,终归吃亏。”黄蓉又道。 周岩点头,“对的,而且三僧搏杀经验丰富,应变迅速。知己知彼,未必能做到先发制人,后发不受制於人。” “所以爹爹想了『田忌赛马』之策。” “梅若华对付宝寿或者宝贤?” “宝贤。” “可胜。” 黄蓉欢喜,“你和火工头陀三个弟子都有交手,又知梅若华修为,说可胜便能胜。” “但陆庄主、冯默风应对宝寿、宝贤,没有胜算。” 黄蓉笑而不语,秋水明眸凝望周岩。 他心思忽动,“莫非……” 黄蓉扔了手中芦苇,抚掌道:“周岩哥哥就是聪明,三条大宝蛇、蛇胆都给了冯师哥,爹爹还搜集药材,蓉儿炼製过『龙虎丹』” 周岩內心唏嘘一声,不愧是上通天文,下晓地理的东邪。 黄药师几个弟子当中,习武天赋最高的就是冯默风,以三条药蛇、数十枚蛇胆、龙虎丹蕴养气血,滋生內力之法提升修为,加上黄药师的耳提面命,冯默风確实有和宝寿和尚的一战之力。“ “好想法,有胜算。” 黄蓉嫣然一笑:“如果冯师哥腿已经好了,但还瘸著呢?” 周岩一愣,回神过来,道:“《黑玉断续膏》。利用膏药给冯默风重续筋骨,左腿残废癒合,却还装作残疾。出奇制胜。” “是啦,蓉儿想出的注意。你真的很聪明,一眼便能看穿。” “火工头陀精於算计,可凭如何狡诈,也绝对预料不到这一处,好主意。” 黄蓉听闻之言夸讚,难免开心得意,咯咯笑了起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的好。” 田忌赛马,如此安排,周岩觉得冯默风反倒是成了稳贏的那人。余下来时间,黄蓉便问周岩修为现今如何,怎换了青锋剑。 周岩说了功法上的一些突破,大雕带著自己到剑冢及其史伯威、史仲猛到伏牛山设立堂口。自己去大漠接回李萍的事情。 黄蓉时而惊讶,时而雀跃,待听到李萍假死脱身,黄蓉又想到自己献计,让冯默风继续假扮瘸子。 两件事情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內心更加的欢喜,知自己者,周岩哥哥。 她情寄周岩,心思无邪,一路走来,自也有舟车劳顿,此时身心愉悦时,便靠著周岩,再后来打著哈欠,头枕著周岩膝盖,让他继续说,不曾听够。 山朦朦,水朦朦,月朦朦,周岩声音越来越低低沉,最终停了下来,黄蓉竟甜睡了过去。 …… 意识不曾真的清醒,黄蓉隱约听到有人说话,是关於“大力金刚指”这样的说辞,黄蓉睁开眼睛,空气里面还有前夜的凉意,但见自己身上盖著一件灰色长衫,黄蓉知是周岩服饰,那被照顾的欢喜剎那就从眸中流淌出来。 …… 意识不曾真的清醒,黄蓉隱约听到有人说话,是关於“大力金刚指”这样的说辞,黄蓉睁开眼睛,空气里面还有前夜的凉意,但见自己身上盖著一件灰色长衫,黄蓉知是周岩服饰,那被照顾的欢喜剎那就从眸中流淌出来。 有鱼汤麵的清香传来,湖边燃烧著篝火,上面架著吊锅,周岩已经做了早膳。 黄蓉起身,抱著周岩衣衫,坐在草地看去,但见爹爹伸出左手食指,右手一根食指,左前右后,快捷无比的动了几下。 黄蓉识得招式,是少林寺“大力金刚指” 忽地的他又看到周岩左手食指转了几圈,右手食指突从圈中穿出,驀地鉤住黄药师手指。 “爹爹和周岩哥哥在拆招如何破解『大力金刚指』。” 黄蓉猜错的丝毫没错,要论及和火工头陀及门下弟子交手最多,自当是周岩。他如今的武学修为虽然还逊色五西毒东邪南帝,可自学成才,已躋身和裘千仞、余化成、庄世遗、张三枪等人看齐准五绝行列,早就有和黄药师谈武论道的资格。 两人都是不拘於行的人,一个餵招,一个拆招,这效果就非桃花岛上黄蓉和黄药师琢磨金刚门武学所能比较。 黄药师越是深入和周岩探討,越发喜欢。 黄蓉起身,也不打扰,到湖边寻一乾净水泊洗漱,找些野葱,这才到了篝火处。 黄药师、周岩停了拆招。 “蓉儿醒了?” “嗯。爹爹!” “都成大人了,睡觉还不知道自己照顾自己。累著別人。” 黄蓉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靠著周岩睡著被爹爹看到要难为情,她撅红彤彤的小嘴,感觉自周岩哥哥在襄阳蛇谷吹过玉簫,此番爹爹再看到对方以来,自己在爹爹眼中的地位蹭蹭下降。 时间稍后,黄蓉捞麵先给黄药师。 东邪非要周岩先来。 黄蓉又欢喜起来。 只要爹爹喜欢周岩哥哥,自己地位降便降了。 …… 越女採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釧。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爭乱。 鸡尺溪头风浪晚,雾重烟轻,不见来时伴。隱隱歌声归棹远,离愁引著江南岸。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烟水蒙蒙的湖面上。 杨康闻声稍微恍惚,心道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的牛家村变故,自己小时候也会不会如眼前那些採莲子的孩童。 “太子,裘帮主降服鄱阳湖的船帮,如今他约莫还和公孙谷主在那边。”赫连春城忽然说道。 “到时候去看看。” “好!” 蹄音如雷,杨康內心嘆气。 西夏之行,堪称圆满,再得河西良驹数千匹,订购鎧甲一千套,父皇领兵反击,山东方向出兵的精锐收服沧州。 自潼关过黄河的精兵亦拿下永济。 从西夏回来,到军营探望犒赏將士,隨后出访临安,金国、临安联手,何惧蒙古。在临安城时,都提出了优惠条件,取消岁幣。那知史弥远诉苦,如今摩尼教、白莲教作乱,朝廷四下征討,再要出兵蒙古,力所不逮。 杨康猜测到了原委,成吉思汗西征大捷,观局而望的临安朝廷见风使舵。 他如今忧虑临安朝廷会不会同蒙古结盟。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杨康嘆息一声。 杨康一眾人前行间忽听闻吹拉弹唱器乐声,时不时能瞧见来来往往的武林中人,侯通海好奇,找路人询问在作甚。 村民说是嘉兴陆家庄公子陆展元大婚。 杨康自不会將这种寻常的武林世家公子哥婚事放在心上。想著要去结交拉拢一番。 队伍继续前行,陡然有声音传来:“阿弥陀佛,欧阳施主,好久不见。” 杨康、欧阳克、珠玉公主视线看去,但见前方数名僧人拦了去路。 欧阳克挑眉,待要说话时压了压嗓子,这才问道:“认识?” “欧阳公子健忘,老衲还记得你当年在大理的英姿。”当中一老僧道。 老僧言语不善,欧阳克恍然大悟。 “欧阳兄,这怎回事?”杨康问。 欧阳克微微一笑,道:“都忘记多久了,那时候曾隨叔叔去过大理,和南帝的弟子武三通交过手,当时打伤了对方,后来被天龙寺一帮和尚追拿过。” “原是大理寺高僧。” “嗯。”欧阳克这话说来,笑道:“几位大师意欲如何?” “自是要替伤亡在欧阳公子手中的寺中弟子討个公道。” “那来呀!”欧阳客不屑一顾。 第382章 渔樵耕读,一灯大师 风过嘉兴陆家庄外的山野,空气中,树叶晃动,杨康身形猛地衝出。他修行有白驼山的轻身功法“瞬息千里”,奔行起来,便如风驰电掣一般。 大理天龙寺的高僧带著几名弟子本是先要到陆家庄赴宴,哪料遭遇欧阳克。 苦修《葵花宝典》的白驼山少主又如何会將对方放在眼里。 结果交手起来,高僧不敌,既已交手,欧阳克自是要斩草除根。 高僧突围期间,被杨康拦住。 电光火石之间,杨康身形便激起剧烈的破风声,身体如行云流水一般贴了上来。 天龙寺老僧双掌自左向右划下,狂飆起一股汹涌气劲击向杨康。 陡然间杨康手臂暴涨,驀地扣住老僧虎口,瞬时间老僧便觉得內力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落向杨康。 老僧色变,“《北冥神功》” 杨康反倒是一愣,天龙寺和尚竟知道自己所修行功法,不过他倒是不著急审问,右手紧扣对方手指不放。 老僧挣脱不得,情急之下左手成虎形抓向杨康喉咙,“啪”的声响,却是杨康以“九阴白骨爪”反扣老僧左手。 老僧毕生內力同时自杨康左右手“少商穴”一泻千里般进入体內,不过十多个呼吸,老僧內力便去一半,更加无能为力。 数十息之后,內力荡然无存。 杨康鬆手,老僧手脚发软瘫在地上。 赫连春城、沙通天等人远远退开,杨康问老僧:“你怎知《北冥神功》?” 老僧不语,挣扎著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垂目。 “也罢,我送大师到极乐世界。”杨康一掌落下,取了老僧性命。 杨康心神感应“膻中”,但觉气海內气磅礴,他大喜过往,老僧虽不是欧阳克对手,可內力竟比在终南山下自谭处端、郝大通及全真教弟子身上所吸取的合计还要浑厚。 杨康早就察觉到欧阳克一身修为如今奇诡,竟和在太子府出手过的皇城司李太平颇为相似,且似还在对方之上。 欧阳克武功本就高明,他当对方是將近一年来苦修打破武学玄关,突飞猛进所至,却是不曾想过《葵花宝典》 正如杨康分析,欧阳克自修行《九阴真经》功法以来,一身修为並不差宝树多少,《葵花宝典》武学又属独闢蹊径,能迅速提升修为的功法,加之欧阳克天赋本就出眾,自宫后將近一年苦修下来,造诣已不逊色李太平。 只是苦了欧阳克那些美姬,各个也不知哪里做的不妥,任如何施展手段,公子都不曾怜惜。 欧阳克掩饰了生理心理的诸多变化,杨康对於这些倒是不曾察觉。欧阳克还是好色之人,但自宫修行《葵花宝典》以来,视美色为粪土,厌恶登徒子之流。这才有了在临安得知採花贼出没后,抓个现行,银针刺杀一幕。 杨康杀老僧,问珠玉公主:“为何天龙寺的这老和尚知道《北冥神功》?” 珠玉公主亦迷惑不解,寻思一番,道:“要不等抽出空来,到大理走一趟。” “行!”两人说话交谈,声音逐渐远去,几名太子府好手过来,迅速处理了老僧、弟子等人数人尸体。 杨康等人自嘉兴到太湖长江口,乘船直奔鄱阳湖匯合向裘千仞、公孙止。 …… 一蓑烟雨笼罩了洞庭湖。 烟波钓叟、周岩、刘轻舟分居在不同的水域垂钓,黄蓉则在渔船上操办著午膳。 黄药师不在,他和梅超风、陆乘风、冯默风等人处在一起,为近在眼前岳阳楼约战做准备。 踏踏的马蹄声自湖畔草地间响起,骏马前行,在地面迸溅起一朵朵水莲花。 马上两人观其身形魁梧,不过斗笠遮脸,倒是看不清相貌。 当前一骑看到垂钓的烟波钓叟,呵的一声,对同伴道:“这人倒是奇特,独坐风波里,就是不知可否有鱼儿上鉤。是故作扬风扢雅还是有些本事。” 两人说话轻微,但是被烟波钓叟听的分明,他脾气古怪,最见不得別人在垂钓时说三道四,况且对方说自己是故作扬风扢雅. 他冷哼一声,手中鱼竿刷的弹起,鱼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马背男子。 烟波钓叟陡然出手,自没有取人性命想法,鱼鉤吊住对方腰带,將口吐狂妄之言男子甩落马下,惩戒便可。 “好一个恶汉。” 那人骤见烟波钓叟出手,反手从腰后拔出一面斧头,劈出流虹闪掣的一斧。 “錚”的声响,鱼鉤盪开,烟波钓叟怪叫一声,“原是是找茬的。”,他身形如苍鹰般掠出,双手急抖,鱼竿宛若变成了一条可任意变形的怪蛇,横、挑、崩、打,四个动作一气呵成,那鱼竿剎那间如同变为四根,以截然不同的打法、角度落向大汉。 “来得好。”大汉叱吒一声,纵身跃出,斧头爆挥,在一片璀璨的银华里,转眼劈出数下。 两人打斗在一起,大汉的同伴跃下马来,饶有兴趣观看,不过二十多招后,汉子面色逐渐凝重,同伴已落了下风。 草地上积了雨水,刘轻舟身形已经疾掠,他距离烟波钓叟比周岩近,看到打斗,狂飆而来。 距离拉近,刘轻舟叱喝一声,“看剑!”,衡山铁剑刺向手持斧头的大汉同伴。 他这一剑刺出,绵绵漠漠的细雨都似被迫的在空中停了一下,隨后一滴滴雨滴被他长剑切开,顺剑势迸溅四射。 “好剑法。” 大汉同伴忽地的从马上摘下一根铁浆,转眼之间,那铁浆便携著石破天惊之势,当空砸落,漫天细雨被那万钧一击卷向两旁,雨幕都被撕开一道清晰的豁口。 刘轻舟和大汉这一交手,陡然间便是火花进溅,鏗鏘之声宛如金钟急鸣般撞响,短时之內,难分伯仲。 周岩便在此时赶將过来,黄蓉也走到船头,持竹篙撑船,靠近向湖岸。 一个使斧,一个使铁浆,武功修为都不俗,周岩一时半会也想不起神鵰、射鵰的江湖中有那號人物和眼前两名大汉身份吻合。 但周岩隱约还是能看出来些端倪,两名大汉招式大开大合,有战场杀阵的金戈之气。 忽地他灵光一闪,待要有念头落下时,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雨雾中疾掠而来,当前一人手持雨伞,身法奇快。 那人靠近,收了雨伞,周岩但见对方四十来岁年纪,头戴逍遥巾,頦下一丛漆黑的长须,像是个饱学宿儒模样。 周岩顿然便確定了对方身份,书生定是一灯大师弟子朱子柳。手持斧头、铁浆的两人,应是“点苍鱼隱”、“樵夫”。 少了个武三通,不过这几人怎到了洞庭湖。 “两位师弟住手。” 周岩如此想来时,朱子柳已高声制止,然“点苍渔隱”、“樵夫”本也是霹雳火性格,怎肯善罢甘休。 樵夫已处下风,但攻势凶猛,斧头劈砍,一次沉过一次。 全网热读《射鵰:从鏢人开始》,作者江舟火独倾心之作,尽在。 第383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朱子柳出声,然“点苍渔隱”、樵夫的攻势並未消停。 烟波钓叟、刘轻舟一时也难以脱身。 归根结底,还是一灯大师门徒的打法,两人出身军伍,招式化繁为简,出招有进无退,简单而言,实打实的杀人技。 占得上风的烟波钓叟一不留神,便能在对方两败俱伤的狂攻中落下伤势不可。因此钓叟亦是攻势凌厉。 周岩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穿过一蓑烟雨,到了烟波钓叟、樵夫战团。 “钓叟兄,暂且住手。” 周岩这话说完,烟波钓叟大笑一声,钓竿刷的收了回来,身形立定,对於樵夫势若雷霆劈砍下来的斧头视而不见那般,不做回应。 这是信任。 周岩猱身而进,左手如钳,快如闪电,抓向樵夫手腕,右手捣拳如锤,落向对方胸口“膻中穴。” 樵夫应变迅速,斧头刷的斩向周岩直击胸口的右手。 然那斧头只砍中一道虚影,周岩手臂回收,右脚跨步,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行云流水般撞在樵夫身上。 “少侠手下……” “嘭”的声响,樵夫蓑衣上的雨珠迸溅四射,魁梧的大汉双脚在草地上拉出一道醒目水印,踏踏踏倒退出数丈。 电光火石间的拆招,朱子柳一句“少侠手下留情”尚为说完,樵夫身形已经退出。 朱子柳色变。他先前观周岩衝出去的身势,便知道修为远在樵夫之上,但周岩一招得胜,还是超出他所料。 紧隨在朱子柳身后的人影也到了近前,忽的惊喜喊道:“渔隱叔叔停手,是恩人呀!” 其声清脆,竟是女子。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对方身穿五彩长裙,明眸流盼,长眉入鬢,目光流转,貌美逾恆,似曾相识,他稍微的记忆,便想起了来人。 何沅君,武三通义女,在阮江遇到过,当时就是烟波钓叟和武家娘子起衝突打斗在一起,自己出手解围。 何沅君这话说来,刘轻舟铁剑回收,横在胸前防御,身子飘出丈远,点苍渔隱亦同时退出。 女子身形如彩蝶,穿过烟雨,落在周岩身侧,神情喜悦:“周阿哥,可认得我,何沅君啊。” 周岩一愣,这“阿哥”两字怎来的如此熟稔顺口,自己都不曾和对方过多交谈过。 “你认得我?” “自然了,当时周阿哥在大船上,我在轻舟,你虽带有斗笠,但看的分明。”何沅君解释。 “原是如此。”周岩倒也不介意对方热情,大理民风开放,与人交往,或许大抵就是如此。 朱子柳近前,拱手道:“在下朱子柳,多谢少侠手下留情,原来少侠和沅君相熟。” 何沅君忙道:“就是在数年前,和娘一道沅江遇到过的周少侠。” 朱子柳显然知道此事,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周少侠,幸会。” 樵夫霹雳火性格,但为人磊落,他摘了斗笠,上前道:“多谢少侠手下留情,沅君说过沅江之事,言少侠武功卓绝,今日得见,名不虚传,佩服。” “微末之学,过誉。” 不打不相识,话题拉开,周岩问道:“何姑娘怎到了岳阳?” “朱叔叔你来说。” “好。”朱子柳道:“周少侠知道我等师承?” “嗯,当时在沅江时,何姑娘提及过,一灯大师门下。” “没错!”朱子柳这才解释:“月前沅君到荆湖路时,说天龙寺那边有位师叔要到这里拜访家师,但逾期未抵已有很久,故而师父派遣我等一探究竟。” 天龙世界中大名鼎鼎的天龙寺呀,周岩內心唏嘘一声,笑道:“自大理到荆湖路,千里迢迢,途中有事情耽搁亦有可能。” 朱子柳笑道:“確实,师叔是先去嘉兴陆家庄吃喜宴,再到荆湖路,我等便是要去陆家庄。” 周岩一愣,洞庭烟雨朦朧,记忆的青鸟飞回来了。 神鵰江湖开篇,曾提及陆展元到大理偶遇何沅君,对方对陆展元一见钟情,偷偷跟隨到嘉兴,最终两人结为夫妇。 大婚时日,李莫愁、武三通纷纷到陆家庄寻事,一个为情,一个则是恋义女,结果被天龙寺的高僧出手镇住。 莫非朱子柳提及的高僧就是神鵰中的哪位。 他如此想来,问道:“陆家庄何人大婚?” “陆展元,少侠知陆家庄?” 周岩內心呵一声,陆展元大婚,新娘非何沅君,这倒是奇了。 他那知道何沅君性格。 沅江遇武家娘子母女,何沅君对他颇有好感,且还动过到中都寻找的心思,经此一遇,何沅君时常到湘中一灯大师处长居习武,发生在陆展元、何沅君身上的故事线早就產生了变数。 周岩意识回笼,顺著朱子柳所问道:“在下曾是鏢师,走南闯北,知嘉兴陆家庄。” “原是如此。”朱子柳恍然大悟,他亦略作解释,“我们一路赶来,两位师弟到洞庭湖,我和沅君去岳阳楼瞻仰墨宝,没料到引起误会。” “不打不相识,无妨,”烟波钓叟哈哈大笑,对持铁浆的点苍渔隱道:“沅江衝突,便是由老儿引起,当时何姑娘口中提及的渔隱便是你。” “没错,在下点苍渔隱。” “洞庭烟波钓叟,待你自嘉兴回来,垂钓比较一番如何?” “甚好!” “不见不散!” 烟波钓叟斗志昂然,这可比武学比较有意思多。 “周阿哥,回时见。”何沅君道。 黄蓉一言不发,小嘴都撅了起来。 周岩笑道:“钓叟兄久居洞庭,在下去留不定。” 黄蓉小嘴忽有笑意绽开,心情甚好,笑眯眯看著周岩。 何沅君倒也觉得周岩这话有道理,不似推脱之词,笑盈盈道:“那就有缘再见。” 黄蓉心道,大概是不会再见。 “好。”周岩顺话客气一声。 朱子柳四人要事缠身,不多做耽搁,和周岩寒暄少许时刻,这场如浮萍般的相聚便在洞庭湖的烟雨中散去。 …… 晨光细微,秋日的第一缕骄阳朝著广袤的大地上推展开去。洞庭湖上乳白的雾气浸润著阳光的暖色,秋风吹拂,雾气氤氳,岳阳楼在云雾中时隱时现。 周岩、黄蓉、刘轻舟、烟波钓叟四人在渔船吃过早膳,走向岳阳楼。 距朱子柳等人离去已有七日时间,这些日周岩、黄蓉亦时常四周走动,出没在食肆茶楼,零零散散,听闻到不少讯息。 东邪黄药师,名满天下。膝下弟子还有当年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梅超风。 西域金刚门崛起在少室山之战,在这之前,江湖中人对火工头陀知之甚少,金刚门虽然败於和少林寺的爭斗,金刚门变成了金刚寺。 但只要火工头陀在,江湖中人眼里,金刚门便在。 因此桃花岛、金刚门门人之爭,堪称近十多年来的江湖盛典,其影响力非霍都举办的中都英雄大宴所能比较。 来者当中小门小派不说,耳熟能详,周岩在射鵰江湖不曾得见的便有蜀地青城派、大理点苍派、西域崑崙派等。 还有铁掌帮、白莲教、全真教、衡山派、绝情谷、丐帮、摩尼教的弟子。 官府置若罔闻,不过周岩猜测,时时刻刻想著捉拿张三枪、余化成的皇城司或许也不会缺席。 天下英雄会岳阳。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洪七公差点死在火工头陀手中,但宝树、宝贤这些人自现身岳州以来,丐帮弟子亦不曾寻仇。 狭路相逢拔刀相见是一回事,正大光明比斗又另当別论。 有仇有恨,放在私下。 因为这样的原因,素来水火不容的白莲教、摩尼教弟子也相安无事。不给岳阳楼比武闹事。 不过周岩並未遇到张三枪、丘处机等人,他看到的都是弟子。 岳阳楼主楼一侧是宽大平台,可观湖景,边上立有石碑,记载吕洞宾三醉岳阳楼的故事。 比较地点就在偌大的平台上。 周岩、黄蓉、刘轻舟、烟波钓叟联袂而来,站在平台西侧一棵枝干虬结的老槐下。 日头渐升,四周围聚的江湖豪客越来越多,忽地人群中传来喧譁,周岩看起,但见黄药师一袭青衫,面具遮脸而来,身后是亦步亦趋跟隨著的梅超风、陆乘风、冯默风三大弟子。 “爹爹来了。”黄蓉笑著道。 周岩看向冯默风,对方左腿早就痊癒,但依旧拄有铁杖,拐杖落地,鏗鏘有声,姿態和自己在襄阳所见一般无二。 不过精气神判若云泥。 黄药师被冠东邪之名,自是脾气古怪,行事难以常理推测。他这现身,竟无人敢打招呼,人群刷的分出一条通道来。 桀驁的声音传来。 “黄岛主言而有信,老僧恭候多时。” 声音起於黄鹤楼,待落下之后,火工头陀、欧阳锋走了出来。 周岩都不记得直接、间接的和欧阳锋交过多少次手,然对於到场的眾多武林中人而言,绝大多数人都是生平首见欧阳锋。 西毒之名,听之便令人毛骨悚然。欧阳锋才出岳阳楼,前方的人群迅速让开。 欧阳锋森然一笑,气势睥睨。 第384章 最狠不过梅超风 “药兄,別来无恙。” “锋兄,好久不见。” 东邪、西毒遥相招呼,黄蓉带著周岩、烟波钓叟、刘轻舟到了桃花岛弟子这边。 陆乘风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周岩,牵一髮动全身,砚池风过起微澜,他始终认为自己、梅超风、冯默风三人能重返桃花岛,便得益於当初周岩送人身鏢到归云庄。 因此陆乘风看到周岩,立刻上前抱拳道:“老朽见过周少侠。” “陆庄主客气。”周岩礼回。 黄蓉笑盈盈道:“陆师哥可曾准备妥当。” 陆乘风道:“小师妹无需操心。” “那我便穿针引线了。” “好。” 黄蓉视线先是看了一样欧阳锋,欧阳克不在身侧,倒也无需奚落下伤势可曾痊癒。周岩也看向西毒,最终目光定格在蛇杖上。 欧阳锋蛇杖盘有双蛇,西域金刚门一战,以剑气击毙灵蛇一条,如今不见另外一条。 “欧阳世伯安好。”黄蓉打招呼。 欧阳锋心道,有朝一日,定要抓你和古墓那女娃过去侍奉侄儿,他如此想来,口中却道:“你这丫头可是越来越精致好看了。” 黄蓉如何知欧阳锋心思,听闻对方夸讚,內心甚喜,“回头再和世伯说话。” 欧阳锋森然一笑。 黄蓉转而对火工头陀道:“大师准备妥当?” 日光落在袈裟,闪烁著明黄色彩,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妥!” “甚好。”黄蓉正色道:“首战便由陆师哥对战大师门下宝树大师。” 陆乘风闻言,纵身跃上平台。 欧阳锋:“丫头,这岳阳楼比武,可没指定谁和谁对垒。” 黄蓉道:“我梅师姐、陆师哥、冯师哥三人当中,梅师姐入门最早,按道理由她和宝树大师过招,可师姐目不能视,自由陆师哥先出场,欧阳世伯要是觉得有不妥,便由梅世姐来。” 排兵布阵,黄药师、黄蓉採取田忌赛马之策。 火工头陀有恃无恐,他自宝树口中了解过梅超风、冯默风修为。 瘸子不值得一提。 瞎子修为逊色宝树,大抵和宝贤相当,可目不能视,又比较不得宝贤,所以宝树这一战无论结局如何,都不影响最终结果。 火工头陀如此想来,桀驁一笑:“宝树徒儿,便由你来领教下黄岛主高足修为。” “徒儿遵命。” 宝树身形魁梧,提气纵跃,势如鹰隼,然落地却轻盈如羽,不出丝毫响动,观者当中不乏识货好手,喝彩声轰然响起。 陆乘风对宝树和尚说道:“大师请。” 宝树和尚双手合十:“承让!” 江湖礼数,各自不缺。 陆乘风待要出手,忽地外围有喧譁声响起,周岩回头,但见衣著华贵,面如冠玉男子走来,他呵的一声,是杨康,对方身侧隨著的是一袭白衣的欧阳克及其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珠玉公主、公孙止等人。 喧譁声还没平息下来,又有一股声潮响起。 周岩视角转换,进入眸子中的是霍都、金轮法王、达尔巴、马修平等人。 “呵,一个不差都来了。”周岩视线回笼,对黄蓉道。 “都来才更精彩。“ “確实”周岩笑道。 达尔巴如雷的声音忽地响起:“大师还我兵器。” 周岩又笑,金刚门一战,火工头陀夺走了达尔巴的黄金杵,如今那黄灿灿的杵就在宝贤和尚手中。 火工头陀笑道:“黄金杵在我徒儿之手,你要有能耐便去拿。” “当我怕大师弟子。” “师弟,稍安勿躁。”霍都开口。 达尔巴倒是停劝,不再多言。 杨康、欧阳克和欧阳锋匯合一处,明媚的秋光下,金国太子视线看向周岩,寻思自己吸取天龙寺老僧內力,当下应不差周岩多少才对。 他这样想来,视线看向平台。 周岩亦將目光从杨康、欧阳克身上收回来,看向陆乘风、宝树。 陆乘风年长,宝树先攻,但见和尚攻势乍起,单脚跺地,平台上“啪”的一声,一圈烟尘盪开,宝树身形化作一条灰龙,转眼间到了陆乘风面前,右手向他头顶抓將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 “是少林《龙爪手》?”黄蓉道。 “嗯。”周岩点头。 两人说话间,宝树和尚一抓接著一抓,剎那已攻出十抓。 陆乘风身形游走,掌来如落叶繽纷,又似瑞雪飘舞,自四面八方罩向宝树,劲气尖锐,纵横呼啸,一套《落英神剑掌》造诣委实不凡。 双方这一交手,宝树和尚身形宛若灰龙,龙抓劲舞,锐气破空。陆乘风则宛似穿梭在灰龙当中的一道虚影。 周岩唏嘘一声,归云庄庄主在桃花岛的一年,绝对在这套功法上下了苦功。 九成的观者何曾见过这等奇妙武学,无不看的目眩神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修为逊色的看热闹,境界稍高者瞪大眼睛,紧盯著飞旋的两道身形,哪怕记住一鳞半爪,也是受益不浅。 杨康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临阵经验,自也看的目不转睛,不断的角色互换,想著自己是宝树或者陆乘风,如何应对招式。 烟尘之中,波纹泛起。 忽地宝树攻势乍变,周身筋骨齐鸣,灵动飘忽的身体陡然间似落地生根,双臂交叠在胸前,“金刚般若掌”杀招待而不发,身子斜斜一倒,撞向陆乘风迎面而来一掌。 平台下的烟波钓叟道:“周兄弟可看出这一招名堂。” “宝树和尚应是修行有『金刚不坏体』神功,硬接陆庄主一掌,铁山靠落身,后起『金刚般若掌』” 他这话说给烟波钓叟,但黄药师、梅超风、陆乘风都听的分明,黄药师向周岩投以投讚许眼光。 “嘭”的轰响,陆乘风原本落向宝树胸口“膻中穴”的一掌隨著和尚身形倾斜而拍在了肩膀,宝树右脚跺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撞在陆乘风身上。 陆乘风借势倒掠丈远,“啪”的落地,身形不稳,踏踏踏退出数个大步。 喧譁声四起。 宝树知陆乘风境界逊色自己不少,待要一鼓作气將对方轰下平台,陆乘风却道:“在下学艺不精,非大师对手。” 陆乘风这话说来,转身跃下平台到了黄药师身前:“弟子有辱师门,请师父责罚。” “胜败乃兵家常事。” “多谢师父。”陆乘风退到黄药师身后。 那台上的宝树有点木然,怎就这样下去了,不拼一下? 杨康皱眉,他看著梅超风,想到了“田忌赛马。” 欧阳锋、黄药师开始唇枪舌剑。 “药兄,你输一场。” “锋兄,还有两场。” “哈哈哈,正是。”欧阳锋露齿一笑。 “师父,我去了。”梅超风对黄药师道。 “去吧,多加小心。” “多谢师父!” 面如雪白,黑髮飞扬的梅超风一步一步走向平台,她一脚落下,三十年时光入画,想到了初入师门,被师父师娘疼爱。想到了没经受住贼汉子蛊惑,偷盗真经流落江湖。想到了双目失明,在大漠顛沛流离。亦想到了重入师门,师父为岳阳楼比武席不暇暖。 “我就是凭著老命,也定要拿下禿驴。” …… “是梅超风。” “铁尸梅超风。”人群譁然,梅超风之名竟不逊色火工头陀,嘈杂的声潮中,梅超风形似魅影,旋起落在平台。 火工头陀低沉一笑,对宝贤和尚道:“乖徒儿,还需一场便可让黄药师当天下武林承认他不如师。” “徒儿定不辱使命。” “出掌无声,身形如羽,定胜之。” “多谢师父提点。” 宝贤和尚施礼,转身將黄金杵交给一名武僧,疾走几步,身形拔地,横跨三丈之多,落在平台。 “师弟小心。” “师兄无需担心。” 宝树和尚跃下平台,宝贤上前,“阿弥陀佛,请出招。” 梅超风双手提起,十指尖尖,宝贤和尚口中一个“招”字落下,她右掌微晃,左手抓向宝贤面门。 宝贤和尚魁梧的身形微沉,左手上架,右臂下压,双手抡舞,“大力金刚指”对上“九阴白骨爪。” 陡然之间擒拿、反扣便如暴风骤雨般展开,空气中犹如灰黑色的两条龙在撕咬,梅超风身子围绕著宝贤和尚飞速旋转,初始骨节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她隨著身形越快,骨节的响声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便如暴雨扣瓦那般,但见她双手不住的忽伸忽缩,每一伸缩,手臂关节中都是喀喇声响,长发隨著身形转动,看著诡异可怖。 “嘶”烟波钓叟、刘轻舟倒抽口凉气。 “梅大姐厉害。”刘轻舟道 “可不是。”烟波钓叟心有同感。 两人交战,转眼到了百招,忽地“嗤”一声响动同时炸开,宝贤、梅超风手臂皆有衣衫破碎,碎片在劲风中飞舞,如无数的蝴蝶在蹁躚。 宝贤大喝一声,“大力金刚掌”掌力狂飆迴旋,梅超风避其锋芒。宝贤如轻羽飘出丈远,落地无声。 梅超风身形立刻沉静下来,双爪一上一下,侧耳聆听动静。 “和尚,你这是欺负梅师姐目不能视。”黄蓉大喊。 火工头陀弟子三僧当中,就属宝贤智慧,他识破黄蓉是要引诱自己出声,和尚无声的一笑,使將《一苇渡江》轻功,人如飞羽,到了梅超风生身后,拍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仿若空气里面的所有声音都被压缩到了掌心,正是“金刚般若掌” “嘭” “刷” 梅超风中掌,她飞出去剎那甩头,三千青丝如鞭子,缠住宝贤和尚手臂,原本飞出去的身子剎那间又被拉了过来,梅超风诡异扭身,左抓扣向宝贤脑门。 宝贤和尚大惊失色,左手如钳反扣,梅超风忽地左手转了两圈,右手食指从圈中穿出,鉤住宝贤的食指。 这恰是周岩、黄药师在洞庭湖拆解“大力金刚指”时,周岩使的破解招法之一。 “咔”一声,宝贤和尚食指被折断,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渣子。 宝贤和尚发狠,被梅超风头髮缠住的右手一摊一揉,“金刚般若掌”落向铁尸胸口。 梅超风面色凶戾,一声厉啸,“摧心掌”拍向宝贤“膻中”。 “梅若华!”黄蓉大惊失色。 忽地黄药师身形倏动,离开原地。 那平台一侧,火工头陀也动了下。 周岩、欧阳锋皆动。 第385章 新五绝 初秋时节,蝉鸣鼓譟。 然所有的鸣叫都隨著黄药师、火工头陀、欧阳锋、周岩的跃起,陡然消失,空气中唯独响动著四人身形所掀起,如通红烙铁落在冰水般的尖锐激腾声。 黄药师知梅超风和宝贤和尚比较內力,並不占优势,他了解西域金刚门武学,火工头陀三大弟子都是“虎筋龙骨麒麟劲”,有著自外入內,出类拔萃的修为。 而且“金刚般若掌”毁经脉臟腑,他寧愿认输,也不愿意梅超风往后成为废人,或者是死人。 黄药师动,火工头陀自要出手。 周岩是提防欧阳锋偷袭。 “黄岛主,你这是违规,老僧和你过过招。”火工头陀桀驁一笑,人在空中,劈出一道“大力金刚掌”掌力。 黄药师针锋相对,劈空掌对轰。 嘭的声响,如惊雷落下,空气中炸开一道白色气团,黄药师、火工头陀身形从空中倒翻出去。两人落地,各自退出几步,看似竟平分秋色。 火工头陀大笑,“痛快,再来!” 他双掌倏然自胸前推出,使將《大力金刚掌》的一招“苦海无边”,掌力惊涛骇浪般落向黄药师。 黄药师脚踏八卦走六合,身似彩蝶如飞燕,穿梭在火工头陀狂暴的掌力中,劈空掌回击。 平台靠近观者方向,周岩、欧阳锋两道人影陡然间冲在一起,周岩迈步如耕犁,先提一口气,然后以气化掌,左掌前探,右掌嗖的从左掌下穿了出去,直击欧阳锋腹部,使將的是降龙掌法的“或跃在渊” 欧阳锋森然一笑,弓步收腹,拳锋斜向下,忽地途中以“灵蛇拳”折向击周岩胸口。 周岩电光火石间提掌,招式化为“飞龙在天”。 “嘭”两人拳掌相击,如布袋抖动震动膨胀的空响炸开,欧阳锋身子一晃,手腕火辣辣生疼,周岩一个虚步转身,刷的摆开个任谁都不认识的拳架。 外行看热闹,竟觉得欧阳锋似还吃亏了一下。 裘千仞、欧阳克、珠玉公主却都看出来,周岩实则是以转身螺旋劲卸力,实则內力的比较中逊色欧阳锋。 但这已足够令人震惊。 观者群中响起如潮的声浪。 欧阳锋吃惊,闭关修行一年,《易筋锻骨篇》都到了第七段,骨造髓,髓生血,血生力。骨骼紧致,如焕发了第二春,蛤蟆功威力提升三成有余,怎周岩这小子功力精进似比自己还迅速。 这还了得。 “周岩小子,不错。”欧阳锋低沉一笑,身子微蹲,口中猛地发出“阁”声响。 “蛤蟆功!”周岩怎会大意,双腿同时下曲,使出一招《降龙十八掌》中最具王道气息的“时乘六龙” …… 平台上另有“砰砰”两声响起,梅超风“摧心掌”、宝贤和尚“金刚般若掌”分別落在对方身上,都是摧经络伤臟腑的功夫,两人数十年內力如决堤洪水一泻千里,顺著经络冲抵心包。 “周岩哥哥,梅若华。”黄蓉跃向平台,忽地观者中一道人影势如鹰隼,拔地而起,贴上梅超风、宝贤和尚,强硬分开两人。 “啪啪”两声,梅超风、宝贤和尚掌力悉数落在那人身上,人影在剎那间似沉了一下,紧隨其后以他双脚为中心,青砖炸开,灰尘横扫。 落在平台上的黄蓉长出口气,来人是摩尼教教主张三枪。 “喂,七兄、药兄、和尚、周岩那小子,听我叫花子一言。” 声音从岳阳楼楼顶而来,黄蓉看去,那飞檐翘角处,抱著酒葫芦的不是洪七公是谁。 黄药师身形一晃,首先退开,火工头陀大袖一甩,飘出数丈。 已经和欧阳锋双掌抵在一起,比拼內力的周岩觉得西毒內劲稍微回收,他亦撤力,两道人影刷的各自退开丈远。 “张教主,有劳。”洪七公的声音再度响起,张三枪运转內力,左右手啪啪两下,各自和梅超风、宝贤对了一招,將两人震开。 他先前用《乾坤大挪移》功法將两人內力引向地面,神情自若,但对掌强行分两人,使將的却非是大挪移功法,反倒是让他觉得胸口沉闷。 张三枪呼吸间抑制住沸腾气血,暗自夸赞了一声梅超风、宝贤修为。 观者间的躁动如颶风过境,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 “是洪帮主他老人家。” “洪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终於得见真容,三生有幸。” “金刚门掌门境界竟不逊色黄岛主。” “周少侠也不逊色欧阳锋。” “摩尼教张教主出手,斗转星移,功法之绝妙,大开眼界。” “张教主和金刚门掌门在少室山交手,也不曾输给他。” “张教主和金刚门掌门在少室山交手,也不曾输给他。” 人群中忽响起好事者声音,“华山论剑,南帝北丐东邪西毒中神通,此乃天下武功臻至化劲的绝顶高手,后无来者,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周少侠、金刚门掌门、张教主可比肩五绝。” 有好事者出声,自有帮腔。 “铁掌帮裘帮主威震大江南北,当可在此列。” “没错,可惜还差一人,要不然就是新五绝。” 洪七公一愣,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 说者好事,听者有意,欧阳克內心冷哼一声,心道:“我如今未必会输周岩、张三枪,当在此列,火工头陀年事已高,应退出这新五绝才对。” 杨康竟也心思一动,心道自己有北冥神功,终有一日,当在新五绝名列当中,裘帮主老矣,一代新人换旧人。 霍都愣了下,暗自发誓,我还不及弱冠,勤练不輟,未必就不能爭得那名额。 金轮法王面色不悦,自己又不逊色周岩、张三枪等人,为何没人提及,可想来在江湖中少有出手扬名时刻,倒也不去计较好事者有眼无珠。 周岩也觉得有意思,不过他心中,真要评个新五绝,李无相、慕容燕可名列其中。火工头陀、裘千仞武功最高,但怎比得上张三枪、慕容燕、李无相这些人正值壮年,未来不可限量。 平台上眾人交手因陡然变数停了下来,洪七公继续说来:“既然是门內比较,药兄最先出手,实属违规,可药兄本意是避免他们两败俱伤,轻则丧命,重则一命呜呼,所以这场比较平局如何?” “好!”有江湖豪客立刻说道。 “洪帮主大公无私,这裁决好。” 其实多数出声支持洪七公的江湖汉子,想著的都是如果这一场金刚门贏,便少看一次高手对决,这才不约而同支持。 黄药师颯爽一笑,“好。” “大师,你呢?”洪七公问。 火工头陀自没意见,一场平局也不算差,还保住了徒儿修为。宝寿稳贏,如此一来就是两胜一平。 周岩更没意见,冯默风贏,最终双方平局。再要比较,便是黄药师、火工头陀这个层面,黄药师如果没有修行“九阴真经”,还真说不好是否是“金刚不坏体”神功护体的火工头陀对手,但今非昔比。 梅超风纵身跃下台,她所过之处,江湖汉子纷纷避让,內心直呼黑风双煞铁尸名副其实,方才那头髮缠手,玉石俱焚的打法,试问有几个男子能做到。 梅超风到黄药师这边,愧疚道:“师父,弟子无能。” “无需自责,你做的很好。” 梅超风轻微吐口气,內心稍安,“多谢师父。” 黄药师頷首。 冯默风道:”师父,我去了。” “去吧!” 眾目睽睽,冯默风拄杖,一瘸一拐,走向高台。 第386章 非技不如人,实乃小贼狡诈 风从洞庭湖吹来,消退了一些燥热,走向高台的冯默风內心却是紧张。 他不是陆乘风,暗地里掌管太湖水寨,笑看风云。 也不是梅超风,威风八面,亦顛沛流离过,身承人生起伏,无数次对敌。 冯默风比周岩年长不少,可自离开桃花岛,展露武学的时刻寥寥无几,遭受地痞无赖欺凌,忍无可忍还忍。 一年来的两次出手,全因黄蓉、梅超风曾遭受危机,奋不顾身。 经验的缺乏,桃花岛荣誉的承载,使得冯默风走向高台时身子都在微微颤慄。 黄药师武学臻至化劲不假,但化解弟子压力,这非他所长。或者说不会去做。 “冯兄。”周岩的声音忽响起。 冯默风侧身,“周少侠有何指教?”他说这话时,言语的恭敬和陆乘风对待周岩如出一辙。 “过去只是一种经歷,而不是一种负担。黄岛主视名利未过隙。钢则折,柔恆存,忠正安抒。” 周岩说三句话,三道意思,让冯默风放下包袱。黄药师其实淡泊名利。桃花岛武学飘逸瀟洒刚柔並济为主,莫要心浮气躁,变了本味。” 冯默风是黄药师膝下最有天赋的弟子,悟性出眾,周岩这话说来,他稍微沉思,有所通明。 周岩又道:“他强任他强。” 冯默风琢磨,隨后抬眸看向周岩,感激道:“多谢周少侠。” “打就完了!” 如果冯默风是一个火炉,周岩这番话便如点燃了木炭的星火,冯默风顿然觉得周身血气沸腾了起来。 他长年累月打铁,微显佝僂的身子慢慢挺直,目光中不再有患得患失神情。 “多谢周少侠。” 周岩微微一笑。 冯默风拐杖点地,前行几步,提气跃上高台。 宝寿和尚长吸口气,待要上前,火工头陀道:“徒儿知道怎么打?” “回师,先试探瘸子实力,再以『如影隨形腿』猛攻瘸子左腿。” “好徒儿,去吧!” “弟子遵命。”宝寿和尚信心百倍,他前行几步,右脚跺地,身形如一只震翅飞出的鹰隼,直去数丈,落在平台。 “阿弥陀佛,出招吧。” “大师看招。”冯默风左杖支地,右杖横扫千军,漆黑的铁掌如狂龙在舞。宝寿和尚双手合成半环,如抱婴儿,往外一送,叫道:“好杖法,” 电光火石间,铁杖和以“大力金刚掌”过招的宝寿和尚掌肚对撞在一起,如棍击皮革的闷响中,空气里炸开一团白气,宝寿和尚身子一晃,冯默风左手拐杖两点,退出三步。 嗡的喧譁声传开。 都看出来冯默风落了下风,但两人內劲的比较,实测差距不大,冯默风吃亏在了一条腿残。 宝寿彻底踏实下来,这一战毫无悬念,他內力逼催僧袖,如铁板般砸向冯默风。 冯默风双杖交互使用,左杖出击则右杖支地,右杖出击则左杖支地,趋退敏捷,忽而铁杖使用杖法,忽而又是“玉簫剑法”,一时半会,宝寿倒也奈何不得冯默风。 台下的宝树对火工头陀道:“师父,这冯施主武功比较之前,精进太多。宛若脱胎换骨那般。” “黄药师教导弟子,还是有一手的,五绝之名,不虚传。” “师父如今也是五绝境界。”宝树和尚道。 宝贤开口:“师父独绝才对。”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说的好!” 两人说话间,台上的宝寿和尚、冯默风已经交手上百招,忽地冯默风左杖在地下一点,身子跃在半空,双杖齐出,使將一招《玉簫剑法》的“金声玉振”,右杖点向宝寿左肩,左杖点中了宝寿胸口。 宝寿胸腔间发出如潮汐般轰鸣,大喝一声,佛门“狮子吼”一泻千里,震人心魂,他双臂暗提內劲,僧袖鼓盪一颤,如两面铁扇般拍出。 “嘭,嘭”两响,宝寿身子一晃,退出半步,冯默风凌空翻了个筋斗落地,他尚未平衡身形,宝寿和尚使將“如影隨形腿”攻將过来,专取冯默风行动不便的左腿。 层层腿影铺展,如一浪推著一浪的潮汐,攻势绵延不绝。 “啊,黄岛主弟子要败了。”观者当中掀起一股声浪,有修为不俗的武者道。 “確实如此,虽然专攻黄岛主弟子残疾左腿,有失磊落,可事关门派名誉,也无话可说,且这和尚腿法凌厉,攻势如潮,委实令人敬佩。” “我看呀,黄岛主弟子也是虽败犹荣。” 观者眾口不一,周岩微微一笑,黄蓉巧笑嫣然,低声说道:“大和尚要遭殃了。” “確实如此。” 冯默风被宝寿和尚攻的不断后退,身形摇摆,看似左支右拙,宝寿得势,双腿连环飞踢,更是疾如暴雨。 十六脚转眼踢出,宝寿长吞口气,待要再起快攻,径直將冯默风踢下平台,猛地冯默风身子一沉,手中拐杖直刺。 宝寿躲闪的剎那,冯默风那瘸腿如立地生根,右腿势如迅风振秋叶。 “嘭”的声响,淬不及防的宝寿和尚被鞭子一样扫来的冯默风右腿抽的斜飞了出去,但见已使將出“旋风扫叶腿”的冯默风身子飞旋,上招刚出,下招已至,招招相连,环环紧扣。两腿灵便,哪里还有残废的影子。 “他腿不是残废?”宝寿和尚带著难以理解的迷惑,被冯默风踢的连番后退,气血浮动。 冯默风狂风扫落叶般的腿影未散,丟弃拐杖,“落英神剑掌”挥出的掌影便如片片飞落的花瓣,像是虚无和实质凝合成的光影,笼罩向宝寿和尚。 看台的下方,火工头陀脊背一震,僧袍、袈裟鼓起,他身子微微前倾,隨后又收了回来,恢復如初,口中说道,“好,好,好一个东邪黄药师。” 欧阳锋衝著远端的黄药师森然一笑。 杨康轻微吐口气,东邪欺骗了到岳阳的天下江湖人,这份心性和手段,自己与之比较,还是逊色很多。 平台上响起密集如敲鼓的轰鸣声,宝寿和尚口鼻眼睛都在流血,身子不断的颤抖,冯默风一路横推,待將宝寿和尚踢打到平台边缘,忽地收手。 “冯师哥贏了。”黄蓉欢声。 宝寿大叫一声,“我不甘心!”,他魁梧的身形木桩般栽了下去,轰的砸在地上。 人群中掀起的惊讶声过后就是巨大的惊喜,桃花岛、金刚门弟子比较,各得一胜,互平一场,要是黄药师和火工头陀再比较一番,实乃三生有幸。 宝树和尚掠到台下,抱了宝寿回来。 “师父,徒儿有辱师门。” 火工头陀看著眉飞色舞的黄蓉、含笑不语的周岩,他抓了下瓦亮的光头,“不怪徒儿,黄药师这一手,为师都不曾料到,非你能力不济,实乃东邪、两小贼狡诈。” 洪七公身在岳阳楼,他大呼过癮,抱著酒葫芦狂饮几口,隨后道:“大师,这平局可服气。” “服气,太服气。”火工头陀笑的阴森。 欧阳锋破鈸刮擦般的声音忽道:“大师可要和黄岛主再比较一番?” 不等火工头陀开口,张三枪声音响起,“欧阳锋,我们有笔帐要算。” 张三枪说的自然是圣火令的事。 当日在西崑仑,火工头陀、欧阳锋、余化成联手对付张三枪,要不是周岩、黄药师援手,摩尼教教主性命不保,但纵然如此,却还是丟了圣火令。 火工头陀身上两枚圣火令已被周岩所得后交给张三枪,欧阳锋、余化成身上另有四枚圣火令。 观者闻言情绪激越。 再也没有火工头陀、黄药师,西毒、摩尼教教主双方对垒更令人振奋人心的事情。 眾目睽睽,被张三枪挑战,西毒焉有退缩之理。何况他眼馋《乾坤大挪移》功法已久,西毒眼中,自己和黄药师同修《九阴真经》,还是不分伯仲,得摩尼教这门镇教功法,可横行天下,王重阳復生,也得甘拜下风。 “哈哈,求之不得,老夫亦想和张教主再做一笔买卖。” 两人约战和迎战的这番话语如燎原的火苗。 达尔巴喊道:“那大师,可敢和我一战,还我黄金杵。” 达尔巴其声如雷,然剎那间就被一道突如其来声音压制住,那声音並不洪亮,但无处不在,岳阳楼里里外外所有人,不分远近,都听的分明。 “畜生!” 周岩、黄蓉循声看去,但见有白须白眉道长身似雁行,几个起落便到人群外围,忽地拔起,如大鸟飞出数丈,脚尖踩点人群中一名全真教弟子肩膀,如龙游长空再走三丈之远,翾风回雪般落在平台。 丘处机也来了,周岩苦笑。 先前早就看到过全真教弟子,料想著全真七子会不会来人,那知到的是长春子。 不过想想也正常,丘处机嫉恶如仇,脾气火爆,杨康以《北冥神功》吸全真教十多名弟子內力,郝大通损一半內力,谭处端丟大半的內力。 岳阳楼比武,欧阳锋必到,杨康现身的可能居高不下,丘处机分析到此点,赶將过来也不稀奇。 可问题是当下的丘处机未必是杨康对手。 丘处机落地,叱喝,“还不上来受死!” “要不要我帮你去杀了这牛鼻子。”欧阳克开口问杨康。 秋风颯颯,杨康面色变幻数下,慢慢道:“我自行处理。” “也行!” 欧阳克从怀中拿出色彩艷丽手帕,擦了擦脸上灰尘。 欧阳锋直皱眉。 第387章 长春认输 江湖路窄 江湖人喜欢热闹,隨著张三枪叫战欧阳锋,全真教掌教现身,岳阳楼四周的气氛如烧开的水那般沸腾著。 丘处机不曾喊杨康是孽徒,只以畜生称呼,故而除周岩、黄蓉、沙通天等数十人之外,无人知晓杨康师出全真教的这事。亦不知道长春子所骂何人。 只是循著丘处机视线,看向欧阳锋等人所在方向。 欧阳克要出头,但却被杨康制止,沙通天、赫连春城这些个修为也不差丘处机多少的太子府好手便默不作声。 杨康轻微吐口气,看了看天,那么一瞬,无人知晓他脑子里面想著些什么,隨后就见杨康走了出来,纵身跃上平台。 观者中这才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是金国太子。 …… 老槐树枝干虬结,秋光从密密匝匝叶间穿透下来,在地面形成明暗不一的光斑。 李燕身穿寻常江湖人物扮相的便服,他的身侧是同样装扮的李太平,数十名皇城司快行分散在周边的人群中。 都是身穿私服,不被人注意。 周岩猜测的没错,白莲教、摩尼教弟子现身在岳阳,皇城司理应也不会缺席,来的就是李燕、李太平。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擒拿张三枪、余化成、寻找张望岳之外,如今两人还身负另外一项任务,查办薛极被杀案件。 而这是重中之重。 只不过线索寥寥无几,两人只是从吕文德口中得知凶手使用的是一把外表黑黝,剑身深黑之中隱隱透出枣红光,三尺多长,剑宽过掌的重剑。 李燕、李太平想破脑袋都没记忆出来江湖中有用重剑的这號人物。 金刚门、桃花岛的门內弟子比较,周岩携黄蓉而来,他又没带兵器,玄铁重剑就在烟波钓叟的渔船上。 钓叟都不曾带自己的兵器鱼竿,故而周岩登场,和欧阳锋交手,李燕、李太平却不知杀薛极之人近在眼前。 杨康上平台,李燕视线收了回来,对李太平到:“丞相虽然婉拒了和金国的结盟,但倘若太子在岳阳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不好交代。” 李太平点头,“这话不错,不过有欧阳锋、裘千仞等人,无需担心太子安全。” “也对!” 李太平道:“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安排个人到城內,焰火为號,一旦局势失控,兵马乾预。” “我等在暗中缀著张三枪?”李燕问。 “嗯!” “好。”李燕点头,召唤过来一名快行交代几句,对方迅速离去。 两人这才將目光重新看向平台。 同样站在一颗老槐树下的黄蓉问周岩,“你准备怎办?” “全真教和杨康已经对立,我如今亦无需在全真教、郭靖、江南六侠间周旋。” “也是好事,省得你操心来操心去。”黄蓉忽地一笑,“要是邱道长非杨康对手呢?” “邱道长是要清理门户,这容不得外人插手。” “说的是!”黄蓉不再言语,看向平台。 四匹骏马便在此时自远而来,当前一人书生扮相,有几分黄药师清雅意韵,正是朱子柳,身后三骑,分別是何沅君、点苍渔隱、樵夫。 何沅君骑高头大马,视野开阔,她目光一凝,忽道:“朱叔叔,周阿哥在那边。” “走,过去!” “好嘞。” 何沅君一身武学本是源自武三通所传授,可在一灯大师处修行將近两年之多,一身功夫相当不俗,她身姿轻盈,如蹁躚蝴蝶跃下马来,飘逸且快捷无比的掠向老槐树方向。 …… “周阿哥。”如黄鸝鸣脆的声音忽响起在周岩身后,黄蓉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周语一愣转身,紧隨在何沅君身后的朱子柳等人已经上前。 “何姑娘,朱子先生。” “见过少侠。” 周岩问:“可寻到天龙寺高僧?” 朱子柳神情凝重下来。 黄蓉察言观色,“莫不是出事了?” “已遭人陷害。” 黄蓉轻微“啊”了一声。 “凶手是谁?”周岩问。 朱子柳道:“师叔不曾去过陆家庄,是在庄外遇害,但我等打探到了师叔曾出现过的地方,搜寻过去,在一处林间看到了尸体。” 朱子柳身这话说来,问道:“少侠押鏢走南闯北,识人无数,可曾知道用针做兵器的人?”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这又怎回事?” “师叔是死於掌力重击,但他老人家几位弟子都是眉心中针而亡。” 周岩瞬间便想到了李太平,可又觉得不妥,李太平和自己、张三枪都交过手,倘若有飞针杀招,早就使將出来才对。而且对方也没有动机。 无凭无据,周岩不乱猜测,哪怕李太平算是自己对手。 “以针为兵器,倒是不曾听说过,但可帮朱先生打探。” “多谢少侠。”朱子柳忙抱拳答谢。 “无需客气。” “台上这是?”朱子柳问。 周岩言简意賅说明,朱子柳、点苍渔隱等人倒也来了兴趣,眾人遂將目光看向平台。 何沅君余光看了看周岩,想到了洞庭湖一別时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有缘再见。 这不就是和周阿哥的缘分。 …… 日头逐渐西移,杨康距离丘处机尚有丈远,他的影子却已经到了全真教掌教脚下。 “拿剑!”丘处机不多言,对於杨康,如今实在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杨康一言不发,躬身一拜,这才挺身道:“当日我有要事在身去西夏,谭道长、郝道长、孙道长不由分说,便要擒拿我到重阳宫。” “往事不必再谈。拿剑!” “不敢。” “老杂毛,休得囂张,有种和侯爷……”三头蛟侯海通大喊,黄药师侧身,视线看了过去。 被黄药师撕掉过一条胳膊的侯通海立刻闭口。 丘处机大笑一声,其声苍凉,“老道有眼无珠,柯大侠,我输了!” 他这一笑一说,少有人知其意,忽地丘处机目光如电落向杨康,一掌拍出。 杨康不接招还手,侧身避开。 “畜生,当我不敢杀你。” 丘处机如何不知杨康意思,怒火中烧。 平台上的张三枪对於眼前的这一幕也颇为无奈,他苦笑一声,门內之事,不便掺合,纵身跃下台来,他身形落地,四周观者忽的退让出不少空间,无人敢近前。 魔教教主之名,对寻常江湖中人的震慑委实也不亚於西毒、东邪之名。 台上的丘处机连攻两招,杨康逐一避开,三招过后,杨康出身,“拿枪来。” 赫连春城投掷出自己的鑌铁大枪。 杨康接枪,烟尘中低鸣的枪声嗡地放大,他双手持枪,那杆钢枪在他手中如灵蛇晃动般刺出。 丘处机冷哼一声,杨家枪法还是自己传授给这畜生的。 刷的声响,丘处机拔剑,长剑在手,侧身闪避,剑尖刺向杨康手臂“曲池”穴。 杨康提胯扭腰,偏出数尺,丘处机跨步向前,长剑刺出,手腕微抖,剑尖分刺向杨康身前的三个方向,如在剎那间刺出了三剑,使將的正是全真剑法“一气化三清”。 “好剑法!”观者喝彩声如雷,但见过周岩剑法的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微微一笑,不以为然。 平台上剎那间便是炒豆子般疯狂响起的金铁交击之声,那铁枪在杨康手中如棍、如鞭、如蛇剑,在秋光中挥舞出无数道残影,竟和丘处机斗了几十招。 忽地熟悉杨家枪法的丘处寻了空当,身子猱进,长剑在枪身砸了一下。 “錚”的声响,杨康的枪势被砸出一个口子,丘处机手中长剑剎那间顺著枪身一寸一寸的不断蔓延,待破了大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丘处机使“空手夺白刃”功夫,左手一把抓住大枪,向怀中猛拽。 “啊!”杨康猛地跺脚,双臂提劲收枪。 丘处机大吃一惊,但觉杨康陡然爆发出的內力似火山爆发,澎湃汹涌。 他一生大小战无数,经验自是丰富,当即左手送了扣住的铁枪,右手剑疾刺。 杨康手中大枪坠地,枪尖轰的没入青石,他单手提枪,枪身疾晃,“錚”一声,长枪挡开丘处机的剑刺,杨康左手持枪,右手轰出势大力沉一掌。 丘处机瞳孔骤缩,左手拍出,以掌迎掌。 两掌相抵,好比雷火相击,“嘭”的声响,杨康身子一晃,丘处机踏踏退出数步,杨康推枪前行,枪剑在丘处机不大的范围间不断暴刺,枪势暴烈,如熔岩奔突,丘处机每接一枪,手中长剑便炸出一串清越之音,颤鸣悠扬。每一次撞击,右手持剑的丘处机右臂袖管便是一阵剧烈抖动。 观者当中稍有修为的都看出来了,全真教掌教內力不及杨康。 “鏗!”的声响,喧譁四起,丘处机长剑断成两截,身形踏踏倒退了出去, 第388章 酒家有杀手,酒里有杀气 丘处机后退中一个转身借力,手中断剑以最猛烈的力道投掷出去。 然后他身形如鹰隼,再度扑向杨康。 桃花岛、金刚门弟子在岳阳楼外比较,爭的是名誉。 丘处机是来清理门户。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杨康侧身,断剑呼啸而过,他视线內丘处机一张愤怒的脸面放大了过来,不畏生死。 两道目光陡然在空气交匯在一起,无声的碰撞。 丘处机在杨康眸子中看到了陌生,看到了不动声色的城府,还看到了自我挣扎过后的杀气。 剎那之间,也不知道杨康经过了什么样的內心活动,他忽转身,纵身跃向洞庭湖。 “畜生,哪里走。” 丘处机白眉白须飞扬,身如游龙,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转眼间便消失在岳阳楼外。 周岩如影隨形,他这一动,黄蓉、黄药师、刘轻舟、张三枪、烟波钓叟等人皆动,平台的一侧,珠玉公主身形一晃,使將“凌波微步”消失在原地。紧隨其后追出去是火工头陀、欧阳锋、裘千仞。 夕阳掛在了远山,岳阳楼的场地间,躁动的声音犹如锅中的沸水在翻滚前一刻的鸣叫。 全真教掌教败了。 这比冯默风胜宝寿和尚更加的令人震撼不可思议。 神情最为复杂的便是霍都。 他將杨康当做对手,亦了解过杨康修为,明明不过是稀疏平常,怎如今修为那般精湛高超,胜了丘处机。 好事者中立刻有人出声,“想不到金国太子深藏不露,实乃一等一的高手。” “我看呀,这新五绝当中该有金太子一席之地。” “正是,正是。” 霍都听闻此言,愣了一下,铁青著脸,跟著金轮法王追了上去。 …… 黄昏的风里面,追逐的人影交错,在林间时沉时浮,时隱时现,杨康身形忽的出现在湖畔,跃上一艘渔船。 “畜生哪里走。”丘处机身形掠过湖波,落在渔船的另外一头,杨康以大枪当竹篙,在水中一点,渔船推开水面,离岸数丈。 周岩、黄药师、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紧隨其后落下。 湖面上另有数艘竹排,周岩等先后跃上,撑竹篙走竹排跟隨。 张三枪、金轮法王轻功稍逊色周岩等人,洪七公则尚未修行圆满《易筋锻骨篇》,功力不曾完全恢復,几人稍微落后,待到了湖畔,已无竹排渔船。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黄蓉看著已经离开湖畔七八丈的竹排,跺了跺脚。 洪七公走过来笑道,“莫要担心,你爹爹、周岩在,杨康那小子翻不出水花来。” 黄蓉撅嘴,“我是气恼蓉儿没用,帮不到周岩哥哥。” 洪七公拿酒葫芦喝酒。接不上话。 …… 竹排离岸百丈后停了下来,晚风急劲,掀著丘处机、杨康衣袍发出猎猎作响。 “畜生,看你有什么花招。”丘处机怒目。 杨康持枪道:“师父不是我对手。” “我没你这个孽障徒弟。” “好!”杨康点头,转而说道:“蒙古军队之残暴,差了早些年的金国?邱道长怎不去对郭靖说大义灭亲,而任著他当成吉思汗駙马?我都已经送出了娘,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休得强词夺理。” “好,既然如此,便不解释,我引邱道长到这湖上,是不想当著天下人面折了道长威风,而非惧你。半年之后,我到终南山重阳宫如何?领教下『北斗天罡大阵』,是生是死,各凭本事。半年期间,全真教、江南六怪、郭靖莫要在找我麻烦,倘若不然,休怪手下不留情。” 丘处机怒极而笑,遂道:“好,恭候完顏太子大驾。 ()最新更新射鵰:从鏢人开始 ” “那便一言为定。” 丘处机冷哼一声。 杨康纵身跃上珠玉公主、欧阳锋所在竹排。 “欧阳先生,走吧。” “好。” 珠玉公主撑竹篙,欧阳锋运气对湖畔那边的张三枪道:“张教主,老夫会来找你。” “恭候大驾。” 欧阳锋森然一笑。 火工头陀亦对黄药师道:“黄岛主,金刚门、桃花岛弟子比拼,难分伯仲。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到时你我再决胜负。” “好!” “痛快。” 残阳晚照,杨康等人所在数艘竹排消失在夕阳余暉中。 黄药师和丘处机无甚交情,他径直撑竹篙划竹排靠到湖畔,跃了上去。 “爹爹,周岩哥哥怎还在湖上?” “他应是和邱道长有话说,莫要等。” “好!“黄蓉点头。 黄药师转而对洪七公、张三枪道:“七兄、张教主,到岳阳楼一醉方休如何?” “哈哈,痛快。”洪七公道。 “却之不恭。” 黄药师、洪七公不理睬金轮法王,三人直奔岳阳楼。 黄蓉拍手,对烟波钓叟、刘轻舟道理:“我们也回,等周岩哥哥回来,听听在湖上发生了些什么。” “也好!”烟波钓叟在岳阳楼外自是听闻了天龙寺高僧罹难的事情,当下局势,也不好和点苍渔隱邀斗垂钓,他回了黄蓉话,转而对不远处的点苍渔隱道:“后会有期!” “来日再见。” 黄蓉等人离去,樵夫问朱子柳,“师兄,我等呢?” 朱子柳寻思道:“等周少侠上岸,打个招呼再回师父处。” “好。” 原本张三枪、欧阳锋相斗,黄药师和火工头陀亦有可能一较高下,观者无不兴奋雀跃,但因丘处机现身导致的陡然变数,却让所有看热闹的江湖中人始料不及。 不过这些人也不愿就此散去,听闻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到岳阳楼,纷纷又跟隨了过去。 …… “道长。” 明月弯弯掛洞庭,周岩、丘处机坐在船头。 丘处机笑道:“小友无需安慰,老道岂是看不透名誉之人,杨康那畜生胜老道便胜了。待回去之后,定和几位师弟苦修北斗天罡大阵,等那畜生到终南山。“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哈哈,小友妙人妙语。”丘处机爽朗笑道。 “我那钓叟兄、衡山刘兄也是妙人,道长不妨隨我一道过去,一醉方休。” “甚好!” 周岩划船,先行到湖畔酒店打酒,再还渔船回去,找了渔家给些钱银,他在洞庭湖居住时日已久,熟悉周边环境,知道哪里有老字號酒家。 渔船划行三里后靠岸,周岩道:“道长稍候。” “好!” 周岩跃上湖岸,快走数十步,到了酒店,推门进入。 “伙计,来四坛陈酿。”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酒香,酒店里面的木桌上燃著油灯,周岩忽感觉到不安。 剎那间,那灯芯犹长的灯盏陡灭。 灯灭,剑起。 一道雪亮剑光驀地炸开,如夏日漆黑雨夜中,乍起陡灭的惊电。剑势迅雷如风,快不可言,急的惊心动魄, 一把长三尺,宽三指的窄剑拖著盈盈尾芒,放大在周岩视线內。 周岩借著外面投进的月华,看到的是整个头脸都遮在面罩中的男子身形。 第389章 千手剑 ,一袖蛇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杨妙真三步十八枪,身形推动枪势,一枪疾似一枪,喷薄如雷风。 李太平出剑迅捷如飞翼,疾似箭射。 然都不及眼前男子手中剑。 其速度之快,竟让人觉得目光都无法捕捉。 周岩目穴鼓足真气,眼力骤升,右脚跺地,身形疾退,他伸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向男子面目。 男子流光飞舞般的前行中,长剑微颤,剑尖倏点,周岩以“弹指神通”射出的劲力便被“凤点头”的一招崩碎。 不过一剎那的阻隔,周岩已退出两丈之多,双手一推,一个酒缸忽的飞起,砸向男子。 下一刻,酒缸破碎,男子手腕一抖便挑起一道酒水涟漪,笔直刺向周岩,仿若男子手中长剑忽的平增了几尺。 周岩双腿微曲,一招“时乘六龙”,漫天的酒水被汹涌的掌力挟裹,如一条透明的水龙咆哮噬咬向男子。 男子身形倏停抖剑,眨眼之间也不知道刺出了多少剑,周岩感觉对方这一剑如一蓬光线进射,毫无转折,那么快那么密的蓬射,仿佛手里面拿著千剑一样。 外劲、真气挟裹酒水形成的水龙龙头首先破碎,隨后是龙颈、龙身、龙爪。 周岩闪身到酒店內的柱子后方,流光飞舞而来,“嘭”的一声,木柱上剑光绽开,紧隨其后柱面破碎。 周岩身形已经到了窗户处,“嗤”的声响,一枚卵石破空激射向男子,剑光忽然一亮,卵石破碎,空气中绽开一团白气,剑光似流星曳尾,再度放大在周岩视线內。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男子剑光如影隨形。 两道人影在酒店腾挪闪转,周岩使將古墓轻功,退趋如神,男子身似鬼魅,不断恍惚闪动,忽地黑暗的空间里面又有酒缸破碎,一条浸泡了酒水的门帘变成布棍,自周岩手中点出,那绵延的棍影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男子觉得周围的空间都隨著周岩的持棍推进开始咆哮起来。 还是没有必杀机会呀,面罩下的男子脸面有点扭曲,长剑刺入布棍。 一道道裂帛叠音交响,布棍瞬间碎掉大半,然便也在这时,男子忽觉长剑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那般,原本笔直的一刺出现偏差。 男子大惊,瞬时回剑,周岩以“打狗棒法”的引字诀带偏男子长剑,一招《降龙十八掌》的“突如其来”落向对方。 男子左手似动了下。 对方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让有成百上千次廝杀经验的周岩剎那间產生了警觉,他身子后仰,脊不沾尘,於地平行,一招铁板桥落下时,一枚卵石从他指尖飞出。 一枚飞针忽的自视线上方掠过,银色的针,银色的丝线,在黑暗的空间里面完全不可察觉。 “呯!” 男子完全不曾料到周岩在躲避飞针时竟还能以“弹指神通”手法打出卵石,他才破解周岩降龙掌法打出的掌劲,卵石便命中腹部,敲碎护体真气。 以点概面的疼痛陡然传开,男子一声厉啸,身形疾退,破窗而出。 …… 酒店內传来酒缸破碎的声响,江湖经验丰富的丘处机也不出声,手持断剑跃山湖岸,风驰电掣般掠行出去。 丘处机才靠近酒店,猛地里窗户破碎,倒掠出来出来的人影落地便已经转身。 “哪里走。” “小心快剑飞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岩声音传来,丘处机本能的身子一晃,隨即肩膀便是一阵灼疼。 “啊!”丘处机手中断剑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那人影鬼魅般钻入林间,消失了进去。 周岩跃出酒店,纵身落在丘处机边上 “道长。” 周岩借著月光,看到丘处机肩膀上垂著两尺长的一根银线。 “要不小友提醒,这飞针都取了老道性命。”丘处机拽线拔出飞针,看著长有六寸的长针,心有余悸道,“这是何人?” 周岩摇头,他不曾看到脸面,但有一点可肯定,对方就是朱子柳口中杀了天龙寺高僧的人。 …… “周少侠。” “周阿哥。” 夜色中几道人影兔起鶻落而来,正是朱子柳、点苍渔隱、樵夫、何沅君。 四人在岸边等候周岩,却是看到他和丘处机摇船向另外一处湖岸靠去,几人沿岸而行,听到丘处机呼啸,施展身法疾掠而来。 朱子柳、何沅君先到。 “周少侠,方才可是有事发生?” “朱兄看著。”周岩將飞针递给对方。 “啊。”何沅君轻微出声,“飞针。” “嗯,我到酒店打酒,遭受一蒙面男子伏击,对方身形快如疾电,且以飞针暗算。” “祸害我师叔凶手?” “极有可能,而且对方就在今日岳阳楼比武的现场,且自湖畔看到我和邱道长前往酒店,这才先行一步抵达伏击。” “走,去酒店看看。”丘处机道。 “好。” 眾人进入酒店,朱子柳点了火摺子,光蔓延开来,丘处机看著一地狼藉,竟觉脊背抽凉。 朱子柳等人不知道周岩在酒店內和凶手打斗多久。 丘处机却知前前后后不过十多息。 可放眼看来,便如数人打斗许久一般,足见剎那时刻,打斗何等激烈,双方出了多少招。 “掌柜、伙计还活著,但被点穴。”樵夫伸手在掌柜身上啪啪几下,掌柜无动於衷,朱子柳擅长点穴解穴,过去揉捏敲打数下,逐一解开掌柜、伙计穴道。 掌柜猛地吐了一口气,眼底都是大难不死的恐惧。 “掌柜,你可知对我下手的是何人?』 掌柜惶恐,“回大侠,不知,就觉得冷风嗖嗖,店內灯盏全灭,老朽和伙计便口不能言,栽在了地上。” “出去说话。”周岩自怀中拿了十两银交给掌柜,对方千恩万谢。 月色柔和,银色光尘落在周岩身上,他道:“我曾和临安府朝廷皇城司名为李太平的都知交过手,方才那凶手和都知武功同出一脉。” “周阿哥,会不会就是那都知?” 周岩摇头,“对方修为稍胜李太平一筹,且我和李太平交手多次,不曾见对方施展飞针杀招。” “同门呢?”朱子柳问。 “这倒是有可能,但问题是倘若今夜这凶徒和在嘉兴陆家庄外杀天龙寺高僧的系同一人,动机呢?天龙寺和皇城司又无瓜葛仇怨。”周岩道。 任朱子柳如何足智多谋,亦猜不出其中关联,他推敲未果,开口:“我等这就回湘中,向师父稟明彻查此事。” “也好。”周岩点头。 朱子柳又道:“凶手伏击少侠,定是识得你,往后通连一些讯息,如何寻少侠。” “中都镇远鏢局。” “好,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 朱子柳拿了飞针,向周岩告別,带著何沅君、樵夫、点苍渔隱匆匆离去。 周岩待要和丘处机上渔船,掌柜、伙计跑了出来。 “大侠,这几坛酒带著。” 周岩想来定是自己到酒店时说打酒,掌柜听了此话,这才有送酒之举。 十两银足够修葺酒店,挽回损失,周岩答谢一声,带著酒罈,和丘处机离去。 …… 月笼岳州,黑色身形无声的落下,进入客栈房间。 男子取下面罩,灯光跳跃在脸上,那是一张剑眉斜飞,英气勃勃的脸面,不过柔和起来,也能让不少俊秀女子汗顏。 “呼!”欧阳克粗重地吐口气。 他修行《葵花宝典》有成,自是要对有深仇大恨的周岩下手。 岳阳楼外丘处机现身,欧阳锋等人追將过去,他是隨后抵达,目睹周岩、丘处机划船到酒店,自湖畔一路跟隨,暗中伏击,功亏一簣。 欧阳克揉著被卵石击中的腹部,冷笑一声,“周岩,待我大成宝典所有功法,定取你性命。” 以往看到周岩便心生恐惧的欧阳克经此一战,打出了自信。 …… 夜空像是罩子,笼了岳阳楼。 卯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在岳阳楼喝酒的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出楼,三道人影分道扬鑣。 摩尼教教主手提大枪,向城內堂口走去。 前行数里,忽地他止步,视野的近端,欧阳锋白色身形从一株古树飘坠下来,西毒那如两面铜鈸刮擦般的刺耳金属声响起。 “张教主,我说了会找你。” 张三枪只敬人不惧人,他吐出一口酒气,“某家也要找你,还我圣火令。” 欧阳锋森然一笑,”打贏我,圣火令隨你拿,倘若张教主输,《乾坤大挪移》借我一看如何?” “有种来拿。” “好。” 欧阳锋白袍的身影陡然飞出,拳法结合铁袖,犹如龙捲狂舞,张三枪手中大枪嗡的颤鸣,枪锋犹如幻影般刺出。 枪影和白袍陡然碰撞在一起,烟尘中张三枪的大枪如龙,欧阳锋挥舞的铁袖似云,龙在云中翻腾,发出轰隆隆声响。 倏地欧阳锋铁袖砸开大枪暴刺,跨步间如掛山岳的一拳击向张三枪胸口“膻中穴”,张三枪拍出一掌,拳掌相接,空气並无异响,欧阳锋惊涛骇浪般的拳劲被张三枪挪移到地下。 “呯”摩尼教教主脚下有泥土绽开的声音响起。。 欧阳锋阴惻惻一笑,一条细小的灵蛇刷从他袖中飞出。 第390章 壮士断腕,重剑饮血 张三枪但觉指肚微微一麻,视线內欧阳锋倏的已退开丈远。 银色的光尘下,摩尼教教主看到欧阳锋手腕上缠著一条细蛇,满口鲜血,昂头舞动。 这天下知欧阳锋所饲养两条灵蛇毒性的除了西毒本人,怕也只有周岩。这就是金刚门之战,周岩和欧阳锋交手,想尽办法先要以剑气杀灵蛇的原因。 射鵰世界,欧阳锋取尽灵蛇毒液,毒杀鯊群,数日之后不曾復原的毒蛇咬中洪七公,丐帮帮主差点一命呜呼。 而如今张三枪则被毫髮无伤的灵蛇咬中。 西毒一袖蛇,就是处心积虑用来算计张三枪,对方施展《乾坤大挪移》,两掌相击,再好不过的机会。 欧阳锋无需再攻,只需要片刻,张三枪便可毒发身亡,从容搜身,何须急躁。 明月的光辉下,欧阳锋面色森然,一言不发。 张三枪没有说“你耍诈,你卑鄙”这样的话,他不知道灵蛇毒性到底如何,但有西毒之名,无需多猜测,也不必抱有侥倖之心。 一切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两道人影剎那分开,张三枪右手持鑌铁大枪中端,枪头扬起,电闪落下。 “噗!” 血水四溅,壮士断腕。 被欧阳锋灵蛇咬中的左手腕被锋利的枪锋齐齐砍了下来,断手落在地上,鲜血淒艷的绽开。 或许是一切发生的太快,那落在地上的左手手指头还做了一个握枪抓举。 张三枪闷哼一声,右手大枪暴投向欧阳锋,手指点穴止血,转身狂飆。 “嘭”大枪被欧阳锋的铁袖砸飞上了夜空,西毒面色阴沉,身形如一只大鸟飞起,追向张三枪。 眼前的这一幕,委实也超出了他所料。 欧阳锋是真敬佩张三枪,但越是如此,越要杀之。 两道人影在黑暗的风里面急速延展著轨跡,向著覆盖有鬱鬱葱葱林木的山上掠去。 …… 时间已经到了子时,缺了一口的月亮逐渐西沉,这使得天空中的星河更加明亮起来,张三枪身形出现在並不高的湖山上。 断腕保命,毒素並没有来得及隨著血液蔓延,但即便是点穴止血,一路疾驰,伤口处的鲜血还是如泉涌,失血过多,他身形凝实的剎那,一阵阵眩晕袭来。 张三枪回头,视野的近端,欧阳锋身形已经放大过来。他转身冲入树林,向下方的洞庭湖狂奔,当前形势,能摆脱西毒的唯一之策就是到了湖边上船。 欧阳锋是西域人,不善水性。 …… 停在湖畔的渔船上亮著灯火,空气里面浮动有酒香。 “一分情长,三分侠气,余下六分是什么?” 船头上的烟波钓叟端著酒碗,醉眼朦朧,看著周岩、黄蓉、刘轻舟。 “是傲骨。”黄蓉想到爹爹、周岩錚錚傲骨,脱口说道。 “非也。” “义气。”刘轻舟道。 烟波钓叟翻白眼。 “一分情长,三分侠气,六分江湖。”周岩脱口而出。 “妙哉,衡山小子,这就是老叟为什么时常和你斗嘴,却是和周兄弟一见如故的原因。” “周兄弟,干了。” “好!” 两人举碗,黄蓉身子前倾,左手托腮,眸中星光流转,周岩便在星光的中央,这样的周岩哥哥,怎不令人喜爱。 倏地黄蓉看到周岩喝酒动作定格下来,眸光看向自己后方。 黄蓉转身回眸。 但见湖岸林木处,一前一后两道人影风驰电掣般靠近,后方的白袍在不断拉近著距离,视野再清晰些时,黄蓉看到半边身子被血染的张三枪。 是张教主? 周岩身形短暂的定格后,如同离弦之间骤然衝出,他从船篷掠过的剎那拿玄铁重剑,身形跃过江波,落在岸上,如凶兽一样狂飆。 秋夜天凉,空气中飘著薄薄的白雾,周岩衝起来时,雾气在周围疯狂挤压,拖出一条白色的大龙捲来。 张三枪头晕目眩,远观看不清来人,待周岩到了近前,这才识別出来,剎那间紧绷著神经、强提的气息全部涣散。 “小心欧阳锋袖里蛇” “噗通!”张三枪言落,前扑在地上。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390章 壮士断腕,重剑饮血》,阅读连结。 欧阳锋陡然看到张三枪扑倒,內心大喜,再看来人,心中骂道,怎在哪里都能遇到这小子,从终南山到西域金刚门再到洞庭湖,都坏了老夫多少事情。 他这样想来时,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叱喝响起。 “欧阳锋!” 周岩看到了张三枪的断腕,摩尼教教主说小心西毒袖里蛇,他这才回想起来在岳阳楼外看到欧阳锋,对方蛇杖上消失了的灵蛇原在对方袖中。 张三枪是被毒蛇咬中,断腕保命。 他和张三枪情义深重,一声叱吒,体內的气血汹涌到近乎爆炸的程度。 周岩凶兽般的前冲中,剑鞘呼啸著飞了出去,隨后被欧阳锋铁袖砸开轰的没入地面,迸溅起好大一片泥土草屑,他內外劲合一,身形催动步伐,步伐配著呼吸吞吐带起来的气血。 自丹田调运起来的真气、血气之力匯聚在玄铁重剑,两人距离陡然靠近的剎那,欧阳锋双袖似铁板般撑开,周岩双手握剑,带著决裂大地的气势,雷霆般斩下。 “嘭”重剑和铁袖交击的剎那,欧阳锋的双袖爆成碎片,如万千的蝴蝶被劲风裹挟著上下飞舞,血花在空中飈飞。 周岩踏踏两步。 欧阳锋身形一晃,低头看著染血了的光禿禿手臂。 那灵蛇早就在重剑和铁袖交击的剎那游到了欧阳锋肩膀,蛇尾缠著西毒颈脖,蛇头高昂,嘶嘶的吐著蛇信。 我的铁袖竟没接住这小子的重剑,看著手臂被割裂翻卷的肌肉,欧阳锋眼凶戾,不可思议的想著。 “啊!”欧阳锋怒吼,自怀中拿出一长一短两枚圣火令。 欧阳锋研究圣火令已久,自知材质特殊,坚硬无比,刀剑劈砍毫髮不损。 两枚圣火令在欧阳锋手中盘旋飞舞,忽而成剑,忽而为刀,剎那间又是刺、打、缠、拍,周岩手中玄铁重剑回以刺、捺、挑、砸、砍、劈。 刺人耳膜的金铁碰撞声便如正月密集炸开的烟花般响起,两人身形飞速移动,落脚之处,草叶皆无声的炸开,断碎四散,地面只留下一个沉似一个的脚印。 转眼之间,两人便互斗了上百招。 “蓉儿!”夜色中黄药师声陡然传来。 “爹爹,在这边。” 欧阳锋本就是跟踪了和黄药师、洪七公一道喝酒后散伙的张三枪,黄药师这一声急喊,欧阳锋闻言內心一凛,不敢再逗留,圣火令啪啪两下砸开周岩玄铁重剑直刺,转身狂奔离去。 周岩收剑纵身跃到张三枪处。 “没中毒,只是失血太多昏迷了过去。”黄蓉忙说道。 黄药师身形转瞬即至,他看到一身是血的张三枪,大吃一惊。 “爹爹,是欧阳锋。” 黄药师一身怒啸如雷滚滚,一泻千里。 已奔行出数十丈的欧阳锋森然一笑,刷的没入的更加黑暗的林木中消失了进去。 …… 剧烈疼痛,手臂的不適很快便让短暂昏迷过去的张三枪甦醒过来,淡淡月色下,他看到有周岩、黄药师、洪七公。 张三枪低头瞧了眼已经被包扎的断腕,低沉的笑了笑,手没有,还好胳膊在。 “张教主,倘若不是黄某邀约,你定不会断腕,这笔帐我会向欧阳锋討回。』 “欧阳锋贪本教功法已久,早些时在湖上便言要找某家,所以此事和黄岛主长无关。”张三枪如是说来,又爽朗开口:“要不是和黄岛主、洪帮主吃酒,欧阳锋在另外场合寻上门来,被他算计,死於非命都有可能。” 黄药师看著张三枪断腕,听著摩尼教教主如此说来,神情愈发凝重。 张三枪笑道:“拿不了铁枪,还可以使短枪,某家这条手臂也是枪。” 烟波钓叟、刘轻舟离的稍远,两人闻言,钓叟感慨一声,“老儿素来对摩尼教看不上眼,眼拙了,张教主真乃英雄。” “是呀!”刘轻舟点头。 周岩点了堆篝火,余下来时间,张三枪言简意賅了欧阳锋途中拦截,以袖里蛇伤到自己的经过。 黄蓉不寒而慄,这样的手段,如何防范。 黄药师沉默片刻,道:“我那冯默风徒儿有一双巧手,要不给张教主安装个铁鉤。” 张三枪愣了下,忽道:“多谢黄岛主,装一只短枪就行。” 摩尼教教主这话落下,笑了起来,“右手可拿枪、左手臂可当枪,袖里一枪,合了我张三枪这名字,有趣,有趣。” 第391章 白莲蠢动,千军辟易 风吹过树叶,下午的阳光褪去了旺盛时的燥热,透过树隙落在洞庭湖一侧的山林。 张三枪的说话声响起,“我非你师,你亦非我徒,只不过某家如今不能双手持枪,一身枪法断了传承可惜,周兄弟枪剑双绝,习我枪法再好不过。” “兄弟颇为擅长肘法,切磋一番,如何。” 周岩、张三枪的目光无声交匯在一起,摩尼教教主忽的笑了起来。 “善。” 张三枪不想自己枪术断了传承,周岩则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张三枪如今左手断掌,不能持枪,施展摩尼教的另外一项绝学《大九天手》亦有影响,功力大跌。 张三枪断手消息传开,余化成定会兴师动眾而来,抢夺功法、教主之位,岳家拳有《肘子诀法》、《肩尖诀法》,功法大成,六肘连攻合肩铁山靠,周身都是兵器。 周岩如此说来,张三枪道:“好,某家不辜负周兄弟一番心意。” 时间已是距离张三枪断腕之后的第七日,摩尼教教主也是宝树和尚那般的“龙筋虎骨麒麟劲”体魄,加上黄蓉药膳治疗,伤势恢復奇快,断腕早就结痂。 丘处机回了终南山。黄药师、洪七公到岳州寻过欧阳锋,对方一行人早就离去,黄药师如今和冯默风在城內,东邪冥思苦想,如何设计一把短枪装在张三枪手臂。 刘轻舟、烟波钓两人跟著黄蓉,以洪七公传授的捉蜈蚣之法吊大蜈蚣,蜈蚣益气血,对於张三枪而言是大补。 烟波钓叟不拿鱼竿捉公鸡吊蜈蚣,乐在其中。 英雄惜英雄,张三枪欣然接受周岩一番情意,道:“我便先对周兄弟说说枪法。” “好。” 张三枪的鑌铁大枪早就被寻了回来,斜插在大地上,他道:“北斗有七星,道书太清玉册记载,七星主解厄赐福。殊不知人体也有七大学穴和七星对应。” 周岩饱读道门典籍,知道张三枪所说的《天皇至道太清玉册》,但他却不曾阅读过这道典,故而不曾听说过北斗七星和人体七穴对应的说辞,张三枪如此说来,周岩微楞,想到了全真教的《天斗天罡大阵》。 不过周岩思维很快便被张三枪的说话拉了回来。 “这七大穴分布在人体,如果站在其左侧观之,正好是一个斗口朝前下方的北斗七星图案,分別是膻中穴、天目穴、泥丸穴、夹脊穴、命门穴、丹田穴、海底穴。这七穴分部在任督两脉,关联手三阳经,形成独特的领气之法。” 任督两脉具有调节气血、五臟,统管阳经、阴经作用,周岩所学功法颇多,但却无一门绝学以任督两脉大穴走气为主。 他周身奇经八脉已通,领气之法学习起来,易如反掌,张三枪详细说来法诀,周岩以意领气,走七穴过手少阳焦经。 人体有四个气海,张三枪的枪术领气之法走膻中、丹田两个气海,不过一剎那,周岩便觉內气如海啸般掀起,汹涌呼啸向手三阳焦经,这股气劲的强横使得淬炼疏通周身经络的他觉得手臂剎那间都鼓胀酸疼起来。 张三枪感觉到周岩的面色异常,笑道:“感觉如何?” “內气如海啸。” “这个比喻好,我叫张三枪,三枪刺出,如熔岩奔腾,势不可挡,便得益於这独特的领气之法,还有就是我的枪术重在『崩』” 张三枪提及枪术,面有傲色,“枪法大成,千军辟易” 周岩是枪术大家,张三枪说来,他再回忆对方枪法,那弧枪绝技想来都是“崩劲”的原因。 “我来给周兄弟说说招式。” 两人席地而坐,张三枪巨细无遗说来,周岩一点即透。將近半个时辰之后,摩尼教教主的枪法传承到了他身上。 黄昏时分,烟波钓叟、刘轻舟、黄蓉以公鸡为诱饵,捕捉了上千条大蜈蚣,三人烧水清除毒素。 周岩持枪,气走七大穴道过手三阳焦经出掌指穴道逼催大枪,一声枪鸣由低沉剎那放大,其声如龙吟,周岩身形催动步伐,一枪刺出,招式简朴笔直一刺,忽地鑌铁大枪在途中弯曲出一个诡异弧度,枪尖点在边上一株腿粗大树。 “嘭”的一声,那大树被触物便崩的“崩劲”炸开,大枪借力再曲弧,弧口瞬间变了一个反向,枪身砸在周岩右侧一株大树。 “咔嚓“声响,大树再度被崩断,大枪反弹,周岩手拍枪桿,鑌铁大枪瞬间环绕到身后,这一招是张三枪枪术中攻守兼备的杀招,能杀人,可防御,防不逊色《降龙十八掌》的“履霜冰至”,攻亦不差“神龙摆尾”。 周岩背对一丈外的大树,他双手敲在枪身,大枪忽的弹出。 连续的轰鸣使得黄蓉、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翘首看了过来,但见大枪自周岩后背弹出,轰的打断一颗腿粗大树,大枪反弹,周岩反手接枪,提跨拧腰,回马枪跳跃而出。 烟尘瀰漫,张三枪愣了一下,大笑,“妙,妙哉,周兄弟不仅仅短时之內圆润这枪法,竟还去芜存菁,自创一招『拋枪回马』” 周岩收枪,道:“灵光闪现,便顺手使来。” “这灵光闪现可比得上一些自詡为枪术大家的武者顿悟一生。” 周岩也感慨,张三枪这枪术確实適合军阵廝杀,千军辟易。 …… 两人休息片刻,周岩言传身教,对张三枪说起《岳家拳》的“肘子发诀”、“肩字法诀”。他声音迴荡在夕阳夕色中。 “肩尖对脚尖,进步跌一边。肩桩进一步,可剿蛮汉路……” “肘法有:断、滚、倒、破、鸳鸯、塞,六肘。『断肘法』云:断肘须从串手开,肩尖进步撞胸怀,臀峰踩入寻虚实,转眼迎风铁扇来。』。『滚肘法』云:“滚从铁扇起,辗转对当心,身法隨上下,轮手便惊人……” 红澄澄的夕阳飘荡在洞庭湖上,周岩意识內是自己大小上千次搏杀中所使肘法的一幕幕,他忽又到,“蹬地转跨顶心肘……” 周岩右脚蹬地,身形跃起,右膝上提,沉肩坠肘。 “咔嚓”一声,有枝干虬结的老松应声而折。 “周兄弟,这顶心肘不在六肘当中。”张三枪道。 周岩笑道:“我和火工头陀、裘千仞等人交手,实力不济时,肘法屡屡能攻其不备,这是灵光闪现用过的肘法,方才寻思圆润发力技巧,使將出来。” “顶心肘,鬼见愁呀!”张三枪唏嘘一声。 …… 龙虎山奇峰霞举,孤峰標出,翠柏荫峰,清泉灌顶。 护法庄世遗身形兔起鶻落,一路前行后到了一处洞府。 “教主。” 修行《五毒神掌》的余化成缓缓收功,抬眸看去。 “岳阳那边传来消息,张三枪和欧阳锋交手,断了左掌。” 余化成神情一喜,“当真。” “自铁掌帮传开出讯息,绝对不假。” “好呀,才修成《五毒神掌》,张三枪便断一手,时来天地皆同力。” 第392章 为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临安五云山上时有五彩祥云,常飞集坞中棲留,並经久不散,故名云棲。 山上有寺,叫云棲寺。 现任主持为枯木大师,出身仙霞派,门派又是少林旁支。秋风颯颯,枯木大师等僧俗十多人下山,直奔少室山,参加天鸣禪师就任少林寺方丈的典礼。 苦慧落叶归根,西域少林、嵩山少林合二为一,苦乘、苦慧及寺中“苦”字辈老僧合议之后,推选天鸣禪师为方丈,自西域少林而来的天龙禪师为达摩堂首座。 薪火相传,天鸣禪师就任在即。 少林寺並没有大张旗鼓,但门下俗家弟子颇多,还有仙霞派这样的旁支,这些个弟子、门派自是要参加典礼。 当然还会有一些特殊的贺礼过来。 比如镇远鏢局、福安鏢局的。 周岩还在福安鏢局时,护送苦慧禪师一行人到少室山,如今福安鏢局的呼延雷、王逵等人又都在镇远鏢局做事。 两家鏢局和少林寺都算是存有一些关联。鏢局消息灵通,自要送一份贺礼过去。 还有藏地大轮寺。 金轮法王在少林寺苦修已久,他是要以大轮寺名义祝贺。 比较射鵰世界,当下江湖,少林寺因和金刚门之爭,早就一脚踏入江湖,少林寺又是闻名遐邇,一些得知消息的门派送一份礼过去,结个善缘,这在江湖中並不足为其。 这个秋日,陆陆续续有不少门派掌门或者门內弟子赶赴向嵩山。 …… 日升东山青簇簇,漫天秋水白茫茫。 一骑快马出现在洞庭湖边,马上青年五官硬朗,身背一把雪花鑌铁长刀,正是梁小武。 梁小武隨同周岩走过岳州,知道烟波钓叟落脚处,故而周岩只要在岳州,寻他只需找到钓叟便可。 梁小武到了湖畔,看著芦苇盪一侧时隱时见的渔船,放声喊道:“周大哥可在?” “小武。”回声却是从身后山林传来。 梁小武转身,见周岩、张三枪自林间走来。 时间已是两人互授功法的第五日,数日下来,周岩修行大成张三枪的枪术,摩尼教教主已圆润《岳家拳》的“肩尖诀法”、“肘子诀法”。 除此之外,黄药师找了城內一家铁匠铺,让冯默风將张三枪的鑌铁大枪回炉后重新锻造,打制出两支短枪。 一支尺长,安装在张三枪左手肘腕,一支三尺六寸,比寻常江湖中人使用的长剑稍多几寸。 这些日,张三枪、周岩还琢磨功法,如何以手臂为枪。 两人都是枪术大家,周岩精通拳脚功夫,他参照“翻子拳”、“铁臂拳”、“落英神剑掌”给了张三枪不少建议。 摩尼教教主本就是武学天赋出眾之人,他吸取周岩建议,凭藉自身武学造诣、悟性,一门新的,以手臂为枪的功法已在张三枪脑海中跃然而生。 张三枪独自苦练时,周岩有时候会想起《碧血剑》江湖中的的何铁手,摩尼教教主如今何其相似对方,一个是左手铁鉤,一个是左手铁枪。 周岩想来时,也会唏嘘,张三枪如今名副其实是三枪。 两人在林间练功,梁小武呼喊,周岩、张三枪现身。 “周大哥。”梁小武快步上前。 “小武,有事了?” “嗯!”梁小武点头,却无后话。 “直接说。”周岩笑道。 “得嘞。”梁小武道:“少林寺天鸣禪师就任方丈,陆总鏢头和福安那边时鏢头都会到少林寺贺礼。” “天鸣禪师要当少林寺方丈了?”周岩道。 “嗯,有不少的武林门派最近都在向少室山赶去,自臧边有数十名番僧到了中都,裘当家找人打探,是大轮寺的人。” 张三枪诧异道:“藏边和少林寺怎扯上关係?” 周岩解释,”教主有所不知,金轮法王近来都在少林寺苦修,参悟经文,他出身藏地大轮寺,想来早就知道天鸣禪师任职少林寺主持之事,早早派遣人到藏地,故而大轮寺安排僧侣过来。” “原是如此。” “还有,成吉思汗西征大捷,中都这边源源不断有蒙古兵马调动过来。” 周岩忙道:“郭靖兄弟可曾回来?” “我从中都出发时不曾。” 张三枪识微知著,怕因自己,梁小武有话不便向周岩陈述,他道:“某家伤势痊癒,亦要忙碌教中事物,和周兄弟后会有期。” “不急一时。不痛饮一番,怎可相別。” “哈哈,痛快。” 黄药师行踪无定,给张三枪左手安装铁枪之后便和洪七公閒云野鹤般离去,都不曾和黄蓉打招呼。 梅超风、陆乘风、冯默风暂且回了归元庄。 梅超风、陆乘风、冯默风暂且回了归元庄。 周岩让梁小武打酒,五人晚间开怀畅饮。 …… 浮云遮月,一湖云烟。 黄蓉、烟波钓叟各自烧制了油炸大蜈蚣、龙虎凤、清蒸桂鱼等,金秋吃蟹时,自少不洞庭蟹。 推杯换盏间,刘轻舟:“周兄弟是要直接回中都?” 席间周岩言简意賅说了蒙古西征大捷,少林寺天鸣禪师將要任职方丈之事,刘轻舟如此问来,他道:“嗯,先到中都,再去一趟少林寺。” 烟波钓叟道:“老儿久居洞庭湖,也该走动走动,我到少室山等周兄弟,说不准火工头陀闻讯还会闹事,到时候又有热闹瞧。” “衡山无事,我也到少林寺走走。” 烟波钓叟呵一声,“衡山小子,要不先到伏牛山,带你去开开眼界。” 黄蓉抚掌,“那便一道。” 烟波钓叟对张三枪態度早就改观,不当外人,他说话直来直去,黄蓉这样说来,钓叟道:“伏牛山打金国、临安朝廷。摩尼教要举兵造反,我看张教主不如和伏牛山联手,兵强马壮。” 张三枪一愣,问周岩,“伏牛山怎回事?” 周岩笑道:“前身是嵖岈山的一支义军,后来落脚伏牛山,我等和那边颇有关係。” “原是如此。”张三枪恍然大悟。 “老儿意见如何?”烟波钓叟笑道。 张三枪哈哈一声,道:“我和周兄弟第一次相逢是在襄阳『醉仙楼』,某家赏识周兄弟为人,想要邀约到教中,结果被周兄弟婉拒。还是在襄阳『醉仙楼』,又遭遇周兄弟一次。” 黄蓉莞尔一笑,“是不是教主邀约又被拒绝?” “正是。” 周岩、张三枪相视一笑,摩尼教教主这才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此乃本教教义,某家自波斯迎回圣火,当秉承理念志向,设立总坛,传播教义,惩奸除恶,让摩尼教在中土落地生根,开枝散叶,发扬光大,成为本土教派,解世人忧患,光明永世。” 烟波钓叟肃然起敬:“我倒是唐突了。” 张三枪这是首次就摩尼教建设敞开心怀,他这话落下,又道:“周兄弟见笑。世人称摩尼教为魔教,视某家为魔头,江湖之大,某家独来独往。如今能和周兄弟、钓叟、刘少侠、黄姑娘等开怀畅饮,此生足矣。” 黄蓉道:“教主济世,令人敬佩。” 周岩斟酒举碗:“敬教主,虽大道不同,但济民济世,为了志向,长路漫漫任凭闯便是好汉子。” “壮哉,干了。”张三枪右手举酒碗。 眾人一饮而尽,酒入口润喉,入体暖身。 …… 时云忽易色,秋风捲地来。 黄昏过后,秋雨绵绵漠漠落下。 张三枪长身而起,拱手道:“周兄弟,诸位,江湖再见!” “我送教主。” 张三枪自渔船拿青斗笠,纵身跃到湖畔,周岩相送,斜风细雨中两人到了岳阳楼,张三枪道:“周兄弟留步!” “教主断腕,这事定会被杨康等人传开,余化成要夺功法爭教主之位,眼下便是良机,教主需多留意。” “周兄弟安心。” “好,保重” 张三枪拱手,踏步而行,没入江南烟雨中。 …… 龙虎山距离洞庭湖不过六百里之多,晚间时分,余化成、庄世遗、圣子无色等数十人抵达岳州的白莲教堂口。 夜色落下时,庭院中有灯光亮起。 堂內多了白莲教的护教法王九死生。 余化成抿茶润喉,放下茶杯后道:“岳阳这边局势如何?” 九死生道:“回教主,黄药师、洪七公多日不曾出现在城內,应已经离去。” “张三枪呢?』 “日前到了新设的堂口。不曾离去。” “张三枪受伤,摩尼教其他堂口可有动静?” 九死生待要回答,忽地自外面有声音传来,“谁!” “裘千仞拜见余教主。” 声音远远传来,听到分明,庄世遗迷惑道:“怎教主前脚到岳州,铁掌帮便找上门来?” 九死生问:“教主,见或不见?” 余化成道:“既然人都来,闭门不见便显得小气。” “也是,我去接应下。”九死生道。 “好!” 九死生起身出厅,数十息之后,数道人影穿廊过栋而来,余化成看去,裘千仞、公孙止之外,竟还有金国太子杨康夫妇。 金太子怎来了?余化成內心诧异的想著。 第393章 蝉、螳螂、黄雀、猎人 秋雨落下来,敲打著將黄的叶子。 亮著灯火的厅內是余化成、庄世遗、无色三人。 杨康、裘千仞走了进来了。 “不请自来,多有打扰。”杨康入厅,如此说来,隨后又微笑著向无色点头。 杨康、珠玉公主成婚,无色、九死生曾经参宴贺礼,杨康识的白莲教圣子。 “太子客气,西域时老夫曾得欧阳先生、大师援手,这厢谢过。” “欧阳先生、大师非太子府中人,教主无需客气。” 杨康这番话倒是颇让余化成意外,欧阳克、火工头陀自不会对杨康唯命是从,可也算是太子府客卿,按照常理,杨康欣然接下自己答谢,也无不妥,没料到对方竟如此说来。 余化成並不反感杨康,他只不过是不想和金国交往。 “太子请坐,有话慢聊。” “多谢。” 几人落座,有白莲教女弟子奉茶后离去,杨康端了茶杯抿口,这才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便开门见山。” “甚好。” “余教主是不是惊讶你前脚抵达岳州,我便登门?” “正是。” 杨康笑道:“张三枪和欧阳先生交手,断了左手,是我让裘帮主传送出的消息。” 余化成恍然大悟,对方放出消息,知道自己定会闻讯后到岳州,铁掌帮安排一些弟子到进入城內的各处要口,確实不难查探到自己行踪。 “太子这是有事?” “嗯,你我联手对付摩尼教如何?事成之后,教主可在金国地界任意发展教徒。待我拿下临安,普天奉白莲怎样?” 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完顏洪烈、杨康本就在为南下攻打临安做筹备,成吉思汗西征凯旋,杨康料来临安朝廷多半要和蒙古结盟,前后夹击金国,他自是要早作准备。 白莲教弟子数万人,遍布江南各地,能將白莲教拉拢过来,再有铁掌帮,到时大军南下,一帮一教呼应,此乃双管齐下,釜底抽薪。 余化成委婉道:“多谢太子赏识,白莲教欠太子一个人情,倘若江湖所需,老朽在所不辞,可这些年来本教遭朝廷围剿,和摩尼教爭斗,势力大损,老朽担负不起太子大计,请太子海涵。” “教主客气,既然如此,便不多打扰。倘若教主日后有需求,可差遣人到开封府或送口讯到铁掌帮。” 杨康说的客气,余化成回的礼数,“多谢太子、裘帮主。” “告辞!” “老夫送太子、裘帮主。” 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適可而止,杨康辞別,余化成相送,眾人出厅过院,到了府外。 “教主留步。”杨康拿了等候在府外隨从递过来的斗笠,上马离去。 ”教主,我觉得这是个对付摩尼教的好机会。”九死生开口。 余化成道:“是好机会,但道不同,白莲教怎可对金人唯命是从。” “属下考虑不周。” “无妨,法王也是替本教大业著想,走,合计如何对付张三枪。” “好!” 一蓑烟雨笼罩了岳州,空气微冷,余化成等人转身进入宅內。 …… 旭日东升,洞庭湖一碧万顷笼罩在晨雾当中,縹緲嶸崢,巍乎大观。 周岩、黄蓉、刘轻舟、烟波钓叟、梁小武在渔船吃过早膳,准备到岳州城外的马行买马。 渔船靠岸,周岩便见肩上背著九只麻袋,身形魁梧的乞丐在东张西望。 他呵一声,认识对方。 射鵰世界中曾经在程家庄拋头露面,替孙不二弟子程瑶迦仗义出手对付欧阳克的黎生,此番江湖,因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想要利用彭长老控制丐帮,自己在中都开福寺揭露余化成图谋,杀彭长老,黎生的人生轨跡亦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如今和鲁一脚一南一北,分管丐帮教中事务。 “黎长老。”周岩出声,黎生顺声看来,立刻道:“周少侠,叫花子有事。” 眾人跃上岸来,黎生作揖,这才欣喜开口:“想不到少侠还记得叫花子。“ 周岩笑道:“长老在中都开福寺呵斥彭长老居心不良,我可是在暗中听的分明,记忆深刻,怎能忘记。” “哈哈,糟糠事,学艺不精,差点让白莲教的阴谋得逞,幸亏帮主他老人家现身,少侠仗义出手。” “好说,长老寻在下,可是受洪帮主所託。” “是也不是。” “慢慢说来。” “前夜有帮中弟子查探到了一件事情。” “长老细说。”周岩道。 “嗯,帮中弟子看到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入城,消息传到了叫花子这边,我便过去一探究竟,结果遇到裘千仞、杨康登门白莲教堂口。” “后来呢?”黄蓉问。 “杨康等人进入,前后不到顿饭功夫便离去,叫花子能耐有限,无法潜入偷听,想到帮主他老人家曾说少侠在洞庭湖,便过来寻找。” “周岩哥哥,莫不是杨康、余化成要联手对付张教主。” “不排除这可能。”周岩如此说来,对烟波钓叟、刘轻舟道:“看来我们还要在这边逗留几日。” 烟波钓叟瞬间来了精神:“哈哈,最近和和周兄弟、衡山小子切磋,颇有感悟,恰好一试身手。” 黎生道:“少侠如若差遣,在所不辞。” 周岩笑道:“多谢黎长老仗义,只需派遣帮中弟子,盯著白莲教,传讯息过来便可。” “这个容易,叫花子这就去安排。” “有劳!” “少侠莫要客气。”黎生拱手,匆匆离去。 …… 酉时末刻,太阳渐渐沉落於洞庭湖西面的水线,不久之后,灰色笼罩了岳州。 自高处看去,依稀可见数百道的人影舒展身形,腾挪纵跃,黑暗中快速驰骋,轨跡延展向鱼市。 居中一人身著白袍,白髮白须,正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他身侧是护法庄世遗、九死生,还有圣子无色。 余化成自龙虎山带来的白莲教精锐力量,岳州堂口的弟子,倾巢出动。 毕其功於一役。 空气中瀰漫著呛鼻的鱼腥味,低矮的住房高低起伏,自余化成视线內延展向洞庭湖边上的码头。 摩尼教岳州新设的堂口就在靠近码头鱼市。 余化成身形从牌坊无声的飘坠下来,落在地上。紧隨其后而来的庄世遗等人纷纷止步,明月的光辉中,余化成看著远处亮著灯火的鱼栏,道:“包围过去,一个不留。” 庄世遗、九死生各自带领数十人自左右移动,堵住摩尼教堂口的弟子从鱼栏向码头后撤,余化成、无色带领的百余人推进了过去。 无色手持长剑,带著十多名堂主冲在前方,他身体轻盈的如同一只夜梟,血是沸腾的,经此一战,世上再无张三枪,摩尼教和白莲教將合二而一。 自己將会是这个江湖第一帮派的圣子,未来的教主。 陡然之间,无色看到前方低矮房舍的阴影中,有人影忽的出现贴向一名堂主,光暗交错的一瞬间,那堂主就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一样,隨著人影的后退,刷的被拖到巷口。 “嘭”的声响,无色近前破败房舍的门板陡然飞了过来,持刀的堂主侧身闪避,那门板笔直中分,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从裂开的门板间如一泓清水倾泻过来,不过一瞬间,刀光就在堂主身上抽出无数道血线。 “是霍左使,有埋伏。”无色大吃一惊,高声大喊,他身形冲向霍左使剎那,无数的人影从鱼市破败的房舍,巷口间冒了出来。 钢叉破空的声音,暗器呼啸的劲风,瞬间交叠在一起。 “杀!”银色光尘中,摩尼教弟子衝出,双方弟子交手的一剎那,摩尼教弟子洒出石灰、拋出渔网。 余化成双袖如甩鞭,狂风暴雨般砸开呼啸而来数把钢叉,他奔行中全力挥舞,內劲催动袖袍,一时间逼仄巷道间的摩尼教弟子、物件全部都飞了出去。 余化成纵身跃上房舍,视线看过去的时候,身著白袍,袍上绣有火焰状图案的张三枪从鱼拦走了出来,右手似还拿著薄薄的一本帐册。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394章 平淡无奇的杀招:兔子蹬鹰 独家!江舟火独专访及《射鵰:从鏢人开始》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黑夜的风里面,黄蓉背负双手,站在高高的屋顶,目光看著有激烈廝杀產生的鱼市方向,“余化成要螳螂扑蝉,却不知张教主是雀,摆好了阵仗就等白莲教的人自投罗网。” “是呀!”周岩笑了笑,“不过白莲教好手眾多,也不可小覷,还须提防杨康、裘千仞。” “有道理。” “走了,过去搭帮手。” “嗯!” 周岩、黄蓉身形自屋顶飘坠下来,烟波钓叟、刘轻舟、梁小武也从建筑下方一片黑暗的阴影中走出。 周岩身形飘飞,如一羽凌空,在鳞次櫛比的房舍间时隱时现,迅速靠近向鱼市。 …… 张三枪手中拿的其实是鱼栏的收支帐薄,他將薄薄帐薄放入怀中,鱼栏的展柜便是岳州堂口的堂主,手中拿著铁算盘的对方快步走出,將三尺六寸短枪递给张三枪。 张三枪拿枪跃上房顶,几个跨步便靠近到了余化成。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视线环顾,內心踏实下来,他没有因被张三枪伏击而恼羞成怒,双方弟子的人手相差不大,但摩尼教张三枪之下无绝顶高手。 如今张三枪断腕,少了那把大枪,纵然有《乾坤大挪移》功法,又有何惧。 “张三枪,你看看你,自掌管摩尼教以来,在朝廷捉拿下东躲西藏,丟了多少堂口,损失多少人,要不是运气,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你掌管不了摩尼教,交出《乾坤大挪移》,老夫掌教,两教合一,摩尼教才能发扬光大。” 张三枪低沉的笑了笑,“你不讲究义之道,不谨守节操,如何掌管摩尼教,功法就在我身上,要有本事,过来拿。” “我来领教张教主功法。”声音响起在张三枪的侧翼,落下时,庄世遗身形如鹰隼般飞过街巷,陡然落向屋顶。 “下去!”张三枪右手短枪幻影般刺出。 “哈哈,那就看张教主可有能耐。”庄世遗一掌拍出。 掌风和短枪激出的劲气凌空相撞,嘭的一声,炸出一团白雾,张三枪顿然觉得四周空气森冷起来。 庄世遗修为精进很多。张三枪如此想来时,却见庄世遗身形一晃,到了自己左侧,拍出寒气逼人的一掌。 张三枪侧身,右手短枪猝然波颤如浪,抖出十多个枪影笼罩向庄世遗。 白莲教的护教法王面色立刻凝重起来,张三枪如今是双手不能持枪,但这把短枪却是比鑌铁大枪更快了。 这一刻,庄世遗想到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话。 两道人影在屋顶急速飞旋著,张三枪的短枪一枪疾似一枪,恰如流金灿火,疾厉迅捷,腾卷仿若电掣。 庄世遗双掌飞旋,掌劲寒气逼人,不过十多掌,张三枪便觉得对方每一掌击出,都是满含阴寒之气,寒气袭体,大为难当,迫不得已,还需要以內力相抗。 街道上有轰隆隆的声音猛地交叠在一起,余化成使《大九天手》,罡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如平地泉涌,手持铁算盘的堂主身形踏踏不断后退,猛地余化成左掌倏而闪晃如扇,右掌似一片锐利的刀锋,“啪”的砍在铁算盘上。 堂主身份的掌柜手中铁算盘飞上了天空,余化成左掌一揉,嘭的按在对方胸口,那掌柜长衫上瞬间塌陷出一个掌印,身子飞出,砸入张三枪脚下的房舍。 余化成待要跃上屋顶速战速决,陡然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自后方传来。余化成转身,但见视野的远端,有鲜血如烟花般绽开,一名青年手持长刀,势如雷霆般的劈砍几下,月色中忽的就有血花绽开,青年的前方,有男子手持一把长剑东刺一下,西出一招,转眼就有几名弟子伤亡在剑下。 另有老叟手中长杆挑弹抖扫,劲风卷盪,势不可挡,三人不过十多息便在弟子当中掀起一片血浪推进过来,然后余化成看到两道熟悉的人影一前一后飞掠靠近。 是周岩!余化成身形拔起,落向张三枪所在屋顶。 “嗤”,尖锐的破空声转瞬即止,余化成听声辨音,长袖飞舞,砸飞周岩弹射过来的石子,一口內气无力为继,他飘坠向地面。 “嗤”的一声,又有石子破空而来。 “啊!”余化成砸飞卵石,咆哮著扑向周岩。 逼仄的街道上,灰色、白色两道人影高速狂飆,距离拉近的犹若幻觉,周岩距离余化成丈远时拍出一掌,跨步间再出一掌,“亢龙有悔”的两道掌力前劲推后劲,空气翻搅汹涌。 余化成右掌挥起旋迴劲风,左掌掀动一片狂飆飞旋浩瀚如海的汹涌掌风,如一面无所容身的天罗地网罩落向周岩,这正是《大九天手》功法里面的绝招“转日回天”。 两人这一交手,各自使出拿手绝学当中最具威力的招式。 陡然间嘭的巨响,空气发出如烙铁落在冷水般的尖锐呼啸,一道弧形气幕顺著两人掌肚扩散出两丈之远。 余化成衣袖下面的经络爆绽,肌肉如蟒蛇翻滚,他但觉自己催逼內力的剎那,周岩的掌力陡然增强,隨后如潮汐般,一道一道衝撞而来,自己推向周岩如掛山岳的掌劲在对方连续七道內力前赴后继的衝撞下崩塌了。 余化成闷哼一声,身形不稳,踏踏退出两步,周岩后退半步便稳住身形。 两人內力较量,已判高低。 这怎么可能?余化成內心震惊、不可思议,自西域归来,修行有圣火令武功、大成《五毒神掌》,功力精进迅速,怎反倒比不得周岩。 余化成不过是功力精进,周岩却是洗髓锻骨,提升的何止是內力,还有血气、肌肉之力,骨壮血盛,如大日中升,怎能比较。 “再来!” 周岩大喝一声,《降龙十八掌》一掌一掌落向余化成。 余化成頜下白须飞扬,还以《大九天手》杀招,两人身形飞旋,所到之处,烟尘四盪,触物即崩。 转眼间就是一百多招的对垒,余化成忽地身形突变,直欺而前,伸指点向周岩咽喉。 周岩倏退,余化成身形快如闪电,右手虎口如钳,再扣周岩咽喉,单掌顺势下揉一按间,掌心赤红,落向周岩胸口。 五毒神掌?周岩瞬间想到自己在西域掌毙的五毒教教主袁佛手。 这老儿竟学了五毒教功法。 周岩身腰左转脚步朝下一沉,双手上下一分,左手向下,右手向上,如撑开了天地,这是一招“燕青拳”里面的“双圈手”,招式凝重如山,敌手无论从那个方位进袭,都在“双圈手”笼罩之中。 “啪啪”两下,余化成上锁喉咙,下击胸口的两手手腕被周岩扣住,周岩剎那含胸收腹,白莲教教主按向周岩胸口的一记“五毒神掌”在距离他胸口数寸处停了下来。 瞬间的僵持,周岩身子后仰翻出,提膝曲腿。 余化成身形直接被周岩带著如鹰一样飞了起来,他上周岩下,周岩双腿猛地弹开。 兔子蹬鹰。 白莲教寻常弟子都不屑一顾的“燕青拳”里面招式。 陡然而来的变数让余化成不寒而慄,他儘可能的蜷缩起身体,双膝护住腹部。 电光火之间,周岩、余化成都做出了不可思议的出招和拆招。 “咔嚓”一声,脛骨断裂的声音从余化成小腿响起。 白莲教教主如被蹬出去的蹴鞠,落向数丈外的房舍,轰的声响,屋顶塌陷,身形没入了进去。 第395章 梟中雄,黑吃黑 “教主!” 圣子无色大喊一声,带著数名堂主扑了过来。 周岩视线看向对方,隨即目光掠过无色,视野的另外一头,黄蓉和手持白綾的几名女教徒交手在一起。 烟波钓叟、刘轻舟各有对手,摩尼教的钟护法、霍左使联手对付白莲教九死生。 倘若是烟波钓叟对付白莲教的白綾阵,周岩或许还有些许的担忧,但换成黄蓉,大可安心,阵法之道,黄蓉擅长,且她轻功如今极度高明,人又聪慧,当可应付。 周岩迎向衝过来的无色等人。 剑鞘在前,剑光在后,迎面而来的一名白莲教堂主拋剑鞘时,手腕抖动间长剑挺刺如电,直袭周岩胸口。 他笑了笑,拋鞘出剑,剑鞘如暗器,剑招是后手,也算是攻其不备的杀招,可这样的招式早就被鏢师们玩烂了。 周岩右手一把抓住剑鞘,顺势直刺。 “鏗”一声,那堂主刺过来的长剑没入剑鞘,定格在空中。 堂主大惊失色,这世上竟有如此克制拋鞘出剑的招式。 其实这是《打狗棒法》里面的“截字诀”。 剎那间周岩仿若千钧重锤的一拳已落在堂主胸口。 “嘭”如击中皮革的声音中,那堂主瞬间就没有知觉,胸口塌陷出一个硕大拳印,后背一躬,骨头破衣而出。 “啊,纳命来。” 有白莲教堂主纵身跃起,手中长刀带著雷霆般威势,一招“力劈华山”落下。 周岩手腕一抖,入鞘的长剑便从已死了的堂主手中跳了出来,他右手攥著剑鞘,手臂忽震,那长剑刷地脱鞘而出,似疾射出去的弩箭飞向数尺外凌空跃起的白莲教持刀堂主。 “嘭”一声,剑柄撞在对方胸口,那堂主喷血倒栽了出去。 周岩有上千次的廝杀经验,如今又有五绝之下顶尖的境界能力,更有两世为人的先进思维模式,这使得他面对修为逊色自己不少的对手时,能將任何的物件、最寻常的招式都变成取人性命的杀器、杀招。 就像“截字诀”,周岩可用兵器截,还可以用手后发制人,在对方招式递出,劲力未升之前,截住招式。这算不算截拳,周岩不知,但总而言之,打起来很爽。 白莲圣子无色已经扑了过来,相貌英俊的圣子手中长剑起手“怀抱一蛀香”,周岩呵一声,一眼看出这是个诱敌的陷阱,比较在龙虎山钓金娃娃时,无色成熟了不少。 他將计就计,踏步向前,手中剑鞘刺出。 无色提右膝,手中长剑陡然自上而下,以类似“白鹤亮翅”的身形催逼剑式,剑尖骤然抖成五朵剑花,剑花飞舞,宛若一朵绽开的莲花,煞是好看。 然后那剑光莲花如撞上了一堵墙,但见剑鞘漫天,不断的旋转,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又似在周岩身前形成一堵坚实不可催灭的铜墙铁壁。 这又是《打狗棒法》的“封字诀”。 鐺鐺鐺的金铁交击声响成一片,刺人耳膜,无色前后刺向周岩的十多剑全部被封在一尺之外,忽的周岩手中剑鞘搭在了无色长剑剑尖寸许处,顺势向外牵引,这一招十成力中倒有九成九是借用了对方劲力。无色只感长剑似欲脱手飞出,急忙运劲回收,哪知长剑竟如是给剑鞘粘住了,长剑后缩,剑鞘跟著前行。他心中大惊,连变七八招都不得摆脱,反倒是自剑鞘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强劲,忽地周岩手中剑鞘顺著无色变招一引,白莲教圣子但觉虎口一震,他再也握不住剑柄,长剑被周岩以《打狗棒法》的“引子诀”引了出去。 周岩跨步沉肩,行云流水的“铁山靠”落在对上身上。 天旋地转的感觉中,无色被撞的飞了出去,落地砸出好大一片烟尘,无色但觉胸口发闷,呼吸窒息,脑子轰的一声响动,晕死了过去。 银色光尘中,五名白莲教女教徒手持白綾,迅速穿走,分成五个方向,丈长的白綾腾空而起,纵横交织,有的缠向黄蓉双腿,有的直击胸口,有的毒蛇般绕颈。 “黄姑娘,小心呀。”吃过“白綾阵”亏的刘轻舟大声喊道。 黄蓉轻笑一声,“刘大哥莫要担心,五行阵而已。” 五名女教徒施展五行阵,招数互为守御,步法互补空隙,临敌之际,五人犹似一人,浑然一体,变化无穷无尽。这如何能难倒黄蓉,但见她腾挪游闪,非但快速无匹,身法且还美妙优雅,轻灵的好像是在舞蹈,剎那间黄蓉便自阵法中脱离出来。 五名女教徒但觉视线一晃,黄蓉“一鹤冲天”,人已在两丈高的空中,她双手挥舞,十多枚並没有餵毒的银针嗤嗤嗤落向女弟子。 哎呀,啊的声音响成一片,白莲教的女教徒翻倒在地上。 黄蓉视野看去,银月的光芒中,有白莲教堂主轰出势大力沉一拳,周岩闪避不过一瞬间,侧身一拳轰在对方肘窝,隔著老远,都听到手肘破碎的瘮人声响。 黄蓉笑顏如花,周岩哥哥打法是越来越简洁了。 …… 落下月色的屋顶,张三枪觉得自己血液都似要在对方玄阴掌力下將要凝滯起来,忽地始终绕著张三枪左侧方向出招的庄世遗抢了空当,身形鬼魅般贴上,电光火石间拍出一掌。 摩尼教教主右手以掌迎掌。 “张三枪的枪呢?”庄世遗吃惊。 下一刻,两掌相接,张三枪將对方玄阴掌力挪移向脚下,屋顶轰的塌陷,原本张三枪右手的短枪却是出现在他左腋下。 张三枪腋下夹枪,肩膀一晃,刺出算不得石破天惊,但任谁都预料不到奇诡无比的一枪。 这是他的杀招,周岩曾在洞庭湖修行时使用过这一招,大枪绕到身后,如带缠身。 “嗤”枪锋挑开服饰,在庄世遗左肋迸溅开一片血花。 庄世遗大惊失色,力灌双腿千斤坠,身子一偏一沉,如石头般沉向下方屋舍。 张三枪、庄世遗先后落在屋舍,昏暗的光线中,白莲教护法看到了双腿脛骨折断,躺在地上的余化成。 “教主!”庄世遗一把抓起余化成,破窗而去。 庄世遗带余化成撤离。九死生拼著受伤,轰轰几拳,从霍左使、钟护法的联手攻击中强行脱身。 夜色中一道匹练般的刀光落下,九死生身子一晃,避开脊柱,鲜血从他肩膀惊人的炸开,九死生闷哼,前冲的身形踉蹌一下便稳住冲姿,狂飆而去。 双方人数旗鼓相当,白莲教出动的是精锐,实力占优,但余化成在內的三大高手脱身,白莲圣子昏迷,群龙无首,迅速落了下风。 …… 天空漂浮著大团的云彩,夜色时暗时明,披头散髮,双腿血染的余化成等人出现在稠密的林木中,三人身后跟隨的十多名白莲教弟子。 诸多被打散人员並未匯合过来。 “周岩,我和你势不两立。”余化成看著露出白森森骨头的小腿,形同厉鬼。 “教主,当务之急,是要预防摩尼教反攻。”庄世遗道。 余化成神情凶戾,咬牙切齿道:“去铁掌帮。” “好!” …… 铁掌帮在荆湖路势大,且还和官府有密切关係来往,堂口光明正大的设立在城內一处大宅中。 凉意如水的夜中有“咕咕咕”的梟声响起,背著余化成的庄世遗现身时,鸟儿振动翅膀扑稜稜飞上夜空。 “来者何人?”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拜见太子、裘帮主。” “原是余教主。” 夜色中如是的声音响起,不久之后,余化成、庄世遗、九死生被带向了堂內。 …… 灯光將宽敞的厅堂照射的亮著白昼。 杨康的身侧是裘千仞、珠玉公主、公孙止,他看著狼狈不堪的余化成三人。 白莲教教主双腿脛骨碎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渣子。 庄世遗肋下是一道隱露著白脂经络的两指宽伤痕。九死生肩背刀伤处的肌肉如婴儿的嘴唇翻卷著。 “余教主,这是?”杨康吃惊问。 “张三枪早就有准备,但这不是让老夫败北的原因,是周岩带著几人现身,老夫一招不慎,被他算计。” 杨康皱眉,“又是周岩,和那人交手,要慎而又慎,我和他打交道好几年了,从未见过武功和他势均力敌的好手能战而胜之的,他总有那多令人预料不到的手段。” “是呀,阴沟里翻船。此仇定报。”余化成咬牙切齿,隨后道:“老夫愿和太子联手对付周岩、张三枪。” 杨康走到坐在椅子上的余化成身前,“金刚门有《黑玉断续膏》,可使断骨重继。” 余化成大喜:“多谢太子。” “可惜教主用不到这《黑玉断续膏》了”杨康言落,两手忽伸,扣住余化成左右手虎口、拇指。 余化成但觉內力一泻千里,大惊之下,一边催动內力挣脱,一急道:“太子这是为何?” 杨康脸上带有微笑,“我敬教主,可教主不识大体,你再求我,我要你何用。” “啊!” “放开教主!” 庄世遗、九死生、裘千仞、公孙止身子同时一动,砰砰砰的对掌中,四道人影又各自分开,堂外足音急促,十多名手持强弓的黑衣大汉冲入,箭鏃餵有剧毒的长箭瞄准向庄世遗、九死生。 余化成內力本在杨康之上,但猝不及防,被算计正著,又不得其法,几次催逼內力想要挣脱,结果越是如是,內力流失越快。 只不过七八个呼吸,小半的內力已经涌入杨康体內,再要挣脱,已无任何可能。 十多息后,余化成但觉连手腕、手臂酸软起来,周身无力,他毕生內力悉数被杨康吸去。 第396章 白莲新主,华箏登门 夜深人静,城內响起棒子声,庭院里有水池假山,缀著秋夜里面的霜露。 杨康缓缓起身,但觉“膻中”气海內气充盈,身子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他看著余化成,低沉的一笑。 这一笑,將所有性格里面实力不济的隱忍彻化为乌有。 “余教主,我会替你报仇。” “完顏康你不得好死。” “不,我叫杨康,和你一样,是南人。”杨康笑著鬆了余化成双手,右手倏的按在对方胸口。 白莲教教主身子一震,立时毙於杨康的“摧心掌”下。 杨康伸手探入余化成怀中,自里面取出一长一短两枚圣火令,《五毒神掌》、《大九天手》功法。 他面色欣喜,然在转身间恢復如初。 “都下去。” 十多名张弓搭箭的大汉迅速退出,杨康坐在木椅上,对九死生、庄世遗道:“余教主早先不和我联手,我约莫也才能猜出些原委,因为我是金国太子,白莲教反临安朝廷,也反金人,我要说的是…”杨康声音顿了顿,“我和你们是一样身份。” 庄世遗、九死生神情震撼,但杨康这样说来,两人却也不怀疑,谁会拿先祖说这种大逆不道话呢。 “余化成之死全在於不知时务,我对两位是和善的。”杨康如此说来,视线看向九死生,“在开封府时候,我见过护法和无色圣子,我们相谈投机。” “是的!”九死生艰难的点头。 “那么你可愿意奉我为白莲教教主。” 九死生確实在太子府中和杨康相谈融洽,知时务者为俊杰,杨康说自己是南人,他內心少许的牴触也顿然间荡然无存。 “愿意。” “庄护法呢?” “愿意为太子效命。” “不是效命,是我们一道完成大计。” 庄世遗內心嘆气一声,余教主比较杨康,心性手段真的判若云泥。 “好,往后我便是白莲教教主,你们是我左膀右臂,现在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庄世遗巨细无遗,说了在鱼市双方的交手,余化成败在周岩之手的经过,及其圣子无色被擒拿一幕。 庄世遗言语落下,杨康微笑道:“我暂且不能在教中拋头露面,所以无色既然被擒拿,倒是一件好事,死了无关大局,活著恰好也有说辞剥夺他圣子身份,庄护法往后代我掌管教中事务。” “多谢教主恩赐。” “行,先將打散的弟子都收拢回来,预防摩尼教反扑。” “好。” ”有劳公孙谷主替两位护法包扎疗伤。” “太子客气。”公孙止对於杨康的手段敬佩到极致,要是自己有这样的心性手段,第一次遭受周岩的时候,对方早就死於非命。 公孙止擅长炼丹,医术卓绝,当即带著两人出厅堂要疗伤。 “等等” 三人止步,杨康拿了《五毒神掌》,“这功法两位护法谁合適谁修行。等我看过《大九天手》,摩尼教功法你们都可修行。” 他向前一送,那薄薄手册便如被一股无形气力烘托著一样到了庄世遗面前 “多谢教主!”庄世遗震撼,杨教主这內力,怕都不逊色欧阳锋了。 裘千仞等离去时,厅堂內剩下杨康、珠玉公主。 珠玉公主款款而来,蹲在他身前,握手道:“余化成有七八十年的內力,如今仅比较內力,太子定不逊色欧阳锋、黄药师等人。” “都仰仗夫人。” 珠玉公主身形<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却如小鸟依人,含情脉脉。 杨康温情款款看著珠玉公主,意识里面是逍遥派的另外一些武学,《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而这些功法,有可能在少林寺。 ……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血腥味、鱼腥味。 摩尼教、白莲教的廝杀已彻底平息下来。 周岩將甦醒后被点了穴道的无色拎到张三枪面前。 “可惜跑了余化成。” 张三枪道:“余化成即双腿已残,不足为虑,周兄弟怎知白莲教要对某家下手。” 周岩笑道:“是丐帮传来的口讯,说余化成到了城內后裘千仞、杨康拜见。” “原是如此?怎不见铁掌帮出手。” “黎生长老说双方会晤不到顿饭功夫,杨康、裘千仞便离去,或许双方合作存在分歧。” 张三枪解开无色穴道,“我不杀你,余化成可有和裘千仞联手?” 无色道:“教主不替金人做事。” “这是余化成身上唯一的可取之处。”张三枪如此说来,对无色道:“走吧。” “要杀便杀,无需耍花招。” 张三枪哈哈一笑,“白莲教、摩尼教都在反抗朝廷,我杀你作甚,两教之爭,皆在於余化<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心不足蛇吞象。他要潜心经营,白莲教实力早在就在摩尼教之上,又何须来和我爭。还不走!” 无色起身,神情复杂看了眼周岩、张三枪,带著女教徒在內被俘的二三十人离去。 张三枪也不多逗留,鱼市上的廝杀定会引起皇城司关注,他让钟护法收拾现场,隨同周岩、黄蓉先行撤向洞庭湖。 …… 晨光熹微,周岩和张三枪並肩而行,他道:“少林寺天鸣禪师就任方丈,我先回中都,然后去一趟少林寺,等办完这些这事,再过来探望张教主。” “周兄弟不一定寻到我。” “这是为何?” “摩尼教如今在向北方发展。某家还在修建总坛。” “教主可要在中都设立堂口?” 张三枪哈哈一笑,“也无不可。” “到时和教主到松鹤楼吃酒。” “好。” 言谈间霍左使送来了良马,周岩答谢一声。 “教主就此止步。”周岩无需对张三枪多言,一教之主,前夜摩尼教的伏击足够彰显出张三枪文武智谋。 “周兄弟一路保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周岩、黄蓉等人策马直奔伏牛山,等到大寨,烟波钓叟、刘轻舟会落脚下来,大寨有百草仙翁,故人相见,自会热闹,隨后周岩和黄蓉將自伏牛山到中都。 马蹄远去,周岩等人背影隱入秋光。 手持长棍的钟法王悄然而来,对张三枪道:“教主,已经向各地堂口飞鸽传信,召集人手。” “好!” 张三枪、钟法王、霍左使跃上快马,直奔龙虎山白莲教总舵。张三枪给无色一条活路,但不意味著要对庄世遗、九死生等人在內的白莲教首脑要手下留情。 …… “周兄弟回来了。” 十月金秋,镇远鏢局的白杨树黄灿灿一片,自伏牛山而来的周岩、黄蓉出现在鏢局。 他骑“夜照玉狮子”,黄蓉、梁小武带四匹马,如走信鏢,三人自伏牛山出发,昼夜兼程抵达中都。 节省了不少时间,故而呼延雷还在镇远鏢局,不曾和福安鏢局的总鏢头时百川一道去少室山。 裘千尺、陆北河、杨铁心、穆念慈也都在。 眾人进入堂內,趟子手奉茶后离去。 周岩喝水茶间,裘千尺言简意賅道:“霍都及自藏边来的番僧都还在,中都这边至少多了两个万人队。” “郭兄弟呢?” “还没到中都。”杨铁心脸上是如释重负神情,“我和裘当家一直在合计,郭贤侄回来后要不要和他娘见面,周兄弟回来的正好。” 周岩轻微吐口气,最好的结果,他绷著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如今唯一的悬念便是郭靖以何身份出现在中都,是带领万人队或是在蒙古大漠听闻李萍“死去”,辞去军务,孤身南下,倘若是前者,成吉思汗又是否给过郭靖秘囊。 如果还是按照射鵰的主线,成吉思汗授囊给郭靖、托雷等人。时来天地皆同力,事情便要好办很多。 晚间裘千尺在鏢局设宴,周岩席间说了桃花岛、金刚门比武一幕,提及欧阳锋的一袖蛇,眾人免不了骂欧阳锋歹毒,敬张三枪壮烈。 时至子夜,开怀畅饮的眾人这才散去。 黄蓉、裘千尺住宿在鏢局,周岩马放圈,人回地落黄叶桌满尘的四合院。 …… 西边的天际掛著弯弯的月亮,星光逐渐稀疏下来,不久之后,天空的铁灰色褪去,天亮了, 掩藏在这世间的有些秘密也將要在明亮的光芒里面逐渐真相大白。 李萍生死。 张望岳走过的人身鏢。 关於逍遥派。 自王重阳手中阅读过《九阴真经》之人是否是珠玉公主先祖门人或者就是先祖等? 还有诸多诸多的秘密。 一夜过后又是叶满院。 周岩早起,拿著扫帚清理院落,踏踏的马蹄声骤然自远而来,他看向门廊,来人定不会是镇远鏢局、福安鏢局人。 不管是梁小武或者时百川过来,都不会骑马。 “周大侠。恩公!”一个生拗的口音传来。 周岩一愣,怎是华箏。 第397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周岩拉开院门,看到站在秋光里的蒙古公主华箏。 少女足登皮靴,身穿蒙古人装束,眉眼英气依旧,但憔悴很多。 “公主!” 华箏看到周岩,欣喜道:“周大侠帮帮郭靖?” “进来说话。” “多谢。” 华箏进入,东张西望,周岩笑道:“李姑娘不在这边。” 华箏见过李莫愁,当如今两人早就结为夫妇,周岩如此说来,她也不多问,径直跟著他到了堂內。 红泥小火炉,茶壶蒸腾著热气,周岩倒砖茶,他在中都时常喝,蒙古人也好这一口,华箏端著茶杯,答谢一声,双手捧著小喝几口。 “怎么回事?” 华箏面色瞬时暗淡:“郭靖他娘死了。” 周岩略作惊讶,道:“公主慢慢说来。” 秋光透窗而过,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光和尘的柱子,华箏用不太熟练的语言儘可能的说详细些,“草原上来了一股贼匪,骑术、身手了得,郭靖他娘遇贼匪,不幸遭难。郭靖回来,得知消息后魂不守舍很久,还要辞去军务,后来在哥哥、爹爹劝说下这才作罢。” “原是这样。”周岩点头,华箏所言,大致在他的猜测中。 “后来呢?” “郭靖重新带领万人队,和哥哥一道要攻打金国,可这些日越是靠近中都,越是心神不安。长时发愣,唉声嘆气。” “你这是要我劝说郭靖。” “嗯,郭靖在西征时打仗勇猛,屡建奇功,他说都仰仗周大侠,你是我们的恩人,他会听话。” 周岩基本猜测出来郭靖到中都唉声嘆气,是无法面对杨铁心夫妇,告之李萍“罹难”的事情。 “公主带郭兄弟到这边。” “多谢周大侠。”华箏大喜。 “无需客气。” “那华箏先走了。” “我送公主。” 华箏性格豪爽,说话做事不弯弯绕绕,便道:“好,有劳周大侠。” 周岩笑了笑。 两人一道出门,走过黄叶飘飘的巷子,到了青石长街,有数名蒙古军士在等候华箏,那些个军士看到华箏、周岩,齐齐施礼。 “周大侠,华箏走了。” “慢走。” 华箏姿態矫健,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天云流转,周岩行於街间,途中到常去的早点铺,咸菜就著豆腐脑,一笼包子果腹。 待到了镇远鏢局,周岩看到呼延雷、陆北河等在练功,王逵不在,走鏢去了蒙古。 “周大哥,黄姑娘和裘当家在厅內喝茶。”梁小武看到周岩,大声说道。 “好嘞,我过去一下。” 风和日丽,周岩穿廊过栋,到了鏢局议事厅。 “周岩哥哥来了。”黄蓉笑盈盈起身,拿了茶壶沏茶。 周岩入厅,接过黄蓉递过来的一盏茶,揭开盖儿,只见水色澄清,色泽翠绿,一股淡淡幽香飘然直沁心脾,初觉淡雅,再觉绵绵不绝。 “这是產自伏牛山的茶,在中都很受待见,大寨如今都有专职的茶农。”裘千尺笑著说道。 这倒是周岩在杨妙真那边不曾听过的话题,他细品,称讚道:“好茶。” “什么时候去临安偷些贡茶。”黄蓉笑道。 周岩呵一声,进入正题:“早间华箏找过我?” “怎说?”裘千尺忙道。 “郭靖到了中都,如今在军营,华箏说有点魂不守舍,我估计是无法面对杨老哥。” “委屈郭靖了。”裘千尺道。 “確实,华箏让我劝劝郭靖,我便让她带郭靖到城內院子,等会让小武去接李萍。” “华箏呢?”裘千尺问。 黄蓉笑道,“简单,到时候我便带著华箏到城內逛逛,交给我好了。” “也行!”周岩点头,转而对裘千尺道:“我去准备下。” “好。” 一杯茶尽,周岩、黄蓉出厅,两人到了武场这边。 “小武。” “周大哥。” 梁小武快步上前,周岩道:“驾一辆马车,到西郊將杨老哥、郭兄弟母亲接到我那边。” “好嘞。” 梁小武离去,周岩到武场,和呼延雷、陆北河等人过了十多招,隨后打了招呼离开鏢局。 来时独行,去时成双,周岩途中购买了数坛酒,黄蓉採购食材,两人一道回院。 四合院被打扫的乾乾净净,鸟声婉转,秋叶簌簌。 周岩搭帮手,黄蓉知道李萍是临安人,她在不大的时刻烧制了东坡肉、洞庭虾仁、蒸螃蟹等江南味道为主的几道菜。 “周岩哥哥,尝尝蓉儿的东坡肉。” 黄蓉在小碟中夹了一片方肉,走到周岩面前,但见那方肉厚篤,滋润<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肉皮金光灿烂,他拿箸夹肉品尝,讚不绝口:“香酥可口,滑而不腻,好味道。” 黄蓉欣喜,“往后蓉儿多做给你吃。” “好!” “蓉儿將菜餚放入蒸笼,灶中餵火,到时候拿出来便可。” “知道。” 余下的时间,黄蓉喝茶说话,不久之后车轴声自远而近,周岩、黄蓉出门,梁小武已经掀了帘子,杨铁心、包惜弱、李萍自车厢下来。 “老哥、两位大嫂到屋说话。”周岩直接將三人带入堂內。 李萍很镇定,面色祥和,她在中都杨家居住將近大半年,如今面色细腻白净不少,杨铁心、包惜弱倒是有点紧张。 李萍安慰,“杨二哥你们莫要紧张,到时我来对靖儿说。” 包惜弱反覆吸气、吐气,杨铁心一味喝茶,周岩气定神閒,黄蓉觉得有趣。 周岩开了一坛酒,喝酒期间说些岳阳楼桃花岛、金刚门弟子比较的事情,他口才极佳,哪怕是三言两句,也能將一些打斗画面描绘生动,扣人心弦,如此节奏中,杨铁心、包惜弱神情慢慢的鬆弛下来。 日上三竿,马蹄声响来。 “是郭兄第、华箏。”周岩道。 “要不要先迴避下。”包惜弱问。 “无需。在堂內等候就行。” “好。”杨铁心点头。 周岩、黄蓉出堂,穿过庭院,开门到了院外。 郭靖、华箏已经下马。 周岩看去,眼前的郭靖比较西征之前所见,身材魁梧壮实许多,气质成熟。 郭靖觉得周岩身上有种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这种气度在邱道长身上感受过,但却没有恩公这般强烈。 “郭兄弟,好久不见。” 郭靖忙施礼,“见过周兄。” “走,屋里说话。” “多谢。” 郭靖对黄蓉有印象,但不深刻,谈不上熟悉,自不好说话,便一言不发跟著周岩向院內走去,华箏紧隨,黄蓉笑嘻嘻拉对方手,“姊姊好生颯爽,男儿说江湖话,我们莫要掺合,蓉儿带著姊姊走走。” 华箏但见黄蓉肌肤胜雪、容色绝丽,不可逼视,她何曾见过这样美丽的少女,不由自主便跟著黄蓉走了出去。 “姊姊安心,蓉儿保证駙马爷和周岩哥哥喝酒交谈后精神奕奕。” 华箏大喜,成吉思汗、华箏几个哥哥都是妻室眾多,华箏倒也不好奇周岩身边多了个黄蓉。 “妹妹说的对,便让郭靖和周大侠饮酒解千愁。” “姊姊说的好。” 黄蓉远比李莫愁能说会道,华箏听著喜欢,“中都没什么好玩,我带你骑马。” “甚好。” 华箏將自己的白马让给黄蓉,她骑小红马,两人策马离去。 郭靖將黄蓉和华箏的对话听的分明,他觉得黄蓉说的言之有理,便不操心华箏。 两人並肩而行,到了檐下,帘子忽被掀起,一名身著布裙,面色微白的妇女走了出来。 “靖儿!” 这一声靖儿饱含深情,又是凭地那么熟悉。 秋风掠过青瓦,迴旋在檐下,发出呜呜轻响。 郭靖视线落向李萍。 他神情一震,后退两步,揉了揉眼睛。 “靖儿。” 郭靖恍恍惚惚地看向周岩,眼神充满了迷惑。 他潜意识的想喊娘,可娘明明不在了,这大娘和娘虽然貌似,可穿著、面色又有所不同。但为什么声音是如此亲切熟悉。 郭靖脑子转不过弯来。 第398章 赤子之心,万事俱备 秋日的阳光透著一股清新的味道,黄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周岩迎著郭靖目光,声音温和,“她就是你娘!” 郭靖有太多的迷惑,可那些不解隨著周岩所言,已不再重要,他转过身来,一把攥住李萍手,“娘,真是你。” “傻孩儿,不是我还有谁。” “可你怎这样了?” “在临安牛家村时,娘就是这样,是周少侠带我离开大漠。” 郭靖忽的又鬆开李萍的手,转身跪谢:“多谢恩公救我娘。” 周岩知郭靖误会,对方想著的定是自己从大漠马匪之手將李萍营救出来,华箏肯定是认错人了。 他双手搀扶,“郭兄弟不必如此,此事说来话长。” 郭靖听不出周岩言外之意,执意跪拜,周岩忽觉两臂如担山,內心称讚一声,这份功力已不逊色欧阳克,看来经丘处机等人言传身教,周伯通传功之后,郭靖勤练不輟,武功有长足进步。 周岩不知欧阳克挥刀自宫,修行《葵花宝典》已有一年之久,如今功力犹在李太平之上,他是拿西域金刚门之战的白驼山少主比较郭靖,两人相差不大。 周岩如此想来,两手提劲如搬山,郭靖便再也跪不下去,被搀扶起来。 “走,到屋里说话。” 郭靖不再执著,他转身拉了李萍手,唯恐很现实这一幕如在梦里,梦醒无痕跡。 “赤子之心呀。”周岩感慨。 三人进入堂內,郭靖便看杨铁心、包惜弱,他慌忙又施礼,“靖儿见过杨世叔。” “靖儿不需多礼,坐下说话。” “嗯!” 晚秋季节,纵是日头高照,空气当中依旧凉意如抽丝,堂內烧著火炉,却是温暖如春。李萍帮著郭靖拿了他穿在身上的裘衣,包惜弱沏茶,周岩斟酒。 眾人围坐一起,周岩举酒碗:“时不待人,有些事情迫不得已,周兄弟见谅。” 郭靖忙端了酒碗,他转不过弯来,故而先饮酒。 酒入喉暖身,郭靖这才道:“周兄方才所言我不明白。” “马匪是我,死的是身形像你娘,但却是十恶不赦的一名恶妇,假死脱身,是我带你娘出大漠,华箏公主不知此事。” “啊!” 倘若是別人,听这番言语难免有被愚弄感觉,郭靖却全然不是,他道:“我愚笨,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原委,周兄、邱道长、大汗都是高瞻远瞩之人,如此做来,定有原委。” 杨铁心轻微吐口气,问题不大了。 李萍面含微笑,暂不言语。 “大汗曾要血屠中都对也不对?” “嗯!” “如今大汗要攻打金国,难免还会有屠城之举,郭兄弟也会力諫是也不是?” “我定不会看著百姓血流成河。” “有朝一日,大汗倘若攻下开封,再要取临安,周兄弟如何抉择?” 郭靖毫不犹豫:“我是南人,怎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事情,七位师父常教导我为善除恶,二师父、邱道长还说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 “如此说来,郭兄弟大概是要辞去军务?” “是的。”郭靖点头。 “郭兄弟可想过大汗会不会允许,会不会当你此举是背叛,祸及你娘。” 郭靖了解成吉思汗性格,知对方素来铁血,犹恨背信弃义,倘若真要如此,自己和娘怕都要被处死。 郭靖如此想来,打了个冷颤。 李萍这才柔声道:“当日周少侠到了大漠,对娘说明此事,靖儿、华箏时常提及大汗,娘也有些了解大汗性格,事情真要到了那一步,靖儿左右为难,娘在大漠又是累赘,故而决定南下。原本靖儿凯旋时,周少侠便可等候在大漠,將真相告之靖儿,可孩儿你淳厚,不会说谎话,大汗是和何等精明之人,怎查看不出端倪,这才有了『假死脱身』之策。” 郭靖恍然大悟,隨之而来的便是如两股海潮迎面相撞般的矛盾。 一边是周岩设身处地替自己和娘著想。一边又是大汗恩情,托雷等人的兄弟义气。 “周兄,其实这万夫长对我如粪土,不当也罢,可我答应大大汗要取完顏洪烈人头,而且大汗说蒙古凯旋,临安朝廷定要和蒙古结盟,即有盟约,便如手足,大汗又如何会自断手脚攻打临安,蒙古人素来诚信。” “大汗还有何交代?”周岩问。 郭靖不做犹豫,“临行时,大汗分別给托雷、窝阔台、我一锦囊,说等攻下开封,我三人在金鑾殿聚会时共同拆开。” 周岩轻微吸口气,这条主线没变。 “锦囊呢?可能打开来看。”杨铁心道。 郭靖摇头:“囊口用火漆密封,漆上盖了大汗的印章。大汗说未入开封府,不得擅自拆开。启囊之前,三人相互检验囊口有无破损。我等立誓,大汗之命,不可有违。” 郭靖如此说来,杨铁心道:“原是如此。” 李萍並没有说她擅长织锦之术,天下驰名。只消挑破锦囊,回头织补归原,决无丝毫破绽这话,周岩倒也不奇,射鵰江湖中,郭靖向成吉思汗辞呈被拒,李萍这才出此下策,如今局势不止於此,在这人无信不立的江湖,李萍自不会如此说来。 周岩只需確定郭靖可否有秘囊便可,眼下说服郭靖拆看秘囊,下下之策。 他笑道:“找郭兄弟,主要是说明『假死脱身』这事,以便往后要有变故,应对不及,俗话说落叶归根,你娘也该回故里才对。” “这话周全。”杨铁心转而对郭靖道:“我看不妨让你娘先到伏牛山,杨头领在那边。” 李萍笑道:“好的很,到时养些鸡鸭、种一亩田,忙碌习惯了,閒不住。“ “我陪大嫂一道过去。” “甚好。”杨铁心赞同。 郭靖愁苦:“可靖儿看到娘,內心欢喜,华箏要问,如何作答?” 杨铁心、李萍、包惜弱齐齐看向周岩。 “华箏不会过问,郭兄弟安心。” 郭靖还是迷惑华箏为何不问,但周岩说来来,他相信。 周岩则是相信黄蓉定会说服华箏。莫在郭靖面前提及李萍,免得伤口撒盐。 周岩起身,道:“备了几道酒菜,给郭兄弟接风洗尘。” “多谢周兄。” 周岩出厅堂,到了厨房,自蒸笼將热气腾腾的东坡肉、洞庭虾仁等端送过来摆桌,饮酒吃食时,李萍暗道黄蓉好个心灵手巧,竟做的全是江南口味菜餚。 日掛中天,梁小武驾著马车到了院外,李萍、包惜弱上车离去,两人出城到西郊杨家,收拾行囊,隨后由鏢师护送到伏牛山。 李萍、包惜弱离去,周岩这才对郭靖说了他和杨康的几次遭遇及其杨康和西夏公主联姻,在岳阳楼败丘处机,双方约定来年在重阳宫比较,杨康如今修行有可吸取內力功法的事情。 郭靖义愤填膺,怒斥杨康背祖忘宗。 杨铁心早就对杨康心灰意冷,言周岩日后遇到杨康,无需手下留情。 周岩点头,又对郭靖叮嘱一番,行军作战,倘若遭遇杨康,切记小心。 秋阳西坠,周岩、杨铁心送郭靖,三人一道出城,杨铁心回杨家,送包惜弱、李萍一程。 周岩陪同郭靖到军营。 残阳如雪,战马奔腾,周岩瞧见有蒙古骑兵在操练,但见视线內数百规模的骑兵驰骋之际运弓自如,身子左右拧转可立即瞄准箭靶,箭出百发百中。 “好箭术。”周岩夸讚。 郭靖道:“这是窝阔台营帐,他如今是大汗继承人,这骑兵是从万户、千户、百户那顏子弟及隨从中选拔,分四班宿卫,轮番宿卫,每番值卫三昼夜,称四怯薛,怯薛骑士射箭的射程可达三百步。经常身佩两支弓,一支用於近攻,一支用於远射,箭筒里备有多种不同用途的长箭,包括引燃箭、穿甲箭及惊扰敌军,使之恐慌的响箭。” “原是如此。”周岩內心唏嘘,“大名鼎鼎的怯薛军。未来这天下,少不了蒙古怯薛军、西夏铁鷂子、伏牛山背嵬军驃骑一番金戈铁马的血战,或许还有金国的铁浮屠。” 周岩理性而客观评价,伏牛山驃骑整体逊色不少眼下的这支怯薛军,尤其马术、箭术。驃骑亦可以效仿怯薛骑,身佩两张弓,携不同用途长箭。 途径托雷大营,<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练兵马的对方看见,托雷识的周岩,策马而来,盛情邀约到帐內喝酒,周岩不做拒绝,这是近距离了解对手的好机会。 席间托雷见郭靖情绪好了很多,当是周岩劝阻所致,他內心大喜,心道等华箏妹子回来,定要叮嘱一番,莫要在安达面前再提李萍之事,免得又影响情绪。 …… 秋风漫捲过一城街巷。 杨康现身在开宝寺。 数名美姬在寺內烧香,杨康和对方本间隔有距离,可他如今功力深厚,听力出眾,自是將美姬谈话听的分明。 “都不知道公子有多久不曾宠幸我了。” “我是一年之多。” “我也是呢。” “姊姊妹妹合计合计,这到底为何,要说公子另有新欢,也不见其人呀。” 杨康心道鱼水之乐,还是很令人上头的,欧阳克怎心性大变? 他稍微作想便回笼了心神,穿过落叶纷纷林间小径,到了一处禪房。 ”徒儿拜见师父。” ”哈哈,是太子呀。” 杨康推门进入,修行功法的火工头陀抬眸。 “徒儿感激师父传授功法,知恩於心,有礼相送。』 “何物?” “何物?” 杨康拿出得自余化成身上的圣火令、一张绢纸。 “这是徒儿无意得来的圣火令,记载有摩尼教功法,徒儿已译文,请师父过目。”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太子说说有什么事情要老僧处理。” 杨康称呼火工头陀为师父,火工头陀却自称老僧,且一眼看出杨康有所求。 薑还是老的辣。 第399章 重剑再出斩钦使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周岩、黄蓉、呼延雷、时百川四人策马离城,直奔少室山。 李萍、包惜弱已被梁小武送向伏牛山大寨。 周岩在京城再无事务缠身,想著和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之约,他提前动身。 呼延雷、时百川都是身有家室的人,怎看不出来黄蓉瞧周岩时眸中柔情蜜意,两人出了中都,便藉故前行一步,周岩、黄蓉缀在后面。 周岩是知两人意思。黄蓉心思无邪,但也欣喜,终归而言,有些话不便当著旁人说来。 “周岩哥哥,华箏的骑术厉害著呢,要比蓉儿高明。” 黄蓉骑黄驃马,和周岩並肩而行,说及华箏的骑术,她讚不绝口。 “我去蒙古大营期间,看到窝阔台那边有怯薛骑士操练,人手两张弓箭,用於近攻远射,还配製破甲箭、响箭等不同类型长箭,疾驰中左右方位转换视角,呼吸间就能连珠箭射,例无虚发。” “难怪金国打不贏蒙古。”黄蓉唏嘘一声。 “是呀。” “和伏牛山大寨驃骑比较呢?” 周岩笑道:“拿跟隨我去大漠的十八驃骑比较怯薛骑士,自是要胜出对方,但整体逊色不少。” “周岩哥哥也无需急躁,蒙古人自小在马背討生活,擅骑射。” “这倒是,等去了伏牛山大寨,和杨头领、韩爷、张老哥合计,取其所长。” “好主意。” 两人说话间身后忽有马蹄声响起,不过瞬时便自远而近。 周岩提韁,將“夜照玉狮子”向路边带了一下,黄蓉也让出通道来。 “周爷。”骑士忽地开口。 周岩调转马头,放眼看去,稍微一楞,颇令人惊讶。 竟是一品堂在霍都身侧的臥底马修平。 马修平自被周岩黑脸白脸的手段降服后,成为双面谍子,周岩让对方该怎样和一品堂联繫便怎样去做,有重大事件时送信到自己手中。 时过一年,这还是对方首次主动找人。 马修平骑的是一匹乌騅马,他靠上前来,欣喜道:“总算追上周爷了。” 周岩笑道:“莫不是有事?” “周爷说要事大事须告之。” “嗯。” “霍都一行人离城。” “去少林寺?”黄蓉问。 马修平道:“周爷时常在江湖走动,定知少林寺天鸣禪师任职方丈,无需传这讯息。” 周岩认同马修平所言,点头道:“確实如此,也省得你频繁寻我,被霍都看出马脚。” “多谢周爷考虑周全,霍都是要去直沽码头,隨行的还有十多名番僧,我寻思这事不同寻常,便到福安鏢局,鏢局趟子手说周爷才出城,便追了过来。” 黄蓉聪慧,灵光忽闪,道:“我知道是怎回事了。” 周岩笑而不语,黄蓉眸光闪烁,“你是猜测到了对不对?” “不一定正確。回头印证一下。” 马修平一头雾水, 周岩继续问道:“那些番僧什么来歷?武功如何?” 马修平正色,“单个比较,和我等难分伯仲,但这些番僧修行有一门奇诡功法,內力能相互接传,倒是厉害。” 周岩瞭然,这门功法在神鵰、倚天江湖中都出现过,天竺武学当中的並体连功之法。 他如此想来时,马修平继续道:“还有一名晓生居士,不曾见过展露武功。但番僧马首是瞻,听说是莲花生一脉。” 周岩內心呵一声,《龙象般若功》、《无上瑜伽密乘》貌似就是出自莲花生之手。不知这个叫晓生居士的人修行的又是那门功法。 “行,多谢马兄。” 马修平也不多问,抱拳:“周爷客气,在下告辞。” “有劳!” 马修平离去,黄蓉道笑盈盈道:“周岩哥哥快说说你猜测霍都等人到直沽码头作甚。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蓉儿说。” “自是接应临安朝廷到中都的钦使,他们不敢走陆路,怕被金国得知。” “还有一个原因。” “说来听听。” “我曾在长江杀过史弥远的走狗薛极,史弥远以防万一,这才从临安走海路到直沽。” “你定是还要去杀。” “自然。”周岩笑。 “可还是阻止不了蒙古和临安结盟。” “能让金国和蒙古多耗一时是一时,还有就是钦差或许还是史弥远的『四木三凶』之一,这些个人无恶不作,当诛之。” “何为『四木三凶』?』 “薛极、胡榘﹑聂子述﹑赵汝述四人,四人每一个名字中都有一个『木』字,时人称之为『四木』。『三凶』则是指李知孝、梁成大﹑莫泽三人。这些人依附史弥远,排斥异己﹐不遗余力。” “是该诛之,可要联络呼延鏢头、时鏢头。” “你我便可,我出手,你接应。” “好!” 两人策马扬鞭,直奔距离中都不过两百里之地的直沽码头。 周岩视线內是三艘艨艟大船。 两艘是兵船,约有鎧甲明亮的上百名士兵,有军士在岸边扎营。 一艘大船上有来来往往的皇城司快行在活动。 “钦差就在有皇城司快行的那船上。”周岩说道。 “嗯!”黄蓉笑道:“那些士兵看著倒是魁梧,耀武扬威来了。” 周岩低沉一笑,“有这个目的,史弥远这些人至少想著在和蒙古结盟的时候多爭取些利益过来,不过比较中都的蒙古士兵,差了好几个档次。” “蓉儿就在这边等你。” “行。” 周岩返回林间,拿了水囊、乾粮、熟牛肉过来,两人坐在山岗一边监视,一边吃食果腹。 夜色四合时,营地搭建完毕,约两百多名军士露营,钦差所在大船却是不见有人上岸。 周岩黑巾遮面,使將身法,如一羽浮空,御风而行般靠近向码头官船。 …… 海上生明月,有皇城司快行在船头摆放了桌椅,李太平、聂子述、李知孝三人各居其位,喝酒赏月。 周岩惩奸除恶,却不曾料到船上竟有史弥远走狗“四木三凶”当中的两人,两人都是对於大小臣僚心怀欺诈,迷惑祸害,排斥各种贤能,侵夺聚敛,不知守纪之人,十恶不赦。 李太平、李燕本是在岳阳,伺机捉拿张三枪、余化成,但丘处机现身,却是中断了岳阳楼外后续的比较,两人最终无功而返。 蒙古曾派遣钦使到临安,史弥远把控的朝廷婉拒结盟,如今蒙古、金国实力此消彼长,史弥远见风使舵,不等蒙古再派遣钦使,安排心腹直抵中都前来洽谈。 酒入喉话多,聂子述道:“等和蒙古结盟,前后夹击,大军攻入开封,我等便名垂千古。” “大人说的好,下官敬大人。”李知孝道。 两人持杯对饮,聂子述道:“也不知李都知可曾查探到祸害薛大人的凶手。” 李太平立刻道:“两人大人安心,凶手手持重剑,特徵明显,定能打探到消息。” “嗯,但愿如此,丞相可是很赏识你们。” 李太平正色:“定为丞相肝脑涂地。” “甚好!” 聂子述这话才落下,忽一道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狗官,纳命来!” 这一声犹如迅雷疾泻,令人心惊胆战。 聂子述、李知孝齐齐一震,酒杯脱手,落在桌上四分五裂。 周岩身形从相邻的大船桅杆上如鹰隼飞来。 “保护大人!”李太平大喝一声,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399章 重剑再出斩钦使》,阅读连结。 第400章 密宗居士,明王一脉? 免费读全本第400章 密宗居士,明王一脉?,连结:。 “放肆!” “啊!” 惊人的鲜血在月色中疯狂的爆开。 周岩身形落在船头,有皇城司快行持刀扑上,玄铁重剑和长刀碰撞了一下,对方拿刀的手便飞上了天空。 那断了一条手臂的快行身体在反震过来的力量衝撞下,踏踏踏的不断后退。 李太平看到周岩手中重剑,瞳孔急剧收缩。来人竟是在长江杀薛大人的凶手。 “两位大人走。” 李太平说话间,右手拍桌,结实的木桌无声地飞起,翻砸向周岩。 “来的好!” 周岩压低嗓音,其声听来豪迈不羈,重剑刷地挑出,使將《打狗棒法》的“挑字诀”,那蕴含大力的木桌才到周岩面前,便被挑回,呼啸著反砸了出去。 周岩身形低伏,如猎豹般急冲。 两名皇城司的快行手中长刀带著雷霆般威势齐齐劈下,木桌四分五裂,暴涨的剑光却是贴地飞起。 玄铁重剑漆黑无光,但剑身的深黑之中隱隱透著红光,所以周岩以重剑使出“夜战八方”的招式时,其速快过声音,竟泛起红色剑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两名快行视野被木桌阻拦,哪料到周岩会如此攻来,身形顿然一矮,歇斯底里的惨嚎中断了双腿,身子翻滚在地上。 “保护大人!” 营地间数百的军士疯狂的向官船这边扑来,然无济於事。 横在周岩面前的只有李太平,大船上的多名快行都驰援不及。 “大胆逆贼。”李太平叱喝一声,手中窄剑闪炫,寒气逼人,陡然间森森光华如流波聚集,漫捲向周岩身前的每一寸空间。 李太平出剑太快,这让周岩无法使將《打狗棒法》的“截字诀“、“引字诀”,但周岩还可用“封字诀”,且还因为玄铁重剑远超出寻常铁剑的剑身宽度,使用“封字诀”更加得心应手。 剎那间李太平便觉得自己视线內红色的剑影漫天,不断的旋转,仿若整片的空间都燃烧成了一道火墙。 金铁交击声串响如密集的花炮炸开,火星迸溅四射,李太平刺向周岩数十剑悉数被封住。 李太平身形踏踏两个退步,一脚沉似一脚,卸掉自剑身传来沛然力量,他身形如鹰隼震翅,长剑矫起似游龙舒捲,数道剑光凝在一起,如浑凝无瑕的一道流光直衝周岩而来。 周岩跨步向前,右脚跺地,横剑在胸前,左手轻拍剑身,那玄铁重剑嗡的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环绕过他后身,出现在左侧,电光火石间,地面被周岩斩了双腿,皇城司快行所丟下的长刀隨著他的跺脚,弹了起来。 周岩左手接玄铁重剑,右手持刀,刀剑齐出。 这一手竟糅合周岩学自绝情谷的《阴阳倒乱刃法》及其张三枪在洞庭湖所传授的枪术。 周岩右手长刀力劈华山,一泓秋水也似的刀光席捲向迎面而来剑光,左手玄铁重剑剑光如虹。 李太平何曾见过这样的打法,大叫一声,身形疾退。 两条人影剎那间有形无实般接触了一下,倏退出去的李太平左肋下便迸溅出好大一片血花,竟被玄铁重剑划开七寸有余,白脂血肉层次分明的剑痕。 周岩身形舒展,剑起如游龙,刀斩似匹练横空,两道流光瞬息间笼罩向李太平。 李太平受伤在先,完全被周岩《阴阳倒乱刃法》功法唬住,长剑挥舞的密不透风,身形不断后退。 周岩一声长啸,忽的投掷出手中长刀,身形扑向朝著船尾跑去的聂子述、李知孝。 “錚”一声,长刀被李太平击飞,他视线內已不见周岩身形。 周岩如巨鹤驭风,又似龙行长空,玄铁重剑斩断桅绳,左手扯帆,向后甩去,身形却是疾掠。 但闻鐺鐺鐺络绎不绝声响中,横在他前方的数名皇城司快行先后惨叫著被玄铁重剑砸飞,他忽地贴上聂子述、李知孝。 劲风袭声,聂子述转身,色厉內荏,“大胆狂徒,我乃朝廷……” “嘭”聂子述身子横飞了出去,那唇下有鬍鬚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周岩再跨一步,手起剑落,硬生生劈断了李知孝的后背脊柱。 …… 船帆如一片云飞舞而来,隨后被李太平的快剑绞开一道缝隙,视线豁然开朗时,李太平看到周岩站在船头,脚下是聂子述、李知孝两位大人残缺不全的尸体。 “啊!”李太平愤怒的嚎叫,持剑疯狂扑向周岩。 周岩背玄铁重剑,低沉一笑,双手伸展,身子后仰,如一只灰色的蝴蝶飘坠向下方的大海。 李太平身形落在船头,放眼看去,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哪有周岩身形。 …… “周岩哥哥好生威风。”明月如盘,黄蓉將大船上所发生的一幕看的一清二楚,她满脑子都是周岩舒展双臂入海的那一幕。 好看极了! 距离黄蓉一里左右的道路上,一列队伍逶迤而来,居中骑马一人相貌威武,竟是窝阔台,他左侧男子骑乌騅马,五官英俊,正是霍都。 窝阔台右侧骑马男子鹤髮童顏,观之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脸上隱隱似有宝光流动,又如明珠美玉,自然生辉。 三人身后是一眾番僧,再往后便是周岩才见过不久的怯薛骑士百骑。 李太平的悲愤声远远传来,霍都面色一变,道:“似码头有事发生。” 那面色如有莹光的男子道:“以气发声,修为不俗。” 两人这话落下,夜色中似有隱隱约约“捉刺客”的声音传来。 窝阔台瞬间便想到了托雷、郭靖、华箏前往临安时,在长江遭遇截杀的事情。 “莫不是临安钦使遭金国好手截杀。” 窝阔台这话落下,指令道:“过去看看。” 数十骑忽的从队伍脱离而出,剎那间蹄音如雷,驰骋向码头。 窝阔台扬鞭,坐骑飞窜了出去。 …… 夜色中周岩身形如一只大鸟,在风里时起时浮,迅速靠近向山岗,他身后百丈开外是从营地追击过来的临安朝廷军士。 黄蓉待要接应周岩,陡然间如雷的马蹄声传来,明月的光辉被一匹高头大马冲开,紧隨其后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十匹…… “蒙古军士。” 黄蓉转身没入树林,她体如飞鳧,几个起落到了“夜照玉狮子”身侧。 “安心等我和周岩哥哥。” 黄蓉心细,唯恐有人识得“夜照玉狮子”。 她三两下將如墨的披肩长发挽成男子髮髻,自周岩包袱取长衫套身,黑巾蒙脸,跃上黄驃马接应向周岩。 …… 战马出现剎那,周岩纵身向林间掠去,十多骑的怯薛骑士齐齐张弓搭箭,另有十多骑速度不减,呼啸疾驰。 不过一瞬间,箭似流星来。 周岩前行中呼呼拍出两掌,震飞长箭,身形竟丝毫不受影响。 “好掌力!” 骤然而来的声音响起时,人影还在怯薛骑士后方,待最后一字落下,在夜风里面狂飆的人影已经跃过骑兵,靠近向周岩。 鹤髮童顏的相貌进入周岩眼帘,他心道这人莫非就是马修平口中的密宗晓生居士。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晓生居士清啸一声,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向周岩,紧隨著再按两下,又有两道指力袭来。 “摩訶指。”周岩大吃一惊。 他曾隨同天竺神僧在少林寺落脚过不少时日,识得不少少林功法,对方使將的正是少林寺绝技之一“摩訶指” “錚”一声,玄铁重剑出鞘横於胸前,三道指力先后落在剑身。 如洪钟大吕般声响陡然自剑身传开,劲力被激起如水那般肉眼可见的涟漪,周岩但觉先后落下的指力一道强似一道,如重锤敲击。 两人转瞬接触,晓生居士右手伸出,一掌按向周岩。月光下那手晶莹剔透,全然不似男子之手。 这一掌不带任何烟火气息,没有风声,那白玉般的手掌前方恰有一片激起的树叶,掌叶接触一瞬间,叶子碎散炸开,化成齏粉。 “金刚般若掌。” 周岩剎那间想到了一个人,天龙江湖的大轮明王鳩摩智。 莫不是大轮寺整理有鳩摩智的武学,这晓生居士是大轮明王一脉弟子? 立即阅读第400章 密宗居士,明王一脉?:,开启今日精彩。 第401章 天涯骑一马,美人易招灾 “般若”,在《金刚经》中有“前不落空,中不落有,后不断灭,如鸟飞空中,虽有来去诸相,却无跡可觅。”之意。 周岩先后见过火工头陀、宝树、宝贤等人使《金刚般若掌》,但论及掌法意境,火工头陀都打不出不带丝毫烟火气的一掌。 周岩呼吸间將状態提升到巔峰,外劲聚拢,內劲外鑠,足落如生根,左手拍玄铁重剑,重剑嗡的发出低沉颤鸣,绕向背后,右掌推出一招“龙战於野”。 双掌相撞,周岩但觉对方掌心如含有风雷,俩人之间似有炸雷响起,脚下黄叶沙砾皆化成齏粉,周岩胸口发闷窒息,踏踏后退。 “咦!”晓生居士惊讶一声,提掌再进,按向周岩胸口,这一掌依旧不带烟火气息,但周岩感觉对方白玉般右掌推来的剎那,空气都似在塌陷。 周岩低吼,其声如雷,落脚地面清空,所有的树叶、碎石皆震盪向四方,他沉肩坠肘,顶心肘落向对方。 这是只攻不守两败俱伤打法,周岩固然会被对方“金刚般若掌”打成重伤,对方势必也会重创在顶心肘凌厉一击当中。 电光火石之间,晓生居士右手屈臂拧转,手臂柔弱无骨,似灵蛇窜动,缠向周岩手肘,左掌自腋下迴旋而出剎那变掌为剑,指尖点向他的下丹田。 周岩虽惊不乱,心道对方这手臂宛若无骨,竟比欧阳锋“灵蛇拳”还要灵活,莫非就是《无上瑜伽密乘》的功法。 射鵰三部曲的江湖,甚至是关联传承的天龙江湖,诸般武学,周岩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可《无上瑜伽密乘》他却是陌生的很。 周岩身形忽地动如残花飞舞,抽撤之讯似电掣,自对方攻势中脱身出来,右手屈弹,这一手的“弹指神通“不是落向晓生居士,而是已经飞旋到左侧的玄铁重剑。 “嘭”的声响,指力击中剑柄,重剑凌空旋斩向晓生居士。 张三枪的枪术在周岩身上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不仅仅重剑绕背如带,且还可以用“弹指神通”功法来一手“飞剑”,攻其不备。 “咦”晓生居士这一声惊讶更甚,身形立止,內力催逼衣袖舞动如狂龙,轰的砸飞重剑,周岩退趋若神,瞬息千里,掠地而去,一把抓了玄铁重剑,挥手就是一招“嫦娥奔月” “錚”的剑鸣声大作,沛然难御的指力从剑身传来,周岩借势窜出数丈,身形舒展,风驰电掣般迎向黄蓉。 晓生居士看了看地面,方才周岩脱身时,留有五个如梅花绽开的脚印,他再看周岩背影,面有惊讶。 自己在藏地、天竺数十年不曾有对手,怎到中华第一战便遇到个棘手人物。 双方电光火石之间交手虽然不过数招,但对於周岩而言,却是將武学融会贯通理解的精髓都淋漓尽致发挥了出来 不过数个呼吸,先后用了《降龙十八掌》、《岳家拳》、《梅花桩》、《弹指神通》、《美女拳法》及其张三枪的枪术,还有欧阳锋的《瞬息千里》身法和古墓轻功。 他很肯定对方修为不逊色五绝,比较已极度熟悉的欧阳锋等人,怕是更加难缠。 银色光尘中,周岩纵身落在马背,黄驃马疾驰远去。 “拿弓!”已经赶过来的窝阔台道。 有亲卫立刻將一张牛角巨弓送到窝阔台手中。 窝阔台左肘一翻,巨弓绕了个弧圈出现在身前,左手从隨从拿著的箭筒抽出一支破甲箭,他双臂提劲,弓开如满月,筋索崩紧再放,弦上长箭在惊心动魄的一声弹响中没入夜色,第二支异常粗壮的长箭已经被他夹在手指,紧隨其后射出,然后是第三箭、第四剑、第五箭…… 周岩听声辨音,便知来箭非连珠直射,是分袭向人马,且开弓之人箭术精绝,也不差自己多少。 “走!” 黄蓉右手一按马背,腾空而起,身形如鹤,周岩如影隨形,俩人落地,他拉著黄蓉的手,几个起落没入到山林。 身后传来黄驃马轰然栽倒的巨大声响。 不用窝阔台下令,怯薛骑士策马直追。 …… 一声呼哨,“夜照玉狮子”从林间疾驰而来。 周岩右手一提,黄蓉便似乳燕穿林般轻巧的飞起直去数丈,她落在马背的瞬间,身后传来衣襟掀起的猎猎声响,周岩贴在脊背。 黄蓉提韁,“夜照玉狮子”绝尘而去。 怯薛骑士顺著大道绕过山岗,只见视线远端一骑风驰电掣,没入银月光尘中,越去越远,望尘莫及。 窝阔台等到的是周岩脱身的消息,他虽性格温和,但此时亦有怒意,对方竟在百骑之下从容离去。 晓生居士道:“这人身手不凡,心思縝密,追而不得,情有可原。” “武功很高?” “嗯,值得出手” 窝阔台面色凝重起来,那便是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可曾看出来歷?” “初到中华,眼拙不识。”晓生居士没说自己看出来了梅花桩,不提也罢。 不久之后,李太平拜见窝阔台,说了钦使被杀的事情。 窝阔台面有怒容。 蒙宋结盟,至少又得推迟一段时间。 …… 夜空漂浮著大片大片的云彩,月光从云的缝隙间挥洒著银色光芒,落在同骑一马的周岩、黄蓉身上。 “夜照玉狮子”放缓了速度,马蹄轻敲坚硬地面,发出踏踏踏声音。 “好了,摆脱追击了。”黄蓉笑著道,“周岩哥哥在大船上一展身手,威风的很。” “我也不曾料到李太平竟在船上,要不是张教主的枪术,学过你自绝情谷得来的《阴阳倒乱刀法》,一时半会,还真难以手刃奸贼。” 周岩这话说来,黄蓉神情恍惚,和周岩相逢以来的时光入画,徐徐打开,风陵渡买马,荆州江边借马,千里走人身鏢,夜闯绝情谷,西域大漠啸狂沙…… “你怎了?” “在想和你认识以来的事情,原来我和周岩哥哥经歷了那么多患难与共的事情。” “是呀,生涯共苦辛。”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黄蓉轻声吟来,她微微仰首,那张落有月华,美若朝霞的脸面便进入周岩视线。 怀中是黄蓉软软的,暖暖的身子,空气里瀰漫著少女独有清香,周岩看黄蓉的眸光有少许的变化。 黄蓉肩膀轻微碰撞周岩,软蝟甲刺身,周岩“嘶”了一声。 “啊呀,蓉儿忘了穿甲了呢。”黄蓉柔声道:“疼不疼?” “现在好了。” “往后就將软蝟甲叠在包袱中,周岩哥哥方才想什么?” “不能说。” 黄蓉撅嘴。 “那我说了。” “当然了。” “想亲亲你。” 黄蓉心中温馨,面色却是桃红,更增风致,她嫣然一笑:“蓉儿说了要实心实意待你,往后自是要做你妻子,周岩哥哥……那你亲一下。” 夜凉如水,秋意之中柔和而温暖的一个吻落在黄蓉耳垂。 黄蓉的睫毛猛地颤抖起来,明眸驀地瞪大,一股她无法理解的感官似道火线,从耳垂烧过周身。 “啊!” “怎了!”周岩温和声音响起黄蓉耳边。 黄蓉糯糯地道:“好奇怪啊。” 周岩不语,两手轻柔的环抱住黄蓉。 黄蓉不言,感受著周岩宽阔胸怀,回味著方才那心臟都似颤慄的感受。 “夜照射玉狮子”载著俩人,在清风明月中踏踏前行。 …… 风卷陌巷,一城云烟。 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在中都的四合院。 “周大哥!” 叶满院,尘蒙窗,李莫愁自言自语,“周大哥不在呢。” 在终南山修行的李莫愁如今下山相对自由,只不过周岩年关前后在古墓外长居,她又忙著修行突破《易筋锻骨篇》第七段,这才不曾急於下山。 时至晚秋,凭藉寒玉床功效,李莫愁圆满第七段,向师父请示,说要下山看望周岩。 她如今说这话来大大方方,不再说是游歷。 林朝英丫鬟早就接纳周岩,小龙女年纪虽幼,但身手如今也颇为了得。 欧阳锋发毒誓不入古墓。终南山安静太平,林朝英丫鬟叮嘱一番,准许下山。 李莫愁带些蜂蜜,一葫芦百花酒,下山到了中都,轻车熟路来四合院。 晚秋的日光温和落下,勾勒著李莫愁同样长开了不少的身形。 她本就比黄蓉<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还有欧阳克称之为人间独有的柳腰,如今身形高挑修长,青裙下的大腿丰腴、小腿纤直匀称,洋溢著磅礴的青春气息。 李莫愁曾在四合院住宿过,人到院內如归家。周岩不在,她自古井打水,拿了扫帚,清理乾净庭院。 秋风迴旋在房檐下,李莫愁坐在老树下的石凳上,自包袱拿了肉乾果腹,稍微休息,纵身出院。 周岩曾说可到伏牛山寻他,李莫愁也不去鏢局打探讯息,骑马出中都。一路前行到保定,大道上有马队自东北方向而来。她见对方数十人人,僧俗皆有,便策马让道。 明媚的秋光中,前往少林寺的晓生居士看到了李莫愁。 他那深邃如渊的眸中起波澜。 眼前女子根骨万里无一,血气旺盛,眉锁腰直、颈细背挺,显然还是守身如玉的处子之身,倘若和自己同修《无上瑜伽密乘》,何愁功法不圆满如意。 第402章 一阳指与死士 天旷漭兮杳泱茫,气浩浩兮色苍苍。 风烟俱静的晚秋午后,日头正暖,感觉不到寒意。 河水清澈,黄蓉正屈起双腿,將白色袜子沿著玉足缓缓脱下。 她双足纤美,蜷起的足趾宛若整齐的珍珠,不饰蔻丹却<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垂下小腿、双足没入河水,偶有微风自水面上掠过,倒影绰约。 黄蓉唇齿轻起,歌声婉转。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朧明。白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將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周岩自河边起身,看著黄蓉烂漫娇媚的姿容,微微一笑。 俩人关係已极度亲密,但发乎於情止乎於礼,黄蓉很享受这样的相处,周岩有时候自要多做一些克制,好在武功境界卓绝,摒除杂念倒也不是难事。 凭心而论,他其实也很喜欢这种恋爱模式,毕竟两世为人,经歷过一些事情,有时候过程比结果更加值得回味。 周岩思维回笼,走到篝火处,聆听黄蓉洋洋盈耳的歌声,烤著榛鸡。 香气瀰漫在空中,周岩將外焦里嫩的榛鸡挪远一些,起身到了黄蓉身侧,“果腹后加快脚程,晚间就能到嵩山地界。” “嗯,钓叟、刘大哥、呼延鏢头他们或许早就候著呢。” 黄蓉伸脚待要穿袜,周岩已经拿了清洗后晒乾的袜子。 “我来!” “怕痒呢。”黄蓉娇笑,却还是將玉足伸了出来,只不过足背紧绷,看上去如一张小巧的白玉弓。 周岩握著黄蓉柔弱无骨玉足,替她穿好袜子,拉著黄蓉起身,两人携手到篝火处,饮酒吃肉果腹。 日头偏移,周岩跃上“夜照玉狮子”,黄蓉骑乘的是在保定购买的一匹老马。 保定原本集市繁华,但成吉思汗再度伐金,蒙古、金国陈兵沧州一线,时局紧张,保定到处都是流民,整个城市处在乱糟糟的混乱中,能购买到一匹老马都实属不易。 距离天鸣禪师就任少林方丈还有些时日,倒也不著急赶路,黄蓉享受骑老马,周岩陪伴,慢悠悠走过朝日夕阳的这种感觉。 自还享受周岩对她的宠爱,但黄蓉不是持宠而娇之人,周岩对他百般好,她便千般回报,唱曲解闷,想著法子烧制菜餚,冥思苦想如何还能完善伏牛山的法阵。 原本不喜练功的她如今都因所冒出越来越多的高手,想著替周岩分担解忧,勤练不輟起来。 途中俩人谈论过晓生居士,黄蓉亦觉得对方修为不差自己爹爹。 周岩依据交手时对方展露出来的功法,大致判断大轮寺曾经整理过大轮明王武学,对方是鳩摩智一脉弟子。 晓生这个名字,似也合乎没有大彻大悟之前的鳩摩智心性。 红澄澄的夕阳飘坠在天边时,周岩、黄蓉过黄河,进入嵩山地界。 前行间“夜照玉狮子”不安的打了响鼻,周岩心生警惕,继续前行半里,空气中飘来若柔若无的血腥气。 “有情况。”周岩道 “莫不是火工头陀又到少林寺闹事。”黄蓉猜测。 艺高人胆大,周岩、黄蓉循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前行,不久之后便看到地上的十多具尸体。 周岩、黄蓉查探。 “没有熟悉的脸面,江湖人物扮相,应是到少室山祝贺的各大门派中人。” “可凶手是谁呢?”黄蓉问。 “按道理最大嫌疑是火工头陀,但这些致命伤势都源自寻常刀剑兵器,非金刚门的重手法。” “奇怪了。”黄蓉诧异。 “蓉儿稍等,我到四处看看” “好!” 周岩舒展身形,掠向前方高岗,前行一路多地,忽地传来人之將死歇斯底里地惨叫,周岩身形疾掠,山谷方向的黄蓉施展身法跟上。 人到山岗,视野陡然开阔,下方落有厚厚黄叶的林间,两拨人激烈打斗在一起,周岩瞳孔微缩,但见二十多人围攻一女三男。 女子身著色彩明亮长裙,竟是何沅君,另外三人中有朱子柳、点苍渔隱、另外一名是身形魁梧陌生汉子,但不难猜测,应是一灯大师膝下四大弟子之一的武三通。 他们怎到嵩山了?周岩如此作想时,身形已如鹰隼飞出。 …… “朱兄。” 周岩声音如迅雷流泻传来,被六名大汉围攻的朱子柳大喜,手中笔锋在空中横书斜钓,似乎写字一般,然笔锋所指,却已点了一名大汉穴道。 “嗤”的一声,朱子柳却又被擅鹰爪功的大汉扣住肩膀,哗的一声將衣袖整个撕掉。 “嗤”的一声,朱子柳却又被擅鹰爪功的大汉扣住肩膀,哗的一声將衣袖整个撕掉。 “朱叔叔,周阿哥。”何沅君见朱子柳处境危急,惊叫一声,等看到周岩,又欣喜出声,持剑强攻,试图和朱子柳匯合。 周岩身形便也在此时风驰电掣般靠近。 “识相的莫管……”有大汉让周岩莫管閒事,然话出一半,余下几字便被呼啸而来的掌力逼停在了喉咙,那大汉但觉胸闷呼吸窒息,面对周岩拍过来的一掌,避无可避,汉子大吼一声,双臂提劲,交错横在胸前。 掌臂接触的剎那,两人之间如有惊雷炸开,大汉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丈远,轰的砸在地上,已然没有了气息。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跨步间左拳砸开一名扑过来汉子挥爪擒拿落下的爪劲,右拳轰在对方的腰肋。 肋部塌陷出硕大拳印的汉子惨叫著横向跌出。 “点子扎手。” 有大汉呼啸一声,瞬间十多人捨弃对朱子柳等人围攻,扑向周岩。 周岩放眼看去,但见一汉子爪中藏指,剎那间虎爪变鹤嘴,暴风骤雨般攻势落向武三通。 “来的好!”武三通大喝一声,待对方进入內圈,右手倏起,伸指向汉子额上点去,这招指点去势虽不甚快,却是变幻莫测,难闪难挡。 那汉子怪叫一声,身形忽地扑倒。 “贼鸟人受死。”武三通大喝。 这就是一阳指?周岩这个念头落下,视野中的武三通便在对方贴地而来的连环腿猛攻下踏踏踏不断后退。 周岩摸出一枚卵石弹出弹出,隨即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向迎面而来大汉推出一招“亢龙有悔”,再前跨一步,第二招推出,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並在一起,排山倒海的掌力狂飆出去。 首当其衝的大汉但觉气息窒滯,四周空气都仿若变黏稠起来,使得身形难以动弹,“嘭”的一声闷响,那大汉中掌凌空飞出。 后方的汉子第一反应是后退,然汉子看似急促的脚步却躲不开周岩快如闪电地前行,周岩夺刀,劈砍不过一剎那,惊人的鲜血瞬间炸开。 “啊!”的惨叫身迭起,但见周岩东一刀,西一刀,少有汉子能接得住三刀,转眼间围攻过来的十多人便死伤大半。 黄蓉便也此时赶了过来,挥手洒出一把银针伤了两名大汉。 “走!”混乱的战团中,有头目见势不妙,挥手打出几枚透骨钉逼开朱子柳夺路而逃,余下汉子呼啸一声,纷纷投掷暗器转身狂奔。 周岩身边十多名大汉已剩一人。 “你等何人?”周岩问。 “啊!”那大汉持刀扑上,然视野一晃,面颊上啪的一声,汉子便被周岩抽飞。 “周阿哥,谢谢你呀。”何沅君欣喜上前,朱子柳也赶了过来。 周岩道:“这怎回事?” 朱子柳道:“本是要到中都,探问少侠可有银针为器的凶手下落,途径襄阳,遇不少武林中人,打探之下得知是要到少室山为天鸣禪师祝贺,我等合计一番,少室山群英薈萃,或许能打探到一些消息,便径赶了来,岂料遭遇这些人围杀。” 点苍渔隱、武三通亦赶了过来,朱子柳介绍到:”这是武三通师弟。” “见过前辈。” “多谢少侠方才援手。”武三通抱拳多谢周岩以卵石替他解围。 “前辈莫要客气。”周岩转而问朱子柳:“一灯大师也不知以银针为兵器之人。” “家师远离江湖已久,不知何人。” 周岩点头,“先问问这些人来歷。” “好。” 周岩走到被扇巴掌倒地的男子身侧,“说说身份。” “给大爷来个痛快。” “嘴硬”武三通一阳指点在那汉子的“天突穴”,此穴乃属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系在咽喉之下,穴道被点,汉子只觉全身皮下似有千万虫蚁乱爬乱咬,五官狰狞。 “说不说?”武三通厉声。 “说你先人呀。”那汉子狞笑一声,嘴唇瞬变乌黑,目光迅速涣散。 “周岩哥哥,这人服毒了。”黄蓉皱眉。 周岩面色稍显凝重,自来到此方世界,还是首次遇到死士。 第403章 大师,意不意外? 溪水映夕阳,清风亦拂夕阳。 周岩猎杀了几只野兔。 “周阿哥,我会收拾。”何沅君身形如蹁躚的一只蝴蝶,轻盈地纵跃过来。 “有劳何姑娘。” “周阿哥莫要如此说,在湘中时,樵夫、渔隱叔叔时常捕猎、钓鱼,我手熟的很。” “原来如此。”周岩將野兔交给何沅君,走向燃著篝火的朱子柳这边,退敌之后,周岩和对方做了交谈,得知樵夫去了大理天龙寺,匯报老僧在嘉兴罹难的事情,或许不久之后,天龙寺还会来人。 何沅君在溪边清理野兔,黄蓉走了过去,蹲在在身侧。 “黄家阿妹来了。” “我叫蓉儿。” “阿妹叫起来亲切。” “阿哥叫起来是不是也亲切?” “是呀。”何沅君点头。 黄蓉笑眯眯看著何沅君,“你喜欢周岩哥哥。” “有一些。” 黄蓉面色倏变:“不准你喜欢。” “为甚?” “周岩哥哥是我的。” “蓉儿姑娘说笑了,你未嫁,周阿哥未娶,怎就不许人喜欢?” “我说不准就不准。” “感情之事,发乎於心,容得你喜欢周阿哥,自也许別人喜欢。”何沅君起身,抖了抖手中水珠子,“蓉儿姑娘,我先走了。” 黄蓉撅嘴,怎大理女子如此开放。 何沅君前行十来步,武三通走了过来。 “爹爹,野兔清理好了。” “嗯,我去炙烤。”武三通拿了野兔,叮嘱道:“沅君和周少侠离远些。” “这是为何?” 武三通道:“少侠和黄姑娘郎才女貌一对,免得误会。”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待会便待在我身侧。” “好吧。”何沅君委屈。 周岩、朱子柳等人围坐篝火吃肉果腹,他会隨口问一些天龙寺状况,朱子柳亦会打探江湖上近些年来发生的诸多事情。 周岩刻意的说及一品堂、李无相、西夏公主,还有杨康吸去內力的功法,朱子柳、点苍渔隱感慨万分,言不曾在江湖走动,那料出了如此眾多惊才绝学之人。听闻到杨康武功,虽有惊讶,但没任何情绪掩饰,周岩察言观色,料来关於大理段氏在天龙江湖的一些记载,应早就被皇室或者天龙寺封存。朱子柳等人不知。 黄蓉坐在周岩身侧,说话得体,学识广博,颇得朱子柳等暗中讚许。 何沅君坐在武三通、朱子柳之间,闷闷不乐。 周岩没消多久便观察到武三通看何沅君时眸中有情。 那不是父女之情。 周岩想到神鵰江湖开篇的故事,微微皱眉。 武三通对何沅君是有非分之想。 …… 日落嵩阳,天鸣禪师、天龙禪师、天心禪师数十人出了少林寺,急匆匆向山下走去。 数日以来,陆陆徐徐接收到赶赴山林的宾客被不明来路江湖中人劫杀的消息,少林寺不断派遣武僧下山援手,寻找凶手。 黄昏时分,有武僧负伤回寺,说是自临安而来少林旁支仙霞派遭受攻击,天鸣禪师亲自带队下山驰援。 …… 夕阳最后一缕光芒即將敛去时,山谷中陡然沸腾了起来。 十多名手持兵刃的大汉面目狰狞,嘶吼犹如洪荒凶兽。 “杀白莲圣子。” “剁他!” “暗青子招呼。” 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交织,有女教徒被长刀劈砍在地上,无色面目狰狞,身形如箭衝出扑到一名大汉怀中,他夺刀捅入对方腹部,推著那人不断前行,一根铁棍忽从侧翼横扫过来,嘭地砸在无色、大汉身上。 俩人身子飞出,砸在地上。 无色滚出两丈多远,身子还未翻起,有拿著大枪的汉子疾步而来,手中大枪不断追刺,无色捡起一把钢刀,刀光暴涨,斩断枪桿,他翻滚间蹲身再挥一刀,鲜血从拿著半截枪桿的汉子双腿炸开。 “纳命来!” 劲风呼啸,手持铁棍的大汉一招横扫千军,“嘭”如击中皮革的声音从无色肋间响起,他就像是掛在了铁棍上那般被棍势带入空中,忽的飞了出去。 “哇” 砸在地上的无色口吐鲜血,但觉意识不断下沉。 死亡只是一剎那,但当它真正来临时,时间就像被无限的拉长,无色悲愤想著自岳阳发生的事情,被周岩打晕,张三枪手下留情,没料到却是被以私通摩尼教勾结张三枪为名逐出白莲教。 然后遭遇白莲教一些对头,一路追杀到嵩山,跟隨自己的二十多人悉数死於非命。 “啊……”无色悲愤、不甘地长啸一声。 …… “那边有人。” 夜色中,驰援向仙霞派的天鸣、天龙、天心等人掠出。 “师弟救人。”天鸣看到十多人围杀无色,想当然以为对方是赶来少林但被劫杀的宾客。 “阿弥陀佛。”不等天心舒展身形掠出,天龙禪师一声狮子吼,声如迅雷疾泻,震慑人心。 他已如鹰隼扑出。 清亮的月色中,当头砸下的铁棍被天龙禪师僧袖崩了起来,他伸手夺棍,眨眼之间铁棒携石破天惊之势扫向数名大汉,月光都似被天龙的伏魔棍法撕开一道巨大豁口。 狂暴劲风席捲,两名大汉头髮都被卷了起来,只听的砰砰两声,都来不及惨叫的大汉便被敲碎了骨头,身形飞出数丈,落地瘫成一团。 “是少林寺的人,撤!” “哪里走。” 天龙禪师一棍伏魔,围杀无色的绿林中人留下七八具尸体后仓皇逃走。 天鸣、天龙、天心三僧到无色身侧,有“无字辈”的武僧道:“三位师兄,这位施主伤势严重,已昏迷过去,倘若不及时救治,唯恐性命不保。” 天鸣稍作思索,道:“安排弟子送到寺中救治。” “遵命。” 两名武僧砍伐树木,製作简易担架,抬著无色向少室山而去,天鸣等人继续向仙霞派遭遇伏击的地方疾行。 …… “周岩哥哥,有动静。“ 狮子吼的声音传来,黄蓉跃起,到周岩身侧说道。 “是少林寺的人在对敌。”周岩道。 打坐修行的朱子柳等人纷纷起身,周岩开口:“这是少林寺狮子吼,寺中人员遇敌在交手。』 “过去看看。”朱子柳道。 “自然。” 周岩取了玄铁重剑,將“夜照玉狮子”放入树林,带著朱子柳等人循声而去。 ……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血腥味,夜色中鸟儿扑稜稜地震翅飞上天空。 仙霞派高手,临安云棲寺主持,也是太湖归云庄少庄主陆冠英师父的枯木大师手持禪杖带著千钧之势砸向火工头陀。 老僧高瘦的身形两手空持,右脚在地上重重一沉,明黄色金丝银线袈裟忽地飞了起来。 “轰”的一声闷响,禪杖落在袈裟上,砸开一个巨大气旋。 不等枯木大师撤身,火工头陀右手绷直,自袈裟下方迅雷不及掩耳伸出,一把扣住枯木大师腰肋。 眾目睽睽,枯木被火工头陀举到了天空。 “阿弥陀佛!” “住手。” “休得伤人。” 天鸣、天龙、天心在內眾僧自夜色掠来,天心大声制止。 火工头陀转过身来,看著拉近距离后止步的眾僧,森然一笑,“天鸣方丈,意外不意外?” 天鸣內心咯噔一声,火工头陀。 “大师,好久不见。” 夜色中忽有来声,火工头陀循声而望,但见周岩站在山谷一侧巨石上,右肩扛玄铁重剑,明月姣姣,鏢人一笑。 “大师,是不是很意外?” 第404章 真枪实剑,两败俱伤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意外。 白莲教圣子无色料想不到自己会被逐出教派,遭人追杀,天鸣禪师等人救他一命。 周岩也不曾料到顺著啸声而来,途中遭遇少林寺的队伍。暗中跟隨,却是瞧见火工头陀。 落脚在开宝寺的昔日金刚门掌门同样意外,算无遗策的计谋,引诱出了即將就任少林寺方丈的天鸣禪师,周岩却是横插一脚进来。 都坏了佛爷多少好事。 月光落在火工头陀錚亮的光头,他衝著周岩咧嘴一笑,“確实很意外。” 天鸣禪师的情绪大起大落,可谓是冰火两重天。天鸣知师兄弟三人联手对应对火工头陀也毫无胜算。如今火工头陀设置的死局隨著周岩的现身,柳暗花明。 “小子,看看你修为进展如何?” “如你所愿。”周岩提劲,身形如鹤舞,自数丈高的山岩飘坠而下。 火工头陀扣著枯木大师的龙爪手提劲,咔嚓一声捏断对方几根肋骨,將云棲寺的主持投掷向山岩,他脊柱如龙,忽地躬绷,便如弹射出去的箭矢冲向天鸣、天龙、天心三人。 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人如落石,双脚踩地身形微屈,仿若一只蹲身欲跃的山猿,然后蹬脚一纵,但闻空气的迸裂声如將通红铁条投掷到冰水那般刺耳尖锐,他身形所过之处,地面黄叶齐齐被捲起,拖在身后形成一道龙捲。 明月的光芒中,枯木大师身形陡然放大。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举重若轻,搭在枯木腰间,侧抖旁缠,顺势借力向外斜甩。 这本是《打狗棒法》当中的一招“恶狗拦路”,周岩却以“引字诀”將被千钧之力挟裹的枯木大师引向一旁,以此卸力。 周岩右脚跺地,身形弹射,追上枯木,一把抓住对方僧袍,顺势两个转身,轻巧卸掉了所有力道,將对方放在地上。 间或一念,周岩想到了《乾坤大挪移》、《斗转星移》两门功法,倘若身兼其中之一,便不会如此费力。 张无忌曾在元大都万安寺的高塔下接住了先后跳跃而下的六大门派眾人。慕容復在天龙江湖,亦是以“斗转星移”接下从百丈悬崖坠落的虚竹、天山童姥。 电光火石间,周岩將枯木大师放在地上,身形再起,狂飆向火工头陀。黄蓉、朱子柳等人纷纷自山岩跃下,迎上宝树等人。 夜色中火工头陀亦冲抵到了少林寺三僧面前。 天龙禪师怒吼一声,猛提內劲,僧袖鼓盪如龙蛇乱卷,“龙爪手”抓向火工头陀肩膀的“缺盆穴”。 天龙禪师本就精通少林寺这门不败功法,西域少林、嵩山少林两寺合併,他成为达摩堂首座,勤练不輟,不仅仅將“龙爪手”修行到少林寺前无古人的境界,且如今还精通多项绝学。 爪劲裂空,啪的扣在火工头陀肩膀,剎那间天龙禪师但觉如触铁柱,非但抓不进去,指头反而震的似要折裂。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天龙,你的『龙爪手』还是『抓蛇手』那样,没有长进。” 天龙禪师怒目,一个“登山跨虎”,“龙爪手”变为“少林五行拳”,一拳轰向火工头陀的胸口,这一拳又是少林五行神拳中威力最大的龙拳。 “嘭” 拳头击中火工头陀胸口剎那如有雷鸣,天龙在火工头陀“金刚不坏体”神功反震之下身形踏踏后退,嘴角已然见红,鲜血直掛下頜。 火工头陀跨步推掌,掌劲之声好似风雷动。 天龙右脚跺地,脊柱大龙紧绷,气运丹田,一招“龙气横江”回击过去。 拳掌相接,空气中发出沉闷的一声轰鸣,波纹震盪,烟尘翻滚,天龙禪师身形不断后退,每步踩下如落地分金,地面裂如蛛网。他身上僧袍的针脚啪的裂开,露出肌肉虬结,如蟒缠绕的手臂。 火工头陀使將“大力金刚掌”震退天龙,身形倏的放大在天鸣、天心面前,两人修为逊色天龙不少,怎敢大意,一左一右,联手攻向火工头陀。 三道人影剎那间飞旋在一起,木石崩飞,但闻呯呯呯的连续闷响陡起,天鸣、天心禪师倒飞落地,如滚地葫芦般不断翻滚。 “啊!”天龙双目猩红扑將过来,忽地火工头陀身后劲风大作,他身子陀螺般飞旋,一名被周岩投掷过来的金刚门武僧从他身侧飞过轰的砸在地上。 周岩双手持剑,脚步飞旋,衣摆匹练般响动。 “火工头陀,看你的《金刚不坏体》可能接的下我一剑。 周岩说话间脚下的步伐配合著气体吞吐调运起来气血力量,內外劲合一,將整个人的速度与力量、玄铁重剑的重量彻底的结合起来,斩出犹如爆炸般一剑。 剎那间,一道炽烈似燃的红色剑光充斥了火工头陀、天龙禪师的所有视线。 火工头陀叱吒一声,“金刚不坏体”,气劲遍布周身,內力催逼明黄色袈裟,如一片墙轰向周岩。 “嘭”的声响如天雷撞地火,火工头陀手中的明黄色袈裟爆开成了千万的蝴蝶,隨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火工头陀如遭重创,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道血线。 周岩身子旋转著退出数个大步,稳住身形的剎那,他口鼻中呛出一口血来。 玉观音如有意识,疯狂的散发著温淳之气,替周岩修復內伤。 俩人目光无声碰撞一起,皆咧嘴一笑,牙齿间血光殷红。 “周岩小子,功力又大涨。” “你也不赖。”周岩如此说来时內心震撼不已,火工头陀內力精进太多,整个人如洗髓那般,和自己一样,体內生有骨髓新造,磅礴浑厚气血之力。《金刚不坏体》神功应是大成了。 “周岩哥哥!” 黄蓉、朱子柳、武三通等人和数名少林寺“无字辈”高手一道,和宝树、宝贤、宝寿三僧交手在一起。 黄蓉眼见周岩吐血,大惊失色,打出一把银针脱身出来,疾掠向周岩。 “师父!“宝贤和尚眼见火工头陀袈裟被毁,將得自达尔巴之手的黄金杵投掷了过来。 ”小子,今日佛爷非要取你性命不可。”火工头陀一把抓住黄金杵,缓缓起身,口中充满杀意的声音透出尘埃。 他僧袍下筋肉走势隨著脚步的踏出,悄然地发生著变化,手臂五条大筋如似要破体而出,汹涌的杀意排山倒海般袭向周岩。 “那就试一试,看鹿死谁手。”周岩从未间断过修行全真教的《先天功》,他如今已將周身近半的穴道淬炼成气窍。 周岩气息吞吐,气窍当中如蛇豢养的一道道真气快速运行,再经张三枪所传授独特运气法门走体內七星,沿手三阳焦经匯聚向玄铁重剑。 他体內的气血磅礴的如同要爆炸那般。 天龙禪师亦在提劲,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响。 “啊!” “杀!” 爆破般的两道怒音震的山谷轰隆隆作响, 周岩双手持剑,犹如惊虹劈下,火工头陀手持黄金杵,整个人就像是在陡然间膨胀了起来,他挥舞金杵,犹若佛门金刚。 两人的身影陡然衝撞在一起。 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气劲似潮汐般的衝出数丈之远,沙石泥土四溅。 “錚”的一声巨响,血光绽开,周岩身子倒飞起来。火工头陀的脚步在地上推踩,轰轰轰轰前冲,半截黄金杵砸向周岩。 周岩人在空中,却以《打狗棒法》的“截字诀”截住袭向腰身的黄金杵。 “錚”的又是金铁交击导致的巨响,周岩身子被撞飞的剎那,长剑如鞭,抽向火工头陀因挥金刚杵而暴露出来的后背。 惊人的鲜血自火工头陀后背炸开,他踏踏后退,天龙禪师猛地扑出,一记“龙拳”落在火工头陀身上。 轰,火工头陀飞出数丈落地,翻滚几圈后一跃而起,身形又晃动几下。 “师父”宝树和尚一掌轰开朱子柳,纵身落到火工头陀身侧,搀扶住对方。 周岩身形亦从烟尘中摇摇晃晃起身。 “小子,你胜之不武。天龙,我会找你。”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隨后对宝树道:“走!” 宝树背著火工头陀,转身狂奔。 “呼!”周岩双手拄剑,平衡住身子,他有点类似张三枪在西崑仑之战对垒火工头陀、余化成、欧阳锋等人,以《乾坤大挪移》功法榨乾身体潜能。 火工头陀脱身,宝贤、宝寿纷纷撤离,两僧武功远在朱子柳等人之上,纵然被围攻,全身而退亦没有多大难度。 “周岩哥哥。”黄蓉身形落在周岩身侧,声音都带著哭腔,她从未见过周岩对敌之后,身体乏力挪不动脚的一幕。 她忙拿出“无常丹”给周岩服用。 周岩服用丹药,天鸣、天心、天龙三僧走了过来,三僧都有伤势。 “多谢少侠援手。” “禪师莫要客气。” 天鸣道:“不知欧阳锋是否和火工头陀一道,请少侠到寺中一座。” “好!” 少林寺武僧忙著救治仙霞派伤者,周岩利用玉观音温淳之气调息疗伤,半个时辰之后稳住伤势,体內真气运转自如。 他和黄蓉等人隨著天鸣一道上少室山。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405章 布袋和尚,小僧觉远 ,读《射鵰:从鏢人开始》,享受阅读时光。 晨钟响过时,盘膝而坐的周岩气息吞吐间,两注如龙蛇般的白雾在口鼻內不断游走,他面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周岩前夜子时抵达少林寺,寺外散布著不少前来祝贺的武林中人,僧人开闢出一片空地,搭建棚子,安顿宾客。 朱子柳、武三通、何沅君、点苍渔隱入乡隨俗,也在寺外歇脚下来。 黄蓉心思细致,顾及少林寺名声,对周岩打过招呼后安身在外面。 周岩入寺,在客房调息疗伤,藉助玉观音温淳之气,《九阴真经》当中的“疗伤篇”功法,时至天明,內伤已好了大半。 “呼!” 周岩鼻內忽然游出两道凝而不散白气,他胸腹收缩,宛若龙蛇般的白气被呼入口中,面色竟又红润少许。 周岩缓缓睁开眼睛,稍微適应光线,起身走出客房。 视线远眺,五峰依旧,塔林如昔。 周岩回想著的却是和火工头陀的交锋,对方《金刚不坏体》大成,境界已经不差欧阳锋,幸亏自己修行《先天功》,气窍养气,又修行有张三枪枪术的霸道领气之法,或许又是另外结果。 当然也有玄铁重剑功劳。 火工头陀的金丝银线袈裟是宝器,黄金杵是利器,但都损在玄铁重剑下。 周岩熟悉少林寺多半的建筑格局,他身形穿过一处处古朴院落、经堂,走向苦慧大师清修的禪院。 微凉的秋光从檐下倾泻流淌,咯吱一声,门轴转动,周岩前方的房门打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和尚走了出来。 和尚看到周岩,双手合十:“周少侠走早安。” 周岩倒也不稀奇对方识得自己,毕竟和天竺高僧一道在少林寺盘桓过不少时日,也和黄蓉一道在少林寺留宿过。 他看和尚,但觉相貌颇为不俗,年轻轻轻,竟有一份山林逸气。 “大师识得我?” “天竺圣僧到藏经阁借阅经书,小僧识得圣僧,亦知少侠。” 周岩心思忽动:“大师法號如何称呼。” “小僧觉远。”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觉远大师,这个时候觉远应还没有看过《九阳真经》吧! 他如此想来时,忽嗅到觉远身上有药膳味,便问:“房內何人?” 觉远详细说来,“是昨晚送上山的一名施主,叫无色,寺庙中师兄弟忙碌,师叔医救施主,如今暂且由小僧照料。” 周岩一愣,无色,莫非是白莲教圣子无色? “伤势如何,可曾清醒?” “身子虚弱,但已甦醒。” “我去看看?” “少侠请便。”觉远让路。 “多谢。” 周岩进入房间,觉远並不跟隨,迈步远去。 明明晃晃日光落在房间,粉尘打著旋儿,周岩进入便看到躺在罗汉床上的无色神情复杂看著自己。 周岩唏嘘,基本可以確定白莲教圣子就是神鵰、倚天江湖中,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禪师,倘若不然,也不会巧合到身受重伤且被天鸣等人救治。 “你这是怎回事?摩尼教人伤的?” 无色倒也非不分好歹之人,周岩、张三枪手下留情,这是善意。 “白莲教对头” “没道理。”周岩拿了把花梨木椅子,坐在床边。 “白莲教急於扩充势力,曾如铁掌帮那般,逼迫过不少江湖门派加入教內。” “原是如此。”周岩信这话,在襄阳初遇冯默风,就曾遇到白莲教的护教法王九死生胁迫人厨子。 “余化成呢?白莲教好手不少,竟能伤到圣子身份的你。” 无色粗重吐口气,沉默半响,道:“我已非白莲教圣子。” 周岩大奇,“这又怎说。” “当<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和张教主手下留情,放我回去,岂料九死生、庄世遗说我勾结摩尼教,张三枪这才在鱼市伏击,故而剥夺我圣子身份,驱逐出教。” “呵!”周岩轻笑一声,“不在乌烟瘴气的白莲教也好,痛改前非,回头是岸。” 无色苦笑。 “余化成怎说?” “没看到他,教主身受重伤,或许在疗伤,也或许不愿见我。” 周岩低沉一笑。 “什么意思?” “不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蹺。” “怎么说?” “疗伤期间你自己多琢磨。” 无色慢慢点头。 余下来的时间,周岩询问岳州方向白莲教、摩尼教动態,得知张三枪带领摩尼教攻打白莲教位於龙虎山的总舵,但无色不知具体结果,只是后来岳州堂口的白莲教弟子悉数撤离,料来摩尼教大获全胜。 周岩免不了內心又讚嘆一声张三枪雷霆手段。 半个时辰后,周岩从告別无色,走向苦慧所居禪院。 秋光明媚,风烟俱净。 周岩前行间又和觉远遭遇在一起,但见和尚背著个鼓鼓囊囊布袋,成了布袋和尚。 “你这是?” 觉远忙放下布袋,双手合十,恭恭敬敬道:“小僧见过少侠。” “大师莫要如此多礼。” 觉远將布袋放在地上,哗啦一声,有书启、手记从袋子里面掉落下来。觉远弯腰收拾,说道:“小僧现今负责整理藏经阁,这些是清理出来的歷代师叔祖手笔。” “原来如此。”周岩蹲身,帮著觉远整理,他拿一本手记,忽有一行文字进入眼帘,其中似有“明王”两字。 周岩心神巨震,明王,少林寺能和“明王”扯上关係的人只有一个,天龙江湖中的鳩摩智。他不动声色將手记递给觉远,隨口问道:“可能参阅瞻仰寺中高僧手记?” “倘若方丈允许,自是可以。”觉远想到周岩也曾参阅过经书,善意道:“小僧替少侠询问一下?” “有劳。” “少侠客气。” 周岩帮著收拾妥当,觉远合十答谢,这才背著布袋离去,周岩沉思少许时刻,穿过长廊,走向苦慧所在禪院。 …… 天色阴霾,空气里面渗著丝丝凉意,自开封府通往嵩山方向的大道一侧食肆中却是人声喧譁,里面多半是前往少室山的江湖豪客。 这些人有的祝贺天鸣就任少林寺方丈,有的瞧热闹。 烟波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史伯威兄弟、梁小武便在食肆中,属於瞧热闹的人。 史伯威、史仲猛久居祁连山万兽山庄,如今在伏牛山大寨建立堂口驯兽,赶上少林寺大典,自要开开眼界。 百草仙翁则是经久不曾离山,难得遇到故人,亦有下山走动一番的想法。 梁小武送李萍、包惜弱到伏牛山大寨,却是和几人匯合在一起。 最终烟波钓叟等人合计一番,告知张望岳、杨妙真去向后结伴直奔少室山。 一盘羊肉,几个家常小菜,一坛杜康酒,五人一边喝酒吃食,一边聆听食肆內江湖豪客交谈。 忽地门口天光一暗,有身著绿裙女子走了进来。 有讚嘆女子相貌的声音响起,梁小武放眼看去,然后一愣,来人竟是李莫愁。 他待要打招呼,却是看到李莫愁面色一喜,快步走来,坐在饭桌边上空余的板凳。 史伯威兄弟在终南山落脚过,得李莫愁热情招待,算是很熟,忽地史家老大听到李莫愁低声开口:“史家大哥、二哥,不是说閒话的时候,有个厉害登徒子对头跟著我,身手了得。” 李莫愁这话才落下,一名银髮,面有莹光,五十上下男子走进来,目光环视,看了眼李莫愁,走向食肆角落。 不起眼的地方,坐著一名吃食喝酒的青衣人,方桌边上有空位。 李莫愁所言的对头就是在沧州遇到的晓生居士,她和对方打了一场,不是对手,隨后晓生居士阴魂不散的跟著李莫愁,口口声声说要收徒。 李莫愁打又打不过,机关陷阱也奈何不得对方,她便想著將晓生居士吸引到伏牛山大寨,隨后和周岩双剑合璧杀敌。 李莫愁也是愁苦,第一次下山游歷,遭遇欧阳克那个登徒子。如今武功大成,怎料又遇到个修为更高的登徒子。怎这么倒霉。她唯一庆幸的也就是对方非要自己拜师为徒,炫耀功夫,不曾下毒手。 晓生居士已经到了食肆角落,他见食客气度不凡,便客气说道,“出门在外,行个方便,和尊驾共处一桌。 “滚!” 那青衣人看也不看晓生居士,非但拒人於千里之外,且还言语诛心。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406章 明王弟子,老仙后人 阴天,食肆,一个滚字。 晓生居士一时半会无法回神过来,言行举止不曾丝毫失礼,怎眼前这青衣人如此粗鲁,他再回想到中都时,蒙古王子窝阔台都是礼遇有加,不由得气极而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一个更加囂张的声音陡然从食肆响起,晓生居士循声看去,竟然是一个精瘦老儿。 烟波钓叟只能瞧见青衣人背影,但听到对方骂晓生居士滚,顿生快意,不由得放声大笑。 史伯威喝彩,“骂得好!” 晓生居士止笑,视线回笼,看向喝酒的青衣人,“和尊驾有仇?” 青衣人置之不理。 晓生居士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鲜花,脸露微笑,左手五指向青衣人轻弹。 青衣人冷哼一声,伸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出去。 两道指力碰撞在一起,嘭的一声,空气中炸出白色气团。 烟波钓叟、刘轻舟齐齐惊讶一声,“是黄岛主!” 俩人看不到青衣人脸面,但周岩多次使將“弹指神通”,自能认得出来。再看身形著装,不就是黄药师。 確实是东邪。 岳阳楼外金刚门、桃花岛弟子比较结束,周岩、黄蓉去中都,黄药师、洪七公结伴离去,两人喝酒论道,分別时天鸣就任少林寺方丈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黄药师知道周岩、黄蓉和少林寺关係匪浅,他是何等聪明之人,料来火工头陀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在天鸣就任方丈时滋事。 周岩、黄蓉也定到少室山。 黄药师如此想来,一路游山玩水,直奔嵩山。 那料在食肆遇到烟波钓叟、李莫愁等人。 黄药师在终南山见过李莫愁,知对方是故人王重阳知己林朝英一脉传人。 李莫愁入了食肆,对史伯威等人说话轻微,可黄药师何等修为,听的一字不漏,晓生居士入了食肆,先看李莫愁,再走向自己所在桌位,黄药师看的一清二楚。 他本没想直接出手,烟波钓叟等人如若不敌,暗中相助便可,偏巧晓生居士走了过来要拼桌。 黄药师哪有什么温言善语。 晓生居士见黄药师接下自己“拈花指”,颇为吃惊,怎到了中华,直沽码头遭遇修为登峰造极的狂徒,如今又是目中无人的匹夫。 等听闻烟波钓叟说“黄岛主”三字,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中华武林大名鼎鼎的桃花岛岛主黄药师。 晓生居士一门心思都是要收李莫愁为弟子,同修《无上瑜伽密乘》,只是这门功法修行,须得你情我愿,容不得丝毫心灵芥蒂,这才跟著李莫愁,不曾用强。 他有心在李莫愁面前卖弄,便笑道:“原是黄岛主,失敬失敬!” 晓生居士这话落下,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將向黄药师左手酒杯,这又是“摩訶指”。 晓生居士一指捺出,再点两下,正是“摩訶指”的正宗招数“三入地狱”。顾名思义,每捺一下,敌手便如入了一次地狱一般。 黄药师內心一惊,他纵横江湖以来,这还是首见一灯大师之外,指力如此精绝之人。难怪林朝英弟子非此人对手,怕是周岩那小子也要逊色不少。 黄药师伸指连弹,嗤嗤嗤三响,三道劲气分別迎上“摩訶指”的三道指力。 空响声急促,三朵气团如云朵绽开在黄药师和晓生居士之间。 晓生居士大笑,“大名鼎鼎的东邪也不过如此。” 黄药师也笑了起来。 两人这一笑,声音竟一声接著一声,越拔越高,食肆伙计、掌柜但觉胸口砰砰震动,头晕目眩,李莫愁忙道:“掌柜你等还不离远一些。” 掌柜、伙计慌忙跑出食肆,两道声音已变得如金鼓齐鸣、万马奔腾,食肆內修为不足的江湖汉子纷纷夺门而出,远远观望。 十多息之后,黄药师、晓生居士笑声依旧不见消停,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晓生居士这才收起內心的轻视,全力催动內气发声。 黄药师针锋相对,心中却是极度好奇,这老者究竟何来歷,內力竟如此精纯。 …… 嵩山,禪院。 明明晃晃的日光落在客房桌子上,周岩看著手记,轻微吐口气。 那晓生居士怕是和鳩摩智、丁春秋都存有关係。 周岩探望过苦慧,閒聊之后回到客房,觉远便將手记、书启送了过来。他翻阅完毕,不曾料到手记的主人竟是慕容博。 天龙江湖中,萧峰之父萧远山、慕容復之父慕容博皈依佛门,潜心修行。鳩摩智失去一身內力,回到大轮寺精研佛法。 天龙江湖中,萧峰之父萧远山、慕容復之父慕容博皈依佛门,潜心修行。鳩摩智失去一身內力,回到大轮寺精研佛法。 手记记载的是鳩摩智到嵩山拜访慕容博的一段文字,提及鳩摩智身侧有一弟子,悟性出眾,天资过人,乃丁春秋之子。 至於丁春秋生死,如何有一子,是义子还是亲生,却是不曾提及。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周岩以此推断,得出如此结论。 晓生居士在直沽码头先后使出《金刚般若掌》、《摩訶指》,极有可能对方也修行《小无相功》,以逍遥派绝学催动少林寺功法。《易筋经》、《化功大法》、《火焰刀》等都有可能涉足。 周岩苦笑一声,白莲教护法庄世遗名“世遗”,丁晓生名又是“晓生”,还有李无相的“无相”,各个满字都是故事。 庄聚贤跳下山崖后发生了什么,丁春秋怎多了一子,私生或者是义子,鳩摩智如何和丁春秋遭遇且將对方一子收为徒弟带到吐蕃,周岩充满好奇。 解惑这些,约莫就能彻底串联天龙江湖、射鵰江湖。 周岩如此想来,忽地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鳩摩智虽然失去一身內力,但他所精通武学却並没有流失,有没有一种可能,萧远山、慕容博在少林寺修行,亦將毕生功法传承下来。 少林寺还有第七十三、七十四绝技,《参合指》、《斗转星移》。 周岩忽意识到一个问题,似《斗转星移》很匹配自己武学,想要施展《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首先的精通对手功法。 自己恰好有这个优势。 “呼!” 周岩第一次有了探秘寻宝的兴奋,这种感觉远超出进入古墓密室看《重阳遗刻》及发现王重阳的《先天功》、《九阳真经》。 如果少林寺真有《参合指》、《斗转星移》,究竟在哪儿呢?周岩自言自语。 …… 天空阴云倒积,风雨欲来。 食肆內唯剩下黄药师、晓生居士,李莫愁是最后一个离开。她圆满《易筋锻骨篇》第七锻,如今內力修为在烟波钓叟、刘轻舟之上。 俩人笑声忽地落下。 黄药师道:“你这老儿內力倒也不错,报上名来。” “丁晓生。” “念你一身修为得之不易,老夫饶你一命,某要再纠缠那女子。” 丁晓生哈哈一笑,“黄岛主若能胜我,再出此言。” “不识好歹。” “没有真才实学,也不敢在黄岛主面前班门弄斧。” “老夫便领教你功法。” “我也想看看中华武林之巔的东邪究竟是沽名钓誉还是名副其实。”丁晓生这话落下,右手一起,五指虚抓,掌心含空,如纳风云,一掌劈出,掌力未至,黄药师已感呼吸不畅。 顷刻间,丁晓生掌力怒潮般涌来。 黄药师不敢大意,右掌还以劈空掌。 第407章 一吻定情 李莫愁、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眼中,食肆似是一个纸盒子,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向內收缩了一下,隨后猛地又膨胀,轰隆隆的开始塌陷。 陡然之间,食肆屋顶被掀起,黄药师、丁晓生破屋而出,如龙行长空,又似鹤舞九天,各自凌空劈出一掌。 轰的空响,一道白色气团如弧扩散。 黄药师落地,脚踩八卦走六合,劈空掌力一道一道推出。丁晓生身似蹁躚如彩蝶,左右手轮番虚抓,掌心含空,提手就能掀起惊涛骇浪般掌劲。 掌力互撞,如布袋膨胀震动掀起的空爆声一次比一次震人耳膜。 两人所在方圆数丈范围,烟尘泛起,震盪四方,食肆外有枝干虬结的苍翠青松,无数松针落向地面,隨后又被汹涌扩散的劲气裹挟,如打出去的银针激射向四面八方,有躲闪不及的汉子被松针袭身,火辣辣的疼痛,骇然之下,纷纷退远。 惊呼声也不断迭起。 江湖汉子即震惊丁晓生和黄药师打的旗鼓相当,也惊讶丁晓生那白玉般如女子的掌腕。大呼过癮的有之,这种施展劈空掌纯內力的比较,百年难得一见。 刘轻舟、李莫愁、烟波钓叟各个神情凝重,都看得出来丁晓生修为不逊色黄药师,而这种比较內力的打法,最是消耗真元,稍有不慎,耗竭全部力气,油尽灯枯,便有生命之危。 但又插手不得,黄药师岂能允许別人帮手。 梁小武是鏢人,脑子最是灵活,他对刘轻舟、烟波钓叟道:“我去少林寺。” 几人这才回神过来,刘轻舟道:“好,劳烦梁鏢师。” 梁小武疾步到食肆外栓马的林间,牵了两匹黄驃马,飞身跃上,风驰电掣向两百里左右之地的少室山。 疾风劲舞,黄药师、丁晓生你来我往的各自拍出有一百多掌,但见两人头顶各有一道拇指粗白气扶摇直上,周身雾气腾腾,如处在蒸笼当中那般。 忽地黄药师迈步间身形舒展,化作一道难以形容的疾影冲向丁晓生。 银髮白玉身的丁晓生竟在同时提臂掀肘,迎向黄药师。 两人这一近身打斗,转眼间便掀起暴风骤雨般轰鸣声。 烟波钓叟、百草仙翁等人越看越是震惊,丁晓生所施展武学竟闻所未闻,前所未见,整个身子都似柔弱无骨,可偏偏举手投又带石破天惊的力量。 眾人自忖,倘若和对方交手,怕难以支撑几招。 丁晓生也是暗自吃惊,自己修行《无上瑜伽密乘》神功,周身筋肉既可內收,亦能松放。內敛时劲气节节贯通四肢百骸,出手何止千钧之力,放鬆时由刚化柔,能一定程度摆脱关节钳制,自敌手预料不到角度出招,怎竟还奈何不得东邪。 黄药师直呼侥倖,丁晓生这功法和欧阳锋的《灵蛇拳》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远超老毒物的蛇拳,倘若不是和欧阳锋多次交手,熟悉此类功法,委实难以招架。 人影飞旋,拳掌收放,两人越打越快,五六百招之后百草仙翁、史家兄弟已难以看清两人招式,忽地黄药师、丁晓生身形一错而过。 丁晓生身形如驭鹤飞行,放声大笑,“黄岛主,改日再到桃花岛拜访绝学,后会有期。” “老夫恭候。”黄药师一声长啸回应。 待丁晓生消失在阴沉的天光中,黄药师向站在远处的掌柜拋出一块银锭,也不搭理李莫愁等,人如轻羽离去。 李莫愁纵身追上黄药师。 “黄岛主留步。” “你这女娃跟我作甚。”黄药师不悦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无需答谢。”黄药师脚步不停。 李莫愁便也不好再跟隨。 黄药师疾行,前行不过数丈,忽地身上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动,他剎那间面如金纸,人“噗通”栽向地面。 “黄岛主!”李莫愁大惊失色,纵身跃上搀扶住黄药师。 …… 林间的天光被丁晓生人影冲开,他才落在地上,口舌间呛出一口鲜血。 丁晓生那原本莹莹如玉的面色竟苍白如纸。 他自怀中取一枚猩红却有奇香的丹药服用,踉蹌前行,寻一隱秘之地,盘膝而坐调息疗伤。 …… 百里不同天,少室山阳光明媚。 周岩从寺中走出,放眼看去,皆是匯聚而来的江湖中人。 天鸣、天心伤势远比天龙禪师严重,不曾痊癒,在寺中疗伤,一些招待上山而来宾客的事务便落在了不善交际的天龙禪师身上。 周岩稍微观望时,黄蓉轻盈走来,“周岩哥哥,伤势怎样了?” “恢復六七成,已无碍,我正要找你。” “蓉儿也想念你了。”黄蓉的感情发乎於心,性格又受黄药师影响, 说是小东邪也不为过,她想念周岩,便顺心说来。 “一起走走。” “嗯!” 两人並肩前行里许,到了少室山对向的山间,但见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气势壮阔。 黄蓉很自然的拉了周岩手。 他道:“我猜我在寺中遇到谁了?” 黄蓉嫣然一笑,“周岩哥哥识人无数,蓉儿再如何聪明也想像不到。” “白莲教圣子无色。” “他怎在寺中?” “岳阳鱼市一战,张教主放无色一条生路,哪知却被庄世遗、九死生说是勾结张三枪,被剥夺圣子身份,驱逐出教。” “定是余化成重伤在周岩哥哥手中,白莲教教內滋生了变数。” “你真的很聪明。” 黄蓉止步,左手又拉著周岩,她两手握周岩双手,仰首笑道:“周岩哥哥也猜测出来了。” 日光和煦,落在黄蓉雪白细腻的肌肤上,使得看起来如纯洁无暇的白瓷。 周岩出神。 “怎了?”黄蓉这话问来,忽笑道:“莫不是又想亲蓉儿。” 周岩呵一声,黄蓉如此说来,他道:“嗯。” “那就再亲一下,蓉儿没穿软蝟甲。” 周岩双手揽黄蓉柳腰,冬日暖阳中,一个温暖的吻落在黄蓉光洁额头上,隨后他轻轻地、温柔地,將黄蓉拥抱在怀中。 黄蓉有些许诧异,似没有上一次周岩哥哥亲耳垂时那般身子如火烧的异样,转瞬之间,她又喜欢上了在周岩胸怀的感觉。 她面颊靠著周岩胸膛,长睫轻颤,面色娇晕。 两人相依相偎,周岩道:“还记得慕容一脉不?” “自是记得了,你对蓉儿说过,蓉儿还和周岩哥哥一道去了太湖慕容家族陵园。” “嗯。我在少林寺看了一封手记,留手记的人就是慕容燕的先祖。” “慕容復?”黄蓉吃惊,螓首看向周岩。 “边走边说。” “好。” 周岩拉著黄蓉手前行,他的声音迴荡在冬日的暖阳中。 “是慕容復父亲,名为慕容博,他皈依佛门,在少林寺修行。” “蓉儿有点糊涂了。” “听我慢慢说来。” 慕容博留在少林寺的手记中自没有关於丁春秋及其鳩摩智大彻大悟前的文字,周岩却是穿插了进去,言简意賅说明,大致讲清楚大轮明王、星宿老仙的故事。 黄蓉闻言后蹙眉,周岩笑而不语,半晌,黄蓉哈一声,“蓉儿明白了,周岩哥哥说大轮明王精通少林寺绝学,我们在直沽码头所遇那老儿又同大轮寺而来的番僧在一起,所以那老儿极有可能是丁春秋后人。” “我也是这样分析。” “难怪老儿武功那么高深。”黄蓉想到百年前的江湖,唏嘘一声,“爭来爭去一场空。” “是呀,不胜人生一场醉。” “那周岩哥哥呢?” “我的归处应是和喜欢的人『杏花烟雨江南,白马西风塞上』,相伴到天涯。” 黄蓉大喜,她偏过头,白色的丽影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仰著头,將红彤彤嘴儿贴向周岩面颊。 柔软,微微有些颤抖及生涩的触感落在周岩脸上,蜻蜓点水般停顿,倏地分开,黄蓉秋波流转,娇腮欲晕,柔声道:“蓉儿喜欢周岩哥哥,待天鸣禪师就任方丈,和蓉儿一道去桃花岛看望爹爹好不好?” “好!” “我们再走走。”黄蓉欢喜的拉著周岩向飞瀑走去。 急促的马蹄声陡然自大道传来。 “咦,好像是梁鏢师。”黄蓉循声看去,惊讶道。 “没错,是小武,马蹄声疾,莫非出事了。” “小武!”周岩放声喊去,两人施展身法掠向山道。 “周大哥、黄姑娘。”梁小武看见来人,大喜,跃下马来,急道:“周大哥,我等和黄岛主、李姑娘在开封外近百里处遭遇一老儿,那老儿和黄岛主交手,打斗激烈。” “老儿何相貌?”周岩忙问。 “看著五十六岁年纪,满头银丝,掌指白皙的如同女子。” “是那老儿。” 梁小武三言两句说清楚丁晓生容貌特徵,黄蓉大急,她见过对方身手,不差爹爹。 “蓉儿、小武先走。” 梁小武为了赶路恰带了两匹黄驃马,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两人上马直奔开封府方向,周岩打呼哨,不过数十息,“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而来,他上马紧追黄蓉、梁小武。 第408章 交易,诈唬 铅云低垂,笼在开封府上空,如给城市套了一副镣銬。 黑色马车自长街前行后在飞檐翘角,牌楼气阔的会馆前停了下来,侍卫快步上前。 “参见太子。” “李將军可在?” “不曾外出” “嗯。”杨康轻哼一声,转身从车厢拿个锦盒,快步走向会馆,他清瘦的身形穿廊过栋,出现在一处建筑精巧的別院。 李无相在练功。 少林寺天鸣禪师就任方丈,一品堂安插在霍都身侧的谍子马修平自是將讯息回传到了灵州,其中包括大轮寺来人这条情报。 西夏、金国联姻,蒙古不断调动兵马,李无相自是要带人过来,从杨康口中打探蒙古最新动態,再到少林寺瞧看热闹,顺带了解下大轮寺来人具体身份。 李无相、赫连大石带数十人入开封也有些时日,如今便等著和杨康一道前往少室山。 “太子。”李无相瞧见杨康,收了“降龙十八掌”功法,从隨从手中拿毛巾,擦脸后迎向杨康,“莫不是要动身?” “不急,我有事情和李兄商议。” “太子请,到厅內说话。” “好!” 两人並肩前行到了厅堂,会馆女侍奉茶退出,李无相问道:“太子何事?” “私事。”杨康將锦盒放在桌上,“李兄不妨猜一猜。” 李无相笑道:“太子行事,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令人钦佩,委实难以猜测。” 杨康笑著打开锦盒,“李兄请过目。” 李无相放眼看去,瞳孔微缩,但见上面一本黄皮手册,写有字跡遒劲的五个字,“大力金刚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是?” “李兄细看。” 李无相拿手册,下方又是簿册,写著“龙爪手” 他依次拿册,一本一本的功法呈现出来《摧心掌》、《大金刚拳》、《大力金刚指》 “少林绝技?” “『摧心掌』是机缘巧合得来功法,桃花岛武学,余下几门都是少林寺绝技。” “太子这是何意?” “想和李兄交换一门功法。” “小无相功?”李无相笑道。 “如何?我自公主手中学得《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神功同出一脉,修行起来自是功效倍蓰,且数月之后,我和全真教、江南六怪在终南山有约,周岩定会前往。我双拳难敌四手,『小无相功』不著形相,无跡可寻,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便可模仿別人的绝学甚至胜於其原功法,可助我武功再提一境。互利互惠如何?李兄亦可在短之內精通少林寺多项绝学。” 李无相將手中功法放回锦盒,笑道:“关於《小无相功》,可是公主告之太子?” “没错。” “抱歉。请太子见谅。”李无相將功法逐一放入锦盒。 杨康微微一笑,伸手將锦盒推向李无相:“即已经將功法展露出来,岂有再拿回之理,周岩是我对头,亦是李兄对头,请李兄笑纳。” “太子大度。” “李兄客气,在下先行告辞,李兄稍作准备,回头一道去少室山。”杨康如此说来,起身作揖,向厅堂外走去。 “太子留步。” 杨康脑子轰一声,一股惊喜绽开,然后他便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 “可!” 杨康自珠玉公主口中知道《小无相功》可模仿別人绝学,心神嚮往,《小无相功》源自西夏皇室,非门派传承,既然能得《北冥神功》,自也可得《小无相功》,他拜火工头陀为师,得少林绝学,熟记功法,再以此交易,满手好盘算,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杨康面露笑意,心道数月之后,钟南山之约,便是扬名天下之时。 …… 黄昏时分,冷风呼啸。 篝火噼噼啪啪燃烧在林间,黄药师呼出一口白气,停了《九阴真经》当中的的“疗伤篇”功法。两个时辰的运功疗伤下来,压在胸口的闷塞总算有些鬆动,周身的疼痛竟也减轻了不少。 “黄岛主,吃些肉果腹。”李莫愁见黄药师收功,將一条早就烧烤好的黄羊腿送了过来。 黄药师內心唏嘘一声,“倘若不是眼前女子执意跟隨,自己怕是要昏迷在郊野岭。 “姑娘如何称呼?” “李莫愁。” 黄药师点头,接过羊腿,“多谢李姑娘。” 李莫愁感激道:“是我多谢黄岛主才对。” “你怎不在终南山?” “下山看望周大哥。” “原来如此。”黄药师不再多言,慢慢撕咬著黄羊腿吃了起来, 李莫愁亦不多做打扰,起身到稍远一些篝火处。 烟波钓叟、刘轻舟、史伯威兄弟烤著半面黄羊。 “李姑娘,你也吃点。”史伯威拿匕首切了一块肉,將匕首和肉一道递给李莫愁。 “多谢史家大哥。” “莫要客气。” 李莫愁並腿斜坐,待要拿匕首切肉吃,暮色中有声音忽地传来。 “师父,那边有篝火。” “过去看看。” 烟波钓叟看向刘轻舟,“衡山小子,觉不觉得这个声音熟悉?” 刘轻舟回想,道:“似是宝树和尚。” “没错,麻烦大了。”烟波钓叟道。 李莫愁伸手抓剑,黄药师声音传来,“稍安勿躁!” 烟波钓叟立刻回神:“不变应万变。” 李莫愁这才反应过来,將长剑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拿匕首切了一块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昏暗的天光中,火工头陀、宝树、宝寿、宝贤走了出来。 空气陡然间似僵了一下。 火工头陀视线掠过李莫愁等人,径直落在黄药师身上,他神情急促转变。 “师父怎办?”宝树低声道。 火工头陀轻微吐口气,“为师伤势未愈,打不过黄老邪,就此离去,又不合为师行事作风,定让黄老邪生疑,不变应万变。” “徒儿明白。” 火工头陀大笑向前:“黄岛主,別来无恙。” 黄药师冷声道:“是呀。” 火工头陀几个跨步便到了黄药师面前,“黄岛主这是要去少室山?” “大师要和我一道?”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道,“黄岛主说笑,老僧可没有你满腹经纶的才学,话不投机,言不对味,索然无趣,少室山见。” “不送。” “不必客气。”火工头陀大笑三声,转身就要离去。 暮色深沉,有归林倦鸟震翅飞上天空,足印穿林,人声响起。 ”太子,那边好像有人。” “看可是大师。” 说话间赫连春城、侯通海、沙通天数人自树林一头走来,稍远一些地方,是杨康、珠玉公主、李无相、赫连大石。 再往后则是太子府、一品堂数十名好手。 侯通海大嗓门,大大咧咧道:“师兄,我敢打赌,肯定不是大师他们,亦不可能是欧阳前辈。” 沙通天、赫连春城猛地止步,瞳孔骤缩,右手持钢叉的三头蛟还在前行。 “师弟,回来。” “太子上我们过来看看,还没看出眉目。” “回来。” “莫不成师兄看到了黄药师,我恶他先人。”侯通海看著自己的独臂,破口大骂。 “啊,黄药师。”陡然间抬头前行的侯海通大叫一声,一步一步开始后退,“黄岛主,您老人家怎在这里?我……我是骂你了,要杀要剐隨你便。” 黄药师內心咯噔一声,没脑子的蠢货要坏事。 “滚。”黄药师不动声色,吃著羊腿。 侯海通转身疾走。 火工头陀若有所思,森然一笑,右手一旋,提气振臂,拍在身侧大树。 “咔嚓”一声,大树应声折断,砸向黄药师。 “黄岛主小心。” “鏗!”剑光乍起,仿若怒矢脱弦,席捲向火工头陀。 黄药师稍显狼狈地躲开。 史伯威起身打出传讯焰火。 火工头陀桀驁笑声回想在夜色中。 “黄岛主,老僧差点被唬住。” …… “周大哥,黄岛主、钓叟前辈他们就在前方里许的路边食肆。”暮色中响起梁小武声音,周岩提韁,“夜照玉狮子”躥出,將两匹黄驃马甩在身后。 “嘭”的声响,周岩前方左侧山林处,有传讯焰火升空炸开。 “是伏牛山大寨的焰火。”黄蓉道。 周岩身形飞离马背,如鹰隼落入树林。 第409章 千钧一髮,不讲武德 江舟火独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昏暗的夜色中,宝树和尚一脚踢出,落在地上的大树呼啸著砸向李莫愁。 宝贤、宝寿转眼间便和扑过来的烟波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史家兄弟交手在一起。 火工头陀大笑一声,身形倏动似游龙,单掌向前一推,不带任何声响的“金刚般若掌”转眼间落向黄药师。 李莫愁抖腕,璀璨剑光如同將漫天月华聚集在一起,横在身前的枝叶顿然纷飞,露出光禿禿的树干。 李莫愁脚踩树干疾掠,左手打出一把玉蜂针。 宝树和尚大吼一声,身形倒掠,內力催逼衣袖,僧袖陡然间如撑开的铁扇,將十多枚玉蜂针砸的迸溅四射。 白色绸带忽地从李莫愁左手衣袖甩了出来,直去丈远,点向火工头陀后脑“风池穴”。 火工头陀捨弃黄药师,听声辨位,反手一把抓住白绸,转身抖臂。 “撤手。”黄药师面色倏变,倘若是別人,以李莫愁方才表现出来的武学功底,倒也好化解,可火工头陀修行有《袈裟伏魔功》,是这天下最擅长以布帛之类为兵器的人之一。 黄药师出声提醒,聚集才恢復过来的少许功力,屈指一弹。 李莫愁吃亏在了经验不足。 她才要变招,那白绸哗啦一声便被拧缠成了一条布棍,李莫愁半截衣袖崩碎,露出白藕般的小臂,那本在袖中的白绸反倒是成了害李莫愁性命的杀器。 “嘭!”布棍崩如弓,砸在李莫愁左肋,她似听到咔的骨裂声,下一刻身体如散架般的皸裂席捲全身。 李莫愁但觉气血沸腾,腥气冲喉,嘴角剎那见红。她右手长剑搅入绸带缠成的布棍,灰尘之中,白绸爆开成万千的蝴蝶,被劲气挟裹著上下翻飞。 火工头陀便也在此时身子踉蹌了下,他转身看向黄药师,“黄岛主,弹指神通威力不够呀。” 丈许之內,古墓轻功进趋如神,李莫愁如一道难以言喻的疾影,忽地又出现在黄药师、火工头陀之间。 “李姑娘走。” 李莫愁不多言,摇了摇头。 “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女娃儿。”火工头陀惋惜一声。 他身上金丝银线的袈裟毁在周岩的玄铁重剑当中,如今身披一件寻常袈裟,然而即便这样,《袈裟伏魔功》使將开来,亦如一条咆哮的灰龙。 昏暗的光芒中,青色衣裙的李莫愁进退趋走极有章法,她的出剑並不频繁,但偶然刺出,长剑落向的都是功力恢復才五成左右,无法使用《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火工头陀必救之地。 可饶是如此,李莫愁还是被火工头陀触物即崩的气劲逼的不断后退。 李莫愁自知非火工头陀对手,她如今唯一期盼的就是能多拖延一时便多拖延一时,按照脚程,周大哥当自少室山赶回来才对。 杨康等人已经辨清了局势,彻底镇定下来,黄药师身受重伤,完全失去了可战之力。 “太子!”沙通天、侯通海跃跃欲试,他们畏惧黄药师没错,可真有手刃东邪的机会,又怎会错过。 功夫壮胆,杨康自忖以当下境界,和黄药师比较,逊色的也就是经验不足,但自己有李无相、赫连大石相助,何惧之有。 知杨康者珠玉公主,她道:“李將军,千载难逢机会。” 李无相微微一笑,跨步向前,“黄岛主,金刚门之战,意犹未尽,我来领教高招。” 他这话落下,跨步间劈出一道白虹掌力。 赫连大石抄起“独脚铜人”砸向史伯威兄弟。 不过一瞬间便是千钧一髮时。 “嗤!” 陡然间李无相身后破空声大作,一道红色光芒如流星曳尾而来。 李无相大吃一惊,哪顾得再攻黄药师,身体一晃,横向飘出数丈。 “轰”的一声,玄铁重剑落在李无相先前驻足的地方,顺著重剑没入的切口,地面绽如蛛网。周岩身形如雁行,紧隨重剑落在地上。 “呼!”黄药师轻微吐口气,局势没坏到无法挽回的程度,他如此想时,內心唏嘘一声,竟要被周岩、李莫愁救命,莫不成真到了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 火工头陀微楞,明明周岩这小子伤势比自己严重才对,这才多久,怎生龙活虎这般。 周岩伤势復原速度超出火工头陀,自是仰仗了《九阴真经》当中的“疗伤篇”功法及其玉观音。 他身形落地,不讲武德,嗖地一声,便出现在了近在咫尺,和烟波钓叟交手的宝贤和尚身边。 “哈哈哈!”烟波钓叟笑,身形一晃,联手史伯威兄弟对付赫连大石。將宝贤让给周岩。 明明还是以寡敌眾的局势,可周岩的现身就是能让烟波钓叟这些人无所畏惧。 疾风掠过,顿见漫天黄叶捲起,周岩抬手提气,筋肉紧绷如铁,使一招“红玉击鼓”,双臂交互快击。 宝贤和尚大吼一声,双掌悍然相接,二人双掌对撞,宛若雷霆炸响。宝贤和尚双肩摇晃,身形不稳,踏踏后退,周岩挤进,变招为“文姬归汉” 文姬归汉,共有胡笳十八拍。 陡然之间宝贤和尚身子剧烈抖动了起来,剎那间也不知道被拍了多少下,以至於给人的错觉是整个人都悬浮在了空中。 李无相大喝一声,以“白虹掌力”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宝贤身畔,落向周岩肩膀。 周岩身子忽地一扑,狸猫翻身,落在玄铁重剑一侧,拔剑身子立即倒倾,脚尖连踩,脊背平行於地,直飞向李莫愁。 周岩离去,宝贤和尚身子踉蹌不断后退,但每退一步,身子骨便响起一声散架脱节般的异响,几步之后响动密集起来,口鼻耳眼鲜血直冒,人“噗通”栽倒在地面,溅起好大一片泥土。 周岩身形已经出现李莫愁身侧,他左手拍地,身子腾空而起,姿態飘飘若仙,重剑连点,一招《玉女素心剑》的“小园艺菊”落向火工头陀光头。 李莫愁都无需过多思考,长剑轻扬,倏地飞起一片青光,卷向火工头陀下盘。 双剑合璧! 李无相、杨康其实都有拦周岩之心,但他变招太快,两枚圣火令上的武功糅合《蛇形狸翻》身法,二人鞭长莫及。 “又是双剑合璧“火工头陀暴怒。 “合璧斩的就是你老禿驴。”李莫愁道。 火工头陀手中陡然多了两枚圣火令,上下旋飞,密集的金铁撞击声剎那间交叠成一片。 但见青红二色剑光翩若惊鸿,宛如游龙,穿织流闪,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殷红的血点接二连三在火工头陀身上绽开。 电光火石间“錚錚”几响,火工头陀如陀螺般旋转避开数剑,倒翻筋斗落在丈外,他脸孔上齐眉梢裂开一条寸许长伤口,前胸,肋下也各有四道血痕。 周岩一声长啸如龙吟,李莫愁清啸似凤鸣,周岩反手一剑,自左至右,划了一道圆弧;李莫愁自右至左,划了一道圆弧,双剑一合,一道光圈笼罩向火工头陀。 烟雾当中,猛的有枪锋腾跃而来,杨康手持一桿大枪,枪影犹如蛟龙捲舞推进向周岩,李无相曲直如意的白虹掌力袭向李莫愁。宝树內力催动袈裟,势如猛虎。 侯通海身形飞快,绕过周岩、李莫愁所在战团,出现在黄药师身前,“黄岛主,你断我一臂,我要一命,天经地义。” “不准伤我爹爹。” “啊!”侯通海右手持钢叉,戳向黄药师。 黄药师左手倏伸,搭在钢叉,四两拨千斤,身形前跨一步,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 “噗”,侯通海“膻中穴”被黄药师的“兰花佛穴手”点中。 第410章 东邪布阵,反败为胜 黄药师身受重伤不假,可他是东邪。 虎落平阳被犬欺,也要看是什么成色的犬,侯通海显然差了成色。 三头蛟的“膻中穴”被黄药师点中,一道微弱但恰到好处的气劲瞬间引起了任脉血气的疯狂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闕气海。 侯通海身子巨颤,不断后退,双目已成血泉。 “师弟!”沙通天大吼一声,跃到侯通海身侧,只看一眼,便知师弟生机在飞速流失,大罗金仙也难以拯救性命。 “啊!”沙通天挥舞铁浆,扑向黄药师。 “不准害我爹爹。”白色的裳影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而来,黄蓉伸手打出一把银针,沙通天手中铁浆挥舞的泼水不进,錚錚錚的急响,银针迸溅四射。 黄蓉搀扶著黄药师。 “爹爹!” 黄药师微笑,“蓉儿安心对敌,爹爹没事。” “黄药师,我和你拼了。” 沙通天铁桨携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出。昏暗的天光中,匹练般刀光暴涨而来,雪花鑌铁长刀和铁浆猛碰撞一下,爆闪出璀璨的火花,梁小武身子一晃,踏踏退出数步,铁浆在追进中暴砸,石灰包嘭的一声,在空中炸开。 “你耍诈。我要你命。” 梁小武闷不吭声,刀光掣掠,一溜血光陡然迸溅,沙通天的一片头皮飞了天空。 鬼门龙王和镇远鏢局的年轻鏢师激烈地打斗在一起。 前者是成名已久的江湖黑道高手,后者是鏢人当中的新秀之才,跟隨周岩,得过不少机缘,短时之內,竟接得住沙通天狂风暴雨般攻势。 事已至此,鱼死网破的局面,太子府、一品堂高手呼啸向各个战团。 珠玉公主施展凌波微步,人如一片隱现不定的魂影出现在黄蓉、黄药师身侧。 “黄姑娘,我们也过两手。” …… 泥土大道从树林一侧逶迤延展,一头延伸向开封府,一头蜿蜒向嵩山,土路的尽头,一阵漫天尘土滚滚扬起,急剧的马蹄声就像是擂鼓一般。 一匹乌騅马自夜色中跳跃出来,马上汉子身材魁梧,手提一桿虎头鎏金枪,正是呼延雷,另外一名汉子手拿铁算盘,这又福安鏢局总鏢头时百川。 紧隨著又有数匹骏马驰骋而出,人影清晰时,却是朱子柳、何沅君、武三通、点苍鱼隱。 两拨人出现此处並非偶然。 呼延雷、时百川早就到了少室山,只不过外面匯聚的乌泱泱都是江湖中人,周岩又在寺中,不曾匯合。 梁小武求援,鏢师和黄蓉先行,周岩呼哨召唤“夜照玉狮子”,马儿自山上树林驰骋下山,呼延雷、朱子柳等人都看的分明,纷纷策马追上周岩,只不过宝马神骏,拉开了不少距离,这才晚了不少时候。 剧烈的金铁撞击声,高手出招的罡风声传来,呼延雷循声看去便瞧见前方林大道右侧的“夜照玉狮子。” “是周兄弟他们。”呼延雷、时百川纵身下马,狂飆向树林。 朱子柳、何沅君等人紧隨其后。 …… 足音急骤,夜风穿林。 高速奔行的太子府、一品堂好手围杀向烟波钓叟、黄蓉所在的两个战团。 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对垒杨康、李无相、宝树,五人所在整片区域飞沙走石,剑光交织罡风如雷,寻常修为武者別说是参战,挤身进来都难如登天。 “併肩子上”一名太子府好手才出声招呼同伴要围攻烟波钓叟,身后方向传来低沉的枪鸣,他回头看去,一桿虎头鏨金枪点开了同伴的脑袋。 呼延雷奔行中大喊,“老史,和小武匯合。” 时百川意会。 出自福安鏢局的鏢师趟子手都被张望岳操练过,人少三五人结阵,人多还可以使將《武穆遗书》八阵之法。 傍观者清,黄药师忽灵光一闪。 他被黄蓉拉著去过伏牛山大寨,知道寨中军士被张望岳以八阵之法操练过。 蓉儿更是精通法阵。 黄药师后退几步,身在靠子一株枝干遒劲青松上,忽地说道:“天阵十六,外方內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 黄蓉和珠玉公主打的煞是好看,黄蓉施展“落英神剑掌”,姿態飘逸,好似蹁躚起舞。珠玉公主脚踩凌波微步,宛若游龙,二人在拼斗格杀,展现著的体姿却是那样的流畅妙曼,悦目赏心。 黄药师出声,黄蓉剎那顿悟,精彩章节《第410章 东邪布阵,反败为胜》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爹爹说的是《武穆遗书》八阵之法,这阵千人万人布开,是八阵,倘若是八人,便是九宫八卦阵,爹爹说的是“乾位” 黄蓉虚晃一招,体似飞鳧,落在“乾位”,她这一站,恰好和梁小武形成呼应。 黄药师再度开口:“云附於地,始则无形,变为翔鸟。天地后冲,龙变其中,有爪有足,有背有胸。” 呼延雷、时百川亦反应过来,呼延雷走“震木”,时百川落“艮位”。 黄蓉大喊,“仙翁,史家大哥、二哥。” 周岩如何反应不过来,他暗中讚嘆一声黄药师。 百草仙翁、史伯威兄弟在伏牛山大寨已久,早就会《武穆遗书》的八阵。 周岩暴吐一声,玄铁重剑激出一道將近三尺无形剑气,李无相侧身闪避,周岩快若飘风,一招“指天划地”,剑锋一晃,偏旁一引,杨康手中大枪便被“引字诀”引开,李莫愁刷的一剑,竟从杨康绝对料想不到的方位疾刺进来。 “太子小心!”宝树、李无相齐齐扑向杨康,周岩、李莫愁身形比翼齐飞,两道剑光落向百草仙翁、史家兄弟方向。帮助三人脱身。 陡然之间金铁交击串响如花炮齐鸣,红色与白色的寒电穿织流闪,两条人影恍同浮幽,似在有形无实的掠走掣旋。 赫连大石怒吼数声,手持“独脚铜人”急速退出,两名一品堂好手却是周身血染,身子跌旋栽在地上。 “仙翁、史兄弟,八阵。”周岩提醒。 他这话落下,身躯往后倒仰翻筋斗而出,李莫愁如影隨形,如流光飞舞落下的剑光再度將杨康、李无相、宝树圈住。 宝草仙翁、史伯威兄弟恍然顿悟。 史伯威手持钢杖,史仲猛挥舞烂银点钢管,鐺鐺鐺的一阵猛砸中匯合向黄蓉。 九宫八卦阵差一人,黄蓉喊道,“朱大哥,不妨联手一战。” 黄蓉和朱子柳等人在少室山相处过,她知一灯大师高足才学惊艷,精通九宫八卦,虽不曾修行八阵之法,但由其他七人引领,爹爹指点,不难適应。 “两位师弟,沅君,走!” 朱子柳抢先跃出,宝寿和尚大吼一声,“哪里走!” “和尚,看招。” 烟波钓叟的鱼竿自空中划出一道半弧,拦住宝寿和尚,朱子柳兔起鶻落,身形凝实在黄蓉这这边。 剎那间人影交错,眾人各走其位,九宫八卦阵將珠玉公主、赫连春城、沙通天及其太子府、一品堂二十多人都笼入其中。 烟波钓叟、刘轻舟、武三通、何沅君、点苍渔隱且战且退,主动向周岩、李莫愁匯合。 阴霾的天空中有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九宫八卦阵、双剑合璧的剑阵和一品堂、太子府、金刚门的僧俗好手激烈的斗在一起。 黄药师不断出声指点,但见九宫八卦阵运转起来,人影绰绰,进退如梭,来往纵横。 珠玉公主寒袖拂穴,时百川一声大喝,手中的铁算盘挥、砸、格,两人急速交手数招,珠玉公主才占上风,黄药师忽道:“天地前冲,变为虎翼” 时百川疾走,珠玉公主如影隨形,转身贴上,嗡的一声,一桿大枪暴刺而来,珠玉公主抓向大枪,呼延雷的虎头鏨金枪如幻影般收回,黄蓉甩肩步,身躯如旋螺般暴转急旋而来,落英神剑掌与旋风扫叶腿齐施,一口气使出十二腿、十二掌。 空气中响起如雷鸣般的轰鸣声,黄蓉消失在烟尘中,珠玉公主面前而来的却成了史伯威,史家老大忽地蹲身,铁杖扫向身珠玉公主下盘,她横移跃开,史仲猛身形如豹跃猛地窜来,烂银点钢管挥舞打穴,猱身扑向就要搂腰抱摔。身子壮硕的公主大骇,忽地飘出。 九宫八卦阵在黄药师调度下越转越如意流畅,彻底稳住了阵脚。不断有太子府、一品堂好手被打翻在地上。 周岩余光观察,內心踏实,联手李莫愁专心对敌。 双剑合璧,周岩、李莫愁曾在绝情谷退敌火工头陀,以两人当下功力,天下无敌,然周岩越打越皱眉。 李莫愁身形沉重,越来越失初始的飘逸灵动,杨康的枪法一如既往如是终南山之战那般,带著横扫八方的金戈铁马气势,但重剑和铁枪交击一次,传来的力道何止倍蓰。 周岩再看李莫愁光洁的左手小臂,心思一动,李莫愁是有伤在身,在强自支撑。杨康应是利用《北冥神功》提升了境界。 周岩忽的改变打发,自己伤势未愈,李莫愁有伤在身,不可久战,杨康是破局关键。 第411章 恩与情,两难选 林间夜雪,人影奔突。 “嗤”一道剑气袭向宝树和尚, 宝树僧袖挥舞如龙,轰碎袭身而来的无形剑气。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幻成─蓬红色光雨,急泻落向杨康。 李莫愁身形似彩蝶,倏的出现在周岩侧翼,剑光盈目如虹,卷向李无相。 杨康暴呵一声,长枪携石破天惊之势砸向周岩,將一寸长一寸强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纷纷扬扬的飞雪尽被那万钧一击卷向两旁,雪幕如同被撕开一道巨大豁口,霜雪逆流。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举重若轻,忽的顿在半空,一动一静,须臾可变。 杨康依仗內力高深,轰然砸下的一枪骤然落空,收势不及,落向地面。 这就是经验及其对於劲的应运差距,这个层面,杨康逊色周岩太多。 “糟糕了!”一招落空,杨康內心咯噔一声,周岩手中玄铁重剑乍动,“錚”的巨响,大枪被砸开,玄铁重剑先是砍在大枪枪尖,隨后一寸一寸的急速蔓延,劈向枪身前端、中段。 “吼!”宝树和尚狮子吼,“大力金刚掌”狂飆出一道排山倒海掌力落向周岩侧身。 李莫愁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使將古墓轻功,身形似箭,拦住宝树。周岩左手一拍玄铁重剑,大剑“嗡”的一声,自他右侧旋绕到后背,飞斩李无相。 这就是张三枪枪术当中的杀招。 玄铁重剑脱手,周岩左手扣住杨康手中大枪,右手一掌拍向杨康。 杨康面色凶戾,提掌相迎,两人双掌尚未接触,掌力已然互撞,尺寸空间內炸开一团白气,周岩掌出一半,五指紧撮,点向杨康掌心。 《翻子拳》当中的“勾形手” 杨康大骇,再要变招,如何来的及。 “嘭”一声,杨康顿觉一股气劲自手掌透入,席捲整条胳膊,经脉麻涩,剎那间聚集於手三阳焦经的內气溃散。 杨康空有一身內力,却在周岩面前无从发挥。 眼前一幕,便如天龙江湖中鳩摩智、虚竹在少林寺相斗,虚竹內力胜过鳩摩智,但大轮明王却是可以反杀对方。 杨康双脚重心急沉,右手当空一握,以“大力金刚指”抓向周岩手腕,周岩身子陡然后仰,右脚腿影如风,凌空蹴踢。 “嘭”杨康腹部中脚,双肩一晃,口舌间呛出一口鲜血。 周岩身形落地当即弹起,左手电光火石间拿了杨康落在地上大枪,拧腰扭身,回马枪幻影般刺出。 “噗!” “嘭。” 大枪枪锋刺过李无相左肋,掀起一道血光,周岩身中白虹掌力,借势身子倒退向杨康。 “啊”杨康眼神凶戾,双掌提劲,扑向周岩。 周岩轻拍枪桿,大枪环绕到身后,背对杨康的他双臂再敲枪上,大枪顿时弹砸向杨康。 杨康哪见过这样的打法,躲避不及,两手交错横在胸前。 “啪”的一声,铁枪敲打在杨康双臂,砸出一团白气,杨康身子一晃,尚未稳住脚步,周岩反手握住弹回的大枪,手肘一翻,大枪到身前,变横为竖,一枪暴刺。 枪锋如幻影般出现在李无相腹部。 李无相横移避开,那大枪又收了回来,周岩身子后仰,一招“醉打金枝”落向身后的杨康。 “呯”只顾著防范周岩回马枪的杨康只来得及偏头,大枪呼啸落下砸向肩膀。 固发的玉簪迸溅四射,杨康满头长髮忽飞扬起来,倒是颇为相似梅超风,“咔”的声响,杨康听到肩膀骨裂的声音。 “太子!” 珠玉公主忽地发出一声尖锐厉啸,这声音直摄心神,正是西夏皇宫传承下来的绝学,“传音搜魂”。 黄蓉尚且能承受,梁小武、时百川、史家兄弟但觉心神大乱,脑袋嗡嗡作响,体內气血翻滚不停,珠玉公主身形一晃离开原地,再一次出现时已在杨康身侧。 她抱起杨康,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左晃右晃,转瞬离去。 “走!” 李无相肋部血染,他东一掌,西一掌,尽往虚处打去,顷刻之间竟然打出了六七掌,那些掌力游走不定,曲折如意,落向的却是黄蓉等人。 只听的砰砰几声,心神未曾恢復的史家兄弟、朱子柳被打了个跟头,赫连春城、宝寿和尚、沙通抢先跃出九宫八卦阵。 宝寿和尚纵身一跃,落在靠著一株大树的火工头陀身侧。 “师父,走!” 火龙头陀视野跃过战团,看向黄药师。 黄药师眸光迎了上去。 “黄岛主阵法之道神通广大,好手段。” “好说。”黄药师目光平静。 “后会有期!” 宝寿背起火工头陀,狂飆而去。 “好说。”黄药师目光平静。 “后会有期!” 宝寿背起火工头陀,狂飆而去。 李无相、赫连大石、宝树先后脱身,李莫愁掠向周岩,“周大哥,你怎样?” “周阿哥。”何沅君也跑向周岩。 两人都是看到周岩被李无相的劈空掌力击中。 周岩强自压住体內沸腾的血气,道:“无碍!你如何?” 李莫愁听闻周岩说无碍,紧绷著神经鬆弛下来,她道:“我……” “噗。”李莫愁呛出一口鲜血,面色剎那间苍白如纸,身子软绵无力地栽向地面。 她受火工头陀一击,內伤本就严重,强自支撑到现在,早就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 “莫愁。”周岩一把抱住李莫愁。 …… 寒风萧萧,雪花飘飘。 杨康口鼻內溢出缕缕滚烫白气,眉眼因筋肉的蠕动在一点点拉伸,原本俊朗的相貌看起来阴狠狰狞。 他不明白自己、李无相、宝树和尚三人为何还打不过周岩、古墓女子的双剑合璧。 一品堂、太子府好手数十人,对方也才八九人。 火工头陀並没有因宝贤的身死而悲切,活著爭名夺利,死了就是个皮囊,命数已到,他森然看著杨康、珠玉公主。 珠玉公主蹲身,拿著丝帕在擦拭杨康身上的血跡。 李无相坐在河石上一言不发,回想著之前的交锋,周岩的剑法、枪法更加鬼神莫测了,幸好和杨康互换了功法,往后对敌,多一些手段。 杨康伤势不轻,倘若不是內力浑厚,周岩踢中腹部的一脚便能要了性命,珠玉公主擦拭完血跡,杨康看向火工头陀。 “师父,我有一事不明。”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修为是修为,功夫是功夫,修为是境界,功夫是技能。江湖中比比皆是死在境界不如自己对头手中的人。周岩那小子和谁没交过手,老僧、裘千仞、欧阳锋、大战到百,小战上千,论及稍纵即逝间对於机会的把握,这天下能比较的寥寥可数,太子和一品堂那小子差就差在经验不足,遇到循规蹈矩的人还好,和从不套路出手的周岩那小子交手处处被钳制,一身功力发挥不到七八成。宝树徒儿都能和周岩打数十招,为何太子不能?” 火工头陀低沉一笑,“想要提升,多找高手切磋。还要多出手杀人,诸多应变技巧,都是临阵对敌当中磨练而出。如若不然,你无胜周岩之时。” “多谢师父耳提面命。” “太子还称呼我为大师,你我是互利。”火工头陀继续说道:“周岩坏了事情,老僧伤势非数十日不能痊癒,对付少林寺,只能暂且耽搁。” “无碍,不急一时。” “有此心性,也委实难得。” “多谢师父讚誉。”杨康转而对赫连春城道:“送厚礼到少室山给天鸣,我回开封府疗伤。” “明白。” 雪势渐疾,赫连春城、李无相等人赶赴向少室山。杨康、珠玉公主、火工头陀、宝树、宝寿回开封府。 …… 潜意识觉得有人在动自己身子,李莫愁迷迷糊糊道:“不要。” 雪下的紧,梁小武、呼延雷、时百川砍些树木搭建了一个简易棚子,李莫愁、黄蓉却是在荒废的一座山神庙。 燃著的篝火光芒落在李莫愁苍白脸面上,黄蓉道:“莫动弹,你断了肋骨,我帮你正骨包扎。” 李莫愁没了声音。 黄蓉解衣,层层剥离。 山神庙外入冬的雪花洁白无瑕,李莫愁身子竟比雪还白皙。 黄蓉轻微的吐口气,先是正骨,再涂抹“黑玉断续膏”,隨后拿购买来的洁白布帛替李莫愁裹身包扎。 忙碌妥当,黄蓉坐在草垫上,看著篝火出神,在绝情谷见过李莫愁,显然周岩哥哥和李莫愁相识很久,而且关係匪浅,这点从李莫愁昏迷时周岩哥哥喊莫愁就能感觉出来,还有双剑合璧时的心有灵犀。 李莫愁拼著命保护了爹爹,我又怎能对她说不准喜欢周岩哥哥。 冷风一灌,雪龙捲入庙,燃著的柴火堆冒出白气,发出呲呲刺声响,黄蓉面色越来越悽惨。 第412章 自古公公好威名 黄蓉走出山神庙时,神情已恢復正常,她闔了斑驳的庙门,御雪於外,疾走入搭建在林间的草棚。 “李姑娘怎样?”黄药师问道。 “正骨后抹了《黑玉断续膏》,骨伤、內伤恢復起来怕要些时日,爹爹具体说说交手那人?” “那人叫丁晓生,修为不逊色我。” “啊!”黄蓉惊讶一声。 “怎了,你知道?” “嗯,我和周岩哥哥在直沽码头遭遇过,还交了手,对方会多门少林寺绝学。是从藏地大轮寺来的人。” 黄药师好奇,“藏地人怎会少林寺绝学?” “这要从百年前及周岩哥哥从少林寺看到的一份手记说起。”黄蓉言简意賅,陈述了自周岩口中得知鳩摩智、慕容博的故事。 黄药师闻言唏嘘一声,“我久居桃花岛,倒是孤陋寡闻,想不到百年前江湖出过这等厉害人物,可惜啊,生不逢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黄蓉嫣然一笑,“爹爹在桃花岛时还说生不逢时,不曾遇到岳爷爷。” 黄药师笑道:“不过也弥补了遗憾,得《武穆遗书》。保存了岳飞手记、诗词。虽然不曾活在百年前,可那些天骄人物的功法却是传承下来,后人、门人也在,他日有的是机会领教。” 黄药师如此说来,感嘆:“那个叫李无相的修为其实不逊色周岩那小子,经验差了些,掌法奇特。西夏公主身法堪称天下一绝。” “杨康还修行有吸取內力的功法。” “有这等事?” “嗯,要不然他短短一年多时日,怎能打得过丘处机,被周岩哥哥重击还能活得下来。” “武学要鼎盛。”黄药师陡然生豪情,“我亦当在桃花岛潜心修行一段时间,顿悟功法。” 黄蓉笑嘻嘻道:“爹爹智慧无人能及,当可顿悟出《乾坤大挪移》、李无相曲直如意掌法这般的功夫。” 黄药师哈哈一笑。 “爹爹现在如何筹算?” “回桃花岛疗伤,想要痊癒,至少得数十日。” “蓉儿陪著爹爹。” 黄药师內心嘆气。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猜测黄蓉约莫也看出来了周岩和李莫愁关係匪浅,倘若是別的女子,以黄药师心性,只要周岩没有定亲,黄蓉又喜欢对方,直接抢过来就是了。 黄药师愁苦便在於李莫愁即是故人知己弟子一脉,且拼死保护过自己,又如何能让女儿从对方手中抢周岩那小子过来。 “也好,爹爹如今独自行路不便,蓉儿陪著。” “嗯,蓉儿对周岩哥哥说一声。” “去吧。” 黄蓉走出棚子,紧了紧衣领,轻微吐口气,走向周岩打坐修行的草棚。 …… 梁小武、朱子柳、史伯威兄弟等人都掛了伤,但不算严重,服用百草仙翁给的丹药后早就控制了伤势。 几个人点了两堆篝火。 朱子柳等人一处,呼延雷等人一处。 按道理,双方联手对敌,此时开怀畅饮才对,可梁小武、呼延雷等人处理尸体,免不了摸尸寻功拿钱银,这让武三通颇为不屑。 双方坐落的涇渭分明。 梁小武是处理好尸体抹黑到集市购买了布帛、马车。 她看到黄蓉,起身道:“黄姑娘,马车就在林间,黄岛主去哪里,我驾车送。” 黄蓉微微一笑:“多谢小武。” “莫要客气。” “我去看周岩哥哥。” “好嘞。” 几人落座,黄蓉进入草棚,时百川压低声音道:“这李姑娘和黄姑娘……会不会爭斗起来?” 史伯威道,“周兄弟这等好汉,多一个知己不很正常。两位姑娘都是聪慧磊落之人,怎会。”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说的好,李姑娘和周兄弟双剑合璧,大开眼界。” 刘轻舟点头,“確实,这天下竟还有此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 “喝酒,激斗一场,开怀畅饮,痛快!” “干了!” …… 黄蓉进入草棚,周岩忽地吐出一口白气,面色红润些许,玉观音的神奇功效便在於只要打不死,总能以极快速度让他恢復元气。 “周岩哥哥伤势如何?” “数日就能痊癒。” “蓉儿安心了。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射鵰:从鏢人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黄蓉嫣然一笑,坐在周岩身侧:“已经替李姑娘正骨抹药包扎,还替她餵服了『无常丹』,应该很快便会甦醒过来,不过想要痊癒,却是需要一些时日。” “多谢蓉儿。” “爹爹要回桃花岛疗伤,我陪同爹爹过去。” “行,等安顿完毕手上事情,到桃花岛看望黄岛主。”黄蓉內心一喜,心道周岩哥哥还惦记著在少室山飞瀑下说过的话,可他又如何能放得下李姑娘。李姑娘身上带著酒葫芦,她一个女儿家怎会如七公那样带葫芦饮酒,定是给周岩哥哥的,黄蓉內心忽喜忽悲。 …… 子夜时分,黄药师恢復些许內力,他和黄蓉上了马车,周岩让梁小武驾车相送到襄阳码头。 周岩料来火工头陀、杨康重伤,少室山应无事发生,当务之急是等李莫愁甦醒过来,送回终南山。 等李莫愁伤势痊癒,差不多是开春,杨康要赴终南山之约,到时定有一场恶战,自己也恰好可以修行一番,將余下穴道淬炼成窍穴,等《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圆满,正式修行《九阳真经》。 呼延雷、时百川依旧要到少林寺贺礼,烟波钓叟、刘轻舟、史家兄弟等人隨行。周岩將中都城外蒙古大营所见怯薛军一幕详细告之史伯威兄弟、百草仙翁等人,让三人回去后转述给张望岳,改进驃骑装备。 至於少林寺是否有慕容博、萧远山遗留下来的《参合指》、《斗转星移》,日后再做想法。 …… 意识不曾真正恢復清醒,鼻端瀰漫著香味。 李莫愁努力让自己醒来,脑子清明一些时,身上疼痛也开始放大,她闷哼一声。 “醒了?” 李莫愁慢慢睁开眼睛,余光看到走过来的周岩,等看清楚环境,是在山神庙,燃烧著的篝火上掛了瓦罐,香气源自罐內。 不等李莫愁说话,周岩道:“莫要乱动弹,黄姑娘已替你正骨涂药包扎。我熬了『三素云飞汤』,等果腹之后,再替你疗伤,送你到终南山。” “黄姑娘是?”李莫愁有印象,半昏半醒时是有女子让自己莫要动弹。 “黄岛主之女。” “她人呢?” “隨同黄岛主回桃花岛。” 李莫愁好生遗憾,“都未曾答谢一声,黄岛主是因我而伤。”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也只能如此。” “对了,那丁晓生为何为难与你。” 李莫愁来气,“我下山探望你,到中都宅院,那边无人,便前往伏牛山,过保定时遇到对方,说我根骨万里无一,非要收徒,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却不是对手,逃也逃不过,他跟得紧,然后就遇到黄岛主、钓叟前辈等人,黄岛主替我解围。” 周岩面色忽地低沉下来,他肯定丁晓生修行有《无上瑜伽密乘》,而且那功法想要登峰造极,需男女同修。 “周大哥你怎了?” “我帮你出气。” 李莫愁温婉一笑,”多谢周大哥,等我伤愈,双剑合璧,定能取他人头。“ “好!” 时间稍后,周岩搀扶李莫愁起身吃食,待果腹之后,协助疗伤,只是他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双手抵在李莫愁脊背时,对方但觉身子发软的厉害,花费好大一会这才稳住心神。 午间时分,周岩搀扶李莫愁上马车,“夜照玉狮子”隨行,他驾车直奔中都。 …… 直沽码头的天空灰濛濛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鸦飞过周岩、黄蓉曾经藏身过的山岗。三艘官船扬帆而来,停靠在码头。 李太平並没有回临安,而是安排皇城司快行,快马加鞭到襄阳,再飞鸽传书,匯报聂子述、李知孝被杀的情报。 並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临安朝廷反应迅速,再派遣钦使。 官船靠上码头,李太平接应,但见十多名皇城司快行跃上码头,紧隨其后有银髮太监被小太监拥簇著踱步上岸。 李太平一愣,迅速上前,“太平参见乾爹。” “凶手可有眉目?” “孩儿无能。”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乾爹教训的对。” “丞相就在船上,是死是活,看丞相发话。” “乾爹救我。” 李太平跪地。 “哼!”银髮太监冷哼一声。 第413章 奸相入城,杀手如云 一夜飘雪,时至天明,天地再无二色,唯有银白。 功房內烧著炭火,温暖如春。 杨康仰喉吞气,吐纳內息,真气从丹田而出,顺著经络延展向四肢百骸伸,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別经隱脉,明隱穴道,相互交错,形同蛛网,真气就在这些繁复路线中不停游走。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杨康睁眸,精光一闪而逝,他面有喜色,修行《小无相功》功法,终於大成。 杨康唏嘘一声,《小无相功》当中几百上千条的內力运行路线复杂难言,脑中稍有失神,前功尽弃,需从头再来。换做是从前的自己,无论如何都难以修成这门功法。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自成为太子,协助父皇处理政务,谋划江南,性格渐变稳健,不喜形於色,不溢於言表,不怒喝於顏,这种心性的变化是能修成《小无相功》的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全真功法,这得感谢丘处机,因修行过全真派武学,能做到魂不內盪,神不外游。专心致志,这使得可以心无杂念的记住复杂深奥的功法运行路线。 杨康如此想来,长身而起,火工头陀所传授的少林寺绝技早就被记忆的滚瓜烂熟,他稍微的回忆,身形如苍龙般一沉一扬,右手伸出,一抓自腕至指,绷得笔直,剎那间杨康如化作一条白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双手犹如狂风骤雨,“捕风式”、“捉影式”“抚琴式”等招式源源不断使將出来,其劲道之凌厉,不逊色最精通这门绝学的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来,耳听八方的杨康收功。 “太子。” “进来说话。” 咯吱,门轴转动,赫连春城走了进来,將一封密函递给杨康,“瀟湘子从中都飞鸽传书送来的情报。” 杨康接过密函,拆阅。 半晌之后,他面有古怪神情,道:“史弥远啊史弥远,想当年他对父皇卑躬屈膝,如一条狗那般,如今却背著父皇要和蒙古洽谈结盟,攻打父皇。而且蒙古人还將史弥远安顿在赵王府。” “要不派人杀史弥远?” “容我思索。” “嗯,太子有事再行召唤。” “好。” 赫连春城走出厅堂,白雪皑皑的庭院间另有声音传来,“参见太子妃。” “赫连公子免礼。” “多谢太子妃。” 两道人影交错,珠玉公主进入厅堂。 杨康面有笑意,上前帮珠玉公主拿了裘衣,道:“我已修成《小无相功》” “恭喜太子。” 杨康握著珠玉公主手,“倘若不是和你结缘,又如何有这泼天机缘。我还有事情要说。” “妾身洗耳恭听。” “坐下说话。” 两人落座,杨康道:“瀟湘子传送来讯息,临安朝廷丞相史弥远到了中都。” “临安朝廷要和蒙古谈结盟的事情。” “嗯!”杨康面色一沉,声音低缓:“大师说我之所以和周岩过招处处被钳制,实乃打斗经验不足,还说想要提升经验,不能全凭切磋,要杀人。” “大师这话对的,你是太子,和宝树、宝寿、裘帮主他们切磋,人家也不会使出杀招。高人一等的反应能力都是在生死相见的搏杀中锤炼而得。” “所以我想到中都。” “啊!”珠玉公主惊讶一声,道:“要杀史弥远?” “嗯,杀史弥远,至少能暂缓临安朝廷和蒙古结盟,父皇厉兵秣马,训练『铁浮屠』,都需要时间,白莲教、铁掌帮在江南发展弟子,亦是如此。史弥远死,临安朝廷定会大乱,白莲教、铁掌帮藉机起事,临安朝廷焦头烂额,那还顾及和蒙古结盟。” “太子好计谋,可史弥远身侧亦是高手如云。你到中都,做虎口拔牙之事,我怎能安心。” “莫要担心,退而言之,纵然失手,脱身不难。就当磨礪杀技。” 珠玉公主稍微沉吟,道:“妾身和太子荣辱与共,要不太子再学《凌波微步》,等大成这门功法,去临安朝廷不迟,以太子聪慧,两三日便可。” 杨康脑子嗡轰响,內心大喜过望,他起身到珠玉公主面前,蹲下身来,握著对方圆润掌指,“夫人大恩,让我如何才能得报。” 珠玉公主娇滴滴道:“太子自伤愈后修行功法,勤练不輟,许久都不曾宠幸妾身。” 杨康意会,他伸手温柔地取下珠玉公主头上定发玉簪,三千青丝如绸缎倾泻而下,杨康双手穿过珠玉公主的长髮,將后脑勺捧起。 “为夫这就来扫雪。” …… 风雪卷陌巷,马车沐雪行,辙印延伸,到了中都城內的四合院。 “莫愁稍等,我去开门。” “嗯。”李莫愁软糯糯的声音迴响在车厢。 “嗯。”李莫愁软糯糯的声音迴响在车厢。 两人一路走来,周岩自己疗伤期间,亦不间断以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替李莫愁修復內伤,蕴养臟腑。 他伤势早就痊癒,李莫愁肋间的骨伤痊癒至少还得需要二三十日,但內伤已恢復三四成,两人情感也在一路风雪中不断升温,每当周岩称呼“莫愁”两字,她眉眼间便如锁了一池秋水,神情温婉。 周岩纵身跃过庭院,拿了门拴,咯吱一声,院门打开,风雪灌了进去。 李莫愁已自行下了马车。 两人拿了包袱並肩进入庭院,周岩道:“你且歇著,我扫雪整理一下。” “我来帮手。” “你骨伤未愈,不宜动身。” “我没那么娇气。扫雪而已。” “那也行。”周岩不再坚持,李莫愁拿扫帚清雪,周岩到了堂內生火烧炭,不久之后,炊烟升起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庭院有了烟火气。 周岩在火炉上烧了茶,走出厅堂,道:“你喝茶暖暖身子,我去一趟鏢局,呼延老哥他们应已经回来,询问下情况,顺便將马、车送过去,晚间再回。” “嗯。” 李莫愁目送周岩离去,自古井打水,拎桶到灶房。 时间再稍后些,她提著热水桶到厢房。 房间內有簌簌的声响,水花声也隨之翻动著, 李莫愁再一次现身时,她足尖踏著淡淡的雾气,小腿从白色的褻裤间微露,有水珠顺著纤细笔直小腿滚落,在脚踝处微顿,如悬著的珍珠足饰。 她轻盈的走到铜镜前,那镜面照映出束著腰的玲瓏身姿,脊线优雅,秀挺似竹,柔滑的黑髮似披落的光,將明眸皓齿,神態娇媚的一张脸掩映其中。 李莫愁解衣,照著镜面在骨伤处涂抹《黑玉断续膏》,拿布帛小心翼翼,一层层绕胸紧密裹缠,忙碌完这些,她清洗乾净贴身衣物,掛在火炉旁边,喝茶暖身期间,回想一路走来周岩的悉心照顾,眉目流盼,桃腮带晕。 一杯茶尽,李莫愁自包袱取了些碎银,撑伞出院,到集市购买做饭的禽肉蔬菜。 烧火做饭,这都是在古墓日復一日要做的事情,可如今做来,別有感触,李莫愁心道师父说自己眷恋红尘,可红尘有情,谁不喜欢呢。 …… “周大哥来了。” 梁小武看到周岩,从武场跑了过来。 “这风雪天还练功?” “周大哥在福安鏢局时可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呵!”周岩笑道:“回头和你过过招,看可有长进。” “多谢周大哥,呼延鏢头、裘当家都在。陆总鏢头、王鏢头去了关內。杨鏢头、穆鏢头到蜀地,都能赶在年前回来。” “嗯,走,一道去聊聊。” “好嘞。” 二人穿过穿过庭院,到了议事厅时裘千尺、呼延雷迎了出来。 “周兄弟来了,李姑娘伤势恢復如何?” “到里面说话。” 眾人入厅,梁小武倒茶,周岩简单的说了下李莫愁伤势,自己去终南山的筹划,呼延雷接过话题,“少林寺无事发生,应和杨康、火工头陀受伤有关係,天鸣禪师就任方丈。” 这是周岩预料中的事情,他问:“丁晓生可曾现身?” “不曾,不过金轮法王、霍都等人如今已回中都。钓叟、刘少侠他们去了伏牛山。” “朱兄他们呢?” “朱子柳说在嵩山逗留一阵子,再到中都,他们北上时和天龙寺僧人约定在中都会面。” 周岩明悟,朱子柳一行人本是要到中都寻自己,打探以长针为器,杀天龙寺老僧的高手,双方约定在中都会面。 “还有一件事。”裘千尺道。 “裘当家细说。” “史弥远到了中都,隨行人员除了皇城司都知,快行之外,还有一个银髮太监,李燕这几日亦出现在了城內。” “要不合计下杀史弥远。”裘千尺道,“周兄弟不是说过,蒙古、大宋一旦结盟,金国败的迅速,不利於山寨。” “嗯,不过杀史弥远,鏢局中人不宜拋头露面。” “我可以蒙面出手,在鏢局期间不走鏢,苦修武功,境界提升不少,铁掌功之外,如今十八般兵器,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周兄弟要是行动,好歹我可以照应一下。” “我先找马修平打探讯息,再做筹划。” “也行。”裘千尺点头。 第414章 真经总纲,不期而遇 一日雪,空里浮花生眼纈。二日雪,竹松委地枯楠折。三日雪,兽骇禽奔蹄跡灭。 终南山上下了十日大雪,冰花凝结,枝干负雪,银装素裹, “这积雪要是不剷除掉,竹舍会被压塌,大哥哥回来,便没地方住了。” 小龙女拿著铲子,看著古墓外覆盖在竹舍屋顶的厚厚积雪自言自语。 李莫愁下山探望周岩。 周岩又曾许诺说年关午倘若无事,便到终南山小住一段时间,距离年关也就数十日,小龙女想当然的认为李莫愁和周岩將一道回来。 她修行古墓功法,练习《易筋锻骨篇》如今也有將近三年,底子打的扎实,寒冬时节,凛风呼啸,但身穿一件白色单薄裘衣便能抵御风寒。 白色的身形如雪花飞舞,小龙女跃上竹舍,待要拿铲子铲雪,忽地有声音响起,“小龙女,好轻功。” 周伯通自竹林钻了出来。 小龙女许久不曾见到周伯通,最近时日又冒了出来,缠著要堆雪人,打雪仗,可小龙女哪有时间呢,周岩说过会考校武功,她勤练不輟,勤奋不差李莫愁。 “你怎么又来了?” “小龙女,陪我玩耍怎么样?” “在铲雪呢?” “我帮你。” “那也不行,铲了雪要练功。” “欲速则不达,你这年纪,只需打好底子就行。” “大哥哥要考校龙儿武功。” 周伯通纵身一跃,落在屋顶,他盘膝坐在厚厚积雪中,两手捏著雪球,口中道:“那我教你厉害的武功。” 小龙女笑似银铃,她蹲下身来,一手画圆,一手画方,左右手同使,行云流水,“老顽童你说这是很厉害的功法,你看,简单的很。我照做一遍就记住了。” 老顽童哈哈大笑,“一心两用,这和记性没关係。” “我记性也好的很。” “我考考你。”老顽童也不管小龙女同不同意,摇头晃脑,张口说来,“丹田之中精气微,玉池清水上生肥,灵根坚固志不衰,中池有士服赤朱,横下三雨神所居,中外相踞重閈之……” 老顽童一口气背了二十多句,笑嘻嘻道:“小龙女,你背诵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小龙女不肯声,拿了铲子铲雪,举手投足,极有韵律。 “哈,定是没记住。” “谁说的!”小龙女一边铲雪,一边吟道:“丹田之中精气微,玉池清水上生肥……”,竟然一字不差。 周伯通挠头抓耳,“再考考。” 他又说了几段拗口的道家典籍句子,小龙女依旧是只记一遍,便能背诵的一字不差。 “好啦,老顽童,你是难不倒我的,莫要再打扰我。” 老顽童忽地灵光一闪,“我再说一段,你定记不住,倘若能背诵下来,老顽童十日,不,三日不打扰你。” “那你说呀。” “等等哈。” 老顽童身子在雪中飞旋,转了半圈,背对小龙女,从怀中拿出《九阴真经》上卷,翻到最后一章,偷偷念道:“昂理纳得,哈虎文钵英,斯里星,昂依纳得,斯热確虚……” 倘若是同年龄的黄蓉,此时定会咯咯笑著说老顽童瞎编乱造,小龙女却不如此作想,她只是诧异怎老顽童说的这些如此拗口难记,一念过后,小龙女用心记忆起来。 老顽童一口气读了十多句,大笑说道:“怎样,记不住吧。” “昂理纳得,哈虎文钵英……” “哈哈,再多一点定记不住。”老顽童听小龙女背诵,语速比先前慢了不少,內心大喜,將《九阴真经》梵文总纲一股脑读了出来说。 小龙女则想著等大哥哥回来,背这难以理解的文字给大哥哥听,令其惊讶,夸讚自己,倒也是美妙的事情,她心无旁騖,专心致志记忆。 顿饭功夫后,老顽童道:“小龙女,怎样,记不住了吧。” “昂依纳得,斯热確虚……”小龙女背诵並不快,但从头到尾,一字不差。 周伯通生性纯真,他大惊失色,隨后又眉开眼笑,翻筋斗坐在屋脊,“老顽童佩服小龙女,你和黄老邪的妻子一样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本事。” “妻子是什么?” “就是相好。”老顽童哈哈大笑一声,“言而有信,三日不来打扰。” 老顽童这话落下,內力催动衣袖,如撑开了两面铁扇,所到之处, 积雪纷纷飞起落向地面,顷刻时间便清理乾净积雪,他长笑一声,翻筋斗进入竹林,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顽童,谢谢你呀。”小龙女跃下竹屋,又將落在檐下的积雪一铲一铲堆砌在一起,口中吟著梵文总纲巩固记忆。 机缘便是如此巧合,周岩、老顽童、欧阳锋、黄药师都修行《九阴真经》,但无人练习总纲,老顽童不懂梵文,周岩三人则是遗缺,如今总纲却是被小龙女阴差阳错背诵下来。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 “周兄弟在家?”黄昏时分,李莫愁在灶房忙著的烧制晚饭,一个豪迈声音传来。 李莫愁出了灶房,快步走向院门。 “咯吱!” 门开,进入李莫愁视野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脸面方正带沧桑之色的大汉,男子边上是一名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相貌娇美女子。 不等李莫愁发问,她视线內的男子后退两步,左看右看,心道没错这就是周兄弟的宅院,可为何开门的是个陌生女子。不应是黄姑娘才对? …… 周岩一路走来,到了巷口便看到张三枪从院门处退后几步,东张西望。 他忽地想起,在岳阳的时候摩尼教教主说要向北方发展势力,传教招收弟子,那时自己笑著邀约对方到中都建立堂口,张三枪受邀,莫非就是为此事入城。 “张教主。” 熟悉的声音传来,张三枪侧身,看到周岩,哈哈大笑,迎上前去,“某家找周兄弟,开门看到个姑娘,嚇一跳。差点走为上策。” 周岩呵一声,“来的恰巧,否则便看不到教主。” “哈哈,妙。” “走,到里面说话。” 两人並肩到院门,李莫愁迎上前来,周岩稍作介绍,李莫愁这才得知眼前男子是周岩屡屡提及的摩尼教教主。 炭火烧的旺盛,张三枪来的也恰是时候,眾人入屋,菜餚酒水上桌,拉开话题,张三枪道:“昔日岳阳时,对周兄弟说在中都设立堂口,这次到来便是为此事。” “可准备妥当?』 “妥当,一切安顿完毕这才过来,往后霍左使负责中都这边事务。” “周少侠往后多走动。”霍左使笑道。 “一定。” 张三枪举酒碗,两人对饮,他道:“周兄弟可知史弥远那奸相入城?“ “得知消息不久。” “那狗官如今被安顿在赵王府,皇城司都知李燕也在,某家孤身一人未必能得手,周兄弟可愿和我一道杀奸相为民除害。” 周岩闻言便没必要说自己恰好也有此意,点头道:“好,赵王府我熟悉。” “要不晚间查探一番。” “好。” 两人推杯换盏,李莫愁、霍左使小酌,余下来的时间,周岩问了些关於白莲教的事情,得知白莲教撤了不少堂口,如今行事低调。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雪下的更紧,周岩更换一套白色长袍。 张三枪也更换相同顏色服饰,两人蒙面离开庭院。 …… 三重院落坐落在中都一隅,宽大的庭院里迴廊九曲,院中几栋小楼別致精巧,假山奇石遍披雪衣,寒梅树树迎雪而开,冰凌如剑暗香浮动。 赫连家的这处別院不曾暴露,杨康、欧阳锋叔侄、赫连春城、沙通天及太子府三十多名好手便落脚在庭院。 修长高大的白杨树將一幢灰色小楼掩映其中,白色苍白,形同殭尸瀟湘子坐在堂內椅子上。 “史弥远如今落脚在赵王府。” 杨康面色低沉,冷哼一声。 “里面有多少人手?”赫连春城问。 “李燕在內皇城司人员三四十人,来自大轮寺的丁晓生、二十余名番僧也在里面。余下的就是一些武功寻常的杂役。” “丁晓生何人,修为如何?” “具体身份不知,武功不详,但地位尊贵,很得窝阔台看重,地位似还在金轮法王之上。” “欧阳兄,你意见呢?” 欧阳克笑道:“既然回了旧故里,自是要去看看。” “要不晚间一道。” “好。” 夜色深沉,风雪迷人眼。 杨康、欧阳客、赫连春城等人离开別院潜行向昔日的赵王府。 西毒单独行动。 第415章 薑还是老的辣 雅舍周边是四季常青的葱鬱古树,格子门窗自顶及地,室內炭火烧的旺盛,温暖如春。 史弥远有一张一眼看去给人公允无私、救世为民的脸面。 单看相貌,很难將对方和招权纳贿,货赂公行等恶跡关联在一起。 他坐在居中的椅子上,边上是窝阔台、丁晓生。 一名小太监麻利地沏好壶茶,为史弥远、窝阔台、丁晓生各自端上一杯。 史弥远笑著说道:“这是供奉大內的皇尖,请太子、法师品尝。” 丁晓生拿起杯茶,见雀舌般的茶尖儿还在水中滴溜溜地打著转儿,嗅之清香,他抿一口,称讚道:“余味无穷,好茶。” 窝阔台也喝了一口,笑道:“我还是喜欢马奶茶。” “王子快人快语。”史弥远道。 窝阔台忽地一笑,“今夜怕又要令人失望。” 丁晓生笑道:“言之尚早。” “本王再喝几杯茶,和丞相閒敘尽兴。”窝阔台笑著说道。 史弥远赔笑,面色稍显尷尬。 …… 李燕腰挎长剑,在九曲迴廊间走动巡戒,蒙古王子窝阔台和丞相洽谈,他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谁知道那个手持重剑的贼子会不会出现在府中,大喊一声“狗官纳命来”。 前行间李燕忽地止步,开口道:“为甚最近不曾看到李大人?” “或许李大人在调查张望岳。” 李燕点头,不再言语,缓行向前,待到了皆披白袍的亭台水榭处,李燕稍作停留,原路返回,走向精舍附近。 顷刻之后,杨康、欧阳克从距离水榭不远的假山背后走了出来。 两人一身白衣,白巾蒙面,提纵起落,翩然闪入一株株梅树之间,劲风掠过,穿过霜雪,身形之快,如幻似虚。 十多息之后,周岩、张三枪从水榭尽头四季常青的古树上悄然飘坠下来。 “你两人身形好生熟悉。”张三枪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低沉一笑:“欧阳克、杨康。” “確定?” “和这二人打过太多次的交道,错不了。” “目的呢?” “自是杀史弥远,破坏临安朝廷、蒙古结盟。” “我们先坐山观虎斗?”张三枪问。 “见机行事。” “好!” 说话声停了下来,周岩、张三枪身形在王府鳞次櫛比的建筑间时隱时现,远远跟著杨康、欧阳克靠近向史弥远、窝阔台等人所在精舍。 …… 杨康对於府中地形瞭若指掌,他带著欧阳克,身影飘飞在屋顶上、树冠上,避开守卫,形同一只白色夜梟,轨跡不定地前行。 不多时便到了精舍外围,杨康身形忽停了下来,面有喜色。 “欧阳兄可发现什么?” “有蒙古侍卫。” “没错,你说会不会是窝阔台他们和史弥远在一起。” “好像有点道理。杀进去。” “再等等。” 两人身形无声拔起,没入到前方树冠如伞的古树中,彻底安静下来。 亥时的棒子声响过长街,精舍门打开,三人走了出来,杨康目光骤缩,他轻而易举从瀟湘子口述的讯息中辨认出了窝阔台、丁晓生。 “欧阳兄,那两人是史弥远、窝阔台。” “另外一人是丁晓生?”欧阳克问。 “嗯。” “要动手?” “机会难得,自然。” “好。” 杨康身形飘坠下来,自怀中拿出个瓷瓶,在虚空晃了数下。 …… 窝阔台、丁晓生、史弥远自精舍走出,四周皇城司快行、蒙古怯薛军侍卫迅速靠近,忽地一名皇城司快行大声咳嗽。 李燕皱眉,转身回望,但见那快行揉著眼睛,陡然间如被点穴了那般,身体<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不过一瞬间,周边快行、怯薛军侍卫、番僧等二三十人在一片惊呼声中栽倒了出去。 “保护丞相、王子。”李燕说话间身形向史弥远方向疾掠,一跃而起剎那,闭住呼吸。 丁晓生倏的左右手抓住史弥远、窝阔台,身形倒飞,跃上精舍屋顶。 骤生变数,自是因杨康撒布了“悲酥清风”,他到中都刺杀史弥远,珠玉公主都能將《凌波微步》传授给他,更会给一品堂的秘製毒气。 “嗤!” 一道红色焰火自林间冉冉升起,在空中炸开,欧阳克打出焰火剎那,他和杨康自林间疾掠而出,风雪掩映,都看不清两人任何动作,唯有如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那般的刺耳激腾声在空气中激盪著。 周岩瞳孔微缩,杨康使將的身法是《瞬息千里》,他自重阳遗刻的密室中记忆下来后修行过这门功法,故而认识。 最该使用白驼山轻功绝学的欧阳克恰恰相反,杨康先行掠过,欧阳克后来居上,如疾射出去的弩箭,身形之快,地上雪花才被身形掀动的气劲带起,人已经消失在数丈开外。以至於远远看去,对方白色身形如同融在了雪雾中。 周岩忽地想起洞庭湖湖畔酒店里面的杀手。 “呼!”周岩轻微吐出一口气,是欧阳克。 欧阳克在这射鵰江湖中最恨的人便是自己,当日欧阳克、杨康都出现在了岳阳楼,时间、动机都有。 欧阳克被黄蓉一脚断子绝孙,修行《葵花宝典》毫无障碍。 至於对方如何得到宝典,这对於反向推理的周岩而言,已经不重要。 “再等等动手?”张三枪轻声道。 “嗯,对方已经打了传讯焰火,更不著急。” 张三枪低沉一笑。 …… “呯!”焰火在风雪中炸开,原王府外围平静的街巷间沸腾了起来,赫连春城、沙通天带领的太子府好手自各个方向冒出。 这些人有的在街道狂飆,有的身形似弹丸,自一间房舍弹向另外一栋楼宇,靠近到昔日赵王府,纵身跃入,分工明確,有的向焰火升起处靠近,有的纵火。 欧阳锋无声无息出现,形同幻影,忽的没入到府邸。 更远的方向,居住在开福寺的金轮法王跃上屋顶,翘首观望,红色袈裟刷的鼓动,如一片风雪当中的红云飞向王府。 数息之后,开福寺废弃的禪院中,洪七公抱著酒葫芦跃上屋顶,“不会是周岩那小子又在闹事?” 洪七公右脚一沉,屋檐上的积雪如波浪那般散开,他身如游龙,紧隨上金轮法王。 …… “抓刺……” 距离削弱了“悲酥清风”的毒性,一名皇城司都知大喊著拦截向欧阳克。 剑光似亮未亮,那都知颈上头颅倏然自两肩之上“嗖”的飞起,短颈血喷如泉涌,头颅翻滚间,似还说了“客”字。 欧阳克一剑活杀留声。 不闻金铁交击声,欧阳克鬼魅般掠进,他的身后一道接著一道的人影惨叫著跌出。 直到李燕拦住欧阳克,金属交击的声音这才波纹般传开。 杨康风驰电掣般掠过欧阳克、李燕的两人战团,但见他身形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前跃一次,落地又低伏陡起,四周刀剑竟无一落身,不过剎那便到了精舍下方。 “狗官,纳命来。” 杨康身形拔起,落在屋檐。 一个似白玉般的拳头自爆散开的风雪中放大在杨康面门。 杨康单手前推一递,如掛山岳的”大力金刚掌”落向那迎面而来的拳头。 拳掌接触,两人之间如炸起一道闷雷,四周飞雪皆融成白气。 哗啦一声,杨康脚下屋檐坍塌,他身子跌落下去,丁晓生微微一晃,口中“咦”了一声,身形飘坠向杨康。 陡然间掛在天地的雪幕被一道白色人影冲开,欧阳锋现身,双掌轻提,击向窝阔台、史弥远。 第416章 龙潭虎穴,蛛丝马跡 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数令人眼花繚乱。 丁晓生拦住杨康。欧阳锋黄雀在后,双掌击向窝阔台、史弥远。 陡然之间,风云再起。 两把短剑自窝阔台、史弥远的衣袖中滑落入掌心,那短剑剑锋细窄,倒像黄蓉曾使用的兵刃钢刺,或者说是大號的长针。 剎那间窝阔台、史弥远手中的短剑便掀起了翻云覆雨的威势,光芒炽闪,流电交映,森森光华如流波骤散,笼罩向欧阳锋。 直迎两把短剑的也就是欧阳锋,换做是杨康,纵然有“凌波微步”这等绝世轻功,也非得落下个不死重伤的结果。 窝阔台、史弥远出剑的剎那,闭关已久,圆满了《易筋锻骨篇》第八段的欧阳锋便察觉到了危险,这是修为臻至化劲时肉身对外界危机的自警。 欧阳锋內力催动衣袖,大袖瞬间便如两面铁扇护在身前,不过瞬时,欧阳锋口中发出“阁”的声响,不见他蹲身,腹部鼓起急收,真气顷刻间上涌,从丹田提升到了手三阳焦经。他的下頜如出现了一个气包,塌陷咕咚,起伏不定。 “嗤”的声响,欧阳锋左臂衣袖破碎,迸溅出一朵血花,自右面而来长剑却是被触物即崩的內劲震断。 欧阳锋两手臂筋肉瞬间似粗壮了一圈,双手推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窝阔台、史弥远同时拍出一掌。 四掌接触剎那,如惊雷霹雳,整个精舍屋顶四分五裂,积雪四溅,木樑横飞,三道人影倏地分开。 窝阔台、史弥远落在精舍后方,史弥远身形不稳,踏踏后退丈远,窝阔台却是肩膀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两人脸上麵粉、膏物簌簌坠落,露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面,一张周岩熟悉,正是皇城司的都知李太平。一长鹰鉤鼻,面如刀削,眉眼间肌肤皱褶,却是昔日隨同史弥远抵达直沽码头的银髮公公。 別说是欧阳锋、杨康、欧阳克三人,本名为慕容燕的李燕都大吃一惊,反应过来后暗道薑还是老的辣,史弥远老奸巨猾,竟设了如此一个杀局,我都没察觉出端倪,往后在皇城司可得要如履薄冰行事,免得露出马脚。 张三枪被惊出一身冷汗,倘若自己和欧阳锋互换,或许已经落下了重伤。 周岩也吃惊,这场其实也才持续了数十息的刺杀呈现出来的信息量很大,欧阳克定修行有《葵花宝典》。李太平和扮装成窝阔台的老者功法同出一脉,二人之间极有可能是传承关係。 杨康修行有《凌波微步》、《大力金刚掌》,《凌波微步》功法好解释,珠玉公主会,妻传夫,合情合理。杨康从火工头陀手中学得《大力金刚掌》也能说得通,但能有如此造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杨康还自李无相手中的得了《小无相功》。 周岩低沉一笑,射鵰江湖中见谁躲谁的杨康都快聚集齐了逍遥派几大神功。周岩还从欧阳锋方才推出的一掌亦看出不少讯息。 以往欧阳锋使用《蛤蟆功》,身子要稍微停顿,如今从蓄势到发功,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顿挫,西毒功力又提升了一个境界,应该洗髓伐骨,《易筋锻骨篇》至少是突破到了第八段。 还有就是周岩觉得自己小覷了史弥远,想来也是,自己都先后杀了薛极在內“四木三凶”中的三人,史弥远倘若还没有防备反制手段,还是那个把控朝堂,早年刨开棺材,割下韩侂胄头颅,装在匣中送到了金国,与金订“嘉定和议”,逼死赵竑,矫詔立宗室子赵昀为帝的奸相不。 张三枪低声道:“要不是遭遇周兄弟,阴差阳错遇到这一幕,某家要是私自行动,九死一生。” “狡诈阴险,都轻看了他。” “可不是。” 两人说话间,间隔昔日赵王府数里之地的原金国皇宫,窝阔台、史弥远並肩自大殿走了出来,托雷上前说道:“完顏洪烈那狗贼王府方向有动静。” “太子,定是那杀害钦使的凶手。”史弥远道。 窝阔台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人物。” 顷刻之后,托雷、郭靖各领一队兵马,围向府宅。 …… “走!” 杨康內心如冰火两重天,欧阳锋出手,当是窝阔台、史弥远都要葬身在西毒掌下,那知忽生变数。 史弥远、窝阔台设了陷阱,他怎敢逗留。 杨康脚踩“凌波微步”,身似游鱼,闪烁向欧阳克。 欧阳锋和李太平、银髮公公之间隔著缓缓塌陷的精舍,他施展《瞬息千里》轻功拦住丁晓生。 “他走你留下。”丁晓生屈臂拧转,手臂柔弱无骨,宛似灵蛇游走,竟从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向欧阳锋。 “放屁!老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能拦我。”欧阳锋破铜鈸刮擦般的声音陡然响起,他两手同样像是摆脱了关节钳制,提臂掀肘, 从匪夷所思角度拦截住丁晓生双拳。 四拳相撞,两人之间仿若炸开了一道闷雷,疾风卷劲雪,一道白色气旋扩散出丈远,丁晓生、欧阳锋身形各自一晃,踏踏退开。 欧阳锋两手猛地抓起扑过来的两名怯薛侍卫,投掷向丁晓生,他身形如鹰隼飞起,又似驭鹤飞翔,紧隨向杨康。 …… 周岩、张三枪已经无声无息离开树林,向府邸外后撤,再要不脱身,倘若被包围的水泄不通,这风雪天落地留有脚印,再走难如登天。 二人不做丝毫逗留,也不理会攻进来的太子府好手,一前一后风驰电掣,在府邸白色的屋顶上划过,起起落落的奔行,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周岩身形自风雪中冒出落在墙上,金轮法王大红袈裟自墙外的一片白色中浮升上来。 “哪里走!”金轮法王人在空中,使將”龙象般若功”拍出一掌。 周岩回身便是一肘。 掌肘相撞,一声闷响,墙面飞雪刷地扬了起来,周岩借势飘出数丈。 金轮法王落地,再度弹起,一道白色的身影亦在剎那间冲天而出。 “哪里走!” 回应金轮法王的是刺破风雪的一个枪尖。 “嘭”,法王內力催动掀起的僧袖如戳烂的羊皮气袋瘪了下去,张三枪人影紧隨周岩离去。 “啊!” 金轮法王落地剎那,两手从身上拿金轮、银轮。 眨眼间视野前方的风雪再度被冲开,有人影放大,他暴喝一声,两轮呼啸飞出。 “呯,呯”两声,已经开始后撤的一名太子府好手被砸的口吐鲜血倒飞而出,重重落在地上。 金轮法王落入府中,手持两轮,大步流星,顺著廝杀声最激烈的方向赶了过去,不久之后,他遇到欧阳锋、杨康、欧阳克。 “啊!”愤怒、不甘的声音迴荡在疾风劲雪当中。 …… 蹄音如雷,乌騅马接二连三自风雪中跃出。 “包围府宅,但凡有人闯出,一概射杀。” 蒙语的指令声四下响起,周岩、张三枪身形一前一后,从长街的一处牌坊后面落下,他看到了托雷、郭靖。 倒是可以找郭靖打探一下。周岩如此想,心生警觉,向侧后看去。 “小子,就知道你在闹事。” 洪七公身形从街道一侧屋顶落下。 张三枪拉下蒙脸面巾,“见过洪帮主。” “哈哈,別来无恙,张教主。” “七公,此事说来话长,到住处说话。” “行。” 三道人影重新没入风雪中。 …… 府宅外的廝杀很快平息了下来,呛人的血腥气亦被消弭在冷风中。 七八名受伤的太子府好手被点了穴道后带到了现身在府宅的窝阔台、史弥远面前。 这些好手有的是杨康拉拢而来的江湖中人,有的是原长风鏢局、龙门鏢局鏢师。 银髮公公上前,对史弥远道:“前后有七八人逃脱,余下或死或擒。倘若不是欧阳锋,首脑一个都脱身不得。” 窝阔台听闻首脑逃脱,顿然没了兴趣,“都斩了。” “太子,这些人交给老夫如何?”史弥远向窝阔台道。 “丞相想要,有何不可。” “多谢。” 史弥远答谢一声,公公向李太平看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让皇城司快行押下去审问。 …… 子夜的棒子声响过长街,李太平身形穿行过九曲迴廊,到了府中一处精舍。 “丞相!” “进来。” 李太平进入厅堂,向著史弥远施礼,那已经清洗了染剂,头髮如银丝的公公问道:“可有眉目。” “刺客是杨康、欧阳克,非长江、直沽行凶杀害三位大人之人。” “呵,原是昔日的小王爷。”史弥远冷笑一声。 “卑职还审问到了一件事情。” “说。” “那些凶徒当中有几人在龙门鏢局、长风鏢局做过事,卑职顺便问了可知道张望岳的消息。” “结果呢?”史弥远问。 “数年前张望岳曾去过龙门鏢局,拜访总鏢头姜夔。龙门鏢局就在临安。”李太平这话落下,建议道:“丞相,卑职觉得这是一条线索。” 史弥远眸子微缩,道:“带人速到临安查明此事。” “遵命!” 第417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劲风如潮汐一浪一浪地拍打著油纸窗,有被冰雪覆盖后不堪重负的树枝发出脆响,脱离树干,在地面砸起好大一片雪花。 修长的身影轻飘飘地跃过院墙,落地疾走几步到了房檐下,那人抖去身上雪花,推门进入。 微光中有人影平静的坐在堂內椅子上,进屋的那人目光陡然冷锐,双掌一上一下,蓄势便要忽扑过去。 “是我!”火摺子光芒亮了起来,火苗跳跃到坐在椅子上的人影脸上,是周岩。 马修平长呼口气,“是周爷。” 周岩、张三枪、洪七公到了四合院,三人简单的寒暄,他说了自己和张三枪到原赵王府的目的。洪七公这才明白原来两人是要寻机杀史弥远,结果遭遇欧阳锋、杨康、欧阳克等人行刺,静观其变,结果发现史弥远设了一个杀局之后脱身而出。 洪七公笑骂周岩,说史弥远自早些年降金以来,有多少江湖好汉曾经刺杀过对方,可曾有得手,史弥远这种人心机手段高人一等,身边又怎会没有好手护卫。 周岩笑著说七公所言极是,洪七公对张三枪打趣,说周岩口中言受教,私下里定还会执意寻机杀奸相。 这样的说辞中,周岩知洪七公到中都已有些时候,丐帮如今逐渐在向江南发展,但根基还在北方,荆襄两路的摩尼教、丐帮如今关係和睦,白莲教低调行事。 铁掌帮在向江浙活动,洪七公在江南无事可做,便到中都,一来自入冬,大雪小雪不断,天气严寒,洪七公担心丐帮弟子恃强凌弱。再则便是蒙古、金国有重燃战火跡象,洪七公坐镇中都,方便打探搜集一些信息。 一坛酒尽,周岩估计杨康等人行刺史弥远的事情落下帷幕,他对张三枪、洪七公打声招呼,离开庭院斗折蛇行,现身在马修平位於成內的住处。 等候將近一个时辰,这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马修平虚惊一场,道:“周爷过来是为史弥远的事情?” “嗯。” “周爷莫非当时也在现场?” “是的,结果如何?” “是金国太子完顏康、欧阳克叔侄一伙人,主要的几个首脑逃脱,余下都留在了那边。” 这和周岩预测的差不多,怯薛骑士拦不住欧阳锋、杨康、欧阳克,但其他太子府那边的人员想要脱身,却难如登天。 “可知史弥远身侧那人身份?” 马修平嘖嘖称嘆:“假扮窝阔台、史弥远,除了丁晓生等寥寥可数几人,余下都被蒙在鼓里,霍都也是不知情,不过那老儿露出真容,皇城司有不少快行都认识。” “什么来歷?” “听说是陈摶一脉传人,齐王府的人,杨桂枝入宫,不知怎地到了宫內当太监。名叫杨太安。” 周岩知道陈摶,和周世宗、宋太宗都颇有关係,武学大师。但不知杨桂枝为何人。 “杨桂枝是?” “就是现今临安朝廷杨太后,和史弥远是一丘之貉。” 马修平说是杨太后,周岩恍然大悟,歷史当中就是史弥远联手杨太后,矫詔废赵竑为济王,立宋理宗赵昀为帝,杨皇后被尊为太后,垂帘听政。 “李太平和杨太安呢?他们武功同出一脉?” 马修平笑道:“杨太安是李太平乾爹。” 周岩若有所思,李太平功法系杨太安所传授,杨太安带艺入宫,这其中还有让人迷惑之处,李太平是不是太监?杨太安和前朝太监又是何种关係。 不过这对周岩而言非要紧事情,打探清楚银髮太监身份修为,便算达到目的。 至於蒙古和临安朝廷洽谈的事情,马修平接触不到,无需过问。 周岩对马修平打声招呼,离开庭院,消失在一城风雪中。 …… 雪花大如席,没过多时,没入一处宅院的脚印便被覆盖的了无痕跡。 杨康没有到赫连家族位於中都城內的別院,免得落在史弥远、窝阔台之手的麾下被审问后道出落脚之处,成为瓮中之鱉。 赫连春城带著杨康到了一处昔日长风鏢局鏢师的家宅。 宅院人去屋空,荒废已久。 赫连春城寻了一些木柴后放在火盆点燃。 杨康面色有些阴鷙。 被史弥远算计不说,来时兵强马壮,如今逃出来的却只有赫连春城、——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沙通天两人。 欧阳克就没有杨康这般的沉重心情,大不了再来一次。 他劝道:“太子无须沮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的是取史弥远人头的机会,即便临安朝廷和蒙古结盟又如何,白莲教、铁掌帮举事,临安朝廷还不是焦头烂额,疲於应付,哪有可调之兵。” 杨康轻微吐口气,“欧阳兄说的对。” 欧阳锋森然看了一眼欧阳克、杨康,起身向外走去,“克儿,你跟我来。” 叔侄两人到了厢房,欧阳锋道:“克儿是不是另修行有功法?” “叔叔为何这样发问?” 欧阳锋冷哼一声,“晚间装扮成窝阔台、史弥远的二人和克儿武功同出一脉。” “叔叔原来是说这事,太子那边有临安府朝廷迁都时遗落的一门功法,克儿閒来无事便拿来修行一番,即是宫內功法,那二人会使也不足为奇。”欧阳克这话说来,笑道:“那功法使得克儿突破武学桎梏,叔叔莫要多想,克儿丝毫不曾丟下白驼山武学。” 欧阳克如此解释,欧阳锋倒也安心不少,想到欧阳克身残,一改沉迷女色的喜好,醉心武学,由此突破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欧阳锋颇为心酸,寧愿克儿沉迷女色。克儿身无子嗣,自己岂不是也要断后。 “叔叔没事克儿去太子那边了?” 欧阳锋点头。 欧阳克走出西厢,自衣袖间拿了丝帕,擦脸正容,这才进入厅堂,坐在杨康身侧。 两日之后,杨康自瀟湘子口中了解到杨太安身份,他这才离开中都前往开封,一路自没少杀蒙古將官。 …… 雪后初晴,两辆马车行驶到终南山下。 周岩纵身落地时,李莫愁也从车厢跳了下来。 周岩並没有在中都逗留太多时间,史弥远早有准备,身侧又有杨太安、李太平、李燕护卫,中都城內还有丁晓生、金轮法王,想要刺杀对方,难如登天。 他和张三枪暂且作罢。 期间周岩找过郭靖一次,二人开怀畅饮,周岩询问金国、蒙古结盟的事情,郭靖不曾亲身参与,只是从托雷口中道听途说,双方在洽谈,尚未达成一致,主要分歧在金国领地的归属划分。 郭靖说蒙古、临安朝廷一旦结盟,便是兄弟之邦,等杀了完顏洪烈,天下太平,便辞去军务,携李萍到到牛家村居住。 周岩內心感嘆,到时何来的太平,风云再起才对。 他自然也对郭靖说了杨康和丘处机在终南山的相约。 郭靖表態到时倘若军中无战事,定会前往终南山。 周岩写一封书信交给裘千尺,信中说明在嘉兴陆家庄外杀天龙寺老僧之人极有可能是欧阳克。让裘千尺到时將信交给入中都的朱子柳。 他忙碌完毕这些事情,这才辞別郭靖、张三枪、洪七公、裘千尺等人,带著李莫愁驾车直奔终南山。 二人下车,忙著从车厢搬运粮油米麵。 中都多来往咸阳之间的商队,周岩知终南山断断续续下了將近数十日的雪,所以自中都出发时採购了不少裘衣、山参、黄精等取暖、修行物资,等到了咸阳再採购米麵、菜乾等,禽肉可直接自山里捕猎获得。 车夫帮著卸载,一声清脆童音自山野间响来,“姊姊、大哥哥。” 小龙女身形轻盈,疾掠而来,小小年纪,轻功已不俗火候。 “龙儿整日都会在山脊向山脚张望,终於等待你们了。”小龙女近前,神情喜悦。 周岩呵一声,“轻功长进了不少。” “长进的多著呢。”小龙女兴奋道。 “回头慢慢说。” 周岩卸下所有物件,將从中都带来的骡马车辆折资给伙计,这是之前早就和车行掌柜商议好的事情。 他拿了扁担,挑货上山。 小龙女如一只蹁躚蝴蝶,忽前忽后,骤然间她说道:“大哥哥,龙儿背诵一段文字你听听。” “好。” 小龙女字正腔圆背诵,“昂理纳得,哈虎文钵英,斯里星,昂依纳得,斯热確虚……” “自哪儿学得这古怪字。“李莫愁笑道。 ”是老顽童教的。” 周岩脑子嗡一声响,这是《九阴真经》总纲。 第418章 风云际会终南山 周岩肩上扁担两头挑数百斤货,行走在山道如履平地。 李莫愁骨伤还需要二十多日才能恢復,內伤却好了大半,行走无碍。 小龙女不知李莫愁下山一趟,曾九死一生,她如今是欢声笑语,这是整年来最快活的时刻。 “老顽童怎教你这些?”周岩问。 “他老早教我一手画圆,一手画方,这简单的很。” 李莫愁知这事情,笑道:“师妹说的简单,我是学不会。” “我知道的。”小龙女飞快跳过这个话题,“有一日我想著將竹屋上面的积雪清理乾净,老顽童忽然现身,说来说去便提及了记忆,老顽童考我,便说了这些拗口的句子。” “都记住了?”周岩问。 “嗯,听了一边便记住了。” “好记性。” 小龙女喜欢,当初强记这些就是为了给大哥哥惊喜。 “可能背给我听?” “好嘞!” 小龙女声音如银铃悦耳,一路走来,將《九阴真经》梵文总纲背诵出来,周岩自天竺高僧手中学过梵文,理解起来不难,他先行记忆,等到竹舍时,小龙女已背诵了两遍,他將其一字不漏记住。 竹屋被清理的乾乾净净,纤尘不染。 周岩先是带了人参、黄精等滋补气血之物,拜见林朝英丫鬟。对方看到周岩,英气锋利的眉眼间颇有喜悦,这是彻底接纳了周岩。 周岩出了古墓,李莫愁忙碌著在竹屋烧粥,周岩、小龙女再次下山,將购买的木炭、酒水挑上山。 ……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夜色早就落下,吃过晚膳的李莫愁、小龙女回了古墓。 窗外寒风呼啸,房內青灯一盏,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壶热气腾腾。 周岩拿笔墨,將《九阴真经》的梵文总纲默写出来,逐段逐字,译成汉文。这《九阴真经》的总纲精微奥妙,饶是周岩已修行有下卷不少武学功法,悟性出眾,精通道家修行之道,却也不能一时尽解。 不过这有什么要紧。 距离杨康、丘处机终南山之约还有数十日,周岩相信凭著对於总纲的解析,圆满《易筋锻骨篇》第八段,再將周身余下近半的的穴道淬炼成窍穴,不存有任何问题。 …… 晨光熹微,周岩入山林打了一只黄羊,他取肉剥皮,午间和小龙女、李莫愁一道饱食一顿,对二人叮嘱一番,隨后带了羊皮、几坛酒、数罐蜂蜜、人参、黄精少许,到山谷石洞闭关修行。 这一闭关,斗转星移,眨眼便到了年关。 山里严寒,树枝、草杆披上的白霜,然周岩修行的石洞洞口处却是热气氤氳,便如冬去春早来,洞口的草植滴著露水。 石洞不算宽敞,长宽不过一丈,周岩如处一个蒸笼当中,丝丝热气自毛孔冒出,使得洞內温度提升了不少。 两道如灵蛇般白气从周岩鼻孔游出,瞬间吞入口舌,气息入腹,直直下坠,犹若飞瀑激流,又好似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筋骨。 洗髓锻骨,此时周岩身子隨著口鼻呼吸,体內流动的血液发出如雷音般的轰鸣,气血劲力飞快躥动,经流四肢百骸,他每吞入一口气息,便如有一把锤子在体內打铁锻造般淬炼一次,节节骨骼越来越完美无缺,如同一块完整的无瑕美玉。 凝重的血液哗啦啦作响,蕴含著柔和光芒,推动骨髓新造的血液內至臟腑,外达肢节。 这种状况自晨间时刻起足足持续到子夜时分,忽地周岩皮肉经络震颤,衣衫发出啪啪的声响,他手臂五条大经紧绷如铁,头髮一瞬间根根竖起,脊柱大龙咔咔不断爆鸣,宛似真龙要腾飞而起。 “呼”周岩长呼出一口凝而不散,只去五尺的白气,他睁眼抬眸,目中精光暗凝。 《易筋锻骨篇》第八段圆满如意。 周岩面有喜色,自言自语:“参悟真经总纲,这锻骨篇第八段突破比预想中提前將近半月,照此速度,用不了半年,就能彻底修行圆满篇章,真正做到洗髓锻骨,金肌玉络。 周岩心神感受,功力比较之前,提升约莫三成左右,自己在苦修,欧阳锋、火工头陀、丁晓生也是如此,但速度定不及自己,所以和几人之间的差距又缩小不少。 “也不知道杨康、欧阳克功力提升如何?”周岩已经將杨康、欧阳克当做是大敌。《北冥神功》可以吸取內力,欧阳克修行的《葵花宝典》定是完整功法,而非残篇。《葵花宝典》走的是武道捷径,都不知道两人的上线在哪里。 周岩收回念头,以意领气,喉舌一鼓,內劲外鑠,衣衫如风帆鼓胀起来。 他收了功法,信步走出石洞。许久不曾出洞,放眼看去,群星璀璨,吸入鼻端的空气冷冽而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忽地有簌簌声音传来,周岩放眼看去,他呵一声,却见是一头黑熊。 当下世间,秦岭、终南山、伏牛山都有黑熊,这是周岩知道的事,可这傢伙不应该冬眠才对,周岩闭气无遗漏,灰色的身形看起来如一块冷峻的山岩,那黑熊左嗅又嗅,慢慢靠近到山洞。 他恍然大悟。 定是自己修行《易筋锻骨篇》第八段圆满时,洗髓锻骨如换血,自毛孔激出的血气弥散,吸引来了这只飢饿黑熊。 呵呵,年关吃红燜熊掌。 …… 一道来时无动静的脚步声骤然落在嗅著空气中气味的黑熊身后,周岩这一落,宛若凭空乍现。 “伙计!” 人嚇熊一跳,黑熊站立忽的转过身来,周岩右手抬臂提气,势如炮弩,落在黑熊身上。 “呯”如夏日惊雷轰鸣,黑熊踏踏踏不断后退,周岩步步挤进,一记势如万钧重锤的拳头落下。一串密集如磨豆子的声音从中拳部位周边尺许范围响起,所在部位瞬间塌陷, 黑熊惨嚎一声,一堵墙般砸倒在地上。 周岩摇头,第一拳用的是透劲,还差了火候,要是圆满《易筋锻骨篇》第九段,劲入熊体,后背都能崩出个拳印来。 周岩身形兔起鶻落,到了山谷溪中,解衣洗浴,再回到山洞口,背著黑熊离去。 …… 蒙古,中都。 城市中年味的气息浓郁了起来,晨光才落下不久,街道行人摩肩接踵。 走鏢关外的陆北河,到蜀地的杨铁心、穆念慈都赶了回来,鏢局发年俸,镇远鏢局內欢声笑语。 僧俗八人沿街而行,到了鏢局门口。 守值的趟子手立刻发问,“几位爷、大师可是找人?” “周少侠可在鏢局?”为首一名书生模样男子问。 “是朱爷?” “你知道我们?”身穿紫色裘衣,相貌美艷大气的少女问。 “周大哥交代过,几位请跟我来。” 僧俗队伍,为首是书生,自是等待到大理天龙寺僧人后赶过来的朱子柳等人。 趟子手將眾人带入客房,倒茶招待,另有趟子手送信,不久之后裘千尺赶了过来,將周岩留下来的书信交给朱子柳。 朱子柳拆信阅读,面色渐变凝重,看完之后对一名老僧道:“师叔,周少侠在终南山,凶手可能是西毒欧阳锋侄子欧阳克。” 裘千尺自从周岩口中知道这事,她道:“完顏康、邱道长在重阳宫武约,是在上元节之后,完顏康赴约,欧阳锋叔侄定会隨同。” “阿弥陀佛,我等到终南山。” 第419章 入则为隱,出则为侠, 年关在即,小龙女终於可以不用练功。 古墓外的竹舍处三人忙忙碌碌。 周岩剥了熊皮,取內臟,再割焅油的肉条、熊掌,这些都是优先处理,用来烧制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李莫愁、小龙女当帮手,期间周岩將参悟的《九阴真经》总纲说给李莫愁。 小龙女聪慧,但年幼,她当下修行就是以《易筋锻骨篇》为主,改善根骨,夯实基础,修行不涉及太多的功法。 李莫愁听闻周岩讲解,豁然就有茅塞顿开的感觉,《九阴真经》博大精深,总纲精微奥妙,尽含上乘武学原理。 周岩讲解的详细,李莫愁再看看自己修行过的诸般武学,不仅仅能洞察缺憾,查缺补漏,还可以在一些细节之处,见微知著,体会到从前境界不够时难以理解的精髓。 李莫愁眸光明亮,讚嘆说道:“周大哥真是聪慧,闭关这段时间,不仅仅功法有所突破,还能高屋建瓴,提出如此之多武学精进之道,待回头我再慢慢传授给师妹。” “好!”周岩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没必要解释,他如是说来,走到稍远一点的林间,场地上架了一口铁锅,里面烧著热水,他用木桶提水过来,清洗熊掌,再交给李莫愁烧制。 林朝英丫鬟这个时候也从古墓走出来。 除了古墓產生危机的几次,她从不外出,如今也隨著接受周岩,改变了一些习惯,只是对方並不过来交谈,远远观望。 於是清冷的空气里面,迴响起周岩的声音:“前辈,早安。” 林朝英丫鬟绷著脸回说:“嗯。” 等周岩继续忙碌时,会有淡淡笑意出现在不苟言笑,上了年纪的女子脸面上。 李莫愁回来,自是会说一些江湖中事情,尤其是伏牛山大寨,他知道周岩是做大事的人,但这个人终归和欺骗了师父的臭男人不一样。 入则为隱,出则为侠,莫愁找了个好依靠。 难得的是品行端正高洁,二人朝夕相处的时候累计起来,也不算少,莫愁还是处子之身。 林朝英丫鬟越是如此作想,对周岩越是满意。 夕阳就在这样的节奏中慢慢飘坠向西山,大江南北,都即將迎来冬去春来的时刻。 …… 临安,皇城司。 李太平脚步匆匆,出了皇城司策马直奔丞相府。 蒙古西征凯旋,即將伐金的消息早就隨著商队的南来北往在大街小巷间传开,这对於畏金国如虎,心里有阴影的百姓而言,无疑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所以临安城的鞭炮声比较以往,格外地响亮。 李太平抵达丞相府,深深呼了一口带著硝烟味的空气,下马到门房这边,说要参见丞相。 不久之后,李太平被带到史弥远的书房。 房间宽敞,陈设华丽,李太平走进去的时候史弥远端著茶杯在喝茶。 “参见丞相,愿丞相万事皆意,贵体康泰。” “嗯,有心了。”史弥远放下手中茶杯。 “报丞相,卑职在龙门鏢局调查,从鏢局总鏢头口中得知原来张泰岳不曾化名之前,在龙门鏢局任职过,自鏢局辞呈,去了中都福安鏢局担任总鏢头之职。他就在数年前完顏康到临安时,去的龙门鏢局。” “现在何处?” “自离开福安鏢局便不知所踪,姜夔不知,但卑职自龙门鏢局前东家口中询问出一条讯息,张泰岳是在护送一趟人身鏢之后递交的辞呈。” 史弥远眯眸,“护送何人?” “是个女婴。” “去向何处?” “终南山重阳宫。” “很好,知道如何做?” “去终南山,打探那女婴下落。” “此事不可泄露,挑选得力可靠人手,事成之后,可官至提举。” “多谢丞相栽培。”李太平大喜。 “去吧。” “卑职告退。” 李太平退出书房,转身大踏步离去。 提举之职,就是掌管皇城司,此行不容有失,李太平开始琢磨北上终南山重阳宫的人选,全真七子不可小覷,所以李燕要隨行,他如此想来,身形消失在四季常青的林荫下。 …… 日落西山,眷鸟归林。 咯吱一声,黄墙碧瓦间开了一扇门,少林寺主持天鸣大师、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昔日白莲教圣子无色走了出来。 无色伤势彻底痊癒,在寺庙疗伤期间,他对天鸣说了自己以往身份,天鸣言“心如莲花不著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无色深受感动,在寺庙疗伤时又得觉远悉心照顾,晨钟暮鼓入耳,心境寧静,竟不想离去。 可他是聪慧之人,周岩曾说他被剥夺圣子身份这事蹊蹺,让无色好好推敲一下,一语点醒梦中人,无色亦觉的奇诡,他要寻余化成问个明白。 可他是聪慧之人,周岩曾说他被剥夺圣子身份这事蹊蹺,让无色好好推敲一下,一语点醒梦中人,无色亦觉的奇诡,他要寻余化成问个明白。 即便是教主本意,也要说清楚自己从未有叛教之举。 “请方丈大师、天龙禪师留步,在下告辞。”无色出了庙门,行礼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走好。” “两位大师请回。”无色转身,大踏步下山。 二人目送无色远去,並肩走向师门,天鸣道:“师弟如今修行何功法?” “五行拳已圆满如意,还在寻思那门功法比较合身。” 天鸣道:“我等师兄弟三人,就属师弟习武天分最高。” “师兄过誉,天心师弟、无相等都天赋异稟。” “师弟无需谦逊。”天鸣方丈这话说完,自僧袖拿出一本簿册,“此乃少林寺歷代方丈所保管功法《易筋经》,师弟自今日起可修行此功法,少林寺这次能化解危机,得益於周少侠,可火工头陀染指少林贪念不改,往后能和他一较高下的只有师弟。” 天龙禪师双手合十:“多谢掌门师兄赐《易筋经》,师弟定当勤练不輟,降妖伏魔。” “嗯,有劳师弟。” 两人进入室,门轴转动,咯吱一声,寺庙关闭,夜色一併落下,正是除夕万家灯火时。 …… 终南山后,古墓竹屋。 林朝英丫鬟和周岩、李莫愁等人一道吃过年夜饭后离去。 三人喝酒说话,时光流逝,不知不觉到了子夜。 李莫愁举杯道:“周大哥,年年岁岁,同欢共乐。” 周岩笑了笑,他清晰的记得去年辞旧迎新,李莫愁说的是“山高有行路,水深有渡舟,和气作春妍,新年胜旧年!” 如今说的这句话里面饱含李莫愁的情感寄託、勇气。 周岩举杯:“我也敬莫愁,如花似玉,共占春风。” 烛光跳跃到李莫愁脸上,染出一抹酡红,她娇腮欲晕,但觉周岩说这话的片刻时光,恍若永恆。 林间有梅无声绽开,暗香浮动,辞旧迎新一年来。 三人互道祝福,李莫愁带著小龙女回了古墓。 周岩送二人,回来后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淬炼穴道。 …… 灯光浮动在深邃的甬道,小龙女回到墓室便乖巧地睡去,李莫愁待要休息时,林朝廷丫鬟走来。 “师父。” “莫愁跟我来。” “好的师父。” 林朝英丫鬟在前,李莫愁在后,二人走到一间石室。这座石室形状甚是奇特,前窄后宽,成为梯形,东边半圆,西边却作三角形状。 林朝英丫鬟忽道:“这是全真教王重阳钻研武学的地方。” 李莫愁抬头看去,但见室顶石板上刻满了诸般花纹符號,均是以利器刻成,或深或浅,殊无规则。 林朝英丫鬟却在此时走到东边,伸手到半圆的弧底推了几下,一块大石缓缓移开,现出一扇洞门。她手持蜡烛,带著李莫愁进去。 里面又是一室,却和先一间处处对称,而又处处相反,乃是后窄前宽,西圆东角。 欧阳锋等人闯入古墓时,李莫愁隨同周岩来过一次。故而她认得这间石室。 林朝英丫鬟道:“这里面是你师祖武功之秘,你师祖一生武功精髓,皆在《玉女心经》,你修行有这门功法的外功,如今当可修行內功。” “多谢师父。”李莫愁大喜。 “只是这功法需要和人合修。” “徒儿和师父合修。” “胡闹。”林朝英丫鬟面色一寒。 李莫愁忙道:“师妹年幼,要不就和周大哥一道,徒儿和他共同修行过《玉女心经》外功。” “练这功法时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之处,全身衣服畅开而修习,使得热气立时发散,无片刻阻滯,否则转而鬱积体內,小则重病,大则丧身。” “啊!”李莫愁面色酡红,“这和周大哥修行不得。” “徒儿剑法招式圆通如意,但想要提境,须得修行心经行气之法,你和周少侠如今相互爱慕,恰好可同修。” “这个不行呀。”李莫愁惶恐不安 “瞧你这点出息,两手互抵,莫不成就想不出法子。先记口诀,真要想不出来法子,便去问周少侠。”林朝英丫鬟言落,转身走出石室。 李莫愁心猿意马,她如今功力眼界都不俗,自知道修行心经,內功会精进修为,可如此以来,再遇强敌,双剑合璧威力大增,可这如何做到即要手掌相抵,又视而不见。 李莫愁心慌的不行。 第420章 合修,花海 上元节过后,终南山的气温一日暖过一日,山谷间冰雪消融,河面浮著春水雾气,两岸垂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明媚春光中充满了勃勃生机。 周岩淬炼气窍之余,到重阳宫拜访丘处机。 两人喝茶聊天,他得知江南六怪亦知晓和杨康的武约,过了年关便从嘉兴赶將过来,六子也將从各地道观起程前往终南山。 周岩闻言便寻思柯镇恶等人会不会北上时到中都寻找郭靖,金刀駙马又会不会隨同六侠一道赶过来。 这样的猜想中,周岩到了古墓外竹舍。 春藤攀在竹墙上,绿意尽显,周岩看到李莫愁似心神不寧的在房檐下走来走去。 “莫愁。” “啊,周大哥。” “怎了?” 李莫愁长吸口气,她是歷经半月时间,这才下定了决心,找周岩合修,能有如此决定,除了对周岩的喜欢之外,还有除夕时周岩所言“如花似玉,共占春风”。 周岩看著李莫愁神情,笑道:“怎感觉有大事发生一样。” “也不是啦。”李莫愁声音还是娇滴滴软绵绵,不过这一次却如黄蓉那般,说起来又急又快:“莫愁和周大哥一道修行过《玉女心经》外功,师父带我到密室,看了心经整篇功法,如今可修行內功。” 周岩愣了一下,隨后道:“好事。” “周大哥有所不知,这內功步步艰难,时时刻刻会练入岔道,若无旁人相助,非走火入魔不可,只有你助我、我助你,合二人之力方能共渡险关。所以要两人手掌相抵,还需敞衣散热。” 周岩笑言:“简单呀,你我在竹屋各处一室,在竹墙开闢一方孔不就可以了。” 李莫愁发愣看著周岩。 “怎了?” “我怎想不出这样办法?”李莫愁声音轻柔婉转,她如此开口,心中却是想著原来办法及其简单,周大哥大雅君子,是我胡思乱想。 周岩不回李莫愁所问,她忽又道:“这也不行,师父说了还需不受人打扰,师妹自是有师父约束,可老顽童神出鬼没,谁都不知到时候会不会现身在竹舍。” “这倒是问题,我来想办法。” “嗯。”李莫愁彻底拋下了后顾之忧。 …… 午后时分,周岩轻车熟路的到了神鵰江湖中杨过、小龙女合练《玉女心经》的地方,事情走到这一步,倒也超出了他所料,他在终南山后山两次长居,早就对周边地形瞭若指掌,自然很早便发现了此地。 以周岩如今的武学造诣,《玉女心经》对其境界的提升有限,但对於李莫愁大有裨益,《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重在洗髓伐骨。根骨改善,肌筋增力之外,功法主要仰仗的是由新生的血气激发出內力。 林朝英创作的《玉女心经》別寻蹊径,自旁门左道力抢上风,故而李莫愁修行圆满,短时之內,修为提升数成,不成问题。 既然这样,那便修行。 周岩视线內花藤排开来长达数丈,密密层层,如一座大屏风,又似天然结成的一座花房树屋,上面掛满了待放的花苞。 他又砍了一些细藤填满宽鬆间隙,如此以来,所处之地就从藤屋花房。 …… 红澄澄的夕阳飘坠在天边,两道人影如鹤舞长空,在树冠间时隱时现,顷刻之后,翾风回雪的落在地上。 周岩对李莫愁道:“此处如何?” 著实给了惊喜。 李莫愁里里外外走动,但见花藤上缀满了花苞,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已绽开五顏六色花朵,红的火红,白色雪白,绿的碧绿,远处山坡上一片红花映著带水汽的夕阳,美的如一幅水墨画。 “我在终南山这么久,都不知竟还有这等地方。” “倘若不是你我结识,你出古墓无非也就是下山採购一些粮食,极少四下走动,自然不会发觉。” “也是。” “先参析功法,就在此处修行。” “好。” 两人席地而坐,李莫愁將《玉女心经》口诀法门背诵一段,周岩解析起来不难,替对方说了其中的疑难迷惑之处。 隨后两人各处花篱一边。 衣襟中分时,李莫愁的心弦不禁又微微绷紧了些许,呼吸也微微急促不少,她极力平復呼吸,解下外裳。但见衣裳交襟处微分,露著玲瓏锁骨,香肩雪背。 凝脂般肌般尽呈在月光之下,散发著无瑕白璧一般的朦朧光晕。 “周大哥。我好了!” 间隔花藤,李莫愁却习惯使然的双手抱胸。 “魂不外盪,心神守一。” 周岩的声音传来。 “嗯。”李莫愁轻微吐口气,迎向透过花丛的周岩左手,周岩感受到温软的掌心,立刻运功为助,这使得李莫愁无暇多想,顺著引导,进入到玄之又玄的修行当中。 周岩的声音传来。 “嗯。”李莫愁轻微吐口气,迎向透过花丛的周岩左手,周岩感受到温软的掌心,立刻运功为助,这使得李莫愁无暇多想,顺著引导,进入到玄之又玄的修行当中。 玉女心经共分九段行功。 周岩、李莫愁当下的武功境界,对於武学的见解非神鵰江湖中的杨过、小龙女所能比较,这一同修为,精进迅速,到了次日清晨,《玉女心经》第一段大成。 李莫愁穿了衣衫,自花藤一侧走出来,面色酡红。 解衣是为了练功,有周岩引导,李莫愁进入状態也快,可如今再看周岩,她又少不了忸怩胡思乱想,总感觉衣衫都穿的不正。 天边晨光乍现,旭日磅礴东升,李莫愁忽听到周岩说来:“原来终南山的朝阳如此令人目眩神迷。” 李莫愁循声看去,但见朝霞铺满了大半天空,远山云海翻滚,蔚为壮观。她心道都不知看过多少次的日出,怎从未觉得如今晨这般壮观。 李莫愁再看远端云中日出,咫尺距离的周岩,恍然大悟,原是景不同,因人在。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无。摩詰居士诗句说的不就是此景。” “嗯。”李莫愁轻声回应,走到周岩身侧,两人並肩同赏朝阳跃云海,她此时哪还有忸怩心態,但愿往后朝朝暮暮如此时,一生共白头。 …… 斗转星移,已是周岩、李莫愁同修《玉女心经》的半月之后。 终南山万紫千红百花开。 二人以夜作昼苦修,周岩白日淬炼气窍,期间去了两次重阳宫,马鈺、王处一、郝大通已经赶了回来,孙不二在路上。 周岩和几人饮酒畅谈一番,回到终南山后继续修行。二人已经將功法修行到第五段。 又是星隱日升时,花藤两侧热气氤氳,將那花香一薰,更是芬芳馥郁,招引的蝴蝶翩翩来,待热气散尽,李莫愁欢喜道:“周大哥,到第六段了,功力约莫提升了先前四成左右。” “了不起的成果,如今你我双剑合璧,可胜那丁晓生。” “我一定会刺死他。” “好!” 待日头高升,两人走出来,坐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周岩说一些功法第六段的理解参悟,一只蝴蝶或许是被花香所吸引,翩翩而来,在李莫愁、周岩之间上下起舞后落在周岩鼻樑。 李莫愁靠近身来,轻吹口气,她不过是要將蝴蝶吹走。 蝶儿飞,温暖的气息留在了周岩眉心,李莫愁忽才觉得两人近乎已面碰面,鼻对鼻。 二人同修已久,李莫愁自没有最初那般忸怩局促不安,她红了脸,脸似朝霞。 周岩慢慢伸出手。 李莫愁身子猛地一颤,向后一缩,右手本能抓了他手腕,却不知如何是好,握著或者推开,但觉心跳如擂鼓,身子骨僵硬。 周岩温和笑了笑,手指触上了她的左边脸颊,李莫愁微带怯意地偏了偏头,看著周岩明澈的眼神。 李莫愁羞涩,说不出黄蓉那般直抒心意的话,她无声的看著周岩,最终抓著周岩手腕的右手轻轻按在周岩手背,她將面颊慢慢靠了上去,感受著指尖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春风拂过,一朵红花悄然绽放,静静的看著花海中的这一幕。 周岩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李莫愁身子的颤慄,他抽手出来,握著李莫愁柔弱无骨的柔荑,起身说道,“一起走走!” “嗯。”李莫愁的声音细如蚊吟,她被周岩拉了起来,脑子晕陶陶的隨著,几步之后,发软的身子越来越轻盈,脚步有力,如雾笼罩的眸子也愈发明亮。 李莫愁想到了一些话。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咸阳城外芳草遍地,路边鲜花丛生,成群的鸟儿四下飞舞。 “驾!” “驾!』 数十人的马队靠近到城池后停了下来,当前一名公子面如冠玉,温文尔雅。 有身形魁梧的隨从道:“陆公子,到了咸阳距离终南山已不远。” “也不知道大师他们抵达了没有。”陆公子这话落下,又道:“入城购买些礼品,到重阳宫拜见丘真人。” “好嘞!”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一行人快马加鞭入咸阳。 第421章 一个都不少 千岩竞秀,谷壑纵横,自山脚望去,儘是云雾繚绕的茫茫之景,周岩一路步行,拾阶而上,一路鸟语花香,到了金莲阁时隨著日头高升,云雾散去,视野尽头是抱子岩,过了这处险境,重阳宫在望。 周岩並没有从后山攀岩而上,每次拜访丘处机,都是自前山步行,思考些修行当中的功法疑难,有时驻足,看猿猴纵跃,狸猫捕猎,鹰击长空,世间武学,多数仿自世间的动物,这种观悟是他在武学之途,不断精益求精灵感的来源之一。 周岩到了抱子岩,再前行半里,视野中是群山环抱景象,十余幢道观屋宇疏疏落落的散处山间,其中主院便是重阳宫。 居高俯瞰,但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似来了不少人。”周岩自言自语,加快脚步。 “周阿哥。” 银铃般的声音在周岩抵达重阳宫时忽地响起,他放眼看去,但见身穿彩色衣裙的女子蹁躚如蝴蝶掠来。不就是何沅君。 周岩稍微一愣,“何姑娘?” “又见面了,周阿哥。”何沅君相貌明艷大气,这话也是大大方方,丝毫没有忸怩之態,她解释说道:“我们到中都镇远鏢局,裘大当家招待,给了你的书信,这才得知凶手可能是欧阳克,裘大当家言金国太子完顏康和丘真人有武约,欧阳客又和完顏康形影不离,故而到了终南山。” “原来如此。” 两人说话间朱子柳、樵夫、武三通、点苍渔隱走了过来,四人身后是三名观之年纪在六十上下,身穿黄色袈裟的老僧。 朱子柳抱拳,“多谢周少侠,要不是你留讯息,任谁都猜测不到杀害师叔的竟是欧阳克。” “只是推测,但理应没问题。” “阿弥陀佛,请少侠细说?” “周小友。”不等周岩回话,远处有女子声音传来,却见是孙不二,清静散人身后隨著一名身材高挑美貌女子。 “真人也到了。”周岩笑著上前打招呼。 “嗯,许久不见,小友神华內敛,想来修为又精进许多。这是我徒儿程瑶迦。” 孙不二如此介绍,程瑶迦娇滴滴道:“见过周少侠。” 周岩道,“我和真人相识时,还是押鏢的鏢师,得真人相助,当时真人言如在扬州一线走鏢,遭遇困难,可找宝应程家,托真人福,走鏢江南,一路太平,故而今日才得见程姑娘,幸会!” 周岩此言说的大方容易接话,顿然便活跃起来了气氛。 孙不二笑道:“鏢是平平安安,可你做的事情件件惊天动地。” 周岩笑著开口:“真人过誉。” “走,到里面说话,几位师兄他们和江南七侠、靖儿在閒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郭兄第也来了?” “嗯。” 周岩转而对朱子柳道:“朱兄,不妨到里面说话。” “好!” 眾人移步时,忽有声音惊喜传来,“周少侠。” 周岩循声看去,当前一名道士是尹志平,后方数十人,发声之人面熟,他稍微辨认,內心呵一声,归云庄少庄主陆冠英。 他怎来了?周岩好奇。 一行人靠近,周岩问:“陆兄这是?” “家师被火工头陀所伤,我寻思暗中放把火出口恶气,便从太湖赶往开封府。” 周岩恍然大悟,年前去少林寺给天鸣禪师贺礼,在嵩山遭遇云棲寺枯木大师,对方被火工头陀所伤,枯木就是陆冠英师父。 “可又为何到终南山?” “这事说来话长,给少侠介绍下。”陆冠英手指身侧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男子道:“这是嘉兴陆家庄陆展元公子。” 周岩顿时觉得意识如缠绕成了麻绳,陆展元、何沅君、陆冠英、程程瑶都来了。一个都没少。 “久仰周少侠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陆展元抱拳。 周岩回礼:“陆兄好风采,幸会幸会。” 陆展元解释道:“天龙寺高僧因赴宴在庄外罹难,陆家庄自是要调查清楚,三位高僧从大理而来,途经陆家庄盘桓,在下適才得知要前往中都,便召集一些人手,紧隨北上,途中恰巧和陆兄遭遇,一见如故,结伴而来。” 周岩这才恍然大悟,一切都说通了。 闹哄哄的一行人分成两拨,隨同陆展元、陆冠英而来的数十好手大半都由尹志平、赵志敬等人接待,周岩、朱子柳、天龙寺三僧等人十多人隨同孙不二入了重阳宫。 不久之后,重阳宫內便热闹了起来。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几张长桌拼凑在一起,眾人分主次落座,郭靖自然而言和周岩坐在一起,陆冠英和周岩交往不多,但因黄蓉、陆乘风关係,心存亲近,他坐在周岩左侧,归云庄少庄主边上则是陆家庄少庄主。 何沅君自是和程瑶迦坐在一起。 小道士奉茶奉糕,提壶添汤,拉开话题,周岩对天龙寺三僧说了自己在中都时恰好遇到杨康、欧阳克刺杀史弥远,和皇城司高手过招,所展露武功系和洞庭湖所遭遇杀手同出一人的结论。 郭靖“啊”了一声,脱口说道:“原来周兄那晚也在现场?” “嗯,当时局势特殊,不便现身。” 郭靖还要发问周岩目的何为,妙手书生朱聪忙道:“周小友说欧阳克和那杀手系同一人,自不会有任何问题。” 陆展元脸上颇为存疑,毕竟不过是推断,但知周岩武学造诣的丘处机、马鈺、朱子柳等人纷纷点头,陆展元便也不语。 柯镇恶忽道:“也不知除了杨康那小贼和欧阳克,他们还会邀约多少帮手。” 陆展元道:“隨同在下而来数十好汉皆非庸手,七位真人坐镇,还有七侠,何惧之有。” 有跟隨陆展元而来,绰號为“铁拳”的汉子笑道:“南帝北丐西毒东邪裘千仞、七位道长、七侠及这些年声名鹊起的火工头陀、张三枪、周少侠之外,这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好手。” “此话差矣。”柯镇恶耿直,道:“我等只会微末之学,怎敢称呼为高手,可老瞎子眼瞎心不瞎,消息也灵通的很,单就武道而言,这些年渐有鼎盛跡象,惊才绝学者层出不穷,远的不说,瞎子在襄阳曾遇到皇城司两人,其修为便远超当年令江湖各路好汉退避三舍的梅超风。” 朱子柳接话,“柯大侠这话没错,我等在开封府郊外遭遇金国太子、火工头陀、西夏一品堂一行人,金太子、李无相修为確实登峰造极。” “铁拳”、陆展元不好辩驳,但脸上神情不以为然 周岩低沉笑了笑,一粒蚍蜉见青天,他对陆展元感官很一般。 …… 风过山野,阳光安謐,空气中的树叶隨风摇晃,阳光似乎也隨之晃动了一下。 杨康从山岗后方走了出来,和他並肩而行的是欧阳克、李无相、赫连大石,稍后又是赫连春城、沙通天等太子府数十人。 “太子,重阳宫就在这山上。“赫连春城快走几步,上前说道。 “嗯!”杨康继续前行,前方松后有一块石碑,碑上篆有“长春”二字。下方有诗云: “天苍苍兮临下土,胡为不救万灵苦?万灵日夜相凌迟,饮气吞声死无语。仰天大叫天不应,一物细琐枉劳形。安得大千復混沌,免教造物生精灵。” “这是丘处机手笔?”欧阳克问。 杨康点头:“错不了。” “假仁假义。”欧阳克冷笑一声,一掌拍下,轰的声响,石碑四分五裂。 杨康自不阻拦,都已经和丘处机撕面,今日便將话说开,往后再见,你死我活。他思绪回笼,向山上走去,赫连春城、沙通天紧隨而行,余下数十人却不上山,隱没入鬱鬱葱葱山林。 杨康前行半里,忽有“錚錚”的拔剑声响起,数名道士从林间跃出。 “杨康小贼,你竟敢来。”为首一名年轻道士道。 “要不我回去?”杨康笑道。 道士面红耳赤,又不好发作。 “带路,我来赴约。” 几名道士早就得丘处机授意,方才看到杨康,气愤不过,出言讥誚,哪知杨康能说会道,一句话便驳得哑口无言,自知口舌比较不得对方,道士面色一沉,向前疾走,杨康、欧阳克等六人隨行。 眾人抵达金莲阁时夕阳西坠,一匹黄驃马出现在终南山后山。 张三枪翻身下马,向山上走去。 摩尼教教主自周岩口中知杨康和丘处机有约,欧阳克只要现身终南山,欧阳锋定会隨之而来,断腕之仇不报非君子。圣火令不能不拿。 …… 红澄澄的夕阳飘坠在天边,身著便装的李太平、李燕带领皇城司三十余名人出现在终南山下,有提前抵达的快行钻出山林,匯报导:“大人,金国太子等一行人上重阳宫。早些时候还有两拨人上山。” “可知何事?” “听道士说金太子和丘处机有武约。” “天助我也。”李太平內心大喜,对李燕道:“待天黑后从后山摸进去。” “听大人安排。”李燕从善如流。 数十人牵马入山林,席地而坐吃食休息,就等养精蓄锐,暮色渐沉时上山。 第422章 割袍断义 天边浸来青色的光,夕阳落下。 尹志平进入重阳宫,疾走几步,到丘处机身侧,低声说道:“杨康来了,总共六人。” “嗯!” 丘处机没有任何言语授意,关於如何应对杨康,全真七子早就做过很多次的推演,当初在终南山下遭遇杨康,对方说的磊落,但身为全真教掌教的丘处机怎敢掉以轻心,故而防患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也是全真七子膝下包括程瑶迦等杰出弟子都到了终南山的原因。 以“天罡北斗大阵”御敌,倘若杨康、裘千仞、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些人联袂而来,必要时放弃重阳宫,怎样撤离,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周岩不知道的是程瑶迦等人在过去一年当中,近乎有大半时间都在终南山练习阵法。 射鵰江湖中本是要寻找郭靖,结果在牛家村和陆冠英一见如故的程瑶迦故事线早就產生了偏移。 尹志平快步出重阳宫,赵志敬看著对方身形,神情复杂。 他和尹志平本是最有希望接替全真教传承的人选,可在终南山遭遇杨康的那一战,杨康不断以《北冥神功》吸取內力,赵志敬畏惧。 王处一等人如何看不出来,虽不曾责罚,但难当大任的印象难免落身,未来掌教之爭,赵志敬已然无望。 他又是事关自身利益,心胸狭窄的人,自然嫉妒,暗自生恨。 尹志平离去,丘处机朗声道,“诸位,那畜生已上山。” “请问丘真人对方多少人手?”陆展元问。 “六人。” “嗯。”陆展元点头,胜券在握的神情。 全真七子起身,江南六侠紧隨,天龙寺名为澄观、澄心、澄寂的三僧紧隨。 “周少侠、郭大哥、陆大哥、何姊姊,我先行一步。”程瑶迦娇滴滴说道,她说话便是如此,非矫揉造作。 三人起身,周岩道:“一道出去看看。” “嗯!”郭靖点头。 周岩很清晰的看到郭靖眸子里面的愤怒、仇恨。 郭靖和杨康之间的仇恨,不仅仅在於对方认贼作父,出尔反尔,还在於杨康和珠玉公主成婚时的开封府之战,对方吸取了朱聪等几位师父內力。 但周岩亦在郭靖身上看到了克制。他內心感慨,这就是郭靖跟隨成吉思汗西征,领军作战之后带来的生性变化。 成熟、稳重。 这对郭靖而言,自是好事。 周岩、郭靖等人出重阳宫,放眼看去,杨康、欧阳克、李无相、赫连大石等六人已到了重阳宫大殿前方开阔场地。 也不知道火工头陀是否到场,周岩心道,他不去猜测欧阳锋,有欧阳克的地方定有西毒。 武三通脾气火爆,丘处机、杨康尚未开口,他便怒目道:“欧阳克,是你在嘉兴陆家庄外杀我师叔。“ 欧阳克一愣,心道这怎泄露了,他口中却是冷哼一声道:“是又怎样?” “啊,我杀了你。” “稍安勿躁。”天龙寺高僧澄心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武三通极力克制,怒目看向欧阳克。 欧阳克讥誚一笑,不予理会。 杨康视线环顾,瞧看周岩时的神情不变,这在预料之中,没看到洪七公、黄药师、黄蓉,內心踏实不少。 黄蓉断然不会藏匿身形,她不在,东邪定不会来。 “丘道长,我来了。” “你倒也有些胆识。” “杨康,你这个背祖忘宗、不知好歹的畜生。”柯镇恶大骂。 杨康不理会柯镇恶,目光看向郭靖,道:“大哥也到了。” 郭靖跨步上前,“我没你这兄弟。” “倘若大哥是我,一边是养父,一边是生父,养父恩重如山,你该如何?大义灭亲?”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问心无愧。” “我就在无愧做事,这些年,送出母亲,可曾为难任何人,是大哥等人咄咄相逼。我不分好歹,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蒙古军队如今在做金国当年搜山捡海时候做的事情,临安朝廷昏庸无道,祸害忠良,反观如今金国,虽不说海晏河清,但少有萎靡之风。大哥,你来说说,我何处错了。” “我人笨,不善言辞,只知道人要讲良知,讲义之道,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有你的理,我有我道。”郭靖怒目,並指如刀,手起刀落。 “嗤!”大片衣襟落下。 “割袍断义,恩断义绝,我非你大哥,你也非我义弟,自此往后,生死相见。” “靖儿做的好。”柯镇恶大声喝彩。 大是大非面前,郭靖依旧如射鵰江湖中那般,怀瑾握瑜,阳煦山立, 周岩暗自喝彩。 “既然如此,便不勉强。”杨康视线看向丘处机,“请丘道长说出个道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郭靖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郭靖道。 杨康对丘处机开口:“此乃我和杨家、全真教、江南六怪之间恩怨,不涉及外人,如何?” “好。”丘处机点头。 杨康转而对欧阳克、李无相道:“倘若我身死,欧阳兄、李兄不得出手。” 欧阳克笑道:“听太子的。” “好。”李无相开口。 杨康信步上前,到了场地中央,“一起来吧。” “我来。”郭靖上前。 周岩见韩小莹等人不曾阻拦,猜测眾人应该都知道郭靖习有老顽童“空明拳”、“左右互搏”之术,或许郭靖和江南七怪提前抵达,还修行了《天罡北斗阵》 “郭駙马豪爽。”杨康低沉一笑,改变了称呼。 郭靖上前,杨康道:“请。” “看招。” 郭靖双手攥拳一提,拳影乍现,飘忽不定落向杨康。 周岩见过老顽童使过这招,是“空明拳”里面的招式。 “来得好。”杨康手臂倏伸,从腕到指绷的笔直,使“龙爪手”扣向郭靖手臂。 郭靖变拳为抓拿,右手反勾擒拿,抓向杨康指关节,左手挥拳砸向杨康肋下。这一手拆招电光火石之间如同左手变成了右手,右手变成了左手,双手互换那般,且还使用了截然不同的功法,一手是飘忽不定的拳法,一手是凌厉的“分筋错骨手”,著实让杨康吃惊不少。 全真教可没有这样功夫,杨康如此念来,应变神速,左挡右拆,左手和郭靖碰撞在一起。 “呯”一声闷响,杨康但觉和郭靖拳力一接,空空如也,竟无著力之处,心下暗暗诧异,心道这小子又从哪里学了如此高明武功。 他如此想来时,陡见郭靖双臂一振,侧肩上顶,顶的是杨康腰肋,两手同时抱圈。 周岩呵一声,摔跤术。 李无相激灵灵冷颤,瞬间响起了周岩,他在中都和周岩交手,就吃亏在摔跤术当中。 “太子小心。” 杨康被被嚇一跳,自己有可破解这一招的无数手段,但真要被抱实,短时之內脱身不得,江南六怪隨便一人岂不就能取了自己性命。 他脚踩“凌波微步”,身形飘忽,剎那间闪身到郭靖身后,“大力金刚掌”落向郭靖脊背。 郭靖腰身一拧,回身便是一肘。 周岩笑了起来,岳家拳法里面的肘击这应是王处一、马鈺传授给的郭靖。 掌肘相击,两人之间如有闷雷炸响,杨康身形不动,郭靖踏踏向前几个大步,內力高低,一目了然。 不算寻常好手,杨康先后以《北冥神功》吸取了余化成、天龙寺老僧、谭处端等人內力,如今內力高出郭靖太多。 但招式上拆解,数招对垒,郭靖却也不输。 杨康清楚自己优势,清啸一声,使將“大力金刚掌”,汹涌的掌风如山崩涛起,剎那间掌影漫天,又若天罗地网,掌力透空而出,瞬息间就將郭靖笼罩在掌影之下。 杨康改变打法,两人这一交手,转眼间就是噼噼啪啪的轰鸣声,郭靖硬接几下,但觉气血沸腾,五臟似在齐齐翻转,瞬间落了下风。 丘处机见状,开口说道:“布天罡北斗”。 马鈺、王处一不做犹豫,身形跃出,同时发掌。 杨康一掌逼开郭靖,左右手急拍两下,但闻“呯呯”两声,他身形一晃,暗自吃惊,怎两人忽然变的內力浑厚起来。 原是马鈺、王处一掌力同流,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力道竟是大得出奇,远非两人內力相加之可比。 不过剎那,人影纷飞,马鈺位当天枢。郭靖替代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璣。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 果然不出周岩所料,全真七子將《天罡北斗阵》之法传授给了郭靖。 李无相、赫连大石等人面色凝重起来。 忽地天龙寺高僧澄心道:“欧阳克,还我师弟命来。” 老僧这话落下,身形如鹰隼扑出。 “錚” “嗤” 剑光似亮未亮,周岩似动未动,扑出去的澄心目瞪口呆看著胸前袈裟上的破口。 欧阳克手中窄剑被卵石击中,发出一阵阵剑鸣,周岩笑著道: “你的飞针呢?洞庭湖畔酒店伏击暗算,这笔帐也清算一下。” “来呀!”欧阳克右手挥剑,剑尖指向大地,冷声开口。 第423章 一枚烟花引发的混战 明亮的月光从夜空倾泻下来,落在终南山上。 小龙女清脆的声音响起:“你就是张教主?” “张三枪。” 皓月当空,视线极佳。 李莫愁在竹林边上摆了案几,她沏茶之后坐在少龙女身侧。 “要是重阳宫那边无大事,周大哥很快就会回来。” 张三枪、李莫愁彼此熟悉,摩尼教在中都设立堂口,他和霍左使找周岩,开门的就是李莫愁。周岩带著李莫愁前往终南山时向对方辞行,告之过落脚地点。 张三枪从山脚一路寻找过来,並没费多大气力便找到了竹屋。 李莫愁这话说来,张三枪道:“重阳宫定有事端发生?” “张教主这话怎说?” “杨康和欧阳克形影不离,欧阳锋又会如影隨形欧阳克,有西毒的地方不可能太平。” “那人很恶。”小龙女道。 “但很有本事。”张三枪补充一句,问李莫愁:“李姑娘不担心欧阳锋寻上门来,不利於你们。” 李莫愁解释:“周大哥去西域的时候到过此处,这边发生一场打斗,当时欧阳锋叔侄都进了古墓,周大哥擒欧阳克让他发毒誓,往后不得进入古墓。” “原是如此,欧阳锋虽然狡诈歹毒,但他这种人说话却是一言九鼎。” “周大哥也是这样说,除非。” “除非什么?” “欧阳剋死了。”李莫愁笑道。 “周兄弟就是妙人。”张三枪呵呵一笑。 摩尼教教主夸讚周岩,李莫愁自欢喜,她眉眼含情,莞尔一笑。 张三枪心道黄姑娘七窍玲瓏,李姑娘贤惠大方,周兄弟好福气。 …… 人影穿林,却没有任何声响。 李太平挑选的都是皇城司的高手,人影憧憧,顺著孤光一点荧靠近向竹舍。 最前方的李太平忽地止步。 李燕靠上,放眼看去。 二人同时间脸上露出古怪神情。 “是张三枪?”李燕低声道。 “没错,就是那反贼。” “那是张三枪相好?” “错不了。”李太平暗道天助我也,此行不管是否打探到张泰岳送到重阳宫的女婴下落,单凭擒拿摩尼教教主,就是大功一件。“ “是先到重阳宫还是擒张三枪?” “重阳宫那边不急一时,速战速决。” “好!” 李燕无声的打手势,数十名皇城司快行包围向竹舍,有的持刀,有的拿剑,不少皇城司快行还持有飞梭、鉤镰枪等奇门兵刃,数名快行手中拎著掛有倒鉤的渔网。 李太平看来,这是一场持续不了多久就能大功告成,圆满结束的围杀。 对於张三枪而言,是死局。 …… 簌簌的声响从竹林传来,有兔子、竹鼠奔逃四散。 小龙女目不转睛看了半晌,连猜带蒙,“好像有人来了。” 张三枪好奇,“这是为何?” “周大哥有几个好友,擅长驯兽,去年这时,自祁连山到伏牛山,途径这里逗留数日,传授了一些简单的驯兽手段,师妹时常和林中小兽玩耍,这竹舍四周如今多小兽。”李莫愁语速很快,转而对小龙女道:“师妹回古墓。” 小龙女起身跑向古墓,李莫愁快步到竹屋拿剑、传讯焰火。 张三枪待要起身没入山林查看端倪,林间已经有声音响起。 “杀。” “张三枪,看你哪里逃。” “抓张魔头。” 张三枪一愣,是皇城司的人,怎跟上自己的? 月明星稀,一道道身形在林间明暗的光线间急速腾挪,张三枪飞身扑出,他视野前方,长刀、鉤镰枪、飞梭齐齐袭来。 短枪在月色中“嗡”的颤鸣一下便砸开一泓秋水般席捲而来的刀光,他身形从鉤镰枪、长剑之间窜了出去,有飞梭呼啸而来,缠绕向短枪,张三枪使用圣火令功法在地上一滚,就势起身剎那,手持飞梭的快行已经被短枪扫飞了起来,短枪暴刺,没入那快行腹部。 李莫愁手持长剑从竹屋而出,点燃传讯焰火。 周岩去重阳宫,以防万一,自是和李莫愁约定了烟花为讯。 “嘭”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李莫愁持剑攻向皇城司快行。 …… 皓月当空,终南山下。 “太子的烟花传讯。”林间忽地响起急促的声音,杨康、欧阳克等人上山时没入林间,等候讯息的太子府好手跃上树冠,看著重阳宫方向升起的焰讯说道。 “定是那帮老杂毛仗著人多,群起而攻。”有汉子愤怒道。 杨康善拉拢人心,但凡效力太子府,要钱给钱,要功法给功法,確实培养有忠心耿耿的一帮好手,而且这些好手中如今还有不少是从白莲教补充过来的人员 “抄傢伙,攻上山去。” 数十人亮兵刃,身形舒展,向著终南山衝去。 “抄傢伙,攻上山去。” 数十人亮兵刃,身形舒展,向著终南山衝去。 …… 终南山上,重阳宫外。 欧阳克身形在一丈方圆之內诡异地游走闪晃,手中长剑抖洒出点点片片的芒影光彩,而这些绵绵密密的光影又重重叠叠交织连结在一起,將周岩笼罩在当中。 这种视觉偏差完全因欧阳克出剑太快。 周岩觉得自洞庭湖湖畔酒店交手过后的半年以来,欧阳克修为完全称得上是突飞猛进,照这进展,用不了多久便可不逊色史弥远身侧的银髮公公杨太安。 周岩的修为提升速度何曾差了欧阳克,他以玄铁重剑使用《打狗棒法》的“封字诀”,但见剑影漫天,不断的旋转,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涡,又好似將漫天的月华聚拢浓缩於一隅,形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光环,光环在急速转动,將欧阳克刺过来的长剑悉数阻挡在外。 於是所有人耳膜中便是急促如烟花绽开的声响,两剑碰撞的劲气波纹在空中推开惊人的涟漪。 “錚”的一声骤响,欧阳克电光火石般刺来的一剑被周岩以“截字诀”拦住,一道似乎隱没在月华里面光芒一闪而至向周岩。 周岩脚尖跺地,身形倒掠,屈指弹射。、 “嗤”的声响,一道细细劲气撞偏飞针。 “还有什么手段?一併使將出来。”周岩跨步,一剑七星,三步二十一剑刺向欧阳克,但见红色剑光掣闪,流光蓬飞所及,锐势强不可挡,空气中有裂帛般的声音响起。 陆展元和那諢號名为“铁拳”的大汉脸面上都有细密冷汗浸出,原来一个人修为竟然可以出神入化到此等程度。 陆冠英暗自咋舌,首见周岩出手是在太湖,那时对方武学虽然惊艷,但不至於给人不可企及,如今云泥之別。 程瑶迦完全是被震惊久久无法回神,自己竟然捕捉不到师父夸讚的周少侠、欧阳克剑跡。这究竟高明到了何等程度。 烟花便在此时自重阳宫后方绽开。 周岩一剑劈下如开山,欧阳克避其锋芒,身形倏地退出半丈。 这是莫愁的烟花传讯,古墓来强敌了? 可推测的人不少,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甚至是丁晓生。金轮法王、霍都等人来过古墓,丁晓生倘若用心,不难打探出李莫愁落脚之地。 周岩提纵起落,风驰电掣的般掠行向后山。 他並不担心无人克制欧阳克,老顽童定在重阳宫某处看热闹。 莫非是叔叔?欧阳克如此作想,纵身追上周岩,他这一动,天龙寺三僧、朱子柳、武三通、樵夫、何沅君皆动。 两名道士在夜色中疾掠而来,道:“有大量贼人闯山。” 柯镇恶火冒三丈,大骂:“好个畜生,说的好听大气,暗地里尽耍些腌臢手段,一起上!” 和摆开“天罡北斗大阵”的全真六子、郭靖苦斗的杨康反应不过来,以防万一,確实留了后手,烟花传讯后行事,可明明无人打出焰火。 他这样想来时,柯镇恶已听声辨位,打出两枚毒菱,李无相出手拦截,来自陆家庄諢號“铁拳”的好手大吼一声,“吃我一拳。” 李无相以小无相功模仿少林寺绝技“大金刚拳”。一拳挥出。 双拳相撞,轰的一声,“铁拳”身子倒飞而出落入数丈外的水池,迸溅起来好大一片水花。 “布阵”尹志平拔剑出鞘,赵志敬、程瑶迦在內四十九人倏地散开,或前或后,阵法变幻,形成四个“天罡北斗阵”將李无相、赫连大石、赫连春城、沙通天等人围困在中间。 …… 风穿於林,枝叶簌簌。 李燕带著十多名皇城司侍卫攻击李莫愁、林朝英丫鬟。 李太平带人围攻张三枪。 两名手持渔网的快行在隨著李太平、张三枪身形移动,伺机拋投渔网。 “啪”一声,周岩落地脚步声响起。 他来的毫无徵兆,没有动静,凭空乍现一样,倏一现身就能挤进廝杀。 玄铁重剑带著雷霆般的威势剎那劈下。 惊人的血光如前一刻李莫愁打上天空的焰火般炸开。 周岩持剑挑向渔网,反应过来的另外一名快行慌忙鬆手,然下一刻那渔网便反兜过来,刷的笼罩了周身。 周岩一剑砸开快行,攻向李太平。 “使重剑的贼子。” “是杀害大人凶手。” 皎洁的夜色中,有识得玄铁重剑的皇城司快行大喊著。 第424章 一剑斩太平 冰火两重天,不过一剎那。 李太平原本的谋划中,自己和李燕联手,百招以內定可解决张三枪,数十名好手应对摩尼教教主的相好,怎么算都是胜券在握。 李太平就是没料到李莫愁修为竟如此高超,且还有一手来无影的暗器功夫。 这还不算,林间还有人。 玉蜂针本就难以躲避,夜色中更是防不胜防,十多名皇城司快行抢先围攻向李莫愁,一个照面就被玉蜂针撂倒了近半。 小龙女进入古墓,又告知林朝英丫鬟有敌来袭。 林朝英丫鬟论及修为,如今不及李莫愁,但伏击暗袭,绝对是高手,依仗趋退如神的古墓轻功,悄然无声靠近,再以玉蜂针撂倒五六人。 迫不得已,李燕带人杀向林朝英丫鬟、李莫愁。 周岩的现身则让李太平觉得局势急转直下。 偏偏对方还是杀害三位大人的凶手,泼天富贵就在眼前。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李太平的心情可想而知。 周岩看到张三枪、皇城司的人,內心也是大吃一惊,出现的是不曾想到的人。 但无暇多想,周岩速战速决,要儘可能在短暂时间內造成对方大量伤亡。 欧阳克还跟在后面,周岩是凭藉熟悉重阳宫到古墓之间的路程环境,拉开了些距离,欧阳克一旦追赶过来,局势又將无比的棘手。 因为欧阳克的出现,往往也意味著欧阳锋可能就会在左右。 周岩视野的前方,有一名手持铁鞭的皇城司快行凶悍的扑上,手中铁鞭带著雷霆般的气势砸下,周岩身形舞卷,玄铁重剑硬碰。 “錚”的金铁声巨响,铁鞭断裂,碎块飞溅,那快行仿若被横推而来的山岳撞击了那般,脚下踏踏后退,周岩前行中玄铁重剑左右挥舞,但闻“鐺,鐺”几声,崩断成数节的铁鞭被砸出,这飞出去的劲道丝毫不亚於用”弹指神通”弹出的卵石。 “啊……”歇斯底里的惨嚎声一瞬间就从两名快行口中响起。 周岩再突。 有地躺刀滚来,暴涨的刀光吞噬向周岩双腿,横向而来的一桿鉤镰枪亦搭在了他的玄铁重剑上,一道飞梭同时穿来,忽地缠绕而上,要与鉤镰刀一道周岩的玄铁重剑锁死。 周岩手腕一震,玄铁重剑向前推进一尺,但依旧距离那手持鉤镰枪的快行有三尺之差。 “锁住他兵器了,暗青子招呼。”快行大喜过望。 周岩手臂再震,演化自“碧海潮生曲”的行气之法运转,浑厚磅礴的真气经特定经脉、气窍运行之后通过手三阳焦经疯狂的匯聚向重剑,三尺无形剑气倾泻而出。那手持鉤镰枪的皇城司快行一张脸剎那塌陷下去,嘭的炸开,惨不忍睹。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出《打狗棒法》的“引字诀”,顺著使用飞梭的皇城司快行拉拽之力,將那鉤镰枪引向对方。 “噗”枪头没入,血水四溅。 电光火石间,周岩翻筋斗避开断足而来的地趟刀,落在腹部扎有鉤镰枪的快行面前。 左手拔枪,提腰转身,回马一枪。 那才翻身而起的皇城司快行看到就是一个放大过来的枪尖。 三名快行配合天衣无缝,但周岩稍纵即逝间对於机会的把握能力登峰造极,手段百出,其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取了性命。 月色下激烈的打斗还在继续,白色身影无声而鬼魅的出现在周岩后方,右手森青的剑光穿织流闪,刺向周岩。 “周大哥,小心呀,是欧阳克。”李莫愁看的分明,大声提醒。 她和林朝英丫鬟联手便没有双剑合璧的效果,李燕一把长剑施展开来,招招连绵不绝,犹似行云流水一般,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李莫愁数次想要衝过去和周岩联手,但都被阻挡,且她打的相当彆扭,屡屡都有长剑刺出,但莫名其妙被李燕手中剑、衣袖带偏离的一幕发生。 和火工头陀、欧阳锋交手都没这种感觉。 李燕自周岩现身就开始变得出工不出力,身份被拿捏死死的,如若不然,以《斗转星移》功法反弹玉蜂针,林朝英丫鬟、李莫愁猝不及防,定会被打伤。 欧阳克来如鬼魅,但在李莫愁提醒之前,周岩便察觉到了危险,这是修为臻至化境时肉身对外界危机的自警。 便如欧阳锋遭遇装扮成窝阔台、史弥远的杨太安、李太平陡然出手时,察觉到危险般如出一辙。 周岩纵身跃起,以剑使出“美女拳法”中的“嫦娥奔月”。 “嫦娥奔月”可回头,玄铁重剑刺向欧阳克。 “錚”的一声,两剑相抵,竟然是剑尖互撞,周岩借势飘出数丈,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身形才落地,他横玄铁重剑在眉心。 “针”的一声,一枚射向眉心的飞针被崩入空中。 “杀你可真不容易。”欧阳克猱身而上,青森的光芒宛如猝射的一抹冷电落向周岩。 周岩脚步半寸不移,右手伸缩恍同石火爆现,以“封字诀”瞬间將欧阳克刺过来的十多剑排反於身前。 “你不会有比肩我的一天。” “我不信呢。”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中夹杂著两人的说话中。 “我怎么觉得你说话嗲声嗲气。” “周岩小贼,我要碎尸万段了你。”欧阳克目眥欲裂,他疯狂般挥舞利剑,身形极速跃腾,剑刃削割著空气,剑势急厉而猛快,上一剑与下一剑之间几乎已毫无间隙,似是一道光幕绕著周岩旋转。 “没我说中了。”周岩从容应对,不断激怒欧阳克。 …… 一道难以形容的疾影以近乎比电光火石还快的速度陡然出现在李燕身后,双掌推出。 “啊,欧阳锋。”这样的变数委实让李莫愁和林朝英丫鬟始料不及,二人纵身倒掠,李燕仓促间回身一剑刺出。 “錚”的声响,李燕手中长剑断裂。 欧阳锋双拳落向李燕肩膀,李燕反擒拿舒展开来,欧阳锋两手臂忽变的如柔弱无骨,灵蛇急窜,以不可思议角度落在李燕胸口。 李燕躬身收腹,提膝如矛,撞向欧阳锋腹部。 那知欧阳锋目的不在杀人,他忽的变拳为抓。 “嗤!”衣衫破碎声响起,欧阳锋哈哈大笑,李燕的愤怒声咆哮著响起,“欧阳锋。” “欧阳锋,还我圣火令。”张三枪到终南山就是因为料定欧阳锋回来,他即报仇亦要拿圣火令。 眼见欧阳锋现身,张三枪捨弃李太平拦截向欧阳锋。 欧阳克打出一枚飞针,籍著周岩截针空当追杀向张三枪。 转眼之间,李燕、张三枪、欧阳锋叔侄竟诡异的交手在一起。 周岩身形似游龙挤进,所过之处草屑飞旋,他的衣摆猎猎作响,玄铁重剑落向李太平。 惊人的杀气使得李太平头皮都在发麻。 他惧周岩胜过不能双手持枪的张三枪。 “都上。”李太平声音尖锐的喊叫著,剑光似翻腾激涌的流波,又如垂掛下落的飞瀑落向周岩。 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两人转眼之间各出数百剑,李太平身形在周岩的狂攻下开始不断后退,他想要稳住剑式,但却是那么的有心无力。 周岩的身形看似並不快,但进、退、横、折,每一个步伐简洁、突兀,简洁的恰好能避开李太平剑招,突兀的步伐催动身形,又恰好在李太平剑式转换间隙。 周岩对於时机能越来越把握的如此精准,这还的归功於欧阳克,欧阳克、李太平都修行有《葵花宝典》,但李太平修为逊色欧阳克。 而周岩和欧阳克激烈交手后再应对李太平,百招过后已能把握住对方剑式变化上的一些脉络。 李太平出剑越来越快,身形退的也越来越急,口中喊的越来越厉。 “啊啊啊……” 然李太平不管剑式如何变化,周岩手中玄铁重剑始终在绕著窄剑飞旋,並一寸一寸贴近,“錚”一声,玄铁重剑搭在了李太平的窄剑上,一搭即粘缠,玄铁重剑如同变了一根极其坚韧的细藤,任凭李太平如何转换剑式都无法摆脱。 “撒手”周岩猛地叱吒一声,李太平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周岩长剑递进,在踉蹌后退的李太平身上带起一片鲜血。 周岩身似轻盈一羽,再度落向李太平。 李太平手中无剑,身上有伤,便如折了翅膀的鹰,目光凶戾,但也充满了绝望神情。 “上啊。” 有皇城司快行衝过来,隨后就被玄铁重剑劈飞。 周岩疾进,李太平抢了一把刀,剑光和刀光的交击席捲过五六丈的距离后,周岩砸飞长刀,重剑刷的搭在李太平肩膀上。 周岩这一搭,李太平顿感身上犹如压上了千钧之重,再也站立不住,双腿发软,“噗”的一声跪在地上。 周岩手中重剑扬起,劈下! 死亡来临时,时间如被无限拉长。 李太平想到了年关去丞相府时,丞相说的那句话。 “事成之后,可官至提举。” “事成之后,可官至提举。” “啊!”李太平声音中充满不甘。 “噗!” 鲜血自剑刃处惊人的爆开。 第425章 蛤蟆功,一阳指,顶心肘,袖里枪 《射鵰:从鏢人开始》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枪影、剑影、人影在轰然的声响中向著竹林那边推展过去,噼噼啪啪的惊起无数声音,空气中像是有千万条龙和蛇疯狂腾跃。 活著的皇城司快行,稍远距离的林朝英丫鬟等人都看到了奇诡的一幕,欧阳锋叔侄、李燕、张三枪距离竹林尚有一段距离,然林间竹条却是无风自动,另有桃树落英繽纷。 周岩一剑斩太平,皇城司都知心有不甘,歇斯底里的嚎叫震彻夜色。 “好侄儿,走!”欧阳锋言落,口中响起一声清亮的蟾鸣。 “咕咕……” 蟾鸣余音犹在,欧阳锋身子须臾间似膨胀了一圈,他一掌推向张三枪。 张三枪左臂轻拍枪桿,右手短枪环绕到背,腾出手来的右掌迎上欧阳锋惊涛骇浪般的掌力。 两掌相击,张三枪身子猛地一沉,脚下大地似发出轰隆声响。 “张教主再挪移一下。”欧阳锋刺耳的声音落下瞬间,两腮鼓盪,喉舌蠕动,隨著一口內息的吞咽入腹,清亮的蟾鸣声再起。 周岩身形化成难以言语的疾影倏忽而至,右手倏起,伸指向欧阳锋额上点去,这招一阳指点穴去势虽不甚快,却是变幻莫测,难闪难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欧阳锋瞬间想起当年在重阳宫,王重阳假死出棺,以一阳指破自己蛤蟆功的一幕。他又是疑心很重的人。 陡见周岩使出一阳指,內心大惊,蛤蟆功瞬息泄劲,身形向后疾掠。 张三枪搏斗的经验何曾差了欧阳锋,他身形催动步伐,前手翻腕开口拳,翻腕靠肩,右手肘、腕、臂形成一个三角状,顶心肘轰地落向欧阳锋胸膛,一击使出,原本护胸的左手立刻化成攻势,剎那绷直,黄药师装在张三枪手臂的短枪幻影般刺出。 欧阳锋大惊失色,一生千百战,从未遭遇过这种古怪招式,他大吼一声,瞬间筋骨爆鸣,胸肌蠕动绷紧,仿若活过来一样聚拢向张三枪落肘的部位。 “嘭”方寸空间如炸雷响起,欧阳锋似风帆鼓动的衣衫瞬间塌陷,才鼓起来的肌肉如水扩散出去,他身形疾退,双脚在地面拉出一道醒目痕跡,左肋间鲜血迸溅四射。 “叔叔!” 欧阳克一剑刺穿李燕长剑挥舞起来的光幕,两把长剑尖尖竟相撞在一起,“嗡”的一声,两剑弯如月弧,瞬间弹开。 李燕、欧阳克两道身形剎那各自倒掠出数丈。 “叔叔!”欧阳克色变。 “哈,哈哈!”欧阳锋稳住身形,大笑间森然白牙充满了殷红鲜血,“周岩小子,老夫被你骗了,原来你不会一阳指,摆了一个花架子。” “张三枪,真有你的,手臂藏枪,我看叫张二枪得了。” 欧阳锋气势不输,分別讥誚周岩、张三枪两句,转身疾掠,欧阳克如影隨形。 李燕脸上神情青一阵白一阵,他权衡得失,李天平死在周岩手中,对自己而言,亦非坏事,这样想来,他呼啸一声,带著余下皇城司快行迅速撤出。 张三枪看著欧阳锋急速离去的背影,哈哈哈三声,身子一晃,坐在地上。 “张教主。”周岩上前蹲身,自怀中拿出瓷瓶,取出一枚“九花玉露丸” 张三枪服用丹药,这才说道,“欧阳锋蛤蟆功委实霸道,他的第一击我只挪移出去七成的劲道,周兄弟往后和他交手,切记要谨慎。不过这一战也痛快,那一枪和落胸的顶心肘,足够让欧阳锋疗伤一阵子。” 周岩亦明显感觉到欧阳锋蛤蟆功的与眾不同,杨康、欧阳克在中都刺杀史弥远那一次,欧阳锋出手,无需蹲身蓄势,抬手就能发劲,如今的变化就在於先前“阁阁”的声音成了清亮的蟾鸣。 莫不是欧阳锋圆满了《易筋锻骨篇》,洗髓伐骨换血,蛤蟆功臻至化境,周岩如此猜测。 “张教主你怎样?”李莫愁跃了过来,她见周岩毫髮无伤,询问张三枪伤势。 “区区小伤,不足掛齿,也不知怎地被皇城司的人跟上,给李姑娘添麻烦了。” “教主这话见外。”李莫愁忙道。 “莫愁说的对,確实见外。”周岩如此说来,又道:“皇城司人马、欧阳锋败退,这边安全,教主且到竹屋休息,我再到重阳宫。” “好。” 张三枪起身走向竹屋,周岩视线看去,等目光落在案几,他稍微皱眉。 “教主何时到的古墓?” 李莫愁道:“夕阳將落时。” “皇城司人员何时现身?” “入夜约莫半个时辰。” 周岩若有所思。 张三枪止步,道:“周兄弟心细如髮,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教主到竹舍,李太平等人现身,前后间隔將近一个时辰之多,皇城司如何精確知道你在这边。” “周兄弟之意是?” “更像是巧合,遇到教主,见势单力薄,临时起意。” 张三枪后知后觉,“有道理,但这也蹊蹺,皇城司本意非针对我,为何又到此处?” 周岩一时半会亦难想通透,能关联的也就是重阳宫杨康、丘处机之间的约斗,可皇城司又如何得知消息。 他反覆推敲,內心隱约有一丝不安,对张三枪道:“这是令人迷惑的事情,此事稍后再议,我先到重阳宫。” “好!” 周岩待要动身,夜色中数道人影急掠而来。 “周少侠。” “周阿哥。” 朱子柳、天龙寺三僧、樵夫、何沅君等人兔起鶻落,到了竹舍这边。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呕的血腥味,遍地死尸。 何沅君看到跪在地上,却是被周岩砍了头颅得到李太平,身子冷颤,她何曾见过如此血淋淋画面。 何沅君“啊!”的惊呼一声,颤声道:“周阿哥,你怎样?” “无碍!” “周少侠,这边发生何事?”朱子柳忙问。 “是皇城司人员和欧阳克叔侄,欧阳锋遭受重伤,他们已经离去。” “我等不曾遇到欧阳锋叔侄,会不会再去重阳宫?” “在下就是要到重阳宫。” “和周少侠一道。” “行。” 朱子柳等人才到竹屋,又紧隨周岩匆匆赶赴向重阳宫。 李莫愁看著何沅君,內心颇为不安,那女子容貌绝艷,似和周大哥很熟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关係。 …… 皓月当空,重阳宫外。 杨康已和丘处机、郭靖等人布成的“天罡北斗阵”交手上千招,他內力充沛,丝毫不见疲態,但却已经落了下风,仰仗著“凌波微步”身法,勉强保证了自身安全。 全真教好手聚集在重阳宫,太子府数十人蜂拥上山,眼见杨康、李无相等人被围攻,呼啸一声加入战团,隨即又被四十九名弟子布成的七个北斗阵阻拦。 剎那间便形成了数百人交锋的庞大战团,全真教合计十五个北斗阵相互呼应。 老顽童周伯通就在十五个北斗阵中纵横来去,大呼好玩,每当有全真弟子遇险,他出手化解危机,但不下死手。 他忽东忽西,一会和杨康交两手,一会和李无相过几招。丘处机、孙不二等人提醒克敌制胜,老顽童道有理,但被李无相、杨康激將一下,说胜之不武,老顽童又会跳出战团旁观。 杨康是完全地低估了“天罡北斗阵”威力,久战不下,又见欧阳克去而不返,心生急躁,忽地清啸一声,他脚踩“凌波微步”,身形如一道虚影闪转,悄然间左手多了个瓷瓶,衣袖做掩,在空中挥舞几下。 杨康一声呼啸,李无相、赫连大石、赫连春城、沙通天几人纷纷在出手的间隙拿了瓷瓶,隱秘开始施毒。 只听得“啊哟”一声,靠近杨康的孙不二首先栽倒在地上,郝大通大惊,“杨康你这畜生。施什么卑鄙手段?” 他持剑刺向杨康,忽觉眼目刺痛,身子发软,重重摔在地上。 一时间“咕咚”之声不绝。丘处机、马鈺、郭靖、柯镇恶、陆展元、周伯通及其太子府的好手都隨著毒气扩散栽在地上。 前一刻还剧烈打斗的场间陡然是安静下来。 “杨康,你这个畜生。”丘处机大骂。 “骯脏的东西”柯镇恶骂的更难听。 杨康、李无相、赫连大石等人事先早就在鼻孔塞了解药,赫连春城拿瓷瓶出来,走到同样中了“悲酥清风”毒气的太子府好手身边解毒。 杨康面色低沉,粗重吐口气,他看向丘处机、郭靖,说道:“武约就此作罢,我和全真教、杨家的恩情就此两空,往后如果再遭遇,定不留情。” 杨康这话说罢,看向柯镇恶。 “你就是个有头无脑的瞎子。” 杨康说的是李莫愁打出传讯焰火,太子府的人上山,柯镇恶抢先发难,以餵毒暗器偷袭自己的事情。 “走!”杨康这话落下,转身下山,几步之后道:“我会在抱子岩留下解药。” 杨康一行人迅速远离重阳宫,李无相道:“太子为何不吸取內力?那老儿很了得,內力之精纯,少有人能及。” “放他们一次,往后和全真教、江南六怪、郭靖就是个人恩怨,黄药师、洪七公掺合不得,否则就要处处为难我。蒙古金轮法王之外,如今还出了修为不逊色黄药师的丁晓生,没必要因小失大,將所有的顶尖高手招惹上身,至少不是天下第一之前。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眼界也会提升,柯镇恶那些人如螻蚁。活著对我没有什么影响,真要想要他们死,举手投足罢了。” 杨康这话说来,笑道:“这一战很有收穫,金刚门大师说我经验不足,如今至少不差。” “太子说的有道理。” “这天下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小覷我。” 明月照身,清风拂面,杨康意气风发。 第426章 如你在眼,前世过门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噗”欧阳锋呛出一口血箭,脸上顿现疲態。 “叔叔。” “克儿莫慌。” 欧阳锋放缓脚步,走到河边寻一平整河石坐下,拿出瓷瓶,取一枚丹药吞服。 “叔叔,克儿一定帮你杀了张三枪。” 欧阳锋森然一笑,“我要杀张三枪,在古墓外他和李太平交手时便能取性命。” “原来叔叔早就到了,既然如此,为何不取性命。” “还不是为了功法。”欧阳锋得意洋洋,自怀中拿出一本簿册。 “李燕所使用功法和张三枪《乾坤大挪移》极度相似,想要取张三枪的功法难,皇城司那小子就不一样,没张三枪老道,且叔叔暗中观察时还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燕好几次有杀伤古墓师徒的机会,却偏偏故意留力。” “这是为何?” “叔叔怎知。但这种心机城府颇深之人,一生无友,只信自己,故而要有绝世功法,要不修行圆满后毁去功谱,要不时时刻刻隨身携带。” “李燕就是后者?”欧阳克问。 “自然,叔叔旁观许久,看他招式,琢磨如何才能一击得手,皇天不负有心人。”欧阳锋得意,打开簿册,详细翻看十多页,讚不绝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妙,妙哉,叔叔已將蛤蟆功修行到臻至化境,再圆满这门『斗转星移』神功,先到桃花岛羞辱一番黄老邪,再找段智兴报当年一指之仇。老叫花子一身傲骨,老夫非得要让他低眉折腰,亲口承认不如我欧阳锋。最后杀周岩那小子,让古墓女子、黄蓉侍奉克儿左右。” “恭喜叔叔。” “克儿和我一道修行。” “多谢叔叔。”欧阳克大喜过望。 “杨康那小子呢?” “叔叔无需担心,太子身上带有』悲酥清风』,想要脱身轻而易举。” “那小子心机城府高人一等,狠下心来六亲不认,克儿和他不可交心。” “克儿晓得。”欧阳克口中如此说来,內心却是不以为然。 “知道就好。”欧阳锋身上不带金疮药,他撕下衣摆,包扎好左肋枪伤,起身带著欧阳克迅速离去。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李燕蹲身,掬水洗净脸上尘埃。 水清如镜,李燕看著水中倒影,心道欧阳锋、周岩先后现身,李太平之死归咎不到不我身。“四木三凶”已被周岩杀了三人,我倘若暗中再杀一两人嫁祸给周岩,史弥远手中无人,我岂不是要被重用,如此以来,大事可成。 李燕如此盘算,家传功法被欧阳锋抢去一事似也不那么令人羞辱难受。 他再度起身,內心豪情万丈,面色却是凝重悲切,带著十多名皇城司快行匆匆离去。 …… 夜色中有云层涌动,重阳宫外响起丘处机惊讶声,“原来那烟讯是古墓那边打响的。” “嗯!” 周岩、朱子柳等人抵达重阳宫,杨康已经离去,丘处机安排不曾中毒的弟子到抱子岩拿“悲酥清风”解药。 局势发展到眼前这一幕,倒也超出了周岩所料。 周岩在途中早就自朱子柳口中得知太子府好手攻山的事情,他再自丘处机口中了解到混战的起因,这才恍然大悟,一切都因李莫愁打出的焰火而起。 马鈺闻言道,“原是我等误会杨康。” “误会是误会,可那畜生也不曾有善心,山下预备人手,身携毒药,他留解药离去,实则担心一旦祸害我等,小友寻仇。”孙不二道 周岩內心喝一声,全真七子如今看待杨康,各个洞若观火,这倒是好事。 “古墓那边如何?”丘处机问。 “安全。“ “如此最好。”丘处机点头。 全真教弟子自抱子岩回来,周岩拿了瓷瓶,打开瓶塞逐一让眾人嗅几下,顷刻之后毒性立解。 陆展元距离程瑶迦颇近,他揉著胳膊到对方身侧,嘘寒问暖道:“程姑娘感觉如何?” “有气力了。” “我很少走动江湖,想不到人心之险恐怖如斯。” “我也是初入江湖,经验浅薄,確实防不胜防。” 陆展元很擅交谈,善於寻找话题,三言两句便和程瑶迦聊了起来,周岩看著时不时瞧看一眼二人的陆冠英,嘿的笑了一声。 丘处机等人解毒,陆冠英寻思自己无所事实,便向周岩、丘处机辞行,周岩笑道:“也不急於一时,在山上盘桓两日,等孙道长南下时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小友说的甚是。”孙不二道。 “听真人、周少侠的。”陆冠英甚喜。 周岩和陆冠英寒暄几句,隨后到郭靖这边。 “郭兄往后如何筹算?” 两人坐在石阶上,灯光从后方大殿照射过来,笼下一层馨黄光芒,郭靖道:“蒙古、临安朝廷结盟,互为兄弟之邦,窝阔台、托雷、我便要按照大汗之意伐金。” “终於要打起来了。”周岩道。 郭靖听不出周岩言外之意,道:“是的,我定会打下开封府,取完顏洪烈人头。” “好!何时出兵?” “约莫入夏,我想著先到伏牛山看望娘,再回中都大营。” “甚好,该去看看。” 余下来时间,周岩详细说了伏牛山下大道一旁哪些食肆、茶舍是大寨所经营,如何切口,等郭靖完全记住,他这才辞別丘处机等人离去。 …… 斗转星移,晨光熹微。 薄薄雾气笼罩在山林,周岩、张三枪將皇城司留在古墓这边的尸体全部处理完毕。 兵刃收入古墓,二人另摸尸得近千两钱银。 皆大欢喜。 周岩处理李太平尸体时刻意检查了下,是太监之身。史弥远竟將太监安插在皇城司,一手遮天。不过没搜寻到功法,想来应该是杨太安口述传功。 林间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周岩循声看去,是江南六侠、郭靖、朱子柳、陆展元、陆冠英、孙不二等人。 张三枪对周岩道:“我先回竹屋。” “也行!” 张三枪不愿和柯镇恶、朱子柳等人打交道,周岩自不勉强,道不同不相为谋。 摩尼教教主前行十多步,渺渺晨雾中李莫愁走来。 “张教主,周大哥呢?” “有些故人过来辞別,我先过去。” “嗯。” 张三枪离去,李莫愁上前几步,隔这些距离遥看周岩。 那逐渐散开的晨雾中,周岩迎上走过来的一行人。 朱聪上前道:“我等和靖儿南下到伏牛山,特意过来和周兄弟辞別。” 柯镇恶、郭靖等人一道去伏牛山,也是好事,周岩笑道:“一路保重,倘若我有事到临安,找朱兄、柯大侠等人喝酒。” 朱聪聪明,知道周岩不会无的放矢,如此说来,料来年內定会南行。 “好,我等恭候周兄弟。” “到时候好生痛饮一番。”柯镇恶道。 “一言为定。” 陆冠英闻言道:“周少侠南下,可定要到归元庄。” “自然!”周岩心想太湖水寨这股力量定要利用,不过需要藉助黄蓉或者黄药师之手。 孙不二颯然,“小友后会有期。” “愿道长仙路长青。” “妙哉!” 孙不二带著程瑶迦先行离去。 陆展元走向周岩时,恰好看到李莫愁,但见神態娇媚,明眸皓齿,如一朵风中水仙盈盈而立,他剎那恍惚,心道好一个绝色姿容女子。 “陆公子一路保重。” 陆展元忙收回心神,“多谢周少侠,如若到嘉兴,定到庄內做客。” “多谢陆公子,好说。” 陆展元离去,脑子里面还是李莫愁惊鸿一瞥的身影。 耐心等候到最后的朱子柳这才上前道別。 周岩问道,“朱兄有何筹算?” “欧阳克武功卓绝,我等联手也非对手,先回湘中匯报师父。” 周岩闻言,倒是觉得这是很务实的抉择,朱子柳、天龙寺三僧到开封冒然找欧阳克,九死一生,到湘中自是找一灯大师,看一等大师如何说辞。 不过以一灯大师性格,未必会直接出面。 周岩这样想来,道:“如此最好。” 朱子柳点头,和周岩互道江湖再见,这才离去。 橙红色朝霞布满了东方半边天空,草地间有蝴蝶翩翩起舞,何沅君便如一只蝴蝶轻盈上前,目光迎上周岩,眸子明亮。 “周阿哥,我有话要对你说。” “听著呢,何姑娘。” 何沅君目无羞涩,大胆热烈,“在沅江和周阿哥遭遇,我以为往后再也没可能遇到阿哥,哪知岳阳楼再见,嵩山又相逢,终南山还见了阿哥。” “阿哥已经在我心里面,哪怕往后江湖不见,亦是如此。”何沅君面色泛红,但眼无躲闪,一边说,一边后退,最后一字落下,转身跑向朱子柳。 远处的武三通神情有些低沉。 陆展元看李莫愁,再看何沅君,真是水仙牡丹,各有千秋,心中竟微有嫉意。 眾人走远,周岩转身走向李莫愁,“来好一会了?” “嗯。”李莫愁声音婉转,“周大哥是不是很快也要走?” “嗯,我要去一趟临安,查证一件事情。” 李莫愁悵然,越是和周岩相处,越是难以分离割捨。 “你还没有圆满《玉女心经》功法呢。”周岩笑道。 幸福猛然袭来,李莫愁欢声雀跃,桃腮带晕。 周岩伸手,指尖轻轻落在李莫愁白皙面颊。 李莫愁身子轻微地僵硬、颤慄,她吸口气,提臂抬腕,指尖慢慢地,一寸一寸伸向周岩面颊。 第427章 百鸟朝凤,万兽吼天 高能章节第427章 百鸟朝凤,万兽吼天更新!立即阅读:。 连峰出云云半开,奔渠卷雪响春雷。 入夏之后,天气多变,终南山连续下了数日暴雨,周岩闭关修行时所在山谷瀑布如一条大白龙似的倾泻而下,奔胜雷鸣,湍急异常。 周岩端坐在山谷一侧平整河石上,气息吞吐,腹腔间宛似雷声阵阵。 他和李莫愁合修《玉女心经》內功,如今已到第八段,自变天落雨以来,两人暂且停了修行,李莫愁养精蓄锐,为一举突破功法做准备。 周岩则修行《易筋锻骨篇》,他自杨康等人离去,白日苦练不輟,因为有真经总纲,修行效果倍蓰,此时已有功法突破,圆满如意的徵兆。 山谷水汽氤氳,周岩鼻孔间两道似水汽但凝而不散的气息游入口中,过喉入腹,剎那他体內响起如大锤落砧的声音,周身筋膜皆动,全身上下根根骨头,便如千锤百炼终成钢那般,逐渐变的毫无杂质,他每吞咽一口气息,体內雷鸣一声,根骨便会喷薄出浓稠浆液,那是一次次洗髓之后更为沉凝的新血。 这血液滚烫且充满生机,带著磅礴血气之力,涌现於四肢百骸,他的心臟咚咚跳动,像是擂鼓,筋骨与皮肉紧紧咬合,使得看起来衣衫之下如有灵蛇在翻动游走,脊柱大龙隨著绵长的呼吸一松一紧,宛若活了起来,端是奇妙。 日光从青天倾泻下来,一身青衣的李莫愁蹁躚走近,站在三四丈开外的地方,她知道周岩脱胎换骨在即,內心放心不下,赶过来守护。 两人感情深厚,如今李莫愁看周岩,端是眉锁春水,柔情万丈,她也习惯了拉著周岩的手,沉浸享受在握住了整个世界般的感觉。 问世间情为何物,李莫愁看来,情就是握周岩的手,便等同拥有了世界。 李莫愁含情凝望,这一站一望,便是从日掛中天到夕阳西坠。 忽地周岩筋膜舒张,骨髓颤鸣,內臟喷吐滔滔真元,如万钧强弓空放,血液冲刷四肢百骸,发为血之梢,新血直抵,根发竖立。 李莫愁面有喜色,“气达四梢,怒髮衝冠,周大哥是要突破了。” “啊!” 周岩心无外物,他心神感应,如见光明,但觉四肢百骸,处处是气,经络如笼金光,温润如玉,臟腑似铁,口中不自禁发出一片呼声,这声音犹如龙吟大泽,虎啸高冈。 原来一人內功练到一定境界,通常会不知不觉地大发异声。明朝之时,大儒王阳明夜半在兵营练气,突然纵声长啸,一军皆惊,这是史有明文之事。 周岩修行《易筋锻骨篇》,第九段终於如意圆满,脱胎换骨,练就“金肌玉络铁臟腑”, 中气充沛,难以抑制。 这啸声绵延不绝,山谷回声隆隆,竟掩盖了飞瀑激流轰鸣,伴隨周岩的长啸,被毛孔排出的血气形成一道血色狼烟,仿佛鳞爪飞扬的飞龙在天。 这道血气狼烟充满了磅礴的生命精元,一经扩散,顿然间山谷鸟儿鸣叫不止,振翅聚拢而来,林间兽吼不止。 …… 如龙吟大泽般的声音传来,终南山重阳宫外修行的眾道士纷纷张望,顷刻之后,兽声四起,眾道士惊骇不已。 丘处机、马鈺、王处一出宫。 “师兄,你看这……” 马鈺如今的修为和周岩比较,有云泥之別,但他通读道典,见识广博,他看著山后方向,道:“百鸟如朝凤,万兽齐吼天,定是有所吸引,不出意外,周少友功法突破,到了另外一个境界。” “这又是何境界?” “只有周小友知道了,不出所料,小友如今应有当年华山论剑时洪帮主、黄岛主之实力。” 丘处机、王处一嘖嘖称嘆。 周小友也才弱冠出头年纪,有此修为,端是惊世骇俗。 …… “周大哥!” 周岩长身而起,李莫愁纵身跃来。 “恭喜周大哥功法圆满。” 周岩握著李莫愁柔弱无骨的柔荑,但见对方云鬢如雾,香腮胜雪,脸上惊喜之情,实是难描难言。 二人本就你儂我儂,情感深厚,周岩如今又是功法圆满,喜悦之时,他忽地鬆手环住李莫愁柔软纤腰,一把將她拥入怀中。 这举动,一下令李莫愁彻底懵住了。 之前从未有这样亲密举动呀,都是拉手。 突如其来的亲近,令李莫愁意识一片混乱,本能促使她觉得不妥,可腰肢被周岩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脸枕著宽阔雄壮的胸膛,听著强有力的心臟跳动,感受那股在古墓密室石棺中体会过的说不明道不清气息,李莫愁俏脸霎时一片酡红,晕乎乎宛似醉酒一般,一时间无力自持,软绵绵偎依在周岩怀中。 意识中就一个声音,我终归要成为周大哥妻子,如此拥抱,也是应该的。她这样想时,腿儿软绵绵地更加没有力气,更加偎在周岩臂弯之中。 ”大哥哥,姊姊!” “啊!”小龙女声音传来,李莫愁忽然如受惊嚇的小鹿,从周岩怀中跳开。 周岩呵呵一声。 “周大哥,你莫要这样呀。”李莫愁慌乱说道。 “好,我莫笑,走了,晚上小酌一番,再助你修行。” 周岩这话落下,上前拉了李莫愁手,向林间走去,李莫愁轻微吐口气,回到熟悉的相处模式中了。 二人迎向小龙女,待靠近时李莫愁轻轻的挣脱周岩牵手,他笑著也隨李莫愁这举措。 小龙女自林间跑来,“方才群兽吼叫的厉害,竹林那边的小兽都被惊嚇到了,大哥哥这是功法突破了?” “嗯!” “武功现在有多高。”小龙女雀跃。 “比终南山还高。” “啊!”小龙女反应过来后如银铃般笑了起来,李莫愁也笑,周大哥还是风趣之人。 三人穿林而行,靠近古墓,忽地视线远端人影绰绰。 “有人来了。”李莫愁警惕。 周岩一愣,反应过来笑道,“自家人!” 呼延雷豪迈声音响起,“周兄弟,方才那声音可是你所发。” “老哥循声而来?” “正是。” 两人说话间,呼延雷、陆北河、王逵、穆念慈、梁小武先后自林间走了出来。 “周兄弟。” “周大哥。” 熟悉的人,温暖的招呼。 陆北河道:“我等走了趟蜀地鏢,到咸阳时见有不少流民,打探之下才知蒙古、金国在永济一带交战,想著一时半刻难以过黄河。郭靖兄弟从伏牛山回中都时说你还在终南山修行,便过来探望,到了山脚,恰听长啸,龙吟虎啸,循声而来。” “恭喜周兄弟功法突破。”王逵由衷说道。 “都是一家人,莫说客气话,好久不见,定要痛饮一番。” “痛快!” 呼延雷、梁小武和李莫愁曾经在开封府外並肩作战过,两人熟悉。陆北河、穆念慈、王逵三人却是相对陌生,周岩介绍。 穆念慈拉著李莫愁手道:“打扰妹妹了,你可生的真俊俏。” 李莫愁欢喜,忙道:“姊姊也英武的很。” “走,竹舍说话。” “嗯!” 几人一道,到了竹舍,李莫愁忙碌待客,穆念慈又过来搭帮手。 李莫愁婉拒,但架不住穆念慈热情,说客气便是见外,最终李莫愁也隨著对方。 竹舍有酒,周岩让陆北河等人喝茶休息,他和梁小武进入山林,不到顿饭功夫便回,布袋里面装著榛鸡、野兔、果子狸、菜花蛇、竹鼠。 梁小武厨艺得自黄蓉真传,烧制竹鼠做“龙虎凤”样样精通,暮色落下时,丰盛菜餚一桌。 推杯换盏,拉开话题。 周岩关心伏牛山现状,陆北河道:“临安朝廷还不死心,或许是开战在即,想要詔安得伏牛山的铁甲,陆续来了几批探子,结果闯入黄姑娘部署的法阵中,被擒了个正著,痛打一顿,放了回去。史家兄弟那边如今有虎豹將近三百多只,山寨招收了不少工匠,能打造铁鷂子鎧甲,如今铁甲骑兵一千骑,合上嵖岈山人手,兵马將近五万。” 呼延雷道:“铁甲骑兵都按照周兄弟建议改进装备,人手两张弓,配燃烧箭、破甲箭。” “壮大起来了。”周岩感嘆。 “还不是周兄弟好建议,大寨自力更生不说,还能周济下附近的村民,时不时接纳一些流民,商行、鏢局也是生活红火。就待和敌手真刀实枪打一场。对了,刘少侠回了衡山,钓叟却是在大寨,和仙翁、史家兄弟整日在一起。”陆北河道。 “钓叟兄也在大寨,甚好。”周岩忽心思一动,“永济方向蒙古將官是谁?” “听说是托雷。” “终南山到永济来回三四日脚程,要不过去观摩一下。” “好主意。”陆北河道。 …… 晨光熹微,天云流转。 周岩自古墓取了一件兵刃,带著李莫愁,隨同陆北河、王逵等人下山。 镇远鏢局鏢队就在距离山脚不远的树林扎营,都是熟人,周岩过去和一眾鏢师、趟子手寒暄閒谈一番。 他到终南山时是驾车而来,不骑“夜照玉狮子。” 陆北河牵了两匹黄驃马。 眾人策马扬鞭,直奔永济。 第428章 命中相剋,走火入魔 永济位於山西,紧邻黄河。 距离西京长安、渡口潼关不远,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成吉思汗东征,完顏洪烈厉兵秣马之后藉机反攻,重新夺取永济,这个夏日,托雷大军和金国军队天崩地裂的碰撞在一起。 山岗上稠密的林叶被一桿鉤镰枪分开,周岩走了出来,紧隨其后是李莫愁、陆北河、呼延雷等人。 周岩没带玄铁重剑,以防遭遇金国和蒙古小队游骑发生交战,他拿的是皇城司快行丟下的一桿鉤镰枪。 分量是轻了些,但好使。 陆北河、呼延雷、穆念慈各个手持兵刃,马儿就在眾人身后的山林。 “要开战了,来的恰好。”呼延雷说道。 一行人循著擂鼓声靠近过来,上了山岗便瞧见摆出军阵的金国、蒙古大军。 陆北河轻微的吐口气,呼延雷、穆念慈等人神情都点凝重,不久的將来,眼见一幕或许就是自己將要面临的铁血战场。 周岩目不转睛,李莫愁看著视线內森森反射著天光的弯刀,有点紧张,比较经歷过中都围城,又走南闯北的穆念慈,对於战爭的理解的感受,李莫愁要差很多。 擂鼓声、號角声到了顶点的时候,蒙古骑兵开始冲阵,剎那间蹄音如雷,震动著地面,骑兵海潮般向前推进,李莫愁、穆念慈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远端的视野也隨著蒙古骑兵奔驰开始微微扭曲。 下一刻,李莫愁听到了嗡的声响铺天盖地而来,就像无数古墓饲养的蜂群匯聚在了一起,那是箭雨的声音。 两方向的长箭在空中交错、飞坠,顷刻之后,周岩、陆北河听到了如冰面坍塌般的巨响,恐怖而诡异。 眾人的视线內,高速衝锋的骑兵撞上金国士兵部署起来的盾阵、枪林,战马在碰撞中骨骼迸裂,人的身体、盾牌不断地飞上天空。 穆念慈、李莫愁,甚至是梁小武的面色都苍白了起来,並不是害怕,而是视觉衝击太过於强烈,目光所及,隨处可见金国士兵被蒙古军马踩踏后四肢折断,五臟破裂的血腥画面。 周岩持久的目视中,金国军队坚持了將近三个时辰之后,被托雷大军杀成倒卷之势,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败退。 周岩也是第一次看这种大规模的两军交战,看著蒙古骑兵如洪流那般將金国军队衝击的七零八落,形成大小不一的包围圈,骑兵箭射逐个消灭。他想到了草原上的狼群,他也终於悟了歷史中蒙古军队能横扫欧亚原因,太过于震撼,自己、张望岳带领五百铁骑攻打伏牛山、桐柏山的那一战,完全不值得相提並论。 “我觉得金国溃败,可能要比预料中的还要迅速。”看著逐渐向黄河移动过去的战场,周岩说道。 陆北河点头,“我也这样认为,不过大寨驃骑也不差蒙古骑兵。” “自是,有朝一日,不管是蒙古或者金国、临安军队交手,对手都会发现,撼山易,撼驃骑难。” “说的好。”呼延雷、陆北河齐齐喝彩。 周岩微微一笑,“走吧,那些失去主人的金国、蒙古军马暂时无人看管,千载难逢的机会,再耽搁些时间,就要落在托雷手中,我们不能空手而回对不对。” “妙哉。”呼延雷大笑。 李莫愁侧身看著周岩,心道师父说周大哥入则为隱,出则为侠,如今才切身体会,往后跟著周大哥是隱是侠,此生无憾。 …… 周岩、陆北河等人牵了五十多匹军马,带了一些刀剑回来。 刀剑全部放入鏢车,马儿由梁小武带领十多名鏢师、趟子手驱赶,沿黄河北上,在靠近壶口时渡河运送到中都,寄养在马场,再运送到伏牛山。 陆北河、呼延雷等人在终南山下逗留三日后启程离去。 一切又恢復到修行的日常。 周岩白日淬炼气窍,晚间陪同李莫愁修行。 花好月圆,星河明净。 周岩、李莫愁再度来到花荫深处。静夜之中,花香更是浓郁。 两人各处在花篱一侧。 形成了习惯,如今自也不会有什么难为情,李莫愁解开衣杉,月光下她修长雪白的腿半点不掩,盘膝而坐,伸出手来,与周岩左掌相抵。 “心无旁騖,一鼓作气,圆满九段。”周岩鼓励。 “嗯,知道了,周大哥。” 李莫愁亦是信心百倍,周岩参悟真经总纲,说与李莫愁听,如今对於心经第八段、第九段的解析,她同样是精闢入里,自信圆满功法,不在话下。 隔个花墙,李莫愁如能看到周岩脸面,她柔情一笑,心神守一,周岩同样魂不外移,两个都是状態奇佳,这一修行,效果倍蓰。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 夜色再一次落下时,两人突破第八段,开始一鼓作气修行突破第九段。 到了最后一段,再无心经单数、双数之分,周岩、李莫愁须得同时一气呵成,中途不能微有顿挫。 时光荏苒,日头再度落下,夜色合拢。 月到中天,两人全身热气蒸腾,花香一薰,芬芳馥郁。 周岩、李莫愁面色渐变晶莹如玉,突破在即。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夏夜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刻明月皎皎,顷刻之后风起云涌,苍穹云雾如山倒悬。 不多时,天空漆黑如墨。 哗啦一声,电光照亮之处,云的形状如同游龙摩擦的鳞片,枝状电闪似金蛇狂舞,倾盆大雨落下。 周岩、李莫愁突破在即,对於天气的变化浑然不知。 暴雨持续將近半个时辰,一道幼小身影出现在雨雾中。 “大哥哥,姊姊。” 小龙女从街天连地雨雾而出,她带斗笠穿蓑衣,手持一把黑伞,声音充满了焦虑。 “姊姊!” 哗啦,又是一道惊电,山的另一头,林朝英丫鬟在雨雾中飞速穿梭。 她焦虑的喊著:“莫愁,周少侠。” 原是《玉女心经》修行期间,受不得任何打扰,暴风骤雨,林朝英丫鬟也不知雷电,豆大雨珠是否对两人有影响。 关心则乱,师徒出了古墓,四下寻找。 惊电过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小龙女见花藤阻挡,纵身跃过,雷雨之中,陡然和李莫愁相撞在一起。 李莫愁就处在紧要关头,被小龙女碰撞,大吃一惊,正在急速运转的真气如狂流衝击经络,震体而出。 相差无几的时间里面。周岩体內急速运转的內气如大江滔滔奔流到海,顷刻间以一泻千里之势涌入丹田,他的气海瞬息间也不知道扩充了多少。 心经第九段圆满,周岩睁眼,耳际中忽轰的一声,“啊”的声音响起,花篱如被颶风横扫,瞬间冲的七零八落,落下的暴雨似停顿了一下,隨后一道弧形雨幕扩散出去。 小龙女被李莫愁外鑠的內气震的昏死过去。李莫愁口吐鲜血,意识一沉的剎那,她想著也不知道周大哥怎样了。 天空电闪雷鸣,忽亮的天光下,周岩看到李莫愁如一尊倾臥的白玉塑像,纹丝不动。 “莫愁!” 周岩上前蹲身,但见李莫愁面颊苍白,脸上泛著些不和谐的红晕,他握著李莫愁手腕,但觉体內气息乱奔乱突,如脱韁的野马。 周岩拿衣替李莫愁裹身,自己穿戴好服饰,抱起李莫愁,身背小龙女,身形舒展,风驰电掣向古墓外竹舍。 …… 倾泻下来的雨幕被飞掠而来身形撞开个破口,周岩落在檐下,他一脚踢开竹门,闪身进入。 青灯摇曳,这应是小龙女从竹舍离开时点亮了灯盏。 李莫愁將小龙女放竹椅上,他到里间,將李莫愁放在床榻, 灯光跳跃在李莫愁身上,但见她湿发黏面,脸色苍白,面颊像易碎的瓷,红唇像將要凋谢的花。 周岩替李莫愁去掉滴水的衣衫,此刻李莫愁肌肤被雨水浸得苍白,浮现著清晰青络,腿儿<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修长,腰背秀丽蜿蜒,脖颈纤细笔直,螓首却是那样的无力。 周岩拿自己衣裳替李莫愁穿戴,隨后盘膝而坐,双手抵在李莫愁脊背“命中”、“脊中”两穴,先是以自身真气强行压制李莫愁不受控制的內气,再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李莫愁体內,为其蕴养臟腑。 將近一个半个时辰,周岩身上热气腾腾,竟蒸乾了湿漉漉的服饰,李莫愁苍白脸面终於有了点血色。 竹舍外响起破风声,林朝英丫鬟落地。 “莫愁,周少侠。” 林朝英丫鬟进入竹屋,看到昏迷的小龙女,內心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念头忽地冒出。 她急跨一步,到小龙女身前,把腕號脉,长舒口气,隨即更大不安涌来,女子进入里屋。 等看到替李莫愁疗伤的周岩,她已大概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劫数呀。”林朝英丫鬟有气无力靠在竹墙上,喃喃自语。 …… 暴雨小些时,周岩从里间走了出来。 林朝英丫鬟坐在竹椅上,面色凝重。 小龙女坐在门槛,她看到周岩,眼眶中泪珠打转,刷地流淌下来。 林朝英丫鬟已经对小龙女说了大概发生的事情,小龙女哇地哭起来。 “大哥哥。” 小龙女哭的那样伤心,周岩感觉隨时都能背过气。 “別哭,这怪不得你,你姊姊会好的,相信大哥哥。”周岩蹲身到小龙女面前安慰。 “真的……么,呃!”小龙女抽泣。 “大哥哥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嗯。”小龙女抽泣著点头。 林朝英丫鬟这才问:“少侠,莫愁如何?” “我要带莫愁找一个人,再带她回来时,完好如初。” 林朝英丫鬟长出口气,她自知周岩这话说来,徒儿定是走火入魔经脉受损非常严重,但反之周岩有救治的办法。 周岩这样的人,说一是一,绝无虚假。 “多谢少侠。” “前辈客气,事不宜迟,我准备一下,明日启程。” “好!”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429章 栽赃嫁祸?计中有计 “神鵰江湖中,小龙女也因李莫愁陡然闯入古墓,九死一生,如今她又因小龙女经脉受损,难道她们还真八字不合,命中相剋。” 周岩不信命,但知道神鵰江湖,难免脑子里面会出现这样一闪而逝念头,但隨后就被拋之九霄云外。 李莫愁的伤势远比黄蓉在上元节中都之战所伤严重很多,归其原因,是因她自身实力超出那时候黄蓉不止一个等次。 破关之际,被小龙女惊扰,浑厚內力失控,能保住性命,完全得益於周岩非凡境界及其玉观音。 她本就修行《易筋锻骨篇》到了第七段,洗髓锻骨,所以如洪七公那般,再以这功法重塑根骨,恢復如初的概率微乎其微。 周岩能想到的办法便是找一灯大师。 既然已经和朱子柳等人產生了交往,寻找一灯大师帮忙,以《九阴真经》总纲、《易筋锻骨篇》互换,李莫愁能伤愈,一灯大师亦能提升修为,互惠互利。 这是周岩最直接的想法,他自也有说得过去的解释说辞。 暴雨在清晨时停歇了下来,李莫愁尚未甦醒,他下山到集市,购买马、马车,再採购山参、黄精、灵芝之类养气益血药材,驾车到山下。 周岩跃下马车,舒展身形,直奔古墓。 他先后圆满了真经《易筋锻骨篇》、《玉女心经》第九段,如今的实力確实如马鈺所言,不逊色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之外任何一人,施展欧阳锋的“瞬息千里”轻功,一晃间便已在五六开外,不到顿饭工夫到了竹舍。 林朝英丫鬟、小龙女都在,李莫愁也已经甦醒过来,坐在檐下竹椅上,她从师父口中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加上一些推测,差不多能还原整个过程。 李莫愁看到周岩,內心温暖,面色却瞬间酡红起来。 “大哥哥。”小龙女看到周岩,快步跑前。 周岩將购买的糖糕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嘴一撅,泪花子在眼眶开始打转。 “姊姊平安,不应该是庆幸的事情,开心才对。”周岩笑著道:“好好练功,回来后考校。” 小龙女破涕为笑,“龙儿听大哥哥的。” “这就对了。” 周岩到房檐下,言语温和,对李莫愁道:“醒了,感觉如何?” 李莫愁面红如朝霞,声音软糯:“嗯,还好,就是使不得內力。” “莫要担心,都会好起来。” “嗯。”李莫愁红著脸点头。 “前辈,事不宜迟,我早些出发。” “有劳周少侠,包袱都已准备好了。” “多谢。” 周岩叮嘱一番,拿了熊皮,在林朝英丫鬟、小龙女目送中带著李莫愁离开竹屋。 “大哥哥,龙儿等你们。” “好嘞!”周岩挥手,两人转入林荫。没入到终南山生机勃勃的绿野中。 …… 东南形胜,江湖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幙,参差十万人家。 夜色深沉,临安闹市行人依旧熙熙攘攘,茶楼满客,说著已经爆发的金国、蒙古之间战事,猜测朝廷何时出兵收復失地。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时不时“啪啪”的响起在夜色。 赵汝述自宰相府走了出来,马夫飞速地放了板凳,他提衣摆进入车厢。 护卫头领上前道:“大人,去哪里?” “回府。” “遵命。” 护卫头领一声领下,十多人前后保护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向府邸。 史弥远麾下“四木三凶”已被周岩杀三人,这赵汝述便是“四木”之一,如今是常兼宰士,算是史弥远左膀右臂。 马车沿著长街前行,车轮声声,赵汝述闭目养神,寻思著朝廷如何出兵,何人领军,復盘近来有哪些人对丞相不利,妖言惑眾,怎样对付,间或时刻,也会想起死了的同僚,这个时候他会睁开眼睛,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骂周岩两句。 李燕回到临安,早就对史弥远说了李太平如何身死在在欧阳锋、周岩之手,亦说了周岩身份,带著李莫愁到湘中寻找一灯大师疗伤的周岩早就如张三枪一样,成为皇城司缉拿重犯。 更夫打更,戌时一更,言,天乾物燥,小心火烛。亥时二更,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马车靠近到府宅,梆子声响过长街。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鐺!” 锣声一响,黑色的身形忽的从长街一处屋脊冒出,蒙面灰衣人手持重剑,叱喝道:“狗官,纳命来。” 陡然冒出的黑衣人身形如鹰隼,疾落向马车。 “有刺客,保护大人。” 护卫头领大吼一声,有侍卫手持钢刀迎向灰衣刺客,刀光斩出,一往无前。 灰衣刺客重剑带著雷霆万钧的威势砸出。 “錚” 那侍卫口吐鲜血,手中长刀寸寸崩断,身体和断刀同时飞舞在空中。 灰衣刺客身形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的疾影,转眼便在掀起的血浪中靠近向马车。 侍卫头目身子微顿,凶戾的刀光席捲向刺客。 刀剑相抵,长刀被重剑所携的沛然力量盪了起来,灰衣刺客左手衣袖像是鞭子一样发出震动空气的响声,拳头猛地砸在护卫身上。 那护卫头目胸膛陡然塌陷出硕大的拳印,身子轰的砸在车厢。 剎那间车厢四分五裂,赵汝述翻滚在地上。灰头灰脸,好不狼狈。 刺客跨步上前,手起剑落。 “噗!” 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绽开。 刺客得手,右脚跺地,身形拔起落在屋顶,纵身一跃,消失在临安鳞次櫛的房舍间。 那刺客身形时沉时浮,时隱时现,等再一次凝实时,已是在一处古树阴翳的大院中。男子进入厅內,取下面巾,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不就是李燕。 他迅速更换服饰,藏器於柜,熄灯休憩。 约莫顿饭功夫,急促马蹄声靠近大院,一声紧似一声的敲门声响起。 李燕起身,出屋穿过庭院开门。 “咯吱”门轴转动,进入视线的是一名皇城司快行。 “头,赵大人被刺客所杀。” “何人?” “活下来的侍卫说是灰衣重剑男子,应是周岩。” “走,去现场。” 李燕去而復返,身穿锦衣持剑,翻身骑上快行带过来的快马,直奔长街。 …… 街道已经被封锁,李燕抵达便看到面色阴鷙的史弥远、银髮太监杨太安。 “李燕啊,赵大人死了。” “卑职查凶不力,请大人责罚。”李燕请罪。 “嗯,稍后再说,先看看现场。” “遵命。” 李燕以老道的经验查看尸体,询问侍卫刺杀发生的经过,交手状况,许久之后走到史弥远面前。 “如何?”史弥远阴惻惻问。 “回丞相,卑职认为凶手另有其人,冒充周岩。” “为何?”杨太安问。 “卑职同周岩交过手,以他修为,只需一剑。” 史弥远瞳孔微缩,“那是何人?” “白莲教、摩尼教、山东叛匪都有可能,旨在混淆视线,” 史弥远面色阴晴不定,忽道:“明个起,升为提举,掌管皇城司,缉拿真凶,周岩脑袋也要。” “遵命。” “接旨后再到相府。” “多谢丞相提携,卑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史弥远轻哼一声,转身走向马车。 车队离去,四周快行齐齐下跪,“恭喜大人。” 李燕轻微吐口气,他看那远处皇宫,如见了燕国在復兴。 ……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周岩驾车自襄阳码头行驶向蛇谷。 蛇胆能提升生命力,亦可壮骨,利於李莫愁恢復些精力。 他千里走单骑,自终南山一路南下,途径伏牛山,逗留两日,一来让百草仙翁替李莫愁疗伤恢復些气血,再则和张望岳、杨妙真、韩当说说当下局势,自己就看到永济方向蒙古、金国交战的一些想法。 两日之后,周岩继续上路,自襄阳过江。 李莫愁精气神尚可,但全仰仗周岩以玉观音温淳之气蕴养臟腑,以真气压制体內不受控內力。 马车行驶在夕阳,周岩道:“晚间在襄阳郊野落脚,给你做『龙虎凤』” 李莫愁精神尚可,但情绪很好。 “都听周大哥的。” “好。” “周大哥如此怜惜莫愁,叫我往后如何报答。” “余生很长,携手而过,这就是对彼此最好的回报。” 李莫愁眉目含笑,重重点头:“嗯!” 空气仍旧显得闷热,马车出了集市,原野上风吹拂过来,带著许微凉意,周岩驾车穿过一处不高山岭,忽地前方有刀剑声传来。 不久之后,周岩看到被追杀的可怜人无色。 强力推荐《射鵰:从鏢人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430章 长相拥,逢瑛姑 晚风吹过,杀意蔓延。 一名皇城司都知身形如鬼魅般驀进忽退,与无色对了一招,在他的肩膀上抓出几道血痕来。 前白莲教圣子身子一晃,退出半步,那都知猱身而进,虎爪落向无色胸口。 无色低吼一声,双掌化拳,直直递出。 两人这一交手,爪撕、肘砸、膝撞、连环腿趋进,转眼间就激起暴风骤雨般的轰鸣,无色和都知脚下腾挪,以拳脚爭锋,一桿鉤镰枪却在此时无声地袭向他下盘。 无色向后疾退,那鉤镰枪嗡的一声弹起,横扫向身他腰身。 “嘭”的声响,无色横飞出去,在地上不断翻滚。 皇城司快行手持鉤镰枪,身形催动步伐,不断追刺。 “嗤”的声响来的那么突然又急促,持枪的快行不及反应,头颅就被卵石击中,红色的血液、黑色头髮齐齐炸开。 周岩身形已化作一道疾影,迅速靠近过来,他大步跨跃间,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向使用虎爪的皇城司都知使出一招“亢龙有悔”。 那都知才转身过来,排山倒海的掌力已经袭身。 这是周岩自圆满《易筋锻骨篇》第九段以来,首次对敌出手。 都知想要躲避,已然不及,当即大吼一声,双臂提劲,交错护在胸前。 “嘭”的一声闷响如惊雷炸开,隨即就是都知歇斯底里惨嚎声,但见对方身子高高飞起,拋向丈外地方。 “啊!”余下两名皇城司快行一左一右,一个左手握刀,一个右手握刀,右手持刀的快行刀势如雷霆,劈砍向周岩头颅,左手持刀快行身子低伏,刀光暴涨,刷的卷向他双腿。 两人合击,招式刁钻毒辣。 周岩脚踩梅花桩,忽地绕到右边快行身侧,一拳轰在对方肋下。 瘮人的骨裂声刺耳响起,那快行横向飞出,轰的一声,和同伴撞在一起,两道身形在地上翻滚几圈,没了声息。 无色一身是伤,死里逃生,腰部被鉤镰枪扫中落下的伤势委实严重,他翻身而起,摇摇晃晃走向周岩,待平衡视野,吃惊道:“周岩。” “怎么又被皇城司人追杀?』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先离开这里。” “多谢救命之恩。” “客气。” 周岩上车,挪下身子,两人坐在一起,马车迅速离开现场。 …… 夜色落下,星空明净。 林间燃烧著篝火,周岩猎了三只野鸡,做好叫花子,分別给李莫愁、无色,等对方果腹,这才问道:“说说什么情况?” 无色面色低沉:“教主死了。” “细说!” “少侠说我被剥夺圣子身份这事有蹊蹺,在少林寺养伤期间,我亦觉得如此,等伤势痊癒,便到荆湖路调查,想著即便教主真要驱逐我出教,也要见他一面,告知无色没有叛教之举。” 周岩不问,静静聆听。 “后来找了信得过一名堂主询问,这才得知教主已经身亡,如今掌管白莲教事务的是庄世遗。” “怎死的?” “岳州一战伤势严重,不治而亡。在下知此讯息,失魂落魄,天大地大,也不知该去哪里,不知不觉竟被皇城司人员跟上。” “你相信?”周岩呵地笑了起来,他前后贯联,彻底理顺前因后果,“我伤了余化成,以他的修为,又怎会不治而亡,白莲教对摩尼教动手之前,余化成找过完顏康对不对?” “对的。” “功亏一簣,你觉得余化成还有无可能再找完顏康?” 无色寻思半晌,“有!” “完顏康修行了一门可吸取別人內力的功法,他在岳阳楼外曾和邱道长交过手,我了解境界,天鸣大师任职少林寺之前,我和完顏康又在开封府外遭遇交手,他內力突飞猛进,竟超出裘千仞等。” 无色面色骤变,“你的意思是?” “完顏康极有可能吸取了余化成內力,收服庄世遗、九死生为其效命。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庄世遗篡权,杀余化成,可如此以来,庄世遗为何不当教主。” 无色不笨,顺著周岩分析稍微琢磨,便认定了杨康杀余化成的事实,他英俊的五官顿然变狰狞。 “完顏康、庄世遗,我和你们誓不两立。” 周岩道:“余化成对你有授艺之恩,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值得称道。但你也该想想白莲教所作所为,远的不说,就白莲教鄱阳湖堂口堂主擒拿天竺高僧一事为例,恩將仇报。余化成除了不曾如裘千仞那般投靠金国,杀人越货、恃强凌弱。你也该反省。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望你好自为之。” 无色正容:“多谢少侠教诲。” 无色正容:“多谢少侠教诲。” “教诲不敢当,不过是几句肺腑之言。” 无色起身,抱拳道:“在下铭记於心,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告辞!” “保重!” “多谢。”无色不再逗留,转身大踏步没入夜色。 无色离去,周岩一声长啸。 李莫愁忽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一阵阵雕鸣,声音微带嘶哑,但气势豪迈。 她心生好奇,循声而望,雕鸣越来越近,但见一只比人还高,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大雕疾驰而来。 “啊!”李莫愁惊讶一声。 周岩纵身迎上,一人一雕相逢,他抱著雕头好生一阵亲昵。 李莫愁起身走来,“周大哥,这是以史家兄弟驯兽术豢养的?” “非也,这是雕兄,长居此地,走鏢时无意相识,很有灵性。” 李莫愁伸手抚摸大雕,雕猩红的眼眸凝望李莫愁一眼,竟没有躲闪,態度比对待黄蓉稍好。 “好神奇的雕儿。” 周岩笑道,“你在此地稍后,我和雕兄捕几条大蛇回来。” “好!” 两个落脚之地距离蛇谷不远,夜深人静,无需担忧,周岩拿瓷罐,隨同大雕进入蛇谷,一个时辰后去而復返,周岩带著两条大蛇,瓷罐內装十多枚紫色蛇胆。 周岩取两枚蛇胆给李莫愁:“这蛇胆有爽利精神,增加气力效果。” 李莫愁在终南山隨同周岩吃蛇已久,看到蛇胆,不似黄蓉那般有心理抗拒。 “好!” 李莫愁拿了蛇胆,放入口中,只轻轻咬得一下,圆球外皮便即破裂,登时满口苦汁。她精致的脸面瞬间皱褶起来。她忙转过身子,拍胸顿足,强忍腥臭吞入腹中。 “周大哥,这一枚也要吃。苦臭的很。” “良药苦口!”周岩笑道。 “好吧!”李莫愁这回是仰面,明月皎皎,周岩视线內李莫愁那身形便如天鹅扬颈高歌。过了片刻,她觉得口中腥臭味犹存,但呼吸似顺畅很多,抬手伸足感觉有气力增加,精神大旺。 “周大哥,这蛇胆真的很有增力长精神效果。” “此地蛇虫如大雕一样,都颇有灵性,蛇胆功效也突出。” 周岩拿水囊给李莫愁漱口,她道谢一声,向林间走出几步,蹲身喝水漱口,待回来时,周岩已在篝火边靠一棵大树铺了熊皮。 “好生休息,明早赶路。” “嗯。” 两人依偎而坐,“周大哥,具体说说雕儿?” “好。” 周岩从走鏢到荆州说起,遭遇裘千尺追杀孙不二,再到寻找清静散人时遇绝情穀穀主,反遭追杀误入蛇谷。 他娓娓道来,李莫愁时不时惊讶一声,说不曾料到镇远鏢局的大掌柜竟还和孙不二有段仇怨,周岩又说及裘千丈,当讲起对方口中冒烟,袖里暗藏玄机,夜色中就会响起女子清脆的笑声。 月朦朧,树影婆娑,时至子夜,李莫愁困意袭来,身子斜靠著周岩睡去。 大雕瞧了一眼,將头埋在翅膀,也睡了过去。 …… 晨光熹微,鸟鸣婉转。 周岩看著躺在怀中的李莫愁,长睫覆眼,桃腮带晕,嘴角掛笑,呼吸自然。 他安静地看著。也不知道时长,李莫愁身子忽动了一下,眸子睁开。 “啊!”李莫愁瞬间羞红了脸。 “醒了。” 李莫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想到周岩唯恐惊醒自己,就这样抱著自己坐了整宿,她身子反倒鬆弛下来,秀靨透著微羞的霞红,寧静的眼眸里含著水光,那不是泪水,而是悬而欲滴的情绪,爱恋、感动。 她轻轻的將面颊贴在周岩胸膛,感受他的心跳、气息。 周岩右手穿过李莫愁黑髮,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无暇面颊。 李莫愁伸手,轻轻握了他的手,紧紧將其贴在脸上。 如此约一炷香之后,周岩温和道:“我做蛇羹,果腹后赶路。” “嗯!” 李莫愁在她怀中柔声开口。 不知为何,李莫愁竟有就这般长相拥,不起身的念想。 …… 日头高升,吃过蛇羹,周岩辞別大雕,驾车直奔湘中。 一路无事发生,到六月底时,抵达辰溪。 周岩逢人打探,问此间可身著彩色衣裙女子出现。 路人不知。 他带著李莫愁兜兜转转寻找数日不果,直接驾车赶赴向铁掌峰。 七月初头,马车出现在铁掌峰东南数十里林木稠密的地方。 周岩跃上一株高五六丈大树,居高俯瞰,视野远端出现两间茅屋,他內心大喜,找到瑛姑了。 这就是周岩到铁掌峰周边原因。 既然寻不到一灯大师住处,就从瑛姑下手。 第431章 七步之內,拳比剑快 周岩和黄蓉相处长久,他又有两世为人的知识架构,先进思维模式,喜欢钻研,对於五行八卦之术自然颇为不俗,和黄蓉比较,差之甚远,可闯瑛姑部署的法阵,没有问题。 他当即飘坠落地,將马车留在林外,带了李莫愁左转右绕,曲折前行,不多顿饭工夫便到了茅舍前。 李莫愁放眼看去,但见屋子一方一圆,建立在污泥湖沼之中。 周岩放声:“请问屋中可有人?” 他这一声,如迅雷疾泻,音传一里有余,惊的林鸟四散。 预料之中的没有回音。 ”周大哥,主人家不在呢。” “你在此稍候,我过去瞧看。” “行。”李莫愁言听计从。 周岩跨步走去,直行三步,向左斜行四步,再直行三步,向右斜行四步,如此直斜交差行走,待走了一百多步,靠近茅舍,纵身一跃,落到院內。 他走进厅堂,只见当前一张长桌,上面放著七盏油灯,排成天罡北斗之形。瑛姑身披麻衫,蹲身在地,面前是一根根竹片,显然正自潜心思索。 周岩抱拳,道:“冒然闯入贵地,尚请前辈见谅。” 瑛姑不理不睬。 “请问前辈可知一灯大师住处。” 周岩这话落下,瑛姑身子一震,倏地抬头。但见对方额头满布皱纹,面颊却如凝脂,一张脸以眼为界,上半沧桑,下半青春,却似相差了二十多岁年纪那般。 “都是情惹的祸。”周岩內心唏嘘。 瑛姑身形骤起,厉声道:“你和是何人,怎知一灯住在此间,找他何事?” “在下周岩,曾在岳州遭遇一灯大师门下弟子,得知大师居住在铁掌峰周边,我有友人重伤,想要寻求大师医治,却寻不到大师具体清修之处,看到此间有茅舍,故而冒昧前来询问。” 周岩察言观色,但见瑛姑面色剎那间变换几次,道:“何伤?” “经脉受损。” 一抹不易差距的冷笑忽自瑛姑脸上一闪而逝,她道:“带我瞧瞧。” “多谢前辈。”周岩內心呵的一笑。 將计就计,大功告成。 周岩熟知射鵰剧情,郭靖、黄蓉上铁掌峰,黄蓉將裘千仞当做裘千尺,结果被打成重伤,郭靖带著黄蓉误打误撞到了瑛姑棲身之处,得对方指点,寻找到一灯大师。 瑛姑自没善心,是要利用一灯大师救治黄蓉后真元消耗,功力大跌的机会,报仇雪恨。 周岩料定他如此说来,瑛姑会如法炮製,至於对方看李莫愁伤势,自也没有好意,不过是验证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出屋,瑛姑也不理会周岩,纵身一跃,如蜻蜓点水脚踩木桩前行,周岩不疾不徐跟在身后。 瑛姑落地,李莫愁忙道:“见过前辈。” “伸手。” 李莫愁听从,探臂伸手。 瑛姑抓了李莫愁手腕,但觉肌肤娇嫩,柔弱无骨,她剎那想到自己风华正茂时,再看李莫愁相貌,明眸皓齿,粉雕玉琢,远胜当年自己,內心竟微有嫉意。 “前辈!”周岩忽地出声。 瑛姑迅速回笼意识,一边號脉,一边察言观色。 十二正经运行气血,经脉受损,气血不足,阴阳失调,行家里手自能从面色、精神状態看出端倪。 瑛姑望闻问切,暗自吃惊,心道这女子也不知道经歷了何等事情,经脉伤势竟如此严重,他真要能救治,功力跌损,怕是五六年都无法恢復。” 瑛姑如此想来,问周岩道:“你又怎会和一灯大师门下相识?” 周岩知道这依旧是试探。 “实不相瞒,在下曾在沅江营救过一灯大师弟子武三通娘子母女二人,在岳州时遭遇大师弟子,当时武家女儿也在。” “原来如此。”瑛姑甚喜,仅有的怀疑烟消云散,既然周岩有恩於武三通,一灯定会不惜消耗真元救人。 “念你也是痴情人,我便指你明路。” “多谢前辈。”周岩大喜,这不作假。 瑛姑寻一树枝,一边画图,一边讲解,將一灯大师清修之地说与周岩,他和李莫愁再度答谢,携手离去。 二人走出树林,周岩驾车,按照瑛姑指点,走出將近两百里之遥。 红澄澄的夕阳飘荡在天际,前行间道路愈来愈窄,再行八九里,道路两旁山峰壁立,青天宛若被裁剪成了一长溜,视线內是一条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勉强过去。 周岩蹲身,“我来负你前行。” 李莫愁也不再羞涩,“多谢周大哥。” “你我之间,何须此言。” “嗯!” 周岩背著李莫愁前行,循著陡路上岭,行过二十多里,寂寂空山忽有激流声迴响,轰轰汹汹,愈走水声愈大,待得走上岭顶,只见一道匹练似的瀑布从对面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甚是惊人。 周岩放下李莫愁略作休息,他左寻右找也不曾见到点苍渔隱。 奇了,莫非朱子柳等人外出? 一炷香后,周岩背李莫愁再度启程,一路走来,地形再变,清溪潺潺,垂柳拂水,绿柳之间夹植著无数桃树。 周岩亦不曾看到樵夫,他待要继续前行,忽地目光一凝,只见数丈外桃林中遗落有一柄斧头。 樵夫的斧头,有强敌来犯?周岩大吃一惊,跃向林间。 “这大哥这是?”看到周岩捡起斧头,李莫愁问。 “樵夫兵器,看来有敌手先於我等一步到了这里。” “这天下谁敢冒犯一灯大师?” “欧阳锋、火工头陀就敢。” “莫非真的是欧阳锋?” “走,到了大师棲身处便知。” “嗯。” 周岩背负李莫愁,身形舒展,全力奔行,远远望去,人如一羽凌空,御风而行,风驰电掣,快的不可言喻。 …… 山路的尽头是夹在两峰之间的宽约尺许的石樑。 周岩背著李莫愁沿著石樑连续跃过七道断崖,空气中陡然传来高手过招的罡风声,再行十多丈,视野內是一座庙宇,后方有成片竹林,绿荫森森,竹林中隱著三间石屋。 交手就发生在石屋前。 周岩看去,但见朱子柳、武三通、何沅君、樵夫等人都瘫坐在地上,边上是十多名手持兵刃的铁掌帮弟子。 裘千仞、欧阳克、公孙止三人负手而立。 欧阳锋正和一名长眉老僧交手,但见二人间隔丈远,欧阳锋一掌,对方还一指,老僧头顶白气氤氳,渐聚渐浓,便似蒸笼一般。 周岩无声无息將李莫愁放在地上,轻声道:“你暂且躲藏起来,不管发生何事,都莫要出声有动静。” “嗯!”李莫愁自也认得欧阳锋、裘千仞、欧阳克,知道周岩意图,她握周岩手,“小心呀,你要有意外,我也活不下去。” “莫要担心。”周岩稍微用力握了下李莫愁掌指,抽身离去,人如一缕轻烟,籍著暮色掩护,没入竹林。 …… “段皇爷,这些年没见,功力確实精进不少,可还是差了老夫。”欧阳锋如此说来,左手一指,將一道迎面而来温淳平和但沛然浑厚的罡气转移向身侧。 只听“呯”的声响,一棵腕粗翠竹居中炸成齏粉。欧阳锋瞬间拍出一掌,一灯大师手指虚点,化去欧阳锋掌力,再度一指攻出。 现场所有人,哪怕修为最不济的铁掌帮弟子亦看出来照此下去,一灯大师都要被欧阳锋耗尽真元。 欧阳克旁观,笑著对裘千仞道:“裘帮主,你看老和尚还能坚持多久?” “百招以內,定分胜负。” “好,拭目以待。” 风过山野,暮色时分的天光安謐,空气中,竹叶晃动,天光似乎也隨之晃动了一下。 周岩宛若凭空乍现般出现在欧阳克、裘千尺、公孙止三人身后丈远地方。他落的位置恰到好处,进一步就能挤进廝杀,退一步可瞬间抽身远去。 裘千仞、欧阳克登峰造极的修为產生了自警,然来不及完全反应,身后陡然响起布袋抖动膨胀般的空响声。 周岩丹田提气,外劲聚拢,內劲外鑠,一招《降龙十八掌》中最具王道之气的“时乘六龙”推出,罡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如平地泉涌,驀然凌空爆卷向裘千仞 欧阳克身形一晃,横向跃出,裘千仞听身定位,转身左掌倏而闪晃如扇,推出一掌。 两道掌力碰撞,“嘭”的巨响,空气中炸开一道白色气旋,裘千仞身子踏踏退出数个大步,周岩已经如疾射出去的弩箭弹射向欧阳克。 欧阳克横移两丈之多,身形落地,右手按向剑柄。 “嗤”一阵短促却刺破耳膜的声音陡然在欧阳克耳边炸开,周岩如一根爆射而来弩箭,身躯呈现出一条直线长驱直入贴了过来,挥出一拳。 欧阳克大惊失色,长剑来不及出鞘,横砸向周岩手臂。 周岩手臂运气,肌肉紧绷,迎接一击,一记高不过膝的刁钻搓踢落向欧阳克。 “啪啪”两声,剑鞘砸在周岩手臂,他的衣袖瞬间破碎。昏暗的天光下,欧阳克被周岩的搓踢踹得前倾悬空。 周岩一只手快如闪电掐住欧阳克的脖子,將其举了起来。 正在阅读:第431章 七步之內,拳比剑快,最新章节尽在。 第432章 一灯传功,投桃报李 电光火石之间的出手惊心动魄,周岩仰仗著一双铁臂膀及其《易筋锻骨篇》圆满如意后洗髓伐骨,身体蜕变。利用稍纵即逝间对於机会把握,以一招“时乘六龙”震退裘千仞,硬抗欧阳克日一击,手擒对方。 昏暗的天光下,惊呼声大作。 “周少侠。” “周阿哥。” “克儿!” 欧阳克都感受不到颈脖间的窒息,他手脚冰凉,脑子里面就一个念头,“我竟然被周岩一招擒拿。” “周岩小子,放开我克儿。”欧阳锋停了和一灯大师之间的交手,形似疯魔。 周岩笑道:“简单,放了大师弟子。” 晚风漠漠,山顶清凉,空气中有淡淡薄雾氤氳著,欧阳锋面色阴鷙,神情低沉,记忆的青鸟又回来了。 当初在终南山,也是周岩擒拿克儿,逼著自己发下毒誓退出密室,不得进入古墓。 欧阳克心神回笼,英俊面目顿时狰狞,“叔叔,莫要管我,杀这小子。” 周岩內心呵一声,欧阳克修行《葵花宝典》,心性倒是变得狠毒多了,可你越是如此,亲爹不越是束手就范。 果不出其然。 “不得伤克儿。裘帮主,放人。” 铁掌帮弟子看向裘千仞。 裘千仞暗自震惊,和周岩太久没有交手,想不到对方功力竟然精进到如此程度,自己和欧阳锋、火工头陀、庄世遗等人亦时常交流武学,收穫颇丰,勤练不輟,铁掌功臻至化境,可和对方比较,竟落了下风。 他面色铁青,“放人.” 看押眾人的铁掌帮弟子收了刀剑,不等周岩开口,一灯大师走过去,解了穴道,朱子柳等人纷纷起身,站在一灯大师身后。 周岩並不让欧阳锋再立重誓,无此必要。 “三日之后我会放欧阳克下山,不伤毫髮。” 周岩这话倒超出了欧阳锋所料,他本以为周岩又要让自己发毒誓,或者不上此山,或不与段智兴为敌,即出意外,自有狐疑。 欧阳锋目光盯著周岩,他眼神迎而不避,笑道:“无需揣摩,当人人都如你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我要杀你们叔侄,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好,老夫等著。”欧阳锋再无怀疑,森然一笑,转而对裘千仞道:“裘帮主,我们走!” 裘千仞点头。 “克儿莫怕。”欧阳锋临行时说道。 周岩放下欧阳克,点了对方穴道,五指扣后颈,欧阳克道:“叔叔莫要担心,克儿会很好。” 欧阳锋再无犹豫,隨同裘千仞离去,公孙止深深看了眼周岩,情绪如波涛起伏不定,曾几何时,周岩还是手下败將,可如今自己不管如何勤练,和对方修为差距却是越拉越大,到底哪儿出错了?武学天分? 欧阳锋等人离去,朱子柳上前答谢:“多谢手少侠救命之恩。” “朱兄客气!”周岩放下欧阳克,转而对一灯大师道:“在下周岩,见过前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少侠胆识过人,老僧钦佩。” 一灯大师说的自是周岩虎口拿人。 “权宜之策,侥倖得手。” 欧阳克气的咬牙切齿。 何沅君欢喜上前,道:“周阿哥怎寻到这里,知我等有难?” “此事说来话长,诸位稍等。” 周岩转身跃入竹林,待到了庙宇,李莫愁快步走出。 “方才我瞧的好揪心,看到周大哥擒了欧阳克这才安心下来,到庙中藏身。” “做的很好,走,带你去见一灯大师。” “嗯!” 两人並肩而行,走向竹林。 …… 青灯一盏,檀香裊裊。 厢房中坐著一灯大师、周岩、李莫愁。 周岩说了李莫愁如何走火入魔筋脉受损,自己找一灯大师救治,在铁掌峰外寻一妇人,打探到落脚之处。 周岩说到妇人,一灯大师眉头微微一皱,询问妇人相貌如何,他如实描述,一灯大师微微嘆气,隨后又神定气閒下来。 周岩道:“恳请大师救治,晚辈知大师出手救人,定会消耗真元,非数载不能恢復,我无意得机缘习有一门功法,以大师修为,约莫两三月便可恢復如初。” 一灯大师早就自朱子柳等人口中知周岩,亦知他和黄药师关係颇深,自不会怀疑,他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友无需如此。” 周岩诚恳道:“在下也知一些欧阳锋、大师间的过往,欧阳锋如今修为今非昔比,一阳指又相剋蛤蟆功,他定念念不忘祸害大师以绝后患,我怎能因大师大发慈悲救人又將您至於不利之境。” “善哉善哉” 周岩如此说来,忽想起一个先前忽略掉的问题,欧阳锋和一灯大师交手,使用的是《斗转星移》,他再回忆古墓外一幕,这才恍然大悟,当初李燕气急败坏找欧阳锋拼命,原是被抢了功法。 “药兄现在如何?”一灯大师问。 周岩便以此为话题,言简意賅说了近些年江湖中有黄药师参与的大事件,从少室山之战到西域金刚门之战等。他自是刻意提及了周伯通。 一灯大师闻言,感嘆道:“老僧归隱已久,想不到江湖龙蛇起陆,纷纷扰扰,竟还出了如此眾多了不得人物。” “是呀,黄岛主都感慨,说就武道而言,將迎来鼎盛时代。” “確实。” 两人如此閒敘约莫半个时辰,一灯大师已恢復所消耗功力,他微微一笑,“老僧现在替女娃儿疗伤。” “多谢大师。” “何谢之有。” 有周岩守护,一灯大师不担心意外发生,他也不叮嘱,对李莫愁道:“你全身放鬆,不论有何痛痒异状,千万不可运气抵御。” 李莫愁道:“好的,多谢大师。” 一灯大师微微一笑,长身而立,左掌抚胸,右手伸出食指,缓缓向李莫愁头顶百会穴上点去。李莫愁但觉身不由主的微微一跳,只觉一股热气从顶门直透下来。 周岩目视中,一灯大师第二指已点向李莫愁百会穴后一寸五分处的后顶穴,接著强间、脑户、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等,只见一灯大师出指舒缓自如,收臂瀟洒飘逸,连续点李莫愁督脉三十六大穴,然后又是点向任脉大穴。 周岩心无旁騖,参照真经总纲,端看一灯大师点穴手法,但觉每一招堂廡开廓,各具气象,《九阴真经》的“点穴篇”中亦未得载,真乃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让人神驰目眩 一炷香时间內,一灯大师点偏李莫愁奇经七脉,最后是带脉,一灯大师背向李莫愁,倒退而行,反手出指,缓缓点她章门穴。 周岩心思忽动,这一招点穴精妙无比,临阵对敌,即类似枪术的“回马枪”,又如《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 他如此想来时,一灯大师额上大汗淋漓,长眉梢头汗水如雨,已盘膝而坐。 李莫愁却是昏迷了过去,身子伏地,纹丝不动。 但周岩看得出来李莫愁呼吸均匀,面色逐渐有健康红色浮现,显然是在迅速恢復机能。 一灯大师便在此时缓缓睁开眼睛,道:“她休息一两日便能完好如初。” “多谢大师。”周岩拿出瓷瓶递给一灯大师:“瓶中是桃花岛『九花玉露丸』请大师服用。” 一灯大师微微一笑,“好呀,这药效果奇妙,当年华山论剑,我们各个斗的精疲力尽,药兄拿这丹药分给大家一起服食,灵效无比。” 一灯大师这话说完,服用丹药,將瓷瓶交给周岩,忽开口道:“『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矣』,以指法和气息调控来达到『气至而有效』,一阳指这才有疗伤奇效,临阵对敌,一阳指讲究『透骨指劲』,其关键穴位在虎口的『合谷穴』,而控制气劲的则在肘关节『曲池』,练习时,伸臂发劲,气注食指……” “大师这?”周岩心神一震。 “老僧几个徒儿虽然勤奋,然『一阳指』神功难以大成,老僧遁世已久,有劳小友习成之后,以此破欧阳锋蛤蟆功法,代老僧除害。” “晚辈铭记於心。” “甚好。”一灯大师微微一笑,当即详细道来,將“一阳指”神功修行领气之法说与周岩。 张望岳曾对呼延雷等人言,冥冥之中天註定,机缘各凭莫强求。 周岩都不曾料到带李莫愁求一灯大师疗伤,竟得“一阳指”功法。 王重阳的《先天功》,洪七公神功《降龙十八掌》,黄药师绝学《弹指神通》,一灯大师《一阳指》,周岩虽不曾修行欧阳锋《蛤蟆功》,但自密室修行有《瞬息千里》绝世轻功,如今集五绝神通一身。 他始终不曾在欧阳锋叔侄,杨康等人面前展露《瞬息千里》,就是等一个绝杀欧阳锋机会,如今得《一阳指》,等修行大成,如虎添翼。 將近一炷香时间,一灯大师这才將《一阳指》神功修行之法、药法巨细无遗说给周岩。 厢房莲花青灯摇曳,烛光微微,周岩则將《疗伤篇》,真经总纲说与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自不会问功法来歷,他学识渊博,解析后讚嘆,“我玄功有损,原须修行数年,方得復元,但依这小友功法修行,不到百日便可。” “再好不过。” 一灯转个话题,“小友先前说起金刚门之战,言周伯通有现身。“ 周岩有的放矢,立刻顺势问道:“嗯,大师可有话相托?” 一灯嘆气,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还需从小友在沼泽遇到的妇人说起。 周岩给一灯沏茶,对方娓娓道来,说了周伯通、瑛姑前尘往事,隨后幽幽一嘆,道:“我一生负瑛姑实多,日后她如遇到甚么危难艰险,务盼小友尽力援手。如能玉成二人美事,老僧更是感激无量。” “大师安心,在下定不遗余力。” 周岩要的就是这结果,以此来阻止瑛姑寻仇。 第433章 剑花.烟雨.江南 天澹星稀小,残月脸边明。 树影婆娑,沼泽茅屋。 一道黑色身影掠过木桩,轻盈落在地上。 那人影待要舒展身形,忽地前方黑暗林木间有声音传来,“前辈请留步。” 说话的是周岩,人影自是瑛姑。 瑛姑身形一震,周岩缓缓自林间走出。 “你小子怎在这里?不是找一灯大师,去给你小情人疗伤?” “前辈这又是去哪里?” “多管閒事。”周岩忽然现身,瑛姑倒是不確定他是否已找一灯大师替李莫愁疗伤,走与不走,颇为犹豫。 一灯大师替李莫愁疗伤,周岩得一灯大师传功,获《一阳指》神功,他投桃报李,將《九阴真经》的“疗伤篇”、总纲说与对方。 隨后閒敘,一灯大师说了瑛姑、老顽童前尘往事,周岩便有藉口理由找瑛姑化解仇怨。待李莫愁甦醒过来,他叮嘱一番,夜间下山,先是在四周走动一番,不曾瞧见欧阳锋、裘千仞等人,料来已经远去,当即施展“瞬息千里”轻功,直奔瑛姑住处,拦了个正著。 瑛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转而问道:“你没有找一灯大师?” “自是去了。” “他可救人。” “大师慈悲为怀,当然出手相救。” “既然如此,到这里为何,答谢么?” “有答谢之意,也另有目的,瑛姑前辈这是去哪里?” 瑛姑面色骤变,厉声叱喝,“你怎知我名?” 周岩笑道:“不仅仅知道你名,还知前辈指引明路,实乃居心叵测,想要在大师出手疗伤,真元耗尽,手无缚鸡之力时,加害大师,更知道前辈还有个称呼……刘贵妃。” “好狡诈的一个人。”瑛姑面色一沉,施展轻功扑出。 周岩知瑛姑修行的是“泥鰍功”,善於闪躲趋避,真实修为和自己相差甚远。 他手掌外拨,斜打她的腰胁,瑛姑身子两扭三曲,陡然靠近,周岩左手忽地上圈下鉤、左旋右转,连变了数个花样,右手驀地里右手一伸,以“摧肩神爪”扣住瑛姑肩膀。 两人功力相差悬殊,瑛姑想要如射鵰江湖那般弹开郭靖擒拿,无任何可能。 “小贼放手。” 周岩微微一笑鬆开,一把匕首无声落到瑛姑手中,疾刺向周岩腹部,他后退半尺,右脚跺地,身子凌空翻出,顺势揪住瑛姑头髮。 昏暗的夜色里面,周岩落地,瑛姑被拽著旋转半圈,正面相对。 周岩鬆手,沉肩跨步,行云流水般的一记“铁山靠”撞在瑛姑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轰”的一声,如雷炸向,瑛姑身子倒飞丈远,撞在大树上。 瑛姑披头散髮,厉声道:“定是段智兴让你来害我。”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岩知道瑛姑性格,以对方此时情绪,好言相劝,无济於事,得有非同寻常手段。 瑛姑疯狂大笑,“老娘多大年纪,岂能看不穿你和段智兴狼狈为奸。” “你自詡聪明,实则愚笨。” “胡说八道。” “冤有头债有主,真要聪明知事理,就该找当年行凶你孩儿的凶手算帐,找大师作甚。你只惦记著大师不曾出手救你孩儿,但可曾想过你和周伯通私通生子,大师没一言半语相责,仍是任由在宫中居住,不但没將你处死,且还诚心供养,我且问你,世间可有几人做到这般?” 瑛姑一愣。 周岩声音柔和起来,“黄岛主早就释放周伯通,老顽童如今游走江湖,或许在终南山重阳宫。” 瑛姑听到周伯通三字,身体巨震,“你如何知道?” “金国太子欲不利於全真教,百日前曾上终南山,欧阳锋叔侄也在,晚辈和周前辈联手对敌,自是知道。” 周岩如此说来,便由不得瑛姑不信。他继续攻心,“前辈聪明一时,也糊涂一时,你再细想当年所发生之事,分明有人利用你想要祸害大师,前辈再找大师寻仇,恩將仇报不说,岂不还助紂为虐,任由凶手幸灾乐祸。” 瑛姑身子愈颤愈烈。 “你可知那人是谁?” “不出所料,应是裘千仞。” “凭甚如此说来?” “在下前前后后和裘千仞大小数十战,知他一对铁掌功夫,大师对在下说过当年发生在大理皇宫之事,两相印证,不难推断。不过前辈想要寻仇,却未必是对手。” “这不关你事。” “確实不关我事,但在下又和周前辈颇有渊源,倘若前辈有难,我能看周前辈独自伤心。” 瑛姑立刻道:“真的?他会我伤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周前辈怎是无情之人,只不过天性率真,不善表达处理。” 瑛姑脸上竟有柔和神情浮出,“他確实是那样的人。” 瑛姑脸上竟有柔和神情浮出,“他確实是那样的人。” 周岩內心呵一笑,道:“大师对我说如能玉成你和周前辈美事,让在下儘量撮合,你和周前辈已有遗憾,余生当共同度过。前辈明辨是非,不妨拋下和大师之间恩怨,我替你找来周前辈如何?” “此话当真?” “莫不成前辈觉得大师说话有假?一年为期如何。” “好。” “一言为定。” “老娘会出尔反尔?” 周岩哈哈一笑,“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不送。” “少侠留步。” 周岩看向瑛姑,但见对方面色微红,忸怩道:“他还好吗?” “精神矍鑠,如返老还童。” 瑛姑大喜,“多谢告知。” “告辞!” “慢走。” 星光漠漠,晚风徐徐。 周岩身形如游龙,转瞬远去,瑛姑咋舌,暗自震惊周岩修为,愈相信周岩说辞,隨后她神情痴痴呆呆,凝望星空,自言自语。 “四张机,鸯鸳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 红日初升,雾靄茫茫。七彩云霞,靚丽夺目,映照著高耸入云的山峰。 周岩盘膝而坐,他头顶“百会穴”如布袋震动发出“啪”的一声空响,一道纤细白气激射而出, 此时他体內亦如一灯大师棲身的这桃园盛景之地,气象万千。 周岩自修行《先天功》淬炼穴道为气窍,如今已有一年之久,终於將周身三百六十明隱穴道 全部淬炼成气窍,此时这些七窍內蕴养的真气激盪,如无数的高手各出真力,同时按摩挤逼,就待一个衝破身体数十玄关的契机。 身体玄关悉数衝破,周岩再无后顾之忧,便可利用玉观音修行四卷《九阳真经》,至於不曾阅读过的第五卷,倒也不急,等四卷功法圆满,再到少林寺借阅《楞伽经》。 周岩思维回笼,呼的喷出一道白气,长身而立,身体数百穴道皆成气窍养气,他顿然还有体中气窍如囊,身子轻盈似羽,身隨意动,可举御飞升的玄妙感觉。 “周大哥!” 娇滴滴的声音自风中传来,周岩看去,李莫愁体如飞鳧,矫若游龙,飘逸迅捷而来。 时间已是一灯大师疗伤后的第三日。 李莫愁经脉伤愈痊癒,恢復如初。 青衣入怀,周岩<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李莫愁绸缎般柔顺黑髮,道:“都好了。” “嗯。” 李莫愁依偎在周岩胸膛,道:“是不是就要下山回终南山?” “映日荷花別样红,正是西湖盛景时。想不想到临安府?” “啊,真的么?” “自然!” 李莫愁欢喜雀跃,仰面凝望,但见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眼眸宛若星辰,美的不可方物。 周岩心神一盪,低下头,一个温柔的吻在夏日晨风中,落在了李莫愁的唇。 完全出乎预料的接触,令李莫愁双眼驀地瞪大,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异样,从未经歷的颤慄瞬间蔓延。 周岩这吻如蜻蜓点水,稍停即离。 “啊,周大哥,这……” 李莫愁语无伦次,身子发软的厉害。 周岩笑而不语,拥住李莫愁。 李莫愁剎那觉得所有言语是那么多此一举,她如染上醉酒似的酡红脸蛋紧贴周岩胸膛。 一切都在不言中。此情可成追忆。 …… 日头高升,周岩、李莫愁携手下山,到了石屋前方的庙宇。 周岩穿过禪院,推门进入一处禪房。 欧阳克阴鷙的眼神看了过来。 周岩上前解开穴道。 “可以走了。” 欧阳克起身,活动手腕,慢慢走到檐下,回过头来道:“此奇耻大辱必报。” “你再不走便走不了。” “呵,你对我叔叔说过,不伤我毫髮。” “我可没说你挑衅我时还能君子动口不动手。” 欧阳克一愣,一言不发,转身狂飆。 李莫愁笑地喘不过气来。 午间时分,周岩、李莫愁、一灯大师等人一道下山。他和李莫愁赶赴向临安,一灯大师带著弟子、何沅君另去清修之处。 …… 江南,临安。 一蓑烟雨笼西湖,庭院飞檐翘角,四周绿柳低垂。 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身形穿过雨帘,到了白墙青瓦处,推门进入。 他脚踩青砖,足下雨水层层涟漪。 “啪”微不可闻落脚声响起在雨水中,姜夔拔剑、转身,青芒流转,若惊鸿乍现,他隨手出剑,这一剑的气势似迫停的雨水在空中短暂停留一瞬,然后仿佛是挥出了一道扇形流光,长剑直去丈外头戴斗笠的周岩。 周岩找姜夔,自是为了小龙女身世。他之前从未將皇城司和小龙女关联在一起。然李太平、李燕出现终南山,排除对方是跟踪张三枪抵达古墓。皇城司又在寻找张望岳,而其中的关键就是人身鏢女婴。 周岩恰好知道小龙女被送到重阳宫外时就是襁褓女婴。 合理分析,大胆推测,李太平等人应是要到重阳宫。 至於出现在古墓外,误打误撞。 解开这个谜团关键就是龙门鏢局。 第434章 剑指史弥远 姜夔剑法以诗词为境,自成一派。 三年前,洞庭湖湖畔。 周岩和姜夔比剑,就剑意而言,他尚且逊色一筹,当时侥倖获胜,仰仗的是一尺二寸剑气。 然间隔千日,今非昔比。 姜夔一剑挥出,剑光宛似流灿穿曳,泛起条条光带层叠交织。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一招全真剑法“胡霜万里”直刺而出,去势之急,无可比擬,如是长空一道急电,刺穿姜夔挑起的剑幕。 姜夔大吃一惊,撤剑再递,剑光宛若千点万点星光,直向周岩头上罩落,周岩还以一招“定阳针”,重剑鏑锋闪炫,疾似电掣。 “叮”一声,重剑顶中姜夔长剑剑身。 似曾相识的一幕陡然从龙门鏢局总鏢头意识中冒出,姜夔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洞庭湖上的竹排。 少年左手捏著剑诀,左足踏,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神完气足。 “是周岩。”姜夔脱口而出。 “总鏢头好记性。”周岩道。 刷刷两声,周岩、姜夔同时收剑。 周岩伸手拿了斗笠,熟悉的脸面进入姜夔眼帘,姜夔內心唏嘘,当年就剑术而言,自己和周岩不相上下,如今却在第二招时便被周岩抢了先机,这剑法精进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周岩说话声迴响在雨雾中。 “龙门鏢局和在下多有衝突,冒昧来访,尚请海涵。”周岩相信姜夔品行,否则张望岳不可能和对方结交。 自己和姜夔在洞庭湖比剑,侥倖获胜,姜夔也是言而有信,在相当一段时期內,龙门鏢局不曾找茬。 龙门鏢局在开封设置分號,自己杀张巨鹿、飞扬跋扈鏢师,这是龙门鏢局投靠杨康之后的事情。姜夔不曾参开封府事务。 周岩如此说来,姜夔苦笑一声,“周少侠艺高人胆大,你难道不知如今和我东家是生死仇家?” “错不在我。而且在下和姜总鏢头並非如此,借一步说话如何?” “请。” “多谢!” 两人穿过庭院,进入堂內。 “周少侠请坐。” 周岩落坐,姜夔唏嘘,“当年周少侠尚籍籍无名,如今名满天下。” “总鏢头过誉。” “並无夸大之词。” “恐给总鏢头招惹麻烦,长话短说。” “请。” 周岩当即说道:“福安鏢局前总鏢头曾在龙门鏢局当过鏢头可对?” “嗯。没错。”姜夔点头 “张总鏢头曾走过一趟身人身鏢,是个襁褓女婴,姜总鏢头可知这个女婴被送到哪里?” “我只知道这事情,其他一概不知。”姜夔摇头,忽地他似有所记忆,“前一阵子有皇城司人员找过老夫。” “大约什么时候?” “百日前。” “还找过谁?” “前东家。” 周岩恍然大悟,既然姜夔不知女婴身份、去向,李太平现身终南山,定是从龙门鏢局前东家口中获悉的讯息。“ “多谢姜总鏢头告知。 “龙门鏢局前东家现居何处?”周岩这话落下,解释道:“总鏢头安心,在下不会伤及他分毫,只是打探讯息。” “老夫信得过周少侠。”姜夔长话短说,答周岩所问。 周岩得想要讯息,起身抱拳:“多谢姜总鏢头,事情要紧,不多打扰。” 姜夔也不挽留,周岩告辞出了厅堂,头戴斗笠身如游龙,消失在街天连地的雨雾当中。 …… 西湖一笼烟雨,高高的粉墙,淡黑色的青石板路在湖畔鬱鬱葱葱的林间时隱时现,李莫愁 青衣红鞋,一只手撑著把天青色的油纸伞,一只手提著裙裾,翩然地走在周岩身前。 秀色、衣衫,映衬著绿柳、细雨,深浅的层次、动静的感觉,將李莫愁气质烘托的如唐诗凝练含蓄,宋词清雅幽远,古色古香的风景有了她的飘然而行,仿佛都沾染了她的甜糯娇俏。 周岩看到的有些痴。 “周大哥,怎了?”李莫愁发觉周岩没有跟上来,转身问道。 “你真好看。” 李莫愁眼中充满柔情和甜蜜,她面色微红,这似是周大哥第一说自己好看。 周岩上前,牵了李莫愁手,“一起走!” “嗯。”李莫愁软糯地回了一声,收起油纸伞,依偎著周岩前行。 两人前行在湿漉漉青石板路,到了路的尽头,便是一处两进两出幽静宅院。 周岩敲门。 不多时,咯吱声响,门轴转动,一名年迈老翁略显沧桑的脸面呈现在周岩面前。 门房老翁眼见周岩、李莫愁相貌出眾,气质不俗,谨慎问道:“公子这是?” “劳烦通报一声,开封府有客来访。” 门房老翁面色一紧,忙道:“公子、小姐请进。” “多谢。” 被老翁直接请进门,周岩猜测对方肯定知道龙门鏢局在开封府设了分號这事,当自己是和如今龙门鏢局大当家张进忠有关係的人。 周岩、李莫愁穿廊过栋,到了厅堂,门房老翁让两人稍候,转身匆忙离去。 约莫十多息后,一道急促脚步走来,周岩视野中,有年约六十老者进入厅,对方五官方正,依稀能看龙门鏢局大当家张进忠的影子。 老者看向周岩,拱手道:“公子从开封来?” “嗯,特意过来问张老一件事情。” 张老稍微一愣,面色不易察觉变化了下,隨即谨慎问:“可是太子派遣公子过来?” 周岩笑道:“不打哑谜,在下开门见山。” “甚好。”长老也陪笑道。 丫鬟进来奉茶后退出,周岩端茶杯抿了一口,道:“张泰岳在龙门鏢师任职期间,曾经走过一趟人身鏢,是个襁褓中女婴,送向何处?什么身份。” 张老面色一沉,道:“公子何人,为何如此问来?” “你只需告诉我女婴送向何处?什么身份便可。” “要是不呢?” 房间气氛隨著两人一问一答,渐有火星味。 周岩笑而不语。 张老冷哼一声,忽一抖手,茶杯斜飞掷出,化作一抹急影,直衝周岩身前。 周岩袖袍鼓盪,白袖飞扬,抬腕反手一拨,茶杯竟已原路而回,丝毫不见茶水晃出。 张老神情凛然,伸手接茶杯,那知白瓷杯如蕴著大力一样,他指尖才碰触,便觉火辣辣生疼,紧隨其后就是轰的声响,茶杯在掌指炸开,陡然袭来的力道推著椅子笔直倒滑出数尺。 张老面色苍白,这才意识自己修为和周岩有著天堑般差距。 他粗重吐口气,道:“公子好身手。” “过奖,还请张老明示。” 张老道:“也罢。那女婴被送向终南山重阳宫,身份不知。” “谁送女婴过来?” “姓罗客商。” “罗客商居住何处。” ”张泰岳接的鏢,公子倘若能寻到他,当可去问。” 周岩倒是相信这话,一个人身鏢,別说是总鏢头,寻常鏢头问明来歷,鏢资足够,都可接鏢。 “皇城司是不是找过张老?』 ”嗯,是百日前,所问和公子如出一辙。” “多谢张老告之。告辞!” …… 烟雨、青衫。 二人出了烟雨笼罩的別院,一袭青衫的李莫愁道:“龙门鏢局大当家张进忠祸害振威鏢局的韩爷,周大哥怎不杀了老儿?” 李莫愁曾在伏牛山大寨落脚过,知道龙门鏢局和振威鏢局仇怨,也知道周岩杀过龙门鏢局不少人。韩当上伏牛山,就是被龙门鏢局、长风鏢局所逼迫。 周岩笑道:“留给韩爷。让他做主” “老儿说女婴被送到重阳宫,可终南山好似没有女道士?” 李莫愁这样说来,周岩便知林朝英丫鬟不曾对她提及过小龙龙来歷,他笑道:“等回了终南山,问问邱道长便知。” “嗯,那我要回终南山。” “还有事情没做?” “何事?” “皇城司寻找张总鏢头,目的就是女婴,所以有一个人必然知道女婴身份?” “李燕?” “史弥远。” “啊,周大哥要找史弥远那奸相?” “先擒后杀。” 第435章 灶王爷,夜游神 江舟火独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中秋月圆,西湖上画舫巡游,湖畔灯火通明,临安的中秋热闹与狂欢要持续一夜,到第二日的清晨才会散去。 夜色尚未落下,街道游人如织,摩肩接踵,西湖、灵隱寺一带,道路上花灯如织,如同浩浩荡荡的不灭的流火,小贩们高声叫嚷,舞龙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卖艺的表演者聚集街头,表演一些“太祖长拳”、“翻子拳”。 周岩、李莫愁驻足看少许时刻,李莫愁哑然失笑,別说神韵,形都差了许多。 两人沿著湖畔信步而行,但见石上树上、亭间壁间到处题满了诗词,若非游春之辞,就是赠妓之句。都是些“风花雪月”的字眼,每当看到这些诗句,李莫愁看周岩便会深情款款,她会想著自己这一生好生幸运,得周大哥如此雋爱,仅仅这半年的幸福时光,足够一生回味无穷。 迎面是兜售各种面具的商铺,周岩驻足,视线看向一个面具,那脸谱极富夸张性,灰黑的眼睛、鼻子与白净的额头、脸颊形成的错觉,像似一张大白脸套著一张小黑脸,其詼谐、其有趣、其对视觉的衝击颇为强烈。 周岩意识又回到了穿越而来的第一个上元节,自己就是佩戴灶王爷的面具,营救刺杀完顏洪烈的江南六怪、金大駙马,巧遇黄蓉,再后来欧阳锋、洪七公、赫连春城等这些人先后现身,黄蓉遭重伤…… 周岩思绪回笼,杀史弥远之后,该到桃花岛了。 二人到临安时季节即將入秋,周岩自龙门鏢局前大东家口中得知当年张望岳送的人身鏢襁褓女婴是去往终南山重阳宫,那女婴就是小龙女,解开小龙女身份,就要从史弥远身上下手。 杀史弥远,周岩没有任何顾忌。 哪怕暴露身份消息传到中都,窝阔台、托雷这些人才不会对镇远、福安鏢局下手,蒙古要的只是和临安结盟,而不会在乎当初过来结盟的是谁。 论及武功、才能,窝阔台、托雷也当算得当世风流人物,即为豪杰,眼光自高人一等。 史弥远並不在临安,周岩打探到的消息是不久后定回,他便將时间选在中秋节。 西湖赏月,这是传统。 湖上下手,脱身容易。 掌柜见周岩盯著灶王爷面具,赔笑说道:“灶王爷本是白净面孔,整年被烟燻火燎又怎能不灰头黑脸。由白而灰黑,是唯灶王爷所独有的面孔,您看灶王爷面具,黑白分明,带著正气。” 甭管有理无理,掌柜说的就是好听。 周岩笑著拿了面具。 李莫愁知道周岩购买面具是为了刺杀史弥远所用,她左看右看,目光落向夜游神面具,掌柜立刻说道,那是马王爷,游神之一,面具眉心有一道竖眼很好辨认,我在这里十多年,就没见过姑娘这样俊俏的人物,这游神面具都压不住姑娘气质。 说话多好听。 李莫愁立刻拿了面具。 周岩付钱银,两人怀中揣了面具,前行一段路程,找了个摊位,要了一壶“绿蚁酒”,几盘小菜,就待果腹之后到湖边雇个花船,寻机擒杀史弥远。 和周岩隔著里许的西湖上有大船在缓缓前行,穿上摆了一桌酒席,居中之人尖面削腮,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边上依次是妙手书生朱聪、越女剑韩小莹等。 嘉兴距离临安不远,六人结伴而来,游湖赏月。 柯镇恶拿壶端酒杯,到了船边,问道:“二弟,可有月?” 朱聪也端了酒,走上前来说道:“无云,有月。” “好,敬五弟。” 一杯酒敬天,一杯酒净地,一杯酒敬张阿生。 韩小莹潸然泪下。 朱聪道:“五弟,千里共嬋娟!” 眾人再度到酒桌,气氛逐渐炽烈时,南希仁道:“今朝此景,倘若周少侠在场,定热闹非凡。” “是呀!”柯镇恶点头。 “少侠说年內南行,定到嘉兴拜访,我都备了二十年女儿红。”韩宝驹笑,“少侠要事缠身,他真不到嘉兴,也没什么好说,我带酒到伏牛山。” 六侠、郭靖离开终南山一道去的伏牛山,对大寨印象深刻。 “二哥,你来说说伏牛山大寨將会做些什么事情,我们也算见多识广,临安的兵、金国的兵、西夏、蒙古兵都见识过,可就不曾得见过伏牛山兵马那种精气神,和蒙古兵有著一样的剽悍气息,但有蒙古兵不一样的一些气质。”全金髮问。 朱聪还在思索如何回答,柯镇恶喝酒,衣袖擦拭嘴角酒渍,道:“大不了造反。” 韩宝驹大笑,“皇帝无知,朝廷儘是一帮狗官,倘若杨头领、韩爷、张爷等人造反,我定帮著杀几个狗官。” “说的好!”南希仁拍桌子叫好。 “喝酒,喝酒。”六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 夜色將落未落,西湖上船帆点点。 一艘如水上行宫般的大船正顺碧波徜徉,缓缓而行。 船只一层,通体精致,尤为宽敞。 大船四周是十多艘游曳快船,乘坐之人有皇城司快行,竟还有不少番僧,那大船上摆了一桌酒席,居中男子二十上下,一身锦袍,服饰华贵,內里穿著湖绿缎子的中衣,腰里束著一根镶玉腰带。 他左侧一人鹤髮童顏,观之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脸上隱隱似有宝光流动,又如明珠美玉,自然生辉。竟是丁晓生。 右边一人五官方正,给人大公无私之感,自是史弥远。 同桌还有数人,肥胖高矮不一。 船楼房间內有数名靚妆女子手持牙板,唱曲下酒,歌声绕樑,“东南形胜,江湖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 甲板酒席这边,史弥远举杯道:“东坡居士曾有词说『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如今蒙古兵盛,金国在永济败退,龟缩到潼关不出,保定方向蒙古两路大军连战连捷,已逼近到沧州,皇上再自襄阳起兵,前后夹击。射金国狼指日可待。” “丞相说的好。”丁晓生称讚。 被史弥远称作是皇上的少年匆忙举杯,“丞相功高,我敬丞相。” “老臣受宠若惊。”史弥远如此说来,脸上神情却淡定自若,丝毫不见君臣尊卑之分。 几人推杯换盏,史弥远再度举杯,“宋蒙结盟,法师劳苦功高,敬法师。” “好说!”丁晓生微微一笑,举杯对饮,酒水入喉,丁晓生看向大船上李燕,道:“大人武学精湛,甚为敬佩。” 被荣升提举,如今掌管皇城司的李燕忙道:“多谢法师抬爱。” 史弥远察言观色,见丁晓生颇为赏识李燕,立刻对皇帝道:“当初老臣到中都洽谈,欧阳锋等人行刺,虽然对方中计,老臣安全,但那场战事中李大人表现不俗。” “確实!”丁晓生道点头。 “赏酒!”皇帝知史弥远意思,亲手倒酒一杯,小太监端酒到船头。 “臣多谢皇上赐酒。”李燕单膝跪地接酒,一饮而尽。 “狗官纳命来。” 一声叱吒如惊雷,李燕冷颤,刷地起身拔剑,循声看去,但见数艘快舟急速靠近,当前一舟立有两人,一人持剑,一人负手而立,各带面具。 丁晓生瞳孔微缩,隨即哈哈大笑,“竟是中都行刺的那两人,就是不知欧阳锋可到来。” 李燕內心一凛,是欧阳克、完顏康。 丁晓生谈笑风生:“皇上、丞相莫慌,哪怕欧阳锋到来,有定保安全。” 史弥远道:“有法师在,万事无忧。” 年轻皇上身后,老太监杨太安冷笑一声,接过一把小太监递过来长剑,走向船头。 …… “周大哥,竟有人行刺。”花船距离史弥远等人所在楼船尚且间隔有数十丈,站在船头的李莫愁道。 周岩看去,笑道:“是杨康和欧阳克,金国节节败退,杨康知中秋月圆,史弥远、皇帝定会游湖赏月,前来行刺。” “那我们呢?是杀杨康、欧阳克还是史弥远?” “自是史弥远了,有这二人搅局,万无一失。”周岩自怀中拿了灶王爷面具带脸,李莫愁带夜游神面具。 周岩撑船,轻舟快速靠近向大船。 “保护皇上。” “保护丞相。” “捉拿刺客” 夜色中交织著各种声音,杨康、欧阳克所在轻舟已靠近向大船外围十多艘小船。 杨康身形略掠过湖波,落在一艘小船上,忽地一掌推出。 四名番僧但见杨康掌力浑厚,怎敢大意,其中两名番僧各出右掌,分別伸掌抵住一僧背心,当前两名番僧各使一招“排山掌”推向杨康。 “轰”的巨响,快船下沉一尺,杨康手掌竟被二僧掌缘牢牢粘住,两僧源源不断的催逼內力过来。 杨康大喜,“正愁找不到高手吸取內力,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两手微挪,扣住番僧拇指,四僧內力如洪水一泻千里流淌向体內,番僧不明就里,当杨康在和同伴在比拼內力,附近两船上的八名番僧纷纷跃向快船,一掌一掌落向前方同伴肩膀。 十二名番僧內力汹涌浩荡一泻千里,流淌向杨康体內气海。 欧阳克身形落实在一艘快船,夜色中儘是剑锋颤鸣之声,快船上数名皇城司快行惨叫著跌入水中。 跟隨杨康而来数艘小船上的太子府好手纷纷拔刀剑攻上,李燕、杨太安两道人影如鹰隼般扑向欧阳克、杨康。 周岩、李莫愁所在花船距离史弥远等人所在大船已不足十丈。 二人身形拔起,比翼齐飞,落向五六丈外一艘快船。 第436章 重剑无锋斩奸相 躁动犹如锅中的沸水,自湖面向四方传播开了。 “哇呀。” 李莫愁身形落在船上,一名皇城司快行持刀扑上,她手中长剑一震,一招“两不相忘”,竟以剑面分左右拍击而出。 那快行闪开左侧,躲不掉右侧一击,“啪”的一声,脸颊被剑面击中,惨叫著横向飞出跌落入湖中,迸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她持剑身形飘飞,再起一招“七夕银河”,长剑划去,剑光白芒一片,两名猱身攻上的快行目眩不已,如何应对,剎那间身上便有惊人的鲜血迸溅开来。 周岩身形不停,右脚跺地,如鹤舞长空,直去五丈之远,落向史弥远所在大船。 “保护皇上。” “保护丞相。” 大船上有的都知、快行手持兵器护住皇帝、史弥远,有的气势汹汹扑將过来,丁晓生横跨一步,如缩地成寸到了船头,他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出,紧接著再捺两下,三道指力先后袭向周岩。 这正是“摩訶指”的杀招“三入地狱。” “滚下去。”丁晓生冷笑一声。 “就凭你。” 周岩人在空中,屈指弹射,一道细细劲气破空,和丁晓生射出的第一指力碰撞在一起。 “嘭”的炸响,空中绽开一团白气。 周岩后续而来一招“飞龙在天”落向丁晓生。 罡烈无儔的掌风狂飆罩落,“噼啪”的声响连续炸开,丁晓生內心吃惊,“三入地狱”杀招竟被对方一掌、一指化解。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各施绝学,丁晓生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身形略侧,左掌突然平举,右拳呼的一声直击而出,汹涌的拳劲呼啸向人在空中的周岩,这是一招“大金刚拳”当中的“洛钟东应”。 周岩人在空中,无法再度借力提气,但他《易筋锻骨篇》圆满,举手投足便有千钧之力,“錚”低沉的剑鸣声响过夜空,玄铁重剑带著周岩外劲之力,下坠之势刺落而下。 丁晓生一拳击出,拳劲迫的周岩剑锋稍偏数寸,但剑尖仍是指向拳头,丁晓生吃惊,向右横移,才避过了这一剑。 周岩身形落地。 双方这一交手,除了各自肩负的绝学,还有经验的博弈,后者层面,明显周岩占了上风。 “原来是你。”丁晓生看到周岩手中重剑,瞳孔微缩,忽地一笑,“在直沽码头让你侥倖逃脱,今日便没有这么好运。” “是么?”周岩低沉一笑。 李莫愁便在此时,身形如乳燕穿林而来,落在船头。 丁晓生目光只在李莫愁腰身稍微停留便认了出来,“夜游神”就是那个在保定所遇,根骨万里无一的女子,且还看出对方依旧是处子之身。 “呵,你们竟是一道。” “对呀,一道杀你这个贱男人。”李莫愁在周岩面前柔情万丈,其实是很有脾气的,她骂丁晓生,紧隨其后使招“五度梅花”,只见这招施展出来,剑光闪烁,如五朵梅花绽开,高雅綺丽,分五个方向刺去,在月色中更显清艷。 周岩跨步向前,玄铁重剑从那五朵梅花之中刺向丁晓生。 两人双剑合璧,剑光暴涨,杀机扑面,丁晓生吃惊,衣衫鼓盪一震,衣袖如撑开的两面铁扇旋飞,砸向长剑。 三人这一交手,瞬间便激盪暴风骤雨般轰鸣声,丁晓生內力催动衣袖,不断挥砸,发出如布袋抖动膨胀的空鸣。 周岩、李莫愁信手发招,红白两色剑光翩若惊鸿,宛如游龙,滚来滚去,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森森光华似流波骤散,漫捲淹覆到每一寸的空间。 丁晓生竟產生比和黄药师交时令人警觉的危机感,一身绝学毫无保留使將出来,忽而以铁袖应对,忽而双掌如刀,掀起一波波不曾停息,绵密而浩荡的攻势,期间还会以“拈花指”、“无相劫指”应对,然他无论如何变招,却始终被被周岩、李莫愁的两道剑光所笼罩。 两人自终南山一路走来,如今情感正浓,这“玉女素心剑”中含情脉脉,盈盈娇羞之意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单就剑道而言,李莫愁委实已是名家,两人心有灵犀,更会有如羚羊掛无跡可寻的即兴之作。但见李莫愁的一把剑挥展闪炫吞吐,寒气逼人。周岩的玄铁重剑纵横四溢,威力凌厉。李莫愁身姿似若白鹤驭风。周岩则似煞鹰隼振,二人的身形、剑法、心意无不和合在一起。 三人转眼间便过了两百多招。 大船上有足足十多名身手不凡的皇城司都知、快行,更有快行从驰援过来的快船跃上大船,然別说加入战团援手,《射鵰:从鏢人开始》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靠近都难。 整个靠近岸边的湖面乱成了一锅粥,四周大小船只纷纷向外摆渡,河岸巡戒的皇城司人员又抢了船只飞速靠近。 於是乎西湖上便呈现了如此一幕。 尚且不知道发生打斗的地方,有烟花一枚接著一枚的被打向天空,璀璨绽开。交手的水域,不断有船只碰撞,发生震耳欲聋轰鸣,儘是络绎不绝的人员落水声。 …… “那是周兄弟。”被四周船只困在湖面上的大船上,眼尖的朱聪忽地说道。 “没错就是周兄弟。那重剑错不了。”站在船头翘望的韩宝驹道。 “二弟、三弟,这究竟发生什么了?”柯镇恶急的不行。 韩小莹道:“奸相在赏月,莫不成周兄弟是在刺杀奸相。” “错不了,周兄弟不是杀过薛极。”朱聪忽道。 周岩在长江杀“四木三凶”之一的薛极,柯镇恶等人在伏牛山大寨时听闻过这消息,朱聪两相关联,立刻得出正確结论。 柯镇恶手中铁杖重重落地,道:“还等什么。杀过去。” 韩宝驹、南希仁等人亮兵器就要跃出,朱聪忙道:“且慢。” “二哥何意?” “你看那大船上,皇城司快行都插不了手,我等纵然靠近,充其量不过是搅乱,帮不到周兄弟,一旦被缠住,反倒成累赘。” “这话也有道理?”柯镇恶道,“二弟之意?” “当务之急是预防奸相利用小船脱身,还有便是接应周兄弟。”朱聪这话落下,快速说道:“七妹水性、操舟最好,你划轻舟负责接应,我等在外围监视,提防奸相脱身。” “好,妙哉。”妙手书生朱聪被杨康在开封府时以《北冥神功》吸走大半內力,至今都未曾修行回来,但他聪明脑子转的飞快,审时度势,做了最为明智选择。 韩小莹取了丝巾蒙面,纵身跃下,在大小船只间寻了一艘轻舟,钱银买舟,隨后拿竹篙撑船,那轻舟灵活如鱼儿,不断靠近向大船。 …… “哎呀”大船上有官员被剑光所逼,不断后退,一不留神便失足掉了下去。 “带皇上、丞相,速速离开此地。”李燕大声叱喊著,脱身掠向大船。 有快行带著皇帝、史弥远后撤,陡然间周岩身子侧转,重剑挥洒,锋芒莹灿掣闪,流光蓬飞所及,锐势强不可挡。李莫愁长剑颤指,剑光点点映辉,似是银河崩散,瑞雪繽纷。 “嗤”如裂帛声音响起,那两道剑光中心处,丁晓生衣袖被绞碎,露出两条比女子手臂还要白皙的胳膊来。 丁晓生所有的功法都在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之下失去用武之地,《无上瑜伽密乘》都不行,任手臂如灵蛇无视关节所限,自诡异角度出手,但他攻击李莫愁,李莫愁完全无所顾忌,因有周岩会替她挡招。反之也是如此。 丁晓生是越战越心悸,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威力还在提升,招式也是绵绵不觉。 “吼”,丁晓生衣袖破碎,指尖收放疾吐,连戳带点,身形却是疾退。 周岩如影隨形,一声呼啸,如龙吟,反手一剑,自左至右,划了一道圆弧。 李莫愁清啸似凤鸣,长剑扬空一闪,自右至左,划了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形成一道光圈,紧紧一箍,將丁晓生圈在里面。 一声宛若呻吟般的惊叫从丁晓生口中传来,他身形如不成形的影像快的不可言喻躲闪跃腾,迸射的剑光匹练般环绕著他的身躯翻飞上下。 “吭”的一声闷嗥似窒息的声音再度响起,丁晓生猛地从剑光脱身出来,但见他左肩、腰肋处绽裂开两条半尺长血口,隱露出乳白的皮脂与经络的细小叉管。 “小子,胜之不武,我会找你们。”丁晓生扔下一声狠话,身形化成一道疾影离去。 “抓姦相。” 周岩、李莫愁两道人影如龙游风翔,转瞬便到了船尾。 “保护皇上。” “丞相快走。” 鐺鐺鐺的兵器落地身不绝,七八名快行嚎叫著栽了出去,周岩身形忽放大史弥远面前。 “大胆,尔敢……” “啪”周岩一巴掌扇晕史弥远。 “放开丞相。” 李燕身形鹰隼般掠来,周岩转身挥出一记“亢龙有悔”,反手一抓,擒了史弥远,跃向湖面,李莫愁如影隨形。 李燕避开周岩一掌,意识飞转,跑向皇帝, “皇上,保护皇上! 第437章 龙女身份,真相大白 周岩灰色的人影跃过明月的清辉,落在距离大船数丈外一艘快船上。 “捉住他,救丞相。” 快船上的皇城司数人围拢而来,稍远一点湖面,十多人舒展身形,在大小船只间兔起鶻落,急速靠近。 周岩左手提史弥远,身如风隼,右手重剑使將“打狗棒法”八诀,缠、绊、挑、封、劈……但闻“鏗鏗”声响中,刀剑不断迸溅入空中,快船上的数人转眼跌入湖中。 李莫愁紧隨而来,挥手洒出一把玉蜂针。 “嗤嗤嗤”声响大作,数名掠空而来的快行掉入湖中。 “你先走。”周岩將史弥远交给李莫愁。 “嗯!”李莫愁一把揪住奸相,纵身跃向数丈外快船。 周岩取数枚卵石,依次以“弹指神通”手法激射而出。 “呯呯”声响,扑向李莫愁的几道身形自空中掉坠了下去。 “哪里走!”李燕身形如鹰隼,从大船疾掠而来。 周岩手中重剑入剑鞘,双腿微曲,左手绕弧,右掌推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落向李燕。 李燕左手一指,凝运功力,只听喀喇喇一声响,左侧快船四分五裂,两名纵跃过来的快行脚下一空,掉入水中。 原是周岩这一掌被李燕转移方位,击上了船头。 周岩叱吒一声,双脚灌力,重重踩踏。 “嘭”的声响,他脚下快船竟倒竖起来,周岩纵身跃起,双脚连环飞踢,只听的“嘭嘭”数声,快船腾空而起砸向李燕。 李燕面色低沉,比较终南山时,周岩修为精进了太多。他脚尖轻点,倒掠数丈落在一艘大船上。 被踢到空中的快船坠落,湖面两艘小船上的皇城司快行大叫著四下跃开,轰的巨响,一道恢弘水幕冲天掀起,將周岩、李燕间隔开来。 另外方向,密集刺人耳膜的金铁交击声乍停。 欧阳克、杨太安都无心恋战,前者见周岩、李莫愁现身,又怎会帮著周岩拖住银髮太监。 杨太安则是心系史弥远。 两道人影骤分,杨太安体似飞鳧,疾掠向周岩。 杨康身形一晃,双掌翻飞,“砰砰”数声將快船上的番僧击落入水中,紧接著身子一震,筋骨齐鸣,气势暴涨。 十二名番僧合计的內力不差余化成,杨康此时体內之磅礴,罕有人能及。 欧阳克掠了过来,落在船头,“怎办?” “追周岩。” “好!”欧阳克低沉一笑,提剑一纵,落在数丈外的一艘小船船篷,借力再度跃起,身形时沉时浮,迅速靠近向周岩所在方向。 李莫愁提著史弥远毫不费力,她在大小船只不断借力,如驭鹤飞行,陡然间侧翼一艘小船上有声音响起:“这边!” 李莫愁循声看去,但见五六丈外快船上一持竹篙女子揭下面巾,不断地挥手。 她在终南山见过江南六侠,见是韩小莹,不做犹豫,斜向飞出。 人在空中时,还犹自向周岩所在方向看了一眼,眼见周岩在快速靠来,內心大安。 …… “哪里走。”杨太安一声怒吼,身形如鹰隼扑来。 周岩低沉一笑,屈指弹射,卵石破空激射而出。 “嘭”的声响,卵石被长剑砸四分五裂,杨太安被震的飘坠向下方快船。 周岩身形扑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杨太安击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他一掌击出,再跨一步,到了船头,又拍出一掌。 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並在一起,排山倒海般落向杨太安。 杨太安身形才落在一艘小船上,汹涌掌力便如怒涛而来。银髮老太监大骇,当即弃剑,双臂提劲,奋力推出。 两股掌力碰撞,空中犹如炸雷轰鸣,船篷霎时寸寸爆碎,化为漫天碎片,杨太安踏踏后退,快船亦急速在水上漂行,轰的一声撞在后方大船上。 周岩长啸一声,如龙吟大泽,转身几个起落,跃上李莫愁所在快船。 “周兄弟。” “多谢韩女侠。『 “莫要客气。”韩小莹手中竹篙左点一下,右撑一下,轻舟在大小船只间隙中灵活穿行,周岩时而劈空一掌,將横在前方的船只盪开,不过七八息,快船进入开阔水面。 杨康身形破空而来,落在一艘大船上,神情阴鷙,恨恨的看著轻舟飞速摆脱追击,没入一湖云烟。 …… 精神在黑暗中时而清醒,时而紊乱,意识不曾真正的甦醒,史弥远脑子里面的影像停留在之前一刻。 黑白分明的灶王爷脸谱,令人眼冒金星的巴掌。 “啊!”他身子颤慄,猛地睁开眼睛。 “醒了!” 空气中散发著草木清新的味道,远远有混乱的声潮响动著,显然自己还是在西湖周边,史弥远如此判断,这才將目光看向视线內的男女。 男子二十出头,相貌英俊,气质硬朗。女的貌美,堪称绝色,很难將两人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贼匪关联在一起。 再远一点方向,零零散散又是数人。 史弥远轻微吐口气,儘量克制情绪,说道:“你们想要什么?儘管说来。” 周岩低沉一笑,道:“一条讯息。” “请问。”史弥远识时务,选择配合。 “李太平等到终南山为何事?” 史弥远故作回想,內心迅速权衡。周岩一指点出,落在史弥远“天突穴”。 这“天突穴”乃属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系在咽喉之下,是阴维任脉之会,一被点中,全身皮下似有千万虫蚁乱爬乱咬,麻痒难当。 “啊唷,啊唷……”史弥远身子剧烈颤慄起来,只坚持了七八息便彻底崩溃,两手在周身乱抓乱挠,在脸面、手臂抓出道道红印。 “你挠烂了皮,还有肉呢。”周岩讥誚。 “我说……”史弥远呼吸急促,眼瞳猩红。 “要我再问一遍?” “少侠饶命。”史弥远忙道:“寻一女婴?” “女婴身份呢?” “皇太子赵询之女。” 李莫愁稍微惊讶,不曾料到张望岳送到重阳宫的人身鏢竟是皇太子之女。 周岩大吃一惊,他知道赵询,是宋寧宗赵扩的养子,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世孙,燕懿王赵德昭的九世孙。 宋寧宗先后有九个儿子,但是在未成年时就夭折,因此他不得不从宗室子弟中另寻储嗣。最终选太祖后裔燕懿王德昭九世孙、六岁的赵与愿养在宫里,赐名日严,后又改名为询。但赵询没有当皇帝的命,病死在宫內,时年29岁。 然后才有了史弥远、杨皇后矫詔拥立。 周岩长吸口气,他想到了歷史中被史弥远废黜,又逼迫自縊的另外一名皇太子赵竑,內心寻思,为何姓罗的商客將小龙女送到重阳宫,难道非病死。 “赵询如何死的?” 史弥远面目狰狞,“自是病死的?” 周岩低沉笑了笑,不再言语,冷眼相看。 史弥远愈挠愈痒,撕了衣服,手指到处,身上鲜血迸流,用力撕抓,不住口的惨叫,“痒死我了!疼死死了。” 李莫愁见状,慌忙起身离开。 周岩面色阴沉,冷笑,“你能挠出骨头来。” “我说,是被杨皇后药死的。” “是你和杨皇后密谋的?” “是,是。” “为何?” “他心生叛逆,私下联络叛贼、乱臣、逆党。难以控制。” “护送女婴之人是谁?” “罗日愿,军中將官。” 周岩瞭然,罗日愿就是龙门鏢局大东家口中的罗客商。 “他人在何处?” “因行刺老夫被杀。” 周岩无话再问,仰首看著中秋明月。 小龙女真的是龙女。 第438章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作者“江舟火独”推荐阅读《射鵰:从鏢人开始》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中秋月圆,银灰色夜空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周岩仰望星空。真相大白这一刻,他还是有点震惊小龙女身份,史弥远对於朝堂掌控。宋寧宗身患疾病去世,但亦有文史记载,寧宗病危时,史弥远进献金丹百余粒,寧宗服用后不久撒手人寰。或许这位替岳飞平反,削去秦檜封爵的皇帝之死,就和史弥远有莫大关係。 周岩吐口气,视线回笼,解史弥远穴道,再点哑穴、麻穴。 他走向李莫愁。 “周大哥。” “我有话说。” “嗯。” 两人並肩而行,到了山顶,居高俯瞰,西湖湖畔灯火通明,火把衔接起来的流火如一条条火龙逶迤延展,这是皇城司快行、禁军在搜寻缉拿自己、杨康等人。 “奸相如何处置?” 周岩道:“女婴是赵询之女,其父死在史弥远之手,当初送他到龙门鏢局的罗客商本是军中將官,后因行刺史弥远不成而罹难。” “是个汉子。” “没错。” “岳將军在西湖棲霞岭有座衣冠冢,將军抗金,史弥远降金,我本想著將他斩杀在將军衣冠冢前,但如今改变了想法。” “周大哥意思呢?” “回头我和六侠合议下,你们將史弥远押送到伏牛山大寨。” “用於祭旗。”李莫愁兴奋道。 “很好的注意。”周岩微微一笑,“我去一趟桃花岛。” “嗯。”李莫愁点头。 “还有一事。” “听著呢,周大哥。”李莫愁轻声说道。 “坐下来说话。”山顶有凉亭,白灰两色人影穿过明月的清辉,到了亭內,坐在石凳上。 周岩道:“到桃花岛,一来是探望黄岛主,再次则和黄姑娘有约。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我和你的誓约。我也曾对黄姑娘说过,要真心实意待她。” 李莫愁挺翘的眼睫毛微颤,她精致的脸面上並没有波澜起伏情绪,月色下,她伸出柔荑握住周岩双手,道:“有些事情一开始莫愁没想通,但后来猜测到了原委,黄姑娘自去了桃花岛以来便杳无音讯,应该是同开封府外莫愁现身、受伤,周大哥悉心照料我有关係。” 李莫愁眸光明亮,声音听起来都不似那么娇滴滴,“黄姑娘是何等聪明的人,她定是猜测到我对周大哥的情意,这才隨著黄岛主离去。黄岛主、黄姑娘都有恩与我。黄姑娘且还有成全莫愁和周大哥之心,莫愁怎还会不识好歹。” 李莫愁如此说来,微微一笑,没丝毫强顏,“周大哥对莫愁的好,都记在心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等你和黄姑娘。” “多谢。” “周大哥说了,我们之间,何须说谢。” 周岩轻微吐口气,彻底心安。 …… 两人再度现身,柯镇恶、朱聪、韩小莹等人围拢过来。 周岩道:“在下有件事情想要请六侠帮忙。” 柯镇恶立刻道:“周兄弟这话就见外了,但说无妨,我兄妹六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岩笑道:“劳烦和李姑娘一道,將史弥远送到伏牛山大寨。” 柯镇恶哈哈一笑,“举手之劳,蒙古如今和金国交战,送奸相到了伏牛山,我等再去探望靖儿。” “甚好。待我回来,定和诸位痛饮一番。” “妙哉。” 一拍即合,眾人不做耽搁,当夜便带著史弥远离开西湖。 天光落下,临安城还处在史弥远被掳走的震盪当中,周岩和韩宝驹一道购买马车、马匹,护送眾人到桐庐这才止步。 李莫愁依依不捨惜別周岩,隨同柯镇恶等人押送史弥,沿桐庐走陆路,直奔伏牛山大寨。周岩则赶赴到舟山。 晚秋季节,周岩自舟山僱佣一艘海船,乘风破浪前行向桃花岛。 …… 天气乍冷还暖,桃花岛晚秋季节桃花开,海风中夹著扑鼻花香,远远望去,岛上鬱鬱葱葱,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桃花开的奼紫嫣红。 明明晃晃的秋光透窗而入落在木地板上,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 陆冠英恭恭敬敬的站在厅堂,黄药师坐在椅子上喝茶,他下垂首是陆乘风、黄蓉。 梅超风、冯默风、药童等人则在岛上练武。 桃花岛焕然一新。 梅超风等人重归师门,药童也拜入黄药师门下,如今隨著梅超风正式修行桃花岛武功,他和傻姑算是二代弟子。 陆冠英曾拜枯木大师门下,黄药师不曾让对方改投师门,但可隨同药童、傻姑一道修行,他多半的时间在太湖经营水寨,间隔一段时日,到桃花岛探望黄药师、陆乘风等人,顺便说说发生在江湖的一些事件,提及不久之前西湖上的那场刺杀,陆冠英脸上兀自带著兴奋情绪。 “中秋时皇帝、奸相史弥远、丁晓生在西湖赏月,先是出现一拨人刺杀史弥远,后又有男女两人现身,剑法卓绝,杀穿外围皇城司部署的防御,击败丁晓生,在临安城的千军万马当中带走史弥远。” 陆乘风忙问:“可曾確定?” “千真万確,孩儿听闻到消息,特意到临安打探,找了不少目击者询问。” “好胆识。”黄药师夸讚一声,问道:“何人所为?” “擒走史弥远的两人一个带灶王爷面具,一个带夜游神面具。” 黄蓉好看的小嘴撅的老高。 “蓉儿怎了?” “是周岩哥哥了。”她开心著、鬱闷著。黄蓉听到陆冠英说持剑男女,隱约就猜到了周岩、李莫愁,等对方说出带著灶王爷面具,还有什么不清楚。 周岩擒奸相,她內心欢喜,可想到周岩、李莫愁一道,满腔柔情又別有情绪。 黄药师哈哈一笑,“那小子確实能做出这等事情来,他和李姑娘双剑合璧能击败丁晓生,委实不错。” “周岩哥哥修为又精进了。”黄蓉道。 “怕都不逊色爹爹了。” “才没可能呢。” 父女两人一言一句,忽地傻姑跑进来。 “大哥哥。” “大哥哥怎了?”黄蓉问。 傻姑笑嘻嘻道:“大哥哥来看我了。” 黄蓉脑子嗡一声,如有惊雷落下,她瞬间想起在开封府外时,周岩言到桃花岛看望自己的话语。 黄蓉內心失落顿时化为乌有,忙问:“有没有大姐姐?” “就大哥哥。” 黄蓉欢喜,巧笑嫣然。 黄药师看在眼里,五味杂陈,不过他平復情绪也快,道:“乘风,你去接应。” “好的师父。” 陆乘风起身,带著陆冠英离去。 “蓉儿不去?” “蓉儿练功去了。”黄蓉嘻嘻一笑,跑出厅內。 秋光明媚,黄蓉青衣红带,头上束髮金环闪闪发光,她在桃林中信步前行间折桃花枝,手捻桃花,一缕清声自舌底吐出。 “雁霜寒透幙。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奩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覯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綃衬著。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清音娇柔,低回婉转,繚绕在秋风里。 …… 周岩隨著陆乘风父子一路走来,但见桃花朵朵开,红的粉红、青的靛青、白的雪白,煞是好看,地面绿草似茵,就如软软的垫子一般,各种奇花异木,爭相斗艷,宛似仙境。 陆乘风道:“周兄弟好福气,我自在桃花岛学艺以来,秋日桃花开,也不过得见两三次,你初来便瞧见此景。” 周岩笑道:“照陆庄主说来,確实如此。岛主、黄姑娘安好?” “都好,师妹念你念的紧。”陆乘风低声说道。 “多谢庄主相告。” “你我何须客气。” 一路言谈,东绕西折,周岩到了一处別院,但见宽大的庭院里迴廊九曲,鸟语花香,院中几栋小楼別致精巧,掩映在鬱鬱葱葱古树当中。 三人到了別院入得厅堂,周岩快步上前:“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微微一笑,“无须多礼,先去看看蓉儿,你我慢慢聊。” “好。”黄药师可真疼爱黄蓉,周岩如此作想。 黄药师指了黄蓉住处,周岩出別院,前行百来步左右,他沿著五顏六色小石子铺就的小路穿过一片桃林,红色小楼豁然呈现在眼前,四周翠竹摇曳,静雅幽闭,令人心旷神怡。 周岩纵身跃到楼下,“蓉儿。” 不闻回声,周岩又道:“蓉儿。” “蓉儿不在。”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周岩呵一声,咯吱声响,二楼窗户推开,黄蓉纵身飞出,似乳燕蹁飞,轻盈落在面前,日光落下投在黄蓉脸上,但见秋波流转,娇腮欲晕,眸中神情七分欢喜,三份娇嗔。 “蓉儿!” 周岩伸手揽住黄蓉腰身。 黄蓉本想数落周岩几句,可被拥在怀中,內心发软,再也说不出话来,双手环绕周岩腰身,目光盈盈,千言万语尽在期间。 肌肤相贴,周岩嗅著独有的幽香,这种香气很轻很轻,像是卷过草木裹挟芬芳的春风。 黄蓉仰面,看著周岩眸中的万般情绪,嫣然一笑,“周岩哥哥想亲就亲一下。” 周岩径直俯首,滚烫的吻落在了黄蓉的唇。 黄蓉本以为周岩要亲面颊或额头,那知是嘴唇,她眸子驀地瞪大,浑身酥麻,意识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紧贴著周岩的身子发颤发烫的厉害。 第439章 太极八卦连环掌 第439章 太极八卦连环掌 秋风漠漠,黄蓉鬢角髮丝飞扬,她视线內周岩的面目轮廓再度清晰起来。 周岩松了黄蓉腰身,牵著她的手,“走,带我看看桃花岛。” 黄蓉深呼吸,感受著令人轻颤的余韵,飞快吐了吐舌头。 “好!” 两人牵手而行,一路走来,周岩惊嘆,伏牛山大寨下的法阵经黄药师调整部署,变化莫测,可和桃花岛比较起来,哪及阴阳开闔、乾坤倒置之妙。 岛上景色奇胜,佳木葱笼,异卉烂縵,有的地方古树遮天蔽日,行走在下方,不见日光,黄蓉嘰嘰喳喳说著回到桃花岛之后黄药师潜行研究武学,她修为又如何提升,海里面有那些奇特鱼类。周岩面带微笑,时而微微惊讶一声,黄蓉便更加绘声绘色描述起来。前行间周岩视线中忽见一片白色花丛,重重叠叠,宛似一座白花堆成的小湖,白花之中却是一座石坟,坟前墓碑上刻著“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十一个大字。 坟边有两排花树,花瓣的顏色却是娇艷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艷,却是周岩在桃花岛看到过的情花。 黄蓉止步,轻声说道:“我娘就在里面,那花树是爹爹从绝情谷移植过来的。当初一株,如今都成排了。” 周岩正容,毕恭毕敬对著冯氏陵墓拜了三拜。 黄蓉神情肃穆,等看到周岩叩拜完毕,这才变的欢喜起来,上前攥了周岩的手,“再带你到海边走走。” “好。” 两人信步而行,走向海边。 周岩来时,海上风平浪静,此时將近黄昏,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风起云涌,平静如镜的洋面渐渐波浪四起,水天相接处乌云翻滚如万马奔腾,滚滚云浪中墨色的云雾滚动起伏。 黄蓉说道:“那边有雷暴天气呢。 “东边日出西边雨,真是奇特。” 黄蓉笑道:“蓉儿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这般气象,不过这雷暴是到不了桃花岛,要不然烦人很。” “確实,颶风过境,寸草不生。” 两人坐在海边巨大岩石上,看著视线远端雷暴,周岩视线內那遥远的天幕再无蓝韵,墨汁渲染了一样,白色炫目的闪电如同巨斧开天闢地接二连三落下。 忽地一道海上龙捲扶摇扶摇直上,紧接著再起一道龙捲。 “看,是龙汲水。”黄蓉兴奋,这样的场景,她即便是久居桃花岛,也少有看到。 周岩视线內两道龙捲相互绞缠,逐渐合二为一,形成更大龙捲,那龙捲上空,大团墨云缓缓旋转,天象之威,令人惊嘆。 忽地周岩脑子灵光一闪,他看著那旋转的气旋,想到了《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然后又想到了阴阳相生,刚柔並济的一些功法。 周岩心道,也不知道百年后张三丰是因怎样经歷感悟创出了“太极拳”。这个念头忽地落下,便汹涌蔓延开来。 他如今修行《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一阳指》、《先天功》等这世间一等一绝学,还精通各类拳掌功法,《九阳真经》前四卷修行法门记忆的滚瓜烂熟,本身就具备武学宗师的水准,一身功法又自勤练不輟中领悟而来。 当初在终南山,周岩就有看山野走兽,观摩其腾挪跳跃的习惯,如今这一思维发散,脑子里面一些关於太极拳的片段便一发不可收拾涌了出来。 周岩觉得似抓住了什么,但又总觉缺了不少真意。 他缓缓站了起来。 “周岩哥哥。”黄蓉见周岩不予回应,起身便要拉他手,陡见周岩目光直愣愣看著远处雷暴,极力苦思的样子。 黄蓉见识极高,忽停了上手动作,她心道爹爹参析功法的时候也是这样,莫不成周岩哥哥有武学顿悟了。 黄蓉如此想来,身形退后一些,看了半响,施展身法向岛內掠去。 “嗤!” 一道劲锐声响过后,地面多了一根竹籤,黄药师冥思少许,屈指又弹射出一根竹籤,自高处看去,但见长短均匀的竹籤在地面排列有序的延展,隱构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造型。 “爹爹。” 黄蓉声音落下,身子如骗躚蝴蝶掠了进来。 她看到地上一幕,习以为常,这些时日来,爹爹在顿悟如何將《武穆遗书》上的八阵之法同桃花岛绝学《奇门五转》和一些奇妙功法融合起来,必要的吃食、睡觉之外,都在精研顿悟。 她想起周岩方才的一幕,忽地心道两人是有如此多的共同之处。 “怎了,疯疯癲癲,不陪著那小子。”黄药师扬手,又一根竹籤飞出数丈插入地上。 黄蓉嘻嘻一笑:“蓉儿和周岩哥哥到了海边,远海那边有雷暴。” 黄药师抬头看了下天象,道:“岛上无忧。” “不是呀,是周岩哥哥似有所顿悟。” “有这事?” “嗯,爹爹去看看。” 黄药师倒也好奇,心道这小子什么悟性,才到桃花岛便心生灵光。 “走,和蓉儿去看看。” 父女二人身形一晃,离开原地。 “咦,周岩哥哥呢?” 黄蓉身形落地,不见周岩身影,惊讶一声,四下寻找起来。 “爹爹,在那边。” 黄药师顺著黄蓉指向,轻飘飘一步跨出数丈,但见周岩站在一处巨大礁石上,身前是翻卷著的海浪,那灰色的宽大袖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黄药师忽想起了第一次遭遇周岩的一幕,他面带微笑,道:“我第一次看到这小子,他就在荆州江边的江潮中修行降龙十八掌97 “也不知道周岩哥哥降龙掌法如今到了什么境界。”两个人各有所想,各说其言。 陡然间却见周岩双手张开,如同拨弄著巨大的涡旋。 “咦,这是什么拳法?”黄蓉惊讶道。 “类似《燕青拳》的双圈手”但又形似而非。”黄药师道。 周岩心无旁騖,浑然不觉黄药师、黄蓉就在不远地方。 “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他念念有词,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膝部稍微弯曲,抱手收脚,上体右转,重心移至右腿。然后这招“野马分鬃”便停了下来,断断续续,做了似熟不熟的“揽雀尾”、“手挥琵琶”、“肘底看锤”、“扇通背”、“翻身撇身锤”、“卸步搬拦锤”等动作。 周岩在学校时学过“太极拳”,不过忘了大半,在桃花岛上看到龙汲水,两条水龙捲碰撞融合,忽地產生灵感。 但无论怎样记忆,还是该记得的有印象,忘记的招式在头脑中依旧空空如也,无法衔接成行云流水套路,拼命记忆串联,又变的不论不论,“扇通背”中夹杂了“铁臂拳”步伐,“肘底看锤”又多了“岳式肘法”的影子。 黄药师看的分明,他初始在周岩的拳法中亦看到了诸多拳术的影子,象形拳、通臂—— 拳、六合拳、梅花拳等。 等周岩使用出“白鹤亮翅”,黄药师自言自语:“拳架很散”,等后来看到周岩“平云手”与“搂膝探掌”一组,“平云手”往左面八个方位打,“搂膝探掌”则往右面八个方位打。黄药师轻微“咦”了一声,心道,四正四隅,这是八卦方位。 轰的一叠巨浪拍打在礁石,周岩一惊,回神过来,忙跳开躲避涨潮了的大浪,黄蓉娇笑,周岩哥哥是如此可爱。 “周岩哥哥。” 周岩循声,见黄蓉、黄药师在看著自己,面色一红,颇为尷尬,提气几个起落跃上山崖。 “周岩哥哥在顿悟功法。”黄蓉拉他的手道。 周岩訕訕一笑,“方才看到雷暴,忽想起《周易·繫辞上》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便胡乱的做了些尝试。” “慢慢来,爹爹顿悟功法,都是十天半月。” 黄药师负手而立,心道蓉儿这就向外了。 周岩笑道:“確实,欲速则不达。” “走了,回了。” 周岩看向黄药师。 “你和蓉儿先走。” “走啦!”黄蓉拉著周岩笑著跑出去。 两人走远,黄药师脑子里面出现了周岩使用过的那些招式及其《周易》,他对八卦五行之术的造诣,岂是周岩所能比较。 海风猎猎,黄药师足足思索將近半个时辰,忽地他身形一动,脚踩八卦走六和,將周岩的那些招式一遍一遍使將出来。 如此打了两个时辰,夜色深沉,黄药师身子变的热气腾腾起来,一道白色气息从头顶冒出,直衝数尺高度,黄药师打的拳掌每一遍都和之前一次微有不同,等打到最后,行步如流水,换势似旋风。静如泰山,动似游龙,劲断意不断,意断神连,哪怕是周岩再看,也觉得不过是似曾相识。 陡然间黄药师纵身一跃,落在周岩曾经驻足过的地方,一道大浪排空而来,他宽大的青色袖摆间双手张开,如同拨弄著巨大的涡旋,动作和周岩向前的如出一辙,隨后收起右掌,左掌按了下去,单手————接住大浪。 轰———— 浪头炸开。 > 第440章 考校,婚约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黄蓉看著长身而立,微笑不语的周岩,她轻轻咬唇,缓缓闭眼,如下定极大决心一般,踮起脚尖,温暖的吻落在周岩的唇上,然后就不知道如何继续,心里面急躁。 “啊!” 视线內的周岩破碎,黄蓉忽地坐了起来。 风温柔地拍打著窗户,发出簌簌声音,黄蓉拍著胸脯长长出口气,“嚇死我了,原来是做梦。” 黄蓉身穿小衣,抱著毯子,又气又恼,“想周岩哥哥也不能这样呀。” 她如此想来,掀了毯子。 朦朧的月光下,即將到桃李之年的黄蓉背影秀美,纤腰曼妙,娓娓青丝之间,一双蝴蝶骨纤细伶仃。她赤脚下床,走到窗前。 明澈的夜色里缺了一块的月亮悠然地掛在天上,银河如带,夜空像是蓝色的海。 黄蓉依窗而立,回想著白日那滚烫的吻,再想一些梦里面的场景,她心道蓉儿是那么地喜欢周岩哥哥,如何离开他呢,可李莫愁对周岩哥哥也是痴心一片,她还拼死护过爹爹,蓉儿到底怎办? 黄蓉越是想来,越是心猿意马,到头来她跺脚,自言自语:“蓉儿不管那些了,和周岩哥哥在一天,就快活一天。” 她胡思乱想一会,回走到床榻,又抱著双膝出神许久,这才躺下睡去,只是翻来復起如何能睡得著。 斗转星移,天空中铁灰色慢慢褪去,黄蓉这才浑浑噩噩的合了眼睛,不经意间,那挺翘的睫毛上便掛了晶莹珍珠般的泪花儿。 …… 清晨的秋光明媚,一身白裙的黄蓉早起走向周岩下榻的小楼,前行数十步,忽听黄药师那边有破风声响起,黄蓉轻盈地走了过去。 但见日光下,黄药师凌波微步般绕著一棵大树不断的旋转、出掌、出拳,黄蓉眨了眨眼睛,“咦”了一声,怎爹爹的有些招式似很像昨日黄昏时周岩哥哥使將的那些功法。 她如此想来时,黄药师拢指成掌,身形一摆好似游龙,单掌前推一递,按在大树上,隨著“咔擦”的声音,那大树也不见如何晃动,树冠开始倾泻,轰然倒下。 “啊!”黄蓉欢喜地大叫一声,纵身跃过去,抱著黄药师胳膊,“这是周岩哥哥的功法。” 黄药师微笑道:“是爹爹自创的。” “是爹爹看了周岩哥哥功法自创的。” 黄药师不可置否,“確实,那小子真是天赋异稟,创造一门武学何其艰难,他如此年纪便已入门,爹爹在他年纪时可没有这个本事,不过这门功法亦还需要雕琢。” 黄蓉如此听来,满心欢喜,笑顏如花。 黄药师看著黄蓉,道:“蓉儿还喜欢那小子?” “自然了。” “可还有李姑娘。” “不管那么多,她是她,我是我,和周岩哥哥在一天就喜欢一天,快活一天。” “哈哈,不愧是我黄药师的女儿。” “黄岛主、蓉儿。”周岩声音忽地传来。 周岩早就起床,只是不知道桃花岛的一些规矩,便安安静静在楼內调息打坐,听到大树倒下的声音,这才走了过来。 他看到黄药师、黄蓉在一起,远远打招呼。 黄蓉立刻笑语嫣然道:“周岩哥哥快过来,爹爹依照你昨日顿悟的功法,自行演化了一套功夫。” 周岩愣了愣,隨后笑起来,黄药师博学聪慧,还真能根据自己那些一鳞半爪的功夫糅合创新。 他走上前去,黄药师道:“老夫昨日观你顿悟,亦心生感悟,依据九宫八卦太极原理將那些招式糅合起来。” 这都是黄药师所长,周岩內心感慨一声,口中道:“从当鏢师到闯荡江湖,接触过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物,见过百般武学,其实心里面还有诸多想法,但就是总觉差了些真意。” “这是个好的开始,莫要急躁,你修为已足够躋身天下最杰出的那批人行列,但创造功法,你如今恰好处在『看山不是山』的境界,等过了这个武学障碍,看山是山,自能体会真意。” 周岩知黄药师说的在理,武学创新,只能点拨,不可拔苗助长,只因每个人的道不一样。 他道:“其实昨日所顿悟,还有一鳞半爪不曾表现出来。” 黄药师顿然明白周岩心意。 “慢慢说来。” “好!” 两人並肩而行到了庭院,坐在八角凉亭,黄蓉端了两杯清茶过来,隨后坐在周岩身侧,这个秋光明媚的上午,周岩先是说了“大巧不工,重剑无锋,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样的话,然后拿出《打狗棒法》八诀当中的“截字诀”,对黄药师说了“將一切化解於无形”截拳道概念。 黄蓉嘻嘻笑著对黄药师道:“周岩哥哥很多时候出招,都看似无招无式,却能料得先机那般,截住对方攻势。” 黄药师若有所思。 周岩侃侃而谈,又说“降龙十八掌”里面用劲之法,在少室山看过的少林寺五行拳,顺势將所知模模糊糊的炮拳、钻拳、劈拳、八极拳的一些简单理念都说了出来。 黄药师深思不语,周岩的这些想法,基本都和桃花岛武学背道而驰,可他是大宗师级人物,潜意识却告诉他。桃花岛诸多武学如果以化繁为简,威力更胜一筹。 黄药师再看周岩,越看越是称心如意,心道他这些武学理念,我倒是可以糅合一番,回头让乘风、默风、梅若华、冠英、蓉儿练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之多天马行空想法,等到三四十岁年纪,岂不成为王重阳那般人物。 黄药师在桃花岛潜心修行一年,亦有诸多武学感悟,他便毫无保留说与周岩,又就自己造诣,对於周岩截拳、八极拳理念说些自己看法,兴趣盎然时,便道,“前千万言,不如走手一遍,你我切磋如何?” “好!” 两人起身到了场地,周岩道:“在下出拳了。” 他这话落下,左手变鹤抓虚提,右手蛇形打向黄药师胸口“膻中穴”,这非他所擅长任何武学,而是源自史家兄弟功法基础上,在终南山看山野百兽得来。 黄药师吸气,胸腔坍塌了那般內缩数寸,並出两根手指无声地点向周岩手臂,周岩顺势提臂曲肘猛砸,然他的肘击只击中了一道虚影,黄药师身影已经呼啸间朝侧面掠开,他脚步催动身形,左右连环肘轮番追攻。 黄药师两手悠然拂出,落向周岩手肘,他两手屈臂一转,如长蛇般饶向黄药师胳膊,这一招应变使用的却是《打狗棒法》的“缠字诀”。 黄药师“咦”一声,脚下走转,腰身一拧,出现在周岩身后,他反手一指点向黄药师面门。 这又成了一阳指手法。 黄药师委实一惊,心道我存心看这小子招式手段,却是忘记他早就是能和欧阳锋、火工头陀这般人物打个你来我往的人。 黄药师当即全神贯注,桃花岛诸多武学,近一年来自创功法,灵光闪现的招式悉数落向周岩。 两人再度交锋,拳掌加腿踢、肘砸合膝撞,双方都如分出了三头六臂那般,空气中顿然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烟尘四盪,像是有千万的龙与蛇在疯狂腾搅。 足足打到三百招时,周岩忽地变了打法,他步伐灵动快速,转眼间绕过半圈,身形飞扑,双手架开黄药师一掌,顺势抱向对方腰身。 黄药师身形刷地飞起,在空中一圈一圈旋转,足足四五圈后横向飘出数丈,轻盈落地,大笑说道:“你这抱摔的功法我可拆解不了。” 周岩呵一笑,“黄岛主见笑。” “你是不是应该变个称呼?”黄药师含笑。 幸福是来的那么突然,周岩大喜,当即跪拜,“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好好,贤婿请起。” 黄蓉欢喜地大叫一声,管什么李莫愁,拋之脑后。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441章 生来学不会弯腰 当下世道,家大业大,三妻四妾,算是常態,然以黄药师心性,如何会让黄蓉跟著李莫愁侍一夫。 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脑子里面都是夫妇自夫妇,情爱自情爱的念头。 她能对何沅君说不准喜欢周岩的话,但李莫愁拼死护卫过黄药师,她便做不出来制止两人合好的事情,这才在桃花岛上看到周岩后內心挣扎,有了和他相处一天便快活一天的注意。 黄药师是个非汤武而薄周孔的人,行事偏要和世俗相反,才被眾人送了个称號叫作“东邪”。 他见黄蓉对周岩情深不移,一番交谈切磋后又极度欣赏周岩,亦认可李莫愁品行,这才生平罕见的后退一步,成全周岩。 黄药师接纳周岩,黄蓉怎还会有后顾之忧,顿然间觉得海阔天空,心情舒畅。 周岩被黄药师搀扶而起,內心长出口气,东邪这一关过了,黄蓉和李莫愁往后相处,未必会风平浪静,但他相信自己有让两人和睦相处的方法。 黄药师左手拉周岩,右手牵黄蓉,三人重新回到凉亭,他道:“你和蓉儿的事情先这样定下来,待我定个良辰吉日,邀约洪帮主、张教主等人,在桃花岛举办婚事。” 这天底下能入黄药师法眼,值得邀约的也就洪七公和张三枪。 一个是至交,一个是魔教教主,对东邪脾性。 “好。”周岩点头,心道等回了终南山,再向林朝英丫鬟提亲,黄蓉也好,李莫愁也罢,相识自己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如今各个奔桃李之年,该到了携手人间的时候。 黄药师话题一转就到了周岩所参与的大事上面来,“岩儿生擒史弥远,如何作想?” “祭旗。” 黄蓉笑嘻嘻道:“周岩哥哥要造反。” “具体怎么个造法?”黄药师问。 周岩毫无保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蒙古、金国交战,金国定不是蒙古对手,等蒙古拿下开封府,势必会南下攻宋。” 黄药师点头,“然后呢,以伏牛山大寨实力,不管抗蒙或是攻打临安,都实力不济。” 周岩道:“以前是如此,但现今伏牛山也是兵强马壮,有五万精锐。” “不够。”黄药师道。 “確实,但有一个关键人物,金刀駙马郭靖,他品行端正,受其母、江南七侠、全真七子等人教导,握瑾怀瑜,侠肝义胆。成吉思汗大军一旦南下,郭靖定不会替蒙古效忠。” “周岩哥哥都將郭靖母亲接送到了伏牛山。”黄蓉插嘴。 黄药师豁然明朗,“你是要利用郭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岩道:“不是利用,是说服抗蒙。” 黄蓉拍手:“到时候杀托雷、窝阔台易如反掌。” 周岩笑道:“郭靖不会杀他的兄弟。” “其实杀不杀无所谓,关键是通过郭靖,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开封,再以黄河、长江为屏,北拒蒙古,南挡临安朝廷。” 周岩暗自喝彩,黄药师就是当世诸葛亮。 “有这个想法。”周岩道。 “隨后称帝?”黄药师问。 黄蓉撅嘴,“当皇帝老儿有什么好?” “蓉儿说的有道理。”周岩笑过之后正色,对黄药师道:“武者心里面要有把刀,不仅仅用来惩奸除恶,还要在世道不公时,用来杀规矩。岩儿觉得当下世道的规矩也要变一变,否则谁当了皇帝,百年之后,又重回到老路上来,只是岩儿愚笨,暂且想不出来如何改变这王朝规矩,还请岳父出谋划策。” “杀矩,哈哈,说的好,朝廷那些繁文縟节破规矩都应该统统废除。不破不立,说的好,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得著的地方。” “多谢岳父。” “何谢之有,走,我和岩儿痛饮一番。” “好。” 黄药师起身先行,黄蓉紧紧攥著周岩的手,都恨不得將那柔荑融到周岩身子骨里面。 …… “爹爹,蓉儿走了。” “去吧。” 桃花岛的海湾风平浪静,大大小小停泊著六七艘船。 黄蓉、周岩、陆乘风、陆冠英四人跃上大船。 时间是黄药师认周岩为婿的第三日,数日期间,黄药师、周岩日日饮酒,黄蓉心情大好,想著法子做山珍海味的美食出来。 东邪上知天文地理,周岩亦见识广博,还有两世为人知识,诸多不合世俗礼法的观点两人不谋而合,黄药师是越谈越喜欢。 当然也有分歧,就皇权王权民生,周岩看的比黄药师更远,爭执辩论往往以周岩適可而止收场,每当这时黄药师哈哈大笑,说相见周岩恨晚,想不到自己女婿竟还是知己。 这几日东邪日日酒醉。 周岩要事缠身,黄药师虽意犹未尽,但也不多挽留,三日之后他和黄蓉动身,婚期定在来年,黄药师也不会閒著,不久之后將离开桃花岛到太湖,操练太湖水寨兵马,顺带走访洪七公等人,陆乘风父子隨著周岩一道离岛,先到太湖整顿水寨。 大船杨帆,周岩看到海湾另有一艘大船,但见那船形相华美,船身漆得金碧辉煌,周岩看船寻思,这本是黄药师要为冯氏殉情时所用船只,黄药师余生应该用不著了。 大船航行后入江,一路到太湖入江口,周岩、黄蓉辞別陆乘风父子,另僱船溯流而上,直达岳州。 周岩是要找烟波钓叟,早早邀约对方来年婚事时赴宴。 时值秋末,观看洞庭湖风景,放眼烟波浩渺,四周群山若隱若现,巍乎大观。 两人下了轻舟,沿湖畔而行。这是自桃花岛走来,周岩、黄蓉首次独处,黄蓉牵著周岩的手,脸颊粉红一片, 周岩觉得黄蓉的手滚烫的很。 “蓉儿怎了?手心发烫。” “周岩哥哥,我在岛上的时候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周岩止步,侧身看著黄蓉。 黄蓉眼睛水润润的,仰首看著周岩,然后便如梦里那样,惦著脚尖,一个温暖的吻在秋日的寒里面,落在周岩的唇。 周岩瞪大眼睛。 黄蓉笑著跳开,边跑边道:“就是梦里面亲周岩哥哥了。” 周岩呵一声,有点上火了,不过这样的恋爱也真的令人上头,他笑了笑,纵身跟上,两道人影你追我逐,在夕阳的光芒中轨跡延展,转眼便到了烟波钓叟棲身的湖畔。 “钓叟兄。”周岩放声呼喊。 “哈哈,周兄弟。” 豪放的笑声自烟波来,渔船迅速靠岸。 周岩、黄蓉跃上船头。 “周兄弟在临安擒拿奸相史弥远,快哉!” “钓叟知道?”黄蓉笑盈盈道。 “江南七侠、李姑娘路过岳州,老儿接待。” “原是如此。” “老儿钓几尾鱼,畅饮一番。” “甚好。” 钓叟垂钓,不多时便有鱼儿咬鉤,黄蓉下厨,夜色落下时,炊烟裊裊,清蒸、红烧、燉汤,四道菜,一坛酒摆在桌上。 三人推杯换盏。 “钓叟兄,来年到桃花岛相聚。” “这是为何?” “我和蓉儿新婚。” 烟波钓叟大喜,举杯道:“妙哉,老儿先敬周兄弟、黄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黄蓉面色微红,笑盈盈举了酒杯。 周岩待要端酒杯答谢,忽地一声吼叫如迅雷疾泻而来,紧隨其后接二连三的烟花打上夜空。 “是佛门狮子吼。”周岩循声而望。 烟波钓叟皱眉:“从城內而来,最近岳州丐帮弟子颇多,莫非丐帮出事了。” “走,去看看。”周岩说来。 “好嘞!”烟波钓叟撑船,轻舟没入洞庭一湖云烟,飞速靠近向湖畔 …… 明月弯弯照岳州,月色照耀下的丐帮分舵里面,七袋弟子、八袋弟子,九袋长老合计百余人进退趋避,严谨有法,摆出一个大阵,但见有的乞丐或口唱莲花落,或呻吟呼痛,或伸拳猛击胸口,或高叫:“老爷、太太、施捨口冷饭!” 那大阵的中央围困的却是西毒欧阳锋、火工头陀、宝树、宝寿及其金刚门武僧十多人,洪七公手持打狗棒,运转八诀,和欧阳锋打斗激烈。 火工头陀带人主攻丐帮“打狗阵”,欧阳锋面对洪七公游刃有余,他笑道:“这『打狗阵』名字取得甚好。只是杀狗容易,要想降龙伏虎,此阵便不管用。” 洪七公哈哈一笑:“那就要看锋兄是龙是虎还是猫狗。” 欧阳锋森然一笑:“我欧阳锋是猫狗,七兄也用不著拿百余人来对付。七兄只要承认北丐技不如人,丐帮就此解散,我便不为难。” “放屁,老叫花子、大叫花子、小叫花子可吃残羹冷饭,但就是学不会弯腰。” “那要是打断骨头呢?”火工头陀桀驁一笑。 “看谁打断谁骨头。” 洪七公手中打狗棒忽东忽西,他右手拍出一掌“亢龙有悔” 欧阳锋身森然一笑,气息吞吐间响起一声清脆蟾鸣,他右手推递。 双掌相撞,两人之间宛若乍起一道雷鸣,脚下沙砾皆碎。 洪七公身形踏踏退出七八个大步。 “七兄,功力没长进呀,我们几个老傢伙就属你不进则退。”欧阳锋讥誚。 第442章 生死玄关,白莲造反 宽宽窄窄,长长短短的街道分隔著古老的城市。 岳州城如沸水般躁动著。 烟花在夜空中此起彼伏绽开的剎那,无数身穿白衣的白莲教弟子如老鼠那般从城內大小角落冒出,匯聚在一起。 喧囂的声音在每一处街口出现。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 “入圣教者,皆为兄弟姐妹,若有冤情,速速报来,圣教做主,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白莲教弟子分工明確,有的煽动民眾,有的手持兵器攻向衙门等朝廷机构,激烈的廝杀转瞬间在城中化为一片喧囂的海洋,时不时的,还有內家高手慑人的呼啸声传来。 “周岩哥哥,白莲教造反了。”周岩、黄蓉、烟波钓叟进入岳州城內便看到乱鬨鬨的景象。 周岩道:“临安朝廷和蒙古结盟攻打金国,杨康控制著白莲教,他这是以牙还牙。” 烟波钓叟道:“难怪最近岳州丐帮弟子眾多,肯定是察觉到了风吹草动。” “上屋,顺著狮子吼传来方向走。”周岩跃上房顶,黄蓉、烟波钓叟如影隨形,三道身形在昏暗的夜色中时隱时现,迅速靠近向交战最为激烈的地方。 …… 岳州城隍庙,丐帮分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洪帮主!” “杀欧阳锋。” 丐帮弟子见洪七公受挫,数名八袋弟子纷纷扑上,欧阳锋大笑,身子左一晃、右一晃,使將擒拿手法,一抓一个准,只听的“呯呯”数声,五六人被欧阳锋抓摔了出去,轰地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老毒物好狠的手段。”洪七公持打狗棒猱身而进。 “七兄,想要保住一帮叫花子,承认技不如人,解散丐帮就行。” “放屁。”洪七公怒目。 欧阳锋低沉一笑,一口內息吞咽入腹部剎那间,皮肉经络急颤,双腮鼓盪,下頜膨胀,身子仿若扩充了一圈,顷刻间如雷音般的蟾鸣大作,欧阳锋双掌势如摧山毁岳般推出。 洪七公大吃一惊,老毒物的蛤蟆功到了臻至化境的程度,自己在精气神处在巔峰时都未必借得下这一招,况且如今功力不曾彻底恢復。 洪七公有躲避之心,但想到自己躲闪开来,身后势必有大叫花子、小叫花子要丧身在欧阳锋山崩海啸般的掌力之下。 他如此想来,不再犹豫,打狗棒插入腰带,双手起手就是《降龙十八掌》中最有王者之道的“时乘六龙。” “七公,我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陡然间空气中传来如通红烙铁落入冰水的激盪声。 “是那小子。” 周岩口中“七公”两字响起时,那声音听起来还显得飘渺,等“我来”这两字落下,周岩身形横向穿插进来,落在洪七公前方。 周岩双腿微屈,外劲聚拢,內劲外鑠,一招“震惊百里”石破天惊地推出。 紧隨周岩靠近过来的身形快不可言喻,淡淡的月色中,洪七公大吼一声,一掌推出,那人影左手一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也是一掌劈出。 轰的空响,洪七公身形再退,来人胸腔间响起如潮汐般的轰鸣,双掌推向周岩。 “周兄弟小心。” “周岩哥哥。” “火工头陀,好不要脸。” 烟波钓叟、黄蓉、洪七公的声音先后响起,火工头陀的“大力金刚掌”已经掀起狂飆般气浪落向周岩。 火工头陀本是应对鲁有脚、黎生、简长老等人调转的“打狗阵”,陡见周岩现身,和欧阳锋交手,他如何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场內的灰尘如被无形的沛然力量牵引著那般,忽然內凹,紧隨其后就在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中汹涌扩散,间隔数丈的丐帮弟子都觉的劲风扑面如同刀割。 周岩身子急退。 退的那么明確,径直向火工头陀,他退出去剎那,体內三百六十个淬炼成的气窍內真气开始激盪沸腾,周身筋骨颤鸣,筋膜鼓动,身子亦如欧阳锋施展蛤蟆功那般膨胀了一圈。 但这种膨胀又是那么的截然不同。 欧阳锋是发力,周岩则是聚气,將自己变成了一个皮囊。 周岩修行《先天功》的练气之法,在一灯大师的世外桃源处终於將全身穴道淬炼成气窍,就等一个契机,打通周身生死玄关,修炼《九阳真经》。 这个契机便形同张无忌被布袋和尚装入“乾坤一气袋”。 周岩都不曾料到自己替洪七公解围,火工头陀偷袭出手,电光火石之间,他基於对武学、真经功法的理解,一念生成,冒险尝试。 借用欧阳锋、火工头陀当世两大宗师之力打通玄关。 这个念头落下,周岩和欧阳锋对掌,借势、运气、衝撞向火工头陀。 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黄蓉眼见周岩倒飞而出,径直撞向火工头陀,对方排山倒海掌力落向周岩,她大叫一声,顿然觉得双腿发软,周身力量剎那如被抽空那般,脑子里面就空荡荡一个念头,周岩哥哥要有什么事情,自己也绝不独活。 火工头陀汹涌掌力落在周岩身上。 “呯”,雷霆般的轰鸣宛若平地起惊雷,木石崩飞,烟尘之中,波纹泛起,震盪八方。 周岩原先膨胀起来的身子如戳破了的皮囊萎缩,他身子踏踏不断后退,每步踩下如落地分金,衣衫上针脚无声绽开,露出皮膜紧裹著的小腿、肩膀肌肉,那灰色长衫看起来如披著的一个破布麻袋。 周岩一步沉似一步,足足五六个大步这才稳住身形,他心神感应,但觉內內外外的真气激盪,气窍、经络、隱脉、別经通连成一片,身上数十处玄关悉数衝破。 成了?周岩晕乎乎的心道。 隨后他又惊讶的想著,怎火工头陀內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黄蓉疾掠到周岩身侧。 “周岩哥哥。” 黄蓉但见周岩神情诡异无比,似癲似狂,这种样子从未见识过,她脑子轰的一声,心道周岩哥哥定是被震傻了。 她急火攻心,意识忽沉,栽向周岩。 周岩意识忽回笼,当真是大喜过望。 成功了! 任欧阳锋將蛤蟆功修到极境,抢了“斗转星移”。火工头陀练成《金刚不坏体》又如何,等自己修成《九阳神功》,何惧? 黄蓉忽地入怀。 “蓉儿!”周岩掐捏黄蓉“人中”。 陡然的变数使得欧阳锋、火工头陀都迷惑起来,停了继续出手,洪七公跃到周岩身侧,“小子,你可有事情?” “好的很,七公。” 洪七公怎知周岩修行《先天功》练气,借用西毒、火工头陀之力打通身死玄关,他颇为诧异,但听周岩说来,也不多问。 “七公,你怎在这里?” 洪七公冷笑一声,“我在洛阳喝酒,黎生传来讯息,说岳州白莲教活动异常,我便赶过来瞧一瞧,那知白莲教竟蛊惑民眾造反,老毒物、火工头陀也在此地。” “七公功力还没恢復?”周岩低声问。 “才第八段。”洪七公悄声说道。 “比我修行时快了很多。” 洪七公低声一笑,“你小子东奔西跑,怎比得上我老化子吃喝之外所有时间都在苦修。” 两人看似交头接耳,欧阳锋阴惻惻一笑,“你小子可真是阴魂不散,在哪儿都能遇到,七兄,在商议何事?” 洪七公哈哈大笑,“商议怎样以打狗阵打蛤蟆。” 欧阳锋森然一笑:“那来呀。” “呼!”黄蓉长出口气,羽睫轻颤,甦醒过来睁开眼睛,“周岩哥哥。” “我没事,安心。” “真的么?” “利用欧阳锋、火工头陀之力,打破了身死玄关。”周岩低声道。 “啊!”黄蓉惊喜大叫一声,抱住周岩头,隨后脸蛋红扑扑的鬆了手,看著周岩衣衫襤褸,又笑了起来。 周岩呵呵一笑,“七公,我也成丐帮弟子了。” “好嘞,联手打蛤蟆。” “我来对付欧阳锋。” “行。”洪七公起手,手持打狗棒对火工头陀道:“大师,你我比较比较。” “求之不得。” “我来对付宝树和尚。”黄蓉道。 “老儿和宝寿过几招。”烟波钓叟手持钓竿,“和尚,过来。” 宝寿低沉一笑,周身筋骨齐鸣,一步一脚走向钓叟。 “欧阳锋,看招!”周岩跨步,两掌自肋下旋起推出,剎那间掌劲密合如潮,滚滚烟尘被这片狂飆的掌劲挟裹,远观犹如六条飞龙噬咬向欧阳锋。 “咕”蟾鸣如雷,欧阳锋双掌猛推。 双掌对撞的一瞬,如天雷撞地火,扩散出去的气劲在两人四周形成一道恐怖的漩涡,周岩退出一个大步,欧阳锋身子微晃。 纯粹內力的比较,周岩依旧逊色欧阳锋,但差距愈来愈小。 “这小子比较在湘中,功力又有提升。不想方设法杀之,等到了最年轻力壮的时候,老夫还如何是对手。”欧阳锋目露凶光,內息吞吐,再手臂提,双掌推出。 周岩的“降龙十八掌”和欧阳锋的“蛤蟆功”以最汹涌的力道,石破天惊的开始不断地碰撞。 “孩儿们还不赶紧出城。” 洪七公大喝一声,手持打狗棒扑向火工头陀。 跟隨江舟火独的笔触,在上共赴《射鵰:从鏢人开始》的冒险。 第443章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號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周岩和欧阳锋有过太多的交手,手段多样,用过石灰、抱摔,也和李莫愁双剑合璧,亦依仗玄铁重剑兵器之利。被欧阳锋打成过重伤,也凭藉丰富经验,对於机会的製造、把握,占过便宜。 但整体而言,都落了下风,每一次侥倖脱身,或有黄药师、洪七公,或是张三枪等人帮手,或者抓住了欧阳克这个软肋,然这一次,周岩不仅仅要帮洪七公,还有城內的丐帮弟子。 他还知道洪七公在不曾修行圆满《易筋锻骨篇》这个前提下,绝非火工头陀对手,能侥倖不败,全凭对方使將《打狗棒法》,对於劲的出神入化掌握,四两拨千斤,以老道的经验巧妙周旋。 黄蓉修为提升不假,但非宝树对手。火工头陀大弟子实力都快接近到了裘千仞的水准。 烟波钓叟面对宝寿,差不多也是类似局面。 所以场面上看似有丐帮近百人在,实测局势凶险万分,城內到处都是白莲教弟子,且周岩还肯定铁掌帮也在暗中行事。这样的形势下,速战速决就是唯一选择。 他以最为刚烈的姿態,將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落向欧阳锋,“降龙十八掌”挟在至精至纯的真气中展现出来,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地落向欧阳锋。 西毒竟觉得这一战堪比华山论剑,易筋锻骨,他的“蛤蟆功”威力比较华山论剑时,近乎提升倍蓰,昏暗的天光中,咕、咕的蟾鸣不断响起,惊涛骇浪般掌力狂飆向周岩,两人身子不断飞旋,功法之间的对冲不局限在各自拿手的降龙掌法、蛤蟆功。 “美女拳法”、“翻子拳”、“太祖长拳”、“燕青拳”、“弹指神通”、“岳家拳法”都自周岩手中逐一使將出来,欧阳锋还以“大伏魔拳”、“灵蛇拳”、“飞絮劲”、“透骨打穴”等,两人拳掌波及甚广,交手的数丈范围內空气形成惊人的漩涡,区域飞沙走石,有石凳在两人之间的交手中轰地破碎,然后化为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迸溅四射。 砰的一声,有拳头大小的石块洞穿墙壁,打翻庙里面的火盆,火光开始蔓延。 巨大的烟尘中,欧阳锋气势如虹的前推,森然一笑,“周岩小子,你已经是老夫不得不重视的对手,所以老夫定会杀之。” “嘭!”两人再对一掌,周岩踏踏后退,欧阳锋魁梧的身形衝出,周岩双手张开,如同在拨弄一个巨大漩涡。 欧阳锋如凶兽碾向周岩,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周岩收起右掌,左掌按了出去。单手……接下西毒石破天惊的一拳。 “轰”的震耳欲聋巨响,周岩身下的大地被欧阳锋拳劲砸开,相同的时间內,两人同时沉肩催步,“铁山靠”石破天惊撞在一起。 二人身体接触剎那如惊雷炸开,瀰漫的烟尘中周岩整个身子腾飞而起,欧阳锋手臂暴涨,刷地扣向周岩腰身。 周岩口鼻见红,整个人筋骨齐鸣,腹、背筋肉蠕动,如同活过来一样全部裹向腰部。 肉身结盾。 “啪!”欧阳锋扣住周岩,將他举起了起来,周岩一指点向欧阳锋。 欧阳锋咧嘴,“小子,又想以花架子一阳指诈我。” 一道醇和指力剎那激射而出。 欧阳锋大惊失色,右手便扣为按,在周岩腰身狠狠按下,左手疾挥,旁拨侧挑,推气换劲。 “噗!”一阳指指力被转移出去,欧阳锋身侧破庙木窗被洞穿个孔洞出来。 周岩落地剎那,右脚跺地,鹤步前行,內外劲合一,双手推在欧阳锋胸口。 轰,欧阳锋倒飞而出,身子撞开后方墙壁,没入到庙里面,转瞬之间,衣服就被大火点燃。 周岩但觉被欧阳锋一按之下,涌入体內的掌劲使得五臟六腑都似在齐齐翻滚,一口腥气冲喉,他哇地呛出一口血箭。 视野的另外一头,欧阳锋被砸入城隍庙又砸穿另外一堵墙后翻滚在地下,他几下便扑灭了身上火焰,翻身跃起,吐出一口鲜血,双肩晃动,没入到混乱的人群中消失了进去。 呼,周岩长出口气,终归修行一阳指时日短暂,不曾圆满这门神功,加之欧阳锋以“斗转星移”转开指力,没將这个大招变成绝杀。 他强忍体內沸腾气血,冲向火工头陀。 “小子,你可真给人惊喜。” 火工头陀身上披著的又是一件金丝银线明黄袈裟,那金银线看著比在嵩山毁於周岩玄铁剑的袈裟上所编制更加密集,他脚步重重地朝下一沉,袈裟呼啸著撑开。 洪七公手中打狗棒轰地砸在袈裟上,那袈裟上面盪起一道气旋,火工头陀借势如轻羽凌空,飘出数丈。 “正事要紧,徒儿走!” 宝树、宝寿出掌避开黄蓉、烟波钓叟,隨著火工头陀飞速离去。 “小子,有你的。”洪七公落在周岩身侧,道:“你怎学了一阳指?” “还没完全学会,之前和欧阳锋过招,以一阳指架势嚇唬过他,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这次他没料到我能透骨指劲,被抢了先机,一击得手。”周岩牙齿间血光殷红。 “老毒物心狠狡诈,我看能克制他的只有你这小子,伤势如何?” “能撑得住。” “好,走!” 洪七公呼啸一声,带著丐帮弟子向城外突击。 周岩服用一“九花玉露丸”,隨同黄蓉、烟波钓叟跃上房舍,身形疾驰,在前方开路。 …… 翻滚的烟尘中,两拨人马在街道激烈地交锋,摩尼教钟护法手中铁棍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白莲教护教法王九死生手中长刀一刀沉似一刀地劈下,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錚”的声响,钟护法手中铁棍被劈偏移了出去,刀光转瞬蔓延,劈在铁棍前端、中段,紧隨其后钟护法被劈的连人带棍飞了出去,幸亏他及时以铁棍挡了一下,否则势必在九死生势大力沉劈斩下成为两半,但即便如此,九死生手中长刀拉回去时,亦在他腰肋带出一恐怖的血口。 “纳命来。”九死生大笑著扑向钟护法。 一把玄铁重剑从黑暗中刺了出来,落向九死生身后。 九死生猛然间一个错身,將手中长刀靠到了背后,剑尖与刀面一碰,九死生但觉虎口一阵剧痛,都有將要迸裂的错觉,顺著刀面传来的力道如一把直击后背的重锤。 九死生身子疾驰,周岩如影隨形,重剑收回、点出,收回、点出。剑式之快,容不得九死生转身反应,或者横移躲避。 周岩手中重剑在刀面上连续点了两下,九死生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重剑再一次点出。 “錚”一声,九死生手中长刀断成两截,重剑穿背而入,透胸膛而出,周岩推著对方前行,將白莲教护教法王钉在墙面上,拔出重剑。 钟护法上前,欣喜道:“多谢周少侠救命之恩。” “张教主可在城內?” 钟护法道:“近期岳州、荆州方向白莲教活动异常,在下飞鸽传讯向教主报信,教主应在自中都赶回来途中。我等不曾料到白莲教如此之快造乱,不曾得到教主指令,本是要撤到城外,岂料被九死生带人围攻。” “原是这样,先撤出城內。” “好!” 钟护法转身持棍杀入战团,带著摩尼教弟子隨同丐帮弟子后撤。 亥时,周岩、黄蓉、洪七公、钟护法等人衝出岳州。 眾人上了山岗,居高俯瞰,满城流火,白莲教弟子和赶赴过来的临安朝廷兵马激烈廝杀著。 …… 风过山野,上午的阳光安謐。 张三枪、霍左使坐在襄阳白水寺外。 鑌铁短枪插在身侧的地上,他拿出水囊,就著乾粮果腹,间或时刻,会回想起来和周岩的一些事情。 “我第一次和周兄弟遭遇,就在襄阳的『醉仙楼』,后来相约在白水寺,我邀约他入教。” “被拒绝了。”霍左使笑著说道。 “嗯,后来去山东时,又在『醉仙楼』遇到他,还是在白水寺再度邀约,结果又被拒绝了。” “他真要答应,如今也就没有名满天下的『中神剑』” “你说的没错。”张三枪点头,“但亦有可能圣教后续有人,得以发扬光大。” 霍左使笑了笑,她知道张三枪心思。 马蹄声陡然自远而来,数骑靠近,摩尼教位於襄阳堂口的堂主、香主几人翻身下马。 “参见教主。” “直接说话。” “遵命。”堂主道:“岳州、荆州方向飞鸽传书,白莲教九死生、庄世遗分別在两地起事。周少侠剑杀九死生,” “周兄弟竟也在岳州。”张三枪先是惊喜,隨后对霍左使道:“自岳州鱼市之战结束,白莲教低调行事,如今高调造反。” “我看和蒙古、临安朝廷结盟,出兵攻打金国及史弥远被擒拿有关係。” “嗯。”张三枪点头。 “我们该如何呢?”霍左使问。 张三枪待要回答,忽地寺中“咣”一声,钟声响起,回声裊裊。 白水寺的晨钟一声接著一声。 张三枪听著钟声,起身道:“时来天地皆同力,史弥远被擒拿,临安朝廷那帮狗官爭权夺利,定会大乱,他们出兵金国,如今整个荆湖路空虚,我们也该回圣教最初落根的地方,让圣火照耀光明。” 他这话说完,盘膝而坐,双手做火焰状,口中吟诵:“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霍左使、堂主等人纷纷盘膝而坐效仿。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第444章 皇家密事,三路冤家 深秋旳阳光穿过街边枯败的柳荫,豪华马车停靠在临安皇城司外。 “皇后驾到。”太监声落,李燕穿过气派的门楼,快步上前。 “参见皇后。” 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掀起帘子,另有小太监放了板凳,雍容华贵的杨皇后下了马车,站在李燕面前。 “爱卿平身。” “多谢皇后。” “哀家有话对你说。” “皇后请。” “嗯。”杨皇后頷首,向前走去,李燕紧隨在后,前行间他轻微吸口气,朝廷还处在史弥远被擒拿的混乱当中,朝纲不稳,皇后垂帘听政,自己因在西湖护驾有功,非但没有被责罚,反倒被重用。 当然李燕长久在皇城司,能更深层次地看到一些问题,史弥远和杨皇后相互勾连,如今李太平已死,杨太安分身乏术,史弥远死活不知,荆湖路白莲教起事,四木三凶又被周岩杀了一半,杨皇后无人可用。 自己能如日重点,得皇后器重,实则还得感谢周岩。 李燕如此想来,思绪回笼,紧隨上杨皇后。 两人穿廊过栋,到了厅內,杨皇后落座,有快行奉茶后退出厅堂。 “李燕,这厅內如今就哀家和你。” 李燕忙道,“太后有何吩咐,卑职定当赴汤蹈火,虽死不辞。” “嗯。”杨太后轻微点头,笑道:“你可成婚?” “回太后,不曾婚配。” “很好,哀家赐你一桩婚姻如何?” 李燕心神一震,心道杨康和西夏和亲,可藉助西夏力量,我志在復国,成亲做什么?且还被绑在皇后身上,可倘若拒绝,岂不是失宠。 李燕迅速权衡,当即跪拜,“多谢皇后。” “起来说话,赏座。” 李燕起身坐在椅子上,杨皇后看著相貌英俊不凡的李燕,颇为欢喜,和顏悦色道:“你可知信阳赵爵爷。” 李燕如今掌管皇城司,自是知道,他道:“信阳赵老爵爷乃宗室后裔,太祖三十二式长拳和十八路齐眉棍是家传绝技,他是袭爵的清贵,向不与江湖武人混跡。” “这是你知道得,还有你所不了解一部分。” 李燕洗耳聆听。 杨皇后道:“当年太宗皇帝南征,荡平江湖绿林,收取不少武功秘籍,竇大宦旁隨左右,吸收百家之长,创作了一门名为《葵花宝典》武功。后来这门功法在迁都时丟失,杨公公说如今这门功法被欧阳克所学。” “太后是要我夺取《葵花宝典》?”李燕问。 “只是任务之一,荆州路白莲教猖獗,岳州城丟失,很大原由是白莲教高手眾多,又有江湖高人相助,你挑选皇城司精锐前往制衡,这是所行目的之一,哀家还给你找了个帮手,他也是你未来岳父。” “信阳赵老爵爷?”李燕恍然大悟。 “嗯,这是宗室秘密,你既然是哀家左膀右臂,便说与你听。太宗皇帝当年南征,横扫武林,后建立三库,你可知此事?” “略有耳闻。” “三库之一为武库,存放南征北战途中得到的武功秘籍,其次为兵库,內有各种长短兵器。最后是毒库,毒攻毒药尽在其中,后来仁宗皇帝慈爱,不想放存这些东西於宫內,但三库是太宗所建,不好毁掉,想了折中之策,摧毁三库当中毒功毒药,销毁部分兵器、功法,另將其中一部转移到信阳。老爵爷一脉就是奉仁宗皇上指令,守护三库残存功法兵器,监视江湖各门各派。我朝迁都,汴梁皇城涌入大量不明身份武林高手,就是为三库武学神兵利器而来。《葵花宝典》也丟失在那次事件中。” 李燕神情震惊,万难想到赵家宗室竟还有此等秘密,信阳赵老爵爷是奉旨守库,难怪从不和江湖中人来往,隨即他便陷入到了巨大惊喜当中。 得三库残存武学,岂不是能笑傲天下,神功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赵老爵爷生有一女,名为赵师师,便是你良配。”杨太后这话说来,拿出一封盖火漆书信,“你挑选人员,即刻赶赴信阳赵老爵爷处,將此信交付与他。“ “卑职遵命。” 李燕持信,心思翻飞,这赵老爵爷真实境界究竟如何?赵师师又是何等修为? …… 荆州郊野,层林尽染。 张三枪、霍左使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山神庙,隔著十多丈,空气中已经有油炸蜈蚣的味道传来。 “洪帮主,周兄弟。”张三枪高声喊道。 周岩、黄蓉、洪七公、烟波钓叟等人出岳州城,自钟护法口中得知张三枪南下,便让钟护法飞鸽传书,约定在荆州相见。 眾人一路走来,周岩对洪七公说了李莫愁受伤,自己带对方到湘中寻一灯大师疗伤,大师传功的前后经过。 洪七公闻言唏嘘一番,笑称周岩如今集东邪、南帝、北丐绝学一身,周岩呵呵笑来,其实还会欧阳锋的《瞬息千里》。 周岩在岳州和欧阳锋交手自也受了重伤,但玉观音傍身,又易筋锻骨,伤势恢復起来迅速,等到荆州时已经痊癒,途中他將《九阴真经》总纲说给洪七公。周岩料来不出数月洪七公就能洗髓易筋,彻底恢復功力。 洪七公也我调侃,说自跌境以来,从李无相这样的后起之秀再到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都没少笑话过。 周岩陪著洪七公喝酒,笑著讲了段《寒山拾得问对录》的故事,七公哈哈大笑,说等恢復功力,非要好好打恶狗不可。 周岩觉得洪七公大起大落,心境变化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出手果断,遇到梁子翁这般为非作歹人物,不再是惩戒,是直接击杀,这是好事。他尊重洪七公,但以往不认同七公的心慈手软。 眾人就在山神庙落脚,洪七公、黄蓉用野公鸡钓蜈蚣,蜈蚣出锅,张三枪如约而来。 摩尼教教主声音传来,周岩、洪七公出了山神庙,他笑道:“七公油炸了蜈蚣,张教主来的恰是时候。” “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三枪大笑。 眾人入庙,围坐喝酒,吃油炸蜈蚣,周岩期间说了和黄蓉的婚事,洪七公、张三枪闻言大喜,说到时定会赶赴到桃花岛参宴。 提及当下形势,张三枪言如今临安朝廷混乱,荆湖路兵马抽调向襄阳,江西、湘南空虚,正是起兵良机。 周岩便笑著说一些马到功成的话语,他早就和张三枪推心置腹过,张三枪有自己的济世之道,为了理想,尽可去尝试。 黄昏落下,张三枪、霍左使带著荆州摩尼教教徒,赶赴向江西。 周岩等人继续北上,洪七公找了时机,拉著周岩到边上,问道:“莫愁那女娃儿呢,可知道你和黄小邪成婚的事情。” 周岩笑道:“知,岳父也知。” 洪七公这才长出口气,“如此最好,真要为了娶黄小邪而拋弃莫愁,老叫花子打你屁股。” 周岩哈哈一笑。 洪七公又道:“张教主举事,你怎看?” “教主知道我和伏牛山大寨的关係,然拒绝了联手。” “为何?” “张教主有自己的道。七公何尝不是如此。” “这倒也是。” “但终归有一日,殊途同归。” “怎个归法?” “七公到时候便知。” 洪七公哈哈一笑,拿酒葫芦狂饮。 …… “也不知周大哥现今在何处?”杨妙真道。 襄阳南北码头到处都是乱鬨鬨的人群。 南商北贾,武林豪客,亦有便衣装扮的皇城司快行及其摩尼教、白莲教、铁掌帮弟子。 杨妙真、李莫愁、裘千尺三人站在码头。 裘千尺在中都时是从霍左使口中得知白莲教作乱的讯息。 她想著铁掌帮和白莲教素有来往,也不知道白莲教作乱,铁掌帮是否参与,她便將镇远鏢局事物交託给陆北河,南下一探究竟。 李莫愁在伏牛山等候周岩,裘千尺到来时山寨早就接收到了白莲教拿下岳州、荆州城的讯息,三人结伴到了襄阳,准备过江到荆州查看一番。 杨妙真提及周岩,李莫愁道:“按照脚程,周大哥应该在路上才对。” “那应该也知道白莲教的事情。” “嗯!”李莫愁点头。 “走,到船行过江。” 杨妙真骑马身背枪囊,先行向山寨经营的船行,李莫愁、裘千尺跟上。 前行不过半里,忽地码头边上茶舍中传来笑声:“裘姑娘,好久不见。” 裘千尺內心一惊,回头看去,深秋的天光下,杨康、欧阳克、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走了出来。 李莫愁也回头看去,视野的那边,欧阳克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杨妙真內心咯噔一声,三人无论如何都不是欧阳克等人对手。 “走呀!” 马儿的嘶鸣与混乱声陡然响开,乌騅马在狂奔,裘千仞风驰电掣般追来,一掌拍在马臀,黑色的军马轰地翻滚了出去。 裘千丈纵身跃出,裘千仞扑上,“跟我回去。” “休想!”黑色、黄色两道转眼便以铁掌互相对轰,另外一头,赫连春城、沙通天围住杨妙真。 欧阳克对李莫愁说道:“周岩呢。” “贱男人!”李莫愁长剑挥洒,锋芒莹灿掣闪,剑光笼罩向欧阳克。 …… 襄阳,“醉仙楼”。 疾驰而来的骏马在楼外停下,一名皇城司快行翻身下马,快步进入楼內直上二楼。 临街的雅座上是李燕,边上还有一名身形苗条,长髮披肩,肌肤晶莹如玉的绝色女子及其年约四十上下,体魄雄壮,高鼻阔口的老者。 临街的雅座上是李燕,边上还有一名身形苗条,长髮披肩,肌肤晶莹如玉的绝色女子及其年约四十上下,体魄雄壮,高鼻阔口的老者。 快行上前施礼道:“大人,码头方向有终南山古墓女子和铁掌帮帮主、金太子等人打斗。” 李燕一愣,回神过来,对边上老者道:“岳父稍后,我去瞧一瞧。” “一道过去。” “好!”李燕点头。 三人起身,边上桌位又有头陀、壮汉四人隨上李燕、老者、青衣女子。 第445章 一网捞上个妙真与莫愁 铁掌水上漂轻功一绝,铁掌莲花轻身功夫同样出类拔萃。 兄妹二人各有理想,互为其主。 裘千仞要擒裘千尺,如今镇远鏢局大当家裘千尺则要护著杨妙真、李莫愁脱身,她出招没有丝毫遗留余地。 两道人影在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身形倏进忽退,往来纵横,有若长空中两条交织的轻烟,因为速度太快,以至於二人交手之间所占约三丈旷地,缩小得好似只有咫尺大小。 “妙真、莫愁,走呀,找周大哥。” “要走一起走。”李莫愁这话落下,长剑一刺,森森剑光已如流波骤散,漫捲淹覆向欧阳克。 “剑法有精进。”欧阳克谈笑间长剑挥洒,逐一接下李莫愁刺过来十多剑,反手回敬二十多剑,密集的一片金铁交击声刺破耳膜般响起。 杨妙真是理性的,她內心焦急,大喊道:“莫愁妹子,走呀。” 三人当中,李莫愁修为最高,脱身的可能性最大。 陡然间码头躁动起来,十多匹骡马被数名汉子驱赶著横衝直撞过来。 “走呀!” 杨妙真看去,却见是山寨经营的船行掌柜、伙计,想来几人看到打斗,驱赶码头车行里面的骡马过来解围。 “走,上船。”杨妙真三步十八枪,在空中刺出一道道残影来,寻个空当,纵身跃起,身形忽地钻入奔腾过来的骡马当中,跳跃闪躲,直奔江边。 李莫愁长剑如虹,欧阳克轻笑一声,一剑刺入虹光中,李莫愁使將古墓轻功,身形倒掠,左手洒出一把玉蜂针。 “米粒之光。”欧阳克左手挥出,玉蜂针悉数反弹,李莫愁才转过身子狂飆起来,便觉得肩膀、腰身骤疼。 她闷哼一声,身形不停倏闪,千钧一髮间如轻烟穿梭在骡马当中,欧阳克如鹤驭风,身子在骡马群上空起起伏伏,迅速追上。 杨康在剎那间也消失在原地,施展“凌波微步”掠向杨妙真。 四道身形就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飞快靠近向码头,啊地怒吼中,船行掌柜手持铁浆拦住欧阳克。 “找死!” 欧阳克手中窄剑闪炫吞吐,掌柜脸孔齐眉梢裂开一条缝隙,他人影刷地掠过,紧追李莫愁。另外一头,杨康掌毙拦过来的几名伙计,风驰电掣般狂飆向杨妙真。 “杨头领,一道聊聊。” “聊你个……金狗爹呀。”杨妙真本是要骂聊你妈啊,可想到包氏善良,问候杨康的一句就成了完顏洪烈。 杨康面色一沉,虚空劈出一掌。 杨妙真反手一拍,“轰”的声响,空气中炸开一道白气,红色的身形拉出一道弧线掉入江中。 “杨姊姊!”衝到码头的李莫愁跃过数丈江波,噗通一声落了下去。 顷刻之后,裘千尺被裘千仞一掌打翻在地上。 杨康失神的看著滔滔江水,对著走过来欧阳克道:“我其实没有杀她之心,想让她投靠我,我还是比较欣赏她。” 杨康始终不知杨妙真在伏牛山大寨,当她是和临安朝廷、金国两头作对的女匪红娘子。 “杀就杀了,她要投靠,早就归降你了。” 杨康点头。 两人回走,忽有太子府好手道:“官兵来了。” 杨康看了看,但见视线远端尘走沙扬,也不知道多少官兵围了过来。 公孙止跃了过来,“太子,不妨到谷中暂避。” “甚好。” 杨康、欧阳克等人上马,带著裘千尺疾驰向绝情谷方向。 眾人走远,李燕、赵老爵爷、赵师师带人跟上。 李燕召唤来官兵,目的就是顺藤摸瓜,捉拿杨康。 …… 江水滔滔,大船破浪前行。 烟波钓叟看著垂钓的黄蓉,笑道:“这汉江的长吻鮠肉嫩刺少,口感爽滑,非常鲜美。民间有『不食江团,不知鱼味』之说,不过以你钓术,是钓不到长吻鮠。” “那我要是弄到长吻鮠呢?”黄蓉笑嘻嘻道。 “等你和周兄弟大婚,我送一对金娃娃过来。” 黄蓉欢喜,桃花岛就有金娃娃,可她喜欢烟波钓叟的话。 周岩一行人自荆州出发,到了汉江僱佣大船直奔襄阳,黄蓉閒来无事,垂钓消磨时间,结果被烟波钓叟激將,她七窍玲瓏,自有办法。 黄蓉起身,背负双手到了大船尾部,找到了一张大网,將网子展开,在四个角上绑上了绳索,然后通过上下货物的吊架在船尾吊著,將渔网放入江中。 烟波钓叟一愣,哈哈大笑起来,直夸黄蓉聪慧。 周岩、洪七公听闻到笑声,也走了出来,搬个了板凳坐在船上,洪七公嘴馋,说一网打捞上来,让黄蓉做清蒸长吻鮠。 顷刻之后,吊绳忽的下沉,黄蓉惊喜,大呼小叫的拉绳索。 “咦,很沉呀。周岩哥哥过来帮忙。” 周岩赶紧过去,试了试力感,果真沉甸甸。 两人也不用內力,笑嘻嘻地拽著吊绳,哗啦一声,江面倏分,一道红色、青色的人影自渔网呈现出来。 “啊!”黄蓉嚇的大叫一声。 周岩愣了一下,“这一渔网打上来了个……” 熟悉的大枪、身形进入眼帘,周岩身子一震,大喊道:“是杨家妹子、莫愁。” 黄蓉也愣了一下,怎么隨便一网,就將李莫愁从汉江打了上来。这究竟是怎回事? …… 精神在黑暗中时而清醒,时而紊乱,意识也不曾彻底清醒过来,李莫愁只是隱隱约约觉得有人在喊“周岩哥哥。” 是周大哥? 李莫愁闭合的意识解除自我保护,一口闭著的气息悠悠吐出。 “呼!” 清新的空气呼吸进来,意识迅速復甦,她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相貌,“周大哥!” 李莫愁翻身坐起,然后她看到自己湿漉漉的在甲板上,杨妙真直挺挺躺在另外一边,黄蓉在急救。 “周岩哥哥,我到房间去了。”黄蓉顾不得和李莫愁打招呼,抱起杨妙真快步进入房间。 李莫愁抓住周岩的手,忙道:“我们本是要到荆州,结果在码头遭遇杨康、欧阳克、裘千仞等人,裘姊姊应是被抓起来了。” “你怎样?” “中了几枚玉蜂针,无毒,不碍事。” “在船上歇著,我赶过去看看。” “嗯。” 黄蓉在急救杨妙真,周岩不便进入,起身靠近房间,问道:“蓉儿,杨妹子如何?” “莫要担心,能救活。” 周岩轻微吐口气。 李莫愁快步进入房间,周岩让船家將大船离岸近一些,等距离江畔数丈时,他和烟波钓叟跃上陆地,舒展身形直奔码头。 …… 襄阳码头的躁动已经平息下去,地面残留的血跡在天光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找个人打探下。”烟波钓叟道。 “码头有大寨的船行,到那边去。” 周岩如是说来,忽地一名面色黝黑汉子疾步走来。 “周爷,这边!” 周岩循声望去,认识,船行伙计,也是山寨人员。 “走,钓叟兄。” 三人到了偏僻处,周岩道:“杨头领、李姑娘无恙,莫要担心。” 汉子低沉的脸面瞬间欢喜起来,“谢天谢地,裘姑娘被裘千仞擒拿,后来官兵赶了过来,裘千仞一行人策马向北而去。他们离去之后,另有一批人追了上去?” “什么人?” 伙计不认识李燕,但记性好,能说会道,他將李燕、赵老爵爷、赵师师等人相貌描述出来,周岩立刻对照上了李燕,前后关联,大致已经猜测到官兵是李燕招引而来,对方这是“欲擒故纵”。杨康等人去向应该是绝情谷。 周岩反而不怎么担心。 至少裘千尺是安全的。 但他也迷惑,李燕追踪,带的人手虽多但没有熟知高手,对方知道杨康、欧阳克等人修为,莫非伙计口中的老者、女子又是隱世好手。 黄昏时分,大船靠岸,李莫愁、黄蓉、洪七公、杨妙真和周岩匯合。 杨康未下死手,故而杨妙真伤势並不严重。 他將自己推测说与杨妙真。 “周大哥怎安排就怎么做。” “行,我们准备下,去绝情谷。” 第446章 绝情谷中人绝情 夜空广袤,码头上混乱的声音交织著。 官兵已经离去,但船行因为有掌柜、几名伙计参与先前衝突、打斗而被查封。 杨妙真等人倒也並没有因几人罹难而情绪低沉。 都是江湖中人,生死看淡,情绪埋心间,报仇雪恨就是了。 几个人落脚处是大寨在襄阳经营的商行,周岩、商行掌柜购买马匹、绳索,黄蓉、李莫愁、杨妙真、烟波钓叟则在商行院內棲息。 杨妙真身上有內伤,但不严重,服用黄蓉给的“九花玉露丸”后调息。 李莫愁的长剑丟在了江里面,她的长剑虽非周岩曾使用过的青锋剑那般锋利,但也是王重阳保存在古墓,精铁锻造的长剑,品质上乘,算是一把宝剑,李莫愁用的也顺手。伙计送来了一把青钢剑,李莫愁拿在手掂了掂分量,有点轻,凑合著用。 她答谢一声,走到灶房忙碌的黄蓉身后:“多谢姊姊救命之恩。” 黄蓉背对李莫愁,道:“姊姊无须客气,你还护过我爹爹呢。” “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蓉心想你真要相报,离开周岩哥哥最好,她这样想来,人却笑道:“我喜欢周岩哥哥。” 李莫愁忙道:“我也喜欢,没有周大哥,妹子是活不下去。” 黄蓉小嘴一撇,道:“你离开周岩哥哥活不下去,难道蓉儿离开了就能活下去。我说我喜欢周岩哥哥这句话,並不是挟恩要你做什么,而是要说你莫要因我救你,忍让著蓉儿,也莫要因为爹爹救过你,委屈行事,真要那样,周岩哥哥会不开心。你喜欢你的,和周岩哥哥怎么处便怎么来。妹子喜欢妹子的。” 李莫愁轻微吐口气,坦白的说,她和黄蓉打交道,有点压力,聪明不说,背后还有个黄药师,听黄蓉如此说来,她认真点头,“嗯,妹子知道。多谢!” “那就这么说好了。” “好!” “你那剑是不是不顺手?”黄蓉忽道。 “有点。” “绝情谷有个剑室,有的是神兵利器,到时候寻机找一把好剑。” “姊姊怎知道?” “蓉儿和周岩哥哥闯过两次绝情谷。” “我也去过绝情谷。” 黄蓉小嘴又是一撇。 洪七公在院內喝酒,时不时眯著眼瞧一瞧灶房,等黄蓉、李莫愁走出来,他看黄蓉撅嘴,李莫愁面色颇为严肃,七公挠头,心道周岩那小子往后要费神,还是老叫花子这般一身轻最自在。 周岩这个时候已经和商行掌柜购买了马匹、绳索,两人並肩而行,他问,“襄阳这边局势如何?” “乱作一团,临安朝廷要出兵金国,兵马都云集到了襄阳,那知荆州却被白莲教拿下,现在攻金国也不是,打荆州也不是。” 周岩笑道:“確实如此,谁负责襄阳这边军务?” “吕文德。” 周岩呵一声,是吕客商,往后似还能在对方身上做点文章。 他回到商行,黄蓉已经烧制了饭菜,眾人果腹,直奔绝情谷。 …… 天空的铁灰色逐渐褪去,绝情谷一侧的山崖顶端浮动氤氳的雾气,影影绰绰,忽有说话声响起,“大人,这里有绳索。” 李燕自雾气中走出来,蹲身观察。李燕等人跟踪杨康、裘千仞等到了绝情谷,入谷的溪河无舟,李燕便带人另寻路径,攀上谷顶,顺著山谷走向前行,水到渠成到了周岩曾经入绝情谷的山崖处。 李燕看著绳索,又看了看荒草丛生的地面,道:“岳父,这绳索有些年限,自此处应该能进入谷中。” 李燕称呼老者为岳父,对方自是杨皇后口中奉旨守库的赵老爵爷。他携皇后书信,带领皇城司好手到信阳。 赵老爵爷看过书信,又见李燕相貌英俊,一表人才,且深得皇后器重,自是欢喜这门亲事,赵师师亦对李燕一见钟情,皆大欢喜。 荆州、岳州局势紧张,李燕时间紧迫,来不及修行武库功法,仓促记住了一门指法便隨同赵老爵爷赶赴向荆州,岂料在襄阳码头遇到杨康等人。 杨康是金国太子,李燕岂会放弃擒拿对方的机会。 当即挑选精锐数十人,隨同赵老爵爷麾下十多人,追踪到了绝情谷。 赵老爵爷听闻李燕如此分析说来,道:“绳索可能吃力。” 李燕检查绳索,双手拽了一下,“没问题,小婿先入谷。” “好!” 李燕双手持绳,坠向谷地,皇城司人员逐一下谷,赵老爵爷铜棍背身,身形似猿,持绳溜到谷地。 赵师师紧隨其后,晨风中白衣飘飘,远观飘坠的她如仙子驭云,瀟洒飘逸。 待所有人员下谷,自免不了惊讶谷中景致,隨后就顺著周岩等人曾经走过的路径,潜行向谷中腹地。 ……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秋日的末尾,天气已渐渐的转凉,漫漫漠漠的秋风让山野变了顏色。天光未开,周岩从薄薄晨雾走开了出来。 “咦”他惊讶一声。 黄蓉看去,等见到地面沾染露水的杂乱脚印,笑著道:“定是李燕他们。” “错不了,他们误打误撞利用这绳索入谷。” “这反倒方便救人。” “確实。”周岩不用旧绳索,他將隨身携带绳索栓在松树上,“我先入谷。” “好。”黄蓉点头。 周岩持绳,身姿轻盈,如猿盪藤,顷刻之后便到了谷地,紧隨其后黄蓉、李莫愁、洪七公、杨妙真、烟波钓叟等人依次顺著绳索落地。 谷中不见深秋萧瑟,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周岩轻车熟路,带领眾人向腹地前行, …… 豆灯如荧,光芒跳跃在裘千尺冷峻的脸面。 她面前是同样铁青著脸的裘千仞。 “哼!”裘千仞冷哼一声,“怎不说话?” “放了我。” 裘千仞气极而笑,“放了你,任其胡作非为?公孙谷主如此品行端正的良夫不要,去和周岩那些人鬼混?” “二哥呢?投靠金人,不愧疚於心?怎对得起上官帮主?” “你懂什么,太子是汉人,胸怀大志。” “二哥怎不说他欺师灭祖,贪图权贵,小人行径。” “胡说八道,我且问你为何和红娘子在一起?” “容许你投靠杨康,有不准我和杨妹子志同道合。”裘千尺能说会道,顿时將裘千仞说的哑口无言,他转而道:“公孙谷主可是至今未娶。” “他娶不娶关我什么事情。” “混帐,还不因你,好好反省,回头我再操办亲事。” 两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倔强硬朗,裘千尺愤怒道:“寧死不嫁。” “你这辈子別想再出绝情谷。”裘千仞甩袖出石屋,让看守的绝情谷弟子锁了石门,他一路前行,到了灯火明亮的厅堂,里面坐著杨康、老谷主公孙离。 “公孙谷主呢?”裘千仞问。 “止儿带著欧阳先生前往剑室。” “原是如此。” 杨康问:“如何?” “我那妹子倔强,驴一样,也不知道被周岩那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公孙离道:“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既然裘姑娘执意不嫁,裘帮主莫要强求。” 裘千仞面色尷尬。 杨康笑道:“回头我和裘姑娘说说话。” “有劳太子。”裘千仞知杨康能说会道,颇为欣喜。 “裘帮主无需客气。” 三人閒敘少些时刻,杨康起身走向关押裘千尺的石室。 …… 灯光逐渐在李燕等人视线內放大,东一座、西一座的石屋出现眾人眼前。 “大人,那边有灯光。”一名皇城司快行说道。 “过去看看。” 数名皇城司快行斗折蛇行,靠近向亮著灯火的石屋,李燕、赵老爵爷等人包围上去。 快行靠近,当前两人互视一眼,一名快行手扣飞鏢掩护,另外一人持刀护胸,左足迈过门槛向里面无声走去。 拿飞鏢的快行紧隨其后跨步进入。 陡然间嗤嗤声响,眼前白光闪动,八柄利剑自房门上下左右挺出,插入两名快行身体。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悽厉响起。 紧接著石室內人影闪烁,欧阳克形同鬼魅飘了出来。 李燕也不曾料到石室门口竟然有机关,眼见行踪暴露,暗袭化为强攻,他脚尖点地,身法轻灵,宛若行云流水扑向欧阳克。 欧阳克一愣,反应过来后道:“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人。” 他如此说来,拔剑刺出,招连招,式接式,有如流星曳泻。 李燕和李太平同朝为官已久,熟悉《葵花宝典》武功,招架起来倒也並非难事,但见他长剑挥舞,剑式绵延,如同在身前布了一道光幕。 两道人影飞旋交手在一起,空气中转眼间便响起绵密的金铁交击声。 “拿人!”赵老爵爷指令。 数名皇城司快行手持渔网围向公孙止。 绝情穀穀主一声长啸。 稍远的方向,裘千仞、公孙离、樊一翁、赫连春城等人从不同位置的石屋跃了出来,长须樊一翁手持钢杖,带著绝情谷弟子发力狂奔过来。 那些弟子手持渔网,前行间便已经拉开阵势,皇城司快行都不需要李燕指令,拿渔网的拿渔网,掏暗器的掏暗器。 原本走向石屋的杨康亦改变了轨跡,使將“瞬息千里”轻功疾驰向李燕等人。 第447章 名剑风流,先杀谷主 数道身形在黎明將至的夜色中曲折延伸后无声地落在竹林一侧。 周岩、黄蓉等人视线中,两拨人手如沸腾的汤粥搅动著。 一边是绝情谷、太子府的人,一边是李燕带领的皇城司都知、快行。 高手过招的罡风声,暗器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樊一翁手持钢杖,那矮小但壮硕的身形如一尊怒目金刚奔突疾驰,一根铜棍如怒龙捲舞迎向神鵰江湖中的长须鬼。 “轰!”的一声巨响,樊一翁矮小的身子弹射出丈远砸在地上,不断地翻滚,他手中的钢杖呼啸著飞向夜空,竟升起七八丈高。 周岩吃惊,心道那持铜棍的老者好神力,“七公,你可识得那人。” 洪七公瞧了一眼,“不认识,但棍法认识,齐眉棍法。” 两人说话间,杨康已和老者对垒在一起,沉重的铜棍扬起在天空中,石破天惊的砸下,杨康以“大力金刚掌”对攻,举手挥砸力道似有千钧,袍袖亦兜起尖锐的罡风。 掌、棍相击,空气中响起如布袋抖动膨胀的爆鸣声。 “杨康那小子內力如今不弱你。”洪七公道。 “確实!”周岩点头,心中却道怕已经超过自己都有可能,仅仅是余化成、西湖边上十二名番僧內力就能比较自己。 周岩视线环顾,战团的另外一头,裘千仞和一名女子交手在一起,但见那女子一身白衣,年纪约莫和李莫愁不相上下,使將的却是江湖中极少有人擅长的“飞袖流云”功法,衣袖甩动间,似挥舞著两条绢练,如飞瀑流泉,在空中不断发出“啪啪”的轰响,短时之內,竟也和裘千仞打的你来我往。 “周大哥,你女子袖功可是不差我的金铃索法。” “嗯!”周岩点头,只看女子身法,飞袖震动起来的空响声,便能判断出来对方修为不差李莫愁。 他视线回笼,对洪七公、黄蓉道:“先救人。” “好!” 周岩先行,洪七公等人跟隨,六道人影飘飞在竹林间,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进了一片灰暗,迅速靠近向曾关押过杨妙真、裘千尺的石室。 …… “开门。”打斗响起,裘千尺便用力拍打著石门。 “裘姑娘,你莫要为难我们。”两名看守的绝情谷弟子神情紧张,如临大敌,远处的廝杀声响成一片,显然来人不少。 有过裘千尺曾被周岩营救的前车之鑑,两名弟子如何敢马虎大意。 裘千尺眼见叫喊没有效果,快步到石窗,放眼看去,可视野被竹林遮蔽,如何能瞧的清楚,忽地的她眼睛瞪大,视野的一头,几道人影夜鸟那般飞掠了过来。 再熟悉不过的身形。 “是周兄弟、杨妹子、莫愁。”裘千尺內心大喜。 然后她便听到石室外有人倒地的声音。 周岩弹出卵石,隔空点穴,身形落地,拔出玄铁重剑劈砍而下。 “轰!”的巨响,铁锁四分五裂,他伸手推开石门,裘千尺跃了出来。 “裘当家如何?” “无碍,谷中另有人进来?” “是皇城司的人,走!” “好!” 天空的铁灰色逐渐褪去,视野骤开,周岩等人才前行十多丈,便有声音响起,“裘姑娘出来了。” 欧阳克顺势看了眼,剑如流星追刺李燕,口中却是说道:“李大人,你是要拿太子还是擒了丞相的朝廷重犯。” 李燕稍微犹豫,欧阳克身形化作一道快到不可言喻的疾影掠向周岩。 杨康也循声看去,见是周岩,他使將“凌波微步”,身形剎那间就从层层棍影中脱身出来,追向欧阳克。 欧阳克、杨康脱身,李燕、赵老爵爷追上,裘千仞以內力催动衣袖,啪啪两下砸开如水蛇般而来的赵师师飞袖,狂飆向石室方向,这几人一动,两拨人在混战中同时移动,巨大战团如碾轮而来。 距离拉近的如同幻觉,四道人影转眼就飞旋在一起,周岩手中玄铁重剑信手发招,倏地飞起一片红光,李莫愁手中青钢剑荡漾起一道青光,红青剑光剎那间就將杨康、欧阳克笼罩在里面。 四道人影恍同幽灵,似乎是有形无实的在掠走掣旋,金铁交击串响声如花炮。猛地里李莫愁手中长剑和欧阳克的窄剑剧烈地碰撞两下,“錚”的一声,她手中材质普通的长剑断成数截。 杨康一掌落向李莫愁。 周岩错位拦在她身前,重剑格开欧阳克快剑,左掌和杨康对拼了一下,两人手掌对撞,咫尺空间內如有炸雷响起,各自身形一晃退出两个大步。 杨康信心大增,在西湖吸取十二番僧內力后,如今不差周岩。 “莫愁妹子,到这边。”裘千仞一双铁掌上下旋飞,左掌缘切在一名太子府好手砍下的刀面上,身子猱进,一掌拍飞对方,抽身疾驰向剑室。 周岩知裘千尺意思,对李莫愁道:“去剑室。” “嗯。”李莫愁身形化作一道轻烟,紧追上向裘千尺。 赶將过来裘千仞、公孙离愣了下,径直追上,洪七公手中一根打狗棒则缠上杨康。烟波钓叟、杨妙真、黄蓉又和追过来的赫连春城、彭连虎、公孙止交手在一起。 这样的一幕,让隨后赶过来的赵老爵爷也有点反应不及,他道:“贤婿,怎办?』 杨康低沉一笑,出手间道:“李大人,你不抓擒拿了丞相的凶犯?” 黄蓉灵机一动,“李大人,你想不想让史弥远活著?” 杨康一愣,李燕面色阴沉,道:“先拿金太子。” 周岩內心呵的一笑,慕容燕又被黄蓉给拿捏住了,她脑瓜子转的可真灵活。 …… 裘千尺、李莫愁掠入剑室,但见视线內壁上、桌上、架上、柜中、几间,尽皆列满兵刃,式样繁多,十之八九都是古剑,或长逾七尺,或短仅数寸,有的铁锈斑驳,有的寒光逼人。 裘千尺一对铁掌功夫之外,身在鏢局,勤练不輟,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她抢先一步拿一把刀身笔直如剑的唐刀。 李莫愁抢剑,裘千仞身形忽地飘了进来,他內劲催动铁袖狂攻,李莫愁以“美女拳法”应对,两人这一交手,转眼便激起雷鸣般暴响,周边一切物件纷纷爆开。 轰的一声沉闷声响,李莫愁身子飞出,落在桌上插有鲜花的花瓶,那木桌、花瓶四分五裂,李莫愁手臂被花刺刺中,她翻身跃起,在昏暗的光线中又接了裘千仞一掌,身子踏踏后退,重重靠在墙壁上。 “嗤!”身后一副壁画被她身子扯开,两段剑鞘抵在后身。 剑室的另外一侧,公孙离怒骂:“裘姑娘,老夫待你不薄,哪料到你竟屡屡引狼入室,可真是恬不知耻,丟尽裘家脸面。” “老谷主休得血口喷人。” “做得醃脏事,自怕別人说。”公孙离右脚挑起一把长剑,疾刺向裘千尺,犹如一泓清水的刀光暴涨,鏗的声响,两人激斗在一起。 另外一间石室中,李莫愁感觉到身后剑鞘,反手拔剑,一把剑身乌黑,没半点光泽,就似一段黑木一般长剑出现在手中。 李莫愁使一招“花前月下”,长剑由上而落,剑刃焙布成一面扇形光辉。 黑剑和铁袖陡然碰撞,裂帛般的声音中,裘千仞衣袖爆开成了千万的蝴蝶,隨后被空气的劲气裹挟,呼啸翻飞。 裘千仞大惊。 李莫愁骤喜,长剑再出一招玉女剑法的“彩笔画眉”,横剑斜削向裘千仞。 裘千仞抓起案几上一把长剑格挡,只听得“鏗”一声,长剑竟被割断一截。裘千仞眼见李莫愁手中宝剑锋利,室內狭小也舒展不开身形,当即將手中断剑投向李莫愁,转身跃出。 李莫愁侧身躲开,追了两步,转身跑过去,又將墙壁的另外一把宝剑拔了下来。 双剑並列,室中寒气大增,李莫愁这才看见两把剑既无尖头,又无剑锋,圆头钝边,倒有些似一条薄薄的木鞭,两剑剑身各刻有两字,“君子”、“淑女” “这名字好。”李莫愁欢喜的將“君子剑”插入剑鞘,拿剑背在身上,再拿“淑女剑”剑鞘,衝出石室。 放开的天光中,李莫愁但见公孙离手持长剑,步步紧逼,裘千尺不断后退。 裘千尺修为实则已在绝情谷老谷主之上,但念著旧情,不曾施展全力,反倒被公孙离逼的狼狈。 “裘姊姊,我来帮你。” 李莫愁手中“淑女”剑矫起如游龙舒捲,公孙离慌忙挥剑格挡。 “錚”一声,公孙离手中长剑折断,一道惊人的鲜血如精心设计过的烟花般绽开。 “这剑真好使!” 李莫愁手腕一抖,长剑刺入公孙离胸口,透背而出。 第448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死亡只是剎那,但真正来临的那一刻,时间就像是被无限地拉长。 公孙离看著李莫愁从自己身上拔出的“淑女剑”,他的神情不可置信而复杂,自己竟要死在家传至宝当中。 裘千尺恍惚了一下,莫愁杀了老谷主。 李莫愁哪管这些,一心一意想著儘快匯合周岩,双剑合璧。 “走呀。”李莫愁纵身跃出,裘千尺回神过来,跟上李莫愁。 石屋外的裘千仞大喝道:“老谷主!” 裘千仞这一声如迅雷倾泻,远远传开,竹林这边打斗的周岩吃惊,公孙离死了。 “爹!”公孙止不知公孙离死活,大喊一声,左刀右攻,右剑左击,杨妙真一时间被闹了个手忙脚乱。 公孙止脱身而出,奔向剑室。 周岩一剑横扫,欧阳克身形倏退,他左手一点,一道劲气破空落向对方,欧阳克纵身躲闪,周岩倒掠数丈,落地狂飆。 十多丈的距离一闪而至,周岩的视线內公孙止已跃入剑室,裘千尺又和裘千仞过招在一起,李莫愁手持一把黑剑,兔起鶻落而来。 周岩一愣,李莫愁拿的是君子剑还是淑女剑?这怎找到的。 李莫愁身形落在周岩身侧,欢喜道:“这两把剑好奇特,锋利无比。” 周岩呵一声,公孙世家传家宝,这可是神兵利器。 欧阳克身形转瞬而来,李莫愁向前跨步,双手持住剑柄,举剑上挑,使出一招“举案齐眉”,周岩回身,玄铁重剑刺向欧阳克左腰。 这双剑合璧的剑意温雅密意,风光旖旎。 欧阳克大惊,身形后掠,猛地李莫愁觉得胸口犹如被大铁锤猛力一击,右手手指剧痛,险些连剑柄也拿捏不定。她“啊”地惊叫一声。 周岩也被李莫愁这变数嚇得不轻,忙道:“莫愁怎了?” “奇了,方才觉得胸口剧疼,现在却是好了。”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李莫愁这是中了情花,欧阳克闻言,哈哈大笑。他和公孙止关係匪浅,也在绝情谷长久居住过,自是知道情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嘿,身中情花,用情越深,越是痛苦不堪。” “胡说八道。”李莫愁大骂,转而对周岩道:“我不曾中毒,周大哥莫要担心。” 她唯恐周岩担心,岂知这一情动,胸口又是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周岩忙道,“在剑室可碰触什么东西?” 李莫愁回忆,忽想起自己和裘千仞对掌,砸在桌子上时被花刺刺中,她再想到欧阳克说情花,面色煞白,“我似被剑室里面桌上的花刺刺中。” 欧阳克幸灾乐祸,“天意,天意,你越是爱恋周岩这臭小子,越是痛不欲生。哈哈哈。” 李莫愁花容失色。 周岩安慰:“莫怕,有我在,到裘姑娘那边,带她先撤。” “好!“李莫愁立刻踏实下来,她这“好”字才落下,周岩身形旋风也似的卷向欧阳克,隨同卷过去的还有一抹红色剑光。 欧阳克目光一沉,气势陡变,手中雪亮窄剑微微轻盪,剑端芒彩伸缩如电。 周岩曾在湘中擒拿过欧阳克,他引以为耻,如今全力一战,葵花真气运转,整个人如变成了不成形的影像,剎那间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交合罩落周岩。 周岩觉得欧阳克这一波快攻使將出来,已丝毫不差临安朝廷的银髮太监杨太安。 欧阳克出剑如电光火石,周岩来不及用“引字诀”、“缠字诀”,当即使將《打狗棒法》“截字诀”,他身形並不是如欧阳克那般快的不可言喻,但进、退、横、折,每一个步伐简洁,身子和重剑恰好落在欧阳克剑式变化的节点上,全网热读《射鵰:从鏢人开始》,作者江舟火独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玄铁重剑纵横开闔,將欧阳克来剑逐一截住,而且周岩出剑一剑沉似一剑,每拦截一剑,欧阳克便觉一股沛然难御大力顺著剑身衝撞而来,手臂酸麻,窄剑剑鸣声愈来愈厉。 欧阳克前一剑、后一剑、左一剑、右一剑,转眼就是数百剑,两人四周的烟尘骤聚乍分。 周岩打破生死玄关,真气浩荡,他目穴鼓足真气,眼力飆升到极致,视线中欧阳克窄剑划出的剑跡越来越清晰。 忽地欧阳克手中窄剑並躥腾射,剑光如矢,直刺周岩颈脖,周岩手中重剑疾翻,再截一剑,“錚”的脆响,不等欧阳克收剑,玄铁剑再度疾翻,搭在窄剑尺许之处,顺势一推。 欧阳克大吃一惊,霸道的葵花真气自手三阳焦经呼啸而出,催动长剑,蛮横无理的削向周岩肋部,玄铁重剑却如一根极坚韧的细藤缠在了窄剑上那般向下落去。 周岩左掌拍出,浑厚掌力狂飆向欧阳克。 欧阳克反应並不慢,左手倏动,一枚飞针自他衣袖疾射向周岩掌心。 周岩脸上有低沉的笑意,屈指一弹。 “錚”的一声,飞针被周岩以“弹指神通”反弹向欧阳克,他剎那间弃剑,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周岩这一变招,对製造机会,稍纵即逝间机会的把握完全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剎那间飞针、掌力落向欧阳克。 可怜的白驼山少主明明修行有“斗转星移”,但反倒被自己飞针攻击。 欧阳克大叫一声,使將圣火令武功倒翻筋斗,飞针、掌力自他身下呼啸而过,周岩跨步上前,身形和拳头如轰然砸出的大炮。 他使用的就是在桃花岛和黄药师交流过的炮拳。 轰! 欧阳克身形自空中一路直飞,连续撞断数棵腕粗的青竹后落地弹起,哇口吐一口鲜血,身子狂飆。 “太子,走!” 周岩身形化作一道疾影,掠行间伏身拿了玄铁重剑,插剑入鞘,风驰电掣追向欧阳克。 “拦住周岩。” 杨康以《小无相功》模仿“大力金刚掌”,一片罡烈无儔的掌风如平地泉涌,驀然暴卷向洪七公、李燕。 杨康两掌推出,使將“凌波微步”脱身。 李燕在《斗转星移》的造诣就非欧阳克所能比较,他旁拨侧挑,推气换劲,改变落向自己的掌力。只听的轰一声,身侧地面飞沙走石。 洪七公哈哈一笑,施展“逍遥游”身法,避开掌力,手中“打狗棒”一招“棒打狗头”落向杨康。 电光火石间杨康偏头,打狗棒落在肩膀。“嘭”的一声,他肩膀服饰粉碎,杨康身子一个趔趄,却顺势凭空转了一个圈,踩上方位,东一晃、西一晃,转瞬离去。 竹林的那边,周岩和拦截过来的太子府一名好手对撞了一下,那人便在歇斯底里的惨嚎中飞了出去。 落在林间的朦朧晨光中传来枪的低吟,赫连春城手中大枪暴刺向周岩腰肋,他忽以“回马枪”手法反手抓住大枪枪头。 赫连春城內心咯噔一声。 周岩的说话声低沉而缓慢地传来,“赫连春城,我们之间该有个了结。” 赫连春城拼尽全力抽枪,枪身哗哗疾动,像是濒临死亡的蛇一般疯狂挣扎,然下一刻,他虎口迸裂,大枪被周岩反夺。 周岩双手抖枪,坠向地面的枪尾“啪”地弹起,一记“凤点头”落在赫连春城腹部。 “噗!”铁枪尾端没入赫连春城腹腔,透背而出。 周岩鬆手,枪头插入地下。 枪、赫连春城、大地形成一个三角状,原长风鏢局的少东家身体顺著枪桿滑落,噗通一声跪在周岩面前,头颅下垂,眼神涣散,生机流失。 第449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晨光中几道人影撞开树叶空隙间洒落的阳光。欧阳克、杨康、裘千仞、公孙止出现在出谷的溪河边上。 欧阳克摸了摸嘴角的血跡,向后看了眼,数里开外,周岩、李燕的身形高速在风里面穿梭,太子府数十好手竟无一人跟隨上来,沙通天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欧阳克修行《葵花宝典》,轻功登峰造极。杨康自不必说,身兼《凌波微步》、《瞬息千里》。 公孙止则是被裘千仞带了出来,他从裘千尺、李莫愁两人手中脱身,没多少难度。故而几个抢先到了溪边。 杨康亦回头看了一样,他自有这趟绝情谷之行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不过比较白莲教已拿下荆州、岳州,眼前的失利又算不得什么。 只是赫连春城死的有些可惜。 “走了,欧阳兄。” 欧阳克凶戾一笑,两排牙齿间殷红一片,“其实我和周岩差距没那么大,他胜在製造机会的能力。” “我知道。”杨康苦涩点头,自己和周岩的差距何尝不在这个层面。 欧阳剋死死的凝视一眼远处的周岩,纵身跃上轻舟。 杨康转而对公孙止道:“谷主节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杀父之仇不报非君子。”公孙止输了个精光,绝情谷都不保,他面色狰狞,目光回笼,紧跟著欧阳克跃上轻舟。 杨康数掌连拍,毁了几艘轻舟,纵身跃上小船。 裘千仞、公孙止都是操舟好手,划船迅速离去。 周岩被赫连春城等人阻拦,早就知道追赶不及,他赶將过来,只不过有话对李燕说。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落在溪边,周岩看向李燕。 李燕警惕。 “杨康、欧阳克已逃脱,慕容公子如何筹算?” “你的建议呢?” “老丈是谁?” 无关紧要的问题,李燕道:“信阳赵爵爷。” 周岩一愣,记起来了,神鵰的江湖中黄蓉提及过,宋朝宗室后裔,有太祖三十二势长拳和十八路齐眉两项家传绝技,襄阳英雄大宴时郭靖送过英雄帖,但被对方婉言辞谢。慕容燕怎和赵爵爷搭上关係了。 “原来是赵爵爷,有点稀奇。” “爵爷是在下岳父。” 周岩哈哈一声,天龙世界中慕容復当西夏駙马不成,射鵰江湖中慕容燕却是成了赵氏一脉女婿。 “恭喜。” “多谢。” “慕容公子还要擒拿我?” “没有把握。”李燕道。 “这话实在。既然交手起来两败俱伤,各退一步如何。” “丞相呢?” 周岩笑:“慕容公子要復国,奸相在我手中,朝堂大乱,岂不是有利於你。” 李燕琢磨不透周岩意思,面色阴晴不定,忽道:“既然周兄知道在下身份,你我联手如何?” 周岩內心呵一声,笑道:“你可知慕容博?” “自然知先祖。” “可知他下落?” “不知。” “我曾看到过慕容博一封手书,他言『庶民如尘土,帝王亦如尘土。大燕不復国是空,復国亦空。』,这话送给慕容公子。” 李燕震惊:“公子知道先祖下落?” “尘归尘,土归土,这已不重要,望慕容公子好自为之。” 两人说话间,远端数道人影疾掠而来,却是赵爵爷、赵师师、李莫愁、黄蓉。 “周大哥。” “周岩哥哥。” 周岩、李燕站的涇渭分明,李莫愁一声周大哥,情毒豁然发作,面有痛苦之色,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黄蓉听到过李莫愁、周岩和欧阳克的对话,这时她在回想起来,三年前自己和爹爹进入绝情谷,就被那娇艷花儿刺中过,当时想到周岩哥哥也是胸口巨痛,想来那花儿就是情花,原来那时都已喜欢了周岩哥哥。 赵爵爷、赵师师一左一右站在李燕身侧,李燕低声道:“和他们死拼,两败俱伤,欧阳克已身受重伤,捉拿金太子要紧。” 赵爵爷人不在朝堂,但对於朝堂结党营私利益来往看的一清二楚,皇后和丞相互相合作没错,但这种合作的前提是史弥远势大,皇后无力掌控朝堂,如今史弥远在周岩之手,变数颇多,这何尝不是皇后巩固根基的好机会,他如此想来,点头道:“燕儿说的对。” 李燕长出口气,內心踏实下来,三人缓缓后退,待拉开距离,李燕呼哨一声,掠向掛有绳索的悬崖处。 不久之后,击杀了太子府好手的皇城司快行、赵爵爷手下头陀等人纷纷会合过去。 黄蓉欢呼一声,“周岩哥哥,这谷中钱银、兵器、药草可不少呢。” “確实!”周岩笑著点头。 黄蓉说及兵器,李莫愁回神过来,拿了背上的“君子剑”,“这把剑削铁如泥,姊姊带著。” “多谢姊姊。”黄蓉精通桃花岛绝学《玉簫剑法》,她拳脚、十八般兵器皆通,但比较而言,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射鵰:从鏢人开始》的安利:。 兵器当中又擅长剑法,听李莫愁说是神兵利器,笑嘻嘻地接了过来。 周岩唏嘘,原本使用打狗棒的蓉儿如今要用“君子剑”。黄蓉君子,李莫愁淑女,他笑了起来。射鵰、神鵰江湖中,黄蓉可是手段百出,算计过不少人,包括一灯大师弟子。李莫愁则是女魔头。 “走,回去!”周岩收敛笑意后说道。 黄蓉、李莫愁陪同左右,周岩舒展身形,掠向石屋。 …… 天云流转,绝情谷內。 杨妙真拿著一朵花,那花儿枝叶上生满小刺,花瓣的顏色娇艷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艷,正是情花。 她自言自语:“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中了这情花之毒,便不得生情。” “亦还知道喜欢之人是谁,妹子要不试一试。”裘千尺提议。 杨妙真哈哈一笑,“我要喜欢谁,便直接道来,何须用情花一试。” “妹子喜欢谁?” “姊姊又喜欢谁,我们都是老姑娘了。”杨妙真豪爽,单刀直入问。 裘千尺“啐”了一口,道:“老姑娘就老姑娘。” 杨妙真哈哈一笑,不再多问。 时间已是周岩等人在绝情谷的第三日。 杨康、欧阳克在绝情谷留下了数十具尸体,不过周岩不曾看到沙通天,老江湖的对方定是趁乱逃脱。 周岩、裘千仞並没有伤害绝情谷弟子,樊一翁甦醒之后裘千尺好言相劝,但李莫愁杀公孙离在先,对方不愿意跟隨,最终樊一翁找了解情花毒的丹药后送给裘千尺,然后手持钢杖离去。 绝情谷弟子倒是愿意追隨裘千尺,她一概收留。 这五日时间,周岩安排人將谷中金银、兵器、药草都整理出来,准备运送到伏牛山,谷中原本清贫,但杨康、裘千仞送来有不少財物,还存储了大量兵刃,明显绝情谷已成了铁掌帮、白莲教举事的一处秘密堂口。 周岩期间陪著洪七公、烟波钓叟四下走动,谷中奇珍异兽颇多,黄蓉时不时捉拿一只,烧给眾人,烟波钓叟竟还到鱷鱼潭垂钓。 周岩、洪七公吃喝之外,多数的时间都在修行,洪七公参析真经总纲之后將《易筋锻骨篇》修行到了第九段。 周岩则主修《一阳指》、《九阳真经》,《一阳指》有药法,川乌、草乌、南星、蛇床、半夏、百部、狼毒、透骨草、藜芦、龙骨、地骨皮等这些药草谷中都有,周岩按照一灯大师给的药方煮成药水,浸泡手指,几日下来,透骨指劲,指法威力有小幅提升。 他因有浑厚武学底蕴,且早就吃透《九阳真经》修行之法,这门藏於《楞伽经》的神功修行起来进展神速,周岩估计年前便可圆满第一卷。 五日后周岩、黄蓉、烟波钓叟製作了竹筏,將谷中財物、兵器全部运送到绝情谷外,再安排十多名弟子到就近集市购买马车。 等到了第七日,身周岩、钓叟等人驾十多辆马车离开绝情谷直奔伏牛山大寨。 …… 黄叶被冷风卷著翻滚在街巷,入冬的寒霜落在开封。 比较往年,当下的古城隨著金国在黄河北边的不断败退而多了一份紧张气息。 欧阳克在別院中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幽静小院。 “公孙谷主。” 他如此招呼时,形销骨立,修炼功法的公孙止收了金刀黑剑,“欧阳先生来了?” “嗯!”欧阳克点头,看似一番善心说道:“恕我直言,以谷主当下的武学,想要找周岩报仇雪恨,难如登天。” 公孙止顿然沮丧起来。 “我有一门神功,可让谷主如愿以偿。” 公孙止灵光闪现,想到欧阳克近一年来修为突飞猛进一幕。 “求欧阳先生指点。” 欧阳克低沉一笑,拿出薄皮手册,“照此修行,以谷主天赋、底蕴,不出一年,便能力战周岩。” 公孙止如获至宝,双手接了手册,翻页阅读,但见入目写著,“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內外齐通。” 他一愣。 “谷主三思后行。”欧阳克拍了拍公孙止肩膀,转身离去。 《葵花宝典》神功包含了剑法、內家心法、指法、针法、身法、掌法。欧阳克给了公孙止剑法、身法、心法、针法。只比杨太安、李太平所学的残篇稍好。 残阳晚照,余暉从窗户落入,空气中有粉尘打著旋儿。 公孙止盘膝而坐,眸子盯著身前的黄皮手册。 两股意识在公孙止脑子里面不断碰撞著。 暮色沉沉,昏暗房间內公孙止面色亦越来越阴沉,他和周岩之间如天堑般的武学境界差距不断刺激著心神,不久之后,他拿了金疮药、匕首、白布。 “噗……” 鲜血喷溅在白布上。 “周岩,我恶你先人。” 公孙止低沉地咆哮一声。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449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的精彩世界。 第450章 再见少年拉满弓 高能章节第450章 再见少年拉满弓更新!立即阅读:。 夕阳落下余暉,大寨的灯火亮了起来,一座座院落间人声来去显得热闹。 百草仙翁带著几名弟子搬运药草,烟波钓叟吹嘘著绝情谷,说起鱷鱼潭里面的鱷鱼、情花,空气中便有嘖嘖的称嘆声。 小豹精壮,围绕黄蓉跑来跑去,变的如同宠物。 周岩、张望岳並肩而行,两人到了山腰的凉亭。 他视线俯瞰就能看到宽阔山谷当中修建的水坝、火窑,还有训练的军士,时节已经入冬,天气寒冷,士兵光著膀子,每个人用麻绳拖著丈长的圆木,在泥地中飞奔。 这样的训练手段並非来自周岩指点,岳飞的《武穆遗书》就有,著重训练臂力、腰腹肌肉、耐力。 “窝阔台、郭靖在年关前应该就能打到黄河。”张望岳看热火朝天的训练画面说道。 “饮马黄河呀,来年我们要一试锋芒。”周岩道。 “差不多。” “说说史弥远的事。”张望岳话锋一转。 周岩笑道:“老哥当年走的人身鏢是襁褓女婴,送向重阳宫?” 张望岳呵呵一笑,“非有意隱瞒,实乃关係重大。” “確实。”周岩点头,他顺著早就整理好的说辞娓娓道来:“我也非有意调查此事,呼延老哥说你本在龙门鏢局,送过一趟人身鏢后到了福安,我成为鏢师时皇城司快行就曾现身在中都寻你,这明显是和人身鏢有关係。” 张望岳笑而不语,聆听周岩继续分析。 “杨康和邱道长武约,李太平、李安现身终南山,这件事蹊蹺,细思极恐,对方的现身可能就和人身鏢有关係,且关乎了全真教,而莫愁又恰好重伤,到湘中找一灯大师疗伤。” “所以李姑娘伤愈,周兄弟便顺道去了临安?” “事关全真教,自要调查一番,两人一道,双剑合璧也有底气,然后擒拿了史弥远,审问得出那女婴竟是赵询之女。” 张望岳很明显审问过史弥远,他听周岩如此说来,道:“当初送公主过来的是罗日愿,祖上也在岳家军,我们是旧识,他將公主交託给我,可惜罗兄弟因刺杀史弥远而遭难。” “是个好汉子。” “確实如此,公主如今怎样?” 周岩瞪著张望岳。 张望岳解释:“我和周兄弟走荆州鏢时问过孙道长,她有女弟子,不应该就是公主?” 周岩没好气,“孙道长是收有女弟子不假,但却是扬州宝应县程家之女,十八九岁年纪。” 张望岳大吃一惊。 “所以我这两日便要动身前往终南山,问问邱道长,老哥也別担心,既然女婴被送到了终南山,定会有妥当的安排。” “有劳周兄弟。” “老哥何须客气,对了,当初为何要將女婴送到终南山?” “是罗兄叮嘱,这个我倒不知。” “嗯。”周岩点头,“如果找到公主,可要告之身份?” 张望岳沉思半晌,“等长大吧。” “好。” 夜色落下时,周岩、张望岳、黄蓉、李莫愁一道拜访了李萍、包惜弱,晚饭期间,李萍看著黄李二人,欢喜之余,难免忧愁起郭靖来。 蒙古真要南下,靖儿和华箏怎相处,她这样想来想去,又想到穆念慈,对方是杨铁心义女,但按照两家约定,也可婚约,就是不知道念慈是否喜欢靖儿。 李萍一时间心猿意马,最后內心嘆气,还是顺其自然,缘分强求不得。 夜色再深沉一点时,周岩找了黄蓉,两人前行在雾气氤氳的坝上,他道:“蒙古大军年关前后可能会推进到黄河,我要去趟终南山。” 黄蓉笑嘻嘻道:“蓉儿就在中都等周岩哥哥回来。” 周岩去终南山,一来名正言顺落实小龙女身份,再则向林朝廷丫鬟提亲,將自己和李莫愁的事情確定下来,黄蓉说留在中都,约莫也是猜测到了提亲的事情。 “委屈蓉儿了。” 黄蓉拉著周岩手,笑道:“蓉儿有何委屈,就是十多日不见,念想的厉害。” “我何尝不是。” 黄蓉才不会说有李莫愁陪著,怎会念蓉儿这样的话,她眸子明亮,声音轻柔,“那就快些回来。” “好!” 黄蓉踮起脚尖,两手穿过周岩颈脖,一个依依不捨的吻在寒夜里面落在周岩滚烫的唇。 只是她又不知道如何继续,又捨不得离开。 倏地黄蓉身子一震,瞪大眼睛,两手攥住周岩后背衣衫,娇躯如火,意乱神迷。 她都快到了桃李之年,那个少女不怀春,懵懂地、生涩地、好奇地、颤慄地,黄蓉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怎了。”周岩问。 “周岩哥哥,我舌头麻了。” 周岩呵一声,温柔地拥抱住黄蓉,她面颊贴著周岩胸膛,感受著还留有余韵的颤慄,眸光朦朧。 斗转星移,次日午时。 周岩辞別张望岳、烟波钓叟等人。 他和黄蓉、李莫愁、洪七公、裘千尺北上中都。 洪七公到中都,筹划丐帮南迁的事情,周岩、李莫愁將在中都短暂的逗留后直奔终南山。 眾人自开封府过黄河,前行两日,大道上出现了越来多流民及其骡马车辆。 周岩拦了一老者问道:“老丈,前方何事,可是在打仗?” 老者道:“金人和蒙古人打仗,前行不得。” “多谢老丈。” “莫要客气。” 老丈离去,洪七公道:“小子,改道不?” “恰好可以看看是窝阔台还是郭兄弟,蒙古在这一路的兵锋如何。” “行,老叫花子隨著你。”洪七公拿了酒葫芦狂饮几口,策马驰骋。 …… 京东西路濮阳城古称帝丘,据传五帝之一的顓頊曾以此为都,故有帝都之誉。 寒冷的风在嘶吼,刀一般刮向人的身体,郭靖张了张嘴,感觉吸入的空气里面都是血腥味。 喊杀的声音犹如雷鸣,沸腾在整个战场上,郭靖掛甲,手持一桿鑌铁大枪, 奔驰中迎上金国铁甲骑兵,两骑拉近,手中大枪石破天惊砸下。 “錚”的巨响,金国铁骑直刺而来的大枪被砸开,他手中铁枪拧直一戳,点在马背上甲士的胸口,枪身屈成弧度,枪头蓄势一崩,就將那名骑士的胸甲炸四分五裂,整个人被挑飞到空中,尚未坠地就已气绝人亡。 郭靖继续前冲,手中大枪划出一个气势磅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剎那间又摘了一名金国铁骑的头颅。 小红马风驰电掣疾冲,郭靖脚尖一点,身子侧倾,躲过迎面而来的长枪扎刺,身子回正剎那,大枪砸下。 “嘭”的巨响,对方头盔四分五裂,鲜血瞬间从金国將官眼睛、鼻子、嘴巴喷涌了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血腥味,郭靖也不知道衝杀了多久,忽听到蒙语的欢呼声,他策马將前方一名骑士挑落在马下,放眼看去时,金国铁甲骑兵潮水般开始败退,號角齐鸣,数个千人队蜂拥向濮阳城。 “攻城!”郭靖挥舞手中大枪,其声如雷。 …… “咦,那是郭兄弟。” 战场的外围,周岩的惊讶声从一处山岗响起,他视野的远端,郭靖身先士卒,脚踩云梯攀援而上,那城头上有烟也有火,金国士兵推著巨大的滚木往城下扔。 “郭靖这小子有危险。”洪七公眯著眼睛道。 “当初蒙古攻打中都,郭兄弟也是这般上城。” “濮阳是开封的屏障,守城的金兵凶悍。”洪七公道。 “我去帮下郭兄弟。” “周大哥小心。” ”周岩哥哥小心。” 周岩提韁,“夜照月狮子”风驰电掣般冲將过去。 黄昏余暉里,有游骑的蒙语声响起。 “来者何人,放箭。” “是周大侠。” “没错,是周大侠。” 周岩曾去过郭靖军营,识得他的蒙古將官不少,立刻有游骑制止同伴箭射,欢呼著迎了上来。 “带我进去。” “得嘞。” 数名游骑带著周岩直上战场,不久之后华箏闻讯而来,欢喜地道:“周大侠。” “给我一张弓。” 华箏道:“拿强弓过来。” 顷刻间就有蒙古將官將一张牛角巨弓送了过来。 周岩持弓,箭囊中装满破甲箭,策马直奔城下,华箏等十多人紧紧跟隨。 …… 浇了火油的滚木带著万钧般力道砸下,郭靖身边一架云梯被砸断,啊的声响中有士兵坠了下来,他伸手一捞却是落空。 紧接著头顶上方有火油泼下。 郭靖眼瞳猩红,自云梯上赶下来了足足六次,这个间隙中,至少有百余名隨同自己西征的军士要不被烧死,要不自云梯摔落下来,非死即伤。 郭靖意识回笼,身子横向飘出两丈,左手拔了成吉思汗相赠的匕首,猛地插入城墙。 “砸死他。” 城楼上方有金国將官歇斯底里地喊著,又有火油、滚木落下,郭靖提气收腹,双脚在城墙蹬踏,如壁虎般再移出两丈之多。 “郭靖,滚木!”华箏拼命向濮阳城楼射箭,口中大喊示警。 朦朧的天光下,周岩开弓如满月。 嘭! 弓弦发出令人心悸的弹响,破甲箭破空而出,其尖锐的呼啸声让华箏身侧的一帮蒙古神箭手汗顏,铁箭横跨二十多丈距离,在刺耳的洞穿声中不偏不倚落在郭靖脚下。 郭靖陡然感受脚下的著力感,耳边传来周岩一泻千里的声音,“郭兄第儘管走。” “是恩公!”郭靖心头一热,响起恩公这个称呼。 他对周岩是发自肺腑的信任,眼见上方又有火油落下,右脚踩踏破甲箭,斜向跃出。 二十丈开外,周岩身形平行移动起来,第二根、第三根、第三根……一支接著一支,足足有拇指粗的破甲箭接二连三破空而去,没入城墙。 郭靖不管如何纵身,每当气竭,脚下定有一支破甲箭插入城墙,数万蒙古士兵视野中,但见金刀駙马如有神助,在城墙上纵来纵去,越纵越高。 “嘭,嘭”两箭提前落在郭靖左上方的城墙,他提气跃出丈远,双脚落在铁箭,丹田一口內气上行,他人如大雁拔升。 这一次再无火油、滚木落下。 “啊!”一名金国將官手持狼牙棒冒出,然后郭靖看到头顶上方的將官面部被一支铁箭射中后炸开。他左手勾住城垛,身子旋飞落在城墙。 “金刀駙马,金刀駙马……” 濮阳城外,蒙古大军欢呼声如雷。 …… 郭靖落地,数十名金国士兵围杀过来,他身形疾掠,避开迎面而来一刀,顺手抓住金兵的脖子。 他步伐不停,金兵踏踏踏地后退,身体撞上一名同伴的胸膛,金兵想要挥刀,郭靖按住对方手腕夺取钢刀,顺势挥斩。 惊人的鲜血瞬间从视线內迸溅四射。 郭靖身影径直而行,砍翻那名先前被撞了一下的金兵,他顺手再挥出数刀,三名金兵飈著鲜血滚了出去。他左一刀,右一刀,不到十多息身边就有十多名金兵尸体堆砌在地上。 “赶他下去。”有金国將官手持大枪衝上,枪尖在他前方急点,郭靖一刀沉似一刀的对招数下,左右方向忽地有三名金兵手持盾牌扑近。 郭靖身子疾退间劈飞一面盾牌,另有两面盾牌却在剎那间压身,不过呼吸间,有又数面盾牌推了过来。 郭靖踏踏踏直退向城垛。 周岩便在此时从郭靖身后飞了上来,他脚尖轻踩城垛,身形斜掠,双脚弹蹴,呯呯数声,人和盾牌飞入空中。 周岩落地剎那,內外劲合一,推出一掌“时乘六龙”,汹涌的掌力狂飆,劲力密合如潮,城外洪七公、华箏等人的视野中,掌劲挟裹焰火,被称之为帝都的濮阳城上,如有六道火龙咆哮翻腾。 数名金国士兵胸口凹陷飞出丈远,周岩拔玄铁重剑,拖著重剑前冲几步后犹如惊鸿的一剑劈下。 轰的一声巨响,守城的金国完顏姓將官连人带枪被劈飞,郭靖护在周岩身后廝杀,源源不断的蒙古军士从两人打开的豁口处攀爬了上来。 夜色深沉下来时,城门打开,蒙古士兵蜂拥而入,郭靖得濮阳。 第451章 寒玉床上练九阴九阳 星光稀疏,城池浮动在混乱的火光中。 郭靖、华箏送周岩出城。 城內的廝杀还在继续,但已经不需要郭靖身先士卒。 郭靖军务繁忙,周岩要事在身,自不便多逗留。三人策马前行,周岩道:“濮阳的金兵凶悍,此战怕是损失不少。” 郭靖点头:“確实,自保定一路下来,就属濮阳的这支兵马精良难打。” “拿下濮阳,郭兄弟就要饮马黄河,什么时候打开封?” “应该是在开春之后,托雷已经拿下永济,金国军队如今龟缩在潼关不出。” 周岩笑道:“是不是郭兄弟到了黄河,托雷便要南下。” 郭靖敬佩,“周兄所言和大汗分析如出一辙,大汗说潼关易守难攻,等拿下永济,托雷按兵不动,我和窝阔台到黄河,托雷即刻出兵,潼关方向金国精锐自会南下。 “开封府是金国都城,完顏轰烈当然要拼死守护。” “我是后来才明白原委。” 周岩笑了笑,话锋一转,“到时如果空閒,再过来看望郭兄弟。” “甚好。”郭靖大喜。 华箏道:“如果爹爹到时也到开封,让他邀请周大侠喝酒。爹爹最敬重英雄。” 周岩內心呵一声,心道成吉思汗真要来开封,才叫省事,他口中却道:“多谢公主。” “周大侠莫要这样说,你是华箏的恩人,郭靖待你如兄长,所以也是华箏亲人。” “好。”周岩笑了笑,对郭靖:“破城之后,难免有军士想要泄恨,郭兄弟多善待百姓。” “周大侠安心,我的卫队会维护秩序。”华箏说道。 “好,郭兄弟、公主留步。” “开封见。”郭靖、华箏齐齐说道。 “行!”周岩爽快一声,告別郭靖、华箏,策马出城,“夜照玉狮子”一路驰骋到了城外山岗。 “周岩哥哥回来了。”黄蓉欢喜迎上前,道:“可问郭靖什么时候打开封?” “约莫是开春之后。” 黄蓉眉飞色舞,心道如此以来,周岩哥哥便无需在终南山逗留太久,很快又能见到人。 她行事远比李莫愁无拘无束,如今处在拉手、拥抱、亲吻这样的甜蜜情感当中,真有一时片刻都离不开周岩的感觉。 眾人再度启程,一路无事发生,数日后抵达中都。 周岩只在中都逗留一日便隨同李莫愁直奔终南山,黄蓉则住在周岩的庭院,她白日或找裘千尺,或寻洪七公,倒也不觉日子特別难熬。 隆冬的大雪便在这样的节奏中降落了下来,周岩现身在终南山。 …… “师父,姊姊好了。” “都好了,师妹莫要別动手动脚。”李莫愁娇滴滴道。 竹屋中烧著木炭,丝毫感觉不到隆冬的严寒。 小龙女在李莫愁身上捏来捏去去,满脸欣喜。 “多亏了周大哥照料及一灯大师出手救治。”四人围炉而坐,周岩喝茶,听多说少,李莫愁娓娓道来,说了发生在湘中及其临安的事情。 林朝英丫鬟虽上了年纪,但听李莫愁说周岩擒欧阳克,在绝情谷得宝剑,临安西湖捉姦相史弥远,她也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嘆。 小龙女好奇,拿了“淑女剑”在室內挥舞数下,又找一把青钢剑尝试锋利,当长剑被砍断后,周岩看著嘖嘖称嘆的小龙女,难免感慨,神鵰江湖中,小龙女曾用的就是“淑女剑”。 如此温馨一幕中,周岩对林朝英丫鬟道:“我和莫愁情投意合,此番上山,想要请前辈成全我们。” 小龙女不明所以,歪头看著周岩、李莫愁。 李莫愁万万不曾料到周岩竟向师父求亲,骤然而来的惊喜使得她桃腮带晕,內心即是欢喜又紧张,自还带著害羞,她都不敢看周岩、师父,两手攥著衣襟,低头不语,但觉心跳的厉害。 林朝英丫鬟似早有预料那般並无多少惊讶,轻声道:“好,劳烦少侠以后照顾莫愁。” “多谢前辈。”周岩自也欣喜,道:“前辈之见,该如何具体安排?” 这种事情落在黄药师身上,东邪安排起来井井有条,林朝英丫鬟却是一愣,权衡半晌,道:“我也没什么经验,你做主。” “行!”周岩笑著点头。他觉得此时的林朝英丫鬟有点憨。 …… 终南山的雪是在子夜时分落下来的的,一夜搓绵,至清晨时天地一白,再无二色。 周岩、李莫愁携手上终南山。 林朝英丫鬟同意亲事,两人在修行《玉女心经》时又极度亲密无间,此时李莫愁便已將自己当做是周岩的人。 不过她的勇气仅限在主动拉周岩的手,但內心里面却不拒绝周岩比如亲吻这样更亲密一点的接触,但更多的时候,她將对周岩的喜欢都放在生活当中。 周岩早间还在睡觉时,李莫愁便出了古墓,到竹屋烧水烧饭,那个在神鵰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处处体现著贤妻良母的影子。 周岩便也早早起床,帮著李莫愁做些事情,期间她说了一道去重阳宫。 古墓和全真教还是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这点並没有因为周岩而有所变化,但李莫愁想著自己往后是周岩的妻子,夫行妇隨,便不假思索答应。 天光彻底亮堂起来后林朝英丫鬟出古墓,四人一道吃饭,周岩、李莫愁下山,再沿著前山小径缓缓而行抵达重阳宫。 宽敞的场地间尹志平带著一眾道士在练剑,他看到二人,忙上前打招呼:“周少侠。” “尹道长早,丘真人可在。” “在,我带少侠入宫。” “有劳!” 尹志平带路,周岩、李莫愁入了重阳宫,烧著炭火的殿內温暖如春,周岩看到了读道典的丘处机。 “小友来的正好,此等天气,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岂不快哉。”丘处机看到周岩,心情愉悦道。 “確实如此。”周岩笑著上前。 不久之后,浓郁的酒香瀰漫在温暖空气中,三人抱炉而坐,周岩饮酒道:“我有一事请道长解惑。” “儘管说来。” “约莫是八年前,重阳宫外是不是出现了一个女婴?” 丘处机一愣,“小友怎知?” 周岩笑道:“送女婴的恰好是张鏢头,他接的人身鏢,客商要將女婴送到重阳宫。” “原是如此。”丘处机看了一样李莫愁,笑道:“李姑娘不知女婴?” 立即阅读第451章 寒玉床上练九阴九阳:,开启今日精彩。 李莫愁心道丘道长好生奇怪,怎问这话,口中却是老实回答:“不知。” 丘处机这才解释,“小友说的没错,就是约莫八年前,那是入夜之后,重阳宫外突然有婴儿啼哭之声,宫中弟子出去察看,见包袱中裹著一个婴儿,放在地下。重阳宫要收养这婴儿自是极不方便,可是出家人慈悲为本,又不能置之不理,但那时候我和师兄弟都不在,眾弟子正愁如何安置,一个中年妇人突然从山后过来,说这孩子可怜,让她收留了,眾弟子求之不得,当下將婴儿交给了她。” 李莫愁身子一震,后山、八年前,小师妹如今是这个年纪。 “莫非那是我师妹。”李莫愁脱口问道。 “没错,后来马师兄与我回宫,弟子说起此事,讲到那中年妇人的形貌打扮,我们才知是居於活死人墓中的李姑娘师父。” 李莫愁剎那间失神,师妹竟然是张总鏢头护过的人身鏢婴儿,公主身份。 丘处机问道:“莫非那女婴家人在寻找?” 周岩不想暴露小龙女身份,道:“是有一些他家人线索,故而前来一问。” 丘处机自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頷首,“真要这要,一家团圆也是美满的事情。” “確实!”周岩话锋一转,“北上时看到郭兄弟领兵攻打濮阳。” “濮阳距离黄河不远,按照当下局势,来年金国、蒙古定有决定国运的决战。” “差不多。” 丘处机感慨:“金国灭亡,本是普天同庆的事情,可歷经蒙古血洗中都被靖儿阻拦这等事情,又叫人难以欢喜,蒙古兵强马壮,真要如小友所言,攻下金国后南下,以临安朝廷现状,绝难阻挡,莫不成中华要灭亡在蒙古铁骑当中。” “凛凛人如在,谁言汉已亡。” 丘处机神情一振,忙道:“莫非小友有谋算。” 周岩正色,“真要有那么一天,自不会做亡国民。” “痛快,老道的师父抗金,壮志难酬,鬱鬱寡欢仙去,他日这天下局势真要如小友所言,我等赴汤蹈火,定要助一臂之力。” “多谢道长。” “无需客气,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好。” 这一番饮酒自午间到了黄昏,好不尽兴。 夜色四合,丘处机酩酊大醉,周岩、李莫愁出了重阳宫,对尹志平交代一声,自重阳宫后山径直到了竹舍。 雪花纷纷扬扬,温暖的灯火落在檐下的李莫愁身上,她恍惚道:“想不到查来查去,师妹竟然是那女婴。” “是呀,世事无常。” “要不要將这事告之师妹?” “她还年幼,就这样无忧无虑,等再长大一点告之不迟。” “嗯,听周大哥的。” “这几日我助你修成《玉女心经》第九段,史弥远虽然被擒,但杨皇后是否派人不利於龙儿尚且不可知,你暂且在古墓。” “嗯,周大哥安心,莫愁会好生教导师妹,等周大哥行大事时过来协助你。” “我等你。” 冬风吹入檐下,变得温和,周岩的话语像是微风,將李莫愁的心头春水吹皱,她转过身来,侧著头,靠在周岩结实的胸膛上。 “嗯!”李莫愁正色回答周岩,仿若这是手指勾著手指许下了的约定。 …… 李莫愁离去,周岩修行《九阳真经》,时至子夜,他感受著体內日渐磅礴的九阳真气,內心感慨要不是《先天功》,也不至於福至心灵想到淬炼气窍,利用欧阳锋、火工头陀之力打通生死玄关。 周岩脑子里面想著《先天功》,心神感应的却是九阳真气,忽地他灵光一闪,自言自语:“《先天功》是练气,我如今体內有《九阴真经》所练就的真气,还有九阳真气,既然都是真气,能否以《先天功》练气之法將两道真气合二为一?一劳永逸地解决体內存有异种真气的弊端。” 周岩这个念头產生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再解析《先天功》,愈发觉得没有问题,《北冥神功》能练气,《先天功》亦可將不同真气融合,谨慎期间,周岩还想到了寒玉床。 大凡修炼內功,最忌的是走火入魔,是以平时练功,不免分一半精神与心火相抗。寒玉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坐臥其上,心火自清,练功时尽可勇猛精进。有寒玉床、玉观音,当可预防练气时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 寒风萧萧,雪花飘飘,天气一日寒过一日。 老顽童不在重阳宫,周岩便和李莫愁在竹屋修行《玉女心经》。 他在竹墙开个窗口,两人手掌相抵,不分昼夜助修行。 三日后,李莫愁头顶雾气腾腾,比雪还要白皙的肌肤上如流淌著萤光,伴隨气海中雷鸣般一声轰响,第九段圆满。 晚间吃食,周岩对林朝英丫鬟说了想要藉助寒玉床修行的想法。 鬢角如银霜的女子愣了一下,隨后道:“你和莫愁定情,当算是半个古墓弟子,倘若不是你,古墓不保……” 周岩温和的笑意中,女子如隔空在向林朝英解释,叨叨絮絮说了许久。 “师父,到底行还是不行。”少龙女撅嘴。 “那行吧。”林朝英丫鬟立刻说道。 …… 烛火的光芒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李莫愁推开一道石门,周岩视线內出现的是青色寒玉床。 “周大哥,这就是寒玉床,你安心修行。” “好。” “我走了。” “嗯。” 李莫愁知道周岩修行如闭关,她在石室內放了几罐蜂蜜、一坛百花酒后离去,青色的窈窕身形左转右转,到了居住的石室,微微烛光中李莫愁出神了一会,隨后拿出布料、针线,开始替周岩缝製衣服。 古墓的另外石室內,周岩已经静下来。 他盘膝而坐,再无需分出精神对抗心火,精、气、神都专注在《先天功》上,默念口诀,参照练气之法,將一缕九阳真气引导向磅礴浑厚的九阴真气。 两道真气在丹田气海深处缓缓靠近,如同互斥的磁石,微微震颤,彼此间开始排斥。 周岩並不急躁,运转《先天功》练气之法,以心神细细感悟两种真气的特性,引导它们在丹田內缓缓盘旋、试探。这个时候,两道真气如游鱼,气海似太极,玄之又玄。 排斥、碰撞,碰撞、排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周岩的反覆尝试,对气越来越精准掌控下,相斥仿佛消融,九阳真气的尖端终於小心翼翼的和九阴真气触碰在了一起,剎那间,一种奇妙的变化產生。 九阴真气、九阳真气水滴交融般,缓缓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了更加凝练精纯的真气。 第452章 天竺僧说法,瀟湘子听经 鸟宿院中树,僧敲月下门。 “小友,周小友。” 庭院深深无人回,僧人高鼻深目,自言自语,“莫非小友不在中都?” 肌肤黝黑,高鼻深目,能到中都找周岩的自是天竺高僧。 昔日周岩等人押鏢到玉门关,顺道护送携带金娃娃的天竺高僧,窝阔台又捎带一程,高僧一路顺风抵达天竺。 他培育金娃娃,三年下来,解除天竺国毒虫之害。天竺高僧离去时曾对周岩言再见答谢,周岩那时亦想过莫非和高僧还有后缘,只是再往后江湖纷爭,情仇恩怨纷至沓来,早就將这事忘的一乾二净,如今天竺高僧却是前来赴约,当然他最终的目的是到少林寺、一灯大师处,交流佛法。 黄蓉外出,高僧敲门未果,转身出了小巷沿街而行向开福寺走去。 中都繁华依旧,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爭驰,天竺高僧穿街走巷,待走过松鹤楼时,忽有声音自边上传来。 “大师可是自天竺国来?” 高僧侧身,但见视线內是年约五十上下,面色晶莹如玉,仙风道骨貌男子。 他双手合十道:“正是。” 那男子回礼,“在下姓丁,名晓生,早年在天竺国游歷,看著大师觉亲熟,大师这是去哪里?” “寻访友人,故人不在,想到开福寺落脚。” “何须麻烦,在下许久不曾到天竺国,恰好向大师请教事情,请大师到寒舍一座。” 佛法说缘,天竺高僧倒也觉得没甚不妥。 “打扰施主。” “客气,大师请。” 冷月清辉,天竺高僧隨同丁晓生走向他在中都居住的別院。 ……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夜空,晚风吹过,树影婆娑。 李莫愁身形穿过明月的清辉,推开竹门。 “周大哥。” “莫愁来了。”周岩坐在火炉边上翻阅《先天功》,他將功法隨手放在身侧竹几,视线看向李莫愁。 但见对方乌亮可鑑,柔顺似缎的秀髮在额前微微有些凌乱,脸上掛的几片鹅毛雪进入竹屋后融化,晶莹剔透的水珠沾在娇美的脸颊上,仿佛是从白皙肌肤下渗出一般。 李莫愁將手中包袱放在桌上,“给周大哥缝製了两套衣裳,还带了些途中果腹的蜂蜜、酒水。” “我来看看。” 周岩打开包袱,里面是灰白两套里衣、外衣,他抖开灰色外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夸讚道:“织为云外秋雁行,染作江南春水色。莫愁好手艺。” 李莫愁听著欢喜,周岩摺叠好衣裳,工整的放在桌上,走过去拉了柔弱无骨的柔荑,反覆看了起来。 李莫愁含羞,柔糯道:“周大哥看什么?” “看有没有被针刺到。” 李莫愁內心嚶嚀一声,剎那间眉如纤柳锁了一池春光,明眸如月臥於盈盈秋水,周岩先看手,再看脸面,见那眉挑不胜情的神情,真情难自禁。 他鬆手,环住李莫愁人间独绝的腰身,有被周岩亲过经歷的李莫愁身子轻颤,害羞地闭上眼睛。 灯光摇曳,一个滚烫的吻落在李莫愁的唇,只不过並没有蜻蜓点水般离去,而似枫桥夜泊舟归渡。 李莫愁闷哼一声,唇立即变的湿濡濡的,陡然睁开的眸似变成了两坛醇浓无比的老酒,身子紧绷起来,隨后又柔似泥捏,要不是周岩双手挽腰,都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她可真是水做的。”周岩如此想来,抬头將李莫愁拥在怀中。 那灵魂都在颤慄的感觉散去,李莫愁才恢復些神智过来,但觉身子发烫的厉害,她语无伦次,“周大哥早些休息,莫愁回了。” “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周岩松臂,李莫愁向外跑去,她的心神还完全沉浸那令人颤慄的余韵中,以至於都忘记了门並不在身后。 “小心!” “嘭!” “啊!” 李莫愁撞在竹墙。 “真是个傻子。”周岩笑著走过去,轻柔额头,“疼不疼。” “不疼,有真气护体。” “我都没將真气修行到可护额头的境界” 李莫愁面颊红的似火烧,“啊!”了一声,忍不住又笑起来。 “走了,一道过去。疼不疼?“ “是真不疼。” “嗯!”周岩牵李莫愁手,这次她便小鸟依人那般,温柔隨在周岩身侧,两人出了竹舍,並肩前行到古墓。 “周大哥,晚安!” “莫愁晚安!” 风掀著李莫愁裙摆,她人如摇曳的一朵水仙花,含情凝望,隨后依依不捨进入古墓。 …… 別院清幽,环境典雅。 瀟湘子穿廊过栋,快步走向別院丁晓生的书斋。 几枝梅花斜斜探出墙头,空气里面花香浮动,日光穿过窗户,在书斋中拉出一道光和尘的柱子。 丁晓生的说话声响起,“汝是修行者,言论中最胜,是故生尊敬,劝汝请问法。自证清净法,究竟入佛地,离外道二乘,一切诸过失。” 天竺高僧道:“这是《楞伽经》第一卷中佛说般若的话。” 丁晓生发自肺腑道:“大师聪慧,佛法精湛,佩服。” 天竺高僧亦道:“法王妙语连珠,口吐金莲,小僧也身敬佩的很。” “感恩遇见,不欠不负。” “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天竺高僧亦觉得和丁晓生探討佛法,酣畅淋漓,两人一个是天竺高僧,一个是吐蕃法王,皆是佛法精湛之人,在別院书房连续数日交流,从《杂阿念经》到《大方广佛华严经》,洋洋洒洒,就数十部佛经各抒己见,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相互夸讚后,天竺高僧道:“不过法王《楞伽经》这话倒是让小僧想起一句言语。” “怎说?”丁晓生求教。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丁晓生品味,道:“《楞伽经》阐述的是『彼法无我离诸一切分別之相』,大师此言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这话不知出自何处?” “达摩祖师东渡时所携的原书《楞伽经》,现陈列在少室山。” “原是如此,真是语妙,大师再说说。” “先以心使身,从人不从己,后身能从心,由己仍从人。”天竺高僧一边回想,一边捡重点说了几句,忽地丁晓生面色一动,说道:“来者何人?” 瀟湘子忙从檐下走进来道:“参见法师、大师。” “原是你。” 瀟湘子施礼,“小王爷有请法师。” 丁晓生知道霍都颇为器重眼前殭尸一样的瀟湘子,他微微一笑道:“回復小王爷,晚些时候自当登门拜访。” “好的!”瀟湘子转身离去,他穿过庭院,內心想著这天竺僧说的那几句分明是內功心法,难道少林寺《楞伽经》里面藏有武学。” 瀟湘子这一打岔,天竺僧开始说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丁晓生的点评依旧妙语连珠,只是他內心波澜起伏,达摩原卷的《楞伽经》里面竟然夹杂了绝世神功武学,天意,天意! …… 夕阳將要落幕时,西方的山头,有最后的光。 信鸽从光里面落下,站在屋檐下咕嘟咕嘟叫著。 沙通天走过去,从信筒取了密函,穿过九曲迴廊,到了杨康的书房“百味斋”。 “太子,中都密函。” “快快拿来。”杨康当是瀟湘子传来的军情,精神一振。 沙通天將密函交到杨康手中,退出书房。 “是军情么?”陪同杨康看舆图分析局势的珠玉公主走过来。 “大致差不多!”杨康这样说来,拆开密函,但见纸条上写著一行字。 “少林寺《楞伽经》暗藏武学。” 杨康一愣,珠玉公主磕磕巴巴道:“少林寺,《楞伽经》,太子可记得妾身说过的斗酒僧及《九阳真经》(363章)。” “你的意思是?” “《楞伽经》藏的武学有没有可能是《九阳真经》或者先祖武学?” 杨康眸子逐渐炙热起来。 第453章 小別如新婚,谍子登门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气氛热烈,扰扰攘攘的年关在周岩抵达中都城时珊珊来临。 周岩是在终南山过的小年,隨后辞別林朝英丫鬟、李莫愁、小龙女三人,骑“夜照玉狮子”直奔中都。 白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他赶在除夕抵达中都。 在终南山期间,周岩落实了小龙女身份,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在李莫愁、张望岳等人面前,又不能表现出先知的一面,故而该走的流程还是要稳妥地走一遍。 向李莫愁丫鬟提亲,將和李莫愁之间的情事確定下来,从大同府郊外相识对方到如今,都已过了四年时光,该画上一个圆满结果。 最大的收穫则是灵光闪现,想到了以《先天功》的练气之法融合九阴真气、九阳真气,解决了异种真气並存的难题。 炼化的九阴九阳真气更加凝练精纯,换而言之,同样的真气运量,所產生的威力却是截然不同。 周岩估计因为真气融合,至少增加一成的实力。 不出所料,周岩亦在终南山將《九阳真经》第一卷修行圆满,这个年关,可谓是喜事连连。 他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径直到西郊杨家。 远远便看到热闹景象。 黄蓉、穆念慈在换桃符,梁小武、时百川、王逵等人宰羊杀鸡,周岩呵的一声,包惜弱如今在伏牛山大寨,王逵等人也早就將家眷转移到了山寨,过年都聚在了杨家。 “周大哥。”梁小武眼尖,看到周岩大喊一声,黄蓉心尖一颤,眉梢<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拿著桃符站在门楣下,笑眯眯看著周岩。 周岩人在马上,隔空凝望,两道目光无声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兄弟。” “周大哥。” 王逵、梁小武等人迎上周岩,院子里面的杨铁心、裘千尺、陆北河也先后走了出来,嘘寒问暖,一派喜气洋洋气氛。 这个除夕,留在中都的大寨人员一个都不少地聚在了一起,还多了个黄蓉。 …… “嗤!” “嘭!” 人间巧艺夺天工,炼药燃灯清昼同。纷纷灿烂如星陨,??喧豗似火攻。 中都的夜空,烟花此起彼伏地炸开,称得上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年夜饭吃在杨家,几张八仙桌拼凑在一起,吃肉喝酒,说当下局势,谈武论道,自是热热闹闹。 临近子夜,杨铁心、王逵、呼延雷等人已是酩酊大醉,赶在辞旧迎新之际,保持著清醒的周岩、黄蓉、裘千尺、陆北河、梁小武等人入城。 周岩、黄蓉到了四合院。 黄蓉早就在院门更换了桃符,里里外外,打扫的乾乾净净。 灯盏的火苗闪烁在厅堂、厢房,檐下大红灯笼温馨光芒在地面流淌,春风洋洋洒洒吹过满城陌巷,焰火在夜空成片的燃烧。 黄蓉坐在高高的屋顶,眉目柔和,看著烟花灿烂,风吹来时,將衣袂吹得猎猎飞起,配著那精致无暇顏容,乍看起来,真有仙女降世的感觉。 周岩手持一坛酒杜康酒,纵身跃上屋顶,坐在黄蓉身侧。 “守岁岂能尊无酒。”周岩揭开土封,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饮屠苏,岁旦辟疫气”,黄蓉接过酒罈,两人头顶有烟花炸开,光芒映入了她的眼里,如铺了一层流光淡彩,眸子似琉璃珠玉。 黄蓉抱著酒罈,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转而將美酒交递了过来。 周岩提坛仰首,大口地饮酒,净澈的酒水自坛口流出,顺著唇、下頜淌下,在锁骨处微停,继续向下,打湿衣裳。 黄蓉才不说酒湿衣裳这样扫兴的话,她起身看著头顶星空灿烂,中都万家灯火,双手放在嘴边,喊道: “蓉儿要生生世世陪著周岩哥哥看星空灿烂,江山如画。” “我要和蓉儿以岁月为马,仗剑天涯。” “好哥哥。” 黄蓉扑到周岩怀中,眸子明亮如藏有江山星辰。 …… 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落下,空气中粉尘在打著旋儿,周岩意识稍微清醒些就听到院內有响声,他穿衣下床,从房內走出来站在檐下。 明媚的天光当中,黄蓉在练功,但见她手持“君子剑”,剑花点点,便似落英繽纷,四散而下,忽地剑式一变,“簫史乘龙”、“山外清音”、“金声玉振”等招式逐一使將出来,剑法精微奥妙,剑式瀟洒俊雅。到了最后,剑式又变的灵动飘逸。剑招的辗转迴旋,如同大雁在空中飞翔时的姿態变幻,剑路轨跡难以捉摸。 周岩认得,分別是《落英神剑》、《玉簫剑法》、《迴风落雁剑》,黄蓉记忆力出眾,过目不忘,周岩和刘轻舟在衡山论剑,黄蓉记得所有招式,或许黄药师替黄蓉琢磨出了一套行气之法,如今这剑法在黄蓉手中大有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架势,颇让周岩惊喜。 “蓉儿好剑法。” 黄蓉收了“君子剑”,笑眯眯道:“周岩哥哥去终南山时,蓉儿可是勤练不輟,要不我们切磋切磋。” “好呀!”周岩纵身跃上。 “看招。”黄蓉弃剑,双掌一晃,掌势如波,正是《碧波掌法》,周岩以中正大气的《太祖长拳》应对,拳掌相击,噼噼啪啪的打在一起。 黄蓉將《落英神剑掌》、《兰花拂穴手》等桃花岛武学逐一使將出来,指可化掌,掌可化指。掌来时如落英繽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威力不凡。 周岩很明显地感受到了黄蓉修为的精进,她虽没有李莫愁那般的奇遇,亦不曾如射鵰江湖得洪七公传功,但跟隨自己吃食过蛇胆,饮豢养的大宝蛇血,又曾勤练不輟,修为早就超出神鵰江湖中的黄蓉。 “周岩哥哥,都百招了。”两人转眼过了百招,黄蓉如是说来,周岩一个扫堂腿踢向脚走八卦方位的黄蓉。 黄蓉纵身一跃,使將圣火令身法,倒翻筋斗向后落去,裙摆飞扬,煞是好看。 这样的切磋其实是带有玩耍成分,周岩朴上,笑道,“看我顿悟的虎形、鹤手。” 周岩淬炼气窍,打通生死玄关,內劲贯通全身,举手投足无需多余动作,每一寸肌肉都似在发力,都不见他跺脚晃肩,身形便宛似一缕轻烟到了黄蓉身侧,虎形锁喉,鹤手点胸。 “啊,不准点蓉儿的胸口。”黄蓉身法之婀娜、姿態之柔慢,直如驭云仙子,凌虚而舞。她一边躲避,一边笑著大喊。 “看我豹形。”周岩脚下走转,双手似杆鉤。 “不准扯我裙子。”黄蓉笑著提裙一路后退,径直到了老树下的石桌,背靠桌子,笑语盈盈,那娇態何等令人盪人魂魄。 周岩顺势拥住黄蓉,她身子后仰,长发垂落在桌面,如绸缎般铺开。周岩托著她的后背,处在甜蜜柔情当中的黄蓉已將唇儿送了过来,隨后她嗯嗯地哼了两声,醉入到了亲密的喜悦里。 忽地周岩身形向后退了出去。 黄蓉撅嘴,任春风吹动著晶莹的水丝。 “有人来了。” “好討厌呀。”黄蓉內心嘀咕。 “呯呯”的敲门声响起。 周岩衝著黄蓉笑了笑,转身快步上前开门。 “咯吱!”门轴转动,一条瘦高的身形出现在周岩视线,竟是西夏一品堂的臥底马修平。 周岩呵一声,“开春登门第一人。” “荣幸之至。”马修平早就无数次见过黄蓉,丝毫不惊讶,他进入院內对黄蓉打声招呼,周岩带著对方到了厅堂。 黄蓉倒茶过来,三人坐在堂內,“马兄到访,定有讯息。” “这个自然。” “说来听听。” “年前后这几日,丁晓生都和金轮法王在一起,询问些少林寺的事情,今明两日,丁晓生、金轮等要去少室山,我琢磨无事不蹬三宝殿,便过来告知少侠一声。” “多谢马兄。” “何谢之有。” “丁晓生最近在中都做什么?”周岩问。 马修平倒是忽略了天竺神僧,他没当这是多有价值的讯息,稍微思索,道:“应该是练功,我们接近不了,不过他收了一个女弟子。” “不要脸。”黄蓉骂。 马修平不知道丁晓生的《无上瑜伽密乘》要男女俩人同修,他迷惑心道怎么收个女弟子就不要脸了,他回神过来,笑道:“少侠可知女弟子是谁?” “怎说?”周岩忙问。 “韩无垢。” 周岩一愣,黄蓉反应迅速,提醒道,“英雄大宴。” 他想起来了,韩无垢来自咸阳,在霍都举办的英雄大宴中使过一套顿悟自《刺客列传》的剑法,那时一往直前的剑意还给过自己不少启发。想不到对方竟成为丁晓生弟子,同修《无上瑜伽密乘》。不过韩无垢的武学天赋確实不差。 周岩唏嘘一声,余下来的时间,问了些一品堂近来的动態,得知李无相、赫连大石等人近期都在开封府,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西夏自是盼著金国能和蒙古形成对持之势,这才不遗余力给军马兵器,如今蒙古、金国对持在黄河,一品堂自是要倾巢而出,搜集蒙古军情的同时,暗中协助杨康一把。 一杯茶尽,马修平离去。 黄蓉道:“我们是不是要去少林寺?” 如果是金轮法王前往少林寺,倒也引不起周岩关注,当丁晓生例外,老仙后人,周岩自慕容博手记中知道鳩摩智大彻大悟之后还曾拜访过慕容燕先祖,谁知道丁晓生知道多少天龙二老的事情。 动机不纯,对方还是仇家,周岩自要去瞧一瞧,他道:“本也要南下到伏牛山大寨,索性就从少林寺走一圈。” “甚好,在中都也逗留了不少时日,恰好可以转转。” “去开福寺去看看七公在不在?再到摩尼教的堂口,看看霍左使可在,问问张教主在江西那边的动静。” “嗯!” 周岩洗漱,黄蓉忙碌著烧制早饭,咸鱼咸肉八宝粥,两人果腹,周岩拎著从伏牛山送过来两坛杜康酒直奔开福寺废弃禪院间的丐帮堂口。 第454章 少林,少林 閒的荒僻的禪院里面,点点嫩绿头从残垣断壁间冒出,鸟儿站在四季常青葱绿的老树枝头梳理著羽毛,院內有乞丐晒太阳,其中一个摆弄衣襟,神情专注,手指灵活,是在捉虱子。 周岩、黄蓉的身形从春光中走了进来,鸟儿声音鸣囀间展翅飞走,几个乞丐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鲁有脚慌忙踢了一脚捉虱子的八袋弟子。 “少侠、黄姑娘。”鲁有脚起身,八袋弟子唱莲花落纷纷走出破院。 “鲁长老,洪帮主可在?” 鲁有脚道:“在,昨晚还和老叫花子一道喝酒。” 黄蓉喊道:“七公!” 破庙当中无人回应,黄蓉笑嘻嘻道:“周岩哥哥带了二十年的杜康酒,七公不在我们走了。” “敢!”洪七公这样说来,大笑声从庙內响起。 鲁有脚道:“少侠、黄姑娘慢聊,老叫花去转转。” “好。”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鲁有脚离去,洪七公从身形从庙內走出来,伸了个懒腰,眼睛放光地看向周岩手中的酒罈。 “七公新年吉祥。” “你小子有心。” 洪七公在院內摆放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三人围桌而坐,洪七公咕嘟咕嘟痛饮一番,大声说“好酒”。 二人敬七公一碗酒,周岩道:“金轮法王、丁晓生等要到少室山,七公可去?” 黄蓉笑眯眯道:“丁晓生可是会很多少林寺绝学,也不知此番去少林寺目的何为?这是周岩哥哥从马修平口中得来的讯息。杨康在霍都身侧安排了臥底,他定也知道这消息,说不准火工头陀、欧阳锋、裘千仞等人也都一股脑赶过去凑热闹。不是冤家不聚首。” “老叫花子还不知道你这丫头心思,想要替这小子拉个帮手对不对?” “七公也閒不住啊,大仇还没得报呢。” “去,但不和你们一道。” 黄蓉甚喜,目的达到了。 “丐帮这边怎样?”周岩问。 “蒙古攻打中都时,老叫花子怕城內孩儿们以武乱纪,所以让鲁有脚负责北方事务,將堂口设立在中都,如今审时度势调整,搬迁到洛阳。” “再敬七公。” “容儿也是。” “哈哈,两个机灵鬼。”周岩、黄蓉如何不知洪七公將北方总坛迁到洛阳的目的,这是要帮忙。 “七公身子如何?” 洪七公抓葫芦喝酒,手背擦了下嘴角酒渍,道:“你小子给的功法深奥精妙,老叫花子照此参悟修行,月时之內约莫就可洗髓锻骨。” “恭喜七公。” “到时候打李无相那小子屁股。” 周岩知道这话来由,当初李无相、李太平、欧阳锋等人齐齐出现在中都,那时洪七公修为才恢復五成左右,李无相和洪七公过招后说北丐也不过如此。 这些年別说是火工头陀、欧阳锋、裘千仞不將洪七公放在眼里,杨康、欧阳克都不屑一顾,洪七公也不是泥菩萨,谁说心里面没火气。 一坛酒尽,周岩、黄蓉辞別洪七公直奔摩尼教堂口。 …… 风过山野黄墙青瓦,空气里面瀰漫著桃花香。 午间安謐,空气中的阳光似晃动了下,人影也隨之晃动。 天龙禪师一掌拍出,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不过剎那间,掌式已幻化为三十二掌。 罗汉堂的首座天心禪师身形如电,翩回闪掠,一十八掌连环而出,左掌尚未收转,右掌已然击出,快速无伦。 两人各自施展少林绝学,空气中陡然响起如雷鸣般轰鸣,烟尘跌宕,然不过二十多招,天心禪师便觉得周围空气仿若被凝滯般沉重地压在身上,他身形不由滯缓下来。 场地间观战的有已经不理事务,潜心参修佛法的苦乘、苦慧大师,还有如今的少林寺方丈天鸣。 前少林寺方丈苦乘擅长的就是《千手如来掌》,他看到天龙在这套掌法上的造诣,讚不绝口道:“论及习武天赋,天龙师侄远胜於我,师侄在这套掌法上的造诣已经到了掌力凝而不散的境界,少林寺自有武学记载以来,师侄是能做到此境界的第一人。 ” 苦乘如此说来,苦慧颇为欣慰,天象是火工头陀安插在自己身侧叛徒,火工头陀所得绝大多数功法都是经过天象之手。西域金刚门之战,如若不是周岩、黄药师,天象都能改变整个局势走向。 这个心头病使得苦慧让天龙放弃原本唾手可得的少林寺方丈之职,让位给天鸣,让天龙禪师专心钻研武学,提携指导年轻有为弟子。 天鸣投桃报李,让天龙修行《易筋经》,天龙也不负眾望,如今功法大成不说,还精通少林寺《龙爪手》、《少林五行拳》在內九项绝技,更將达摩堂经营的蒸蒸日上,西域少林、中原少林合併,本就多了不少天赋出眾弟子,而这些弟子如今都技艺精进非凡,最大功劳就是天龙。天鸣、天龙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抓寺中日常事务,一个振武,少林寺愈来愈有中兴鼎盛跡象。 陡然间场地间响起一声炸鸣,两道人影分开,天心禪师双掌自左向右划下,使了一招《韦陀掌》当中的“恆河入海”,掌力遒劲,当真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 “来的好!”天龙禪师左手一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一掌劈出,两道掌力相撞,地上草叶沙砾悉数崩碎。天心禪师踏踏后推出五六个大步。 苦乘由衷讚嘆,“这『须弥山掌』掌法极难练,而且练成之后,每次出掌都必须坐马运气,凝神良久,始能將內力聚于丹田,很费內力,因此寺中极少有人修行这门绝技,那知师侄竟修行到了一动念间出掌便出掌的境界。” “阿弥陀佛”苦慧欣慰。 “师叔,依你之间,师弟如今和火工头陀比较,差距如何?” 苦慧道:“上百招不在话下,火工头陀年迈,天龙壮年,血气旺盛,天生异骨,不出三五年便有旗鼓相当实力,不过如今达摩堂、罗汉堂人才济济,天心、无相等都可独当一面,摆出『罗汉伏魔阵』,也无惧火工头陀。” “师弟言之有理。”苦乘赞同。 天鸣方丈闻言內心踏实,火工头陀就是压在少林寺的一座山,如今少林寺可搬山。 “呯”空气再度响起如布袋抖动膨胀的空爆声,烟尘滚滚,天心踏踏退出十多步后才稳住身形。 “恭贺师兄『须弥山掌』圆满如意,再填神技。”天心双手合十,由衷说道。 “多谢师弟。“ 苦慧、苦乘相视一笑,天龙就是耿直性格,到少室山也有不少年限,但还是不改性格,將天心震出这么远,还不会说些圆润的话语,可反过来,或许正是因这菩提心,天龙这才有登峰造极的武学造诣。 天心、天龙切磋,周边有围观的数十名武僧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一名知客僧脚步匆匆走来,到了天鸣身前,双手合十道:“稟告方丈,周少侠到访。” 天鸣面色一喜,回身又对苦乘、苦慧说道:“师叔、师父,周少侠到了。” “桃李春风近,山寺来故人,好,好。”苦慧连说两个好。 天鸣道:“师叔、师父稍等,我去接应周少侠。” 周岩数次替少林寺解围,配得上少林寺方丈天鸣禪师亲自出寺接应的这礼仪。 …… 周岩、黄蓉只在中都逗留了一天。 两人先是拜访洪七公,再到摩尼教堂口。霍左使在,閒谈间得知张三枪已经在江西起兵,如今湘西、湘中是白莲教燃起的烽火,江西则是摩尼教,临安朝廷焦头烂额,原本是自山东、襄阳两路出兵,如今只发兵山东一路。 这对於伏牛山大寨而言是利好的消息,要不然大寨就要面临宋廷围剿,早早暴露实力。 周岩离开摩尼教堂口,黄蓉到四合院收拾些隨身携带衣物,周岩拜访福安前东家段怀安及现东家段朝夕,两人这才启程。 周岩不骑“夜照玉狮子”,让裘千尺找个机会將马儿送到伏牛山,两人骑寻常的青驄马,三日后抵达嵩山拜寺。 天鸣、天龙、天心出寺接应,都是熟人,简单寒暄,周岩、黄蓉被带入寺中,前行间传来沸腾的声音,周岩看去,但见数百僧人在练武。 人影交错,有人持棍,棍影如飞龙捲舞。 有人舞刀,刀光似匹练流淌。 还有站桩、练拳、练腿的武僧。 周岩看著如此一幕,脑子里面总有个声音在响,少林,少林,千年的古寺,神秘的地方,嵩山古古寺,人人都嚮往。 第455章 藏经阁第七十三绝技 寺深明月照,门闭有僧敲。 周岩开门,进入视线內的是二十岁上下的和尚,但见和尚有著黄药师那般落拓放诞的山林逸气,还有如杨康金马玉堂的朝廷贵气。 不就是觉远。 周岩、黄蓉入寺,两人和苦慧、苦乘、天鸣一起喝茶论道,周岩明显感觉比较以往住宿在寺时所感官,如今的少林寺气氛变的截然不同。 第一次到少室山是和天竺僧一道,寺中气貌总给人暮气沉沉感觉。如今朝气蓬勃,他再想起白日所见数百少林武僧练武一幕,內心感慨,莫不是因为西域少林、中土少林寺的两寺合併,这古剎要迎来鼎盛。 黄药师说天下將迎来武学鼎盛的时代,素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寺也是如此。想到这个变数也因自己向少林寺报信,营救苦慧,参与西域金刚门之战而起,周岩自难免又唏嘘一番。 眾人相谈尽欢,夜色落下,周岩、黄蓉吃过斋饭后分別被安顿到不同位置的客房。 周岩倒是没料到送茶过来的竟是觉远。 眼前的觉远大师比较上次所见,气质变化不少,想来这因是监管藏经阁,阅读经书的原因。 “小僧见过周少侠。” “大师客气。”周岩忙拿了茶杯,“多谢!” 他放茶在桌上,道:“大师怎送茶过来了,莫非如今不在藏经阁?” “小僧和少侠相处熟悉,寺中一眾师兄弟练武辛苦,小僧代劳。” “原是如此,大师在藏经阁如何?” “阁中经书自是每一部每一部地看,佛经中所记,儘是先觉的至理名言,小僧无不深信,感受颇深。” “大师怎不习武?” “小僧愚笨。” 周岩唏嘘,那是愚笨,大智若愚才对,倚天世界中化解少林寺之灾,间接又因觉远,江湖多了个武当、峨眉派。 周岩倒不好问觉远可阅读过《楞伽经》,便道:“寺中清寂,晨钟暮鼓,震耳发聵,恰是读书时,大师可帮我送几本经书过来。” 觉远说道:“藏经阁经分为十二类,长行、重颂、孤起、譬喻、因缘、无问自说、本生、本事、未曾有、方广、论议、授记。少侠参阅哪一类?” 周岩笑道,“大师隨便拿几卷就行。” “阿弥陀佛,小僧这便拿经书过来。” “如有不便,在下先行向方丈照会。” “少侠安心,非武经七十二卷,本本可参阅。” “有劳大师。” “少侠莫要客气,小僧先行告退。” 觉远离去,周岩喝茶等候,一杯茶尽,觉远去而復返,手中拿著三本经书。 “小僧替少侠拿了《圣大解脱经》、《杂阿含经》、《静心经》。” 周岩笑著道:“可有说法?” 觉远娓娓道来:“《杂阿含经》內容涵盖了『五蕴』、『六入处』、『十八界』等概念,由佛陀自性根本大智慧海中流出,是契机契理最接近佛陀所说,少侠观此经如观释家。《圣大解脱经》注重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利於少侠修身养性,认识真我。两卷经书阅读完毕,再看《静心经》,有助於少侠蕴养心神。” “大师智慧。” 觉远不好意思道:“都是小僧自行参悟,少侠见笑。” 周岩感慨,也或许就是这份悟性,觉远才能修得《九阳真经》,他笑道:“参经应该如习武,重悟。” 觉远道:“师叔他们也是习一门武经阅一本经书。” “功夫是杀人技,这或许是武功练习越深,戾气深入臟腑,愈隱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厉害百倍,所以需要慈悲佛法化解。” 觉远双手合十,“师兄弟都说少侠武功盖世,少侠这番说来,定是没错,小僧悟了。” 周岩笑了笑。 “小僧不打扰少侠参阅。” “大师慢走。” “小僧告退。” 觉远离去,周岩看了看桌上三卷经书,他看过《圣大解脱经》,故而直接拿了《杂阿含经》。 阿含经主要讲述了四諦法,包括苦、集、灭、道四个方面。其中道諦指的是通向涅槃的方法和途径,即八正道,包括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和正定。 周岩曾先后听马鈺、王处一说道法,天竺高僧说佛法,而道家释家思想又裨益武道修行,故而他心无旁騖,阅读认真,尤是经书的八正道颇令人深思。 烛光摇曳,周岩手指摸索书页,他的手指和觉远、黄蓉等人比较,颇为不同,指头细嫩,触感敏锐,这是因近期始终在修行《一阳指》,以药法浸泡手指的缘故。 周岩翻阅到经书最后几页,忽指尖顿了顿,轻微<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起来,他皱眉,这经书最后几页是有夹层。 周岩指尖运气,使將《摧坚神爪》,指甲锋利如刀,他裁剪开夹层,拿出薄如蝉翼的竹纸,上面有蝇头小字,他掌灯细读,四个小字进入视线。 《斗转星移》 周岩愣住了,《斗转星移》?回神过来后他心道,这定是慕容博所留,自己在少林寺看到慕容博手书时猜测是正確的,少林寺还有七十三、七十四绝技。 周岩思维回笼,再裁一页,拿出竹纸,里面是《斗转星移》修行之法,他轻微吸口气,继续拆页。 六张轻薄竹纸依次摆在周岩面前,全是修行的心法口诀,领气之道。 “呼!”周岩轻微出口气,內心的兴奋实不亚於利用《先天功》参透练气真气融合之法。 周岩起身,端了茶杯润喉,自言自语,“《斗转星移》功法为何在《杂阿含经》?”如此想来,他回忆天龙江湖。 周岩对天龙江湖熟悉更甚射鵰江湖,只因天龙江湖武学浩瀚如烟,角色林立,引人入胜,故而记忆也深刻。 烛火跳跃到他深邃的眸中,周岩仿若置身于天龙江湖,许久之后,周岩眸光明亮起来,他笑道,原来如此。 天龙江湖,萧远山、慕容博最终因扫地僧而一笑泯恩仇,遁入空门。而这之前,萧远山潜入少林寺偷学七十二绝技,扫地僧给萧远山放的第一本经书就是《杂阿含经》,再后来扫地僧让萧远山、慕容博四手互握,內息相应,以阴济阳,以阳化阴,化解了两人痹症。两人互救,所以大彻大悟的慕容博便將《斗转星移》藏入后来萧远山在少林寺参析的第一本经书《杂阿含经》。不出意外,《参合指》应该是在萧远山参阅的第二本经书,周岩记得是《法华经》,以此类推,萧远山武学应藏於慕容博在少林寺参析学习的第一本经书中。 周岩忍不住再度感慨,张望岳说过,机缘在天,强求不得,想不到令自己心仪的《斗转星移》以这样的方式到了手中,如果不是修行《一阳指》药水浸泡手指,触感敏锐,否则除非有茶水泼洒在经书,也万万难以发觉。 “欧阳锋,你我再交手,你又要有惊喜了。” 周岩呵呵一笑,参阅起《斗转星移》功法来。六张竹纸,书写的全部都是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修行起来毫不费力。 时至天明,晨钟声声,宏大的诵经声传来,周岩左手虚张,五指如纳风云,指尖引动一尺范围內的气流。 周岩入门慕容氏家传武学《斗转星移》。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455章 藏经阁第七十三绝技的精彩世界。 第45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嵩山景盛,峡谷水声如雷,峭壁上两条玉龙直掛下来,双瀑並泻,屈曲迴旋,飞跃奔逸。 黄蓉站在飞瀑一侧的平整山岩上。 “周岩哥哥,看好了。” 黄蓉笑嘻嘻说了一声,两手倏扬,各有十多枚银针一闪而至。 周岩左手虚张,衣袖飘动,忽地那袭身而来银针竟诡异的按照来时路径反弹向黄蓉。 “蓉儿小心。” 黄蓉“啊”了一声,身子后仰,於地平行,脊不沾尘,使出一招“铁板桥”躲避。 “嗤嗤”声不绝於耳,银针贴著身子破空而过。 黄蓉柳腰提劲,人如一根压弯后弹起的青竹挺身而起,她惊喜说道:“周岩哥哥快说说这是什么功法?” 周岩一夜修行,《斗转星移》已然入门,反弹暗器自不在话下。 他和黄蓉一道吃过早斋,对苦乘、苦慧、天鸣禪师打声招呼,带著黄蓉出寺游览嵩山风光,到了双瀑处,小露一手,著实令黄蓉惊讶万分。 李燕其实在很多次场合都曾施展《斗转星移》,黄蓉亦瞧见过,但李燕从未反弹暗器,黄蓉眼见周岩使出功法,不明所以。 “是《斗转星移》” “呃!”黄蓉惊讶,“周岩哥哥怎学会了功法,蓉儿想不明白。” “听我慢慢说来。” “好。” 周岩对黄蓉说过在少林寺看到慕容博手书的事情,无需过多解释,两人坐在山岩,他道:“昨夜我让监管藏经阁的觉远大师拿几本经书过来阅读,大师送了《圣大解脱经》、《杂阿含经》、《静心经》,结果在看《杂阿含经》时发现里面有夹层,打开看来,却是《斗转星移》” “莫非是慕容博所留?” “蓉儿聪明,慕容復、萧远山大彻大悟,在少林寺出家,两人相互救命,萧远山在少林寺修行的第一本经书便是《杂阿含经》,慕容博就將《斗转星移》留在了这本经书中,他们这样的人所行大小事,都是有的放矢,暗含深意。” “如此说来萧远山的武学也在藏经阁经书中?且还是慕容博参修的经书。”黄蓉反问。 “嗯,可我不曾看打过萧远山手记。不知慕容博所读经书。”周岩巧妙串联,適当圆话。 黄蓉思维跳脱,巧笑嫣然:“周岩哥哥说欧阳锋夺取了《斗转星移》,下次交手,他岂不是又要吃亏。” “修行圆满,自是可以。”周岩笑道:“我將这功法说给蓉儿,你也来练习。” 黄蓉就喜欢稀奇古怪武功,她大喜,“多谢周岩哥哥。” 《斗转星移》功法確实很適合黄蓉修行,她记忆力惊人,黄药师学识广博,黄蓉知道的各门各派功夫一箩筐。 修为到了周岩这个层面,对手极少使用暗器,因不会有效果。黄蓉的境界差了不少,与敌交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斗转星移》神功大有用处。 周岩陈述一遍,黄蓉过目不忘。 他详加讲解,等过黄昏时分,黄蓉修行入门。周岩控制力道,以“弹指神通”手法打一枚石子过去,黄蓉反弹回来,她真是又惊又喜。 两人相拥在风中,夕阳晚照,金色的光落在黄蓉如绸缎般柔顺的发上,如笼罩了一层圣辉,因为练功,亦因为飞瀑边上氤氳的水汽,黄蓉如瀑的墨发贴著雪颊丝丝缕缕地垂落,有的覆著琼鼻,有的飘过緋唇,將精灵般的黄蓉衬托的有些柔弱,那长而曲翘的睫毛隨著呼吸轻颤著。 周岩的唇化作云覆盖了下来。 自定亲之后,黄蓉非但不在意这样的亲密,反而有些喜欢。 她也不是李莫愁那般较为被动,会思索、学习,尝试。 时光如同衔接上了中都城院內那个明媚清晨被马修平打断的一幕。 黄蓉嗯哼两声,唇如长了轻羽的雀,开始穿云破雾,笨拙的练习飞翔。 …… 周岩、黄蓉在暮色將落未落时到了少室山,两人进入寺內,黄蓉径直前往自己下榻的客房抓紧时间修行《斗转星移》。周岩除了藏经阁等极少禁足之地,可在在寺內畅行,他到了武场,天龙、天心禪师在教导达摩堂、罗汉堂弟子练功。 周岩和两位禪师分別过了几招。 天心的修为精进不少,如今差不多是火工头陀三弟子宝寿的水准。周岩知道天龙修为不俗,但对方实力提升让他有点惊讶,竟在宝树之上,已有接近死了的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境界。 天龙年纪不到四十,身体机能如日中天,底子又打的极度坚实,周岩感慨,再过个数年,少林寺真要鼎盛起来,那时的天龙足可和裘千仞、金轮法王等並驾齐驱。 晚间他依旧让觉远大师送几本经书过来,不过不曾发现有夹层,对於慕容博的《参合指》、萧远山武功,周岩抱著得之我幸,失之交臂也无甚遗憾的態度,他安心读经书。 斗转星移,月落日升。 周岩洗漱后隨同黄蓉吃了早斋,再度出寺到嵩山踏青,两人才前行里许,马蹄声自远而近,明媚的天光下十多骑逐渐清晰起来。 周岩瞳孔微缩,当前三人熟悉,仙风道骨貌的丁晓生,身披火红袈裟的金轮法王,意气风发的霍都,还有达尔巴在內十多名番僧。 马修平、瀟湘子、冉天石、裘千丈等人却是不在。然后周岩在队伍中看到一个熟悉人影,高鼻神目,正是天竺神僧。 天竺神僧怎和丁晓生一道?周岩微楞。 狭路相逢,不期而遇。 马队停了前行,丁晓生眯著眸子,似笑非笑看向周岩,等目光落在黄蓉身上,丁晓生上看下看,內心嘆息,怎根骨万里无一的女子都跟著这小子。 天竺高僧满脸喜悦,跃下马来快步上前:“小友,好久不见。” “大师別来无恙。” 天竺僧道:“小僧到中都寻小友,岂料门闭院空,恰好遇到法师,在中都盘桓几日,交流佛法,这才动身到少林寺交流佛法。” 周岩恍然大悟,天竺僧到中都时自己在终南山,黄蓉应是外出玩耍。 “天竺国毒虫之灾如何?;” “小友仁善,虫灾已除。” 两人对话被丁晓生听在耳里,他思维转的飞快,想不到周岩竟和圣僧相识,他在这个时刻出现在寺內,大有文章。 天竺僧待要向周岩介绍丁晓生,蹄音如雷,有马队再次靠近。 別说是周岩,聪明伶俐的黄蓉都愣了下。 只见当前两骑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老者身形魁梧,脸盘方正,燕頷虎鬚。女子身形窈窕, 清逸淡雅,秀丽逾恆。竟是信阳赵爵爷、赵师师,两人身后是头陀在內八九人。 丈宽的山道上瞬间便拥挤起来,丁晓生目光落在赵师师身上,眸子发亮,好一个根骨不差周岩女伴的绝色女子。 赵爵爷显然也不曾料到这一幕,队伍勒马,他视线落在周岩、黄蓉身上,抱拳道:“周少侠、黄姑娘,別来无恙。” “爵爷好。”周岩笑著回应,內心却是想著李燕去了哪里。 “赵爵爷应该是跟隨杨康等人前往少林寺且先行抵达,有热闹看了。”黄蓉悄声道。 “確实。”周岩笑道,他转而对天竺僧道:“大师到寺內说话。” “善哉,善哉,好!”天竺僧倒也执著於向周岩介绍丁晓生,三人步行拾阶而上,赵爵爷一行人跟上,金轮等人隨后。 黄墙碧瓦扑面而来,如雷的马蹄声也再度自少室山下响起。 “定是杨康等人。”黄蓉道。 “嗯。” 两人转身便见一骑从山道拐弯处跃了出来,马背之人面红齿白,周身带著金马玉堂的贵气,除了杨康还有谁。 不过剎那,第二匹、第三匹、第四骏马驰骋过来,不久之后。珠玉公主、欧阳克、公孙止三人及七八名隨从到了近前。 …… 春风洋洋洒洒吹过山野,將凝结在少室山上空的的云朵舒展开来,云层一丝一缕如絮,隨著马上人员落地,气氛陡然对峙。 隨后这种对持就被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打破。 “周岩,还我父亲命来。” 公孙止面目狰狞,他身形好似比电光火石还快,倏忽而起,化作一道难以形容的疾影。 “阿弥陀佛!”一声佛门狮子吼如迅雷疾泻,明黄色人影从寺內鹰隼般衝出,倏地拦在公孙止面前。 “錚!”的出剑声还迴响在空中,公孙止手中黑色窄剑宛如毒蛇的舌信般已刺出十多下,明黄色人影来回腾挪变化,四面八方都是铺开的层层掌影,千钧力道罩落,窄剑不断地发出嗡鸣声。 “嗤!”的两声同时响起,明黄色人影、公孙止同时分开,天龙的僧袖被削去了一截,公孙止肩膀服饰亦被禪师以“龙爪手”撕开。 黄蓉伸手捏了捏他掌心,悄声道:“公孙止的剑法怎如此相似欧阳克。” 周岩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岂止是相似,绝情穀穀主修行的就是《葵花宝典》。射鵰、神鵰江湖中的两大色胚竟都先后挥刀自宫,令人啼笑皆非。 绝情穀穀主也真够绝情。 第457章 书阁魅影,觉远护经 乳白色的雾气浸润了阳光的暖色,在地面上舒展流动。嵩山各峰的起伏中,它们如潮水一般的流淌。 天龙禪师是標准的“虎筋龙骨麒麟劲”,天生武骨,他身形魁梧,站在薄薄的雾气中,不怒自威。 “少侠乃寺中客人,少林寺前,不得起戈。” “公孙谷主,稍安勿躁。”杨康上前说道。 公孙止眼神凶戾地看了周岩一眼,心有不甘地后退数步。 杨康对周岩道:“我陪同娘子上香,要打要杀,事后如何。” “可!” 杨康不再对周岩言语,他上前对天龙禪师道:“在下拜寺烧香,有事面见方丈,请禪师通报一声。” 金轮法王亦上前,“我等亦入寺烧香,有事求见方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烦请各位施主稍候。”天龙转而对周岩、天竺僧道:“请少侠入寺。” 周岩道:“多谢禪师,在下和故人相见,怎不寒暄一番,还是侯在寺外。” 天竺僧道:“请禪师转话方丈,故人来访。” 赵爵爷便也在此时自报家门,说入寺烧香。 天龙隨波逐流,双手合十,“诸位施主稍候。” …… 小沙弥匆忙的身形穿梭在一处处禪院,不久之后苦乘、苦慧、天鸣、天心到了大雄宝殿,天龙言简意賅说了杨康、霍都、金轮等人拜寺。 “方丈怎看这事?”苦慧道。 天鸣方丈后知后觉,“金太子、蒙古小王子、赵爵爷等人先后上山,非无的放矢,目的不纯。” 苦乘頷首:“没错,周少侠提前到少室山,应是听到了风声,过来助拳,少侠拳拳之心。” “善哉,善哉!”苦慧道:“著实惭愧,如今才知少侠目的。” 天鸣禪师暗道惭愧,自己竟没想到这一层。 “方丈如何处理?”苦慧又问。 “既然是有的放矢,自开门迎客,审时度势。” 苦慧微微一笑,对苦乘道:“此乃上策。” “师弟言之有理,如若不然,少林寺便无安寧之日。”苦乘说道。 天鸣知自己猜测正確,遂对天心、天龙禪师道:“两位师弟隨同我迎客。” …… 钟声一声接著的一声响起,只震得群山皆应。 少林寺寺门大开,分左右走出两行身穿灰袍的僧人,天鸣居中、天龙、天心分居左右,三僧缓缓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经歷过少室山之战的杨康、霍都皆恍惚了一下。 当初火工头陀拜山,也是这样的场景,不过那时候自寺庙走出来的皆是白髮白眉白须耄耋老僧,如今却个个都是年约三十到四十之间,血气旺盛,精力充沛,当打之年的和尚。 江山代有人才出,江湖如此,少林寺亦是如此。 少室山此时尚且在金国辖地之內,霍都、金轮等並没有和杨康相爭,恩怨仇恨,事后再说。杨康当仁不让,携珠玉公主上前:“参见方丈大师。” “阿弥陀佛。”天鸣双手合十,“太子光降,小僧未能远迎,还乞恕罪。” “滋扰宝剎,甚是不安,惊动眾位高僧出寺相迎,更何以克当?”杨康话锋一转,“娘子久居西夏国,参佛念经,在下特陪同过来烧香祈愿。” 杨康这话一出言外之意便是非金国太子身份上山。 天鸣正色:“请。” “多谢方丈。” 杨康、珠玉公主、欧阳克、公孙止四人入寺,余下隨从人员等候在外,金轮、赵爵爷也各有说辞,逐渐升温的天气里,眾人陆续入寺。 周岩、黄蓉、天竺僧走在最后。 “大师在中都期间和丁晓生、金轮交流佛法,感觉如何?”周岩问。 “法王、丁先生智慧过人,佛法精湛,颇有收穫。” “都交流那些经卷?” “《杂阿念经》、《大方广佛华严经》、《楞伽经》、《观无量寿经》……”天竺高僧一口气说了十多部经书。 莫非他们就是为慕容博的功法而来?黄蓉听到天竺僧说及《《杂阿念经》,灵光一闪,如此猜测。 周岩轻微吐口气,他恍然大悟,不出意外,是为《楞伽经》里面的《九阳神功》,定是天竺僧在和丁晓生的说法当中,无意间提及了经书当中的神功文字,被丁晓生推测出《楞伽经》当中有上乘武学。 “蓉儿,我去去就来。”周岩对黄蓉悄声轻声说道。 “好。” 周岩对天竺僧打声招呼,悄然离去。 黄蓉虽不擅长佛法,但见识广博,能说会道,天竺僧眼中眾生如一,妄分男女,他和黄蓉说的倒也投机,两人就跟在丁晓生、杨康等人身后,黄蓉閒谈间暗中观察,但见金国、蒙古两拨人、赵爵爷等人都是规规矩矩烧香拜佛。 黄蓉何等聪明,暗自发笑,心道都唯恐说出来后对方知晓目的,这才顾左右而言他,不久之后她又暗自猜测,丁晓生等人未必知道杨康会来,但以杨康的精明,不可能没有万全准备,会不会还留有后手,偷偷入寺盗经。 …… 少林寺少林寺占地甚广,前殿后舍,也不知有几千百间。 周岩熟悉地形,一路穿行,径直走向藏经阁方向。 觉远则做著日常本分的事情,他高瘦身形穿过迴廊殿堂,到了藏经阁,双手合十,和外面守阁的六僧打过招呼,迈步进入楼內。 藏经阁四周墙壁都绘有壁画,全是佛典中记载之事,世尊讲经,迦叶尊者拈花一笑,佛祖涅槃,菩提宝树笼罩大地等。觉远整理经典,分门別类放置,查看可有蛀虫毁书,將一些老旧破损的经书筛选出来,匯报上去,寺中则会找古籍修缮的工匠整旧如新。 一个殭尸般的身形忽从一排书架后面走出来,手腕绷直,啪地扣向觉远肩膀,“和尚,《楞伽经》在哪里?” 人影话落,五指扣实,剎那间但觉一股巨力反震而来,猝不及防,踏踏后退,轰地撞在一排书架,架上的经书塌將下来。 数十卷经书散开,《楞伽经》三个字眼忽第出现在人影视线內。 人影大喜,也顾不得思索藏经阁一个看著平淡无奇和尚怎会有深厚內力,他弯腰去拿经书,觉远疾衝过来,“不得盗窃经书。” 他情急之下,跨步极大,灰色身形刷的便横跨数个大步,“啊哟,施主小心。” 陡然间觉远便行云流水般撞在了人影身上,人影只来的及双手交叉护胸,便在凶狠如“铁山靠”那般的撞击下踏踏后退了出去。 又一道看似娇小的人影从一处书架后掠了出来,伸手抓向《楞伽经》,电光火石之间,如鹰隼般一道人影从藏经阁二楼直坠下来,明亮的光线中,空气中响起轰的对掌声,娇小的人影倒飞丈元砸在墙上,自二楼飘坠的灰衣蒙面男子两手各拿一卷《楞伽经》。 他待要將经书放入怀中剎那,觉远双手动作朴实无华地伸出,抓住两卷《楞伽经》。 “小僧监管藏经阁,阁中片纸之失,小僧须领罪责,施主想要看经书,可揭面向方丈大师借经。” “和尚鬆手。” “施主莫要为难小僧。” “嘭!”两卷经书在灰衣蒙面男子和觉远的互扯中炸开,漫天碎屑飞舞。 陡然间藏经阁外响起“啊”的声音和僧人倒地的响动,紧接著窗户嘭地四分五裂,白眉白须的火工头陀身形横贯而来,左右手各自推出一掌落向灰衣男子、觉远。 灰衣人將手中一把碎屑拢入衣袖,左手一指,凝运功力,火工头陀掌力忽地转移方位落在边上,將十多部书卷炸成粉碎。 觉远但觉胸口如被锤击,踏踏推出数步。 火工头陀捡两经卷,森然一笑,“斗转星移。李燕。” 他大袖挥舞,转身提气纵跃,破窗而出。 一个简单的拳头从窗户间落下的光芒中陡然放大在火工头陀视线內。 “周岩。” “没错!” 火工头陀当即丟弃右手经卷,提臂掀肘,“大力金刚掌”对向周岩拳头。 拳肘相击,藏经阁內如有炸雷响起,两人脚下的木地板似遭受锤击,寸寸断裂,迸溅起大片的烟尘、木屑。 周岩身形一晃,火工头陀踏踏退出两个大步,从火工头陀手中落下的《楞伽经》被劲风卷裹,哗啦啦飞出丈远落在地上。 殭尸般身形扑向经书,火工头陀左手虚空一抓,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一掌劈出。殭尸人不敢迎接,身子弹射出丈远。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身形一晃,手臂暴涨抓向经书。 “嗤”一道劲气落在《楞伽经》上。 劲道刚好,经书被弹入空中,周岩如飞龙在天,凌空抓住经书的身形直去丈远,落在二楼。 第458章 穷途匕现 达摩东渡,所携《楞伽经》原书四卷,如今两卷毁於藏经阁,一卷在火工头陀手中,周岩又得一卷。 火工头陀抓空,他高瘦的身躯似化作了苍鹰,袈裟袍袖在空中兜起如涡旋般的罡风,“拿经书来。” “经书在我手,有种过来。”周岩自不会在藏经阁內大打出手,他脚尖点地,身形倒掠,穿窗而出,双脚落在飞檐,一口內息入腹,翻襠过背,脊柱大龙忽震,身子如飞龙在天扶摇直上。 “轰!”一道掌力狂飆而出,將飞檐击的粉碎,火工头陀紧隨追了出来,剎那间两道人影绕著藏经阁飞旋,向阁顶落去。 阁內的灰色人影正是李燕,他奉杨皇后指令而来,协助朝廷平乱,寻找《葵花宝典》,史弥远活要见人,死则看尸。他在开封府內安排潜伏有不少皇城司快行,杨康等人出城,李燕、赵爵爷、赵师师等便跟踪了上来,到了嵩山,李燕和赵爵爷分成明暗两路,结果李燕恰好遇到自少室山后山潜入少林寺的瀟湘子、韩无垢。 都是老江湖,两手准备,双管齐下,丁晓生抱著的注意是一旦求经不成,便利用自己吸引住少林寺一眾高僧机会,让瀟湘子和收为弟子的韩无垢盗经。 杨康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结果火工头陀、李燕、瀟湘子、韩无垢齐齐撞在藏经阁。 觉远掌管藏经阁以来早就阅读过《楞伽经》,只不过不曾修行圆满《九阳真经》,他內力虽然深厚,但颇为相似天龙江湖被无崖子传功的虚竹,不能收发自如,护经当中反倒是毁了两卷经书。 李燕是唯一不知道《楞伽经》里面有武学的人,但杨康、丁晓生齐齐到少室山,火工头陀都现身,料来定是武功心法,或许功法还非同小可,是绝世神功,他自不愿意就此放弃。 周岩、火工头陀一前一后掠出藏经阁,李燕忙自地上捡些碎片,放眼看去,梵文汉字各有一二,他扔了碎片,紧追出藏书阁。 紧隨李燕,瀟湘子、韩无垢也先后跃出藏经阁。 “阿弥陀佛”觉远跪地,拼凑了几片碎屑,隨后起身,神情悲愤地追出。 “大师还我经书。” …… 急促的脚步声自大雄宝殿外响起时,黄蓉、天龙、杨康、霍都等人转身看去,但见一名守阁弟子跃了进来。 “稟方丈,火工头陀闯来了。” 天鸣身子一振,道:“人呢,具体怎会事?” “弟子守阁失职,竟有三人潜入藏经阁寻《楞伽经》,觉远和他们打斗起来,火工头陀紧隨闯入,周少侠护经,如今正在交手。少侠赶到时已有两卷经书被毁,火工头陀抢夺一卷。” “火工头陀抢《楞伽经》作甚?”天鸣微楞,天龙禪师身形如龙,已经自大雄宝殿飞掠了出去。 天鸣方丈看向杨康。 杨康歉意道:“大师做事横行无忌,在下不知目的何为,我过去看看。”他这话落下,身形一晃,施展“凌波微步”,三晃两晃便出了大殿,欧阳克、公孙止、天鸣、霍都、金轮法王、赵爵爷、赵师师等人纷纷跟上。 丁晓生身形落在房檐下,忽止步。 殿內的天竺高僧皱眉,他陡然问黄蓉:“『气须鼓盪,神宜內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这位何意?” 黄蓉不假思索道:“此乃內功修行之法。”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天竺高僧无意中说出了《楞伽经》里面《九阳神功》的文字,但这不是高僧愚笨,而是说者无心。 天竺高僧听闻是《楞伽经》,再想到自己曾和丁晓生就《楞伽经》说法,对方直奔少林,火工头陀这些人又先后现身,目的皆是《楞伽经》,他內心隱约觉得出了问题,便求教黄蓉。 黄蓉解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是引狼入室。 剎那间高僧看到走进来的丁晓生。 “黄姑娘,跑!” 黄蓉还没回神过来,但本能让她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方丈救人。” 丁晓生面色倏变,隨后微微一笑:“小姑娘可真聪明。” “谢谢你夸赞。”黄蓉笑语盈盈,倏打出一把银针,拽著天竺高僧直奔窗户。 “哪里走!”丁晓生衣衫猝然翻舞,看似简单的横跨一步,身形便到了黄蓉身后。 “走!”黄蓉右手一托,天竺僧森腾云驾雾般从窗户飞了出去,她一足支地,另一足连环横扫,数盏莲花青灯呼啸向丁晓生。紧隨其后黄蓉又打出一把银针。 “米粒之光”,丁晓生衣袖挥舞,袖子飘起,一股柔和浑厚的內劲发出来,將莲花青灯、银针都托向天空,他身形稍微停顿,便如鹰隼飞向窗户。 天竺高僧穿窗而出,身形落地才奔出两步,丁晓生人影忽的放大在檐下的日光中。 两道水袖陡然无声掠来,一条捲住天竺圣僧,一条点向丁晓生胸口“膻中”。 丁晓生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將过去,落在卷向天竺圣僧的水袖,左手简单的一抓,又攥住另外一条水袖。 “嘭”的声响,落向神僧的水袖断成两截。 “过来吧!”赵师师不及变招,人顿然间被被拽了过去,丁晓生拂袖点穴,左手擒了赵师师,右手抓向天竺高僧。 “阿弥陀佛!”天鸣禪师身形一摆好似游龙,单掌前推一递,眨眼就到了丁晓生面前,丁晓生举手不带烟火气的一掌落向天鸣。 “金刚般若掌。” “不足掛齿。” 两掌相接,只听得沉闷的一声炸向,天鸣方丈衣衫抖起层层涟漪,他身子一沉,脚下青砖啪地粉碎,踏踏疾退出七八个大步。 赵爵爷、天心禪师一左一右扑上,丁晓生身子如陀螺旋转,避开赵爵爷一记长拳,跌宕的烟尘中,丁晓生手臂柔弱无骨,左掌似灵蛇游走,嘭的一掌落在罗汉堂首座身上 天心的胸口陡然塌陷出个掌印出来,“哇”的一声,口吐鲜血,飞出丈远重重砸在地上。 丁晓生身形化作一道快不可言喻的疾影,前掠间抓起天竺高僧,腾空远去。 “师父,这……”达尔巴目瞪口呆,眼前的一幕让无法回神。 “走,师父。”霍都大喊。 金轮法王跺脚,疾追向丁晓生。 “师弟!” “女儿。” “大师。” 陡然变数让场地间瞬时混乱成一片,天鸣跃向生死不知的天心,赵爵爷、黄蓉等人追出,七八道人影兔起鶻落,在少林寺的高低起伏建筑间你追我赶。 悲壮的钟声紧接著一声急似一声,无数罗汉堂、达摩堂弟子围拢向大雄宝殿方向。 …… 藏经阁顶端,周岩、火工头陀两道人影快不可言地飞旋在一起,周岩双掌掀起一股排山倒海劲气,轰轰地推出五掌。 火工头陀毫不退让,掌势骤出,罡气如啸中便接五掌。 一阵如天崩地裂的巨响,两道人影刷地飞开。 “小子,功力又精进了。”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大师如狼似虎,不敢怠慢。”周岩说话间一口內息吞吐入腹,稳住沸腾的气血,他待要出掌时,寺內钟声忽震彻山谷地响起。 周岩侧首看去,居高俯瞰,但见丁晓生擒著两人,如苍鹰般掠行在寺中一座座禪院上空。 “是圣僧。”周岩剎那便反应过来,丁晓生这是將天竺僧当做了活著的《楞伽经》。 周岩倏然大喝一声,双臂急颤如波涛起万顷,推出一招“时乘六龙”,火工头陀叱喝,双掌掀起无儔劲气,宛似滔天巨浪一般落向周岩。 两股劲气甫一接触,立时有若一声闷雷暴响,疾风四溢,周岩身形如纸鳶般倒掠出五六丈,他借力飞出,身形落地,剎那间灰衫振出猎猎声响,人如弹射出去的箭矢疾射向丁晓生所去的方向。 第459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足音急骤,高手舒展身形的风雷声刺耳的在少林寺不同地方震响著,无数的身形在风里面时隱时现,轨跡延展,追赶交错。 丁晓生重伤天心禪师,擒天竺僧、赵师师。赵爵爷、天鸣方丈、黄蓉等人紧追不捨,金轮法王、霍都、达尔巴又隨著丁晓生。 藏经阁方向同样是人影闪烁,一道道身形兔起鶻落。 周岩追逐丁晓生,火工头陀要拿他手里面《楞伽经》,李燕亦有爭夺之力,觉远要拿回经书,最先从大雄宝殿掠出的杨康、欧阳克、公孙止、珠玉公主、天龙等人都在周岩掠行的路径上。 闻风而来的还有少林寺苦乘、苦慧。 动起来的少林寺僧人更多,罗汉堂、达摩堂弟子足足有上百,但这些弟子和当下江湖造诣最杰出的这批人比较起来,差了很多,少林寺又是千房万舍,所以呈现出来的画面就是整个寺庙都淹没在一片躁动当中。 各种轻身功夫足让痴迷武道的修者看地目眩神迷。 少林绝技《一苇渡江》。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逍遥派神功《凌波微步》。全真教《金雁功》。还有诸如《草上飞》、《八步赶蝉》、《浮萍万里》等,一道道人影时起时落,时隱时现,令人眼花繚乱。 最独特的就是觉远,他不曾修行过任何轻功武学,全仰仗《九阳真经》內力,大步流星,身形狂飆,竟也不慢。 少林寺外聚集著杨康、霍都、赵爵爷等的隨从数十人,涇渭分明,各居於不同区域,论及实力,自是隨著丁晓生而来的十多名番僧整体高出一筹。 这些番僧修为均衡,单个拎出来,都有不逊色全真七子当中郝大通、谭处端的实力,修行有並体连功之法,合力之下,能和裘千仞、周岩等比拼掌力。 十多名番僧自绑在骏马的行囊中取了毯子,席地而坐,默念经文,忽地钟声一阵急似一阵,眾番僧及其太子府、赵爵爷麾下人员向寺內看去,陡然间日光被丁晓生仙风道骨般身形撕开,他带著俩人,依旧以快不可言喻速度风驰电掣般掠过院墙。 “走!” 丁晓生这话落下,身形已出现在马队当中,將点了穴道的赵师师、天竺僧放在骏马上,他跃上一骑,两番僧各带一人,马儿嘶鸣一声,三骑蹄音如雷,剎那奔出。 周岩的速度太快,如梭如电的浅灰影子前一刻还在飞檐翘角的藏经阁那边,不过十多息就到了靠近寺门的地方,身形所携地威势带起地面灰尘,远远看去,如龙行长空。 “还我父亲命来。”周岩眼见黄墙在望,公孙止自斜向飘如浮幽般拦截而来。周岩奔行间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绝情穀穀主击去。 浑厚的掌力排山倒海的压將过来,公孙止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入寺时,所有人的兵器都是留在了寺外。 周岩的掌力未至,空气中已响起如同鞭子抽动的炸裂声,劲风狂飆而来,公孙止仗著修行《葵花宝典》內家心法,提肘运气,两掌推出。 两股劲气甫一接触,立时有若一声闷雷暴响,公孙止但觉胸口呼吸不畅,胸口如被锤击,他来的有多快,便退的有多快,双脚在地面拉出一道痕跡,直线退出。 周岩刷地掠了过去,身形冉冉升起,跃过黄墙,他的视线內丁晓生已策马驰骋出十多丈,乱鬨鬨的场地间有不少人翻身上马。 金轮法王、黄蓉、赵爵爷、天鸣等策马已经冲了出去。 杨康、霍都、赵爵爷等一行人到少室山时骑著的马儿都是军马,脚力远超出周岩、黄蓉的青驄马。 毛髮黑色如绸缎般的乌騅马奔行起来时一名赵爵爷麾下刀客还在地上狂飆,他一手搭上马背,右脚踩地,身形腾空而起。 “借马一用。” 陡然间周岩右手扣住刀客脚踝,对方身子被甩入空中剎那,周岩伸手还从刀客腰间取了长刀。 “小子,哪里走。” 火工头陀高速奔行的身影陡然放大过来,一泓如秋水般刀光刷地暴涨开来,火工头陀腰身强行一扭,避开周岩的刀斩,反手一掌將边上一骑男子拍飞,他顺势抓住韁绳,脚步飘飞连点,“如影隨形腿”如闪电般的笼罩向周岩腰身。 周岩刀势落空,身子拔起,使將“鸳鸯连环腿”回敬。 “砰砰砰”的声音剎那交叠在一起,两马之间烟尘跌宕,周岩和火工头陀过招,军马飞奔的身影转眼间衝出十数丈,两人在虚空对了一脚,各自再度倒翻上军马。 “《拿经书来》”火工头陀大喝一声,脚尖踩点马背,扑向周岩。 “看你可有本事。”周岩身形腾空,长刀带著雷霆般威势斩下,火工头陀內力催动僧袖如撑开了两面铁扇。空气中爆发出的便是犹如雷鸣般的爆响,仿如铁匠铺中铁锤与铁锭全力碰撞时的渗人声浪轰鸣而出。 周岩、火工头陀身子在空中飞旋,各自落在对方的军马上。 “小子,你走不了。”火工头陀左手一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一掌劈出。 “你说了不算。”周岩对轰一掌,两股掌劲对撞,他身子如纸鳶疾飞出数丈落在一名番僧的马背上,一把抓起对方投掷向火工头陀。 “嘭”身后传来番僧被击飞的声音,周岩提韁,骏马狂奔,他身后的方向,李燕、杨康、欧阳克、天龙等人逐一冒出。 李燕落地,一名汉子急速上前,“大人,赵姑娘被丁晓生掳走,爵爷已经追了出去。” “啊!”愤怒的声音在空中如雷倾泻,远远传开,李燕身子狂飆,夺了一匹战马追出。 “太子!”等候在寺外的沙通天迎了上去。 杨康並不著急追击,他瞳孔微缩,好戏才开始呢。 …… 风行草偃,少室山下的空气轻微地颤动。 大道一侧矮树林边中衰草低伏,土的颗粒在草里微微颤动,顺著震动传来的方向,一匹军马疾冲而出,紧隨其后是第二匹、第三匹,不过剎那间,二十多骑的骏马便拉出一道长线挤满了大道。 马上的骑士相貌各异,有男有女,有僧有俗。 最前方的丁晓生回头看了眼十多丈外赵爵爷、黄蓉、天鸣等人,他脸露讥誚。 “咕”的一声蟾鸣陡然从大道一侧矮树林响起,欧阳锋衝出。 火工头陀、欧阳锋出奇地合得来,前者现身少林,怎能少了西毒。 杨康接到瀟湘子传讯,知丁晓生、金轮要到少林寺,如何不会有万全准备。 熟悉少林寺环境的火工头陀盗经,欧阳锋、李无相杀丁晓生。 西毒在中都曾和丁晓生有过交手,当其是生平劲敌,欧阳克、杨康求出手,他自欣然答应。 欧阳锋陡然衝出的剎那,空气中发出如烙铁投入冰水般的尖锐声响, 丁晓生瞳孔皱缩,吞气入喉,內息鼓盪成劲,他白皙的双手携著如撼山岳的掌劲迎向欧阳锋掌力。 那大道另外一侧。 李无相走一株老树后面走出,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身前军马,向丁晓生攻去。 方圆数丈范围內如有连续的惊雷落下,烟尘之中,波纹泛起,震盪八方。 驮人的两匹军马如坍塌的墙砸了出去,番僧凌空跃出,赵师师、天竺高僧轰地砸在地上,不断翻滚。 丁晓生自烟雾中衝出,他如负兽般狂吼一声,血贯双瞳,露出衣衫的肌肤浸著大片血色,他两手提起赵师师、天竺高僧,纵身跃入山林。 欧阳锋、李无相紧追不捨,空气中嗡的声音陡然刺耳响起,五轮翻飞,却是金轮法王出手,五个轮子在空中呼啸著砸向二人。 处在金轮法王后方的周岩眼瞧视线內打斗、算计的惊心动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身形脱离马背,窜入山林。 周岩的后方,一道接著一道的人影冲入林野。 黄蓉提韁勒马,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了,她调转马头向寺內驰骋,去拿玄铁重剑、“君子剑”。 “也不知道七公有没有到少室山。”前行间黄蓉嘀咕。 …… 嵩山的山野间如百兽奔突,林木晃动,一道道人影兔起鶻落,风驰电掣般掠行,不久之后,基於个人境界,逐渐分出层次。 周岩、丁晓生、火工头陀、欧阳锋、李无相、李燕、金轮法王等人处於第一梯队,后方又是天鸣、天龙、赵爵爷、公孙止等人。 余下少林寺好手、沙通天、番僧、瀟湘子、韩无垢、霍都等彻底被拉远。 你追我逐当中,日头渐移,暮色落下。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山流。 丁晓生蹲在溪边掬水洗脸,隨后走到天竺高僧身前,解开哑穴。 圣僧嘴角浸有血跡,这是在少室山下从马背滚落时留下的伤势,丁晓生看了眼远处被击晕的赵师师,开口道:“大师可曾怨我。”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事已至此,便不多费口舌,大师是记得经文当中的武学,都说出来吧。” 天竺僧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我得武学便放了大师和女子,如若不然,周岩、寺中方丈等人紧追不捨,我会还手,大师可想过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天竺僧缓缓睁开眼睛。 “说吧,倘若不然,这事永不平息。” “罪过,罪过。”天竺僧诵经半晌,开口道来。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气沉於足,力凝山根。” “四面八方左右,全无定向,后发制人,先发制於人。” …… 丁晓生一边记忆,一边笑道:“大师不打妄语。” 天竺僧心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丁晓生担心天竺僧会略去一二。 天竺僧却是纂改几字,他不修武学,但精通医道,將“气沉於渊,力凝山根。”纂改成“气沉於足,力凝山根。” 饶是丁晓生亦无法察觉。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460章 七公救天竺高僧,觉远虎口夺方丈 免费读全本第460章 七公救天竺高僧,觉远虎口夺方丈,连结:。 白色身形飘飞在山野当中,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进了一片灰暗。 “啊!” 疾风劲舞而来,一名番僧大喊著转身向陡然靠近的杨康挥出一记“排山掌”。 杨康手臂暴涨,使將”九阴白骨爪”扣住对方两手拇指。剎那间番僧內力一泻千里,到了他的他体內。 “阿米阿米哄”,番僧如是大叫,八名同伴拔足驰援,各出右掌,分別伸掌抵住一僧背心。杨康嘴角有笑意浮出。 再也没有比番僧更佳的吸取內力对象,人笨不说,內力不俗。 每一名番僧手掌落在同伴肩膀,但觉如被磁铁吸住一样,脱身不得,內力狂泻,昏暗的天光下,杨康双手如掛著两条红蝮蛇。 不过十多息,九名番僧內力便被吸到了杨康体內,他身子一震,飘出数丈,相同的时间里面,一道剑光隨著疾冲的人影在黑暗中闪了出来。那剑光晃了几下,鲜血从九名失去內力,身形摇摇摆摆的番僧眉心迸溅而出。 欧阳克提剑,对杨康道:“这些番僧內力都入你体內,感觉如何?” “呼!”杨康自唇齿间吐出一道凝而不散白气,肯定说道:“周岩的內力如今定不及我。” “恭喜。” “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欧阳克笑著自怀中拿出一面手帕,擦拭乾净剑锋血跡,“錚”一声,回剑入鞘。 “走了,去看看大师那边怎样。” “好!”杨康向前走去,欧阳克目光落在他腰臀,仿若许多年前他初遇李莫愁那般,眸光充满欣赏欢喜。 …… 距离、宽度彻底拉开后,苦乘、苦慧、天鸣、天龙、赵爵爷及其金轮等人都失去了目標。 夜色才落下不久,月亮不曾攀爬上天幕,天空中的星河隨著夜的加深变得更明亮了一些,若有似无的云层横亘在苍穹。 “师兄,丁晓生、少侠等人想来早就走远,不宜再搜寻。”黑暗的林间响起苦慧的声音。 “师弟言之有理。”苦乘点头。 两人回身待要舒展身形向少室山方向掠出时,火工头陀声音穿过薄薄浮动的白雾,低沉而缓慢的响起。 “苦乘、苦慧,我们的仇怨该有个了结。”昏暗的天光中,身披金丝银线袈裟的火工头陀走了出来。 “数十年,等这样一个机会足足用了数十年,再也不会有黄药师、周岩、洪七公打岔,今日就用少林功法送你们两个老东西上路。” 火工头陀如一尊金刚般冲向苦乘、苦慧,幽暗的林间,三人悍然相撞在一起。 “嘭,嘭。” 苦乘、苦慧的“千手如来掌”、“金刚般若掌”分別落在火工头陀身上却是被“金刚不坏体”反震了出去,电光火石间,火工头陀五指竖起一抖,“大力金刚指”击腕捏骨落向苦慧。 “咔嚓”两声,苦慧手腕被捏碎,他闷哼一声向后退去,枝干虬结的老树后面,杨康无声无息走出,一把扣住苦慧肩膀。原西域少林寺方丈数十年內力自足少阳胆经狂泻而出。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冲向苦乘。 “苦乘,纳命来。”火工头陀的“大力金刚掌”势若推山撼岳落向苦乘。 “师弟。”苦乘怒吼,白眉白须倒立,双臂提劲推向火工头陀。 双掌对撞一瞬,如天雷撞地火,在西域金刚门之战落下內疾,功力有所跌落的苦乘双肩一晃,踏踏踏不断后退,火工头陀一步一步上前,一掌一掌拍出。 苦乘连接十二掌,口鼻间呛出一口鲜血,身子倒飞数丈砸在一棵大树树干后反弹到地上。 “苦乘,没想到你也有今日。”火工头陀森然笑著走向苦乘。 刷,觉远从灌丛跑出,一把抱起苦乘,发力狂飆。 “啊!”火工头陀怒吼声震盪山野。 …… “丁晓生。”欧阳锋如破铜鈸刮擦的声音自山野似迅雷倾泻般传来,背诵纂改经文的天竺高僧闭口。 丁晓生起身,但见视野的远端,一道白色身形自草海中如皮劈波斩浪那般而来。 “他的『蛤蟆功』確实令人有点头疼。”丁晓生一把抓了天竺高僧,纵身跃出数丈,右手再提赵师师,身形化作一道疾影掠入夜色。 “西毒坏我事情。”丁晓生剎那远去,一路追寻对方,已活动到十多丈外的周岩伏身躥出,如影隨行。 嵩山距离黄河不远,不过半个时辰,丁晓生便出现在了一处夜渡。 数艘渔船停泊在河面,一艘渔船船篷中有微微烛火闪烁。 丁晓生径直向亮著灯光的渔船跃去。 “船家,过河。”丁晓生横跨一步,落在船头。 “晚间过不得河,水中有浮冰,稍不留神就会船毁人亡。”船篷中传来醉醺醺的声音。 “只管划船就行。”丁晓生將天竺高僧、赵师师放在船上,向前到了船篷处,弯腰挑帘。 忽地他心生警戒,剎那间棒声颯然,一根碧绿晶莹的竹杖自船篷伸出,横扫足脛而来。 丁晓生急退,刷的一声,洪七公衝出,打狗棒使將“绊字诀”,一绊不成,二绊忽生,三绊隨形。 洪七公“打狗棒法”的造诣兀自超出周岩,这一“绊字诀”使將出来,精妙异常,他的每一次出棒,劲道、手法、步眼间的协调配合天衣无缝,形成严密无懈的连续攻击。 饶是丁晓生这般实力不逊色处在巔峰状態五绝的高手也被闹了个手忙脚乱,连连后退,落在岸上。 洪七公手中打狗棒忽地连续挑动,天竺僧、赵师师被挑入船篷当中,他用的是巧力,两人落在木板上平稳异常,丝毫不觉顛簸反弹疼痛。 也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空当,丁晓生腾出手脚来,拇指在虚空连捺三下,三道强劲指力落向洪七公。 七公掌式连横,疾拍三掌,空气中轰轰的三声响动,炸开一道道白色气团,渔船被气劲推出丈远。 丁晓生疾冲向渔船。 “嗤!”如裂帛的声响陡然放大在丁晓生身后,他手臂如若无骨,向后砸出一拳,一枚卵石四分五裂。 紧接著又是一枚卵石破空而至,洪七公哈哈大笑,“周岩小子,你才来。” 洪七公嗜酒,但这次没耽误事情。 少林寺突发事故,洪七公就在寺外喝酒,丁晓生劫持天竺僧、赵师师后逃遁,洪七公跟隨。 他知自己眼下非丁晓生对手,亦看得出来对方擒人暂且不存杀心,便一路尾隨。 欧阳锋追至,丁晓生直奔黄河,洪七公抢先抵达,支开渔船船家,守株待兔。 薑还是老的辣,这番暗地里斗智斗勇中,七公占了先机。 周岩现身,他彻底踏实下来。 丁晓生身子疾转,双脚在地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异响,地面砂石草叶,皆化成齏粉,他这一转,不仅仅避开了周岩弹射过来的一枚卵石,亦隨著脚底发力腾空而起,带著滔天杀意扑向渔船。 洪七公身形疾退入船篷,拎著天竺高僧、赵师师从另外一头跃出。 电光火石间,船篷破碎,洪七公落在边上渔船。 周岩身形已然出现在河边,落在洪七公所在船上。 他伸手啪啪啪数下,解开赵师师、天竺僧穴道,双脚向后一蹬,船向河中走,他则如鹰隼跃过丈远,落在丁晓生所在渔船。 丁晓生双眼陡张,两手五指虚拢,推拳似磨转,將周岩咽喉、胸口、腰腹三处皆笼在攻势当中。 周岩臂运气,两手肌肉紧绷,左右手臂如铁鐧砸下,这一招用的是《美女拳法》的“红玉击鼓”,可以整条的手臂为攻势,看起来又如“通臂拳”。 两败俱伤打法,丁晓生固然能重创周岩,他却可以將对方爆头。 丁晓生抖腕发劲,使將《无上瑜伽密乘》功法,两手变招,手臂亦如灵活的软鞭抽向周岩双臂。 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周岩、丁晓生倏进忽退,往来纵横,有若长空中两条交织穿走的飞龙,二人手臂互相碰撞,发出的脆响便如连串的炮仗在炸鸣。 渔船在波上疯狂地摇摆,咯吱作响,陡然间咔嚓一声,居中塌陷,两道人影倏地分开,各自立在船头,但见二人手臂衣裳被抽碎,赤著的胳膊铁青一片,隱有血珠渗出。 周岩忽地吐出一口浊气,丁晓生在少室山下被欧阳锋、李无相算计打吐血,但依旧在此时发挥出了令人骇然的毁灭力和杀伤性,修为委实超绝。 “七兄,別来无恙。” 紧追丁晓生的欧阳锋身形便在这个间隙,从夜色中风驰电掣而来,紧隨西毒的则是李无相,再稍远地方又是手持独脚铜人的赫连大石。 “乖乖,有恶仗要打了。” 洪七公拿起酒葫芦狂饮几口。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461章 饮马黄河 夜空上是流淌的星河,弯弯的月亮爬了上来。 洪七公扔了酒葫芦,手背擦拭下嘴角酒渍。 周岩忽的力灌双腿千斤坠。 只听“咔嚓”一声,周岩脚下半截渔船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他纵身双脚连踢渔船。 “砰砰”的急响,渔船呼啸著砸向丁晓生,周岩身形倒掠丈远,落在洪七公、赵师师、天竺僧所在渔船。 “走!” 赵师师倒也机灵,顷刻间拿了竹篙在水中一点,渔船推开河水,猛地飘出数丈。 周岩的视野中丁晓生虚空一掌劈出,半截渔船四分五裂,对方纵身向另外一艘渔船。 “哪里走!” 欧阳锋身形狂飆而至,右手啪的扣住野渡码头凉棚柱子,腰身回拧,身子半旋,木柱呼啸著砸向周岩所在渔船。 “老毒物好狠手段。”洪七公讥誚一声,手中打狗棒忽点,搭在破空而来木柱上,“引字诀”四两拨千斤,木柱在空中变了方向,周岩一掌推在木柱上。 那木柱陡然加速,如一根疾射出去的大號床弩呼啸向丁晓生所在渔船。 “雕虫小技”丁晓生冷笑一声,双臂劲力勃发,左手一拨,右手不带烟火气的轻拍一掌,木柱再度折转方向,以更加凌厉气势呼啸向欧阳锋。 欧阳锋森然一笑,旁拨侧挑,推气换劲,空气中猛地响起如裂帛的声音,木柱被反弹向丁晓生。 “斗转星移。”丁晓生大吃一惊,欧阳锋会这门功法,委实超出所料,那木柱形同已经蕴了周岩、丁晓生、欧阳锋三人的气劲,去势之急,好似比电光火石还快。 丁晓生提臂掀肘,屈步向前站在船头,一拳轰出。 “嘭”的巨响,腿粗的木柱四分五裂,丁晓生踏踏退出两步,渔船一沉,咯吱咯吱作响,但凭藉著这股外力,却也向河面猛地飘出数丈。 丁晓生吃闷亏不输口,他大笑:“欧阳锋,多谢你借这股『东风』” 欧阳锋森然一笑,“你当能走得了?”他这话落下,身子如鹰隼拔起,腾跃在河水上空,人如轻羽落向一艘渔船。 李无相、赫连大石接二连三落下。 一品堂堂主嘿的一笑,放下手中独脚铜人,两手操桨坐在船头,赫连大石身形如铁塔,炼的是由外及內的功法,但见他一口內息入腹部,手臂大筋顷刻紧绷如铁,双桨入水,船头左右两侧如有蛟龙翻腾,渔船劈波斩浪,靠向丁晓生。 丁晓生面色一变,他水性实在是稀疏平常,忙拿了船桨划了起来。 洪七公大大哈哈大笑,“小子,真有你的,老叫花子当是有恶战,岂料被你以如此手段脱身。” 周岩低沉一笑,“等离岸远一些,至少擒一两人过来。” “快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河水湍急,漂游有大小不一浮冰,洪七公拿了竹篙站在船头负责盪开冰块,周岩划船,渔船顺流迅速离开河岸。 他身后的水面,丁晓生紧追不捨,欧阳克等人所在渔船如影隨形。 剧烈的咳嗽声毫无徵兆从船舱响起。 赵师师挑帘钻出,“大师咳血,怕是不行了。”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 赵师师上前道,“我来划船。” “有劳。”周岩將船桨递给赵师师,飞身进入船篷。 “大师。” “小僧有话对少侠说。” “我来给大师疗伤。” 天竺圣僧笑了笑,“小僧精通医术,岂能不知自己状况,在少室山时自马儿滚落,又受掌力波及,伤及五臟六腑,小僧不过是强自支撑。” 周岩抓住天竺高僧手腕,但觉脉象如釜中沸水,浮泛无根,这是脾胃、肾阳气衰败,神气涣散的跡象,大罗金仙难救。 “少林寺此灾皆因小僧而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天竺僧道:“丁晓生逼迫小僧说出《楞伽经》功法,小僧说了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纂改多处。现小僧对小友说来。” 洪七公闻言,转身退出船篷,端坐在船头,拿了酒葫芦狂饮。 船篷中的天竺僧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面色虔诚,如是赎罪, 如吟诵那般的声音低沉响起:“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气沉於渊,力凝山根。” 周岩没说自己会倒背如流《九阳真经》前三卷,他盘膝而坐,自怀中拿出夺来的一本《楞伽经》,翻页看了下,是第二卷。 他轻微呼口气,心无旁騖聆听起来。 黄河水面浮冰相撞,不断有轰隆隆声音响起,半个时辰后,天竺神僧道,“呼翕九阳,抱一含元” 他这话落下,脸上顿然有如释重负神情,以梵文开始吟诵《楞伽经》,周岩看著脸上渐有圣辉浮出的天竺僧,记忆的青鸟仿若飞回了三年前的少室山。 黄河水面浮冰相撞,不断有轰隆隆声音响起,半个时辰后,天竺神僧道,“呼翕九阳,抱一含元” 他这话落下,脸上顿然有如释重负神情,以梵文开始吟诵《楞伽经》,周岩看著脸上渐有圣辉浮出的天竺僧,记忆的青鸟仿若飞回了三年前的少室山。 万籟此俱寂,但余诵经声。 天竺高僧因《楞伽经》入寺,因《楞伽经》要离世。 诵经声渐微,最终停了下来,船篷內的天竺僧盘膝而坐,驾鹤西去。 …… 黄河北岸在夜色中震动著,军马来回驰骋。 大大小小渡船沿岸停泊,在月色中看不到边际。 小红马冲开月色,到了码头一处大船前方,黄河的风带著冰凉的寒意拍打著郭靖略显粗糲的肌肤。 他目光火热,看著东南方向,那里是开封府,完顏洪烈狗贼就在城內。 “郭靖,上船呀,拿完顏轰烈人头。”大船上的华箏身穿蒙古长袍,头戴皮帽,背弓带箭,英姿颯爽。 她看到郭靖,兴奋招手。和郭靖一道入开封杀完顏洪烈,郭靖了结心愿就能娶自己。 郭靖视线回笼,挥了挥手手中铁枪,“上船!” 没有號角连鸣,然秩序井然,一个个百人队在百夫长指挥下快速移动。 郭靖骑马顺著宽厚搭板直上大船。 不久之后,大船扬帆起航,顺风向南岸航行而去。 …… 明月弯弯,黄河曲折。 河面上冰块撞击的声音如輓歌。 周岩挑帘走出船篷。 “大师走了?”洪七公道。 “嗯。” 洪七公抱著酒葫芦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道:“准备怎办?” 周岩视线看向后方的渔船,低沉说道:“杀丁晓生替大师报仇,等上岸时点燃渔船,让大师隨波而行。” “好。” 周岩在江涛、洪流练拳,水性虽比不过的黄蓉,但比较丁晓生、欧阳锋之流,云泥之別。 “赵姑娘无需划桨。” “好的!”赵师师点头,持桨站在船头,她水性也是不错,想著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周岩一把,至於周岩是皇城司缉拿重犯之事,暂不去想这些。 赵师师停了划桨,丁晓生、欧阳锋所在渔船不断开始拉近距离,忽地周岩瞳孔微缩,欧阳锋身后靠近黄河北岸的方向,一艘大船自月色中冒了出来,向南岸徐徐航行,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大小上百艘。 周岩一愣,这是蒙古大军夜渡黄河? …… 水面大小船只迅速拉近距离,夜色中有蒙语声响起,十多名蒙古士兵到了船舷处张弓搭箭,不问何人,直接箭射。 数箭破空而至,欧阳锋旁拨侧挑,推气换劲,气劲在掌心迴旋,剎那间长箭被反弹了回去,只听得啊哟,啊哟一片叫唤声,躲避不及的蒙古军士纷纷栽倒在大船,有的跌落河中,迸溅起来好大一片水花。 “到大船。”欧阳锋身形如一羽凌空,横飞出五六丈,脚尖踩点浮冰,似一只鸟儿轻悠悠落向大船。 丁晓生便在此时用劈空掌力击落长箭,以蒙语喊著窝阔台、托雷名字。 “七公,我先过去。”周岩对洪七公道。 “小心点。” “知道了七公。” 全真教的《金雁功》尤其適合在河面籍著浮冰之力腾挪跳跃。 明月清辉照大河,周岩身形腾空轻似雁,起起伏伏,落向丁晓生所在渔船。 “放箭!” “慢著,是周大侠。” 蒙古语的指令声此起彼伏响著。丁晓生身形化作一道疾影跃向大船。 第462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喧譁声如潮水般袭来,郭靖循声看去,但见视野远端,一名身著白袍的男子鹰隼般落在大船上,拳法结合铁袖,犹如龙捲狂舞,势不可挡。 郭靖大吃一惊,“是欧阳锋!” 他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西毒怎出现在了船上,便不假思索,手持大枪,身形呼啸而起落向数丈外的一艘大船,几个起落靠近向了欧阳锋。 …… 苍穹漂浮著大片的云彩,银灰色光芒从云的缝隙泼洒下来,落在水面大小不一的冰上,投射出白色的光。 丁晓生人已升空,他掠飞的姿態极其优美流畅,像煞鹰隼振翼、又若巨鹤驭风,周岩紧隨其后,如雁似鷺,身形在空中震出猎猎声响,落在渔船。 “放箭!” 大船上的百夫长忽略了丁晓生先前喊过窝阔台、托雷名字的这一幕,本能地站在了周岩这边,郭靖军中识周岩的人本就不少,濮阳之战,周岩以一张牛角巨弓使將出连珠箭术,助郭靖破城,绝大多数的蒙古军士都对他印象深刻。 百夫长一声令下,十多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空气中有如裂帛的声响骤然绵延成一片。丁晓生手掌挥出一道柔和掌力,袭身而来长箭纷纷被托向天空。 “老夫乃太子贵客,尔等有眼无珠。”他落在大船,大骂一声,再度跃出。 周岩待要提气掠向丁晓生所在大船,忽听到夜色中有叱吒声传来。 “欧阳锋,休得伤我士兵。” 周岩看去,但见一桿铁枪气贯长虹般落向欧阳锋。 “是郭靖。”周岩当即弃丁晓生,身形跃出,灰色轨跡延展向十多丈外大船。 周岩的后方,洪七公、赵师师两道人影兔起鶻落,在浮冰当中闪转纵跃,紧隨周岩而来。 那大船上面,欧阳锋內力催逼衣袖,挥舞之中如龙蛇在走,敲碎前方蒙古士兵抵抗,无数骨碎的声音骤然响成一片,陡然间一根大枪“哗”的一下,带著剧烈的破风声,如熔岩奔流,疾刺而来。 当下的江湖,欧阳锋和郭靖並没有深仇大恨,但欧阳锋出色的记忆还是让他从太湖之战的零星影像中认出了郭靖。 他森然一笑,“江南七怪的弟子。” 郭靖不吭声,脚下一踏,飞快地缩近距离,铁枪在他手中犹如灵蛇吐信一般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內不断晃动,嗡的枪鸣陡然放大,铁枪落向欧阳锋腹部。 欧阳锋铁袖挥砸,郭靖枪尖收回、再刺……剎那间突刺了三下,欧阳锋也砸了三下,嘭的一声,郭靖手中大枪脱手飞向天空。 郭靖並不慌张,当即施展《左右互搏》左手“空明拳”,右手全真掌法,攻向欧阳锋。 “咦” 欧阳锋诧异一声,两腮一鼓,隨即一声清脆的蟾鸣自腹部响起。 “郭兄弟小心。” 周岩的身形穿过明月清辉,自空中接住郭靖脱手的大枪,也分不清人推枪还是枪拽著人,陡然间寒电流闪,大枪暴刺向欧阳锋。 “嘿!” 赫连大石铁塔般身形如山移了过来,將近百斤的独脚铜人横扫向周岩 李无相也没閒著,一道“白虹掌力”绕过赫连大石,直袭周岩腰身。 周岩原本刺向欧阳锋的大枪竟在剎那间弯曲出一个诡异弧度,铁灰色枪身外弧撞在赫连大石砸过来的“独脚铜人”上。 “錚”的巨响,夜色中有明亮的火花炸开,大枪反弹,周岩如纸鳶横向凌空飘出落在欧阳锋和郭靖之间,一步六枪暴刺向欧阳锋。 在周岩舒展开来如大江席捲的突刺下,欧阳锋以铁袖功夫硬挡了六枪,周岩修行《九阳真经》,体內气血磅礴汹涌到近乎爆炸的程度,脚下的步伐配合著气血之劲,行气之法又將融合的九阳九阴真气聚集在了枪身之上。他身形催动步伐,一枪疾似一枪,气势惊人。欧阳锋自怀中拿出圣火令,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起来。 烟雾之中,洪七公掠上大船,手中打狗棒幻影般挥出。 三道人影瞬间飞旋在一起,周岩手中大枪犹如怒龙捲舞,洪七公的打狗棒缠、绊、挑、引,整片的空间都似咆哮了起来。 大船的另外一头,郭靖拿了长刀,隨同赵师师攻向赫连大石、李无相,有百夫长、十长持刀枪援手围攻。 明亮的月光下,周岩、洪七公、欧阳锋掀起的战团中如有千万的龙与蛇在疯狂腾跃搅动。忽听“啪、啪”的两下,船板上坠物声响起。 欧阳锋踏踏踏自枪影、棒影中疾退出来,猛地他嘬嘴一吸,气息上提,頜下形成一个气包。 “咕” 欧阳锋双掌如推山岳。 周岩、洪七公一左一右,同时挥一招“亢龙有悔”,疾风卷劲流,两道狂飆的掌力呼啸向欧阳锋。 三人之间放佛炸开了一道闷雷,区间內船上木板绽裂,一道弧形气幕横扫整条大船,欧阳锋如拋出去的一块石头,倒飞出丈远,轰地砸在船头。 他落地弹起,嘴角已然见红,血线直掛下頜,身形倏地飞出船舷,落向数丈外一艘大船。 “走!”李无相连挥数掌,掌力飘忽不定,分袭向数人,紧隨欧阳锋跃出。 赫连大石手中独脚铜人一招“横扫千军”逼开郭靖便要脱身而逃,周岩身形一摆好似游龙,拦在掌管一品堂的赫连大石面前,双掌前推一递,按在“独脚铜人”上。 “鐺”如敲大钟的声音从铜人响起,空气中波纹震盪,赫连大石身子踏踏后退,周岩如黏在了对方身上,提臂掀肘,右掌收不过一尺,瞬间又按下去。 “鐺”赫连大石手中的独脚铜人落地,他身子后退,落地分印,船板“啪”绽开。 赫连大石唇齿紧闭,面色血色狂涌,双手变的通红,猛提双臂,疾拍向周岩。 周岩双拳虚拢如锤,拳影震空。 “呯呯呯……”,周岩、赫连大石拳掌来往,带出声声犹若擂鼓的闷响,赫连大石每接周岩一拳便后退一步,八步之后,身体紧绷的肌肉陡然鬆散。 “哇”赫连大石喷出一口鲜血。 周岩如影隨形,左臂当空一搅,拂开赫连大师拍过来的一掌,他右掌落在对方胸膛。 “嘭”赫连大石胸口陡然塌陷出一个清晰掌影,摇摇晃晃退出数步,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木板上。 周岩身形站在冷月的光辉中不再向前,赫连大石挣扎起身,隨后便如一截木桩般仰面栽了出去,生机剎那间流失。 周岩看向欧阳锋、李无相。 倘若是万军之中,纵然是西毒身手,也断无活命逃生可能,但河面密密匝匝都是大小船只,各船上的蒙古士兵又不敢箭射。 一船人员如何能抵挡住欧阳锋、李无相,两人身形不断起伏纵跃,打穿船队,迅速靠近向北岸。 周岩视线回笼,转而看向丁晓生先前所在大船,对方早就不知所踪。 “周兄怎和欧阳锋、丁晓生等人遭遇在一起。”郭靖先是向洪七公问好,隨后上前说道。 “说来话长。”周岩言简意賅说了在少室山所发生一幕,反问道:“这是要攻打开封府?” “嗯,窝阔台在开封府方向虚张声势,我和托雷自此处河段渡河。” 周岩轻微吐口气,决定这天下大势的一战要开始了。 洪七公捡起地面两枚圣火令,走过来说道:“小子,这个给你。” “多谢七公。” 先前混战中,洪七公以打狗棒分別击中欧阳锋左右手,西毒丟了自张三枪身上抢来的圣火令。 周岩將圣火令放入怀中,向郭靖要了弓箭,他张弓搭箭。 牛角大弓开如满月,弓弦嘭的一声弹响,燃烧箭在长空拉出一道明亮火线,如流星曳尾落向数十丈开外的渔船。 长箭命中船篷,烈焰燃烧,风助火势,天竺圣僧坐化的渔船远远看去,如一朵徐徐绽开的红色莲花。 周岩大小事情压身,不耽搁时间,他乘坐大船到了南岸,和洪七公、赵师师舒展身形掠向少室山。 …… 山野起伏,风穿於林。 黄蓉的说话声响起在少室山下。 “蓉儿追不上周岩哥哥,折返寺中拿玄铁剑、君子剑,回来的途中遇到天龙禪师、天鸣禪师等人,还有觉远和尚,他带著重伤的苦乘大师,被火工头陀追杀。” 周岩、洪七公、赵师师抵达少室山便在山下看到黄蓉,她又急又快地说著发生在前夜的事情。 “苦慧大师呢?” “大师生命无忧,但被杨康吸取了內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后来呢?” “打斗了一场,达摩堂、罗汉堂弟子赶过来后火工头陀离去。周岩哥哥这边怎样?” “大师走了。” 黄蓉愣了下,伸手握著周岩的手。 周岩说道:“大师走的很安详。” “大师仁善,去了极乐世界。” “嗯。”周岩点头,转而说道:“和欧阳锋、丁晓生等在黄河边打了一场,恰好遇到郭兄弟领军渡河。” 黄蓉眼睛立刻明亮起来,“我们有事做了?” “確实,我到寺中看望两位大师。” 黄蓉聪慧,立刻说道:“蓉儿先到伏牛山,再去太湖找爹爹。” “蓉儿辛苦。” 黄蓉嫣然一笑,“这怎辛苦了呢,做周岩哥哥喜欢的事情,蓉儿欢喜都来不及。” “好,一路保重。” 黄蓉离去,赵师师走上前,开口道:“多谢洪帮主、少侠救命之恩,我要去寻父亲等人。” “好。” 周岩不提李燕、皇城司。赵师师也是避而不谈,她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告辞!” 赵师师如此说来,抱拳施礼答谢,转身离去。 山下唯剩周洪二人,洪七公道:“小子,你自个上山。老叫花子到洛阳,等你岳父抵达,让他到洛阳找老叫花子喝酒。” “好” 洪七公、周岩分道扬鑣,一人前往洛阳,一人上山直奔少林寺。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46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天上大团大团的白云结成懒洋洋的棉絮。 中都西郊,杨铁心坐在堂內慢慢地喝茶,他目光深邃,脑子里是四年前的一幕幕,卖艺寻亲,在中都落脚。上元节时江南七侠刺杀完顏洪烈。父女遇郭靖,妻子出王府,闔家团圆。等想到杨康认贼作父,助紂为虐,回忆的画面被愤怒衝散,杨铁心神情逐渐冷硬起来。 “爹爹,女儿好了。” 穆念慈轻盈自楼上走了下来,肩膀挎著大號包袱。 杨铁心看到穆念慈,面色瞬间又柔和起来。 “爹爹怎了?”穆念慈上前问道。 “没甚,就是有点不舍。” “可不是,在这里都生活这么多年。”穆念慈脸亦露出依依不捨神情。 杨铁心反倒是安慰起来,“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回到这里。” “嗯!”穆念慈重重点头。 “走了。”杨铁心起身。 父女两人出了厅堂穿过院落,穆念慈锁门,两人翻身上马直奔城內。 …… 兴奋、紧张的气氛瀰漫在镇远鏢局。 一辆辆鏢车停靠在院內,里面装满了家当,杨铁心进入鏢局,远远听到呼延雷说著当年呼家將在战场金戈铁马的事情。 杨铁心笑了笑,不久以后,自己亦如先祖杨再兴那样,要在战场上衝锋陷阵。 镇远鏢局搬迁,自因蒙古大军横渡黄河。 黄蓉离开少室山后先是到了伏牛山大寨,对张望岳、杨妙真、韩当等人说了郭靖过黄河的事情。周岩依旧不说密囊,但张望岳等人眼中,蒙古大军夺取开封后一旦南下,金刀駙马势必和成吉思汗分道扬鑣,伏牛山大寨“十年磨一剑”就要举起抗蒙大旗。 大寨设立在中都的商行安全,但镇远鏢局就要暴露在窝阔台等人面前,所以这两年走南闯北,赚取了无数钱银,不断运送粮食、铁矿、兵器到伏牛山的鏢局也正式走到了尽头。 黄蓉离去,张望岳书信一封,安排人快马加鞭,昼夜兼程直奔中都,这才有了当前一幕。 杨铁心穿过庭院,厅堂里面的裘千尺、陆北河等都迎了出来,呼延雷哈哈大笑,“大傢伙都准备妥当,就等老哥。” “诸位兄弟久等。”杨铁心如此说来,视线看向福安鏢局总鏢头时百川。 时百川笑道:“等这一天许久了,早就对东家他们通过气,也提拔了不少鏢师、趟子手上来,老哥莫要担心。” “有劳时兄弟。”福安前东家段怀安对杨铁心有收留之情,他不忘恩。 裘千尺一身黑色长裙,人看起来英姿颯爽,她道:“既然大傢伙都准备妥当,那就动身。” “好嘞!”呼延雷道,“小武,起鏢。” 一切还如走鏢那样的流程,只不过这一次鏢车里面装的是镇远鏢局自家的家当。 火盆里面的松香瀰漫在春风里,鏢局外面门楼下炮仗声音噼噼啪啪炸响。 陆北河手持双枪、呼延雷拿虎头鏨金枪、穆念慈提鑌铁大枪,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刀剑各在腰,鏢队沿街而行,浩浩荡荡出城。 …… 上元春色和,花灯悬闹市。时至元夕,往年开封城此时此刻早就热闹了起来,然眼前城內却瀰漫著不安、冷清。 天空明净,街道两侧的院墙间,有几株梅花吐出<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来。 太子府的马车沿街疾驰向皇城。 杨康闭目凝息,街道间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传入耳际。 “蒙古人要打过来了,也不知道往后日子咋过,这开封城好不容易少了官吏欺压盘剥,可这才安稳了几年。” “要我说逃吧,听说蒙古人屠了好几个村镇,老幼妇孺无一倖免。” “蒙古人不是来帮我们打金人?” “都是一样的畜生,我看还不如现在的金人呢。” 杨康慢慢睁开眼睛,不断地揉著眉心,他如今其实也才二十出头,但神情却是处处展露著和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持重。 马车径直行驶入宫,杨康下车,穿廊过栋,到了飞檐翘角的大殿。 耀眼的日光落在殿前,形成一道光和浮尘的帘子,透过光帘,杨康看到了发如雪的完顏洪烈。 “父皇!” “康儿来了。” 杨康穿过光幕,站在完顏洪烈面前,目光落在沧桑憔悴的一张脸面上。 “康儿,我们要败了。”完顏洪烈神情萧瑟,拿起酒杯独饮。 “不,为时尚早。”杨康说道。 “这是何意?”完顏洪烈看向杨康。 “孩儿入宫,就是要说这事。” “莫不成西夏能出兵?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西夏要出兵早就调动了兵马,而不是只给一些兵器骡马。” “那康儿的意思是?” 《射鵰:从鏢人开始》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白莲教已夺取了岳州、荆州,摩尼教又在江西造反,临安朝廷如今焦头烂额,孩儿往后就是白莲教教主,在荆湖路立国,父皇请提前到荆州。孩儿还有一事相求。” 完顏洪烈眼睛一亮,忙道:“康儿说。” “父皇给孩儿一些精锐兵马编入白莲教,孩儿不信成吉思汗不眼馋临安朝廷的锦绣山河,花花世界,临安朝廷在襄阳屯有重兵,就让他们直面蒙古大军,我和父皇到荆湖,徐徐图之。” “金蝉脱壳,东山再起。” “父皇英明。” “哈哈哈。”完顏洪烈大笑,“康儿聪慧,『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精兵强將,康儿儘管抽调。金银钱財,悉数拿去。” 杨康大喜:“多谢父皇!” 余下来时间,杨康详细说了自己筹划。 日掛中天,杨康走大殿走了出来,他看著湛蓝苍穹,轻微吐口气。 自此往后,金国太子完顏康已死,自己就是济世济民的白莲教主降世,白莲下凡,万民翻身。白莲一现盛世举,日月重开大宋天。 杨康意识回笼,沿阶而下,心里面琢磨著等调动一批精锐兵马到白莲教之后,如何说服完顏洪烈改为汉姓。 真要不改,就让父皇隱姓埋名,杨康这样想来,越走越快,出了皇城直奔太子府。 …… 明明晃晃的天光落在曲径通幽的让太子府別院。 沙通天、公孙止快步走过九曲迴廊,到了厅內。 “太子。” “沙帮主、公孙谷主,我有事情要你们去做。” “太子儘管下令。”沙通天是彻底將自己和杨康、欧阳克等人捆绑在一起,他眼里金国灭亡便也灭亡,以杨康如今的身手,在江湖拥有一席之地还不是易如反掌。 杨康神情阴沉,开口说道:“最近会有大量城內富户、官员携资带银出城逃亡。” 公孙止尚未反应过来,老江湖的沙通天眼睛一亮,“太子是要……” “格杀勿论,將所得钱银悉数运送到白莲教。” “好嘞,太子安心,这种事我最拿手。” “有劳沙帮主、公孙谷主。” “太子莫要客气。”沙通天施礼,带著回神过来的公孙止离去,杨康这才拿著完顏洪烈给的兵符,忙著开始抽调些精锐军士。 …… 夕阳渐渐在山麓间化为橘红,已经恢復了元气的丁晓生站在黄河边上看著运送粮草的过河大船。 身为蒙古小王子的霍都陪同在侧。 “法师是不是还要到少林寺?” 丁晓生早就从韩无垢、瀟湘子口中详细得知发生在藏经阁里面的一幕,四卷《楞伽经》毁两卷,火工头陀、周岩各得一卷,亦还从霍都口中知道了周岩曾在黄河以燃烧箭毁船的事情,想来天竺僧是油尽灯枯圆寂。 如此以来,《楞伽经》里面的这门神功一分为三。 丁晓生修为臻至化境,见解高深,自从天竺圣僧所说的字里行间看出《楞伽经》当中的功法博大精深,实乃绝世神功,可愈是如此,他愈不敢马虎大意。唯恐天竺僧漏记漏背,一著不慎,走火入魔。 霍都问来,丁晓生道:“等大汗拿下开封再去少林寺,先到开封。小王子在少室山隨机应变,端是聪慧过人。” 霍都忙道:“法师过誉。” “完顏康原本修为、智慧处处逊色小王子一筹,可如今却能和周岩、洪七公等人比较高低。” “求法师指点。”霍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说道。 “也罢,我便传授小王子一门神通功法。” “多谢法师。”霍都欣喜若狂。 “你用心铭记。”丁晓生娓娓道来。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气沉於足,力凝山根。” …… 潁河自西向东,流逕嵩山,河面宽阔。 春雨绵绵,河上浮著如烟似纱的雾气,两岸垂柳新芽如帘。周岩头戴斗笠,肩上扛著裹了一层麻布的玄铁重剑,剑梢挑著个小包袱,这样的扮相乍看起来如游侠儿。 周岩在少林寺逗留一日便辞別苦慧大师、苦乘大师、天鸣方丈三人下山,期间他將《楞伽经》第二卷交给觉远,至於第二卷的“九阳神功”能否成为后来的“少林九阳功”,或者觉远对天鸣方丈说出“九阳神功”,周岩不做思考,但他巧妙对觉远说了以先天功淬炼穴道成为气窍,打通生死玄关的法门,免得觉远日后真气焚身,坐化圆寂。 周岩下山,沿潁河而行,前往开封府,韩当、杨妙真、张望岳、烟波钓叟等人都將会合而来,前行间途径村舍,周岩脚步慢了下来,面色愈来愈低沉,但见泥泞之中是被烧成炭的房屋和一具一具的尸体。 这是被蒙古士兵屠过之后的村庄,雨水衝散了血腥,却將一切匯成更为难以形容的气味,令人嗅之作呕。 远处的山岗上,一匹血染般的马儿、一人孤零零地处在斜风细雨中。 周岩轻微吐口气,走向山岗。 第464章 家法 细雨霏霏,空气带著一股<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透骨的寒意,郭靖转过身来看著周岩。 他的目光迷糊,如潁河上的白雾,手脚轻微颤动,浓眉大眼的面部轮廓因为情绪地波动而显得有些狰狞。 “是托雷的人,我赶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郭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懺悔因晚来一步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恩公,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明白。”郭靖情绪大起大落时,总会叫周岩是恩公。 周岩上前,拍了拍郭靖肩膀,“先入土为安。” “嗯!” 眼泪自郭靖眼眶流淌下来,他撩起衣袖擦拭,跟上周岩。 周岩自废墟间寻了两把铁锹,他和郭靖在村头的山岗挖了大坑出来,將罹难的百姓都掩埋进去。 斜风细雨,两人一身泥水,站在坟前。 “郭兄弟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中都南下时也有烧杀抢掠,但很少,可自过了黄河,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我想不明白究竟哪儿出问题了。” 雨势大了起来,冰凉的水珠顺著周岩斗笠边缘珠子一样滴落下来,郭靖浑身湿漉漉地,湿发粘在脑门上,乍看起来,如一道道裂纹。 “欲望,只要是人,就有欲望,蒙古大军渡河,兵临开封府,都知道金国要灭亡了,他们是天下第一最厉害的队伍,所以欲望被彻底打开,成了洪水猛兽。蒙古也好,金国也罢,他们骨子里面有对强者的尊崇,弱者的蔑视。弱肉强食,他们眼里面,失败者就和草原、森林中猎物並无二致,予取予求。” “这股欲望被打开,再也没有收束的可能,会愈来愈厉,郭兄弟治军严格,但终有一天,你手下的千夫长、百夫长会问你,为何我们不烧杀抢掠?郭兄弟可想过到时候如何回復?” 郭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回復不了,因为千夫长、百夫长会说別人都是这样做的。郭兄弟说要爱民,可他们看到的是同伴抢了钱银、女人,得了奴隶等种种好处,终归有一天,要不你变成他们一样的人,要不他们反了你,不听从命令。” 郭靖一句一句琢磨这些话里面的意思。 “恩公,郭靖不会滥杀无辜。” “我自然相信。你可知道为何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因为娘、七位师父、邱道长都教导我做人要仁善。” “是的,因为郭兄弟自幼被循循善诱。蒙古人、金人也是,他们自小接受的是弱者生来就要被征服索取的法则,他们弱小的时候,金人、辽人如此对待他们,等变大变强,便以同样手段施加於弱者,他们是不知道相濡以沫,平和共处。” “恩公,是不是不习武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能的仁慈对於受害者而言是一种残忍。”周岩手指坟墓:“死了的这些人都不习武。” 郭靖沉默下来。 “郭靖……” 女子的喊话声陡然从即將落下的暮色中响起,周岩看去,华箏骑白马驰骋而来。 周岩目光回笼,道:“走了,用心去看,你会想明白的。” “嗯!”郭靖点头,“恩公现在去哪里?” “开封府,你要杀完顏洪烈报仇,我亦有帐要清算。” “窝阔台很快就要打开封府。” “我们开封府见。” “好。” 白马转瞬即至,华箏跃下马来,她看到郭靖样子大吃一惊,“周大侠,这究竟怎回事?” 郭靖说道:“托雷的人杀了很多百姓。” “我去找哥。”华箏怒气冲冲道。 周岩忽道:“公主觉得托雷的兵杀百姓对也不对?” “郭靖不喜,我便不喜。” 郭靖张了张嘴。 “怎了郭靖?”华箏道。 “我和你一起去。” “嗯。”华箏欣喜点头。 “恩公,后会有期。” “开封见。” “好。” 郭靖、华箏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天地一蓑烟雨,周岩走向开封,一路前行,越是靠近向城市,地形越是平坦,到处都是推进的蒙古军队、匯聚而来的金国兵马。 春雷划过天空,天地惊蛰。 一场大战在无声地酝酿著。 …… 天气晴朗起来后,气温迅速回升。 伏牛山大寨在开封城內开设有商行,售卖山货之余,掌柜、伙计负责搜集情报,商行后院桃树虬枝横斜,花开繽纷,將天光筛成片片粉霞。 周岩在老桃树下盘膝而坐,內息吞吐之际,灰色的衣衫下涟漪盪起,时紧时收,一股自血气新生的真气上通灵台、神道、身柱、胸道各气穴,下通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各穴,护住周身经络。 “这就是九阳神功护体功效?”周岩自言自语,提臂掀肘,双手置於胸前缓缓下压,將九阳真气纳入气海。 他入开封落脚在商行已有五日,这个期间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修行《九阳真经》第二卷、《一阳指》、《斗转星移》三门功法当中。 周岩思绪回笼,利用“先天功”领气之法,將纳入气海的九阳真气引导向九阴真气,两股真气倏一接触,再无初始那般的排斥,顷刻间融合在一起,变成新的凝练真气。 “呼!”周岩吐出一口凝而不散,长达数尺的白气。他起身到了房间,以川乌、草乌、南星、蛇床、半夏、百部等煮了药水,將双手十指浸泡在里面。 顿饭工夫后,周岩拿出十指,盘膝而坐,气息吞吐时真气自“丹田”流动到“会阴”,然后分成两股沿著大腿的前侧向下,经过“涌泉”再沿著大腿的后侧上升到“会阴”合成一股,沿著“督脉”上升到“百会穴”,最终真气自“百会穴”向下到“膻中穴”分成两股,沿著手阳明大肠经涌入食指。 周岩如此修行,周而復始的將近一个时辰后,他忽地睁眸,长身而立,右手倏起,伸指点出,这招一阳指点穴去势虽不甚快,却是变幻莫测,紧隨其后周岩一指一指点出,但见招式大开大闔,气派宏伟,每一指点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急促的脚步声陡然间从迴廊传来,周岩收了指法。 他已將“一阳指”修行到了精通,距离一灯大师境界尚有差距,但比较武三通等人,又是云泥之別。 “周岩哥哥。”带著桃花香的春风里不见人影声先来。 “蓉儿来了。”周岩惊喜。 “是我呀!” 一袭白衣,长髮披肩,头髮上束了条金带的黄蓉如一只轻巧的燕子从迴廊飞掠而来,几个起落便扑入周岩怀中。 “蓉儿想念周岩哥哥了。” 周岩双手环黄蓉腰肢,將她紧紧拥抱在怀中。 黄蓉嗯哼两下,仰面笑著说道,“爹爹来了!” “好,我去拜见岳父。” “嗯!” 周岩拉著黄蓉的手穿过庭院到了前厅,然后看到喝茶的黄药师及立在一侧的梅超风。 他快步上前,“见过岳父。” “无需多礼。” 商行掌柜每日都会搜集过来情报,周岩言简意賅,对黄药师转述了当下局势,蒙古、金国大军如今在京西北路开封辅郡西辅一线交战,窝阔台大军陈兵开封黄河北岸的大致状况。 黄药师道:“如此看来,窝阔台大军就是在牵制开封府兵力。” “嗯。” “岩儿觉得西辅战事何时结束?” “至少得半月,毕竟在黄河北岸,金国和蒙古未曾发生大规模交战。” “完顏洪烈以城池消耗蒙古兵马?”黄药师问。 “差不多是这样。”周岩如此说来,建议道:“洪帮主在洛阳等候岳父过去喝酒,要不蓉儿、岩儿和岳父一道,顺便看看西辅的战事。” “好。”黄药师点头。 一杯茶尽,周岩对商行掌柜交代一声,隨同黄药师、黄蓉、梅超风出城。 待到了城外,黄药师带著梅超风先行,周岩、黄蓉则在一起。 日头西坠时,张望岳、韩当、裘千尺、呼延雷等人分別入城到了商行。 这个风云际会的春日里面,风尘僕僕的丘处机、王处一、马鈺三人及江南六侠也自不同的方向靠近向开封。 ……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周岩、黄蓉並肩而行,他说著蒙古、金国烧杀抢掠的事情。不久之后,这成了两人商討的话题。 “周岩哥哥,你说伏牛山大寨往后兵强马壮,击败蒙古之后会不会欺压百姓?” “不会。” “为什么?” “信仰之外,还有军纪约束。” “周岩哥哥制定什么军纪,不准欺凌百姓?”黄蓉笑嘻嘻问。 “可以是不拿民眾一针一线。” “啊!”黄蓉一愣,回神过来捧腹大笑,“那可不行,蓉儿觉得我就做不到。” “那就先家法处置蓉儿。” “蓉儿才不要呢。”黄蓉银铃般轻笑一笑,舒展身形如燕子般飞掠出去。周岩如影隨形,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掠上遍地黄花的山岗。 居高俯瞰,春色秀美。 黄蓉依偎著周岩,柔声道:“在中都的时候,蓉儿说什么了?” “蓉儿说要陪著我看星空灿烂,江山如画。” 黄蓉仰面,眸中柔情万丈:“嗯,只要周岩哥哥说,蓉儿定能做到。还有,家法就是蓉儿陪著好哥哥生生世世。” 周岩视线低垂。 春风缓缓掠过,黄蓉的浓情蜜意在唇上洇成浓郁的红。 唇间的风渐渐变的炽热。 第465章 杀帝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托雷、郭靖自保定南下以来战无不胜,然在开封辅郡西辅蔡河,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 金国元帅阿海带领的金兵精锐、“铁浮屠”。 阿海也叫仆散安贞,如果不是周岩这只蝴蝶的出现改变了杨妙真人生轨跡,阿海就是歷史中击败杨妙真红袄军,俘杀义军领袖,在山东境內將临安朝廷兵马屡屡杀丟盔卸甲的金国悍將。 而如今隨著射鵰江湖诸多故事线的不断变化,阿海成了完顏洪烈、杨康厉兵秣马,倾尽全力所打造新军的元帅。 蔡河属淮河水系,东北流经中牟,入开封。 托雷、郭靖大军在曲折蜿蜒的蔡河已经和阿海的大军激烈地廝杀了两日。 夜色深沉下来,火焰在燃烧,血线蔓延。整个蔡河的河水被染成了红色。 黄药师、洪七公、周岩、黄蓉等人身形出现在距离战场数里的山岗,周岩视线看去时,但见带著火焰的燃烧箭在昏暗天光中如流星雨那般密密匝匝交错著落下,金国、蒙古骑兵像是两股对流的大潮,汹涌撞在一起。 火光燃烧了树林,大地燃的通红,一支支蒙古、金国队伍如长龙一般蔓延穿插在低矮的山丘之间。 骑兵战马相互碰撞,在夜色中听起来如巨大冰川在坍塌。 洪七公的视线內双方骑兵奔驰杀戮犹如千万的狂龙舞动,藉由河道、树林,步兵与骑兵不断贴近对方的战阵,將偌大的战团分割撕裂成犬牙混乱局面。 洪七公拿著酒葫芦咕咚咕咚狂饮,隨后道:“药兄,你看谁会胜出?老叫花子看不出个所以然。” 周岩、黄蓉从开封府到了西辅蔡河,蒙古、金国的决战尚未正式拉开帷幕,两人又到洛阳会合洪七公、黄药师。 等从洛阳返回,途中便遭遇到了这场战事的始末。 金国、蒙古的战事持续了多久,几个人便观看了多久。 洪七公问谁胜谁负,黄药师视线看向蒙古大军后方,他胸有成竹说道:“蒙古还有一支骑兵不曾投入战场,而金国已经亮出了所有的后手,所以完顏洪烈必败。” “不曾投入战场,一锤定音的是怯薛军。”周岩开口。 “拭目以待。”洪七公抱著酒葫芦又狂饮起来。 天光从深沉的夜间到了苍穹铁灰色散尽的清晨,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血腥气。金军从最初的狂烈攻势到了谨慎的阻击,蒙古军队的號角声陡然间雄浑地响了起来,养精蓄锐的怯薛军开始衝锋。 周岩等人视线內,怯薛骑士的战马从日光中飞跃而出,如遮天蔽日的阴影,轰鸣声震盪著空气,铁蹄的巨浪延伸开去,铺天盖地卷向金国军队侧翼。 …… 朝霞如火,间隔周岩等人十多里的山岗,杨康视线內所剩无几的“铁浮屠”稍微地坚持了一下就被蒙古铁甲骑兵吞噬了进去,原野上剎那间就是鬼哭狼嚎的一幕,肉泥血毯如打开的红色画卷般迅速延展开来。 “败了。”杨康自言自语。 “可蒙古也没有全胜,太子还有白莲教这个后手。”欧阳克道。 “欧阳兄说的有道理,走了。已无逗留必要。” “好!” 杨康调转马头,欧阳克、公孙止在內数十骑风驰电掣般离开。 不久之后,黄药师、洪七公、周岩等人向开封府方向走去。 …… 春光將金国皇城照射的明亮而杂乱,执勤的宫卫眼神不断的在来来往往宫女、太监、太子府好手身上看来看去。 完顏洪烈称帝,並未三宫六院,故而宫內少宫女、太监,此时宫內大部分人员都是来自太子府杨康招揽的江湖好手。 这些人步履匆匆,將金器、珠宝、字画等一箱一箱地装入车厢,赶在蒙古大军围拢过来之前运送出城。 杨康走过熟悉的路径,到了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大殿。 “父皇。” “康儿来了。” “嗯,我带父皇出城。” “好。” 两人出殿,完顏洪烈看著远处的马车,自嘲说道:“当初从中都撤出,装金装银、綾罗绸缎,马车都有十多辆,如今当了皇帝,却没多少东西可带。” “父皇一心为国,殫精竭虑。” “可还是无法力挽狂澜。” “鹿死谁手,为时尚早。” “好,父皇不说沮丧话,你我父子齐心协力,一切皆有可能。”完顏洪烈这话落下,拉著杨康的手走向马车。 父子二人上了一辆黑色马车离开皇宫,前行间和太子府而出的数辆马车会合在一起,向著城外疾驰而去。 杨康的安排下,完顏洪烈走的极度低调,任谁都想不到这支规模还不如开封內富户人家车队的马车里面坐著的竟是金国皇帝。 微凉的空气伴隨著缓缓吹过的春风,將这一切都变得让人眷恋起来。 完顏洪烈掀起车帘的一角,看著熟悉的街景。 …… 午后明媚的春光从客栈窗户落了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宛若时光的碎屑。 “呯!”酒碗重重地落桌子上,粉尘如无数飞动的蠛蠓,忽地四下散开。 “早知当初,还不如当年我等和靖儿不出手,让大汗死在大漠。”柯镇恶脾气火爆,说话的时候胸口急剧起伏。 朱聪站在窗前,看著混乱的长街,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面色凝重。 全金髮、南希仁坐在客房另外一张八仙桌边喝著闷酒。 蒙古大军渡河,惦记著协助郭靖取完顏洪烈人头报仇雪恨的六侠直奔开封。六侠对於蒙古的感官,因周岩的存在,早就没有了如射鵰江湖中那般的偏向,临近开封,时不时便能瞧见蒙古士兵屠村,这样的一幕直接將蒙古推向了和六侠对立的层面。 “我瞎子眼瞎心也瞎,看错了人,枉我们那时还答应大汗取完顏洪烈人头。韃子和金狗就是一路人。” “还是周少侠聪慧,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韩宝驹话落,端碗大口喝酒。 “我们好糊涂。”韩小莹转过身来看著柯镇恶,懊恼道。 “大哥、七妹也莫要自责,那时候谁能料到往后的事情,等和周兄弟会合,听听他怎么说。”朱聪安慰。 “也只能如此。” 韩小莹道:“也不知少侠当下是否在城內。” “莫急,等靖儿到了开封,定能看到……”朱聪如此说来,忽瞳孔骤缩。 “看到什么?”韩宝驹问。 朱聪缓缓吐出一口气息,“大哥、三弟,我看到了完顏洪烈。” 韩小莹抢先一步到窗户,视线俯瞰,但见下方长街上五辆黑色马车前行,居中一辆马车的帘子掀了起来,露出张相貌清绝矍的脸面,正是完顏洪烈。 “狗贼这是做什么?”韩小莹有点迷惑视线內一幕,確实是完顏洪烈,可偏偏又无兵马保护。 “不出意外,是要弃城逃亡。”朱聪道。 柯镇恶、韩宝驹等人围了过来。 “怎办?”韩小莹急忙问。 “杀呀,又没多少人护卫,真要逃出开封,找个地儿躲藏起来,天大地大,还如何寻到。”韩宝驹不假思索道。 “三哥说的对,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些人都不在,机会难得。”南希仁开口。 “可哪怕是欧阳克在,我等也非对手。”韩小莹担忧。 “可不能就这样看著完顏洪烈狗贼离去。”全金髮说道。 “我倒有个注意。” “二哥快说,狗贼马车要过去了。”韩宝驹开口。 “暗青子招呼,见机行事,倘若有杨康,一击即退。” “二弟言之有理。” 柯镇恶这话落下,伸手从掛在腰间的精巧皮囊拿出毒菱,朱聪、韩宝驹、南希仁等人纷纷掏出暗器。 …… 开封府並没有封城,但紧张的气氛无处不在。 周岩、黄蓉等人进入城內,黄药师、洪七公结伴离去。 黄药师当下並没有要事可做,伏牛山大寨以何种姿態出世,取决窝阔台、托雷、郭靖打下开封之后蒙古的动態。 而准確知道答案的只有周岩。 所以洪七公、黄药师不到商行,周岩猜测最大的去处可能是开宝寺的铁塔,俩人几坛酒便能说道轮武好几日。 他带著黄蓉、梅超风向著商行走去。 “陆庄主现在如何?”前行间周岩问。 “爹爹离开太湖,陆师兄便接替训练太湖水军,等大寨出兵,陆师哥说保证能封锁江面,让临安朝廷兵马到不得襄阳。” “其实真要到那一步,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得襄阳。” “周岩哥哥快快说来。” “张老哥和我……” “啊!”人之將死的惨叫声歇斯底里地陡然响起,周岩、黄蓉齐齐循声看去,但见前方二十多丈外,一辆马车四分五裂,日光中无数暗器发出的金属冷芒闪烁不停,自那炸开的车厢,如抱成一团的俩人似鹰隼疾落向一侧酒楼 紧接著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自一辆马车快不可言地掠向客栈。 “是杨康、完顏洪烈、公孙止、欧阳克。” “肯定又是江南六怪。”黄蓉跺脚,舒展身形追向已化成一道疾影掠出去的周岩。 她的身后,梅超风如一只黑色蝙蝠飞了出去。 六侠疾退,韩宝驹掀起客房內的实木八仙桌,那桌子呼啸著飞了起来,砸向窗户。 轰轰轰响声在剎那间犹如暴风骤雨炸开,才飞到窗户的木桌在空中四分五裂,剑光似一泓秋水倾泻而来。 韩宝驹金龙鞭一招“乌龙取水”,往破桌而来的的欧阳克头颅击去,那剑光如流波骤散,漫捲淹覆向长鞭。 欧阳克手中的窄剑造型奇古,剑锋细窄,锐利无匹,剑光隨著长剑的挥展闪炫吞吐,剎那间绞碎金龙鞭。 “三弟小心。” “噗,錚” 欧阳克的剑速太快,以至於刺破喉咙、拔剑,向柯镇恶刺出一剑,剑、钢杖相击的声音竟同时响起。 然后才是韩宝驹“呃”的一声,他握著喉咙踏踏退出。 “三哥。”南希仁抡起铁扁担扑向欧阳克。 “嗤”一声,一把黑剑从南希仁脚下的木地板刺出没入脚底大穴。 紧接著“呯”的巨响,自下而上的拳头砸开地板,拳头变成擒拿,扣住南希仁脚踝,將他拽了下去。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466章 我看见了龙 烟尘之中,波纹泛起,木板横飞,铁剑嗡鸣。 南希仁从客栈二楼跌落到一楼大堂。 公孙止这才看清楚刺杀完顏洪烈的竟是江南六怪,他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本事在身,杀心自起。 如若以往,公孙止未必会对似和洪七公、黄药师、周岩、全真派都有点关係的江南六怪动杀心。 但今非昔比,他修行《葵花宝典》半年有余,本身武功又极度不俗,且擅长炼丹调理,所修行功法也比临安朝廷的杨太安、李太平全面。 公孙止如今修为早就不逊色曾经的皇城司都知李太平,而对敌手段远比对方丰富,绝情谷武学、铁掌功都有深厚造诣,何惧之有。 他如今还是杨康这边极少数想著时时刻刻能遭遇周岩,和他对垒的人,眼见从客栈二楼落下的是南希仁,冷蔑一笑,持剑上前。 忽地长街上有叱吒声传来,“周岩!” “呯”有传讯烟花炸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周岩来了?”公孙止一愣,后喜。 …… “喝酒,喝酒,这扔下鏢人的身份,且还在开封府,怎不喝个痛快。”呼延雷豪爽说道。 “就是,以往只有回了鏢局不走鏢押鏢才能小酌一下,如今便没有这份拘束。”王逵道。 数张八仙桌拼子一起,陆北河、裘千尺、杨铁心、烟波钓叟等人聚在了一起,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张望岳笑了笑,举起酒杯对韩当道:“韩爷,干一杯,龙门鏢局张进忠还在城內,祝韩爷能手刃仇家。” 韩当举杯,豪爽道:“周兄弟没杀张进忠,就是要成全老夫,不杀那贼,怎对得起他。”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忽闻数里外天空“呯”的一声。 眾人齐齐看去,烟波钓叟道:“是太子府的传讯烟花。” 钓叟太多次的看到过这种传讯烟花,眼光毒辣。 “能让太子府求救,只有周兄弟、洪帮主、黄岛主等才有这本事。”韩当起身说道。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周兄弟等人从洛阳回来的时候,莫非真是?”张望岳放下酒碗,“去看看。” 开封府作为大宋曾经的都城,底蕴犹在,城市繁华不逊色临安,江湖中人哪怕招惹天大事情,只要能从现场脱身,藏身三教九流之地便如蛟龙入渊,再要寻找,无疑如大海捞针。 张望岳等人如何不知这理,且眼前还是蒙古大军围城在即,可能是关乎周岩的要紧事情,眾人眾人纷纷起身,携带兵器,横行无忌。 剎那间十多道身形在商行院內兔起鶻落散开,疾掠向烟花炸开的地方。 …… 开宝寺,木塔。 周岩猜测的丝毫没错,黄药师、洪七公就是带了数坛杜康酒登上了木塔。 俩人才到顶层便听闻到烟花声。 “呵!”洪七公笑道:“莫不成周岩那小子招惹事情了。” 洪七公向前一步到了窗前,居高俯瞰,但见长街上三道人影一前两后,风驰电掣,周岩的灰衣、黄蓉白裙,梅超风黑裙,极易辨认。 “果真是那小子和你宝贝女儿、徒弟。” 黄药师笑了笑,“要不一起去看看。” “好嘞。”洪七公大笑一笑,从窗户翻了出去,他还不曾修行圆满《易筋锻骨篇》,但入了第九段,修为相当於岳阳楼受伤之前,等九段圆满,境界还能拔高一层。 杨康、珠玉公主大婚,洪七公、黄药师也是在木塔,当时长街发生激战,东邪、北丐驰援,洪七公是老老实实一层一层跃下。 如今他掠出窗户,衣衫鼓胀,身形似驭鹤飞行,姿態优美且快的不可言喻。 火工头陀就落脚的开宝寺。 他听闻到烟花声,自打坐修行的禪房走出,放眼便看到视线远端贯空而去的两道身影。 “洪七公、黄药师!”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明黄色袈裟无风自鼓。 …… 完顏洪烈车队五辆马车,隨同的除了欧阳克、公孙止,还有李无相、珠玉公主、沙通天等人。 打出烟花的就是沙通天。 李无相叱吒一声,拦截向周岩。 周岩和黄蓉一样,早就猜测到了刺杀完顏洪烈的可能就是江南六侠,这天下能將生死置之度外,明知不敌,依旧敢行事虎口拔牙的就这几人。 可车队里面是欧阳克等,周岩怎会恋战。 李无相身形破空而来,周岩自屋顶飘坠到当前一辆马车,落地剎那,蓄力至顶峰的一拳重重地轰在了骏马的头上。 血光爆裂,马声嘶鸣,隨著这一拳,车和马都离开地面,车身陡然间倾斜,车轮离开了地面,马腾空,车侧翻,砸向李无相、沙通天等。 李无相横向移出丈远,周岩身形一摆如游龙,电光火石间出现在客栈门口。 汹涌的杀意从后方呼啸而来,公孙止身形一矮,从南希仁身下穿掠了过去,剑光同时间闪烁了一下。 “南山樵子”南希仁还保持著铁扁担挥砸的姿势站在那儿,整个人已经不能动弹,鲜血如瀑,从下身汹涌流淌。 公孙止前冲的身形落向墙面。 周岩排山倒海的掌力狂飆而至。 公孙止蹭蹭在墙壁连踏数下,游墙疾走,破窗而出。 轰的一声,木墙四分五裂。 周岩一掌向上拍出,身子扶摇直上,飞龙在天。 昏暗的客栈中,欧阳克手中窄剑飞闪了几下,柯镇恶、韩小莹周身飆血,身子翻滚了出去,陡然间欧阳克脚下地板炸开,杀意从下方冒出。 他大叫一声,身子冲天而起。 …… 客栈屋顶轰的一声破碎,欧阳克身形冒出站在屋顶,紧隨著周岩陡然升了起来。 “周岩,纳命来。” 欧阳克手中窄剑削割著空气,气流仿佛被撕成片片,刺耳如裂帛之声绵延不绝,剑势急厉而猛快,每一剑与每一剑挥舞的几乎已毫无间隙,宛似条条溜溜的光带凝结成了一片雪亮光幕,旋舞流闪著落向周岩。 周岩右脚跺地,屋顶的瓦片刮鳞似地被掀去,他內劲外鑠,外劲聚拢,一记《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落向欧阳克。 掌力破空,爆出一声低沉爆鸣,惊涛骇浪般的掌力挟裹著瓦片,不计其数的瓦片相互碰撞,如阵阵龙吟,远远看去,青色瓦片又如龙鳞。 这个春日。 开封府长街上听到动静循声看来的江湖豪客,黄蓉、黄药师、洪七公、杨康、完顏洪烈及其自远处疾掠而来的张望岳、呼延雷等人都看到了一条“龙”。 周岩以融合的九阳九阴真气为龙脊龙骨龙爪,青瓦为龙鳞,打出了一道龙形。狂舞飞卷的“青龙”吞噬向欧阳克。 迸射的寒光如匹练般环绕著“青龙”上下翻飞,连串的撞砸之声宛如正月花炮密集响起,火星子迸溅四射,时间只是一剎,“吭”的一声闷嗥从烟尘中响起。 欧阳克身形踏踏退出几步,右脚跺地,身形化成一道疾影贯穿长街落在酒楼屋顶。 “青龙”散去,天空竟是纷纷扬扬跌宕迴旋的齏粉。 杨康带著完顏洪烈出现在屋顶,珠玉公主一晃,壮硕的身子落实在杨康身侧。 “欧阳兄,怎样?” “呼!”欧阳克吐出一口浊气,视线死死盯著间隔一街站在对向客栈屋顶的周岩,“他功力又精进了,而且提升了不止一筹,他究竟修行了什么功法?” 周岩修行的自是《九阳神功》,再以《先天功》融合真气,形成至精至纯,阴阳相合的九阴九阳真气。 日光倾城,远远的方向呼延雷震惊地道:“老哥,有没有看到龙?青龙。” 张望岳手持虎头枪,郑重点头,“青龙在天!” 城市的另外一侧,和洪七公並肩飞掠的黄药师道:“七兄,岩儿的那招降龙掌法如何?” 洪七公拿酒葫芦狂饮,隨后道:“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阿弥陀佛,小儿不过是掌力挟裹了瓦片,洪帮主牛皮都吹上了天,他要一掌成龙,佛爷能一掌开天,吃我一掌。” 火工头陀明黄色袈裟出现在天光下,那蓄积力量的高瘦身影因袈裟地鼓胀看起来如弥勒显形。 “阿弥陀佛。”佛號以佛门狮子吼发出,其声海潮般传来。距离的拉近如幻觉,火工头陀跨一步出一掌,三步之后,已连出三记“大力金刚掌”, 掌力层层叠加,屋顶青瓦被掌力摧动,好似狂风席捲,飞沙走石。 黄药师迎向火工头陀,双手张开,如同拨弄著巨大的涡旋,惊涛骇浪般掌力袭来,黄药师右掌从弧圈深处,按了出去。 “轰!”的一声如春雷炸响,整片屋顶的瓦块被掀起隨后化成碎片,黄药师脚踩八卦走六合,身形放大在火工头陀面前,双手拢指成掌,行云流水般推向火工头陀。 “来的好。”火工头陀屈步提掌,双掌自左向右划下,浩浩真气当真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迎了上去。 两人双掌碰撞,火工头陀但觉自己催经毁脉的“金刚般若掌”如打入了泥潭。 黄药师手臂陡然从掌推化为锤法,由上往下猛然劈落。 火工头陀双手一分,袈裟呼啸著张开。 “嘭!”巨大的真气涟漪在袈裟上盪开,火工头陀身子一沉,倒掠丈远落地,迷惑地问:“这是什么功法?” “是老夫和小婿谈论武道领悟的功法,《太极八卦连环掌》”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周岩那小子?哈哈,黄岛主真给他脸上贴金,那小子有这本事?” 洪七公挠头,周岩修为已登峰造极没错,可要说顿悟出如此高深功法,给黄药师启迪,黄老邪真有点抬高女婿身份的意思。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点击,开启《射鵰:从鏢人开始》的奇妙旅程。 第467章 教你如何使斗转星移 人生无常,有太多的事情无法预料。 柯镇恶也不曾想到一场刺杀竟產生了这样的结果,他尚且不知南希仁已死,但耳际里面韩小莹的哭声却的的確確告诉他,三弟走了。 “啊!”柯镇恶悲慟的吼声陡然从客栈响起,杨康和欧阳克的说话被他听的分明。柯镇恶一身是血,形同疯魔,身形从窗户跃去,落在街上,挥舞钢杖直衝酒楼,一根铁浆挟著破空厉啸横扫而来。 柯镇恶身形不退不避,右手钢杖猛砸,眨眼间,一片金铁之声倏响,瞎子“飞天蝙蝠”和光头“鬼门龙王”沙通天剧烈地交手在一起。 柯镇恶这一动,周身血染的韩小莹拿了长剑,紧走几步,持剑落向长街,她此时脑子里面就一个念头,生又何欢,杀不了完顏洪烈,和哥一道上路也行。 韩小莹身形尚未落地,公孙止手中黑剑鏑锋闪炫,疾似电掣刺了过来,忽地有急促“嗤嗤”声响成一片。 公孙止面色倏变,左脚跺地,身子如陀螺般飞旋了出去,数枚银针落在他先前驻足的地方。 被惊出一身冷汗公孙止稳住身形,长剑护胸,他视线內是手持“君子剑”的黄蓉。 公孙止本就对周岩、黄蓉恨之入骨,陡见黄蓉拿的还是“君子剑”,他面色狰狞,“小贱人,还我父亲、剑来。” 黄蓉何曾被人这样辱骂过,她嘴巴不饶人,但要如公孙止这般骂脏,却又说不出,大怒之下,娇喝一声,剑尖一颤,剑身抖出七八点寒星,剑势亦是急转,落向公孙止。 黄蓉精通桃花岛《玉簫剑法》、《落英剑法》,还能圆润如意使將衡山《迴风落雁剑》,几路剑法都是看起来即令人眼花繚乱,招式繁复,又如电掣,剎那间黄蓉手中“君子剑”在虚空中锋锋相连,如凝布一道黑色云彩,又如將漫天的月华聚拢来浓缩於一隅,令人难辨虚实。 公孙止一剑刺入云彩、月华,密集的金铁撞击声便如暴雨扣瓦般响起,二人使用的都黑剑,远远望去,空气中便如两条黑色细蛇在绞缠撕咬。 距离黄蓉稍远的地方,梅超风的长鞭卷向李无相,朱聪、全金髮便也在此时从客栈跃了出去,驰援向韩小莹兄妹,转眼间四人和保护完顏洪烈的金刚门老僧、沙通天交手在一起。 …… 周岩不动,欧阳克不敢动。 杨康敢,他自在少室山以《北冥神功》吸取番僧、苦慧內力之后,自忖修为在周岩之上,他对珠玉公主道:“保护好父皇。” “嗯,太子安心。” 珠玉公主健硕的身形就那么一横,確实有安全感。 杨康看向周岩:“放马过来。” 周岩身后七八丈的地方,欧阳锋无声飘了起来,他向黄药师、洪七公方向看了一眼,低沉一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欧阳锋、火工头陀如今互为知己,关係深厚,火工头陀修为不管如何高超,也绝非洪七公、黄药师联手之敌,但欧阳锋料定东邪北丐不会联手,所以大师有惊无险,眼下是杀周岩千载难逢机会。 欧阳锋身形舒展,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身形好似比电光火石还快,化成一道难以形容的疾影落向周岩。 杨康低沉一笑,双手缓缓提起,从肩到手腕绷的笔直,周身肌肉不停地收拢蓄力,起手就是从火工头陀那边学来,以“小无相功”模仿的“龙爪手”。 “周岩,你不过来我过来。”杨康身形乍起,来势之疾,身形激盪的风声如將通红烙铁投进了冰水那般尖锐的地呼啸著。 杨康一动,一道冷月也似的剑光从欧阳克手中绽开,横贯长空,落向周岩。 “周兄弟,欧阳锋在身后。” 张望岳声音自五十多丈开外炸雷般响起,他在屋顶急冲几步,右手抡起,將手中虎斗枪爆炸性地投出。 铁枪自百步开外而来,破春光而出,长虹贯日般落向周岩身后。 然张望岳石破天惊的一掷依旧比不上欧阳锋的风驰电掣的身形。 黄蓉循声看了一眼,嚇的双腿发软,“欧阳世伯,你好不要脸。” 晴朗的天光下,洪七公怒吼一声,疾掠而来。 欧阳锋身形落在客栈屋顶,和周岩尚且间隔著丈远,“咕”的一声清亮蟾鸣便在空中响开,他下頜陡然如气囊般鼓胀,双手一推,撼山毁岳般的掌力呼啸向周岩后身。 “小子,看掌!”他这一声还不如不说,但说了对於欧阳锋而言,就算不得以大欺小。 “小子,看掌!”他这一声还不如不说,但说了对於欧阳锋而言,就算不得以大欺小。 周岩身前有少林不败武学“龙爪手”,身后有武林绝学“蛤蟆功”。 “完了,完了,这小子不死也得重伤。”洪七公觉得自己魂都飞出来了。 周岩身子就在欧阳克窄剑挥起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罩落下来的瞬息,杨康“龙爪手”落向肩膀的剎那,蛤蟆功掌力袭身的一瞬,他旁拨侧挑,推气换劲。 天龙江湖,武学天赋其实极高的慕容復修行《斗转星移》数年,都未能达到登峰造极之境,遇到丁春秋那般第一流的高手,无法以“斗转星移”之术反拨招式伤害对方。 周岩修行这门功法时日算不得长,自也达不到慕容博那般水准,但转移却没任何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欧阳锋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落向杨康,杨康“龙爪手”扣向欧阳克,欧阳克长剑又刺向杨康。 周岩使將古墓轻功,整个身子快得不可言喻地贴地极闪,脱身而出。 “轰” “嗤!” “嗡!” 杨康身子如打出去的石弹,轰地砸向身后酒楼,杨康飞出去的剎那,双手撕开欧阳克肩膀,抓出数道隱现白脂经络的血淋淋爪痕。 欧阳克却强行催动葵花真气,窄剑被崩出个外弧,让杨康避免了穿心一刺。 原本飞旋在一起的人影剎那间齐齐分开。 周岩能化险为夷且还伤了杨康、欧阳克,凭得就是对《斗转星移》的了解及其稍纵即逝间对机会的把握。 还有就是对於杨康、欧阳锋等稳操胜券的心理掌控。对杨康廝杀经验不足的利用 真要大开大闔交手,都未必能转移修为不差他多少的欧阳克长剑,更別说內力如今还压他一筹的杨康、欧阳锋。 “太子!”客栈屋顶在轰隆隆塌陷,欧阳克尖叫一声,身形卷向酒楼。 周岩横向飘出数丈,看著欧阳克背影,再回想方才交手时对方以內力崩剑那一幕,他一愣,回神之后呵一声,欧阳克自宫,变了兴趣爱好,喜欢上了杨康,这可是真爱! 黄蓉欢呼一声,剑尖骤而抖成七朵剑花,剑花飞舞,宛若绽开的莲花落向公孙止。 那屋顶上,欧阳锋阴鷙著脸,“《斗转星移》?” “欧阳锋,没料到《斗转星移》神功还能这般用?” 西毒森然一笑露白齿,“確实颇出老夫所料。” 周岩左手挥出,破空而来大枪在他身前转了方向,呼啸飞向酒楼上方珠玉公主、完顏洪烈。 “再教你一手。”周岩声音落下,疾扑向酒楼。 “小子,你走得了不。” “小子,儘管过去,老叫花子兜著你身后。” 长街上的廝杀如汤水那般搅动著,珠玉公主眼见不妙,带著完顏洪烈迅速脱身,破空而来大枪轰地没入酒楼。 周岩、洪七公、欧阳锋三人先后落在酒楼屋顶,碧绿的打狗棒缠向西毒。长街这边,李无相 东一掌,西一掌,顷刻之间竟然打出了十多掌, 梅超风听力灵敏,但觉耳际竟是不绝於耳的破空声,她將鞭子舞的密不透风,然李无相的白虹掌力劲气纵横,曲折如意,游走不定,难料从哪里出现。 只听的嘭嘭两声,梅超风身形倒飞而出,身体撞开酒楼墙壁,翻滚了进去。 李无相击退梅超风,向周岩打出一道白虹掌力。 周岩反手横劈,以“神龙摆尾”接了一掌,如炸雷般的轰响之中烟尘四盪,李无相跃上酒楼,以《小无相功》模仿“大金刚拳”,一时间拳影如山,狂风暴雨般落向周岩。 焰火传讯,抢先赶过来的张望岳等人先后落在长街,呼延雷、陆北河手中长短三枪如狂龙推进,转瞬间就將金刚门老僧笼罩了进去。 裘千尺不假思索,手中直刀绽开一泓秋水般刀光卷向公孙止,协助黄蓉对敌。 脱身出来的柯镇恶、全金髮、韩小莹舒展身形疾追向珠玉公主。 霍念慈稍微观察,持枪掠向完顏洪烈。郭靖要报仇,穆念慈何尝不想著给杨铁心报仇。她这一动,杨铁心也追了上来。 更远一点的方向,太子府好手、宫卫、宝树、宝寿等人狂飆而来。 第468章 一把刀,两家人,生与死 城市间的躁动如锅中的沸水,这躁动又集中在不足两三里的长街上。 穆念慈、杨铁心、张望岳、韩当、烟波钓叟等人飘飞在一座座屋顶上,在鳞次櫛比建筑间时隱时现,身形在春日的光芒里面曲折延伸。 都是好手,哪怕是杨铁心,在鏢局的数年里面,和周岩、张望岳等人不断的切磋交流,又修行了岳家枪法,如今都堪称是枪术名家。 穆念慈更无需赘言,比较射鵰江湖,都不知提升了多少个等次,烟波钓叟亦是如此,同样超出了神鵰江湖中的自己。 所以这些个人身形舒展,破风声如雷。 另外的方向,宝树、宝寿等人迅速地推进了过来。 珠玉公主带著完顏轰烈已靠近向太子府的好手。 陡然间虚空响起劲锐地呼啸,珠玉公主长袖疾拂,这却是传自李秋水一脉的“寒袖拂穴”,一门能出奇制胜的神功,然仓促间西夏公主却忽视了发暗器之人。 黄药师和火工头陀打的天昏地暗,但依旧腾出手来,以“弹指神通”弹射出一枚石子,石子被珠玉公主入捲入衣袖,只听的“嘭”一声,她身子一晃,一缕鲜血从白皙的手腕流淌下来。 就这么短瞬的耽搁,抢先而来的烟波钓叟手中钓鱼竿已经自数丈外將攻势绵延过来,孤伶伶的竿影看似距离完顏洪烈还好远,鱼鉤却是已经鉤向金国皇帝腰带。 五六丈外的张望岳右脚跺地,“嘭”一声,数片青瓦弹了起来,他左右抓瓦,发力掷出,瓦片在空中如迴旋鏢落向珠玉公主。 珠玉公主施展“凌波微步”,带著完顏洪烈左闪右闪,快不可言喻地避开鱼鉤、青瓦。 忽的她前方几道人影冒出,截杀过来的梁小武、王逵、时百川拦了去路。 梁小武手中雪花鑌铁长刀由下而上地挥出,刀光犹如一泓清水。 “啪“一声,梁小武手中长刀被珠玉公主水袖砸开,她顺势一迈,“幽冥鬼爪”落向少年鏢人的喉咙。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从梁小武手中飞出,珠玉公主抓了一下,石灰粉包嘭地炸开,粉沫扑面而来。 王逵、时百川扔出渔网。 “啊!” 珠玉公主忽的一声尖叫,以“传音搜魂”功法发出的声响就像是能穿透任何物体的阻隔,在梁小武、王逵、时百川、烟波钓叟脑海里面炸开。 电光火石间,被渔网缠住的珠玉公主、完顏洪烈自屋顶栽了下去,王逵、梁小武、时百川三人亦如喝醉酒了那般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身形不稳。 烟波钓叟內功精深,他不过踉蹌两步便跃下屋顶,蜡竿斜挥横挑,罩落向地面撕扯著渔网的珠玉公主。 一弯半月形的黑芒剎那间呼啸而来,轰地砸在鱼竿上,那鱼竿却是被一串佛珠砸中后高高盪起,身形魁梧的宝树和尚如一辆战车推进过来。 “和尚,看刀!” 明媚的天光中,韩当手中地月刀带著雷霆般的威势劈砍向宝树。 张望岳也剎那间赶了过来,向著一名金刚门武僧挥出一拳,他的拳头如怒潮般落在了金刚门武僧面部,顷刻间对方整个面部都开始扭曲,波浪般的衝击纹带著碎骨由面颊扩散向耳廓。 张望岳跨步前行,岳家拳的肘击、擒拿如暴风骤雨落向衝过来的宝寿,两人的打法刚猛而爆裂,腿踢、肘砸、膝撞,转眼间便激盪出雷霆般轰鸣声。 “狗贼拿命来。” 嗡的枪鸣声响起,杨铁心、穆念慈冲向还困在渔网中的珠玉公主、完顏洪烈。 “保护皇上。” 数名金刚门武僧、太子府好手一边投掷暗器,一边狂飆著过来阻拦。 半里开外,杨康的身形轰的从酒楼飞了出来。 杨康身兼《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硬挨了欧阳锋一记蛤蟆功掌力也不过是伤势较重而已,远没到失去战力的程度。 他身形凝实在屋顶,放眼一瞧,嚇的魂飞魄散。 “父皇!” 杨康大喊一声,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顿然间化作一道虚实不定的魂影那般闪烁向完顏洪烈所在方向。 欧阳克如影隨形,轰地一声,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一桿大枪从酒楼墙壁穿刺出来,刺中欧阳克后腰。那飈起来的鲜血还在空中飞舞,墙面陡然塌陷,周岩身形飞出,在地面翻滚一圈,持枪跃起,他看著欧阳克低沉一笑,齿间血光殷红。 “周岩,我誓杀你。”欧阳克披头散髮,英俊的五官因极度的愤怒而变的扭曲起来,他晃肩旋步,剎那间刺出十多剑,剑式与剑式之间密集到几乎毫无缝隙,剑光犹如冰球爆裂,晶芒飞射四射。 周岩三步十八枪,枪芒如泼洒出的─蓬光雨,金铁交击之声剎那间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跌宕的烟尘中,李无相身形自酒楼衝出,转眼间他又被披头散髮形同厉鬼的梅超风缠住。长街的那边,黄蓉弃了公孙止驰援向梅超风。 裘千尺、公孙止一对冤家石破天惊地交手在一起。 “裘千尺,別不知好歹,当我不敢杀你。” 绝情穀穀主的愤怒声震彻长街。 …… 翻滚著烟尘的长街上,杨铁心、穆念慈手中两桿铁枪犹如龙蛇卷舞,枪影与人影轰然间向前推进,金刚门武僧手中禪杖疯狂地舞动,身形不断后退。 “鏗!”巨响,穆念慈手中大枪被砸向地面,杨铁心正中刺出的森严枪势却是落向武僧胸口,那武僧禪杖横胸。 穆念慈右脚陡起踢在枪身,大枪嗡地弹起,那还未坠在地上的枪头如凤凰抬了头,噗的一声扎入武僧腹部。 “噗”的穿刺声再度响起,杨铁心手中大枪刺入武僧胸口,推著对方冲向街边,將其中钉在墙上。 穆念慈身形化一道红色流光,手中大枪追刺向珠玉公主。 珠玉公主身形如圆球那般在地面带著完顏洪烈翻滚几下,枪锋的轨跡上青砖一片一片地爆开。 “嗤!”一声,渔网被撕开,珠玉公主眯著眼睛,<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形脚步飞旋中裙摆如匹练般响动,两手在空中挥出一片残影抓向穆念慈。 “霍姑娘小心。”穆念慈翻滚而出,时百川手中铁扇绽开的一瞬间,如撑开了一把雨伞横在珠玉公主面前。 电光火石间恢復神智的王逵、梁小武围攻了过来。 穆念慈翻身而起,持枪冲向完顏洪烈。 “来啊!” 完顏洪烈持一把捡来的长刀,怒髮衝冠,他是金国皇帝,但在自己国家,在都城,却如丧家之犬逃亡,还被渔网罩身,如猪狗那样滚来滚去。 简直是奇耻大辱。 “杀你这个贼人。” 穆念慈娇呵一声,长枪枪洒如雨,完顏洪烈手中刀光如雷霆般绽放,铁枪、长刀叮叮噹噹的几声,完顏洪烈身子便踏踏开始疾退,那仿佛泼墨於大江的枪势转眼推进了过来,死亡的气息不断逼近、缩短著距离。 “錚”一声,完顏洪烈手中长刀脱手而出。 穆念慈顺势落下的铁枪砸翻完顏洪烈,她跨步上枪,挺枪暴刺向金国皇帝。 “穆念慈……” 杨康的咆哮如迅雷疾泻,他左右手抓起屋脊数斤重的两只石雕脊兽投掷了出去。 “念慈小心” 杨铁心抡铁枪砸向破空而来的一只脊兽。 穆念慈回身,横枪挡在身前。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杨铁心、穆念慈、铁枪、两只脊兽同时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杨铁心、穆念慈身子重重砸在地上翻滚几下,哇地吐出口鲜血。 “畜生!” 烟雾瀰漫,丘处机、马鈺、王处一身形从杨康侧翼建筑间浮出,三道如流星疾泻的剑光落向杨康。 那长街上,口吐鲜血,视线模糊的穆念慈、杨铁心同时看到了完顏洪烈,两人不约而同抓向金国皇帝落在地上的长刀。 完顏洪烈也恰好抢刀。 三只手齐齐抓在了刀上。 一把刀,两家人,生死相见!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469章 念慈杀帝,金蝉脱壳(大章) 日光如水,风带鏑音。 廝杀在混乱的长街上推展开来,顺著街道两侧的酒楼茶肆窗户间看去,血腥的场景正不断蔓延。 宝树和尚的“大金刚拳”结合“袈裟伏魔功”,攻势犹若龙捲挥舞,韩当不断后退。 张望岳在伏牛山大寨操练期间没丟下个人修行,他时常还能得到百草仙翁的药酒滋补气血,功力精进迅速,他使將的“岳家拳”刚猛凶猛、急如暴雨,身形催动步伐,跨步躲闪更是迅捷无比,已然將这岳氏拳法修行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宝寿和尚则以“大力金刚掌”接招,两人拳掌不断地碰撞,发出噼噼啪啪的轰鸣声,斗的难分上下。 周岩送李莫愁到终南山时拜访丘处机,长春子言待蒙古大军围攻开封时南下助郭靖一臂之力,他和马鈺、王处一如约而至,早就下榻在开封城內的客栈。 全真三子听闻到打斗,仗剑而来,结果就看到杨康以脊兽砸飞杨铁心、穆念慈一幕,脾气火爆的丘处机怒火攻心。 三人使將全真剑法,剑光如虹,寒电穿织流闪,拦截住杨康。 稍远一点方向,宫卫、太子府好手、柯镇恶、韩小莹等人拼命的向完顏洪烈靠拢。 那战团的最核心,杨铁心、穆念慈、完顏洪烈同时翻身半跪而起,伸手抓向长刀。 “啪啪啪”三声,刀柄被粗糲、白皙、红润的三只手扣住,完顏洪烈下意识的提劲抢夺,陡然间他看到一张怒髮衝冠,双目血红,整张脸仿佛都充斥著“愤怒”二字的脸面。 完顏洪烈、杨铁心的两道目光在咫尺距离间碰撞在一起,完顏洪烈內心一颤,心存恐惧,便要撤身。 下一刻,杨铁心鬆手,一记猛烈的头槌照著完顏洪烈的面门直接撞了上来。 “嘭”的沉闷轰响,完顏洪烈手中拿了刀,身子却是猛烈一震,头颅高高扬起,隨后连人带刀翻滚了出去。 杨铁心本就受伤不轻,不遗余力撞击之下,顿然觉得眼冒金星,视野迷糊,他用力的摇了摇头,艰难的寻找著完顏洪烈。 “爹爹!”穆念慈急喊。 “杀完顏狗贼。”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穆念慈侧身翻滚,一把抓起杨铁心落在地上的大枪。 完顏洪烈起身,手持长刀跑向宫卫,一桿大枪忽地从后方跃出,嗡的一声,枪鸣陡然由小变大,化作如咆哮般的怒吟。 完顏洪烈转身,双手持刀劈向大枪。 “錚”的金铁撞击声响起,烟尘中迸溅出一溜火星,穆念慈手中大枪稍微偏了一下,依旧执著,一往无前地推进过来。 “噗!”血光在枪尖绽放开来,大枪枪头没入完顏洪烈胸口 “啊!” “啊!” 完顏洪烈、穆念慈同时大喊著,明媚的天光下,一身红衣的穆念慈推著完顏洪烈前行,转眼就衝过了长街,將对方钉在墙面上。 满身是血的韩小莹冲了过来,一泓如秋水般的剑光流淌向完顏洪烈。 “噗!”完顏洪烈人头隨著剑势滚落地上,柯镇恶听声辨位,纵跃过去拿了头颅,老泪纵横,“三弟、四弟,你们泉下有知,完顏洪烈狗贼被摘了人头。” 柯镇恶从客栈一路杀过来,早就知道南希仁出了问题。 “走呀!”张望岳眼见完顏洪烈被杀,大声喊道。 穆念慈拔了大枪,跑出去搀扶著杨铁心先行后撤。 空气隨著完顏洪烈的被杀似凝滯了一下,隨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炸雷般传开。 “父皇!” 杨康其势如魔,以“小无相功”催动“大力金刚掌”,剎那间罡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如滔天大浪,驀然卷向丘处机、马鈺、王处一。 “嗤!”一声,一朵血花在杨康肩膀溅而起,杨康左掌倏而闪晃如扇,砸飞丘处机手中长剑,右手横推。 丘处机双足猛然倒撑,双掌闪电般自下向上反兜,急拒来掌。 两人双掌相撞如春雷炸响,丘处机但觉胸口似被锤击,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倒飞砸入街边的商铺。 左右两道剑光闪炫吞吐落向杨康腰身,他化掌为爪,两手各扣一剑,掌心被锋利的剑锋切割出鲜血来,杨康扬臂一提,长剑从王处一、马鈺手中脱离出来,剑柄撞在两人胸口。 王处一、马鈺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杨康暴呵一声,两把长剑破空而出,落向穆念慈及拿著完顏洪烈头颅的柯镇恶。 两道疾劲的声响如裂帛般放大,一枚卵石、一桿铁枪先后破空而来击飞长剑,周岩从欧阳克剑式中脱身,先后投掷出铁枪,再以“弹指神通”手法弹射出一枚卵石,千钧一髮间救了穆念慈、柯镇恶一命 “周岩,有种別走。”欧阳克披头散髮追上,周岩反手出指,一道温淳真气疾落向欧阳克“章门穴”。 这一指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实乃为“一阳指”的精髓所在,遭受过杨康一记“龙爪手”的欧阳克身法大受影响,只来得及避开要穴,指力便已经落身。 “嘭”的声响,欧阳克翻跟头栽了出去。 “克儿。”欧阳锋双腮鼓盪,喉舌蠕动,一口內息吞咽入腹,胸腔间冒出一声清亮蟾鸣,剎那间双掌撼山毁岳般推出。 洪七公身形一晃,避其锋芒。 狂飆的掌力落在墙面,酒楼剎那间在一片轰隆隆声响中开始塌陷,欧阳锋转身两个起落到了昏迷过去的欧阳克身侧。 欧阳锋把脉,察觉欧阳克性命无忧,內心大安,他阴森地看了眼周岩,抱起欧阳克如飞掠去。 洪七公轻微出口气,如疯似魔的老毒物势不可挡。洪七公思维回笼,手持打狗棒攻向李无相,黄蓉脱身出来,一边跑向周岩,一边喊道:『蒙古军队攻成了。” 廝杀还在继续著,长街上金刚门老僧不断后退,陆北河手中双枪如两条蛟龙在舞动,剧烈的枪鸣从老僧侧翼震响耳膜地產生,呼延雷的虎头枪如苍龙跃起没入对方腹部,隨后老僧的身子被长短三支枪挑入空中。 抽身出来的陆北河持枪援手向裘千尺,呼延雷也大喊起来,“蒙古兵入城了!” 公孙止急於脱身,长剑挥洒,锋芒莹灿掣闪,锐势强不可挡,裘千尺手中直刀挥起的刀光如江河涌盪。猛地剑光射入刀光中,金铁交击声串响如花炮炸开。裘千尺左跃五尺,公孙止手中长剑挥出一道流光瞬息间追至,殷红的血点剎那间自裘千尺身上如雨滴斑斑洒落。 公孙止面色铁青,抢在呼延雷、陆北河赶过来之前,持剑一言不发掠向杨康。 周岩则拦截住杨康,两人天崩地裂的打斗在一起。 张望岳、韩当、烟波钓叟等人则开始后撤。 ……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出现在距离长街数里的一处酒楼屋顶上,丁晓生看著视线远端沸腾的长街,讚不绝口,“可真热闹。” 霍都道:“坐山观虎斗。” 丁晓生微微一笑,“小王子可想让窝阔台太子另眼相待?” “求法师指点。” “完顏洪烈可是还有好几个兄弟呢。” 霍都大喜:“完顏洪熙,当初就是他和完顏洪烈到了大漠,羞辱过大汗。” “走吧,去捉拿完顏洪熙,再到太子府、皇宫走走,看可有什么適合小王子辅助修行的功法。另外我还要去做一件要事。” 霍都心花怒放,两人迅速离去。 不久之后,巨大喧囂从完顏洪烈的三哥完顏洪熙的王府响起。 这一日,满城风雨。 燃著烽烟的春日里面。开封府辅郡方向,金国元帅阿海的败兵如退潮的水般倒流向开封,托雷、郭靖大军紧追不捨,窝阔台大军则准备强度黄河。 …… 街道上有混乱的声音传来,反倒將商行院子衬的安静,韩小莹看著桌子上的完顏洪烈人头,一会哭,一会笑。 柯镇恶喝著闷酒,全金髮起身想要过去劝韩小莹几句,他被朱聪拉住,妙手书生摇了摇头,全金髮长嘆一声,端起酒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泪花儿滚到碗里面,和酒水一同倾泻入喉咙。 黄蓉朝著院內看了一样,转身进入房间。 裘千尺爬在床榻上,黄蓉拿剪刀剪开她身上的服饰,用毛巾擦拭乾净伤口四周的血跡,拿膏药涂抹上去。 商行的伤药是百草仙翁所调製,效果很好,止血效果立竿见影。 “裘姊姊就应该一刀砍了公孙止。”黄蓉不满说道。 裘千尺、公孙止交手,铁掌莲花修为逊色绝情穀穀主,但重伤在对方剑下,其实还同一些微妙的心態有关。要不然,她是能坚持到呼延雷、陆北河驰援。 和情感没有任何牵连,裘千尺总会想起死了的公孙离,想著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遭遇公孙止,绝情谷里的所有人是不是都隱世不出,她修为本就不及公孙止,心又有杂念,结果差一点丟性命。 眾人从长街撤出时有惊无险。 欧阳锋带著昏迷过去的欧阳克离去,火工头陀自没有什么战意。黄药师精研《九阴真经》,凭藉对於五行八卦的深厚造诣,在和周岩的论道中顿悟出《太极八卦连环掌》,火工头陀亦將《金刚不坏体》修行到了大成境界,两人谁都奈何不了对方。 火工头陀一走,杨康这边少了两大宗师压阵,完顏洪烈被摘了人头,杨康又被周岩拦住,群龙无首,金兵得不到有效指令,商行掌柜、活计,丐帮的一些弟子製造混乱,张望岳等脱身自没有问题。 裘千尺听闻黄蓉如此说来,她苦笑一声,道:“下次一定拼命。” “这就对了。”黄蓉適可而止,耐心的给裘千尺涂抹膏药,让对方好生休息,隨后又到另外一处房间,替梅超风抹药包扎伤口。 梅超风伤势比裘千尺还严重,內外伤一身,不过铁尸也是狠人,身子疼的抖索,但不吭一声。 “梅若华,你要是疼就喊出来。” “那成何体统。师父、周岩他们呢?” “爹爹、七公断后,还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周岩哥哥、韩爷、张头领他们趁乱出了城。” “出城作甚?” “自是杀人。” …… 蹄音、车轮声打破了开封城外的安謐,七八辆马车、二十多骑,合计百余人的队伍出城便向信阳方向疾行起来。 “哪里走。”忽地炸雷般的声音从林间响起,韩当身形衝出落在大道中央。 剎那间人影绰绰,周岩、陆北河、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等人掠出现身,马儿的嘶鸣声、人的混乱声迅速交织在一起。 周岩、张望岳等人脱身,商行掌柜便传讯息过来,龙门鏢局张进忠收拾家当要逃亡。眾人当即趁乱出城,守株待兔,拦截个正著。 明媚的天光下,骑一匹乌騅马的张进忠看到韩当,內心咯噔一声。 张进忠本是要隨著让太子府的人一道出城,其结果城內突发激烈廝杀,外出打探消息的鏢师回来说完顏洪烈遭刺被人摘了人头,从目击者口中得来的讯息推敲,张望岳、韩当、陆北河都参与了刺杀金帝的事情。 张进忠闻言如何还敢逗留,当即装载积攒起来的家当,带领鏢师、趟子手出城向临安逃亡。 岂料还是被拦住了。 “张进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你哪里走。”韩当这句话落下,对著龙门鏢局趟子手说道:“韩某不愿滥杀无辜,尔等可速速离去。” 周岩足够让一眾趟子手魂飞丧胆。 七八十名趟子手扔了兵器,四散而逃。 “韩当,你欺人太甚。”张进忠怒目。 韩当手持刀前行,他的声音穿透午后的日光,低沉而缓慢,“你有何脸面来说这句话,当年你为了抢夺生意,处处排挤振威鏢局,设谋算计,欲要取我性命,要不是周兄弟,老夫一世英雄却要死在你这等小人之手,纳命来。” 韩当出手犹如咆哮的雷霆,他前冲时有面目狰狞鏢师拔刀迎上来,老当益壮的韩当踩断鏢师小腿,鏢师身形稍稍一矮,他一记刚猛到极点的“翻子拳”便落在了鏢师头上,对方的脑袋从颈椎处被直接朝后方打折,韩当身形猱进,雪亮的刀光刷的从手中暴涨席捲而出。 “杀!”陆北河双目血红,挥舞双枪推进了过去,紧接著著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梁小武纷纷亮了兵器杀出。 长风鏢局大东家赫连瞻台、少东家赫连春城及尹东来、尹克西先后被周岩所杀,有的是投奔龙门鏢局的长风鏢局鏢师,这个处处透著杀机的春日,昔日四大鏢局的鏢师、鏢头剧烈地打斗在一起。 韩当手中长刀將一名鏢师劈得倒飞在空中,前冲中又有手持铁鞭的鏢师迎上来,韩当倏地伸左手握住铁鞭的一头,夺鞭反抽,铁鞭抽中了对方的侧脸,人脸上的骨骼、牙齿、皮肉一瞬间绽开。 “啊,老匹夫。”张进忠如噬人的猛虎冲了过来,韩当扔出铁鞭,张进忠挥手砸开,两道人影转眼拉近了距离。 张进忠双手自下而上,右手横臂迎接韩当劈头砍下的一刀,左手直击韩当胸口。 韩当长刀落在张进忠手臂时瞬间收力翻腕,刀锋贴著对方胳膊削向颈脖。 张进忠大骇,身形疾退,韩当脚步飞旋,长刀自上而下,匹练般的刀光落下张进忠肋部。 “錚!”的金铁声响起,张进忠踉蹌后退,韩当如影隨形,“铁条,锁子甲,老匹夫还有什么后手。” 张进忠身子不断后退,目露骇然,怎两年不见这老匹夫,功力精进如此恐怖。 “老夫这两年勤练不輟,就是为了报当年祸害振威鏢局之仇。”韩当內外劲力量爆炸性的聚集在长刀,刀锋一沉,光芒捲起,凶戾地斩向张进忠头颅。 “錚”的巨响,韩当手中长刀高高盪起,张进忠整条手臂的衣袖破碎,露出捆绑在小臂上的铁条,那铁条的下方,肌肉血红,布满了细小的血珠。 韩当这一刀虽没有劈开铁条,但內劲外鑠,却震的张进忠手臂脱臼,小臂骨骼如破碎的瓷片。 “张进忠,纳命来!” 韩当一声怒吼,手中长刀雷霆般的再度劈砍下去。 “噗!” 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自张进忠头颅绽开。 周岩、张望岳都没有出手,看著韩当手刃仇人,他笑著对张望岳说道:“韩爷老当益壮。” “確实风采不减当年。” 两人说话间韩当大踏步而来,老爷子豪爽道: “家仇已报,唯剩国恨!” …… 残阳如血,春风吹散了呛人的血腥气。 龙门鏢局大当家张进忠等人的二十多具尸体被扔入林间,陆北河上前打开一只鏢箱,里面是一锭锭元宝。 “义父,这狗东西可搜颳了不少钱银。” “都押到大寨当军餉。”韩当这话说来,视线看向张望岳、周岩:“下一步怎做?” 周岩道:“看和郭兄弟接触结果,审时度势,隨机应变,枕戈待旦。” “好!” “小武!” “周大哥。” 梁小武上前。 “押银到大寨,回来时带“夜照玉狮子”和弓枪。” “得嘞!”梁小武兴奋说道。 周岩、张望岳无需对梁小武多做交代,开封到伏牛山大寨可用信鸽联繫,不到一个时辰杨妙真就能接收到讯息做出有效调度。 周岩等人再度入城,就等郭靖兵临城下。 …… 雨又开始飘落了下来,到了午间,空气中竟有晶莹的雪花落下,开封府外的大片原野上处处都瀰漫著安静与死寂的气息。 蒙古军队屠村的消息早就传开,不计其数的百姓赶在军队抵达之前,拖家带口向南流亡。而这些流民当中的很大部分到时候会被引导向伏牛山大寨、嵖岈山等地方。 不过这场春雪来的令人有点猝不及防,便如因江南六怪而起的那场刺杀。 杨康当初在中都设谋刺帝,完顏洪烈登基,而他又死在了开封城穆念慈的惊天一刺中,一切都像是个轮迴。 周岩的眼光看来,这是事发突然但很成功的斩首行动。 完顏洪烈身死,完顏洪熙又阴差阳错的被丁晓生、霍都所擒。 还有一些其它的意外因素,杨康图谋以白莲教教主的身份东山再起,自不会拼死守城。大势已去,杨康让位给宗室的完顏承麟,金蝉脱壳,带著珠玉公主、李无相、公孙止、沙通天等人直奔白莲教。 新金帝完顏承麟在歷史中只当过一个时辰皇帝,如今却成了杨康扶持上去的替身,当下的江湖,完顏承麟草草完成大典立刻宣布迁都向蔡州。 最终结果便是拍马杀过来郭靖面临的近乎是一个空城。 三月三,江南的风箏飞上了天。 郭靖领兵攻城,周岩、张望岳、韩当等人接应,不到半日便攻克了开封城。 金刀駙马入城,和周岩等人寒暄几句,便红著双目要杀向金国皇城找完顏洪烈。 周岩喊住郭靖,带他走向有完顏洪烈人头的商行。 第470章 宋王郭靖 阴云离开,天晴了,阳光从树隙中一道道地洒下来,混乱的声音在长街上翻滚著。 周岩、郭靖、张望岳等进入商行后院。 柯镇恶、朱聪、丘处机、王处一等几个人在喝酒,郭靖视线看过去,顿有喜色,“大师父、二师父,丘真人……” “靖儿!”几人起身迎了上去。 “靖儿魁梧壮实了很多。”丘处机笑著说道。 “嗯,气质沉稳,有大將之风。”朱聪夸讚一句。 穆念慈,韩小莹从房间走了出来,韩小莹一身素衣,轻声道:“靖儿来了。” “七师父。”郭靖欢喜上前,隨后左顾右盼,“三师父、四师父呢?” 三月明媚的天气似隨著郭靖这一声发问冷冽起来,无声的沉默在院內瀰漫著,周岩的说话声又打破了这片沉默。 “完顏洪烈弃城而逃,你几位师父刺杀,两位大侠在交战中罹难,完顏洪烈被穆姑娘刺死,人头就在里面。” 郭靖脑子里嗡地一声,如有惊雷炸开,他不可置信的摇头,遂转身看向周岩想要求证。 “郭兄弟节哀顺变。” 郭靖又看向丘处机。 “丘真人?” “靖儿节哀。” 庭院宽敞,老树上有的绿叶已经舒展开来,风吹来时簌簌作响,雨后初晴,空气中还氤氳著白色的雾气,一切都显得朦朦朧朧。 郭靖的视线模糊,他大口地呼吸,艰难地看向柯镇恶,“大,大师父,这是真的?”这话落下来,泪花已经开始在他眼眶打转。 “靖儿不许哭,我们摘了完顏洪烈那狗贼人头,金国皇帝的人头啊,你三师父、四师父做了惊天动地,侠义勇为的事情。”柯镇恶咬字很重,仿若这样韩宝驹、南希仁就能听到他声音,含笑九泉。 “靖儿不哭,靖儿不哭。”郭靖慢慢走向老树边上的石凳。 “郭大哥。”穆念慈担忧,走过来道:“你怎样呀。” “多谢……妹子杀了完顏洪烈狗贼。”郭靖声音低沉而迟缓。 “郭大哥莫要这样说,你坐下来休息一下。” “好!”郭靖迈步,忽地那一脚如踩踏在了生死界,他意识下沉,顿然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郭大哥!”穆念慈本能地抱住郭靖。 郭靖是的的確確急火攻心,他在嵩山郊外看到蒙古拖雷兵马屠村,本就失魂落魄过一次,周岩让他多看多想,可郭靖看的多,想不明白。 为什么遭受欺凌的部落强大起来之后要用更加暴力的手段去欺凌別人。如果大汗似周岩所说攻宋怎办? 郭靖打不开这些心结,唯將所有的情绪宣泄在战场,衝锋陷阵,身先士卒,故而也是先於拖雷抵达开封。 他视江南六侠为父母,陡闻韩宝驹、南希仁因为刺杀完顏洪烈身死,心神巨震,终归晕厥了过去。 …… 精神不曾真正的恢復甦醒,迷迷糊糊中郭靖听到有说话声传来。 “杀了完顏狗贼,本是快活的事情,可三弟、四弟身死,蒙古士兵又残暴,走了財狼来虎豹,这心里面闷的慌。” “是呀,朝廷昏庸,蒙古残暴。” 郭靖辨析出来这是大师父柯镇恶,二师父朱聪在说话。 女子的声音穿插进来,“不还有伏牛山大寨,苍天已死,就让大寨行道。” “七妹说的好。” 郭靖的意识便在这样的听辞中清醒了过来,他翻身坐起。 “靖儿!”听到动静的朱聪抢先走了进来。 “二师父,靖儿没事,我拜拜两位师父。” “好,再带靖儿看看完顏洪烈人头。” “多谢二师父,两位师父是遭谁的毒手?” “欧阳克、公孙止。” 郭靖两手攥拳,周身有细微的噼啪声响起,“靖儿定替两位师父报仇。” 朱聪拍了拍郭靖肩膀。 ……… 堂內掛著白綾,依次摆著三个灵位,写著“郭义士啸天之灵位”等这样的黑字。 灵位前是防腐处理的完顏洪烈人头。 郭靖跪地,砰砰地磕头。 等在三个灵位前叩拜完毕起身,额头已经有血跡,他转身走出灵堂,几步到了穆念慈面前又要磕头答谢。 穆念慈死死拉著郭靖,哭著喊道:“郭大哥你莫要这样呀。” 郭靖执意跪拜。 “靖儿,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射鵰:从鏢人开始》。魂不內盪,神不外游。”马鈺说道。 郭靖脑子嗡地一声,他看著马鈺,记忆的青鸟又回来了。 大漠传功,恩同再造。 当时道长说的就是“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自己学会了魂不內盪,神不外游,控制心神。 郭靖长吸口气,思绪回笼,隨同回来的还有理智,“对不起妹子,失礼了。” 周岩过来,说道,“慢慢聊。郭兄弟不著急。” “嗯!” 穆念慈、裘千尺、呼延雷等人起身离去,庭院內是韩当、周岩、张望岳、杨铁心、全真三子、江南四侠,黄药师和黄蓉也从庭院一侧房间走了出来,郭靖忙起身问安。 黄药师说无需多礼。 眾人落座,郭靖道:“靖儿也看到了拖雷、窝阔台的兵烧伤抢掠,恩公让我多看多想,但很多问题靖儿还不曾想明白。” “当务之急是拖雷、窝阔台入城后如何决策,是剿灭金国残兵败將后止戈还是挥师南下。”张望岳道。 “我也不知道大汗意思。” 杨铁心忽道:“在中都时靖儿不说大汗给了密囊,要等打下开封后和拖雷、窝阔台一道看来。” “嗯!” “或许密囊中就有大汗指令。”黄蓉灵眸一转。 “蓉儿说的有道理,可以打开看看。”黄药师性格不羈,隨口说来。 倘若是在中都,郭靖定会拒绝,但自饮马黄河以来,郭靖屡见蒙古士兵杀戮,他深信不疑的周岩又说“非我族类,齐心必异”这样的话,郭靖內心早就动摇。 他犹豫道:“密囊用火漆密封,漆上盖了大汗的印章。启囊之前,我和拖雷、窝阔台等要相互检查。” 朱聪道:“靖儿拿囊我来看看。” “嗯!” 郭靖自怀中拿出锦囊。 朱聪接了过来,反覆瞧看,笑道:“何须弄损火漆,只消挑破锦囊,回头织补归原,决无丝毫破绽。” 韩小莹道:“二哥就擅长此道。” 周岩內心呵一声,倒是忘记了朱聪是妙手书生,精通旁门左道之术。 郭靖不再犹豫,“劳烦二师父打开看看。” 黄蓉当即找了细针,朱聪挑开锦锻上的丝络,从缝中取出一张纸来,摊在桌子上。 不久之后,性格温柔的韩小莹一掌拍在石桌。 原是纸张上写著“窝阔台、拖雷、郭靖三军拿下开封府之后,赏封郭靖为宋王,清扫金国余孽,移师南向,攻打临安,窝阔台、拖雷协同作战,倘若不从,立即斩首。” 周岩轻微吐口气,和射鵰江湖比较,稍微有出入,这应该是从中都之战郭靖身先士卒登上城池,成吉思汗许诺打下开封,封郭靖为王导致的变数。 郭靖目瞪口呆。 杨铁心喃喃自语,“周兄弟说的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惜大汗不到开封,否则老道舍了性命也要行刺一番。”丘处机怒髮衝冠。 眾人义愤填膺,郭靖许久才回神过来,求助看向周岩。 周岩道:“郭兄弟莫要焦急。” “嗯,郭靖都听恩公的。” 周岩看黄药师:“岳父之见呢?” 黄药师不假思索,出口三策。 “上策,郭靖虚与委蛇,当这宋王,先清缴金国残兵,才攻襄阳,等陈兵长江,伏牛山大寨兵马截断拖雷等人后路,一举围歼,拿下开封府。” “中策,趁窝阔台兵马尚未度过黄河,大寨出兵,打个措手不及。” “下策就是郭家大哥不当这个宋王,隨著周岩哥哥等出城。”黄蓉说道。 “没错!”黄药师点头。 “上策是靖儿当宋王,可免遭生灵涂炭,但靖儿的性格未必做得来这事。”韩小莹忧心忡忡。 周岩在剎那间都猜测不出郭靖脑海里面此时是如何的翻江倒海,但见对方神情犹豫、挣扎、担忧、痛苦、迷茫、坚定。 这种情绪交错,逐一放大,继而又被后一种情绪替代,院內落针可闻。 足足十多息之后,郭靖眸子中的情绪並未化成多数人预料中的坚定,而是平静,平静如潭。 “好,我当宋王。” 掷地有声! 第471章 相敬如宾,达摩院里觉远僧 缺了一角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夜空,周岩、黄蓉登上开宝寺的木塔,居高俯瞰,夜色里面 房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春天的夜里,纵横交织地勾勒出城市的景象。 昔日中都城破,足足用了半月之后,城市这才恢復了烟火气。 但开封城仅在一日之后就平静下来。 归其原因,首先是並未发生惨烈的城防大战。再次就是窝阔台还在渡黄河,拖雷也没有到开封。郭靖的军队又纪律严明,士兵扎营在城外,华箏不遗余力的调动卫队在城內维护秩序。 郭靖有过隱瞒李萍“假死脱身”的事件在先,如今將看过锦囊,当宋王的这份心思隱瞒起来,便没有太大的困难。况且他还有江南四侠、全真三子在身边做一些思想辅导。成为宋王,能將不计其数的百姓拯救与水火之中,郭靖也少了一些思想负担。故而华箏、他手下的將官无人发现异常。 事件就在这样的平稳节奏中过度著,就等拖雷、窝阔台抵达,三人在皇宫內互看锦囊,然后郭靖水到渠成被封为宋王。这样的结果,对於周岩而言,自也是最好的一种发展趋势。 伏牛山大寨依旧可以厉兵秣马,且还能適当的抽调出一部分兵力,以维护秩序为名,进入到开封及其它的城市。 “周岩哥哥。” “嗯。” 周岩思绪回笼,视线看向对方,黄蓉嫣然一笑,道:“我觉得韩爷可以出山。” “说说你的想法。” “郭靖成为宋王,他又要领兵围剿金国残兵败將,自需要有人治理开封或其它地方,韩爷经营振威鏢局时在开封居住已久,和三教九流无不存有关係,他出面,数日便能让开封的民心彻底安定下来,还能再收拢一部分富绅力量过来。” “蓉儿好想法。” “那周岩哥哥有没有想到呢?” “没有。” “呵,蓉儿不相信。”黄蓉小手伸出,在周岩身上挠来挠去,“肯定想到了对不对?” “呃!” 周岩双手环了黄蓉腰肢,一个温柔地吻落了下来。 这样的接触模式,黄蓉早就適应,內心里面且还喜欢享受,她双臂环上周岩颈脖,踮起脚尖,欢快地迎了上去。 黄蓉口中嗯嗯地哼了两声,顷刻醉入了甜蜜的喜悦里,唇角晶莹,甘之若飴。 良久之后,相拥成为依偎,黄蓉精致的小脸儿白里透红。 “周岩哥哥。” “嗯。” 黄蓉软糯糯道:“蓉儿其实还有些想法。” “蓉儿就是女诸葛。” 黄蓉螓首在周岩胸膛蹭了蹭,眼睛明亮,“襄阳的吕文德曾经时常不是从福安走鏢,白莲教在荆州、岳州闹事,蒙古又拿了开封,他可是腹背受敌。得襄阳其实不难,如果再將襄阳兵马操练起来,兵强马壮吶。” 周岩<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黄蓉柔顺的秀髮,脸上有笑意,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不过黄蓉如此说来,便认真聆听,时不时夸讚一句。 黄蓉七窍玲瓏,可周岩某些时刻占了先知的优势,还有两世为人的先进思维,听黄蓉说来,讚许中又说些补充意见进去。一来二去,便成了一些绝妙的注意计谋。 黄蓉的情绪被彻底被调拨起来。 她仰首看著周岩,“知蓉儿者,周岩哥哥。” 周岩原本<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黄蓉秀髮的手顺其自然地滑落下来,伸进了衣裳。 黄蓉笑著按住周岩的手,“《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宾。我们这是相敬如宾?” “情这一个字,发乎於心,不可过分拘礼!”周岩认真说道。 黄蓉呵地笑了起来,便任著周岩手掌做些移动,当然周岩也会適可而止。总而言之,將分寸把控在温情的小甜蜜之中。 子夜时分,拖雷大军到了开封府城外,郭靖出城接应。 开封近乎被兵不血刃拿下,倒也出了拖雷所料,但华箏说及完顏洪烈被柯镇恶、周岩等刺杀,一切又显得顺理成章,这个夜晚,郭靖在拖雷手下的兵士中看到的不是开封被破的喜悦,而是不能破城后大肆洗劫一番的遗憾。 知道韩宝驹、南希仁身死的拖雷也好生安慰了一番郭靖,之后又恭喜杀完顏洪烈狗贼人头。 斗转星移、次日午间窝阔台大军抵达开封。 郭靖、拖雷、窝阔台三人入金殿相互检查锦囊,互换阅读。 明明晃晃日光落在殿前,形成一道光和浮尘的柱子。 窝阔台打开锦囊,看著纸条上的字体,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面色不易察觉地变了下。 窝阔台打开锦囊,看著纸条上的字体,面色不易察觉地变了下。 “我来看看郭靖安达锦囊里面说的是什么?” 拖雷侧身,看向窝阔台手中的纸张。 “啊!”拖雷失神。 窝阔台忙道:“恭喜郭靖安达,在中都时父亲说等你拿下开封,赏赐为宋王,父亲言而有信。” 郭靖视线从手中纸条移开,道:“拖雷安达的锦囊中写著我成为宋王,拖雷安达、太子协助伐宋。” 拖雷神情紧张的问,“郭靖安达意见呢?” “欧阳克、公孙止杀了我三师父、四师父,他们如今去了荆州、岳州,恰好可以南下取他们人头。” 郭靖说的是实话,但很容易给人歧义。 拖雷大喜,一手拉著窝阔台、一手拉著郭靖,“走,喝酒去,不醉不归。” 窝阔台亦是如释重负,笑著说道:“好,明日我便派人携完顏洪烈狗贼人头向父亲报喜,顺便著手你和华箏的婚事。” 郭靖一愣。 “走呀!” 郭靖被拖雷、窝阔台拉著走出大殿,他脑子晕陶陶的,翻来覆去地想著。 “我现在怎能和华箏成亲呢?” …… 四面峰峦翠作堆,重重梵宇倚云开。 明明晃晃的日光落在方方正正大雄宝殿,觉远看著方丈天鸣、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罗汉堂首座天心禪师及苦乘、苦慧,內心有点紧张。 苦慧內力尽失,以他的年纪,再要修行回来,无任何可能,昔日远走西域创建了西域少林寺的大师如今便如天龙世界的鳩摩智那般,潜行修行佛法。 罗汉堂首座天心遭丁晓生一记“金刚般若掌”后经脉受损,好在伤势没有洪七公那般严重,且是在身强力壮的年纪,倒也能修养痊癒。 本不打理寺中事务的苦乘、苦慧同在大雄宝殿,自是为了《楞伽经》里面的“九阳神功”,觉远习武的事情。 一卷《楞伽经》分別在四僧手中依次传递,细细翻阅,最终又到方丈天鸣禪师手中。 “觉远,你一身內力,確定是因修行《楞伽经》当中『九阳神功』而起?“ 少林寺、西域少林两寺合併,觉远自知道天鸣这话里面的意思,方丈大师是唯恐自己偷学少林武功。 火工头陀就是前车之鑑。 他忙双手合十,道:“弟子不敢有丝毫妄语,自监管藏经阁,阁中经书弟子自是每部都要看上一看。看到《楞伽经》中记载有强身健体的法门,弟子便一一照做,愈来愈身强体壮,这才有了如今变化,弟子怎敢私自阅读武经七十二卷,偷学师兄弟练功。” “师弟,你看这事如何处理?”苦乘看向苦慧。 “阿弥陀佛!”苦慧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当年火工头陀偷学武功一幕,他听闻苦乘说来,道,“觉远毕竟还是私学武功,理应惩戒,可觉远和火工头陀又不能相提並论。” “这倒也是。”被觉远救过一命的苦乘点头,“任谁都想不到《楞伽经》中竟有『九阳神功』,只是这神功从何而来,早先经卷中並无此功法。” 苦乘、苦慧年轻时早就从藏经阁阅过达摩师祖携带而来的原卷《楞伽经》,经文夹缝並无功法,那知如今凭空多出了一门绝世神功。 事发以来,苦慧、苦乘做了调查,上任监管藏经阁弟子又不曾如觉远这般翻阅过《楞伽经》,何时被何人在经卷中写了功法,彻底成了谜团。 但苦乘不一概而论,觉远非偷学武功,真要追究,也就是经书保管不利。苦乘如此想来,看向天鸣:“方丈怎看?” 天鸣看向监管戒律的天龙禪师。 “阿弥陀佛。”天龙双手合十道:“即是无心之过,自不能依照偷学武功惩戒,觉远保管经书不利,该责,可有营救师叔之功,功过相抵。” 天心道:“师兄言之有理。” 天鸣頷首。 天龙又道:“觉远天赋异稟,內力高深,达摩院传承禪武文化,精研武功,我看觉远往后可到院中修行。” 苦乘、苦慧忽视一眼,微微頷首。 “觉远你可愿意?”天鸣问。 “谨遵方丈法旨。”觉远。 天鸣又问:“《楞伽经》当中所记载《九阳神功》如今残缺,你可记得?” “回方丈,弟子参经卷修行,仅到第三卷。” “阿弥陀佛。”天鸣方丈见觉远內力高深,寻思《九阳真经》可使得少林重整威望,听闻觉远如此说来,自难免失望。 苦慧便坦然很多,他道:“大成若缺,觉远往后便在达摩堂隨著天龙潜心修行,参悟《九阳真经》,倘若因此能演化成一门皆可修行的少林九阳神功,功德圆满。” “我来看看郭靖安达锦囊里面说的是什么?” 拖雷侧身,看向窝阔台手中的纸张。 “啊!”拖雷失神。 窝阔台忙道:“恭喜郭靖安达,在中都时父亲说等你拿下开封,赏赐为宋王,父亲言而有信。” 郭靖视线从手中纸条移开,道:“拖雷安达的锦囊中写著我成为宋王,拖雷安达、太子协助伐宋。” 拖雷神情紧张的问,“郭靖安达意见呢?” “欧阳克、公孙止杀了我三师父、四师父,他们如今去了荆州、岳州,恰好可以南下取他们人头。” 郭靖说的是实话,但很容易给人歧义。 拖雷大喜,一手拉著窝阔台、一手拉著郭靖,“走,喝酒去,不醉不归。” 窝阔台亦是如释重负,笑著说道:“好,明日我便派人携完顏洪烈狗贼人头向父亲报喜,顺便著手你和华箏的婚事。” 郭靖一愣。 “走呀!” 郭靖被拖雷、窝阔台拉著走出大殿,他脑子晕陶陶的,翻来覆去地想著。 “我现在怎能和华箏成亲呢?” …… 四面峰峦翠作堆,重重梵宇倚云开。 明明晃晃的日光落在方方正正大雄宝殿,觉远看著方丈天鸣、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罗汉堂首座天心禪师及苦乘、苦慧,內心有点紧张。 苦慧內力尽失,以他的年纪,再要修行回来,无任何可能,昔日远走西域创建了西域少林寺的大师如今便如天龙世界的鳩摩智那般,潜行修行佛法。 罗汉堂首座天心遭丁晓生一记“金刚般若掌”后经脉受损,好在伤势没有洪七公那般严重,且是在身强力壮的年纪,倒也能修养痊癒。 本不打理寺中事务的苦乘、苦慧同在大雄宝殿,自是为了《楞伽经》里面的“九阳神功”,觉远习武的事情。 一卷《楞伽经》分別在四僧手中依次传递,细细翻阅,最终又到方丈天鸣禪师手中。 “觉远,你一身內力,確定是因修行《楞伽经》当中『九阳神功』而起?“ 少林寺、西域少林两寺合併,觉远自知道天鸣这话里面的意思,方丈大师是唯恐自己偷学少林武功。 火工头陀就是前车之鑑。 他忙双手合十,道:“弟子不敢有丝毫妄语,自监管藏经阁,阁中经书弟子自是每部都要看上一看。看到《楞伽经》中记载有强身健体的法门,弟子便一一照做,愈来愈身强体壮,这才有了如今变化,弟子怎敢私自阅读武经七十二卷,偷学师兄弟练功。” “师弟,你看这事如何处理?”苦乘看向苦慧。 “阿弥陀佛!”苦慧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当年火工头陀偷学武功一幕,他听闻苦乘说来,道,“觉远毕竟还是私学武功,理应惩戒,可觉远和火工头陀又不能相提並论。” “这倒也是。”被觉远救过一命的苦乘点头,“任谁都想不到《楞伽经》中竟有『九阳神功』,只是这神功从何而来,早先经卷中並无此功法。” 苦乘、苦慧年轻时早就从藏经阁阅过达摩师祖携带而来的原卷《楞伽经》,经文夹缝並无功法,那知如今凭空多出了一门绝世神功。 事发以来,苦慧、苦乘做了调查,上任监管藏经阁弟子又不曾如觉远这般翻阅过《楞伽经》,何时被何人在经卷中写了功法,彻底成了谜团。 但苦乘不一概而论,觉远非偷学武功,真要追究,也就是经书保管不利。苦乘如此想来,看向天鸣:“方丈怎看?” 天鸣看向监管戒律的天龙禪师。 “阿弥陀佛。”天龙双手合十道:“即是无心之过,自不能依照偷学武功惩戒,觉远保管经书不利,该责,可有营救师叔之功,功过相抵。” 天心道:“师兄言之有理。” 天鸣頷首。 天龙又道:“觉远天赋异稟,內力高深,达摩院传承禪武文化,精研武功,我看觉远往后可到院中修行。” 苦乘、苦慧忽视一眼,微微頷首。 “觉远你可愿意?”天鸣问。 “谨遵方丈法旨。”觉远。 天鸣又问:“《楞伽经》当中所记载《九阳神功》如今残缺,你可记得?” “回方丈,弟子参经卷修行,仅到第三卷。” “阿弥陀佛。”天鸣方丈见觉远內力高深,寻思《九阳真经》可使得少林重整威望,听闻觉远如此说来,自难免失望。 苦慧便坦然很多,他道:“大成若缺,觉远往后便在达摩堂隨著天龙潜心修行,参悟《九阳真经》,倘若因此能演化成一门皆可修行的少林九阳神功,功德圆满。” “弟子遵命。” 四僧齐聚大雄宝殿,一场会晤,觉远入达摩院,因周岩而起,大师的故事线发生天翻地覆变化。 第472章 郭靖拒婚,他不配 僧挥有词叫《金明池》,借景抒情,说的是惜春、伤春。 “天阔云高,溪横水远,晚日寒生轻晕。閒阶静、杨花渐少,朱门掩、鶯声犹嫩。悔匆匆、过却清明,旋占得余芳,已成幽恨。却几日沉阴,连宵慵困,起见韶华都尽。” 金明池在开封,水域广阔,可通大船,战时为水军演练场。 天上的云朵片片相衔,像是细碎的鱼鳞,下午的阳光自天际的云层中渲染开来时,鸟群在湖面的天空上盘旋飞翔著。 环绕湖岸的树木葱鬱苍翠,有凉亭曲桥坐落其中,气温渐暖,游人如织。 三月中旬的时候,开封府的民眾彻底適应了蒙古统管。 因为郭靖,民眾提心弔胆屠城洗劫这样的事情並不曾发生,拖雷、窝阔台都是出色的將官,但政治层面,哪怕未来蒙古的太子窝阔台都稚嫩了些。 郭靖成为宋王,窝阔台便撒手不参与开封府的治理,曾经身振威鏢局的大东家韩当顺理成章的成为郭靖幕僚。 韩当在开封、洛阳等地的威望无与伦比,城內豪绅首先被韩当利用了起来,这些人带头出面安抚,洛阳、开封两座古城的百姓首先踏实下来,城市重新运转,焕发出勃勃生机。 周岩甚至和张望岳开玩笑说要不要再將镇远鏢局先经营起来,当初呼延雷等人从中都撤出,这是考虑了最坏的一种结果,但如今局势走向却是最好的方向。 当然这只是打趣之言,满打满算,郭靖、拖雷等人兵临蔡州,或擒或杀成为杨康替身的完顏承麟,也就是一年左右的事情。 反不如让呼延雷、王逵到新背嵬军,领兵操练。 一些变数也就在周岩、韩当、张望岳、裘千尺等人碰头会晤之后隨之发生。 杨妙真最早起家的嵖岈山山寨就在完顏承麟迁都的蔡州。 眾人会晤之后,张望岳、裘千尺回伏牛山大寨。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梁小武等人则直奔嵖岈山。 陆北河、杨铁心父女留在开封,协助郭靖。 黄药师不久之后將前往太湖继续操练水军,这些明面的部署之外,暗地里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开封的乞丐多了起来。 金明池湖边有丐帮弟子唱著莲花落在乞討,郭靖、韩当在湖上查看金国遗留下来的一些战船。 白马踏踏而来,华箏跃下骏马,她心情甚好,向著边上的乞丐丟了一块碎银,跳上一艘游船,让船夫將自己送到大船。 “郭靖。” 两船靠近,华箏跃上大船。韩当笑了笑,藉故走开。 “怎了?有事情。”郭靖问。 华箏背负双手,眼睛明亮地看著郭靖,“完顏洪烈死了。” “是呀。” “你大仇得报。” “没错。”郭靖迷惑地看著华箏,“华箏,你知道我笨,有话就直接说出来。” “傻子。” 华箏气恼跺脚,但看到郭靖頜上的胡茬,操劳留下来的疲倦,华箏神情立刻柔和起来,她上前拉著郭靖的手,“我们很快要成亲,你还要调度兵马擒杀金国新皇帝,杀欧阳克、公孙止,亲事便无须操劳,我和哥哥来办。” 华箏越是如此说来,神情愈是柔和,“你娘也不在,跟你成亲之后,我就忘了是成吉思汗的女儿,我只是郭靖的妻子,一心一意对你,別为了想到我爹爹是大汗,你就委屈了自己。” 郭靖胸口一酸,他的脑子里儘是华箏隨著自己南下临安,差点命丧大江,想著自南下以来,华箏寸步不离,陪同自己衝锋陷阵,登上一座座城池的这些画面。 郭靖越是如此想来,越觉得愧疚。 “郭靖哥哥,以后你是宋王,不回大漠,我也不回。反正你在哪里,华箏就在哪里,汉人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华箏能做到的。』 郭靖吐气。 “怎了?” “华箏,你待我真好。” “傻哥哥,华箏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惜我配不上你。” 华箏道:“什么配不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除了我爹爹,谁也及不上你。” “华箏,我说的是真的。” “因为我是公主么?” “不是。” “那为了什么。” “我说不好。” “郭靖哥哥你说呀,华箏可以不当公主。” “华箏,我真的说不好。” 华箏心直口快,郭靖又不能说出他当宋王的真实目的,心想著不听大汗指令,如何能娶华箏。 一个问的急,一个越来越无言,华箏追问,“那是郭靖哥哥不喜欢华箏?”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郭靖摇头,不等华箏欣喜,他点头。 华箏点觉呼吸都凝滯,身子猛地僵硬,眼泪刷流淌下来。 “华箏,你別哭呀。”郭靖手忙脚乱想要上前安慰。 “我不信。”华箏不断后退,“郭靖,我不相信。” “华箏,小心呀。” “噗通!”华箏失足落入水中。 “华箏。”郭靖纵身跳入湖中。 “噗通”一声,水花淹没了他和华箏。 …… 开宝寺木塔因遍体通彻褐色琉璃砖,混似铁铸,故而称为“铁塔” 周岩、黄蓉到开宝寺,看著高耸塔尖,黄蓉又想到几日前夜间,她和周岩相依相拥的一幕,黄蓉顿觉温馨,拉了周岩的手,笑著说道:“蓉儿还想到塔上走走。” “好呀!”周岩点头,两人的目的地是开宝寺,这几日閒暇,周岩才知道火工头陀曾落脚在寺內,他和黄蓉一道前往,找寺中僧人询问一些关於火工头陀日常修行,和哪些人物交往的事情。 黄蓉想要到登高,他自然隨著。 两人挽手前行,寺庙门口这边忽有十余人走了出来。 明媚的日光下,周岩、霍都同时眯了眯眼睛,黄蓉则看向霍都身侧的金轮法王、丁晓生。 丁晓生仙风道骨貌,似笑非笑看著周岩、黄蓉,隨后低声对霍都说了两句。 霍都回神,立刻换上笑脸走向周岩。 他如今意气风发,得了丁晓生传授的《九阳真经》,亦还修行金轮法王所传授《龙象般若功》,本身武学天赋又不差,眼见修为曾逊色自己的杨康一步一步走向比肩黄药师、欧阳锋等人的顶尖好手行列,霍都觉得杨康走过的路就是自己未来的路,还能超越对方。 “周兄。”霍都几步便到了周岩面前,他面色温和,言辞诚恳,“小王知道周兄和法师有些过节,可大家都替大汗做些事情,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霍都的感官中周岩帮著郭靖,对方又是金刀駙马,自是一道替成吉思汗效力。如此说来,一笑泯恩仇理当不难。 周岩昂起头,视线掠过霍都,看向丁晓生,目光之中,有著轻蔑。丁晓生让霍都过来,定是为《九阳真经》。能让欧阳锋、火工头陀、丁晓生这种人不择手段的只有绝世武学。 “他不配。” 霍都面色一僵,心道真是不识好歹。 达尔巴、马修平、韩无垢、瀟湘子之外,隨行的还有四名番僧。 四名番僧不曾见识过周岩出手,这些个来自大轮寺的番僧各个有著不逊色全真教孙不二、谭处端等人水准,都是心高气傲的人。 一名身材魁梧番僧闻言狞笑一声,大踏步向前,“小王爷稍后,小僧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番僧言落,后背一弓,脊骨节节收紧,猛地提劲,气血灌注,手掌变的竟如烧红的烙铁,“吃我一掌。” 番僧跨步一掌拍出。 周岩低沉一笑,后发制人的拳头轰地砸在番僧胸口,那番僧惨叫一声,身子倒飞了出去,周岩左手倏地抓住袈裟,將番僧拽了回来,右手再一拳击出。 但闻砰砰的声音中,番僧不断地飞出、被拉回、飞出、拉回。 “周岩,这里是蒙古。”霍都恼羞成怒,他阴惻惻一声,右手抓向周岩拽著番僧袈裟的左手手肘。 “嗤”裂帛之声陡然放大,番僧飞了出去,袈裟却是到了周岩手中,如一片红云落向霍都。 “住手!” “啊,欺人太甚。” 金龙法王抢先扑出,达尔巴、冉天石、马修平、瀟湘子、三名番僧跃向周岩,黄蓉洒出一把银针。 盪起来的烟尘中,被袈裟遮住头的霍都踉蹌后退,周岩和金轮法王对了一掌。 两掌相撞,俩人之间如有惊雷炸开,周岩身子微晃,金轮法王踏踏退了一步,转眼间他身形催动步伐,將周身內外劲提升到巔峰,以“龙象般若功”和周岩对轰起来。 踏踏的马蹄声自远而近,十多骑疾驰而来,但见当前一骑是周身湿漉漉的华箏,身后又是她的卫队。 “公主,那边有人打斗。” “是周大侠、金轮大师。” 华箏正在气头上,伸手摘下马鞭,啪地甩了一下,“还不去帮忙。” “公主,帮谁!” 华箏铁青著脸,策马驰骋。 蹄音如雷,眨眼靠近,华箏手中鞭子抽向霍都。 “啪” 霍都肩膀被抽的火辣辣吃疼,他还不曾扯掉头上的袈裟,听声定位,反手抓住华箏抽过来鞭子,將她拽下来马来 “大胆!” 拔刀声、张弓搭箭声音陡然响成一片。 第473章 恶向胆边生,小龙女遭难 “大胆!” “竟敢冒犯公主。” 华箏的侍卫拔刀、张弓搭箭,金轮法王虚晃一招,跃出战团。周岩、黄蓉也停了出招。 霍都內心咯噔一声,他是最了解成吉思汗有多宠爱华箏,他慌忙鬆手,扯掉头上袈裟,歉意道:“不知是公主,多有冒犯,尚请见谅。” 华箏不理霍都,上前道:“华箏见过周大侠。” 周岩看著湿漉漉的华箏,吃惊道:“公主这是怎了?” “等会再和周大侠说来,他们这是做什么?” “个人仇怨,无须公主操心。” 华箏倒是不好直接掺和,她面色铁青,看向霍都:“你要有本事,便按照我们草原上的规矩,和周大侠单个比斗。莫要仗势欺人。丟蒙古人脸面。” 霍都目光阴沉地看了眼周岩,转而对华箏道:“公主说的是。” “那还不走。” “周大侠,后会有期。”霍都阴惻惻丟下一句话,转身到金轮法王这边,“师父,我们走。” 金轮頷首,衝著华箏一礼,转身走去,丁晓生意味深长地衝著周岩一笑,隨上金轮法王。 霍都一行人走远,黄蓉拉著华箏手,“姊姊这是怎么了。” 华箏脸上神情顿然委屈起来。 周岩对她有救命之恩,华箏亦说过对待周岩如亲人这样的话,当即委委屈屈道:“郭靖不娶我。” 周岩一愣,近乎本能地看向黄蓉。 黄蓉忙眼神示意,这种事情自己可想不出办法来。 周岩內心呵一声,对华箏道:“具体怎么回事?” 华箏抹眼泪,说了拖雷等人著手操办亲事,她找郭靖,结果郭靖翻来覆去都是配不上的那句话及其失足掉入湖中,被郭靖救起,前往城內別院更换服饰的经过。 华箏如此说来,抽泣道:“华箏对郭靖哥哥的情意比大漠里面最坚硬的石头还牢固,华箏就当自己是汉人女子,郭靖哥哥怎么过,华箏便隨著怎么过,等成亲了都可以忘记爹爹,忘记自己身份。” “周岩哥哥,我陪著华箏姊姊去更衣。” “好!”周岩点头,对华箏道:“公主也莫要悲切,或许郭兄弟想著还有大仇未报,我过去看看。” “嗯,听周大侠的。” 黄蓉带著华箏离去,周岩慢慢地走向金明池,远远就看到站在大船船头髮呆的郭靖,他跃上一艘小船,摇浆靠上。 “郭兄弟,过来说说话。”小船接近,周岩说道 “是周兄。”郭靖纵身跃了过来。 小船隨波漂浮,周岩道:“方才我看到了华箏。” “我应该是伤害了华箏妹子。”郭靖神情黯然。 “就因为宋王的事情?” “嗯。”郭靖点头,“等拖雷、窝阔台陈兵长江,大寨兵马截断后路,到时我此举便形同背叛大汗,又怎能娶华箏妹子。” “郭兄弟对华箏可有情?” “我和华箏自小便有婚约,怎能辜负她。”郭靖想了想,又说道:“感情自然是有的,这些年始终都是华箏陪著我,除了远征西域,我们都不曾离开过,华箏在长江落水的那一次,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幸亏周兄救了华箏。” “喜欢了就不要辜负。” “华箏有朝一日知道我要做的这些事情,又如何面对她?” “事情的走向或许和郭兄弟预料的不一样,两国交战,尚且打打合合,还有和亲呢?” “华箏小时候就差点被大汗和亲许配给部落的王罕孙子都史。他是个混蛋。” “所以郭兄弟真要喜欢华箏,便莫要瞻前顾后,或许有朝一日因为华箏,大汗才能保住一条性命。” “啊!”郭靖大吃一惊,这是他以前无论如何都不曾想过的事情。 “那时候大汗会感慨他是何等的幸运。” 郭靖沉默许久,慢慢地道,“周兄说什么,我自相信,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等待来临后再娶华箏。” “好!” 周岩伸出拳头,郭靖伸拳碰了过来。 两只拳头在日光下抵在一起。 …… 周岩再次到开宝寺时,黄蓉已经等候多时。 “周岩哥哥回来了?” “嗯。” “华箏回了军营。”黄蓉先是说了华箏去向,这才问道:“他们到底是怎回事?” “郭兄弟有时候胡思乱想,比如在大漠的时候母子俩人孤独伶仃,得大汗照顾,如今为了大义和蒙古为敌,他会想到忘恩负义。华箏知道他要和大汗为敌,会不会伤心欲绝。他又有何面目面对华箏、拖雷。拖雷要和割袍断义怎么办。” 周岩这话说来,换了个方向,“我追赶丁晓生遇到郭兄弟,他领兵渡黄河,看到托雷的兵屠村,一个人失神站在雨水中,当时他问了一个问题,说不会习武是不是就没有杀戮?” “周岩哥哥怎说的?” “软弱的仁慈对於弱者反倒是残忍。就像一把刀,出问题的不是刀,是拿刀的人。” “人性就是一把刀。” “蓉儿说的真好,后来我对郭兄弟说了如若喜欢就莫辜负。有朝一日,大汗或许都因华箏保住一条性命。”周岩笑道:“郭兄弟出生在大漠,谁说他日再回,不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弯弓射鵰的大漠王。” “鲜衣怒马少年郎,弯弓射鵰大漠王。周岩哥哥这话说的真好。”黄蓉不再过问,她拉了周岩的手,“我们回去了。” “蓉儿已经到开宝寺打探过了?” “自然啦。”黄蓉嘻嘻一笑,“寺中主持说除了杨康,从无外人拜访,金刚门的武僧占据几处禪院,不让寺里面和尚接触,饮食、日常用品,都是太子府提供。对了,霍都为何要周岩哥哥和丁晓生化干戈为玉帛。” “还不因《楞伽经》而起,我在藏经阁抢过一卷,上面记载一门《九阳神功》,天竺神僧读经书时记住了这门武学,丁晓生擒拿高僧,逼迫说出內容。” “要是蓉儿,定要篡改几处不可。”黄蓉笑道。 “天竺高僧就是这样。” “啊!”黄蓉回神后笑了起来,“出家人不打妄语,倒是有点出乎预料。”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黄蓉想到在木塔里面,周岩说“情之字,发乎於心,不可过度拘礼”这话,心生柔情,用力捏了下周岩的手。 “丁晓生应是担心高僧漏背或者背错,这才有了让霍都出面,想要利用我拿的那捲《楞伽经》求证。” “无所不用其极。” 周岩反握黄蓉的手,“我会杀丁晓生。” “蓉儿和周岩哥哥一道。” “好。” 鲜衣怒马少年郎,俩人前行在春光中,渐行渐远。 …… 別院九曲迴廊,处处假山。 昔日的太子府成为霍都、金轮法王、丁晓生等人在开封府的落脚之地。 淅淅沥沥的春雨將廊下花草的枝叶浇出油油亮光。 霍都长身而立,看著氤氳著的雾气,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戾色。 “怎了?”说话声飘来,丁晓生出现凉亭里面,他看著霍都来不及收敛的神情,道:“等你神功大成,何惧周岩,公主说按照草原上规矩和周岩打斗,你便去堂而皇之的打败他,羞辱他,岂不是更好。” 霍都正色:“小王定勤练不輟法师所传授神功。” 丁晓生笑著頷首,他最近时日越是琢磨“九阳神功”,越是觉得博大精深,精闢入里的解析,有多处难以参悟,这才有了通过霍都想从周岩所得一卷《楞伽经》功法求证的心思。 眼见周岩吃米油盐不进,自希望霍都试功。 霍都立志,丁晓生道:“其实最难对付的是周岩和那女子的双剑合璧。” 丁晓生说者无心,霍都想到因周岩而起自己被华箏羞辱,他恶向胆边生,“那女子在终南山后的古墓,墓穴如迷宫,里面密室无数,刻有功法,欧阳锋、火工头陀都曾想进入窥探武功。” “有这事?” “我也曾进入密室。”霍都这话说完,使了几招“玉女拳法”,“这是我曾进入密室之后看到的几招。” 丁晓生但觉拳法精妙,颇值得研究,他继续追问,“后来呢?” “周岩擒了欧阳克,逼迫欧阳锋发誓,这才保住了古墓。” 丁晓生若有所思点头。 霍都察言观色,暗道,周岩,我们之间的爭斗才开始,走著瞧。 …… 三月末的终南山奼紫嫣红,风景瑰丽。 漫山遍野盛开著各色各样的花朵,红的火红、白的雪白、绿的碧绿、青的靛青。 两条白色绸带犹如灵蛇般蜿蜒而出,带如飞虹,搭配小龙女已经长高了不少的身形,远远看去,优美的如同舞蹈。 “小龙女,你这功法中看不中用,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才不学呢。”小龙女脆生生说道。 周伯通在空中在连翻几个筋斗,“筋斗云,老顽童自创功法,怎么样?我教你。” 小龙女正要说这翻筋斗的功夫大哥哥可比老顽童强多了,忽地一个声音传来,“猴儿一样翻来翻去,有什么好看,小姑娘,我教你功夫如何?” 周伯通大吃一惊,这来人竟无声无息靠近,自己都不曾察觉。 他循声看去,但见两丈外站著一名身著白衣,年约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的男子,面色晶莹如玉,仙风道骨。 “喂,老儿你武功不错呀。” 来人自是丁晓生。 他听闻霍都说及古墓,想到令自己头疼的双剑合璧,便不假思索前往终南山,岂料遇到小龙女、老顽童。 之后,合修《无上瑜伽密乘》岂不是可直接助我圆满功法。 丁晓生看到小龙女,早就將入古墓的事情拋之脑后,一门心思想著如何收小龙女为徒。 周伯通见丁晓生不理不睬,大怒,左右手五指虚拢,推拳转磨般连攻三拳落向丁晓生咽喉、腋下、腹部。 “不过如此。”丁晓生脸露微笑,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鲜花一般,左手五指轻弹,数道柔和指力落向周伯通。 “咦,老儿有点东西。”周伯通纵身避开,使將“左右互搏”功夫,剎那间攻势如潮,回敬向丁晓生。 “这什么功法?倒是奇特。”丁晓生惊讶一声。 “老儿知道厉害了。”周伯通得意洋洋,攻势越发凌厉。 “未必!”丁晓生存心在小龙女面前卖弄,他手指变幻,“多罗叶指”、“无相劫指”等指法轮番使將出来,和周伯通激斗在一起。 老顽童大呼过癮,越战越是精神,丁晓生功法变幻莫测,两人这一打斗,激烈且精彩,令人目眩神迷。 小龙女撅嘴,向古墓走去。 丁晓生岂容小龙女走开,忽地掌式突变,手臂柔弱无骨,两手宛似灵蛇疾动,以刁钻令人不可思议的角度落掌向周伯通胸口。 周伯通双拳疾撤,连连后退,丁晓生身形剎那间化作一道疾影落向小龙女。 “小龙女小心吶。” 多次歷经古墓之变的小龙女反应不差,纵身跃起,右手绸带刷地飞出点向丁晓生脸上“迎香穴”,这完全就是隨机应变的招式,竟糅合了《美女拳法》的“嫦娥奔月”及“金铃索”功法。 倘若寻常武者,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但丁晓生何等人物,他衣袖拂开绸带,身形忽落在小龙女身侧,“啪啪”两下点了穴道,挟著小龙女疾掠远去。 “无耻老儿”周伯通狂飆追出,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消失在山野。 …… 夕阳飘坠,山野间有声响起。 “师妹,龙儿!” 李莫愁寻遍后山都不曾寻到小龙女,惊骇时,她看到周伯通、丁晓生打斗时在地面留下的痕跡。她瞬时心慌意乱,脑子里面就一个念头,“师妹是公主,莫非临安朝廷皇城司来人抓走了师妹。” 晚些时候,向林朝英丫鬟匯报了小龙女有可能被皇城司快行虏走了的李莫愁携剑下山,在集市购买马匹,昼夜兼程赶赴向中都寻找周岩。 第474章 鏢人探案 绵绵春雨仿佛將整座城池都溶了进去,牵牛花从原开封府振威鏢局后院廊缝间攀延而上,绽放开<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顏色。 清明未至,早早落下来的雨水將花草树木洗涤的明净清澈。 黄蓉身著青色长裙,莲足踏著青色的绣鞋,左手撑著青色的油纸伞,一只手提著裙裾,俏笑著从庭院间翩然而过。 她的容顏搭配上一身著装,在迴廊、巷弄、假山、池塘这些层次分明的景物点缀下,远远看去,如行走在一副画中。 黄蓉心情喜悦,周岩、黄药师要做的大事在不断的向著好的趋势发展,个人层面,和周岩的感情越来越甜蜜。 黄蓉古怪精灵,周岩不拘理法,两个人相处变的越来越契合。 她还喜欢牵手和周岩散步时,周岩时不时说出的一些话语,比如“寧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人生若是是如初见”。周岩还会编了花环带在黄蓉头上,在黄蓉练功的时候熬一碗滋补气血的“三素云飞汤”或者下一碗汤圆。都足足会让黄蓉欣喜数日。 这些对於黄蓉而言都是惊喜,对於周岩来,又是对感情的一种经营,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间五年,才將感情层面的一些表现方式拿了出来。 他对待黄蓉,將尊重、疼爱,淋漓尽致,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黄蓉虽然冰雪聪明,但终归生活在这个礼法,男尊女卑的时代。如何不惊喜,沉迷其中。 她都觉得没办法对周岩再好了,但周岩却依旧源源不断的能製造惊喜。 这样的相处模式中,黄蓉越来越容光焕发,明艷动人,她的欢喜还在於不太遥远的一天,会成为周岩的妻子。 妻子,想到这两个字,穿过雨雾的黄蓉脸上神情都变得甜糯娇俏起来,霞飞面颊。 庭院青砖缝隙间绿草上的水珠儿隨著青绣鞋翩然而过滚落下来,黄蓉到檐下,收起雨伞,甩了上面的雨滴,她回头看了眼从敞开窗户间氤氳出的热气,心道周岩哥哥又在练功,也不知道何时停息下来。 黄蓉这样想来,走向窗户。 拖雷、郭靖大军在开封府和阿海的交战中折损也不小,经过將近一月休整,如今开始厉兵秣马为一举攻克蔡州,擒拿杨康替身的完顏承麟做准备。 周岩閒下来的时间,都放在了修行《九阳真经》、《一阳指》、《斗转星移》三门功法中,其中又以“九阳神功”为重,第二卷圆满如意在即。 房间內的周岩盘膝而坐,整个人腾腾冒著热气,好似一只冬日里面的火炉,功法精进,阳气、血气旺盛,炙热的气血如凝成实质,形成一条条肉眼近乎可见飘摇的赤焰。精纯的九阳真气隨著易筋锻骨淬炼过如散发著金玉色泽的经脉运行向丹田。 黄蓉到了窗前,忽看到周岩露出衣裳外的肌肤如散发出了灿亮光华,一股令人晕陶陶的磅礴气息潮汐般而来。 她忍不住“啊”了一声。 周岩便在肌肤灿亮的剎那,圆满《九阳真经》第二卷,他以意领气,感受著九阳真气浩浩荡荡运行向气海时新生气血浓郁的生机命元。 九阳神功对於护体的效果,绝对不差“易筋经”、“小无相功”等绝世武学,周岩內心感慨间,忽听到耳边传来“啊”的声音。 他心神回笼,抬眸就看到窗户处那张宜娇宜喜的脸蛋。 “蓉儿来了。” “嗯,周岩哥哥功法突破了。” “是的。” 黄蓉欢喜一声,从窗户如一只蝴蝶飞了进去,周岩顺势接住黄蓉,將她放在膝上,黄蓉小嘴一撅,如很多次那般等待著。 吻不出意外落下。 黄蓉嗯嗯哼哼几下,便沉醉在迷人甜蜜中,不久之后,她便察觉到了强烈的与眾不同,周岩的身子火一样,以前令人陶醉的气息今似浓郁成了实质。 周岩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圆满《九阳真经》第二卷,他如今是阳气最为旺盛的时刻,这一亲来,颇难以自控。 黄蓉诚实的身体剎那间软绵的不行,身子骨都火烧了起来。 其实到了黄蓉如今的桃李之年,女子早就知男女之事,黄蓉、李莫愁却是个例外,一个长年累月在古墓,一个在桃花岛,道听途说的机会都没有。 黄蓉这半年来差不多和周岩形影不离,按理也能明白一些,但问题就在於裘千尺、穆念慈、杨妙真怎敢对东邪之女说些趣事,所以黄蓉但觉身子烫的厉害,也不知道怎做,就是双手拼命的勒著周岩。 周岩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周兄弟!” 急促脚步响起时,陆北河洪亮的声音传来。 周岩、黄蓉猛地一惊。 黄蓉“啊”的轻微一声,从周岩怀中跳了起来,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个恼怒陆北河。 周岩已经做好了表情管理,起身、跨步,站在窗前。 “周兄弟,大寨飞鸽传书,李姑娘说她师妹被皇城司虏走。” 周岩愣了一下,似回神不过来,半晌之后面色刷地阴沉下来,陆北河退了一步,吃惊地看著。 他以前从未在周岩脸上看到过这种如眼前所见吃人的表情。 …… 下午的阳光安謐,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伏牛山大寨的道路掩映在一片鬱鬱葱葱当中,陡然间如雷的马蹄声自远而近,空气被白色、黑色两道身形冲开。 “夜照玉狮子”、乌騅马风驰电掣般到了寨墙外面。 李莫愁、张望岳、烟波钓叟、百草仙翁等人早就接收到山脚食肆掌柜飞鸽传送过来的信息后等候多时。 李莫愁离开终南山,昼夜兼程抵达中都。 镇远鏢局、周家人去院空,李莫愁不作任何逗留,策马直奔伏牛山。 张望岳、裘千尺接待,听闻小龙女被皇城司快行所抓,张望岳虽急但不乱,他安慰李莫愁说定无生命危险,叫李莫愁不要担忧,然后飞鸽传书向开封的大寨商行。 这才有了陆北河报信一幕。 李莫愁在裘千尺等人劝说下渐渐不再如初始那般心如火焚,她知道小龙女公主身份,理性回来的时候,也相信张望岳分析。只要师妹还活著,她眼里面哪怕龙潭虎穴,周岩就没有救不出来的人。 “周大哥!” “夜照玉狮子”尚未停稳,李莫愁身子飞出寨墙,落在宽敞的操练场上,周岩跃下马来,疾走上前。 “周大哥。”李莫愁只喊了一声,眼泪便顺著杏眼滚落下来,“我没保护好师妹。” “莫哭,我们会带龙儿回去。” “嗯!”李莫愁这样点头,但人依旧抽泣的厉害,黄蓉走上前拉著李莫愁手,“姊姊莫要著急,有周岩哥哥,天大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 “多谢姊姊。” “走,到寨中说来。” “嗯!” 黄蓉拉著李莫愁的手向前走去。 …… 庭院宽敞,碧绿的爬山虎爬满了石墙,野花野草在墙根茂密地生长著,蟋蟀们在砖块与土石下方出声音,有鸟儿在周岩等人进入庭院时声音鸣囀间展翅飞向青天,树枝轻晃,落下满地金黄。 杨妙真倒了茶水,坐在石凳上,周岩、黄蓉答谢一声。 李莫愁道:“当时我在古墓利用寒玉床修行內功,师妹是在外面练习『金铃索』时失踪,我寻遍后山亦不曾找到踪影,后来在地上看到了打斗留下的痕跡。” 周岩抓住了核心,他轻微出口气:“是老顽童。” 李莫愁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所谓关心则乱,师妹虽然才九岁,但修行易筋锻骨之法数年,底子厚实,施展古墓轻功,应对寻常一两个皇城司快行不在话下,都当是师妹遭遇危险打斗留了痕跡,没料到周大哥竟说是老顽童。 她忙道:“师妹失踪的几日前,確实提及过老顽童。” “那就没问题了。”周岩如此说来,又问:“现场没有其它遗留物件。” 周岩知道老顽童不会下死手,故而不问是不是有尸体。 “没有。” “周岩哥哥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黄蓉聪慧,周岩如此问来,定事出有因。 “有些不合理之处。”周岩推敲,“皇城司拿人,倘若是李燕,他对垒老顽童有一战之力,但老顽童应对皇城司其他人员,点穴或空手入白刃夺取兵器,至少能遗留下更多线索。而且我曾搭救过赵师师,李燕不能不顾忌这个人情,他如果拿人,虽说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但真要做些手脚,也非难事。” “周兄弟说的在理。”张望岳点头。 “除非是杨太安、李燕一道出现。李燕毫无办法,或者来人是杨太安。”周岩补充了一句。 “周岩哥哥,赵师师。”黄蓉忽道。 “没错!”周岩点头,“先到信阳打探。” “我和周兄弟一道。” “不著急,找赵师师打探,不会起干戈,我和莫愁、蓉儿过去,真要是皇城司所为,再飞鸽传书商议如何救人。” “也行。”张望岳点头。 顿饭功夫之后,略作休息的周岩、黄蓉、李莫愁携带信鸽,策马直奔信阳赵爵爷处。 …… 天將夕暮,河边的篝火在夕阳的余暉里带著烟尘,嗶嗶啵啵地响。 丁晓生捉了一只獐子拿了回来剥皮炙烤。他看了看神情清冷的小龙女,说道:“小龙女,你跟谁学的武功?” 小龙女自幼在寒玉床修行《易筋锻骨篇》,易筋锻骨,这在丁晓生看来就是绝世习武天才,关键是年幼,深仇大恨都能潜移默化的改变过来,故而他如获至宝,越看抱膝一言不发的少龙女越是喜欢。 周伯通追的急,他也无心再去找古墓,一心一意想找清净之地,教导小龙女,故而一路上好生伺候,耐心哄劝。 丁晓生见小龙女不出声,也不气恼,微微一笑,撕了一条獐子腿。 “话可以不说,但饭不能不吃。” 小龙女拿过獐子腿,慢慢撕咬起来。 “小龙女,莫怕,我来救你。” 忽地周伯通声音忽东忽西,迅速靠近。 丁晓生恼怒,“我去杀了这討人厌的老儿。” “你要杀了老顽童我便不拜你为师。”小龙女忽道。 丁晓生大喜:”哪我不杀呢。” “也不拜你为师。” “哈哈,有趣。” 丁晓生起身带著小龙女如飞掠去。 第475章 由来一声笑,男儿自横行(给长燁未央大大加更) 天气晴朗起来的时候,阳光明媚,给人舒服愜意的感觉。 赵爵爷端著盖碗茶,视线看著桌上铺开的荆湖路舆图。 他是太祖一脉,虽志不在朝堂,但兵法造诣不俗,李燕如今是女婿,荆州、岳州、江西等地白莲教、摩尼教四下举事,朝廷疲於应对,李燕又奉皇后之命协助剿匪,赵爵爷自牵掛战事。 管事身形从迴廊急匆匆走了过来,赵爵爷听闻脚步声,略微皱眉,抬头看了眼。 “何事如此慌张?” “老爷,周岩来了。” 赵爵爷一愣,回神过来后立刻道:“几人?』 “隨行有两位姑娘。” “带人到厅堂。” “好的。” 管事离去,赵爵爷召唤丫鬟让赵师师过来,父女两人直奔厅堂。 周岩被管事接应,穿廊过栋,到了庭院时视线前方人影一晃,身著白色长裙的赵师师走了出来,“周少侠別来无恙。” 周岩拱手,“又见面了,赵姑娘。” “请,到里面说话。” “多谢!” 四人鱼贯而入,赵爵爷起身:“近日听闻少侠带人取了金帝人头,真是大快人心。” “在下还是皇城司通缉要犯。” 赵爵爷哈哈一笑,“一码归一码,多谢少侠在少室山搭救小女。” “客气!” 眾人落座,丫鬟奉茶后离去,周岩端茶抿了几口,茶放桌,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下直说。” “老夫喜欢痛快人。” “李大人可在?” “少侠这是?” “实不相瞒,皇城司李太平、李大人曾到终南山捉拿过和在下至亲的一名女童,如今这名女童被人掳走,特过来求证一下。” 赵师师不等赵爵爷回復,直接道:“这事和公子绝无关係,他人在荆州、岳州两地。” “確实。”赵爵爷道。 “皇城司其他人员呢?杨太安。” 赵爵爷摇头:“没这种可能,朝廷要是下手,早就派遣人过去,如今一边联蒙伐金,一边还要剿匪、平魔教,怎会去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且即便是杨公公出手,小婿不可能不知晓讯息。” “爵爷確定?”李莫愁不安心,追问。 “少侠对小女有救命之恩,不敢胡乱厥词。” “多谢爵爷。”周岩相信。 赵师师有感恩之心,道:“少侠可说说那女童相貌如何,山庄可帮少侠打探。” “多谢赵姑娘,在下能处理这事,打扰之处,尚请海涵。” “少侠客气。” “要事在身,不便多逗留,告辞。” “老夫送少侠。”赵爵爷起身。 “爵爷客气。” 赵爵爷相送,周岩等人出了山庄,他让赵爵爷留步,翻身上马离去。 三人走远些,黄蓉道:“周岩哥哥可有眉目?” “丁晓生、霍都。”周岩一字一句。 “为何如此说来?”李莫愁忙问。 “爵爷的话可信,故而有动机的只剩下丁晓生,倘若是火工头陀、欧阳锋,志在古墓武学或者莫愁。” 李莫愁身子都发颤起来,他想到了丁晓生从保定跟隨自己到开封,一路要自己拜师的一幕。 “周大哥,他是想要收师妹为弟子。” 周岩阴沉著脸点头,“定是霍都告之了关於古墓的讯息,丁晓生前往终南山却遭遇龙儿和老顽童,抢夺了她。” “那个贱男人该千刀万剐。” “是的,我们去开封。” 周岩自挎在腰间装有卵石的精巧皮囊取了一块木炭、一纸张,言简意賅写明情况,將纸张装入信筒,从掛在马上的鸟笼拿出信鸽,將讯息传递向伏牛山大寨。 知道是丁晓生所为,便无需利用大寨力量。传信是为了让张望岳、杨妙真等人心安。 …… 黄昏落下的时候,开封府上空的云霞如火在烧。 马修平从酒楼当中走出来便看到站在对街的周岩。一品堂的臥底稍微愣了一下,左顾右盼,隨后跟上周岩进入巷子里面。 “周爷。” “外面有人替你把风,霍都的人不会看到你我处在一起。” 马修平笑道:“周爷做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嗯!”周岩点头。 马修平解释,“几日前在开宝寺外向周爷出手,情非得已。,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你不出手反倒是有问题。”周岩笑了笑,问道:“丁晓生在不在?” “午间才回城,不知去过哪里。” “可曾带个女童?” “不曾看见,韩无垢之外,只有瀟湘子能和他搭上话。” “具体住在哪里?” 逐渐昏暗下来的天光中,马修平对周岩说了丁晓生在杨康太子府居住的別院小楼方位。 不久之后,马修平走出巷子离去。 身上背著枪囊的陆北河及黄蓉、李莫愁走了进来,周岩对三人交代一番,他独自走出窄巷,向著太子府走去。 …… “穆姐姐。”华箏清脆的声音从振威鏢局的大院响起时她人穿过迴廊到了武场,视线的一头,穆念慈恰好提著枪走来。 因为穆念慈杀了完顏洪烈的原因,华箏住在城內的这段时间,找她较为频繁,穆念慈也不是黄蓉那般精灵聪慧,两人在气质层面,有不少的契合,华箏和穆念慈相处,比和黄蓉在一起自在。 她看到提枪的穆念慈,迷惑问道:“姊姊这是做什么?” “周大哥去找霍都、丁晓生。” 华箏立刻想到了不久之前周岩、霍都在开宝寺前的衝突。 “霍都又挑衅周大侠了?” “丁晓生掳了莫愁妹子师妹。” 华箏和李莫愁相处过,自不陌生,她眉锋鉤子一样挑起,怒容满面,“我和姊姊一道。” “好!” 两人出了鏢局,华箏从坐骑拿了弯刀。卫队头目看到杀气腾腾的华箏,低声对一名兵士叮嘱两句,那兵士脱离队伍,策马直奔城外郭靖大营。 …… 昏暗起来的天光中,周岩身形出现在昔日的太子府外。 气阔的门楼下掛著大红灯笼,周岩身形穿过馨黄的光芒,推门进入。 “是周岩。”在门房守值的两名霍都手下跃出拦住去路。 “周岩,莫非你是要找小王子化干戈为玉帛。”一名江湖好手讥誚。 “让开。” “呵呵,挑衅是吧。” “是!”周岩一拳轰出。 周岩这一拳不曾提气,但他易筋锻骨,圆满功法第九段,《九阳真经》第二卷,气血之力磅礴,举手投足,力近千斤。 这一拳拳心含空,五指並不攥死,竟带出刺耳异响,宛似重锤当面。 前一刻还讥誚周岩的大汉头皮一炸,身形疾退,然他看似快不可言的抽身却躲不过周岩隨意的向前一跨。 周岩的拳头落了过来。 那汉子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叠在胸口,后一瞬双臂就失去了知觉,身上的锦衣忽地塌陷出一个拳印,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另外一名汉子暴喝,两手化虎爪交替扣向周岩胸口,周岩提左肘横扫砸开汉子左手虎形,右手探抓,便將对方的攻势纳入手中,五指合拢,汉子右手筋骨爆裂。 “啊,我的手。”汉子惨嚎著踉蹌退了出去。 周岩跨步前行,向著霍都居住的小楼走去。 …… 惨叫声响起来时,达尔巴正和“风雷手”冉天石、瀟湘子在切磋功法,自第一声歇斯底里的音响传来,隨后每间隔数息就会响起一次或者多次,声音迅速靠近过来。 “何人竟如此囂张?”达尔巴怒目,纵身跃了出去。不久之后,他看到一步跨出就能离地前行数丈的周岩。 “周岩,休得放肆。”达尔巴怒吼一声,右脚跺地,啪的声响,脚下青砖四分五裂,他身形疾衝到周岩面前,腰身一摆,右臂掛耳顶肘,直衝周岩面门砸来。 周岩上身一侧,避过肘锋的瞬间提臂起肘,一记“顶心肘”落在达尔巴身上。 “嘭!”如敲牛皮大鼓般的沉闷声响中达尔巴但觉体內五臟六腑齐移,身子踏踏不断后退。周岩如影隨形,身体如行云流水一般撞出。 轰然一下,如雪走山崩,周岩一记“铁山靠”所蕴含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在达尔巴身上炸开,身形魁梧的番僧下一刻便双脚离地,轰地落入两丈开外的池塘。 冉天石身形有如鬼魅般飘然闪掠,掌势上下翻飞,有如大潮,绵密而浩荡地罩向周岩前后。 二人在有如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空气中响起雷鸣般的轰爆声,忽地周岩左手划弧,將冉天石的掌式圈了起来,右手从弧圈探出,一掌按在对方胸口。 “噗!”冉天石面色骤白,身子紧隨达尔巴倒飞向池塘。 达尔巴才从池塘跃上来,视野內中冉天石便如石头那般砸了过来,他双手一接,闷哼一声,抱著冉天石头倒翻入池塘。 周岩走向瀟湘子。 第476章 小龙女:你真是一个好人 杨康的太子府靠近金明池,庭院深深。 精雅別致的木楼四周阁垂藤萝,墙立修竹,假山叠石。照墙上镶有青砖题刻,鏤著“花竹怡静”四字。 前方有不大的明净湖泊,周边生长有一簇簇鲜艷的茶花,小龙女就坐在花丛中。 她双手抱膝,目光平静地看著有水鸟觅食的湖泊,心里面念想著周岩、李莫愁、师父。 小龙女聪慧,亦经歷过多次的廝杀,心智成熟,自知道丁晓生要收徒,自己安全无忧,吃好喝好地照顾好自己,大哥哥、师姐定会来营救。 故而她看似平静的眼神里面,满是想法,怎样让丁晓生放鬆警惕,如何传递出去信息,当然一切的前提是確定当下身处在哪里。 她这样想来,捡起一枚石子丟入湖水,湖水涟漪,水鸟咕咕地远去。 大哥哥现在应该知道龙儿被掳了吧?少龙女如此想著。 霍都的视线从小龙女身上收回来,惊嘆道,“如此钟灵毓秀的女童,小王也是首见,恭喜法师。” 昔日少林寺僧眾赴西域,金轮法王、霍都等人隨行,途经终南山的时候遭遇了火工头陀、欧阳锋和周岩、李莫愁之间的古墓之战。 霍都等人是最后进入古墓,他见过李莫愁,那时还颇有好感,但不曾瞧见小龙女,霍都都不知道丁晓生去了一趟终南山,带回来的女童竟是李莫愁师妹,周岩当做至亲的小龙女。他更想不到周岩已经到了太子府,不久之后將会有多大的事情发生。 丁晓生是在开封外摆脱了周伯通,当然如果不是小龙女,他途中是有机会杀掉老顽童,当下的江湖,黄药师、欧阳锋、杨康、欧阳克、裘千仞这些人比较射鵰世界,功力提升倍蓰有余,老顽童却是个例外,不曾修行真经下卷功法,虽因黄药师哄骗的原因修行了真经上卷,功力亦有提升,但和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不择手段抢夺功法所提升的境界比较,差了很多。 能和黄药师打斗两败俱伤的丁晓生修为自是在老顽童之上。 不过丁晓生如今早就將老顽童拋到了九霄云外,他听闻霍都夸讚,笑道:“这女童確实根骨万里无一,习武的旷世天才。” “小王去开导开导。”霍都笑道,他对能和小龙女相处,还是比较自信,和顏悦色,自己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有劳小王子,对了,功法修行为何?” 霍都欢喜道:“內力精进迅速,功力提升三成左右,小王晚间设宴,给法师接风洗尘。” 丁晓生微笑頷首。 霍都拿了几块糖糕,出了厅堂,在昏暗的天光下向小龙女走去。 “啊!”的一声惨叫陡然自暮色中传来。 霍都一愣,视线看向前天井方向,丁晓生也走了出来,数息过后,一名红衣番僧如飞掠来。 “小王子、法师,周岩来了。” 小龙女听的分明,小手一攥,一枚將要扔出去的石子被她牢牢捏在手心,她以这样的发力,控制著自己不至於出声大喊起来。 小龙女一边感受著巨大喜悦导致的身子战慄,心臟呯呯地跳动,一边用心聆听霍都和番僧交谈。 “周岩来做什么?” “不知,一言不发,大开杀戒。” 霍都低沉一笑,对丁晓生道:“这次是他挑衅上门,即便华箏、郭靖来了都无礼可帮,理不在身,小王在太子面前便无所畏惧。法师稍后,我去看看。” “一道过去。” “有劳法师。”霍都不忘小龙女,走过去蹲在她身侧,“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飴,小妹妹尝一下,喜欢了对大哥哥说,开封城老字號的糕点都给你买过来。” 小龙女疏眉如朦朧的云烟,轻微动了下,她接过糕点,道:“你真是一个好人。” 霍都大喜,“回头带你吃宴席。” 他起身走到丁晓生身侧,笑道:“小孩子其实很好哄的。” 丁晓生笑了笑,心情颇佳,一个好的开头。他对番僧道:“看好她,不得无礼。” “尊法师指令。” 霍都、丁晓生联袂离去。 …… 三道人影无声的木楼后方升起,悄然落下。 黄蓉、李莫愁略微观察,身形如轻烟那般掠向番僧。 轻微的衣襟声响起,番僧回头,李莫愁身形陡然放大了过来,她使一招“红玉击鼓”,双臂交互快击,番僧伸手臂抵挡,李莫愁变招为“红拂夜奔”,出其不意的叩关直入,番僧慌忙后退,黄蓉身形已出现在番僧身侧,她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番僧但觉后颈督脉处一麻,求救的声音顿然卡在喉咙。 紧接著点了对方哑穴的黄蓉出手如风,以家传“兰花拂穴手”点了番僧麻穴。 “噗通!”番僧倒在地上。 “姊姊!”小龙女大喜,飞身跃起扑向李莫愁。“这老儿叫丁晓生,擒我到了这里,老顽童也追到了开封。” 李莫愁一把抱住小龙女,欢喜道:“龙儿嚇死我了。师姐都知道。” 黄蓉看著小龙女,嘖嘖称嘆,“好精致个女孩儿。” “姊姊也好看吶。”小龙女回了黄蓉一句,转而又对李莫愁道:“大哥哥也来了?” “嗯,周大哥在打霍都他们。我这就带师妹走。” “姊姊!”黄蓉忽地开口。 李莫愁看向黄蓉。 “想不想报復一下丁晓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然想了。”李莫愁忙道。 黄蓉笑眯眯道:“我有办法!” …… 昏暗的天光中,周岩如猎豹般俯衝而出,他的前方是瀟湘子、韩无垢、三名番僧。 瀟湘子、韩无垢不断地后退,一个人手持哭丧棒,一人手持长剑,各自挥舞出一片棒影、剑网出来。 瀟湘子和周岩早就在湘中时就有过交手,韩无垢也知道周岩身手,两个人是远比达尔巴、冉天石聪明的人,只守不攻,就等霍都、金轮法王、丁晓生赶来救场,反倒是三名不知者无畏的番僧攻势凌厉。 周岩以史家兄弟擅长的豹形衝出,距离拉近,右脚横扫,如迅风振秋叶,瀟湘子、韩无垢倒掠丈远,三名抢攻的番僧却是被闹得手忙脚乱,慌忙后退,下一刻就有番僧小腿被周岩抓住,身子飞了起来,被周岩提在手里面,如一个大號的独脚铜人被挥舞在空中。 “啊!”被周岩抓在手中当兵器使的番僧大喊,两名番僧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拉拽,周岩右脚猝弹。 “嘭”的一声,伴隨著周岩的鬆手,番僧在空中磨盘般旋转飞出,周岩没有丝毫停留,双手掌缘直接挥砍在两名同样鬆手了的番僧肩颈,只听噼噼啪啪的声音不断地响,周岩进了三步,两番僧头上、脸上也不知吃了多少拳掌,鲜血从鼻子、耳朵冒了出来。 “周岩,休得囂张。” 赶过来的霍都身形如鹰隼,陡然间猱进,左手铁扇击向周岩头顶,右掌如风,直落他胸口。扇点是虚,掌击却实,用的是九阳神功內力。 周岩对於霍都虚招视而不见,腰腹內弯一屈,霍都的掌击落空,他一击重肘捣出。 这就是经验差距,霍都再要变招,如何来得及。 “休得伤人。” 嗡的声响骤起,金轮从数丈外破空而来,丁晓生剎那间出现在霍都身后,一把抓住蒙古小王子,將对方甩了出去。 周岩左手陡挥,金轮被拨向丁晓生,他身子一沉一扬,双手如张开虎口,啪啪两下扣向拂飞金轮的丁晓生双手。 丁晓生双臂一抖一振,两手虚扣翻转,。 只听得啪啪两声,周岩、丁晓生手臂绞缠在一起,俩人身形疯狂地旋转起来。 赶过来的金轮法王自持身份,不再出手,瀟湘子、韩无垢却是利用千载难逢机会身形猱进入。昏暗的天光中,华箏、穆念慈从迴廊冲了出来。 枪鸣首先响起,大枪暴刺向韩无垢。 华箏身形催动步伐,手中蒙古弯刀劈向瀟湘子。 “公主,啊,公主!”瀟湘子怎敢接招,身形不断后退,华箏脚步飞旋,蒙古袍的下摆如匹练般响动,她的刀法毫无花俏,一刀沉似一刀落向瀟湘子。 “公主,听我解释。”脱险的霍都身形一晃横插进来,刀光势如流水,当头倾泻而下。 霍都疾退。 彻底混乱起来的战团外围,郭靖、拖雷、窝阔台跑了进来。 “华箏。” “周大侠有话好说。” “法师不可。” 三道声音交织在一起,乱糟糟地响著。 郭靖、拖雷、窝阔台三人喝酒商討如何出兵攻打蔡州时,卫队头目派遣过来的军士赶了过来,说华箏持刀和穆念慈去找霍都。 三人大惊,骑马风驰电掣般赶来。 其实从情理层面,当下的江湖,拖雷很亲近周岩。 周岩不仅仅营救过华箏,还在郭靖打中都时出手协助,濮阳之战更是力助郭靖夺城。 窝阔台对周岩也有很好的印象,他在数年前便认识周岩,不久之前,周岩等人还取了完顏洪烈人头,从功绩来说,远胜看似在不断大张旗鼓,但没一件拿得出手成绩的霍都、金轮法王。 两人这才忙著劝架。 第477章 王图霸业一场空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烟尘激盪,空气里似有雷鸣暴雨般的轰鸣在响起。 周岩和丁晓生如一个巨大的碾盘在飞旋,周边的花草、树木在汹涌的罡风下化作齏粉,不久之后,两道身形卷过一座八角凉亭,亭子开始轰隆隆坍塌。 猛地丁晓生手臂肌肉如失去了骨头的钳制,忽地紧缩,他双臂从周岩的岳氏鹰手擒拿中挣脱出来瞬间,胸腹间激起来潮汐般的一阵轰鸣,那白净仿若女子的手掌电光火石间按向周岩胸口“膻中”。 丁晓生以“无上瑜伽密乘”神功挣脱,再以“金刚般若掌”雷霆一击。 周岩气息陡沉,弓步急迎,使將一招《降龙十八掌》的“或跃在渊”,左掌前探,掌肚上托,右掌从左掌下穿了出去,直击丁晓生小腹。 丁晓生屈臂,本击向周岩胸口的右掌成刀,劈砍向周岩手腕,掌刀未落,气劲已激起短促如裂帛的声音。 “火焰刀?”周岩內心警觉,右脚跺地一蹬,身子后仰,左脚直点丁晓生手刀。 “嘭!”俩人之间如有风雷乍响,周岩借力倒掠,丁晓生双肩一晃,飘出一丈。 华箏、穆念慈同手收手。 霍都忙对窝阔台道:“不久前我和周岩在开宝寺外有衝突,公主说倘若个人仇怨,如草原上那般独斗比拼,我本就在草原长大,知这个理,所以勤学苦练,不曾再犯。可这次纯粹是周岩蓄意挑衅,登上门来,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金轮法王面带怒意地看著周岩。 丁晓生似笑非笑,看窝阔台怎说。 霍都还在慷慨陈词,华箏听闻他如此说来,身子如陀螺般划出一个圆,没学过正宗刀法,只知如何利用刀锋弧度砍人的她籍著身体的惯性,跨出一个弓步,整个人剎那间如绷到极致的一根弦。 下一刻,这根弦弹了出去,刀光捲起,暴涨向霍都。 “啊!”霍都手中铁扇扬起。 兵器相撞,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金铁声音,渗人声浪轰鸣而出。华箏双手持刀,一步一步上前,一刀沉似一刀,霍都以铁扇格挡卸力,不断后退。 “华箏,不可胡闹。”窝阔台不悦。 华箏出刀时並不影响说话,“霍都满口胡诌,他祸害恩公至亲,合伙丁晓生掳人,还说自己无辜。哥,我上次在开宝寺说有仇怨单挑比较,他们回过头来就做这等齷齪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窝阔台、拖雷、金轮法王都愣了一下。郭靖看向穆念慈。 “霍都、丁晓生擒了李姑娘的师妹,她才八九岁。” 郭靖在终南山后都见过小龙女,他还是那个热血少年,听闻穆念慈说来,剎那间血脉賁张,身影犹如雄鹰展翅,呼啸向霍都,挤入方寸之地,使”空明拳“攻出,穆念慈手中大枪嗡的一声,枪头跃出,追刺上去。 窝阔台看向拖雷。 拖雷道:“是霍都、法师不对。这不是草原上真汉子该有的行径。” 丁晓生便在这时从发愣中回神过来,心里面想著小龙女是周岩相好的师妹?还有什么事情比抓了周岩相好的师妹,再將她栽培<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助自己圆满神功后天下无敌,占据古墓更加快意的事情。 …… 丁晓生双袖挥舞,如大鸟飞向楼厅,他一动,周岩身形顷刻间化成一道疾影追了上去。 两道人影风驰电掣,转眼狂飆出十多丈。 两人的后方,霍都挨了郭靖一拳,他在地上翻滚避开穆念慈大枪暴刺,纵身跃起,追向丁晓生。 郭靖、阔台、拖雷、华箏等人急追,金轮法王铁青著脸跟上,数道人影兔起鶻落,交追赶交错。 …… 丁晓生如一只大鹤从迴廊飞掠了出来,隔著七八丈的距离时看到小龙女跑入厅堂。他白色衣裳在风里面猝然翻舞,身形激起的劲风声如將铁条投入到了冰水,刺耳的尖锐呼啸著,呼吸间便到了厅楼檐下,飘向厅堂。 丁晓生忽地掠进,昏暗的空间里,两支短枪一上一下猛地扎了过来,黄蓉、李莫愁同时自门后跃出,“君子剑”、“淑女剑”落向丁晓生。 黄蓉、李莫愁无法双剑合璧,但攻其不备,且各自在剑道上有惊人的高深造诣,但见两把黑剑如黑色的流波漫捲,锐势强不可挡。 接触是剎那的,应变在也瞬时,丁晓生全身骤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面急闪,因为身形的变小,他的衣衫隨风而起,剑光、枪锋过处,立化成片絮飞舞 顷刻间他身形冲天而起,缩小的身子瞬息间膨胀復原,復原的同时窜腾向屋顶,两道惊人的伤口已经出现在身上,大腿近胯骨处翻开的皮肉至少有半尺。 周岩破窗进入的身形便在这时贴上丁晓生,拳锋落向对方“命门”大穴。恐怖的杀意让丁晓生毛骨悚然,他腰肋、脊背肌肉疾颤,仿若活过来那般包裹向了身体要害。 “嘭”的一声闷响,丁晓生横向飞出,在墙壁砸出个硕大窟窿重重落在地上。 厅楼外的花草被飞出来的身形压的东倒西歪,丁晓生在地上翻滚数圈,跪地而起,口中不断的呕血,他怨毒凶戾的看了眼从墙面破洞中放大开来的周岩,身形一伏,窜入旁边的树林消失了进去。 周岩落在地上,看著花丛中殷红的鲜血,无奈地摇头。 他早就確定丁晓生修行有《小无相功》,有这门功法护体,想要直接拳毙对方,委实困难,天龙世界,李秋水在和童姥对垒中屡屡死里逃生,仰仗的就是这门逍遥派的绝学。 不过等九阳神功大成,丁晓生应该就没有这么好运。 “大哥哥!”小龙女已经自破口处跑了出来,笑顏如花,哪里还有被丁晓生擒拿后冰冷的模样。 …… “龙儿当时在练功,恶人出现后掳了我,从终南山带到此处,然后他便出现在了这里。”厅楼內亮著光,地面一片狼藉,小龙女手指霍都,继续说道:“然后他们说了一些古墓的事情,还说强迫龙儿当徒弟这样的话。” 霍都看著小龙女,回想起不久之前小龙女说“你是个好人”的那句话,面色变化不定,身子微颤。这女童小小年纪,怎如此狡诈。 窝阔台看霍都的神情都有点冰冷。 拖雷眼神蔑视。 华箏怒目。 金轮法王神情低沉,他如何不知道丁晓生收小龙女为徒的目的,无非就是要修行《无上瑜伽密乘》,可这才是个女童。 达尔巴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隨后愤怒道:“师弟,你怎做如此有违天理的事情。” 霍都急看向金轮法王,“师父,弟子知错。” 到了这个时候,金轮法王自看出霍都生性薄凉,做事不择手段,唯利是图,他再想到最近这些时日,霍都和丁晓生亲近,对自己早没有初到中都时的尊崇。 金轮法王如此想来,五味杂陈,说道:“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今日起,我非你师,你也非我弟子。” 金轮法王转而又对郭靖、华箏道:“小僧教导无方,给郭駙马、公主徒增麻烦。” 郭靖是有一说一性格,他见金轮法王將霍都逐出师门,便道:“法王不知此事,莫要自责。” “罪过罪过!”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分別对窝阔台、拖雷打声照顾,带著达尔巴走出厅楼。 窝阔台跟了出去。 “金轮大师?” “太子有何指教?”金轮法王转身问。 “大师佛法精湛,慈悲为怀,可愿辅佐我。” 霍都听闻此言,脑子嗡的一声轰鸣。窝阔台是太子,金轮辅佐太子,往后不就是国师。自己处心积虑,不就是想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重新得大汗、太子赏识,怎自己被逐出师门,金轮反倒是平步青云。 我不甘心! 周岩神情颇为古怪,金轮还是要当蒙古国师,霍都却是早早地被驱逐出师门。 …… 马修平到太子府时便看到伤势不轻的冉天石及十多名霍都招揽的好手。他略作打探,了解经过,不断揣摩这件事情如何收场。 被黄蓉、李莫愁点穴了的番僧被解穴后赶了过来,说了丁晓生重伤后离去,霍都被金轮驱逐出师门。 韩无垢是丁晓生弟子,合修《无上瑜伽密乘》,她听闻此言,面色倏变几下,悄然离开。 马修平寻思霍都失宠,自己约莫要回一品堂,不久之后,窝阔台的卫队头目赶了过来,说太子晚些时候有话要说。 巨大的惊喜从马修平意识中蔓延开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窝阔台这是要重用自己等人。 不远处,瀟湘子眸中也闪烁光芒。 被窝阔台重用,岂不更利於向太子传送讯息情报。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更多的消息传来,马修平得知霍都已独自离开,他琢磨应该是找丁晓生,隨后马修平等人就被窝阔台召见,窝阔台说了金轮要在帐下做事,他爱惜人才,唯才是举,如今正在用人之际这样的一些话,希望马修平等人为蒙古效力。 马修平、瀟湘子大喜过望,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478章 我喜欢他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鳶。 金明池边上地形辽阔,湖风徐徐,是放风箏的好地方。 “姊姊,纸鳶!” 小龙女看著五顏六色,造型各异的风箏,兴奋地说道。 周岩笑著走到小贩摊位,买了一个龙形风箏交给李莫愁。 “你陪龙儿玩耍会,我有点事情。” 时间已经是周岩营救出小龙女的第二日,周岩没有让李莫愁带著小龙女直接回古墓的想法,人是安全了,但丁晓生还活著,谁知道老仙的后人还会不会去终南山,对於丁晓生、公孙止、霍都这类人,永远不能低估作恶的下限。 小龙女如果再遭劫,丁晓生又不回开封,天大地大,想要寻到小龙女,如大海捞针。 他让陆北河飞鸽传书到大寨向张望岳报平安,另让对方派遣人送信鏢到古墓,阐明情况,让小女在大寨暂住一段时间。料来林朝英丫鬟不会有意见。对於周岩这样安排,李莫愁更不会有意见,小龙女则是欢喜雀跃。 周岩在得知霍都被金轮法王逐出师门时就有杀对方之心,霍都是什么性格,他瞭若指掌,但等抽身出来,早就寻不到对方踪影。 周岩让丐帮弟子打探,次日时回传过来信息,霍都、丁晓生、韩无垢及七八名番僧一道出城,这条信息其实也是周岩將小龙女暂且安置在大寨的主因。 黄蓉喜欢小龙女,她和周岩到伏牛山大寨时看到李莫愁,也是百般安慰,但风平浪静下来,和李莫愁一道游玩,至少眼下的黄蓉是做不到。 她早就对李莫愁说过,她喜欢她的,李莫愁喜欢李莫愁的,互不干扰。 所以上街的是周岩、李莫愁、小龙女三人。 李莫愁身穿一身翠绿衣衫,这种充满江南水乡风情的衣裙穿在她体態窈窕的身上,多了一种甜脆的俏美。 李莫愁接过风箏,“嗯,我带龙儿玩耍等周大哥。” 她自是知道周岩要去做什么。 周岩隨手又购买三根糖葫芦,两根给李莫愁、小龙女。 李莫愁贝齿轻咬,甜蜜到心间。 周岩拿著糖葫芦到一群孩童玩石子的地方,老顽童就在那边,这是丐帮弟子传回来的讯息。在开封城內外寻人,找如今將身北方总舵迁移到洛阳的丐帮弟子,对方无处遁行。 …… “进,进进。” “不进,不进……” 周岩看著蹲在地上弹石子老顽童,苦笑著摇头,按道理,追寻小龙女的老顽童此时心急如焚才对,可老顽童就是能將要事拋之脑后,和小儿玩游戏。 “前辈。” “哈,周家小子。”老顽童见是周岩,打招呼说道。 “我有事情对前辈说。” “小龙女被抓了,老顽童回头再找。” 周伯通注意力又转移向石子。 “龙儿已经找到了。” “太好了,我可以安心玩弹石子。” “我和你玩。” “真的?”老顽童大喜。 “自是,不过要有赌注。” “快说?” “倘若我贏,你须答应我做一件事情,不得反悔,反之亦然。” “好!” 老顽童当即挖了十八个小洞,將九粒石子给周岩,他摇头晃脑道:“共是十八个小洞,谁的九粒石弹先打进洞就是谁胜。” “没问题。”周岩笑道,他是胜券在握,神箭手的技能在玩投石子时是有加成,况且他早就將“弹指神通”修行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俩人各拿石子,老顽童道:“开始!”他这话落下,抢先弹出一颗石子,周岩稍微眯眸便找到了九个小洞间適合弹射的瞳距,一手的连珠箭术应运到弹石子手法中,但闻“嗤嗤”声络绎不绝,一枚石子连著一枚,隨后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九枚石子“啪啪啪”先后落入小洞,老顽童目瞪口呆,他才投了四颗。 围观的孩童爆发出欢呼声。 “啊!周家小子,这是『弹指神通』手法,可將石子连成一线,黄老邪都不会。” “是箭术当中的连珠手法。” “记起来了,你小子会射箭。”老顽童心服口服,“说吧,要做什么。” “去见面一个人。” “哈哈,多简单,谁?” “瑛姑。” 老顽童倏地面色大变,身子发抖,大叫一声便纵身跃去。 丈许范围,古墓轻功退趋如神,周岩身子一晃拦住老顽童。 “大丈夫一诺千金重。” “我可以不当大丈夫。” “瑛姑为你三千青丝如暮雪,段皇爷早就原谅了你。” “你小子什么意思?』 “瑛姑无意知道你被关押在桃花岛,她去桃花岛营救你,但破不了黄岛主奇门阵法,回来后隱居在铁掌峰周边,苦心钻研五行八卦算术,早生华髮,看著比你还苍老,我和前辈、段皇爷都有交道,往事早就泯恩仇,瑛姑在等你。” 老顽童蹲在地上,神情变幻,一言不发。 周岩走过去蹲在他身侧:“过去只是一种经歷,而不是负担,段皇爷、瑛姑都拋下了心魔,去看看瑛姑。” 周岩原原本本,说了带著李莫愁找一灯大师求医,遭遇欧阳锋、裘千仞行凶及和他和大师、瑛姑的一番交谈。 “瑛姑、段皇爷从未想过要你担负什么责任,瑛姑只是单纯想知道你不在桃花岛。” “小子,你可以替我去不?”老顽童態度在软化。 “人不能言而无信,前辈输了,就要行必果。” 周伯通思维跳跃的飞快,“哈哈,老顽童说可以不当大丈夫,你小子就来一句『人不能言而无信』,老顽童再要耍赖,岂不是人都不是?” “確实。”周岩笑。 “罢了,罢了。老顽童去就是了。”周伯通唉声嘆气。 周岩將糖葫芦递给老顽童,“会和前辈想像的不一样。”他如此说来,告知了瑛姑隱世的沼泽茅屋。 老顽童拿著糖葫芦离去。 周岩长出口气,答应瑛姑的兑现了。 …… “周大哥,怎样?”周岩送走老顽童,前行到湖边开阔的场地间,李莫愁將风箏交给小龙女,走过来问道。 周岩笑著说了和老顽童投石子,周伯通输后找瑛姑的事情。李莫愁轻笑了起来。她是没想到以这样的方法解决了问题。 两人並肩走到一个人放风箏依旧兴致盎然的小龙女这边。 “走了,带龙儿去吃午膳。”时至午间,周岩道:“灌汤包、羊肉炕饃、桶子鸡、驴肉汤、红燜猪肘,龙儿喜欢吃什么?” 周岩如数家珍的说来开封城的名吃,小龙女嘴馋道:“都想吃。” “那就都尝一尝。” 春光明媚,周岩带著李莫愁、小龙女前行在古城的大街小巷,之前从未离开过终南山的小龙女好好的过了一把馋癮,周岩脸上也有愉悦神情,神鵰江湖中少龙女多灾多难,如今食人间烟火,天真浪漫,这才是九岁该有的生活样子。 …… 前振威鏢局的院內,明媚的日光落下,衬著院落间的池塘、山石,宽敞的武场。 房间里面,难得没有穿红色衣裙的穆念慈一身白裳,伏案工作,韩当、杨铁心如今在帮著郭靖做事,穆念慈在鏢局做事已久,舞刀弄枪之外,一些涉及兵马粮草、城內民生的归档资料,穆念慈都能上手做的井井有条。 她拿毛笔记录,期间也会走出房间,在院內舒展一下身子,去厨房拿些吃的,然后继续工作。 郭靖的身形从迴廊走了出来,他顺著窗户看到伏案的穆念慈,径直走进去。 “妹子在忙?” 穆念慈看到郭靖手中拿著的黄纸、元宝,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她便回神过来,今个是清明。 她放下手中毛笔,“我和郭大哥一道。” “嗯。” 俩人並肩而行,到了鏢局供奉韩宝驹、南希仁牌位的堂內,穆念慈陪著周岩烧香,她拿了火盆,点燃黄纸。 “三师父、四师父安息,靖儿定会替你们报仇雪恨。”郭靖祭奠两位师父,又自言自语的和死在大漠的张阿生说了一些话,到了最后隔空想念起郭啸天来。 穆念慈神情肃穆,默默的添著黄纸。 烧纸完毕,穆念慈、郭靖出厅堂,並肩前行在院內。 “多谢妹子。” “郭大哥莫要如此客气。” “妹子家乡在哪里?” “南方呀。”穆念慈眸中有回忆的光,声音轻柔地提及瘟疫肆虐,自己被杨铁心搭救、习武、卖艺这样的经歷,她本是顺著郭靖所问在回忆,忽想起当初比武招亲就是父亲为了郭靖,心猛地跳了下,面色微红。 “妹子和我一样命运多舛。”郭靖感慨,不由得说起了自李萍口中得知流亡大漠,后来落脚草原的经歷,其实郭靖的生平穆念慈早就知道,但人的视角不同,代入感也有差异,每当郭靖说及他和拖雷等人打架摔跤这些事情,穆念慈脸上就会有温和的笑意。 这样的童年经歷,自己是没有的。 时间便在如此节奏落下了暮色。 “妹子,我要回军营了。” “我送郭大哥。” 穆念慈送郭靖到鏢局门口,郭靖骑小红马离去,她回到院內,踱步到凉亭,本是要整理一下思绪,那知道总是恍恍惚惚,难以集中精神,郭靖的说辞,生平的经歷,比武招亲,落脚福安等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浮来浮去。 “如果郭大哥没有去大漠,爹爹早早地找到了他,我应该已经是郭大哥妻子了吧。”猛然冒出的念头嚇了穆念慈一跳,她面色倏红,左右看去,四下无人,这才拍著胸口,內心安稳了不少。 纷乱的思绪中,穆念慈又想到了周岩。 曾经是有好感的,但和周大哥之间始终存有一道鸿沟,自己不曾迈过去,再后来发现周大哥是另外一个境界的人,便彻底不去幻想,一心一意当是义兄大哥,相处反倒是自在起来。 穆念慈又开始想起郭靖。想到郭靖听到韩宝驹等罹难后晕死过去,自己抱住对方的那一幕,她才恢復少许正常面色的脸面陡然又通红起来。 慢慢地穆念慈意识到了一问题。 自己应该是不知不觉喜欢上了郭靖。 这种喜欢或许早就有了,在郭靖晕倒时候,在甦醒后要跪拜自己的时候,彻底被打开了。 穆念慈苦恼的抓著头髮,可郭大哥有华箏呀。 第479章 江上往来人,西山一窟鬼 蔚蓝的天空中点缀著朵朵白云,伏牛山气温宜人。 小龙女清脆的声音迴响在山林间。 “仙翁,这养蜂的法子不对,龙儿教你好不好。” “哈哈,甚好!” “小龙女,大哥哥送你个礼物。” “是甚?” 明媚的天光下,史伯威呼哨一声,一只高大健硕的白鹿从林间踏踏奔跑了过来。 “当马一样,骑上去试一试。”史仲猛笑道。 “好呀!” 小龙女跃上白鹿,线条流畅,身姿矫健的白鹿奔驰起来,山野间响起小龙女银铃般的笑声。 李莫愁视线从林间收回来,对周岩道:“这应该是师妹最快活的一段时日。” 四月中旬,伏牛山牧虎岭山花开的奼紫嫣红,远处山峰白云繚绕,飞瀑、雄岭、幽谷构成了一副天然的水墨画。 清明过后,周岩、黄药师、黄蓉、李莫愁等人离开开封直奔伏牛山大寨,小龙女暂且会被安顿在这边。 黄药师不上山寨,带著梅超风赶赴向太湖训练水军,到金秋时节,再从太湖前往桃花岛为黄蓉操办婚事。 杨铁心、穆念慈、韩当等人则继续留在郭靖身边协助,全真三子、江南四侠早早的去了岳州,打探欧阳克、公孙止消息。当然丘处机、王处一、马鈺还会去会访孙不二。 自林朝英丫鬟接纳周岩以来,她便不再让小龙女做忘情的功课,顺其心性,结果就是小龙女在开封府彻底释放了九岁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吃喝玩乐,忘乎所以,等到了伏牛山,遇见百草仙翁、烟波钓叟、史家兄弟、张望岳、裘千尺等人,便真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隨著烟波钓叟溪钓,听黄蓉讲故事,和仙翁一道养花养蜂,和狮子、猛虎为伴,如今史家兄弟还特意替小龙女驯服一只白鹿当坐骑。 李莫愁说这段时日是小龙女最快活的时候,周岩心道神鵰的江湖,小龙女有多苦难,这世界里面便让她多逍遥似人间小仙女。 他意识也回笼回来,笑著问李莫愁:“你呢?” 林朝英丫鬟在终南山將李莫愁交託给周岩,交託的自是终生,俩人也有过拉手、拥抱、適可而止亲吻这样的接触,一些柔情的话李莫愁说来当然自在。 她深情款款道:“可周大哥在一起,莫愁时时刻刻快活。” 李莫愁身著的是周岩在开封府时替她挑选购买的青衣长裙,皓腕带著一支同样是他精心挑选的碧绿鐲子,明艷的著装色彩再被林间幽淡的光芒投射,使得看起来杏脸桃腮、纤体如月,俏丽可人,柔媚万分。水灵灵得象出尘的仙子。 如果说五年前大同府外的李莫愁是桃蕾初绽,现在鲜嫩的花瓣已绽开著浓烈韵红,彻底长开了。 周岩双手环上李莫愁腰肢,对方精致绝伦的脸颊近在眼前,微翘的唇如山野最艷的花朵,他微微低头,李莫愁心跳的厉害,闭上了眼眸,下頜微抬。 周岩温暖的吻落在李莫愁的眉心。 风穿於林,光看似在移动,唇也在动,和生疏地、吹弹可破的另一张薄唇印在了一起。 “姊姊!”小龙女呼唤让李莫愁一道骑鹿。 林间的李莫愁声音含糊的如山间交缠的云絮,“师妹在喊我们。” 周岩感受著李莫愁身上的馨香和柔软,笑著道,“忽觉得应该將龙儿送到终南山去才对。”“啊!”李莫愁惊讶一声,回神过来,发出悦耳的笑声,周岩拉著李莫愁走出山林。 午后温暖的日光下,周岩坐在山石上看李莫愁和小龙女一道骑鹿,不久之后百草仙翁、史家兄弟拎著几坛酒过来。 以山为舷,奏一首笑傲江湖的歌,周岩感慨,这等日子,快活似神仙也为过,等到了晚间,周岩便跌落入凡尘。 李莫愁也处在了甜蜜热恋的温馨当中,光彩照人,眉如纤柳锁著一池春光,明眸如月臥於盈盈秋水,黄蓉看在眼里面,自是能想得两人拉手、亲吻这样的事情。 她说她喜欢她的,李莫愁做李莫愁的,可有些事情终归看在眼里面,才会知先前说过的话是多么软弱无力。 黄蓉有了小脾气,一个人的时候踢一下板凳,撅下小嘴。 周岩远远看到,呵的一声,如今算是黄蓉和李莫愁正式相处的开始,还需多花费工夫。 …… “大哥哥,再见!龙儿等你和师姐、姊姊回来。” 周岩、黄蓉、李莫愁、烟波钓叟下山,小龙女、张望岳、裘千尺等人相送。 未来的行程,周岩將和黄蓉、李莫愁一道去衡山,向刘轻舟下喜帖,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看看白莲教、铁掌帮在岳州、荆州的发展,拜访张三枪。 欧阳锋自张三枪手中夺得的两枚圣火令如今在周岩身上,他答应过张三枪寻找圣火令,言必行。 “莫贪玩忘记练功,师姐回来会考校。”李莫愁衝著小龙女挥手 “知道了。”小龙女飞快地吐了吐舌头。 马蹄声踏踏,四人下山,快马加鞭,等到了襄阳,坐大船顺流而下,沿汉江直去长江。 …… 暮色落下时,天空星辰闪烁。 烟波钓叟在船头垂钓,周岩沏了一壶茶过来,召唤黄蓉、李莫愁一道品茶。 李莫愁掀开盖儿,暮光下只见水色澄清,色泽翠绿,里边飘著几片雀舌般的茶叶,淡淡幽香飘然而出直沁心脾,象三春终南山的花草清香一般,久久徘徊不去。 “周大哥,这是什么茶?” “雨前茶,雀儿舌。” “这茶还有一个说辞。”船头垂钓的烟波钓叟道。 “钓叟快快说来。”黄蓉好奇。 “雀舌儿是贡茶,狗皇帝昏庸,採茶女採茶时以舌尖含茶叶摘茶。这是茶名字的另外一个说辞。” 周岩都有將老汉一脚踢下汉江的衝动。 李莫愁惊讶一声,端是觉得不可思议。 黄蓉却是面如霞飞。 忽地烟波钓叟“咦”了一声,身子站了起来,周岩籍著月色看去,但见右边码头处两艘大船先后並靠在一起。 一艘大船船头站著男女八九人,居中一名男子身著黑衣,手持双枪,另有女子大红衣裙,手里面拎著皮索。 周岩轻微“咦”了声,这还是自陆北河之外,第二次看到手持双枪的人,以皮索为兵器,同样是罕见。 一艘轻舟悄然靠近,那大船上有黑衣汉子怒吼一声,道:“青灵子,阴魂不散了可是?” “伤我门內弟子,此仇不报非君子。” “有本事上船来。” “怕你们这帮魑魅魍魎。”两名白衣男子身形一摆,形似游龙跃上大船,不等白衣男子出剑,红衣女子出索、滑步,鬼魅般晃走飘动,她手中的皮索旋舞上升,像极了一条张牙舞爪的怪蛇,纵腾卷扫似有翻云覆雨之势,白衣男子手腕一抖,长剑光芒炽闪,流电交映,两人缠斗在一起。 使双枪男子和另外一名白衣剑客交手在一起,那剑客腾挪闪转,面向周岩这边,烟波钓叟依稀辨出对方,惊讶一声,“无色那小子。” “確实!”周岩起身,走向船头。 周岩所乘坐大船归山寨在襄阳的船行所有,伙计降帆,大船靠近向码头,距离迅速缩短,烟波钓叟道:“老儿去帮一下无色小子。” “好!”周岩点头。 烟波钓叟手中鱼竿甩出,鱼鉤直去五六丈外鉤住船舷,他身子如水鸟般腾空而起落向大船。 那大船上一名年约四十的白髮女子瞧见烟波钓叟,甩手打出一枚银针,口中道:“西山一窟鬼行事,道上的朋友莫管閒事。” 周岩呵一声,西山一窟鬼,不知道樊一翁加入进去了没。 然后他又愣了一下,青灵子,崑崙派,青灵子和无色怎么走到一起了。 电光火石间,烟波钓叟挥出一掌,掌风震开银针,他身形倏一落地,钓竿如怪蛇般颤抖著挟强猛劲力罩向白髮女子。 那女子动也不动,手腕倏翻,一只类似金轮法王五轮造型的“百刃轮”早已上左手,女子手中“百刃轮”上翻,“錚”一声盪来烟波钓叟的钓竿,身子如一条水蛇左扭右扭,快不可言喻地贴上,右手窄剑宛如毒蛇的舌信刺向腹部。 烟波钓叟大叫一声,倒翻筋斗而出,落地时大骂:“好阴毒的老女人,出手居然如此阴损。” 大船上的一道人影忽地吃惊道:“烟波钓叟,周岩呢?” 烟波钓叟哈哈大笑,“你小子也认识我,说说是哪路人。” 呼啦一声,自边上大船涌出十多人,张弓搭箭瞄准向钓叟。 《射鵰:从鏢人开始》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480章 崑崙冰蚕,觉远寻经 周岩身形顷刻间如一支怒矢穿射而来,他倏一落地,掌心向外,五指微曲,作抓握状,一道有形的气漩在空气中成形、流动,剎那间疾射过来的长箭纷纷落入气漩,隨后顺著原路反弹了出去。 “噗噗”的声音响成一片,七八人被长箭射中,栽入江水,数名身手不错,反应机灵的弓箭手在周岩起手的剎那已经翻滚出去,侥倖保住一条命。 烟波钓叟这时也反应过来,“白莲教。” “没错!”周岩是最先判断出对方身份的人,比黄蓉还迅速,那大船上的汉子认出烟波钓叟,弓箭手直接下死手,除了造反的白莲教,没有帮派具有如此装备实力。 烟波钓叟怪叫一声,纵身跃出扑向白髮女子,他手中钓竿横、挑、崩、打,四个动作一气呵成,那丈长的钓竿仿佛陡然变为四根长棍,將暴风骤雨般的攻势落向对方。 黄蓉、李莫愁一前一后,姿態轻盈又快捷无比地跃上大船,船上的伙计也抽出长刀,等著大船靠近些跃过来廝杀。 周岩扑向白莲教头目,那汉子飞速將一个锦盒装入怀中,转身向江岸码头掠去。 “嗤!”一道劲气凭空而去,落向汉子,对方横向飘出数尺,“嘭”一声,前方的桅杆上露出个拇指大小的孔洞来。 恐怖的杀意已经笼罩向汉子。 “一起上呀。”汉子歇斯底里大吼一声,转身扑向周岩,身法步態明快似飘风,双掌劲力强深,掌影成串飞舞,武学修为相当不俗,是和沙通天一个境界。 但和周岩比较,逊色太多。 他肩膀摇晃,双腿前挪,瞬间就从掌式的破绽中鱼儿一样钻了进去,汉子肌发生寒,毛骨悚然,周岩左掌掌肚已托起对方手臂,右手成虎形扣在汉子胸口。 “嗤!”汉子衣襟爆裂成碎片,如蝴蝶飞舞,先前对方装入怀中的盒子落入周岩手中,那汉子急退,周岩一记隱秘的戳脚“啪”的落在不及退出的汉子右腿脛骨。 “咔嚓”一声,汉子小腿骨折,身子瞬间塌了下去,周岩膝撞如矛,顶在对方心窝,那汉子闷哼一声,身子凌空倒翻飞出丈远落在地上,抽搐一下便失去了生机。 “风紧,扯呼。” 西山一窟鬼眼见局势不妙,纷纷打出暗器、放毒烟,夺路而逃,白髮女人表现出高人一等又精湛诡异凌厉凶狠的武功,只见她身形猝然仰滑於地,双脚倒飞,烟波钓叟刺向胸口的鱼竿落空,白髮女子脚尖点地,一个筋斗便倒翻出去落向船舷。 “哪里走”烟波钓叟猱进,白髮女子双臂后扬,一面星云似的罗网兜罩向烟波钓叟,钓叟反应倒也迅速,硬生生止住冲势,横向移出数尺,白髮女人刷地收了网兜,纵身跳入江水。 使双枪的汉子虚晃一招,疾掠向船舷,一抹弯月也似的黑色弧芒追上汉子,李莫愁手中长剑刺入对方颈脖。 那汉子丟了双枪,双手握著颈脖向前踉蹌几步,身子一歪落入江水。 黄蓉的对面,身材健硕的大汉手中钢杖凶猛地劈了下来,她左手挥舞,使將《斗转星移》,那钢杖势大力沉的一击偏了方向轰地砸在船板上。 黄蓉信步前行,“小金刚拳”暴风骤雨般落在对方身上,汉子口中呛血,不断后退,有那么一瞬间,对方都似被打地悬空了起来。 等黄蓉收手,对方身子骨已如被打散架了那般,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黄蓉再看去,大船已空空荡荡,无色神情复杂地看著周岩。 大船上的多数人都藉助毒烟掩护跳江逃生,周岩不確定西山一窟鬼来了几个,死了几人,他能確定的就是死在李莫愁手中的定是西山一窟鬼其中之一。 倘若事发另外场合,周岩约莫会让李莫愁、黄蓉留条活命,审问一番再定生死,但眼下便没必要了,神鵰江湖中,西山一窟鬼亦正亦邪都算不得,在风陵渡码头一言不合便能下死手杀人,好像还有一鬼相当好色,调戏良家妇女,妾室都是霸占强取。 杨过能饶过西山一窟鬼最终又收服对方,这是杨过的行径,周岩有他的底线。 无色便在此时上前,“多谢少侠援手。” 青灵子上前说:“见过周少侠。”他如此说来,笑著解释:“少侠在岳阳楼大展神威,见过风姿。” 周岩记得这事,当初崑崙派、点苍派等都来了人观看桃花岛、金刚门之爭。 “好说,先生怎和无色在一起。” 青灵子道:“这事还要和少侠手中的『冰蚕』说起。” 周岩一愣,忙打开锦盒,但见锦盒里面又装有一个精巧如水晶般的匣盒,清晰可见里面蠕动著的一只半尺长短,白色近乎透明的蚕虫。 周岩將匣盒拿在手中,一股如握了冰锥般的森冷瞬间传入掌心。 “著蚕儿真奇特。”黄蓉好奇,伸手指逗冰蚕,指尖碰触到匣盒,但觉冷的出奇,当真是奇寒彻骨,感觉手指头的血液都要凝成冰,她惊讶一声,忙收了手指,口中道:“奇了,天底下竟有这等怪异生物。” 周岩默运真气,掌心的不適瞬间化去,他此时已经肯定这“冰蚕”定和庄世遗有关係。 青灵子说江上一幕和“冰蚕”有关,周岩道:“慢慢说来。” “好!” 大船上的伙计登上两艘江船搜查,周岩、黄蓉、李莫愁等人跃上乘船,几个人围桌而坐,青灵子道:“这『冰蚕』是崑崙山圣物,颇有灵性,奇寒无比不说,寒毒极盛,冒然接触,无异於自寻死路。『西山一窟鬼』到崑崙山寻捉『冰蚕』,和门內弟子遭遇发生衝突,死了多名弟子,我一路追寻,恰巧遇到无色兄弟,他也要对付白莲教的人,我们相谈投机,一拍即合,联手对敌。” 无色接过话来,“这『冰蚕』是庄世遗用来修行功法所用之物,西山一窟鬼受僱於白莲教到崑崙山捉拿神物,方才少侠所杀之人是庄世遗的心腹堂主。” “庄世遗所修行何门功法?”黄蓉问。 “不清楚,他从不和別人討论功法,也不说出身来歷。” “往后怎筹算?”周岩问。 无色道:“不管如何,余教主对我有知遇、传功之恩,自是要想办法报仇,其他的事情往后再说。” “杨康现在何处?”周岩问。 “前阵子在岳州,现在不好说。” 余下时间,周岩询问些荆州、岳州的状况,荆湖路如今大半区域都在白莲教掌控当中,声势浩大。还得知摩尼教如今占据了鄱阳湖、龙虎山一带大片区域。时常和临安府兵马打的不可开交。且知道西山一窟鬼死了俩人,分別是无常鬼、煞神鬼。 不久之后,搜了不少金银的伙计上船。 无色、青灵子辞別周岩,上岸结伴离去。 黄蓉看著放在桌上的冰蚕,笑嘻嘻地说天气即將越来越炎热,可將冰蚕当消暑纳凉的冰块使用,周岩呵地一笑,夸讚黄蓉好想法。 大船扬帆继续南下,半个时辰后,一艘江船顺流而来,船头端坐一闭目修行的年轻僧人,观之恂恂儒雅,如是书生相公。兼具放诞落拓山林逸气,金马玉堂的朝廷贵气。 正是曾经在少林寺达摩院习武的觉远。 第481章 垂拱而治大丈夫 水波流淌,夜色安謐,远远看去,洞庭湖勾勒出最为灿烂的一副景状,灯火延绵、靠近岳阳楼方向,楼宇檐牙鳞次櫛比地延绵开去,周边溪流犹如踞於地面上的龙蛇。 “回来了!” 烟波钓叟站在大船船头,唏嘘一声。 他此行也算是时间久远,在开封、伏牛山之间来来回回,將近小半年,见证蒙古打下开封,穆念慈杀金帝,可谓经歷大风大浪,此番回到熟悉水域,颇有点“唯有船前洞庭水,春风不改旧时波”的感怀。 周岩等人从襄阳上船,自汉江入长江,遭遇无色、青灵子、西山一窟鬼,得崑崙冰蚕,只是这神物暂且对他和李莫愁、黄蓉而言,都无用处,周岩能想到的也就是如黄蓉所言,可当消暑纳凉之物使用。或许危急关头,当暗器用也行。也或许梅超风用得著。 大船到荆州时在江边靠岸,周岩等人稍微化装,在城里面走动一番,荆州是白莲教天下,身穿白袍的教徒喊著“有怨申冤,有仇报仇”,到处都在抓人、审判、杀人,乱鬨鬨一片。 周岩没瞧见一名丐帮弟子,在城內逗留半日离去,上船直奔岳州。 大船在夜色落下时进入洞庭湖,继续前行时,忽烟波钓叟“咦”了一声。 周岩到船头看去,近端芦苇盪的边缘,孤光从船篷闪烁著。 “钓叟,你家渔船来客人了?”黄蓉走过来,笑嘻嘻说道。 “老儿就周兄弟等寥寥可数能喝酒说话之人。” “会不会是刘兄?”周岩笑道。 “有点可能。”烟波钓叟提声,“呔,可是衡山小子。” 一道灰色身形出现在渔船船头,男子长身而立,身背一把长剑,正是刘轻舟。 “周兄弟、黄姑娘、李姑娘。”刘轻舟颇为兴奋打招呼。 两船靠近,衡山刘轻舟跃上大船。斗嘴早就成习惯的烟波钓叟道:“你小子这是鳩占鹊巢。” 刘轻舟解释:“我在衡山听闻金帝被杀,想著这事可能和周兄弟有关,在衡山无事,特意北上,途径岳州,过来瞧瞧。” “你小子说对了,就是和周兄弟有关,老夫亦参与此事。” 刘轻舟脸上有颇为羡慕神情。 周岩道:“本打算在这边稍作逗留便到衡阳,恰好省事,慢慢说话。” “好!” 大船就停泊在芦苇盪处,有野鸭震动翅膀扑稜稜飞出,周岩弹射卵石捕杀几只野鸭,他和黄蓉、李莫愁跃上岸去打酒,烟波钓叟垂钓。 不久之后,大船便上有“莲藕野鸭汤”、“火焙鱼”等摆放在桌上。 眾人围桌而坐,推杯换盏,周岩道:“岳州、衡阳这边如何?” 刘轻舟说来,“白莲教势力仅到株洲一线。”他这话落下,面有讥誚,“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白莲教这口號说的好听,拿下株洲后一开始时开仓放粮,所来百姓络绎不绝,多达数万,白莲教头目还写檄文到各个郡县公布临安朝廷的罪状,斥责其『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可不过数十日便露出了本来面目,烧杀抢掠这般贼匪做的事情一件都没落下。” “杨康急於扩充势力,马匪、山贼一概接收,魑魅魍魎俱全,群魔乱舞,这很正常。” “周兄弟说的精闢,不过摩尼教好很多,衡阳那边会过来不少江西商客,提及摩尼教,说少有滋扰百姓事情发生。我等以前对张教主看法狭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数年前的摩尼教其实和如今和白莲教差不多。”周岩实话实说,“是张教主铁腕整顿,这才有了当下面目一新变化。” “但还是和伏牛山大寨有差距,刘小子也说了少有滋扰百姓事情发生,大寨那边可是不拿百姓的东西呢。” 黄蓉嫣然一笑,妙目看向周岩,她想到了家法的事情,“不拿百姓”就是那时候周岩哥哥提及,隨后在伏牛山推广执行下去。类似不扰民的规矩还很多,而且伏牛山大寨头目还会时常被组织起来学习。 这些都是周岩哥哥和张望岳、杨妙真等人合议落实下去的治理手段。 周岩听闻烟波钓叟夸讚大寨,笑道:“张教主、伏牛山都有自己的救世理想,路漫漫其修远兮,上下而求索。” “说的好,喝酒。”烟波钓叟举酒碗。 眾人一饮而尽,周岩道:“既然遇到刘兄弟,便省了到衡阳的行程,恰好可以到辰溪那边走动走动,看老顽童可到了瑛姑处。” 周岩是真有点不放心周伯通,营救小龙女时都能和孩童玩弹石子,谁知道途中会不会心血来潮改变注意。 周岩是真有点不放心周伯通,营救小龙女时都能和孩童玩弹石子,谁知道途中会不会心血来潮改变注意。 “妙,如果裘千仞不在,还可以到铁掌峰走一走。”黄蓉念著铁掌峰中指山上的石洞,周岩心有灵犀,看著黄蓉莞尔一笑。 烟波钓叟对刘轻舟道:“你小子可一道?老儿是要隨著周兄弟,去了辰溪再走江西,最后去桃花岛。” “去桃花岛作甚?” “周兄弟、黄姑娘喜结连理。” “恭喜周兄弟、黄姑娘。”刘轻舟大喜,“此等大喜事,自也要和周兄弟一道。” “多谢刘兄。” 刘轻舟察言观色,但见李莫愁神情鬆弛,面色平静,觉得没说错话,轻微吐口气。 其实一路走来,吃喝都在大船上,黄蓉、李莫愁抬头不见低头见,周岩又能左右逢源,俩人早就亲近了不少。 当然这种亲近是建立在周岩以往和李莫愁、黄蓉独处时扎实、全心全意地付出这个基础之上。 夜色深沉下来时,烟波钓叟带著刘轻舟早早溜到渔船上。 李莫愁性格比黄蓉直,晚间饮酒气氛融洽,不知不觉就上了头,淡淡的月光下,她半伏在桌面上,左肩微露,玉背稍显,足尖微点地面,秀腿绷得笔直,被纤腰一衬,美得惊心动魄。 黄蓉酒量胜出李莫愁,不过是微醺,她坐在板凳上,袖管滑落,露出的一截手腕修长滑润,细如鹤颈,她玉指纤纤轻轻往小巧光滑的下頷一撑,笑眯眯看著周岩,“周岩哥哥可要蓉儿帮忙?” “自然了。” 周岩从容的收拾乾净残羹冷炙,到大船房间点了驱蚊艾叶,黄蓉起身抱著李莫愁,嘀咕一声。 “李家姊姊可真沉。” 黄蓉安顿好李莫愁回到自己房间,周岩点了艾草,柔声道:“蓉儿早点休息。” “周岩哥哥不要走。” 两人结伴走过太多的江湖路,下榻客栈,黄蓉心思无邪,周岩境界高深,控制心性不难,同处一舍也是常有的事情。 房间內灯光昏暗,升起朦朧的黄晕,黄蓉娇躯款坐,分外玲瓏。 “听蓉儿的。” 周岩走过去拿下黄蓉的玉簪,青丝登时倾泻而下,像是一面倾倒的湖。 “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听周岩哥哥的。”黄蓉头一偏,做了个颇为可爱的造型。她及其自然的脱了外裳,褪去绣鞋上床榻。 一层月牙白色,绣了淡淡莲荷的里衣出现在周岩视线內,她自然地躺在床铺里头,盖上薄被。 待周岩上了床榻,黄蓉转过身来,嫣然一笑。 灯火阑珊,四目相对,周岩视野內竟是盈然的眼波。他缓缓把脸凑近,黄蓉动也不动,胸脯起伏,丰润的唇儿微微嚅合。 柔柔的,甜甜地相接,再温暖地分开。 “周岩哥哥,晚安!” “蓉儿晚安。” 黄蓉嗅著周岩身上那说不明道不清的气息,籍著酒意,舒服地睡了过去,周岩闻著少女的幽香,脸上有宠爱的笑意,他气息吞吐平缓,默运全真功法,魂不內盪,神不外游。 弯弯的月亮从洞庭湖划过,天空的铁灰色慢慢敛去,周岩睁开眼睛,將放入黄蓉衣裳中的手儿轻轻拿了出来,不发出丝毫响动的下了床榻,替黄蓉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船板上的脚步声走远,黄蓉覆盖著眼帘的挺翘睫毛动了动,她嘴角有笑意浮出,脑子里面想著和周岩哥哥成亲之后,就这样抱著睡美觉,端是美妙的很。 她对夫妻之事,周岩做到哪一步,认知就在哪一步。 黄蓉翻了身子,挪到还有周岩气息的被褥处,甜甜地睡了过去。 …… 苍穹的铁灰色尚未完全褪去,天光已经亮了起来。 李莫愁在终南山苦修时有早起习惯,练功之外,还要负责师父、师妹的饮食,纵然前夜饮酒,但晨间依旧习惯性的睁开眼眸,穿戴齐整,自大船房间的火房。 空气瀰漫著淡淡地鱼香味,李莫愁略微惊讶的进入里面就看到围著火炉忙碌的周岩。砧板上切有香菇、薑丝、野葱,陶罐煮著精米、净赤鱼肉。 “周大哥怎做这些事情?”李莫愁忙上前。 周岩转过身来,笑道:“从蓉儿手中学的鱼仔粥,差不多到了火候,等洗漱过后就能吃食,走,我帮你梳妆,然后一道早膳。” “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 李莫愁终归还是拗不过周岩,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中,周岩立在她身后,將梳齿送入了发间,外面的光照在上面,发与发之间的间隙被光填满,宛若一块完整的光幕。 “莫愁来生做牛马还要跟著周大哥。” 第482章 剑歼铁掌帮 洞庭湖湖畔响起如雷的马蹄声,周岩、黄蓉、李莫愁等五人在明媚的日光中策马直奔辰溪。 晨间吃过早膳,周岩、烟波钓叟、刘轻舟到岳州买马。 大船则返航回襄阳码头的船行。 经前夜、早上的一幕,黄蓉、李莫愁的关係更亲近了一些,周岩买马回来时,两人早就打好包袱,带著遮阳斗笠,防尘帷帽。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在前,黄蓉、李莫愁在后,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 密林中难辨方向,数名铁掌帮弟子如无头苍蝇转来转去。 旁观者清,杨康明明觉得有弟子只需要多走几步就能顺著小道进入密林深处,可就是在几棵树之间来回走动,睁眼瞎那般。 裘千仞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是笑著说道:“瑛姑的法阵造诣应是不逊色黄药师。” “神算子名副其实。”杨康脸上亦是欣喜神情。 两人之外,场间还有欧阳克,另有铁掌帮核心人员、江湖汉子等数十人,两只木箱。 杨康如今也是春风得意,丝毫没有丟失开封的沮丧。 白莲教掌管荆湖路大部分地界,因事先从金国抽调“铁浮屠”在內的万余人精锐过来,兵强马壮,关键是以汉人身份造反,能得到绿林豪杰、百姓积极响应,这是在金国当太子时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杨康从开封带来了不计其数的钱银,不惜重金招揽奇人异士,比如队伍中的点苍派三鹰。 眼前精通阵法的神算子就是下一个目標。 裘千仞丝毫不知瑛姑便是刘妃,杨康招揽人才,他推荐瑛姑,杨康学刘备“三顾茅庐”,携带重金赶赴过来。裘千仞推荐,他自是相信瑛姑有真才实学,如今眼见为实领教瑛姑所部署法阵奇奥,杨康喜出望外。 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出类拔萃,意外收穫。 “劳烦裘帮主招呼一声。”杨康思绪回笼,客气说道。 “好!” 裘千仞內力发声,如迅雷倾泻。“神算子瑛姑可在,裘铁掌求见。” 他这声音逆风而呼,竟远远传开,內力比较以往,显然又精进了许多。 顷刻之后,有女子清亮的声音传来:“我素来不见外人,到我黑沼来的有死无生,你不知道么?” “裘铁掌有要事相见。” “废话少说,速速离去。” 裘千仞苦笑道:“神算子就是这个脾气。” “但凡奇人,性格怪癖也不足为奇。”杨康不以为意,他话声落下,稍微琢磨,又开口说道:“如此以来只能冒犯了。” “嗯。”裘千仞点头,他身形掠起,大袖飘飘,落向前方树冠,杨康、欧阳克、点苍三杰及其携带箱子的铁掌帮堂主、绿林汉子紧隨其后。 放眼看去,轻功高低立判。 杨康、裘千仞、欧阳克身形如御风飞行,飘逸不说,且还迅捷无比,三人当中又以內力独绝,身兼“凌波微步“、“瞬息千里”功法的杨康高人一等,欧阳克、裘千仞难分伯仲,三人身后的是如大鸟飞行,起起伏伏的点苍三鹰,其他绿林好汉、铁掌帮堂主则需以树枝借力,逊色不少。 不过十来息,杨康便掠过密密匝匝的树林,身子轻似鸿毛落在地上,欧阳克、裘千仞也在剎那间落在一左一右。 进入杨康视线內的便是建立在污泥湖沼中的茅屋。 “果真是奇人奇居。”杨康讚嘆一声。 裘千仞道:“瑛姑,出屋一见。” 有男子声音从茅屋响起,“好聒噪。” 杨康一愣,问裘千仞:“此间还有男主人。” 裘千仞也是诧异:“奇了,神算子独居,怎多了个男子。” 两人说话间,一个灰色长须的老儿走了出来,那老儿看到杨康,大笑起来:“哈,杨康,你武功俊俏的很,终南山时没打过癮,再来过招,不过你小子有点坏,会偷偷摸摸使用毒气。” 杨康失声,“周伯通。” “就是我呀!”老顽童双手抱胸,哈哈大笑,他的身后,满头银丝的瑛姑走了出来。 裘千仞摇了摇头,觉得眼前一幕虚幻不行,他道:“神算子瑛姑怎和老顽童周伯通在一起?” 瑛姑气恼:“我怎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她这话说来,看了一眼老顽童,剎那间面带欢喜爱恋。 欧阳克看在眼里,笑道:“他们分明就是才搭伙在一起。” 杨康一愣,再看听到欧阳克说辞之后害羞起来的周伯通,可不就是眉目传情的一对。 裘千仞觉得滑稽,神算子瑛姑、周伯通竟做起了夫妻,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有趣,有趣!” 瑛姑脸上本也有害羞之意,然听到裘千仞大笑,不由得心头大震,脸色剧变。记忆回来了。 周伯通见瑛姑身子颤动,如中风邪,忙道:“你怎了?” 瑛姑脸上肌肉扭曲,神情狰狞,“原来是你,还我孩儿命来。” “啊!”瑛姑一声厉啸,势若疯虎,纵身跃上木桩,晃来晃去便到了岸上,双臂猛张,口中恶狠狠地露出一口白牙扑向裘千仞。 裘千仞双肩一晃,行云流水般退出丈远,“瑛姑,你疯了,什么还你孩儿命来。” 瑛姑口中嗬嗬作响,再度失疯般扑上。 裘千仞见瑛姑无理取闹,挥出一掌,那知对方身子两扭三曲,竟从掌风中鱼儿游那般挤了进来,伸手抱向裘千仞。 “休得再无理取闹。”裘千仞横向跃出。杨康不明就里,倒也没著急出手。 瑛姑如铁器摩擦般的沙哑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你这个老妇有什么好看的。” “大理皇宫,我就是大理皇宫被你打了一掌孩儿的母亲。” “啊!”裘千仞大喊一声,他纵然是一帮之主,歷经大风大浪,但这样巧合的事情还是让他惊耳骇目。 杨康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这个瑛姑和裘千仞是老冤家。 他倒也没觉得惋惜不能招揽对方,自己和裘千仞就能拿下周伯通、瑛姑,以《北冥神功》吸取老顽童內力,往后纵然遇到周岩和古墓女子双剑合璧,又有何惧,天下无敌手。 老顽童听闻瑛姑如此说来,怒髮衝冠,纵身抡拳,向裘千仞打去。 不等杨康动手,欧阳克身子一晃拦住周伯通:“我来和你玩一玩。” 一道森白剑气如流光迅捷无伦,瞬间充满了周伯通的视野。 欧阳克一剑刺出,空气中这才响清亮。响彻八方的剑鸣。 老顽童感受著惊天杀机,大吃一惊,提纵起落,翩然闪入林间,剑气如影隨形,顿见漫天树叶飘飞,剎那又成齏粉,一道难以察觉的亮光一闪而至。 老顽童身形横向飘出数尺,避开直击眉心的飞针,“喂,你功力提升很多呀,老毒物教你的功法。” 欧阳克將飞针收入衣袖,他颇为得意,修成叔叔传授的易筋锻骨功法,气血旺盛,內力激增,出手快似电光火石,一招逼退老顽童。 “没错,看你还能躲得了几招。”欧阳克讥誚一声,身形衝出,连出七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急促,自远看去,七剑如一剑,攻向老顽童。 …… “咦,有呼啸声,是还是女子的。”黄蓉惊讶道。 周岩等人策马而来,远远便听到瑛姑的厉啸声。 “应是瑛姑的,好似有事情发生。” 骏马驰骋,转眼便到了林间,周岩、黄蓉等人视线內是等候在外的铁掌帮、江湖汉子三十余人。 “是铁掌帮的人。”刘轻舟看到身穿黑色劲装的大汉,一眼辨认了出来。 “瑛姑出事了。”周岩道。 “周兄弟先行,这帮货色交由老夫和衡山小子对付。”烟波钓叟这话落下,桀桀一笑,“小子,復仇的时候到了。” “可不是。”刘轻舟反手拔剑,纵身跃出。 周岩已如驭鹤而行,自马背飞起落在树冠上,李莫愁、黄蓉身形落地,竟默契无比的各自以“满天花雨”、“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打出一把针。 “啊”、“哎呀”的声音响成一片,七八人躲闪不及栽倒在地上。 黄蓉、李莫愁身形浮起,脚踩树冠,紧隨上周岩。 …… 树林外的惨叫响起时,杨康回头看去,但见视线內周岩身形如鹰隼急速放大过来。 “周岩!”杨康眼中杀机迸溅,他身子下沉,双足如落地分金,留出数寸深脚印,身子借力踩蹬,电光火石间携著滔天杀意迎向周岩。 日掛中天,周岩、杨康如狭路相逢的恶虎,向对方扑杀过去。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第483章 蝴蝶飞不过沧海 周岩、杨康奔行间,鞋底在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异响声,所过之地,砂砾草叶皆化为齏粉,隨后在身后扬起,化成一道龙捲。 周岩修行《九阳真经》圆满第二卷,內力大增,且还將九阳真气以《先天功》融合到九阴真气,真气之精纯凝练,天下独一无二。 杨康以《北冥神功》先后吸取过天龙寺高僧、余化成、苦慧、大轮寺番僧等人內力,诸如全真教弟子、江湖好手,更是不下数十人,內力浑厚,早就不逊色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且身兼逍遥派几大绝学,少林寺绝技。 俩人这番对撞,便如天雷遇地火。 距离拉近如同幻觉,周岩一记“时乘六龙”推出,罡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如惊涛骇浪。 杨康大喝一声,双掌绕出一个弧圈如纳风云,两掌紧隨著翻飞,剎那间从弧圈推出,以“大力金刚掌”应对。 “嘭”四掌相撞的瞬间,平地起惊雷,一道弧形气幕汹涌的扩散出数丈之远,俩人脚下地面塌陷一截,中心下沉,四周边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溅起大片的沙尘。 杨康一掌无功,大吃一惊,距开封之战到眼下不到百日,怎周岩功力又精进许多,自己吸取內力提升修为,竟比不得对方修行增幅。 他打斗廝杀经验今非昔比,意识回笼,剎那间化掌为指,以“大力金刚指”扣向周岩两手拇指。周岩怎不知杨康想要利用《北冥神功》吸取內力心思,他撤招腰身回拧,整条右臂趁著斜身的瞬间狠狠砸向杨康头颅。 杨康招式落空,提肘掀臂,右手悍然迎向周岩石破天惊的“铁臂拳”。 “嘭”的又是一声巨响,周岩、杨康手臂服饰瞬间炸开,化成不计其数飞舞的蝴蝶,杨康但觉一股奇劲自手臂透入,打散了內劲不说,还席捲了半身筋骨,他身子一晃,踏踏后退两步,周岩同时被反震的退出两个大步。 俩人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大有讲究,周岩身子易筋锻骨,骨质细密,血液充满了磅礴命元,肌肉紧致如铁铸,他无需利用玉观音,呼吸之间內气运转便平復了沸腾气血,手臂针扎般的疼痛也迅速减弱消散。杨康血气沸腾倒是其次,骨疼宛若刀刮。 “嘶!”他倒抽口凉气,等看到周岩並未占据上风,杨康顿然信心大增,“再来!” 周岩低沉一笑。 李莫愁、黄蓉便在此时如乳燕穿林那般而来。 黄蓉飞速审视,道:“莫愁姊姊双剑合璧。” 沼泽边上还有铁掌帮十多人,老顽童能拖得住欧阳克,黄蓉眼里面只要周岩、李莫愁速战速决重创杨康,这一战就不难打,反之会迅速落入下风。 “嗯!”李莫愁落地剎那身子低伏,一片黑光自地面暴涨向杨康双腿。 “鏗”低沉的剑鸣陡然放大如虎啸,周岩持玄铁剑在手,剑招后发先至,刺向杨康面门。 这一招非“玉女素心剑法”当中的任何一招,但也算是古墓派功法,乃是周岩、李莫愁修行圆满《玉女心经》之后,两人合创招式。 “天地同寿” 黑光在下,红光在上,如翻腾的两条蛟龙吞噬向杨康。 杨康使將“凌波微步”急避。 丈许范围內古墓轻功退趋如神,李莫愁手中”淑女剑“嗡一声,剑身崩出个月弧,剑尖点在地上,她人如凌波仙子反弹起丈高,头下脚上,剑光如天河倒悬,使出如“天外飞仙”般的一剑刺向杨康头颅。 周岩却是身子忽沉,玄铁重剑以类似“夜战八方”的一招横扫向下盘。 杨康瞬间心慌起来,周岩和古墓传人双剑合璧似比较以往更加鬼神莫测,难以招架。 杨康以內力催逼衣袖,衣袖本来是虚软飘荡的,却在剎那间硬如铁板,上下挥砸。 三人这一交手,转眼间便激起无数“噼噼啪啪”的声音,地面烟尘被捲起,宛若龙与蛇在疯狂腾跃搅动。 战团的另外一边,黄蓉、瑛姑对上裘千仞,老顽童和欧阳克廝杀在一起。 …… 五月初的山岗上,阳光开始变得热烈。乱石散布的树林边缘,刘轻舟、烟波钓叟和铁掌帮十多人的激烈廝杀持续著。 忽地山岗上的日光动了一下,两道人影冒出。 都是身形高瘦,手持长剑,竟是无色、崑崙派青灵子。 无色要替余化成报仇,他又曾是白莲教圣子,从汉江回来,一路打探到杨康行踪自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兜兜转转跟寻而来,听闻到打斗,想著一探究竟,却没想是才分开也不算太久的烟波钓叟,有钓叟必定就有周岩。 兜兜转转跟寻而来,听闻到打斗,想著一探究竟,却没想是才分开也不算太久的烟波钓叟,有钓叟必定就有周岩。 “烟波钓叟前辈,我来助你。”无色持剑掠向战团,青灵子哈哈大笑两声,健步如飞,距离拉近,长剑颤处,前后左右,瞬息之间攻出了十二剑,將一名铁掌帮堂主刺杀在地上。 这一手的崑崙派“迅雷剑”也委实不差衡山派“迴风落雁剑” 刘轻舟斗的兴起,剑光飘忽叠璨,电光火石间闪烁了七八下,剑招奇诡,层层剑影罗列幻动,只听得“鏘”的金石鏗鏘之音疾响,两名投靠铁掌帮的绿林大汉握著喉咙退了出去。 “快哉!”青灵子大叫一声,一招“七夕银河”,长空划去,白芒一片,瞬间切断一名铁掌帮弟子手腕。 “好剑法”,刘轻舟喝彩,使出招“八方风雨”,长剑刺、点、劈、捺、招招不同,“啊!”的歇斯底里惨叫声陡然响起,一名铁掌帮堂主身上翻起的肌肉白里泛赤,有的地方更深可见骨,鲜血溢涌,堂主身子旋转数圈,木桩般栽倒在地上。 铁掌帮在树林外有三十多人,七八人伤在黄蓉、李莫愁银针下,如今烟波钓叟等四人一番廝杀,已不足十人。 钓叟道:“衡山小子,到里面。” “好嘞!”刘轻舟纵身跃起,脚踩树冠掠向沼泽茅舍,青灵子见状,紧隨其后。 南衡山、北崑崙,两派剑客仗剑行。 …… 空气中忽地剑鸣声大作,周岩、李莫愁身形交错,互换方位,一道红色、红色剑光形成的十字剑光绞杀向杨康。 杨康那白净脸面上已有细密的汗珠冒出,他身形疯狂后退,倏地里空气中响起“錚錚錚”三声。 三道灿亮如电的剑光凝成一面晶莹扇形,落向周岩、李莫愁身后,却是点苍三鹰加入战团。 周岩看也不看,身形在推进中跃起,足尖在后,身体在前,使將出一招“嫦娥奔月”,他猛地回过了头,挥手之中,重剑如鞭,直挥向居中的天苍三鹰之一。 汹涌的杀意排山倒海而来,“鐺”一声,对方长剑断开,身子狼狈不堪翻滚了出去。 “好不要脸。”怒骂声从树梢传来,刘轻舟、青灵子落地拦住点苍三鹰,更多的铁掌帮堂主、好手围攻上来。 使將了一招“嫦娥奔月”的周岩落地,人如轻烟掠向杨康左侧,李莫愁跃向右侧,俩人各自划了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紧紧一箍,將杨康圈了进去。 杨康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在剑刃的间隙中斜上三步,横跨两步,忽斜行,忽倒退,刷的一片裂帛声中他脱身出来。 但见杨康髮髻有些蓬乱,面色苍白,前襟上有一片嫣红开始扩散。 杨康怨毒地看了看周岩。 “走!”他身形疾掠。 裘千仞呼呼两掌逼开黄蓉、瑛姑,紧隨杨康而走。 瑛姑发疯般的追上。 第484 拳怕少壮,痛揍铁掌水上漂 五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周岩等人抵达瑛姑住处时日光明媚,朵朵的棉云在天上飘,不大的时刻,阴云堆积,天云的破口处只在沼泽茅屋所在的区域投下一方阳光,等杨康在周岩、李莫愁的双剑合璧下败落,那能见青天的云口已经彻底被阴云缝补,一声惊雷过后,密集的雨点落了下来。 大雨之中的弯道上,雨水溅起了泥泞,隨即雨幕就被裘千仞的身形冲开,他身后是紧追不捨的瑛姑、周伯通。 裘千仞至今都觉得败的稀里糊涂,怎么算都不应该。这究竟是为什么。 杨康不逊色周岩,欧阳克不输给老顽童,自己应对瑛姑、黄药师之女游刃有余,点苍三鹰联手,也不差古墓女子,况且还有铁掌帮七八名堂主、弟子及投靠帮中的好手合计数十人。 可战事就是隨著杨康的重伤落败了,自己堂堂一帮之主,麾下如今有数万弟子,却如丧家之犬要奔逃。 怎么就只要有周岩参与的打斗,就迈不过必输的这个坎。 “还我孩儿来。”瑛姑癲狂的声音响起。 “疯女人。”裘千仞思绪回笼,发足狂奔。 瑛姑、老顽童在前,两人的后方又是点苍三鹰、铁掌帮堂主在內十多人,再往后是周岩、黄蓉、李莫愁、刘轻舟等。 欧阳克则护著杨康在最前方。 雨雾中高速奔行,身形激迫雨点发出如风雷般的声音,极易听声定位,“啊!”的声音就在周岩靠近向点苍三鹰之一的欒青桥时从对方口中响起。 欒青桥转身,一剑刺出,疾厉迅捷,腾卷仿若电掣,就剑法造诣而言,欒青桥只逊色刘轻舟少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刷的一下斩开了雨幕。剑光迫的雨水在空中都似停留了一瞬,雨滴在剑光的前方形成一道直线。 “錚!”的金铁声巨响,大雨之中一道扇形的雨水流光倾泻出去,欒青桥身形不断后退,周岩刷刷又是七剑连环。 欒青桥大吼中连接七剑,周岩再出七剑,炒豆子般的双剑撞击声绵延不觉响起,欒青桥身子不断后退,周岩手臂再动,鲜血从欒青桥身上扬起顷刻间在大雨中陡然被压下。 周岩“嗖”地掠了过去。 欒青桥尚未稳住身子,李莫愁身形掠来,一记轻飘飘的剑光已经往他身上落下,血花暴绽而出。 欒青桥身子在雨水中旋转,李莫愁“嗖”地掠过,黄蓉如影隨形,却不曾向他出手,但欒青桥才稳住身子,刘轻舟的剑光如跗骨之蛆落下,转眼间便又斩出好几道血光来。 衡山刘轻舟同样没耽搁时间,径直前掠,无色瞬间拉近了距离,剑光劈斩而下。“噗”的將欒青桥劈飞。 青灵子转眼而至,他看了眼在泥地中抽搐的欒青桥,嘆息一声,桃花岛门人、金刚门弟子在岳阳楼比较时自己见过点苍三鹰,掌门是狄青云,师兄弟俩人则为欒青桥、代青山,云贵一带响噹噹的名字,却因投靠金国太子,欒青桥落了个生死荒野的下场。 青灵子提身再度掠了过去。崑崙剑客的前方,李莫愁和一名铁掌帮堂主互对了几招,在对方身上挑出一溜鲜血后离去,黄蓉紧隨而至,那堂主使“六合拳”想要拦住黄蓉,“君子剑”背身的黄蓉一记小金刚拳打在对方心窝,力透五臟,这一拳之后,堂主接著中拳的便是腰肋、面门、头顶。 等黄蓉掠过去,那堂主口鼻眼睛当中鲜血外喷,隨后就被无色一剑刺穿喉咙。 如此的画面,在瓢泼雨幕中,不断的重复著,铁掌帮的人员一旦形成溃败,在黄蓉、李莫愁等各个轻身功夫顶尖的高手追击下,形成的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 周岩、裘千仞的身躯在雨中就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过密林、山岗、逐渐暴涨的溪水,昏暗的天光中,手掌一样的五指峰出现在雨雾中。 数十里下来,追击裘千仞的成了周岩,再往后是李莫愁、黄蓉,瑛姑早就落在后面。周伯通则没有赶上来,想来是在照顾瑛姑。 裘千仞只是本能的向铁掌峰狂飆,其实他都没想过如今的铁掌帮因为配合白莲教、杨康行事,数万弟子分散在各处,总舵这边並无多少人员,更没有高手可助拳。 咆哮的风里面,周岩撞开了洋洋洒洒的雨滴,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在雨中开成一朵朵的莲花,他的轨跡不断的缩短著和裘千仞之间的距离。 裘千仞同样发现自己跑不过周岩的这个现实问题。 他內心苦涩,数年前也是在铁掌峰,周岩偷摸摸上山,那时杨康初来,自己追杀周岩,他那时的心情约莫如现今的自己。 身后的破风声轰然袭来,周岩追近,奔行间一招“亢龙有悔”落向裘千仞。 汹涌的掌力挟裹著雨滴,形成雷霆万钧的威势,空气中一道水龙咆哮向铁掌帮帮主。 裘千仞大袖挥舞,身形在前方的大树前飘起,他踏、踏、踏脚踩树干,迅速拔升。周岩的掌力落在了树干上。 轰的一声,粗壮的树干直接被打断,树木倾倒,裘千仞在空中一折,落地抱起树干冲向周岩。 “裘千仞,裘千尺如今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你是要隨著杨康走到底,为非作歹?” 两道身形在大雨中迅速拉近,锋芒交错,一触即发。 周岩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愤怒、凌厉。 “她是她,我是我,要没有你坏事,太子早成大事,我亦能登上武道极顶。” “嗤!” 如裂帛的声音隨著树干的推进刺耳响起,周岩身形催动步伐,出掌如拨动了天地间的一汪深潭。 “啪”他右掌抵在树干的断口处。 “七公他老人家从不爭夺你口中所谓的武道极顶,但天下武林,何人不敬佩,倘若你这一生只有是非不分,不择手段的得天下第一,到手了又如何?还不是吃屎了一样,一身臭烘烘,被人唾骂。” “啊,你住口。”裘千仞左手托树干,右手铁掌“啪”的拍在上面。 周岩右脚跺地,身躯一震,气灌单臂,体外的水幕迸溅四射,他向前推进。 “轰”的巨响,俩人之间的树干四分五裂,周岩身形衝过漫天的雨雾、碎屑,来到裘千仞面前。 裘千仞使將铁掌功夫,左掌倏而闪晃如扇,落向周岩胸口“膻中”,右掌已似一片锐利的刀锋,切开雨雾,疾然劈向周岩颈项。 周岩使“龙跃在渊”,聚气於胸,以气化掌,右手击向裘千仞腹部。 裘千仞但觉自己施出的掌力,竟在周岩化劲手法中,宛如泥牛入海,全然化解於无形,而在他意识到不妙之际,周岩拳头已经落至腹部。 裘千仞双足猛然倒撑,双掌闪电般自下向上反兜,急拒来拳。 一连串“劈啪”暴响在雨雾中爆开,周岩身子微晃隨即便稳住平衡,裘千仞落地倒滑出丈远,这倒不是周岩和裘千仞境界相差悬殊,实乃对方招式上落了下风,但电光火石间贴身过招依旧能看出不少端倪。 如今的铁掌帮帮主实力不及周岩。 裘千仞恼羞成怒,身形有如鬼魅般飘然闪掠,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地罩向周岩。 境界到了周岩这个层次,哪怕是再寻常不过招式使將出来,举手投足都有裂石摧碑的威力,他身形亦在瞬息之间,奇幻莫测地游走起来,有如一缕虚无的轻烟,“美女拳法”暴风骤雨般落向裘千仞。 二人有如电光石火般贴身相斗中身形倏进忽退,往来纵横,有若雨雾中两条交织穿走的飞龙,百招过后,忽地周岩拳路沉重而迅速,隨后便是身形变幻,拳、肘、劈、撞连环而至。 这连环的岳家拳攻击迅猛得犹如一串鞭炮,大雨之中,转眼间便激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 两人在暴雨中再斗百回合,周岩忽又变岳家拳为指法,食指点向裘千仞胸口中丹田气海所在的“膻中穴” 裘千仞大惊之余,左臂横架在胸前,右手自左手下倏出,拍向周岩腰肋。 裘千仞的铁掌其变化精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这番掌指对垒,他招式不输周岩,但败给了体力、內力。 周岩一指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啪的点在裘千仞手臂。 裘千仞顿然觉得手臂要爆裂那般,顺著周岩一指涌入的气劲以点击面,震散了两条胳膊经脉间运行的真气。 周岩横跨一步,一记行云流水的“铁山靠”落在铁掌水上漂身上。 “嘭” 裘千仞身体飞起,自空中砰然掉落,朝著后方连续滚出了好远,方才单手撑地,半跪著定住身形。 他张嘴急促呼吸,牙齿见鲜血顺著雨水落向下頜。 “老了,如果年轻几岁,周岩这贴靠是能化解开来。” 裘千仞凶戾,不甘心的看了眼周岩,身子高高跃去,跳入不远处暴涨的溪水中。 裘千仞同样发现自己跑不过周岩的这个现实问题。 他內心苦涩,数年前也是在铁掌峰,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射鵰:从鏢人开始》的安利:。 周岩偷摸摸上山,那时杨康初来,自己追杀周岩,他那时的心情约莫如现今的自己。 身后的破风声轰然袭来,周岩追近,奔行间一招“亢龙有悔”落向裘千仞。 汹涌的掌力挟裹著雨滴,形成雷霆万钧的威势,空气中一道水龙咆哮向铁掌帮帮主。 裘千仞大袖挥舞,身形在前方的大树前飘起,他踏、踏、踏脚踩树干,迅速拔升。周岩的掌力落在了树干上。 轰的一声,粗壮的树干直接被打断,树木倾倒,裘千仞在空中一折,落地抱起树干冲向周岩。 “裘千仞,裘千尺如今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你是要隨著杨康走到底,为非作歹?” 两道身形在大雨中迅速拉近,锋芒交错,一触即发。 周岩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愤怒、凌厉。 “她是她,我是我,要没有你坏事,太子早成大事,我亦能登上武道极顶。” “嗤!” 如裂帛的声音隨著树干的推进刺耳响起,周岩身形催动步伐,出掌如拨动了天地间的一汪深潭。 “啪”他右掌抵在树干的断口处。 “七公他老人家从不爭夺你口中所谓的武道极顶,但天下武林,何人不敬佩,倘若你这一生只有是非不分,不择手段的得天下第一,到手了又如何?还不是吃屎了一样,一身臭烘烘,被人唾骂。” “啊,你住口。”裘千仞左手托树干,右手铁掌“啪”的拍在上面。 周岩右脚跺地,身躯一震,气灌单臂,体外的水幕迸溅四射,他向前推进。 “轰”的巨响,俩人之间的树干四分五裂,周岩身形衝过漫天的雨雾、碎屑,来到裘千仞面前。 裘千仞使將铁掌功夫,左掌倏而闪晃如扇,落向周岩胸口“膻中”,右掌已似一片锐利的刀锋,切开雨雾,疾然劈向周岩颈项。 周岩使“龙跃在渊”,聚气於胸,以气化掌,右手击向裘千仞腹部。 裘千仞但觉自己施出的掌力,竟在周岩化劲手法中,宛如泥牛入海,全然化解於无形,而在他意识到不妙之际,周岩拳头已经落至腹部。 裘千仞双足猛然倒撑,双掌闪电般自下向上反兜,急拒来拳。 一连串“劈啪”暴响在雨雾中爆开,周岩身子微晃隨即便稳住平衡,裘千仞落地倒滑出丈远,这倒不是周岩和裘千仞境界相差悬殊,实乃对方招式上落了下风,但电光火石间贴身过招依旧能看出不少端倪。 如今的铁掌帮帮主实力不及周岩。 裘千仞恼羞成怒,身形有如鬼魅般飘然闪掠,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地罩向周岩。 境界到了周岩这个层次,哪怕是再寻常不过招式使將出来,举手投足都有裂石摧碑的威力,他身形亦在瞬息之间,奇幻莫测地游走起来,有如一缕虚无的轻烟,“美女拳法”暴风骤雨般落向裘千仞。 二人有如电光石火般贴身相斗中身形倏进忽退,往来纵横,有若雨雾中两条交织穿走的飞龙,百招过后,忽地周岩拳路沉重而迅速,隨后便是身形变幻,拳、肘、劈、撞连环而至。 这连环的岳家拳攻击迅猛得犹如一串鞭炮,大雨之中,转眼间便激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 两人在暴雨中再斗百回合,周岩忽又变岳家拳为指法,食指点向裘千仞胸口中丹田气海所在的“膻中穴” 裘千仞大惊之余,左臂横架在胸前,右手自左手下倏出,拍向周岩腰肋。 裘千仞的铁掌其变化精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这番掌指对垒,他招式不输周岩,但败给了体力、內力。 周岩一指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啪的点在裘千仞手臂。 裘千仞顿然觉得手臂要爆裂那般,顺著周岩一指涌入的气劲以点击面,震散了两条胳膊经脉间运行的真气。 周岩横跨一步,一记行云流水的“铁山靠”落在铁掌水上漂身上。 “嘭” 裘千仞身体飞起,自空中砰然掉落,朝著后方连续滚出了好远,方才单手撑地,半跪著定住身形。 他张嘴急促呼吸,牙齿见鲜血顺著雨水落向下頜。 “老了,如果年轻几岁,周岩这贴靠是能化解开来。” 裘千仞凶戾,不甘心的看了眼周岩,身子高高跃去,跳入不远处暴涨的溪水中。 第485章 铁掌帮之变,女帮主上位 雨哗啦啦的下,周岩目光如鹰隼般盯著河流两侧的情景,却始终不见铁掌水上漂漂出来。 周岩知道一记“铁山靠”要不了裘千仞的命,但洪水浑浊,没有什么能见度,他也不至於下水。前行十多丈,便放弃了搜索,返回先前交手的地方。 裘千仞翻滚出去的时候,依稀是看到了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周岩在泥水中搜寻,不大一会,目光便落在铁铸的物件上,他弯腰捡起,却见是个巴掌大小的铁掌令。 “这应该就是铁掌帮帮主的信物,类似逍遥派的指环。”周岩自言自语。 “周岩哥哥。” “周大哥。” 李莫愁、黄蓉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两人身形冲开雨幕,刷地落在周岩面前。 雨水顺著二人脸面流淌过下頜,在锁骨处微停,继续向下,流入更深处,打湿衣裳,黄蓉一抹脸上的雨水,说道:“蓉儿知道铁掌峰,带著莫愁姊姊赶了过来,老顽童、瑛姑应该是走丟了。” 滂沱大雨中確实难辨方向,周岩道:“裘千仞受伤跳入洪水脱身,铁掌峰不会有多少人,且群龙无首,过去看看。” “好!”黄蓉看到周岩手中铁掌令,道:“这是?” “掌门信物。” 黄蓉欣喜道:“將这信物交给裘姊姊呢,如何?她其实也可以掌管铁掌帮。裘千仞无药可救,上官剑南又是錚錚铁骨的大英雄,倘若裘姐姐將铁掌帮重新经营起来,中指峰石洞中铁掌帮歷代帮主英灵有知,也该含笑九泉。” 黄蓉说是说来,又道:“镇远鏢局暂且停了经营,裘姊姊在伏牛山无所事事。” 周岩立刻想起裘千尺曾经说过的话,她更適合江湖,而不是在伏牛山练兵,这也是对方当初从伏牛山到中都掌管镇远鏢局的主因。 “蓉儿好注意。” 黄蓉嫣然一笑,“走啦,钓叟他们知道到铁掌峰路径,应该很快会赶过来。” 周岩唏嘘一声,黄蓉的聪明、细心使得有太多的事情不需要自己去思考、费神,她总能在草蛇灰线间抓住线索並提出一些真知灼见的看法来。 “嗯,走!” 周岩带著黄蓉、李莫愁直奔铁掌峰。 三人在雨中掠行顿饭工夫左右,轻车熟路到了铁掌峰山下,铁掌帮弟子不知道沼泽茅屋那边所发生的事件,恶劣的天气中都不见守值弟子。 山下松树林中有石屋,这是周岩、黄蓉早就知道的事情,直奔了过去。 …… 五月出头,滂沱大雨。 山中气温骤降,石屋中燃著篝火,四名身穿黑色劲服的铁掌帮弟子在烤火喝酒。 周岩、黄蓉、李莫愁从雨雾中掠出,落在门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人闯山?”四名大汉齐齐跃起。 周岩拿出铁掌令。 几个汉子见状,面色惊讶,但还是毕恭毕敬行礼。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黄蓉身形一晃,电光火石间点了四人穴道。 她拍手道:“这铁掌令真好使。” “確实。” 周岩將黄蓉、李莫愁留在篝火处烘烤衣服,他逐一拎著四人到边上的石室。 “铁掌峰有多少人?” “你到底何人,居心何在?” “见铁掌令如见帮主,还不回答。” 一名汉子犹豫下,道:“百余名兄弟,你究竟是何人?』 “周岩!” “啊。”四人惊叫一声。铁掌帮九成的弟子不曾见过周岩,但对於名字无人不知,就是个魔头。 “裘千仞自此往后便不是你们帮主,今个不伤你等性命,好自为之。”周岩也不多言,出了石室,脱下外衣烘烤。 顿饭功夫,里外衣裳乾爽起来,再过约莫一炷香时间,拿著斗笠站在石屋房檐下的周岩看道几道人影兔起鶻落掠来,是刘轻舟、烟波钓叟、无色、青灵子。 …… 老顽童、瑛姑赶到,周岩、黄蓉、李莫愁等人已拿下了铁掌峰。 铁掌帮的总舵並没有伏牛山那般的大寨,就是东一处、西一处大小不一依山而建的石室,多为五开间,能居住十多人人。 没有寨墙这道防御,又是在大雨中攻其不备,周岩等人面对百余人,逐个击破,不过是多挥舞十多次剑而已。 当然周岩也没有血洗,击杀堂主和十多名顽固分子,余下铁掌帮弟子都是被点穴后控制。 等老顽童到来,眾人上了中峰禁地。 燃著的火把在洞穴散发出噼噼啪啪声音,刘轻舟、老顽童等人视线內是十余具骸骨,这些骸骨或坐或臥,神態各不相同,边上放著兵刃、暗器、珍宝等物。 周岩的说话声响起,“铁掌帮前任帮主上官剑南原是韩世忠將军部下的將领。秦檜当权后將军遭害,韩將军被削除兵权,他部下的官兵大半也是解甲归田。上官剑南痛恨奸臣当道,领著一批人员在荆襄一带落草,后来入了铁掌帮並成为帮主,上官帮主雄才大略,只用了数年时间就將铁掌帮经营成与丐帮分庭抗礼的江湖中数一数二帮派,再后来上官帮主召开英雄大会,计议北伐。岂知朝廷对金人畏惧如虎,对铁掌帮一伙义士非但不加奖助,反而派兵围剿。上官剑南帮主身受重伤,死在铁掌峰上。等裘千仞成为铁掌帮帮主,这个昔日行侠仗义的帮派便彻底变了性质。” 周岩对於铁掌帮的来龙去脉如数家珍,这些讯息有的源自裘千尺之口,有的取自他熟知的射鵰江湖,还有些是黄蓉、周岩闯荡铁掌峰时搜集而来。 他这话落下,青灵子道:“原来铁掌帮还有这样的侠义过往,令人敬仰,可惜上官帮主倾尽心血打造出来的名声却是毁在裘千仞手中。” 刘轻舟道:“裘千仞毁我衡山派,我本也想著以牙还牙,却不曾料到上官帮主的这等风骨事,衡山派往后只和裘千仞有仇。上官帮主值得一拜。” 他这样说完,走过去对著周岩说过的上官剑南骸骨拜了三拜。 青灵子、烟波钓叟、无色效仿。 老顽童道:“上官剑南破为相似我师哥,我也拜一下。” 周伯通难得正经起来,正色肃穆,走过去三拜。 周岩、黄蓉、李莫愁自也祭拜,玄铁大枪、武穆遗书、岳飞手记、诗词,都是得自上官剑南之手。 “铁掌峰怎打理,还有不少点穴了的铁掌帮弟子。”烟波钓叟问。 周岩拿出铁掌令,“这是铁掌帮帮主信物,裘千尺曾经在铁掌帮协助裘千仞做过事,我的想法从从伏牛山大寨调些人手过来,让裘千尺重新掌管铁掌帮,如此以来大寨在荆湖路便有了个落脚点,且还能和衡山派、一灯大师、瑛姑前辈等相互照应。” “好主意。”刘轻舟讚不绝口。 “这法子妙的很。”烟波钓叟亦觉两全其美。 “周大哥,我到大寨送信。”李莫愁忽道。 黄蓉笑道:“何须如此麻烦,就近找个丐帮分舵,让丐帮弟子飞鸽传书代劳,讯息传送到开封即可,两日左右大寨就能接收到情报。” “啊呀,我好笨。还是姊姊聪明。” 李莫愁心直口快,她如此说来,黄蓉笑了笑,忽觉莫愁姊姊可爱的很,她拉了李莫愁手,道:“主要是蓉儿知道丐帮的这种传讯手段,在岳州和七公他们长久交往过。知道一些丐帮传讯法子。” 周岩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家和万事兴。 如此敲定下来,周岩也不著急赶赴向江西。 雨后天晴,让先是隨同老顽童、瑛姑去了沼泽茅屋,杨康携带过来的箱子中都是金银珠宝,自成了战利品。 他和黄蓉、李莫愁携带箱子去了辰溪,先是找了一家名为福隆的鏢局,走物鏢让鏢局將金银运送到位於襄阳的大寨商行。 这个期间周岩打趣,对黄蓉、李莫愁说自己鏢人出身,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会成为客商雇鏢。 鏢局接鏢,走完手续流程,周岩找了丐帮位於辰溪的分舵。分舵的丐帮八袋弟子都识得周岩,寒暄一番,飞鸽传信向常德,再一站一站地传递,剩下的就是等待。 十多日左右时间,周岩、黄蓉、刘轻舟等人便居住在铁掌峰,期间他带著老顽童、瑛姑拜访一灯大师,一灯非但恢復了修为,且因真经总纲,功力精进不少,他私下和一灯大师说话,说及了天竺僧。 天竺僧其实都没来得及对周岩说要找一灯大师,但人死如灯灭,他说了善意的谎言。 一灯大师神情悲哀,念经超度。 余下的日子里周岩苦修《九阳真经》当中第三卷,黄蓉则带著百余名收拢过来的铁掌帮弟子在山下部署法阵。 五月末尾,铁掌峰下马蹄声如雷。 周岩、黄蓉等人下山。 熟人熟脸,裘千尺、百草仙翁、梁小武等数百人抵达,交谈中周岩都知后续还將有一千多人分批赶来。 晚间设宴,觥筹交错,周岩將铁掌令交给裘千尺。 铁掌莲花感慨万分,在江湖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只不过已铅华洗尽,珠璣不御。 次日,裘千尺带领收拢过来百余名铁掌帮弟子在禁地外祭拜歷代铁掌帮帮主遗骸。重新制定帮规,行侠仗义,惩奸除恶,裘千尺成为铁掌帮女帮主。 第486章 苦行僧黑虎掏心 “周兄弟,桃花岛见。” 铁掌峰山下,百草仙翁、裘千尺、史仲猛等人送別周岩。 裘千尺当铁掌帮帮主,往后的数日时间,以镇远鏢局鏢师、趟子手为核心的一千余人抵达铁掌峰,隨同而来的还有史家兄弟的老二史仲猛。 湘地到云贵一带多猛兽,適合捕获驯养,且区域內山峦层叠,森林密布,利於驯兽作战,史家兄弟老大在伏牛山,老二到铁掌峰发展。 伏牛山大寨如今有成熟的建设体系,前前后后將近两千人驻扎下来,开设商行、船行、鱼栏、建寨,练兵、发展两不误。 一切安顿下来,周岩、黄蓉、李莫愁等前往江西,等拜见张三枪下喜帖,再到太湖归云庄,差不多就是入秋时节。 婚期就在秋季。 周岩还从无色口中得知一条意外消息,摩尼教在江西举兵,坛口就在原白莲教的龙虎山。 从铁掌峰出发走陆路,十多日就能抵达。 时节入夏,日光温暖,眾人相约在桃花岛,周岩等人启程,无色、青灵子一个要找杨康,一个寻西山一窟鬼报仇,隨同一道上路,等到了湘潭再分道扬鑣。 …… 夏日的山野,阳光开始变得热烈。前一刻还显得安静的天空下,后一瞬陡然间已经沸腾狂乱起来,乱石散布的稠密树林里,扑出来二十多名手持兵器,面目狰狞,嘶吼声如野兽的贼匪。 “杀了这个禿驴。” “我要剁了他的光头当蹴鞠踢。” “砍死他。” 野蛮肆无忌惮的声音响成一片,去向是三名和尚。 但见居中一名和尚面色黝黑,四十左右上下年纪,面露风霜之色,僧袍破旧,但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恰是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另外一和尚相貌清瘦,又是罗汉堂是首座天心。 余下一名和尚观之恂恂儒雅,有放诞落拓山林逸气,金马玉堂的朝廷贵气。自是觉远。 昔日周岩在江上码头遭遇西山一窟鬼,打斗一场,得“崑崙冰蚕”,周岩等人离去不久便有轻舟顺流而下,船头端坐著觉远。 觉远寻经,隨同的有天龙、天心。 这事说来其实不复杂,以苦乘、苦慧眼界,自能从第二卷的真经修行文字及觉远所记住的功法確定出来《楞伽经》当中的武学乃绝世神功,哪怕寺中一两成天赋出眾的弟子修得小成,少林寺也势必会迎来前所未有过的鼎盛时期。 问题是《九阳真经》缺的就是第四卷。 周岩给了第二卷,觉远自藏书阁遗落的碎片中又核对少许文字出来,轻而易举判断出被损毁的是第一卷、第三卷,而被火工头陀抢走的第四卷。 这对天鸣方丈而言是个心魔。 觉远也有心魔,他的心结不在於武学,而是《楞伽经》丟自他手,经书却还是达摩东渡携带的原卷,神鵰江湖,觉远丟经,自少室山追瀟湘子、尹克西到华山,当下江湖,觉远自也要讲经书追寻回来,哪怕是一卷。 天鸣、苦乘、苦慧、天龙等人合计,最终达摩堂、罗汉堂首座隨同觉远下山找火工头陀,撇开觉远,天龙在少林寺修行天赋最高,整个少林寺都將资源倾斜向天龙,这种做派便如黄药师將桃花岛资源投注在冯默风身上,最终胜了宝寿和尚如出一辙的道理。 以大还丹、小还丹等灵丹妙药提升內力,修行《易筋经》、《洗髓经》改善根骨,如今天龙禪师境界要超出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觉远和周岩在相差无几时间內修行《九阳真经》,不过周岩初始只是以增阳气之法提升血气,获得內力,觉远是实打实修行,时间更比周岩丰裕,他在《九阳真经》造诣其实最高。 加上天心,三僧联手,和火工头陀有一战之力。 当然寻经不完全是因为武功,重要的是执念。 三僧下少室山,少林寺另外一股庞大力量顷刻便运转起来,那就是遍布大江南北的俗家弟子,这些弟子有的经营武馆,有的走鏢,有的是富甲一方的豪绅,搜集讯息便利,源源不断的讯息匯总而来,都指向火工头陀的行踪在江西。 觉远、天龙、天心风尘僕僕,一路向南。 至於眼前遭遇眼前这伙人,纯属意外,不久之前三人制止了一起强抢民女的事件,落草的贼匪不知死活设伏。 天龙见贼匪持刀拿剑,凶神恶煞,他跨步向前便要送对方下地狱。 “阿弥陀佛,师叔神力,拳脚无眼,还是觉远来对付这些个施主。” “让觉远练练手也好。”天心禪师道。 “行。”天龙止步。 “和尚拿命来。”一名大汉身形猱进,势大力沉的拳头轰在觉远身上。 “嘭”的声响,那汉子倒飞出丈远轰地砸在地上。 “我的胳膊。”汉子左手抱著骨折了的手臂,歇斯底里嚎叫著。 一名贼匪健步如飞,双手伸出,一手扣觉远肩膀,一手拿腰肋,觉远向前一步,身子如行云流水撞了过去。 轰然一下,如雪走山崩,九阳內力毫无保留地在对方身上爆发开来。那贼匪如拋出去的石头砸入树林,晕死过去。 “啊,吃我一刀。”一泓秋水般的刀光匹练般落向觉远。 觉远不曾学过如何拆解兵器的套路,感官觉得中路可攻,他左腿提膝,右腿蹬直,左手屈肘放至右胸前,右臂用力前伸,五指合拢,一招“黑虎掏心”击出。 拳头后发先至,“轰”的一声,使刀的贼匪胸口塌陷出硕大拳印倒飞而出,身体撞在丈外的树上后又反弹在地上,不断地抽搐。 “阿弥陀佛”觉远觉得自己下手重了些,想著下次更加要收力,他如此想来,七八贼匪已经呼啸著围攻过来。 觉远目穴鼓足內气,眼力飆升到极致,他躲闪看似手忙脚乱,毫无章法,然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堪堪避过致命一击,隨后就是左腿提膝,右腿蹬直,右臂用力前伸,五指合拢出拳的“黑虎掏心” 黑虎掏心,例无虚发。 但闻如敲打牛皮大鼓般的响动一声沉闷似一声地响起,接二连三的人影一道接著一道飞出,使刀也好,使剑使枪也罢,都避不开觉远看似慌里慌张躲闪之后的“黑虎掏心”。 其实这就是“九阳神功”到了一定境界,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 “阿弥陀佛”,天心看著跌出的贼匪无一例外都是筋骨折断,他本意是让觉远练手,天龙禪师出手,对方非死即残,可如今看来,结果其实都一样。 天龙禪师脸上则有笑意。 “咦”的惊讶声忽地从大道响起,“天龙、天心禪师,觉远师傅。” 天龙、天心循声看去,见是一列队伍走来,居前是周岩、黄蓉、无色等人,两人也皆一愣。 觉远回过头来,看到周岩,欣喜喊道:“周少侠!” “大师小心呀”黄蓉呼喊道。 觉远慌忙回头,视线內贼匪头目身形似箭,持枪衝来,破风疾响,那大枪犹如毒蛇吐信一般不断舞动著。 觉远一拳轰出。 嘭的一声,木头杆子的枪身断成两截,枪头飞上了高高的天空,觉远跨步向前,一招“黑虎掏心。” 贼匪头目身体如打出去的沙包,飞过大道一侧,落在河谷,撞在石头中,又翻滚起来,然后又落下。 “大师好拳法。”无色夸讚。 “罪过罪过。”觉远惶恐,早知收发力还是不能隨心所欲,还不如让师叔出手,平白害了性命。 第487章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晶莹的月亮悠然地掛在天上,银河如带,从树林中的空隙间望上去,夜空像是蓝色的海。山野破庙前方的空地上,篝火嗶嗶啵啵的烧著,黄蓉笑眯眯地坐在周岩身侧,看著酣畅淋漓吃饭的三僧。 其实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也不为过。 周岩等人一路走来,完全不考虑吃食的问题,哪怕是长路跋涉,多数时候吃的也极为精细, 烟波钓叟、黄蓉都有一手好厨艺,钓叟擅钓,周岩能捕猎,河里的,山里的,都能成为盘中餐。 觉远、天龙、天心三僧则不一样,不吃荤,一路都是清水乾粮,湘地到江西,崇山峻岭,百里无人烟也是常有的事情。 乾粮吃尽,一筹莫展,眼下又是才入夏的时候,没有野果可充飢,只能寻些野菜、竹笋这类果腹。 食物难倒了罗汉堂、达摩堂的两位首座及其觉远。 看似棘手的问题隨著黄蓉的出现迎刃而解。 碗口粗的青竹比比皆是,取竹做成容器,採摘蘑菇、野葱、野菜,寻一些野鸟蛋,蘑菇蛋花汤信手做来,就著乾粮,竟是半月以来天龙、天心、觉远吃过最畅快的一顿斋饭。 天心禪师吃的斯文。天龙禪师自小在西域长大,做事豪爽,不拘小节,觉远不拘於形,两人吃的盪气迴肠。 破庙另外一处空地,青灵子、烟波钓叟、刘轻舟则专心致志烧烤著一只黄羊。 觉远將第三个竹筒里面的蘑菇蛋花汤一饮而尽,黄蓉笑道:“大师再来一筒?” “阿弥陀佛,小僧知足,多谢周少侠、黄姑娘。” 天龙禪师也將喝空的竹筒放在身侧,笑道:“多谢黄姑娘一饭之恩。” “禪师客气,你们这是去向何处?倘若顺路,可结伴前行。”黄蓉道。 按资论辈,觉远要称呼天心、天龙是师叔,说话的自是天龙,“龙虎山!” “去龙虎山作甚?”周岩问。 周岩对天龙有救命之恩,当初从西域一路走来,相处时日久长,彼此熟稔,禪师也是直性格,不做隱瞒,“少侠夺回了《楞伽经》第二卷,觉远利用藏经阁的经书碎片还原了一些文字,毁的是第一卷、第三卷,觉远记得前三卷文字,《九阳真经》唯独缺第四卷,这卷经书就在火工头陀手中。武学是原因之一,还有便是经书乃达摩师祖所携带原卷,定是要寻回。” 周岩点头,没有多少惊讶,觉远寻经,这很正常。 “可为何要去龙虎山?”黄蓉问。 天心放下手中竹筒,接过话来,“寺中有不少俗家弟子居於各地,收集讯息颇为方便,我等得知火工头陀、宝树、宝寿等人现身在江东路饶州。” 黄蓉惊讶一声,看向周岩。 “坏了,火工头陀这是要找张三枪,欧阳锋也定会在。”龙虎山就在饶州,周岩內心咯噔一声,他忙对天龙、天心道:“我约莫知火工头陀具体去向。” 天心甚喜:“不妨一道。” “好。” 事不宜迟,周岩等人匆匆果腹,匀出三匹骏马让天龙、天心、觉远骑乘,等一路寻到集市另行购买马儿。 周岩、少林寺天心等对无色都有救命之恩,他闻言自是要跟隨助一臂之力,青灵子也隨著队伍,十人星夜兼程,直奔龙虎山。 …… 云大片大片地在天上飘,月光自云的破口处泼洒下来,银色光尘落在地上,距离天明还有將近一个时辰,张三枪起身到院內,他活动一番筋骨,修行《乾坤大挪移》。 苍穹的铁灰色逐渐褪去,阴云覆盖过来。 绵绵细雨落下时,这处原本位於龙虎山的白莲教总舵內远远近近有摩尼教弟子的活动声传来。 张三枪收功、洗漱,不久之后,因为摩尼教举事,从中都赶过来的霍左使送来了早膳。 不同於杨康暗度陈仓的將数万金国精锐编入白莲教后牢牢控制了岳州、荆州等城市,摩尼教举事,始终以攻打县城为主,所以临安朝廷重点应对白莲教,因为这样的原因,压力不算大的张三枪自始至终都在龙虎山调度处理教中事务。 早膳清淡,吃食间张三枪忽道:“晨间练功之后忽想到了周兄弟,我如今是愈发敬佩他,如果他在教中,江西的局势会明朗很多。” “教主是说周少侠擒史弥远、杀金帝的事情?” “当初我邀约过他入教,他也推荐过伏牛山大寨,我们互有理想,共同追求,最初认识他的时候还是鏢人,如今他做的件件都是惊天动地大事。” “自古英雄出少年。”霍左使道。 “是呀。”张三枪点头,用勺子搅了搅瓷碗中八宝粥,“也不知道周兄弟如今作甚?” “我离开中都时他不在那边许久。” “嗯!”说张三枪点头,端起瓷碗喝粥。 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中,数十道人影藉助雨雾遮掩,轻车熟路的靠近院落。 公孙止身形如幽,黑剑过处,数名摩尼教守值的弟子先后被一剑刺穿喉咙。 曾经是白莲教护法,如今则是副教主,再熟悉不过这片建筑格局的庄世遗头戴斗笠,自雨雾中走出,他身后依次是火工头陀、欧阳锋及西山一窟鬼、宝树、宝寿、白莲教高手、金刚门弟子在內的近百人。 公孙止、庄世遗身形在鳞次櫛比的建筑间拔起,起起伏伏,轨跡延展,靠近向张三枪、霍左使所在院落。 …… 张三枪果腹,有摩尼教弟子过来收拾,霍左使说著当下摩尼教弟子最新控制的区域,江州安抚使的动態,“啊!”一声惨叫就那么突兀的打断了她的说辞。 更多的声音紧隨其后传来。 “什么人?” “要命的。” “是庄世遗。” “轰”的一声,有人杀在一起,一个破鈸刮擦般的刺耳难听声音传来,“张教主,欧阳锋前来访。” 霍左使面色大变。 张三枪神情同样骤变,但剎那间又恢復如初,他伸手从怀中拿了薄薄的羊皮卷递给霍左使,“里面是《乾坤大挪移》心法,倘若我战死,將心法交给周兄弟,他知道怎做。还有,你必须要活著。” 张三枪没有多余叮嘱,转身到房內拿枪。 霍左使將羊皮卷装入怀中,跑向自己住处拿刀,激烈的廝杀已经快速延展过来。 一名白莲教高手身形首先从院墙冒出,如鹰隼般落在地上復又弹起后化成一道疾影冲向厅堂。 一张桌子如同蕴著浑然大力的漩涡一般呼啸著旋转飞了出来。 白莲教高手双刀劈砍在桌子,枪锋陡然从漫天碎屑中放大。 “錚錚”两声,短枪被双刀架住,白莲教高手欣喜,使用短枪的张魔头没有传说中的厉害,他大喊,“张三枪就在这边。” 下一刻,掌宽的枪头上寒芒骤闪,那以双刀架住张三枪短枪的白莲教好手一张脸便塌陷下去,惨不忍睹。 公孙止身形忽地跃过院墙飘到地上,他看著头颅破碎的白莲教高手,视线飞速落向站在屋檐下的张三枪。 “张教主,你无路可逃,到岳州走一趟,不然可知下场。” “去你妈的下场,滚,你没资格说话。” 公孙止面色铁青,冷笑一声,“很快你便知道我有没有这资格。” 绝情穀穀主冷笑的时候身形已经衝出,说“很快”这两字时,刺出第一剑,等“资格”落下,十三剑如罗网罩向张三枪。 比较开封府穆念慈杀帝那一战,公孙止將《葵花宝典》的剑法提升了一个档次,且比较欧阳克单纯的快,还多了一份难以捉摸的飘忽,这自是他將绝情谷武学《阴阳到乱刃法》融合进去的缘故。他在不曾修行《葵花宝典》之前,本就是使剑的高手。 张三枪单手持枪,自少了双手握鑌铁大枪时的大开大合,横扫千军的气势,但好处是短枪使將出来,同样有长枪所不具备的风驰电掣般出枪速度。 他半步不退,右手猛挥,短枪伸缩宛若洒出千百条掣映交错的蛇电,织成纵横飞舞的一道枪幕,金铁撞响声剎时乱做一片。 院落边上有枝繁叶茂的老树,转眼间,人影参差交匯,火工头陀高廋身形从树冠飞了过来, 空气中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发出:“火工头陀!” 霍左使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长刀飞旋无声,浸过空气,刀势如流水,將枝头的树叶、雨水压出一个圆形的区域。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滚,老僧不想杀女人。” 他猛地错开方向,巨大的僧袖飞砸,轰的一声,霍左使身形自空中倒飞了出去。 “走!” 张三枪吼了一声,短枪的锋芒如怒涛惊浪般层层重重的涌向公孙止,雪亮的枪尖割戳著空气,发出刺耳裂帛般的响声,冷焰迸溅,威力万鉤。 如暴风覆瓦的金铁交击声中公孙止接下了数十枪,人却也退到了院內。 火工头陀身形忽地飘坠下来,张三枪右手格挡开公孙止一剑,左手笔直递出,那没有手掌的断腕处长满了硬茧,乍一看去,如一支钝枪。 火工头陀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大力金刚掌” “嘭!”的巨响如起惊雷,张三枪身子踏踏后退,脊背抵上石墙,遮人眼睛的雨线中,石墙轰隆塌陷,却是张三枪將火工头陀掌力转移到墙面。 张三枪破墙而出。 “教主小心吶。”霍左使只来的及提醒一声,宝树的金刚掌便狂风暴雨般向她袭来。 巨大烟尘中,张三枪听到“咕”一声清脆蟾鸣。 张三枪瞬息间猛吞一口气,双臂血液賁张,筋肉紧绷,左臂如枪那般横扫而出。 如枪横扫,似鞭挥砸的一击和欧阳锋掌力猛地相撞,张三枪脚下青石如遭锤击碎裂,中心下沉,四周荡漾起来大片砂石。 另外一道鬼魅身形便在剎那间无声无息贴上,轻飘飘一掌不带任何风声,落在张三枪后背。 张三枪倾尽全力,也只能利用《乾坤大挪移》功法將欧阳锋蛤蟆功劲力转移出去大半,身体承受余下气劲一击,自身內力全力相抗之下,如何还躲闪得开。 “啪”的沉闷声响,张三枪但觉胸口气血翻涌,五臟似齐齐移位,身子寒冷彻骨。 “是庄世遗。”张三枪身子如纸鳶般飞出,轰地砸在地上,弹射起来,狂飆向宝树。 “徒儿拦住他。”火工头陀的声音穿过尘埃响起,宝树呼呼两掌逼开霍左使,他胸腔间响起如潮汐般轰鸣,双掌从腋下绕弧推出,掀动漫天劲气,浩瀚如海的掌风落向张三枪。 张三枪一枪刺出,冷焰迸溅,紧接著哇一声,张口吐出一道血箭,確切的说,如一支纤细的血枪,直刺宝树面门。 火工头陀愣了下,苦笑一声,“老僧真有点佩服张三枪。” 欧阳锋森然一笑,“张三枪的手段和周岩那小子一样,总是令人出乎所料。” 两人说话间身形扑出,宝树双袖挥舞疾退,躲避血枪。 “走。”张三枪替霍左使解围,他身形忽地冲了出去,向远处狂飆。 冷风冷雨,高手身形舒展,全力奔掠的声音如雷般响起。 张三枪、欧阳锋、火工头陀、庄世遗、公孙止等腾跃追赶,反倒是没无人搭理霍左使。 …… 喊杀遥响,张三枪脚步笨重起来,身上是硬接小半蛤蟆功劲力及其被庄世遗偷袭一掌导致的疲累与剧痛。 张三枪觉得周身血液都似要凝固起来,精神开始散乱。奔行间视野骤然开朗,他止步回头。 “张教主,白莲教、摩尼教本算是一家,一起反宋抗蒙如何?” 庄世遗的声音从雨雾中传来,他人如鹰隼般自林间飞出,落在距离张三枪数丈的地方。 “张教主,老僧很赏识你。”火工头陀身形一晃便到了面前。 隨同而来的欧阳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为上策,说了张三枪也不信。 张三枪低沉一笑,看著烟雨朦朧中奇峻瑰丽的龙虎山风光。 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尔等贪图《乾坤大挪移》功法,某家堂堂正正大丈夫,岂会和你等同流合污,又让尔等得逞。” 他身子忽地后仰,飘坠入身后悬崖烟雨当中。 “啊!”火工头陀恼怒声如炸雷倾泻。 第488章 以一对二斗西毒火工头陀 剑锋刺破冷雨。 血花溅开时,雨中的树林间,李莫愁人影如鬼魅般地衝出,一名白莲教好手挥刀格挡两下,顷刻间“淑女剑”的剑锋刺穿刀幕,在对方喉咙飞快点了一下,刷地收回来。 那好手的喉咙中剑部位最初是一个指大红点,顷刻间红点开始放大。 “噗!”鲜血喷出。 天龙禪师双手分合间,如嗜血的龙口,双爪一闭,扣住一名白莲教堂主手臂,手臂发劲一拧。 两道浓稠的鲜血冲天而起,泼洒在白莲教堂主的脸面。 “啊!”。 惨叫之下,人影翻滚在泥水当中,天龙扔掉两条手臂,一脚踩在堂主头上,隨后扑向另外一人。 周岩带著斗笠的身形如苍鹰般从李莫愁、天龙上方掠过,迎著山间的风雨,奔行向张三枪居住的院落。 眾人是在细雨落下时由无色带路,抵达昔日白莲教的总坛。 山下有摩尼教弟子守值,周岩自报家门。 他和摩尼教打交道的次数少说也有几十次,在西崑仑还曾遇到迎接圣火回来的张三枪和摩尼教大量教徒。所以都无需亮出张三枪曾经赠送的精致小巧铁枪头。山下守值的摩尼教头目认得。 周岩先是询问近来可有事情发生,得知张三枪就在山上,一切正常,他长出口气。 小头目亲自带路,眾人上山,一路走来,並未见多少摩尼教弟子活动,周岩隨口问来,得到的答案和在铁掌峰所遭遇一幕差不多。 教內的法王、堂主等都在江西各地举事,发展教徒,龙虎山这边只有百余人。 前行至山腰,天空“嘭”的一声,一朵烟火在雨雾中炸开隨即就被浇灭。隱隱约约还有廝杀声隨之传来。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火工头陀等人应是从另外方向走险路潜行上山。他当即施展身法,风驰电掣掠向山顶。 他和李莫愁、天龙抢先抵达,黄蓉、天心、烟波钓叟等稍微落后,觉远內力深厚,但不曾修行过少林寺《一芦渡江》这样的轻功绝学,故而也落在了后面。 周岩抵达院落这边,便看到白莲教、摩尼教廝杀在一起的双方教徒。 激烈、血腥的战团当中,周岩还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金刚门武僧、西山一窟鬼。 “周少侠!” 周岩身形落在院外,雨雾中有认得周岩,和白莲教高手拼杀的一名摩尼教教徒大喊,“教主、霍左使、火工头陀去了后山。” “多谢!”周岩屈指一弹,一枚卵石在风雨中拉出一道细线落向白莲教好手,雨声掩盖了劲风声,雨滴遮蔽著视线。 “噗!” 血水四溅,白莲教好手眉心绽开一个拇指大小孔洞。 周岩腰身一转,掠向后山。 …… 灰色的人影冲开绵绵密密的细雨,地面积水顺著周岩衝出去的轨跡,绽开一朵朵透明的莲花,十多息之后,他视线內出现了摩尼教霍左使及其和她交手的宝寿和尚。 边上还有掠阵的两名武僧。 不好的念头瞬间从周岩意识中冒出,他脚下发力,身子如疾射出去的一根怒箭冲向十多丈外不大的战团。 “谁?” 周岩身形激起风雷般的咆哮,两名武僧闻声回头,陡然间大叫起来。 “啊,是周岩!” 冷雨如在天地间掛起一道帘子,那帘子被犹如风暴般逼近的周岩撕开,他內力催逼衣袖砸飞武僧势如雷霆的一刀,右手猛地伸出,揪住武僧耳朵,將他轰的一声砸在泥水里,猛地一脚照著胸膛狠狠踢去。 “嘭!”的一声,如石弹飞出的武僧和同伴碰撞在一起,两个瞬间去了意识的身体在地面不断翻滚,激盪出大片的水花。 “周岩,师父,周岩来了。”自周岩身形冲抵而来的杀气让宝寿和尚汗毛倒竖,他知道逃反倒会让自己陷入到极度不利的境界,所以一边求救,一边向霍左使急攻两招,抢一个空当抽身,“大力金刚掌”势如推山,狂攻向周岩。 周岩双臂舒展一抖,犹如两条铁鐧砸向宝寿。 “啪啪啪……”,周岩和宝寿和尚脚下走转,手上交锋,空气中如炸开连串的炮仗声。 宝寿年纪比周岩长十来岁,正是习武之人血气最旺盛的年纪,境界也始终稳步提升,然这番和周岩交手,宝寿却觉得因为力量上的悬殊差距,周围空气都似凝滯了那般沉重地压砸在身上,使得身形迟钝起来。 宝寿暗自叫苦。 雨雾中两道身形飞速地旋转,如两条龙在绞缠撕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缠斗二十多招后,宝寿的两条胳膊已经变的青乌一片,不断的向外渗著血珠。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宝寿也是打斗经验丰富之人,他见不妙,掌法轮转、接挡,某一刻,双手陡然劈出,掌攻变为擒拿,双手犹如奔腾的兽口,向著周岩手上绞来。 周岩手臂猛地一沉,以岳氏散手拳拆解、反扣,双手一捏一握,宝寿的十指关节顷刻扭曲变形,骨刺外漏,迸出数道血箭来。 十指连心,宝寿和尚也凶悍,只是发出一声闷哼便没有了声响。 周岩將宝寿向著自己方向一带,鬆手、跨步、沉腰,两手五指拢实,一记双冲拳如锤击落向胸口。 宝寿“吼”一声,腰肋、胸膛、腹部肌肉急促蠕动,仿佛活过来一样急促內收向周岩的落拳部位。 肉身结盾。 一声炸雷般的声音轰地响起,宝寿胸膛、腹部各自出现两个清晰的拳印,他猛地躬背,似在卸劲,然下一刻,宝寿脊背的僧衣炸开,隨同炸开的还有脊骨。 宝寿瞬间就断了性命。 “啊,周岩,还我徒儿命来。”愤怒的声音陡然间从周岩前方山林响起,火工头陀明黄色袈裟在冷雨中急速放大。 不过剎那,又有几道身形重开雨雾,风驰电掣而来。 火工头陀、欧阳锋、庄世遗、公孙止、宝树等人先后落在周岩前方。 “周岩小子,新帐旧帐,今日就在龙虎山做个了断。”欧阳锋发出低沉而缓慢,如钝刀在铁皮上一寸一寸刮擦的声音。 周岩轻微吐口气。 “教主呢?”披头散髮,周身湿漉漉的霍左使脱口问道。 “自是被杀死。莫不成还等著你来援手。”公孙止讥誚。 霍左使神情瞬间变成死灰色。 “小子,出招吧。”火工头陀低沉一笑,他这话才落下,一声佛號传来,觉远大步流星逼近,他不曾施展任何身法,没有兔起鶻落,就是脚踏实地的奔跑,然每一次的跨步就在丈许开外,雨雾之后,距离的拉近如幻觉。 “火工头陀,还经书来。” “周大哥!” 天龙禪师愤怒地声音紧隨其后响起,达摩院首座身形如一条灰龙。李莫愁则如飞翔中雨雾中的青鸞,两人一前一后,穿云破雾而来。 火工头陀桀桀一笑,“天龙,功力还是没长进呀,如今的少室山就是藏污纳垢,误人子弟的地方。” “休得胡说。”天龙怒目。 “欧阳兄,速战速决。公孙谷主拦住古墓女子。”火工头陀前一刻桀驁不驯的脸面瞬间阴鷙下来,隨著他这话落下,雨雾中一声清凉无比的蟾鸣响起。 不过剎那间,周岩前方的雨水便齐齐变了方向似是被抬起,隨后向他冲泻过来,欧阳锋出掌如推山。 火工头陀隔著丈许,左手虚空抓握,提臂掀肘,一掌劈出。 两人夹击周岩。庄世遗、宝树双掌一晃,攻向天龙、觉远。 公孙止人同大鸟凌空,挟著一溜眩目的剑光,倏然遥扑向李莫愁,他人还在空中,一枚飞针无声无息穿透雨雾已经到了李莫愁面前。 眾人身后的几处院落间,天心、黄蓉、刘轻舟、无色等人和西山一窟鬼、白莲教高手、金刚门武僧激烈地交手在一起。 …… 西毒欧阳锋、金刚门掌门火工头陀,两大宗师不顾身份,联手攻击,意欲如对付张三枪那样,数招之间重创周岩。 周岩便在此刻显示了精湛的武学,登峰造极的应变能力,他食指点出,只听得嗤嗤轻响,一股柔和的气流涌向欧阳锋。 他此时的“一阳指”功夫虽然不及当下一灯大师那般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但比较华山论剑时的一灯造诣,已然不差,罡气似温淳平和,但沛然浑厚。 欧阳锋哈哈一笑,“周岩小子,老夫如今怎惧区区『一阳指』,他这话落下,旁拨侧挑,推气换劲,转移周岩的指力。 只听得“嘭”一声,侧翼一株大树剧烈晃动,落叶纷纷。 “哈哈!”欧阳锋桀驁大笑。 周岩身形猝然仰滑於地,背脊並不沾尘,双脚倒飞,汹涌的蛤蟆功掌,火工头陀的“须弥山掌”掌劲轰然落在地上,剎那间泥土迸溅四射,雨滴迸溅。 周岩脚尖踩点地面,收腹挺腰,疾退向公孙止。 “哪里走。” 火工头陀脚步在地上推、踩、蹬,吞息、出掌,隔空而来的劈空掌力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周岩以同样的“斗转星移”手法將火工头陀掌力转移向公孙止。 公孙止骤然遭到攻击,大叫一声,拼命横移,颇为狼狈地躲避开掌力,李莫愁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施展古墓轻功,如一缕轻烟掠至,剑光刷地刺出惊人的涟漪,在公孙止身上挑出一片血花。 第489章 向死而生,两败俱伤 “喝啊……” “咕” 內息吞吐的声响在天光下炸开,火工头陀、欧阳锋再度联手一击,威压与气劲如潮汐般地涌向周岩,使他觉得四面八方的风雨、空气都浓郁向自己这一点。 周岩伸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出去,登时將火工头陀拍出的掌力化解。 雨幕重重,欧阳锋形同扎马,喉舌上扬,两腮鼓胀吞气,他原本刀削似的硬朗面部曲线顿然隨著下頜出现的气包被破坏无遗,那鯨吞之势如似將天地之威都纳入口齿之间,欧阳锋就在周岩以“弹指神通”化解火工头陀掌力的瞬间,双手推出石破天惊的一掌。 密密匝匝落在欧阳锋前方的雨珠隨著他这一掌推出,剎那炸碎变成一道白茫茫的雾气,周岩视线內,西毒如推过来了一道海潮。 周岩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一条“龙”出现在“海潮”中,密布行云,掀浪起风。 两道掌力互撞,轰然作响,犹胜夏日雷鸣。 周岩、欧阳锋之间浮现出一道扇形的气劲帘幕,隨后这道幕帘化作一道平弧向四周扩散出去。 火工头陀脊柱如龙一抖,腰身一扭,双脚贴著草尖如离弦之箭出现在周岩身后,双手顺势拢指成掌,“金刚般若掌”落向周岩脊背。 “錚” 低沉的剑鸣响起瞬间就化作高亢清音,周岩双手持剑,身子翻滚,於地平行的瞬间,暴刺向火工头陀。 这是极度相似回马枪的一招,也是周岩融合枪术、《九阴真经》当中“蛇形狸翻”身法、古墓《美女拳法》里面”嫦娥奔月”的一招,而灵感的来源,却是数年前桐柏山之战不入法眼的一名山寨头目身子平行於马背,回马一枪的招式。 如今在周岩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欧阳锋对於稍纵即逝机会的把握何曾差了周岩,他森然一笑,身形狂飆,一拳猛砸。 “嗤!” “嘭!” 血光从火工头陀身上绽开,周岩左手挥舞了一下,隨后人就被欧阳锋一拳打的横向飞出。 玄铁重剑嗡的脱手,插入七八丈外的一棵大树。 周岩轰的落地,身子砸出大片雨水,他在地上翻滚数圈,手上借力半跪而起,口中呛出一口鲜血,缓缓起身。 “周大哥!”李莫愁大急,扑向周岩,先前被她刺了一剑的公孙止冷笑连连,手中黑剑凝做掣舞的蛇电,锐啸著狂卷而上。 “莫要分神,安心对敌。”周岩如是说来时,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疯狂地涌入他体內,修復內伤,镇压疼痛。 “知道!”李莫愁强忍著对於周岩的担心,她手中“淑女剑”一剑挺刺,黑色剑光如流波骤散,雨雾中似绽开了数百朵的黑色剑花。 李莫愁、公孙止手中的黑剑疯狂碰撞,发出刺人耳膜的金铁声响。 “周岩吶,你又让老夫对你高看一眼,在我和大师的夹击下竟还能一动念间就可以將真气运行起来,而无须聚于丹田坐马运气。” 周岩低沉地笑了笑,他的唇齿间有殷红的血光,打通经脉,武者都能做到以意领气,一念发功,但自己修行《先天功》,周身经脉、气窍通练成一片,周身三百多大穴,处处养气,以意领气,真气的运行速度,经脉的承载量高出寻常高手倍蓰。 如若不然,早就在火工头陀、欧阳锋联手的数击中非死即残,但反之身受內伤,也足见火工头陀、欧阳锋当下的武学造诣,都看不到上限在哪里。 火工头陀低头看了看腰肋翻卷的肌肉,森然一笑。 “小子,你也该瞑目了。” “我命硬,都和你们交手过多少次,不都好生生活著。”周岩这话落下,已控制住体內沸腾的气血,提臂运气。 “哎呀”一声稍显狼狈的声音陡然从觉远口中响起,但见宝树和尚两手如化作了一片虚影,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八掌变十六掌,掌法变幻莫测,掌印密密匝匝落向觉远。 宝树也是廝杀经验极度丰富之人,他和觉远交手,內心震撼不已,眼前这个也才二十多岁的和尚內功修为竟胜出自己。 明明少林寺没这號人。 可宝树也看出觉远经验不足,笨手笨脚,他扬长避短,忽使出“千手如来掌。』顿然將觉远打了个手忙脚乱。 “觉远,『双圈手” “周岩哥哥。” “周少侠。” 天心禪师、黄蓉、无色三道身形衝破雨雾疾掠而来,看分明的罗汉堂天心禪师大喝一声,觉远不假思索,身腰左转成鸡势,双掌举过额角,左手虎口与右手虎口遥遥相对,这一招凝重如山,不论宝树从哪一方位进袭,全在他“双圈手”笼罩之下。 “嘭嘭……”如雷鸣的数声,觉远和宝树相互碰撞几下,宝树和尚踏踏退出几个大步,觉远大步流星,忽出现在周岩身侧,他视线看向火工头陀,“大师还经书给我。” “哈哈哈!”火工头陀桀驁大笑,“经书就在老僧怀中,你来拿。” “好!” 火工头陀想要速战速决,再联手欧阳锋拿下周岩,他身形如苍龙般飞出,手臂到腕崩的笔直,“龙爪手”落向觉远。 天光昏暗,冷风冷雨,觉远应以一招“偏花七星”,双切掌推出。拳爪相交,只听得砰的一声,觉远身子不断倒退,肩膀被抓出五道血痕来。 天心禪师怒吼一声,双手十指撮拢一合,形如鹤嘴,他口中亦发出一声清亮的鹤鸣,使將《少林五行拳》,指尖发力,上啄向火工头陀双目,下啄咽喉。 觉远身形舒展,“拗步拉弓”、“单凤朝阳”、“二郎担山”,连续三招,以“罗汉拳”联手天心禪师对垒火工头陀。 少林寺弟子修行,都是从基础武学开始,入门“罗汉拳”、往后是”韦陀拳”等。觉远內功深厚,但入达摩堂学武亦不能破矩而行,但他大智如愚,底子打的极度扎实,这看似平淡无奇的”罗汉拳”使將出来,法度之严,劲力之强,委实令人侧目。 剎那间场地中换了对手,天龙禪师依旧应对庄世遗,黄蓉、霍左使联手对垒宝树,天心、觉远、无色应对火工头陀。 “周岩小子,我们继续。”欧阳锋垂落著的双手轻轻一卷,四周风雨倒流疾旋,发出哗哗声响。 欧阳锋双脚屈步一跨,“大伏魔拳”一出,风雨爆碎,上打周岩心胸,下砸腰腹。 周岩身形一震,双臂晃动,以“岳家拳”对迎上去。 “嘭,嘭”闷响之中,双方脚下走转,拳脚来往,打得犹如暴风骤雨一般,拳头、手臂之间的碰撞,听起来如同牛皮大鼓在轰。 转眼之间,欧阳锋从“大伏魔拳”到“灵蛇拳”、“神驼雪山掌“、“透骨打穴法”,乃至圣火令武功,灵光闪现的招式,向周岩攻出数百招,周岩一身功法亦在“降龙十八掌”、“弹指神通”、“一阳指”等间转化。期间俩人亦还不断用“斗转星移”转移气劲,於是间隔数丈外的地方,时不时会发出轰隆隆声响,猛地就有大树毫无徵兆被爆开。 周岩、欧阳锋身形磨盘般飞旋,周围草皮尽頽,泥水飞溅,有时一记“铁山靠”撞在旁边的巨石、大树上,给人感觉大地都在颤动,水花飞溅到空中,不断地爆出一道道白气。 欧阳锋越打越是吃惊,自己易筋锻骨,劲力无穷,周岩受伤在先,明明已然屈居下风,但拼起命来,委实惊人,每一拳都快如闪电,各种功法使將出来,层出不穷。周岩的手臂、拳头满是彤红之色,这是因手臂里的血管已经被打破,正在渗出血来。可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激烈交锋,周岩、欧阳锋已互攻六百多招。 另外一处战团中,火工头陀一拳挥出,无色手中长剑“錚”的断成两截,他一脚戳踢,小腿在空中和无色推撞了一下,无色被踢的翻跟头栽出。 火工头陀扑向无色。 “小心吶。”天心禪师大喊一声,声如虎吼,身形扑出拦在无色身前,鹤手化作“般若掌”,双掌自左向右划下,双掌带著浩浩劲气,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落向火工头陀。 觉远自后追来,双掌推出,使將“韦陀掌”的“山门护法”,招式平平,所含力道雄浑,落火工头陀后背。 但闻“嘭,嘭”两声,觉远、天心皆被火工头陀“金刚不坏神功”震的踏踏退了出去,火工头陀身形剎那间化作疾影,右手提臂,拳握凤眼,一记“大金刚拳”落在天心禪师喉咙。 “嘭”一声,天先禪师头颅向后猛地扬了出去。 “师叔!”觉远悲愤地扑火工头陀。 不远处,周岩和欧阳锋忽对数掌,隨后两人右掌粘在了一起。 欧阳锋双腮一鼓,嘬嘴一吸,肚子肉眼可见的鼓胀起来。他单足在地面一跺,顿见身下雨水化作一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咕”,清亮的蟾鸣起於欧阳锋腹部,他推著周岩疾进。 周岩衣袖轰地炸开,双脚在地面拉出一道醒目痕跡,被欧阳锋推出数丈后重重地撞在一颗大树。 欧阳锋摆出金蟾吞月的气势,腹腔再度激起一声颤鸣,便要用蛤蟆劲震碎周岩的心脉臟腑。 电光火石间,周岩左手反抓,攥住打斗一开始时被欧阳锋算计,打脱手而出后插入大树树干的玄铁重剑。 欧阳锋面色骤变,身形疾退。 “刷!”重剑落下。 惊人的鲜血在雨雾中爆开。 《射鵰:从鏢人开始》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490章 有人心生恐惧,有人手送古卷 欧阳锋身前浮动著一片血色,他急速倒掠破开雨雾,到五六丈之后这才稳住,但见西毒噎呕了几声,隨即呛咳起来,胸膛上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周岩玄铁重剑劈下,在欧阳锋右颈到胸膛、左肋至胯骨上端,拉开了一道深浅不一,超过两尺长的痕跡,那翻卷的口子颤蠕的裂扯著,隱露出乳白的皮脂与经络的细小叉管,甚至顺著破烂的白袍,都能看到腹部某处的青肠。 周岩状况其实比较欧阳锋也好不了多少,比拼內力之际,反手拔剑,瞬间狂涌的蛤蟆劲震散蕴在右掌的九阳九阴真气,至少小半轰入体內。 要不是《易筋锻骨篇》修行圆满,有金肌玉洛的体格,《九阳真经》修到第三卷,真气外护周身,內保经脉臟腑,欧阳锋轰入体內的蛤蟆劲足够將他击的失去再战之力。 可饶是如此,周岩先是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就觉得心肺巨痛,气息大乱,嘴里面腥气上涌,他喉咙一鼓將其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手持玄铁宝剑扑向欧阳锋。 时时刻刻都在流失的鲜血让欧阳锋觉得身体乏力,他似还能感受生命都在丝丝缕缕流淌出体外,他不知周岩在近千招的打斗中是不是故意的,一步一步的將自己引导向插入重剑的那棵树下,再故意比拼掌力,完后最后诱击。 欧阳锋毒、狠,但在周岩持剑扑出时,竟有了將近二十年前王重阳假死破棺而出那一刻时的恐惧。 欧阳锋生平第二次有了惧意,第一次是对王重阳,这一次是对周岩。 他怨毒、眼神复杂的盯了周岩一瞬,转身的瞬间掀起衣摆缠绕腹部,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脱身。 火工头陀也不曾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数產生,但能看出来周岩內伤严重,他顿然间眼中杀机大涨,转身一掌回推,要击飞觉远,再攻周岩,取了性命。 悲愤的情绪在觉远体內如沸腾的海洋,他脑子轰轰作响,视野都近似空白的,眼前的火工头陀抢了经书,打伤过方丈,如今还打死了天心师叔。 巨大的悲愤使得觉远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在体內炸开一样,“嘭”地一声,火工头陀一掌落在觉远胸口,他口中呛出一口鲜血,双手刷地伸出抱住火工头陀。 “还经书来,还师叔命来。” 火工头陀大骇,觉远这一抱,《金刚不坏体》都无用武之地,他双臂提劲,凶狠的头槌撞向觉远,觉远效仿,拼尽全力一撞。 “嘭”的声响,一道雨弧在两人面额之间绽开,两人的头颅同时扬起,火工头陀崩开觉远臂抱,右脚一跺,明黄色袈裟风帆般鼓起,身形横向弹开。 “噗”的声响,玄铁重剑落在火工头陀右侧肩背。 周岩的重剑並没有劈开金丝银线的明黄袈裟,但却完全破了“伏魔袈裟功”,那袈裟瞬间如戳破的气囊瘪软了下去。 火工头陀但觉肩背如被一根铁鐧砸中,身子忽地飞出,轰然砸在地上翻滚两圈后拔地而起,他头也不回的顺著欧阳锋逃出去的方向消失在林间。 周岩遭“金刚不坏体”反震,身子陀螺般的旋转。 “师父!” “周岩哥哥。” 宝树、黄蓉同时抽身,宝树一掌逼开霍左使,追上火工头陀,黄蓉跃到周岩身侧,扔了“君子剑”抱住周岩。 公孙止眼见大势已去,右手连刺数剑,左手挥舞,飞针无声袭向李莫愁。 李莫愁身形有形无质那般飘出丈远,“淑女剑”一招“举案齐眉”,剑尖上挑,挡住飞针,公孙止右脚跺地,提起拔身,退入风雨当中。 天龙禪师和庄世遗打的旗鼓相当,谁都奈何不了谁,两人噼噼啪啪的碰撞了数下,庄世遗抽身而出,从容离去。 “师弟!”天龙禪师纵身一掠,落在无色怀中的天心禪师身侧,罗汉堂首座早就没有了生命气息。 “啊!” 天龙禪师其声如迅雷流泻。 “周岩哥哥……” “周大哥。” 周岩看著公孙止、庄世遗一前一后逃遁,他觉得自己视野也开始消失。 “不碍事。”周岩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坐一会。” 黄蓉、李莫愁一左一右,搀著周岩到了倒下的大树边上,他坐在齐腰粗的树干上,黄蓉慌忙拿出“无常丹”。 周岩服用丹药,看了一眼天心,视线落向倒在雨雾中的觉远,“蓉儿去看看觉远师傅伤势如何。” “嗯。”黄蓉抹了一下眼泪快步走向觉远。 “嗯。”黄蓉抹了一下眼泪快步走向觉远。 李莫愁蹲在地上,两手紧握著周岩左手。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不要担心,只要打不死,我便死不了。” 李莫愁哭道,“莫愁知道!” 霍左使看了眼周岩,纵身掠向还有廝杀声响动的方向。 …… 院子里散落著兵器和尸体,周岩的灰色衣衫破破烂烂,占满了鲜血,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欧阳锋的。 觉远遭受重伤,但性命无忧,周岩是在疗伤顿饭功夫,稳住血气后到了前山。 刘轻舟提剑了过来,他亦是伤势不轻,左肩、右肋等部位渗溢著殷红的鲜血。 “周兄弟怎样?” “不要紧。” 刘轻舟相信,他不止一次看到周岩受伤,打不死就死不了。 “这一伙白莲教的人各个凶悍,身手了得,从山下驰援上来的摩尼教弟子死了近半,不过白莲教也將大半人手留在这里,霍左使没看张教主尸体,但在后山悬崖处瞧见了血跡,山下是大河,她和钓叟带人去搜寻。” 周岩的神色低沉下来,他站在屋檐下,脑子里面儘是张三枪的音容相貌,为了理想的那些说辞。 …… 雨绵绵漠漠的下个不停,忽地庭院间有喧譁响起,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霍左使、烟波钓叟走了进来。 “霍左使……”十多名摩尼教弟子围上霍左使,烟波钓叟到了站在檐下的周岩这边。 “怎么样?” “人没找到,但听霍左使说张教主一开始的时候便遭受火工头陀、欧阳锋、庄世遗的联手算计,先后被蛤蟆功、庄世遗的阴寒掌力所伤,坠入悬崖下方河水中,希望不是很大。” 烟波钓叟这话说完,补充了一句,“顺流搜寻了数里。” “劳烦钓叟兄。” “这哪里的话,我也很敬佩张教主。”烟波钓叟这话落下,看向庭院那边的霍左使,女子还被摩尼教弟子围拢著,顷刻之后,有人看向周岩,嚎啕声在人群中响起。 霍左使红著眼睛看了眼周岩,分人群走出上前。 “周少侠,借一步说话。” “好!” 周岩、霍左使进入厅堂,他坐在椅子上,霍左使侧身,从怀中拿出用油纸包裹的羊皮卷,转过身来双手呈送到周岩面前。 “火工头陀、欧阳锋等人袭山时教主就將《乾坤大挪移》心法交託给我,说他一旦有不测,將功法转交给少侠。我知教主意思。” 周岩一愣。 霍左使单膝跪地,双手捧羊皮卷。 “请少侠掌管功法,继承教主之位。” “霍左使快快请起。”周岩起身忙搀扶霍左使。 霍左使执意不肯起身,“本教举事,教中一日不可无主。” 她这话说完,红著眼睛看向周岩,“事发之前,教主还提及少侠,请少侠主持大局。” 周岩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失去理性的性格。 “霍左使请起,张教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教主之事,暂且不宜公开,我等继续寻找,事后再做定夺。” “多谢少侠。”霍左使眼眶中有泪花流出,“请少侠掌管修行心法。” 周岩接过羊皮卷。 时间再稍后一点,黄蓉、李莫愁、刘轻舟都知道了张三枪的安排。 黄蓉本也因张三枪的事情,周岩受伤情绪不佳,听闻讯息,哭笑不得,周岩哥哥真要是摩尼教教主,往后自己岂不是教主夫人。 魔教、东邪、命运不至於如此充满了巧合与玄机。 周岩顾不得疗伤,午后时分,他带著烟波钓叟、黄蓉、刘轻舟、霍左使等数十人下山,分成多组,顺著张三枪坠崖的地方扩大范围,继续寻找。 第491章 斗转乾坤 天地一蓑烟雨,將龙虎山笼罩其中。 水面倏分,黄蓉冒了出来。 “怎样,蓉儿?”周岩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站在船头髮问。 “蓉儿再找找。”黄蓉换气,再度潜入河水。 摩尼教弟子、刘轻舟、霍左使等人分组寻找。周岩搜寻未果,却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张三枪左手臂是有一桿短枪。 倘若坠崖落在河水中,是有可能沉没入河底。 这是一个周岩不愿意过度猜测,但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但倘若在事发山崖下方的河底寻不到张三枪,摩尼教教主生还的希望大增。 周岩將自己想法说了出来,黄蓉赞同,两人寻了一家渔户,雇了渔船抵达张三枪坠崖的地方,他內伤未痊癒,黄蓉不让下水。这才有了身处渔船,黄蓉潜水的一幕。 黄蓉每浮出一次,说寻找未果,周岩內心希望便会平添几分。 暮色四合,已经在周边两里多水下搜寻过的黄蓉浮出水面,“周岩哥哥,河底无人。” “蓉儿快快上来。”周岩伸手將黄蓉拉了上来,两人进入船舱,黄蓉拿了酒葫芦喝酒暖身。 “周岩哥哥,外围、下游都有人搜寻,晚间不好找人,明个再下水找一找。” “好。”周岩点头,“蓉儿取暖,我撒网捞几尾鱼。” “嗯!”黄蓉嫣然一笑。 周岩出了船舱,撑篙將渔船停泊在近岸处,拿了渔网拋出,隨后他搬个板凳,静坐船头。 五月中旬的天气,细雨霏霏,自算不得暖和,但不大的船舱內燃著火炉,却是充满了热烘烘的暖意,黄蓉褪了外衣、里衣。 但见近乎透明的轻柔罗衣紧贴著身子,透出娇嫩的肌肤肉色,细致的锁骨与滑腻的胸口肌肤间,水珠晶莹。 黄蓉专心致志,开始烘烤衣服。 绵绵密密的细雨没有停下来的任何跡象,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渔船有鱼汤的香味瀰漫开来。 黄蓉早就烘乾了衣服,周岩网了几尾鱼,黄蓉上岸搜寻些野菜、蘑菇、野葱,做了一锅鱼汤。 喝汤果腹,黄蓉坐在周岩身侧:“周岩哥哥看看《乾坤大挪移》” “可妥当?” 黄蓉道:“霍左使都將功法交给了周岩哥哥,有何不妥,忘记了西崑仑时张教主要我们修行圣火令武功的事情。” “好。” 周岩拿出羊皮卷。 羊皮册古老,不知何年写成,痕跡斑驳,但字跡明显,无需以倚天江湖那般,需要涂抹鲜血才能现行文字。 黄蓉挨著周岩,两人一道看去,但见上面写著圣火功法“乾坤大挪移”几个字,黄蓉细细读来,都是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她再看第一层最后一行文字,惊讶道:“此第一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有这么难?” 周岩虽首见《乾坤大挪移》,但对这门倚天世界的明教镇教功法知之颇深,武学能够激发自身潜力、快速学习新功、借力打力,牵引挪移对手攻击,转换体內阴阳二气。 《乾坤大挪移》之所以难以练成,全由於运劲的法门复杂巧妙无比,而练功者需要雄浑的內力与之相辅。这就是明教歷史中难以有人修炼大成,张无忌却能在短暂时间內修行到第七层的原因。功法在对劲的运气导行,移功使用层面和《斗转星移》颇为相似,黄蓉修过行慕容氏这门神功,內功深厚,自惊讶上面所说悟性高者七年可成这句话。 黄蓉嘻嘻笑道:“蓉儿那么懒,肯定不会花费七年时间去修行一门功法,周岩哥哥自个看。” 周岩接过羊皮卷,黄蓉斟酒,两人各饮一碗,她道:“《斗转星移》和《乾坤大挪移》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確实,当初在中都时候, 张教主现身和慕容燕交手,慕容燕不知世间有《乾坤大挪移》这门功法,当时以为是《斗转星移》” 黄蓉灵光闪现,“既然是如此,周岩哥哥可能將两门神功融合在一起?” “是可以尝试。” 黄蓉大喜,抚掌道:“妙,当时候这门功法叫做什么呢?” “蓉儿觉得呢?” 黄蓉明眸转动,“《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不如就叫『斗转乾坤』神功。” “好名字!” 黄蓉欣喜,她螓首忽地凑过,一个温暖、滚烫的吻落在周岩唇上,稍微停顿,轻柔地离开。 “好了,蓉儿休息,周岩哥哥先运功疗伤。” “好嘞!” 黄蓉面向周岩,横臥舱板,她心思无邪,晨间激战一场,自午后起又不断潜水搜寻,自是体乏睏倦,不过数十息便睡了过去,烛光跳跃到脸上,面白如瓷。 周岩將古卷放在身侧,盘膝而坐,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默运《九阴真经》的“疗伤篇”心法疗伤。 天云流转,时至子夜,周岩肌肤开始变通红起来,整个人如笼罩在氤氳的雾气当中,黄蓉睁开眼睛,悄然起身出了船舱替他护法。 晨光熹微,笼罩周岩的氤氳白气也隨之敛去,他面色逐渐红润,忽地身子一震,筋骨齐鸣。 “周岩哥哥如何?”黄蓉掀起了帘子弯腰进来。 “已经痊癒。”周岩易筋锻骨,修得金肌玉络,九阳神功又有护体功效,且血液当中命元磅礴,就周岩歷来所受伤比较,眼前这次无疑最重,但不过一夜,他便藉助玉观音、疗伤功法,痊癒伤势。 “太好了。”黄蓉欢喜雀跃,“周岩哥哥歇著,蓉儿撒网捞鱼吃了早膳再入河。” “好,我和蓉儿一道。” “嗯。”黄蓉笑眯眯点头,转身走出船舱。 周岩拿起羊皮卷,自第二层开始,逐字逐句阅读。 顿饭功夫,他以油纸包裹好羊皮卷,放入怀中,心生感悟,《乾坤大挪移》最大效用首当就是激发自身潜力与牵引挪移,其次还有复製对手武功、製造破绽的功效。 周岩更看重的是製造破绽,对於复製武功,倚天江湖中就有张无忌复製少林“龙爪手”一幕,但以他当下武学造诣,能揣测出来高深绝顶的武学是难以复製,尤其是內家功法。但製造破绽的功效对於遇敌交手时善於製造机会、把握机会的周岩,形同雪中送炭。 周岩思维回笼,微闭双目,开始修炼起来。 他內力雄厚,以《先天功》融合的九阳九阴真气之精纯天下独一无二,《乾坤大挪移》的修行又以內力为辅。 晨间黄蓉做鱼汤时,周岩缓缓睁开双眼,已修成这门摩尼教镇教心法第一层、第二层,他暗道一声玄妙,一扇新的武学大门,被他推开。 …… 意识在黑暗中如一个轮盘旋转著,一种超然物外的轻盈感包裹著张三枪。 “死了吗。”他这样想著。 无尽的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地黑暗中似有模糊的话语声响动著。 “活著?”张三枪努力地聚拢意识,他渐渐看到了一抹微弱朦朧的光线,视野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身体的疼痛剎那间开始放大,像有千万钧重力驀而从四周压了下来,压在身上,钻入肌肉骨骼,使得每一根经络都在抽搐,隨之而来的就是彻骨的阴寒。 “活著!”,更多的记忆被唤醒,欧阳锋、火工头陀、庄世遗,坠入悬崖,那急速远去的天穹。 “霍左使……我要醒来。”张三枪发自心底的声音却是在口中化作无意义的嗬嗬。 忽有女子悦耳清脆地说话清晰响起。 “谢天谢地,你醒了!” 第492章 义妹、剃度、借刀、杀人(大章) 精彩章节《第492章 义妹、剃度、借刀、杀人(大章)》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细雨初停,气温升高,风在山里走,吹动山顶的绿色。 明媚的日光落在房檐下,霍左使穿过庭院,走到厅堂。 “霍左使回来了?”周岩道。 他和黄蓉搜遍了张三枪坠崖下方数里河道未果,先於霍左使、烟波钓叟等人返回。 “嗯,顺流搜寻了十多里,也向沿岸鱼户打探过。”霍左使神情黯然,“但还是没有结果,教主说少侠知道如何行事,我亦知教主意思,摩尼教举事,教中不可无主,请少侠主持大局。” “不急!”周岩道,“再等等,张教主左手有黄岛主设计、冯默风打造的铁枪,按道理如果坠入河中昏厥,沉入河水才对,我和蓉儿搜寻过数里河底,不曾有丝毫髮现。再扩大搜索范围,向上游,沿河周边村落打探。” 霍左使轻微吸口气,愧疚道:“多谢少侠,我倒是忽略这细节,即刻安排人搜寻。” “好!” 霍左使离去,黄蓉道:“真要搜寻不到了?” “不放弃希望。” “嗯,蓉儿知道了。” “走了,去看看两位大师。” “好!” 周岩、黄蓉出厅堂,穿过院落,到了后山。 “周大哥,姊姊。”李莫愁迎上来。 周岩、黄蓉搜寻张三枪期间,水性较为寻常的李莫愁、青灵子留在龙虎山,协助摩尼教教徒处理善后的事情,她看到周岩、黄蓉,快步走上前来。 “两位大师今个就要启程返回少林寺。” 周岩看向远处放在木柴的天心尸体,罗汉堂首座会被火化,天龙、觉远带骨灰回去,埋葬於少林寺塔林。 明亮的天光下,觉远、天龙禪师在诵经,松涛阵阵,佛音裊裊,无色却显得失魂落魄。 “我去看看无色。”周岩对黄蓉、李莫愁招呼一声,走向昔日白莲教的圣子无色。 “如果不是我,大师也不会遭难。”周岩站在无色身侧时,对方声音低沉说道。 “自然有成理,生死道无常。莫要有心障。”无色愣了一下,体味周岩这番话,半晌后道:“多谢少侠指点迷津。” “往后有何筹算?” “先送大师回少林。” 周岩点头,不再言语,有些事情细思起来,充满玄机,无色的命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拨弄著一般,將他一步步引导向少林寺。 午间时分,天龙禪师、觉远诵经完毕,天龙点燃木柴,烈焰熊熊。 尘世如秋风,人生似落叶。 世间再无罗汉堂天心禪师。 日头西移,周岩、黄蓉、李莫愁、刘轻舟等人送觉远、天龙、无色、青灵子下山,他道一声珍重,四人渐行渐远。 “走吧,周岩哥哥。”黄蓉看著觉远等人消失在林荫的尽头,开口说道。 “嗯。” “少林寺也真是多灾多难。无色命运多舛。”烟波钓叟唏嘘一声。 “但少林寺也定会中兴鼎盛。”周岩说来。 “小友眼光如炬,你这样说来,少林寺定有成为武林泰斗之日,我看呀,少林寺的中兴就在觉远、天龙两位大师身上。” “钓叟好眼光。”刘轻舟道。 烟波钓叟嘿嘿一声,罕见的没和刘轻舟斗嘴。 眾人折返向山上走去,山下大道岔西方向,一辆牛车咕嚕嚕行驶来,驾车扬鞭的女子远远看到周岩、黄蓉、李莫愁等人,惊喜喊道:“周阿哥!” 黄蓉闻言身子哆嗦。李莫愁有点迷惑。 周岩有点发懵的转身,但见身穿彩色衣裙的何沅君如一只蹁躚蝴蝶自牛车跃下,招手喊道:“周阿哥,张教主在车里。” 巨大的惊喜就那么出乎预料地倾泻而来,轰击的脑子嗡嗡作响,周岩摇了摇头,跨步跃向牛车,他身形落地,一只铁枪挑起车帘,张三枪沧桑,带著绿色的脸面忽地进入眼帘。 “周兄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岩笑。 …… 庭院被夏日的光芒笼罩著,一切都显得明媚,日光照在方方的院子里,鬱鬱葱葱的树上有鸟鸣婉转。 张三枪稍显中气不足的说话声迴响著,周岩、黄蓉、李莫愁、烟波钓叟等人间或时刻会向何沅君看一眼。 相貌明艷美貌大气的女子莞尔一笑,没有羞涩,眸光明亮,但现场所有人当中,只有周岩通过张三枪的言语,懂一些何沅君那眼神的意思。 何沅君成了张三枪的义妹。 周岩夺铁掌峰,裘千尺、梁小武等人抵达经营山寨期间,他和老顽童、瑛姑等人拜访过一灯大师,何沅君也在,但俩人不曾有太多言语。不过周岩当时能看的出来少女的闷闷不乐。 周岩等人离去,何沅君辞別一灯师父、朱子柳、武三通,说要回大理陪伴武家娘子,这里面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因素。 武三通情感畸形,隨著何沅君越来越美艷绝色,竟恋上了自己义女,一年之前在嵩山,何沅君遭遇周岩等人,武三通的这种扭曲情感已经有表露跡象,当时何沅君並未察觉出来,就觉得义父处处严管著自己,不让和外人接触,时过一年,心思越来越成熟敏感的何沅君察觉到了武三通看待自己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有所不同。 她惶恐害怕,又无法找人诉说,能选择的也只有避开武三通返回大理。 周岩等人离去,何沅君对一灯大师、武三通等人说许久不曾回大理,想念义母,藉故离开。这一走便感觉身似浮萍无所依。鬼使神差,她顺著周岩去龙虎山的路径前行,结果遇到坠崖的张三枪。 何沅君在终南山古墓外见过张三枪,但不知道山上是摩尼教的坛口,寻思张三枪这等人物遭受重伤,定遇到欧阳锋、火工头陀这类当世最厉害的高手,她直接带著昏迷的张三枪离去。 何沅君知对方和周岩是生死之交,悉心照顾。张三枪光明磊落但心思縝密,一个十八九岁女孩儿侍奉自己,事后被人说三道四,毁了名誉如何还能安身立足。 张三枪知道何沅君识得周岩。他答谢救命恩情,问何沅君可愿意做义妹。 何沅君不曾想到张三枪心存照顾自己名誉的想法,她想的倒是义父那边说什么也不能长久居住,天大地大无处去,在摩尼教安身立足,反倒是不错选择。因为周岩,她也相信相信张三枪为人。 何沅君欣然答应。 种种机缘巧合,何沅君成了张三枪义妹。 周岩能看懂何沅君的眼神,是因猜测出对方肯定察觉到了武三通的畸情,要躲著武三通,大理非长久安身之地,摩尼教便成了最好的庇护所。 有张三枪护著,武三通无可奈何。 周岩唏嘘一声,思维从这些讯息中脱离出来,笑著对张三枪道:“恭喜教主。” 张三枪哈哈一声,“因祸得福。” “我来给教主疗伤。” “庄世遗的阴寒掌力难以根治,周兄弟不急出手。” 周岩胸有成竹,虽才修成《九阳真经》第二卷,但张三枪內力深厚,治疗寒毒足够。 “试一试。” “好!”张三枪见周岩执著,痛快道。 俩人进入练功房,张三枪解了上衣盘膝而坐,一个碧绿的五指掌印赫然呈现在周岩视线內, 他伸手抚摸,只觉掌印处炙热异常,周围却是冰冷,这和倚天世界中张无忌所中“玄冥神掌”症状一般无二。 周岩盘膝而坐,双手抵在张三枪“命门”,默运功力,將对方体內寒气吸入到自身,一个时辰后,张三枪脸上的绿气尽消。 周岩收功,慢慢以真气通走三关,鼓荡气窍存储中的“九阳真气”化解寒气。半个时辰后寒气悉数化解。此时张三枪已精神大振。 周岩再替张三枪化解经脉间的残余寒气,他双手抵背传送九阳真气,摩尼教教主但觉一股暖烘烘的真气从“命门”进入,向镇锁任、督、冲三脉的“阴蹻库”流注,折而走向尾閭关,然后分两支上行,经腰脊两旁的“轆轤关”,上行经背、肩、颈而至“玉枕关”,真气通三关,循环一周,身子如灌甘露,通体舒坦,寒气尽解。 周岩收功,张三枪道:“多谢周兄弟,身子已经无恙。” “是教主中掌之后以內力护住『顶门』、『心口』、『丹田』,这才能如此快速治癒,我和庄世遗曾经交手过,那时他的阴寒掌力比较当下,差了数个档次。” “確实,庄世遗不可小覷。”张三枪点头。 周岩拿出羊皮卷、圣火令,“两枚圣火令是七公自欧阳锋手中所得,《乾坤大挪移》功法在下已有修行。” 张三枪哈哈一笑,“某家举事,中土摩尼教和波斯总教再无直属关係,自成一派,也无需恪守总教规矩,你我情同手足,有恩於某家、我教,只管修行。只是这功法难修,天赋出眾者大成第一层少说数年,不过周兄弟天赋异稟,一年半载应差不多。” 周岩笑道:“教主说的是,痛饮一番如何?” “不急,周兄弟说说修行《乾坤大挪移》第一曾可有障碍,某家可说说修行心得。” 周岩抓了抓头髮。 “某家当时修行,时过一年这才入门,不过那时內力浅薄,进度缓慢,不可和周兄弟相提並论。你但说无妨。” “到第三层了。” “天赋出眾者,圆满第三层需要……”忽地张三枪瞪大眼睛,“周兄弟方才说甚?” “到第三层了。” “天赋出眾者,圆满第三层需要……”忽地张三枪瞪大眼睛,“周兄弟方才说甚?” “第三层。” 张三枪目瞪口呆,半晌之后放声大笑: “哈哈,快哉,周兄弟奇人。走,你我痛饮三百杯。” …… 岳州有湖、有楼。 湖为洞庭湖,楼是岳阳楼。 圣安寺背靠楞伽山,可眺洞庭湖,观阳楼,风景秀丽。 火工头陀不断地吐纳,磅礴的气息像是大风,身影闪烁又急又快。他拧腰转胯,旋绕灵活,拳掌变幻点、抓、搓、捏、鉤、扣、截,日光投射在地面的影子隨著身形的舒展,时而化作豹、时而化作蛇,有时又宛似龙腾虎跃。 忽地火工头陀双臂振动,双手十指撮拢一合,形如鹤嘴,这招式竟和在龙虎山之战时天心禪师所使用功法一般无二。 “什么人?” “熟人。” 叱吒声陡然从圣安寺的禪院中响起,宝树和尚扑向从院墙外落进来的身影,火工头陀循声看了眼,似笑非笑道:“徒儿退下。” 宝树止步,眸子盯著视线內观之气度出眾,仙风道骨般的丁晓生。 “徒儿下去。” “是,师父。”宝树视线收回,退出禪院。 丁晓生这才上前,夸讚道:“大师这套《少林寺五行拳》深的精髓。” “法师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老僧何事。” “大师快人快语,做笔交易如何?”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丁晓生自衣袖拿出一本簿册,“老夫以《摩訶指秘要》换大师手中《楞伽经》一阅,如何?” “你怎知老僧有《楞伽经》?” “当日老夫在少林寺大雄宝殿,大师入藏经阁寻经,有寺中弟子到殿內向天鸣稟报,说大师、周岩各拿一卷《楞伽经》。” “原来是为《楞伽经》武学。”火工头陀似笑非笑,“莫不是法师得了真经其它几卷武学?” “非也,两卷损毁在藏经阁,一卷被周岩所得。这是大师知道的事情。” “老僧所得既为残缺,习之无用。” “既然无用,大师不妨借阅。”丁晓生如此说来。 他带著霍都、韩无垢离开开封,寻清静之地,教导蒙古小王爷按照天竺僧所述《九阳真经》心法修炼。霍都天赋出眾,数月下来,內力提升倍蓰,但期间修行时,霍都数次面色忽红忽青,丁晓生即惊喜“九阳神功”博大精深,威力绝伦,又认定天竺僧定是在背诵时漏了功法要义。强自修行,有走火入魔风险。 从周岩手中得《楞伽经》参照比较的想法已经不切实际,丁晓生想到了火工头陀,蒙古、金国互为敌对,但自己和火工头陀非但无生死仇恨,还有一个共同的对手周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丁晓生打定注意,径直赶往荆州、岳州寻找火工头陀。 以他的能耐,打探出火工头陀落脚之地,並无难事。 火工头陀哈哈一笑,看也不看《摩訶指秘要》,转而道,“老僧久居西域,密宗《龙象般若功》可是如雷贯耳。” 丁晓生微笑不语。 “老僧可给你一道讯息,事关整个《楞伽经》武学,至於法师能得到多少,看你本事。” “一言为定。” “不打妄语。” “好,劳烦大师借笔墨一用。” “痛快。”火工头陀召唤武僧奉茶拿笔墨纸砚,透著暖意的午后,丁晓生將《龙象波若功》默写下来,他最后一笔落下,衣袖轻拂,墨跡未乾的功法簿册无声地移向火工头陀。 身披明黄色袈裟的老僧森然一笑露白齿:“大师可知少林寺觉远和尚?” “这是何意?” “觉远曾看守藏经阁,他修行过《楞伽经》武学。” “大师怎知?” 火工头陀哈哈一声,“不久之前,老僧和觉远曾有交手,他年纪轻轻,內力浑厚。” 丁晓生不语。 火工头陀道:“觉远內力磅礴,但做不到收放自如,老僧既然有一卷《楞伽经》,自修行过上面武学,岂能察觉不出觉远和老僧交手时的真气属性。” 丁晓生瞭然,“多谢大师相告。”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心道既得《龙象般若功》,又可借丁晓生之手除掉觉远、天鸣等人,丁晓生哪怕得《九阳真经》,依旧是残篇。一箭双鵰。” ……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竹径通幽处,禪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籟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夜已深,鳞次櫛比的建筑间有点点火光,寺庙的轮廓在无色的视野中延伸开去,隱约间,有古剎的钟声响起来。 禪院只有黯淡深黄色的灯火,石桌石凳的旁边,是枝繁叶茂的菩提树,夜风轻抚,枝叶摇动,无色抬头去看,树影幢幢,遮蔽了星光。 他轻微吐口气,又想到在嵩山身受重伤,被营救到寺中,听晨钟暮鼓,如醍醐灌顶一幕。想到觉远年纪轻轻,一身超凡的浑厚內力修为。 无色起身走向方丈天鸣禪师所在禪院。 …… 太湖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於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 一叶扁舟,正自缓缓漂行於碧荷红菱之间。 黄蓉身穿白色衣裙,身姿曼妙娜婀,肌肤白皙宛若新剥鲜菱,她盪桨,唱起歌来:“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隨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將暮……” 周岩端坐船头,放眼但见山青水绿,天蓝云苍,夕阳橙黄,晚霞桃红,再看眼前出尘脱俗如仙子般的黄蓉,內心感嘆,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张三枪起死回生,何沅君成为摩尼教教主义妹,周岩也算化解开了內心的一个疙瘩,他对何沅君並未生情,但面对一个向自己表露情意,又知对方经歷的少女,周岩自是希望何沅君人生顺畅。 如今对方和张三枪结为异性兄妹,周岩再无后顾之忧。 他在龙虎山逗留数日,和张三枪喝酒论道,邀约对方到桃花岛参加婚宴。 张三枪大喜,说到时定好生热闹一番。 数日之后,周岩辞別对方,隨同黄蓉、李莫愁、刘轻舟、烟波钓叟直奔太湖。眾人抵达鄱阳湖,雇大船走水路。 六月的季节,接天莲叶无穷碧,大船入太湖抵达归云庄。 黄药师、陆乘风、陆冠英皆不在庄內,黄蓉让管事招待李莫愁、刘轻舟等人,她拉著周岩乘舟游湖寻人,周岩自隨著。 李莫愁也不会有不適,俩人依旧各处各,黄蓉不打扰周岩和李莫愁相处,莫愁反之亦然,但有时候私下里二人相处,如今和谐很多,李莫愁年长黄蓉一些,姐妹相称,相敬如宾。 黄蓉一曲清音落下,嫣然一笑,道:“入了八月份菱角成熟,到时候蓉儿剥菱角给周岩哥哥。” “好!” 黄蓉的说话才落下,中气洪亮的声音自远处水域传来,“是小师妹!” “是陆师哥。”黄蓉笑嘻嘻的对周岩如此说来,这才放声:“周岩哥哥也在。” “都等周兄弟、小师妹许久了。”声音落下,渔船驶出云水。 两船靠近,陆乘风跃上轻舟,“周兄弟,好久不见。” “见过陆庄主。” “客气客气,往后就是自家人。老夫这几日正在寻思如何帮著师父操办师妹婚事。” 黄蓉秋波流转,娇腮欲晕,她听著喜欢,掰指算来,也就百日左右。 “正是!”周岩含笑道。 “爹爹可在。” “在。”陆乘风这话说来,转而对周岩道:“日前伏牛山飞鸽传书。” “怎说?”周岩忙问。 “蒙古大军即將抵达南阳。” 黄蓉立刻<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小嘴。 蒙古大军只要拿下南阳,兵锋直指襄阳,周岩哥哥还得回伏牛山一趟,和张望岳等人商议拿吕文德做文章取襄阳。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射鵰:从鏢人开始》的安利:。 第493章 太极 夕阳飘坠,暮色四合,远山晦暗,近水粼粼。 大船上摆著方桌,相貌清癯,萧疏轩举的黄药师身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手持毛笔,书写字体。 “师父写字已有一个多时辰。”陆乘风道。 黄蓉嘻嘻一笑便要从渔船跃上大船,周岩拉住黄蓉的手:“蓉儿不可。” “为甚?” “笔墨一个时辰左右,定是在顿悟。” 黄蓉飞快地吐了下舌头, “我上去,蓉儿要不先回归云庄。” “我给周岩哥哥钓鱼去。” 陆乘风道:“我回庄待客。” “也行。” 陆乘风让童子摇船直奔归元庄,黄蓉捏了下周岩手心,“蓉儿等你和爹爹。” “好!”周岩微微一笑,运气提身,如一只大鹤升起无声落在船板,黄蓉划桨离去。 周岩屏气凝神,放眼看去,但见黄药师笔势圆转,雄浑大势,无有章法,说是写字,却更像是泼墨作画,纳江河山川在笔锋。 周岩再看黄药师身形,双脚如踩浪,脊骨隨著落笔一起一伏,近似活了起来。 黄药师果真是在顿悟功法,周岩没看出门道,但他忽从东邪身上想到了神鵰江湖中的朱子柳將一阳指与书法融为一炉。文中有武、武中有文、文武俱达高妙境界的功夫。 莫非黄药师就是在修这类功法?周岩猜测。 不久之后,他便推翻猜测,但见黄药师扔笔,双脚不丁不八一分,双掌如拨似揽,紧接著身形变化,推转拨动双掌,“野马分鬃”、“揽雀尾”、“手挥琵琶”、“肘底看锤”、“扇通背”、“翻身撇身锤”、“卸步搬拦锤”等招式逐一使將出来。 周岩眸光忽地明亮。 当日在桃花岛,自己和黄药师论道,说了大学期间练习过的“太极拳”,还说了“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用劲之道,少林寺五行拳,且顺势將所知模模糊糊的炮拳、钻拳、劈拳、八极拳的一些简单理念都道了出来。 黄药师凭藉惊人才学竟糅合创作出“太极八卦连环掌”,在开封府穆念慈杀完顏洪烈那一战中大显神威。 如今黄药师似將“太极”单独从顿悟的那套功法中分离了出来。 周岩再看,却是见黄药师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脚下走圆,手中套圆,怀中抱圆,不就是负阴抱阳之势。 真是天赋异稟,周岩由衷讚嘆一声,隨即他又皱眉,黄药师是將“太极”从“太极八卦连环掌”分离了出来没错,可这“太极”功法有形无意,確切来讲,少了“以慢打快,以静制动”的精髓。 周岩的问题就在於两世为人,站在了先知的角度,知其原理,黄药师所面临的又是根据周岩一鳞半爪的记忆,凭藉他对五行八卦的深厚造诣,摸石头过河。 两个人忽有缺陷。 周岩如此想来,却见黄药师收敛拳架,顷刻之后身形再动,还是“野马分鬃”、“揽雀尾”起手,只不过这一次打得更加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不妨慢一些,以『以静制动,以慢打快』呢?” 黄药师身形倏停,冥思苦想,对於周岩视而不见。 周岩本身就有顿悟功法时浑然忘我的体验,他呵呵一笑,转身到大船一头盘膝而坐修行《乾坤大挪移》第四重。 第三重早就在从龙虎山到太湖途中修行圆满。 …… 明月弯弯照太湖,芦苇隨风摇曳著婆娑的身影,轻舟分开绿叶红荷,平平的如同划开一面镜子,悠然驶向大船。 然后黄蓉就看到黄药师在船头,身形舒展,姿態缓慢,打著一套拳法,有些招式识得,是爹爹在桃花岛时自创武学“太极八卦连环掌”里面的招式, 有些招式陌生,可爹爹使將那套功法,脚踩八卦走六和,姿態优雅,气度飘逸,全然不似当下般慢腾腾的看起来索然无趣。周岩哥哥在船尾似修行《乾坤大挪移》。 黄蓉的武学造诣距离领悟太极之道差之甚远,但她聪慧,不做打扰,先是看黄药师半晌,再笑眯眯的將目光移向周岩,越看眸光越是柔和悠长,端是爱恋的不行。 她坐在船头,身子侧臥,就那么看著周岩,不知不觉间便入了梦乡。 斗转星移,苍穹铁灰色逐渐褪去。 黄药师身形越来越慢,渐似凝重如山,他青衫下的脊柱两侧起伏不定,宛若有一条条游鱼在四下活动,忽有晨风袭来,桌上燃烧了一夜的灯盏烛火摇曳,即將熄灭,黄药师似閒庭信步,那灯焰弯曲如月,东邪双手似揽月,晨风再吹,被拒於外,烛火纹丝不动。 黄药师面色一喜,如梦初醒。 他忽回神过来,前夜似有人说“以静制动,以慢打快。” “何方前辈耳提面命。”黄药师举目四顾,船尾那头,周岩圆满《乾坤大挪移》第四层,恰好睁眸。 黄药师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周岩笑声也隨之响起。 二人这一笑,如虎啸高冈,龙吟大沼,黄蓉欢声跃起,当下气涌丹田,跟著发声长啸,黄药师、周岩的啸声雄壮宏大,黄蓉却是清亮高昂,三人啸声交织在一起,当真如鹏鸞迴翔九天。 啸声持续十多息这才落下,黄药师对周岩道:“当日在开封府,老夫施展『太极八卦连环掌』,洪七公问来,老夫说和岩儿论道,顿悟所得,他面有狐疑,如今得岩儿提醒,顿悟阴阳相生,刚柔並济,玄妙之极,洪七公如若知晓,定又要说我黄老邪在给女婿脸上贴金。” 周岩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黄蓉亦是捧腹大笑。 “岩儿过来,陪我痛饮一番。蓉儿做几个小菜。” “好嘞。”黄蓉拿了前夜垂钓的几尾鱼,如一支燕雀跃上大船。 …… 三人端坐在船头。周岩丝毫不因黄药师是岳父这个身份而有所拘谨,黄药师如今再看周岩,便如忘年之交那般,共敘契阔,相谈甚欢。 两人喝了几杯酒,周岩言简意賅,说了得铁掌峰,陈兵数千,和周伯通、瑛姑、一灯大师等人为邻的事情。 黄药师意识中立刻冒出一张舆图来,蔡州嵖岈山山寨,南阳伏牛山大寨、荆湖路铁掌峰、太湖水寨,一旦抗蒙反宋,一动皆动,取荆襄望宋,夺开封守黄河拒蒙,局势豁然开朗。 “岩儿走了一步好棋。”黄药师讚不绝口。 周岩笑道:“也是一步险棋。” “確实如此,乘风可曾说了伏牛山大寨来信这件事情。” “提及过。” “蒙古得南阳,挥师南下就是襄阳。” “岳父喝酒。”周岩斟酒,两人对饮,他这才道:“我和蓉儿合议过一件事情,襄阳安抚使是吕文德,曾经是福安鏢局客商,和张老哥、小婿有旧。” 黄药师眼睛一亮,“你这是要说服吕文德?” “倘若白莲教不曾拿下岳州、荆州,小婿觉得並无把握,但如今蒙古大军南下,吕文德腹背受敌,要弃城而走,定遭军法处置。我想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吕文德投靠郭兄弟,如此以来,可將大寨部分兵马编入襄阳,共同操练。” “等窝阔台大军兵临长江,意气风发时突然发难,一举歼灭。” “是。” “妙手,神来之笔,岩儿儘管安心前往伏牛山做事,婚事无需操心,岳父和乘风帮你筹备。” “多谢岳父。” “何谢之有,我当谢岩儿才对。” 黄蓉笑眯眯拉著周岩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94章 嵩山封禪,杀汗 草地青翠,湖风吹动了岸边的柳帘。 黄蓉拉著周岩的手並肩前行,黄药师自不在意。 三人在大船吃过早膳,周岩说了关於襄阳的谋划,东邪夸讚是神来之笔。 等上了岸来,一些事关局势的言辞之后,话题又到了武学层面。 黄药师自不问周岩为何有“以静制动,以慢打快”这样的见解,他说著自己就太极的感悟。“岩儿可知晨间我为何抱烛而烛火不灭。” “应还是和劲有关係。” “没错,这是太极的化劲。”黄药师道:“在桃花岛的时候,我看你顿悟演练招式,圆不成圈,拳不成拳,颇为不解,想著拳架怎如此鬆散,如今才想明彻,是化劲不曾到极境,存有肉身关隘。还有就是有形无意。” 周岩赞同黄药师这话,自己大学所学太极只有其形,知道的一些崩拳、炮拳、组拳、八极拳、咏春拳莫不如此,只知理。崩拳这些还好,“降龙十八掌”、“翻子拳”等拳法都有崩劲、塌劲,隨著武学造诣的不断提升,理解崩拳不难,但太极另当別论,黄药师的优势就在於武学底蕴深厚,有丰富创作功法的经验,对於五行八卦研究登峰造极,对方反倒是根据自己的“形”,一步步钻研出了太极的意、劲。 这是自己不及黄药师之处。 当然黄药师如今所钻研的太极,和倚天江湖张三丰的太极拳还是有显而易见的不同,实则更类似一个流派,便如陈氏太极、杨氏太极、武式太极等。 就叫黄氏太极吧,周岩如此想来,內心笑了笑。 黄药师的声音再度响起,“岩儿说说为何《一阳指》能克《蛤蟆功》?” 周岩稍微沉思,道:“《一阳指》是及其高明的点穴手法,出指可缓可快,缓时瀟洒飘逸,快时疾如闪电,著指之处分毫不差,可近可远,封其穴道,阻碍真气运行。” “还能想到什么?”黄药师笑而不语。 “我悟了。”周岩琢磨半晌,忽道。 “爹爹,周岩哥哥,蓉儿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便好好练功,这段时间潜心修行『太极』” 黄蓉撅嘴。 “欧阳锋洗髓锻骨,《蛤蟆功》臻於化境,出手无须蓄劲涵势,但內外劲合一,还是需要肩、背、胸、腹、腿、股发力。”周岩笑道:“他圆润这门功法,贴身发力在电光火石之间,反之即是贴身,哪怕不用《一阳指》这样的武学,也可通过对身体各部位的打击,化其內劲,阻碍发力。” 黄药师頷首,“就是这个原理,不过蓉儿即便知道其理,但因自身境界不足,也做不到有效克制。” “周岩哥哥就没问题了。” 周岩笑道:“至少可以做到局部克制。” 黄蓉拍手:“那就一定可以,欧阳锋运劲时下頜会鼓出个气包,周岩哥哥就打那气包。” 周岩呵呵一笑,“好,我试一试。” “有趣!”黄药师哈哈一笑,转而道:“岩儿到伏牛山,蓉儿便莫要跟隨,安心在桃花岛修行『太极』” 黄蓉嘻嘻一笑,“蓉儿知道了。” 其实她知道更多是大婚在即的缘故,虽捨不得离开周岩一时半会,可嫁人之前,终归还是要先回桃花岛。 黄蓉用力捏了下周岩手指,无声地传达著速去速回这样的意思。 …… 周岩在归云庄逗留两日,期间和黄药师又探討了一些“太极”武学,和陆乘风、烟波钓叟、刘轻舟、陆冠英等喝酒热闹一番。 隨后便准备和李莫愁赶赴向伏牛山。 衡山铁剑、烟波钓叟並不会隨同,在太湖垂钓,休憩一阵子,將隨同陆冠英一道前往桃花岛,周岩则会和张望岳、呼延雷等人从伏牛山南下。 归云庄庭院幽深,石廊绿叶掩映,周岩向黄蓉道別,他沿九曲迴廊前行,拐过一角,见曲廊探出半弯,悬在水上凉亭亭盖翠绿,亭下池水荡漾,池上黄蓉俏生生凭栏而坐,但见她一袭白衣,双手扶著栏杆,下巴优雅地搭在手背上,临水照影,秀髮如墨,额上繫著一条金带。 周岩走过道:“蓉儿!” “捨不得周岩哥哥吶。” 黄蓉一双眸子含著深情地凝望,迷迷朦朦的好象要沁出水来。 周岩手指轻轻触碰上黄蓉的面颊,顺著脸颊的曲线一直滑过脖颈,然后停在挺拔的肩上,黄蓉的双手亦搭在周岩肩头,嘴角儿上扬,闭上眼睛。 周岩低首,慢慢地黄蓉后仰,绸缎般的长髮垂落在栏杆外,抵著栏杆的腰肢曲成了柔韧好看的弧。 “啊!”忽地里迴廊一头有声音响起,周岩、黄蓉齐齐看起,但见一道青影惊鸿一瞥间离去。 黄蓉气恼地跺脚,这还没成亲,莫愁姊姊就来坏我好事。 不久之后,黄蓉、《射鵰:从鏢人开始》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刘轻舟等人相送,周岩启程, 黄蓉笑眯眯的样子,李莫愁却是面如落霞,时不时地手指头拧著衣襟,显得局促不安,她想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將话憋著,隨同周岩离开归元庄才说了出来。 周岩、李莫愁不走水路,策马奔驰能节省不少时间。 骏马奔行出一段路程,李莫愁这才道:“周大哥,在庄內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 “发乎於情,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做了,就像我和蓉儿之间,和你之间。更多的事情我们都要慢慢学会適应,我如何平衡你和蓉儿之间关係,你和蓉儿又如何相处,毕竟往后是要共同生活、度过。”周岩笑道:“其实我想著的是有没有嚇到你。” 李莫愁“啊”了一声,再仔细回味周岩的话,道:“嗯,周大哥说的对,莫愁和能蓉儿妹子是能相处合的来。” “这是我的福分。”周岩。 “何尝不是莫愁幸运。” “嗯,我们一道去办完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再回桃花岛,去终南山。” “好!“李莫愁温柔一笑。 “驾!” 白马照银鞍,颯沓如流星,两人策马驰骋,直奔淮水。 …… “周兄弟来了。” 豪爽、洪亮的声音从嵖岈山响起,数骑冲开日光,迅速靠近。 “几位老哥,好久不见。”周岩远远打招呼。 周岩、李莫愁沿淮水走陆路,嵖岈山是必经之地,七月中旬,炎热的天气里,两人抵达山寨外围。 嵖岈山的经营和伏牛山大寨如出一辙,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等人练兵,因为靠近淮水,大寨还经营有鱼栏。 晨间时候二人抵达淮水码头,鱼栏掌柜飞鸽传书,还没到山脚,呼延雷等人已十里相迎。 两拨人会和,呼延雷道:“早就备了酒席,到山上说话,周兄弟、李姑娘顺带看看嵖岈山变化。” “好!”周岩笑道。 眾人策马前行,一路走来,靠近山寨,但见土地平旷,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周岩、李莫愁恍然有种如处江南的感觉。 “如何?”呼延雷笑著问道。 “令人惊讶。” 王逵笑道:“都是安顿下来的流民开垦田地,金国被蒙古大军打的分身乏术,无力骚扰,这才有了发展的好光景。” “也和几位老哥经营离不开关係。” “周兄弟莫要给我等脸上贴金,都是粗人,练兵还行,发展经营一窍不通,都是杨头领打下的好底子,还有就是照搬了大寨建设模式。”呼延雷这话说来,讚嘆道:“周兄弟有本事,铁掌峰都拿了下来,老哥要不是在嵖岈山,定到铁掌峰。” “为何?” “有打头,早些年我等走鏢,还不去清楚那边状况,贼匪横生,还有白莲教、裘千仞那一伙。” “等蒙古大军攻打蔡州,有的是一试身手的机会。” “这话也对。” 一路相谈欢畅,上了山寨,呼延雷摆上酒水,推杯换盏间,周岩细说铁掌峰、龙虎山一战,呼延雷、王逵等人自听闻天心罹难,张三枪虎口脱险,自唏嘘不已。 王逵忽道:“周兄弟定还要去见郭兄弟。” “自是!” 呼延雷道:“郭兄弟在嵩山。” “去了少林寺?”周岩脱口问。 “嵩山封禪,窝阔台也不知受了谁的建议,到嵩山祭天祭地。” 周岩恍然顿悟,笑道:“祭天祭地,这其实是要取南阳后挥军南下,夺取天下之意。” 时百川讥誚,“由著韃子闹,到时候我们杀个片甲不留。” “说的好,干一杯。” 周岩举酒碗。 “干” 意气相投,把酒言欢,好生快活。 …… 荆州。 日光倾城,庭院深深。 沙通天快步穿过廊院,到了厅內,“太子,瀟湘子飞鸽传书。” 杨康接过密函,打开来看。 “何事?”欧阳克拎著椅子走过来坐在杨康身侧。 杨康將手中密函铺在桌子上,一字一句道:“瀟湘子说窝阔台要到嵩山封禪。托雷、郭靖、金轮法王都会前往。”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蒙古拿下襄阳,铁定会打荆州。” “所以我们杀了未来的蒙古大汗,郭靖。” “欧阳兄说的对。” 杨康低沉一笑。 第495章 千斤巨石,奋不顾身 嵖岈山山水之妙,在於山傍水更显雄浑,水依山则愈加柔美,比较终南山景色磅礴,嵖岈山多的是奇秀。 酒宴之后,周岩看过兵马操练,遂带著李莫愁游览,“吴王墓”、“黄巢洞”等处处留下二人足跡。 暮色时分,明月的清辉將嵖岈山揽入其中,周岩、李莫愁到了“莲花台”,方圆数丈的山岩也是周岩以往到山寨时修行之处。 两人不回山寨,周岩猎了两只山鸡,回来时李莫愁已生火,炙烤后果腹,两人依偎在一起,明月皎皎,他和李莫愁说的却不是情话。 情到浓时,心意都在举手投足的动作上,眼神中,言语反倒是多余,所以说话都集中在武道上,各自说著武学的感悟。 周岩如今的境界超出李莫愁不少,但他依旧洗耳聆听,这种態度也是两人在《玉女心经》心法的基础上能源源不断丰富“玉女素心剑法”招式的关键。 夜色再深沉一点,周岩和李莫愁各自修行。一个人是“乾坤大挪移”,一个人是“易筋锻骨篇”。 斗转星移,圆月掛在了中天,李莫愁收功,但见周岩面色忽红忽青,脸上青时身子微颤,如墮寒冰那般,脸上红时额头汗如雨下,又似在蒸笼。 李莫愁担心,伸手抚摸周岩额头,那知指尖轻微碰触,一股沛然难御的巨力涌来,李莫愁手臂一震,身子一仰,忽地周岩伸手拉住她。 周岩已修行圆满《乾坤大挪移》第五重。 当下的江湖,张三枪也是將这门功法修行到了第五重,原因自也因周岩而起,张三枪结识洪七公、黄药师,谈武论道,自身眼界、武道的认知不断提升,纵观明教歷史,《乾坤大挪移》的造诣仅次於张无忌。 但张三枪的境界是苦修十来年所得,周岩则是数十日,真要扎扎实实闭关修行,时间还会缩短很多。 李莫愁被周岩一拉,坐在他腿中,这样的亲密模式,莫愁倒也经歷过,但不常有,还是被闹了脸通红,她道:“方才看周大哥似忽冷忽热,有点担心,那知触摸到你便被內劲反弹。” 周岩左手环了李莫愁腰,笑道:“《乾坤大挪移》是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修行时內力在经脉间急速运行,气劲遍布周身,你以指碰触,便如水坝被开了个口子,內力狂涌,自遭震击。要不我传授你《斗转星移》?” 李莫愁呵呵笑著摇头,“周大哥那么多神功,哪能学的过来,莫愁的古墓武学都还未至极境界。莫愁其实最喜欢和你研究剑法。” 这就是黄蓉和李莫愁的区別,黄蓉对稀奇古怪的功法极度好学,对於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却颇一屑不顾。 李莫愁则相反。 “你说的有道理。”周岩看著螓首贴著胸膛的李莫愁,月色溶溶,对方一头青丝如同墨染,微风袭来,裙摆缓动,细褶展如水纹,显得风姿绰约。 周岩低头看时,心有灵犀的李莫愁亦仰首,相对无言,唇齿间风却热了起来,周岩温柔地吻在明月的清辉中落下、停留。 李莫愁从未想到过一个吻会那么长久,她抻著衣角使劲儿卷在纤细修长的手指上,隨后柔荑抓住周岩胳膊。 她这个时候脑子里面响起在归云庄所见一幕,也因一些本能,身子情不自禁后仰,可怜了周岩,李莫愁都没想过她要比黄蓉丰腴很多的这个问题。 周岩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衣裳。 “呃,周大哥,你的手。”李莫愁含含糊糊道。 “莫管他!” “哦!” 李莫愁不管,可身子紧绷得牛角巨弓一样。 周岩笑了笑,手斗转回来,重新將身李莫愁拥在怀中,她这才轻微吐口气,胡思乱想一会,情绪逐渐地鬆弛,慢慢的倦意袭来,睡了过去。 晨光熹微,李莫愁长长的眼睫动了下,眸子睁开,耳畔是周岩均匀的呼吸,她垂眸看了看周岩的手,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最终化为一缕笑意。 …… 午间时分,骄阳似火。 周岩、李莫愁离开嵖岈山,策马直奔嵩山。 嵖岈山到嵩山不到五百里,次日午间便抵达少室山。 两人轻车熟路,顺著山道骑马委折而上,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视野的前方,一列队伍身队伍迎面而来,周岩放眼看去,当前身披袈裟的不正是天鸣禪师,隨著的依次是天龙禪师,在少林寺有过几面之缘的无相禪师,然后周岩的目光定格在两名身穿明黄色袈裟的僧人脸上,一名再熟悉不过,是年纪虽轻但气度不凡的觉远,另外一人是无色。 昔日白莲教的圣子无色。 他吐口气,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少侠。”天鸣方丈双手合十道。 “方丈客气,这是?” “蒙古太子窝阔台在嵩山封禪,祈福苍生,我等前往住持仪式。” “原是如此,在下几位故人亦在嵩山,特意赶赴过来,顺道到寺中拜访,既然目地相同,和大师一道。” “甚好。” “方丈请。” “少侠请。” 俩人並肩前行,李莫愁隨著队伍,周岩和天鸣交谈间知无色送天心禪师骨灰回到少林寺,夜间求见天鸣方丈,要剃髮为僧。 天鸣见对方意志坚定,和少林寺又颇有机缘,便遂了心愿,无色是带艺入寺,如今在罗汉堂习武。 周岩暗道天意,以当下无色的武功,吃斋念佛,未来成为罗汉堂首座,不在话下。 少室山在嵩山西边,封禪台在嵩山太室山中峰。 午间时分,周岩、天鸣等人抵达太室山下,远远便看到数十座营帐,眾人尚未抵近,怯薛骑士吹响了號角,营帐那边有人过来接应。 周岩看到了郭靖、韩当、穆念慈、陆北河。 郭靖愣了下,呼声道:“周兄弟!” 周岩招手。 韩当接待天鸣等人,郭靖大步流星到周岩这边。 “好久不见,郭兄弟。” “確实!”郭靖欣喜,道:“周兄怎到了这里?” “说来话长,等封禪后再和郭兄弟喝酒细说。” “好,先行上山,在山顶居住一宿,明日吉时封禪。” “行”周岩道。 托雷、华箏看到周岩后过来说话,不久之后,队伍启程向嵩山中峰走去。 眾人一路寒暄,过青冈峰,青冈坪,直达铁梁峡。但见此处之右儘是怪石,左侧是深壑。 陆北河道:“此处天堑,端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这话落下,拾起一块大石拋下壑去,大石和山壁相撞,初时轰然如雷,其后声响极小,终至杳不可闻。 “这要是失足下去,岂不是尸骨无存。”郭靖道。 “周大侠不会。”华箏篤定道。 郭靖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华箏欢喜的衝著郭靖笑了笑。 周岩止步,居高俯瞰,但见万峰在下,向北望去,黄河有如一线,西向隱隱见到洛阳伊闕,东南两方皆是重重叠叠的山峰。 周岩指向,对李莫愁道:“你看少林寺所在的少室山就在那边。” 李莫愁待要举目望去,忽地耳际中有轰隆隆声响传来,近乎没有任何时间过度,一声接著一声悽厉惨叫响起。 周岩循声看去,十多丈外,一名番僧身子炸开,至少有上百斤的三块大石带著震耳欲聋声音滚落下来。 沾染著血跡的石头陡然弹起,带著尖锐呼啸砸向华箏、穆念慈、郭靖所在位置。 郭靖面色骤变,他时常领兵攻城,怎不知石头从陡峭山坡滚砸下来,力道何止千斤。 “华箏,穆妹子小心。”郭靖向前一步,护在两人面前,他提臂掀肘,双掌拍出。 “嘭”的声响,施展“左右互搏”將“空明拳”用到极致郭靖托飞一块大石,紧接著他踏踏后退两步,身子趔趄,歪倒在地上,后续两块大石劈头盖脸砸下。 “郭靖。” “郭大哥。”华箏、穆念慈纵身扑在郭靖身上,倏地如烙铁投入冰水般的尖锐呼啸声响起,周岩身形如鹰隼掠过三人,脚尖一点右侧崖壁,在大石砸下的瞬间,横向一掌落在带千钧之力砸下石头上。 这一掌中所运,正是“乾坤大挪移”的绝顶武功,吞吐控纵之间,已將自上向下的一股巨力拨为自左至右。 横拨过去的大石撞在另外巨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块石头径直落向深壑。 更多大石便在此时呼啸著从上方滚落下来。 第496章 封禪台上封神之战 少林寺僧眾,金轮法王一行人。周岩所在队伍。怯薛卫士。合计三百余人逶迤前行,最前方是番僧、达尔巴等。 其后是周岩、郭靖、李莫愁、穆念慈眾人。再后方是天鸣禪师、天龙禪师、觉远等三十多人。隨后才是窝阔台、托雷。 三块大石头带著千钧之力落下,首当其衝的郭靖使將“左右互搏”,以“空明拳”托飞一块。周岩用“乾坤大挪移”功法拨开两块,眾人都来不及鬆懈口气,轰隆隆的声音便填满了整个的嵩山“铁梁峡”。 韩当、陆北河面色煞白,明显是被伏击,这就是一个必杀之局。 “靠著侧翼山岩”,周岩这话落下,身形拔起,那浅灰色的人影前一刻还在李莫愁身侧,后一瞬便出现在番僧队伍后面。 “啊!”达尔巴看著当头砸下的巨石,手中钢杖雷霆般横挥。 轰的巨响,大石四分五裂,有的落向山涧,有的碎块掉地,崩弹数下,便带著积蓄起来的坠力化作一团疾影滚落。 “噗!”达尔巴口中呛出一口鲜血,身子踏踏后退,他视野中,又有百斤巨石忽地砸来,距离尚且丈远,劲风已激的僧袍猎猎作响。 周岩身形落地,他一抓揪住对方后颈,將其甩向身后,旁拨侧挑,推气换劲,那大石忽地飞出,砸在山崖边缘,轰出一团烟尘落向深渊。 周岩一抓一扔用的是巧劲,达尔巴稳稳落地,他稍微一愣,看到周岩身形,性格耿直的番僧忙道:“多谢周大侠,小心啊!” 周岩灰色衣衫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达尔巴看不清他的任何动作,但闻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中,周岩整个身躯快得不可言喻的在一块一块砸落的石头间极闪前行,接二连三的石头带著令人心悸的声响落向山崖,剎那间惊天动地的轰鸣就在深壑地动山摇的交叠在一起。 等周岩跃过番僧队伍,已有数十块大石被他以“乾坤大挪移”功法横拨出去,第五层的功法、九阴九阳真气运转到极致,周岩头顶热气腾腾,一道笔直白线竟衝起丈高。 可饶是如此,周岩也不能兼顾所有落下的大石,依旧有石头呼啸著掠过他头顶,向后方砸去。 “方丈小心。”无色眼见大石砸向天鸣,高声吶喊。 “阿弥陀佛。”天鸣方丈避是能避得开,但身后弟子免不了就要被砸的血肉横飞。 天鸣双脚陡然下沉,左手朝上,右手向下,袈裟呼啸著撑起。 是“袈裟伏魔功” “轰!”的一声闷响,大石如砸在了一个径直推开的明黄色漩涡上,天鸣方丈袈裟被砸的猛烈震动。 那上百斤重的大石反弹入空中的剎那,天鸣方丈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天龙禪师身子如苍龙般飞去,人在空中,右腿如抽出的铁鞭。 “啪!”如布袋震动膨胀发出的空响中大石横向飞出,禪师落地的瞬间,一块大石带著刺耳的风声飞了过去。 天龙、天鸣齐齐回头,但见那石头落地弹起,在空中拋出一道弧线,直坠十多丈后落向窝阔台所在方向。 “保护太子!” “莫要慌张。”哲別目测便推断出大石落点距离甚远,窝阔台面色发白,但並未惊慌失措,不过一瞬间,大石落在前方四丈左右地面,一团惊人血雾炸开,数名薛怯卫士有的胸骨塌陷,有的头颅爆碎,死伤一片。 窝阔台手指发颤,视线跃过混乱的队伍,看向远端寄託著所有人性命的周岩,忽地窝阔台视线內一道熟悉的人影向边上的深壑落去。 “华箏!”窝阔台、托雷大喊。 华箏纯粹是被落在身边的大石震盪的身形不稳落向深壑。 感觉视觉在急速远去,华箏大喊:“郭靖,来世我陪你!” “嗤!”一道白绸破空落下,缠在华箏腰肢,华箏身子忽地盪向崖壁,重重撞击在上面。 “噗!”华箏喷出一口鲜血,那白绸的一头,李莫愁力灌双腿千斤坠,手臂发力,將华箏拽了上来。 “华箏,你怎样?”郭靖忙道。 华箏一把抱住郭靖,大哭起来。 白绸刷地没入李莫愁衣袖,她施展古墓轻功,在那狭窄的山道间如一只蹁躚的蝴蝶闪转腾挪,向著山头掠去。 后方的天鸣长出口气,道:“师弟速上前去协助周少侠。” “掌门师兄保重。”天龙纵身落在右侧崖壁,两手搭岩石稜角、攀缝隙,看似猿猴那般,连翻带跳,上下腾挪,竟在崖壁上如履平地,转眼直去十多丈。 …… 山道尽头,二十多名白莲教、铁掌帮天生神力的好手抱起一块块大石,狠狠地投掷向山道,杨康神情低沉,盯著不断靠近的周岩,他身后是欧阳克、公孙止、庄世遗、裘千仞、少一人的点苍三鹰、西山一窟鬼等近百人。 “又是周岩这狗东西,都不知道坏了我们多少好事。”欧阳克手中窄剑不断发出低沉的剑鸣,他阴柔的面孔在明媚的天光下看起来狰狞无比。 杨康低沉地笑了笑,“周岩每接下一块巨石,等同硬受外家高手一记重击,待到了山顶,早就精疲力竭,何惧之有。” “说的也是。”欧阳克阴鷙地笑了笑。 …… 距离越是靠近,滚落下来的大石对於周岩威胁越是直线下降,周岩再度推气换劲,將两块石头挪移出去,右脚跺地,身形如疾射出去的怒矢掠向就近大汉。 沙通天看著如从蒸笼走出来的周岩,他暴喝一声扑出,铁桨带著雷霆般的威势砸向周岩。 周岩上身一缩,身子剎那间低伏,右手疾探扣住对方脚踝,顷刻间他手臂紧绷,身子弹起的瞬间如陀螺般旋转,沙通天直接被他抡在空中。 沙通天应变奇快,躬背收腹,左脚踢向周岩手腕。 周岩倏地鬆手,沙通天一脚踢空,人还在空中飞,电光火石间周岩扑掠而来,一拳轰在沙通天腰肋。 “嘭”的声响,鬼门龙王沙通天右肋以惊人的速度塌陷,浓稠的鲜血瞬间便从口鼻耳眼涌了出来。 立时毙命。 “剁了他。”五六名汉子各持兵刃,刀枪棍棒点穴尺,剎那间形成围攻,然不过瞬时,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便彻响成一片。 使“五虎断门刀”的汉子本攻向周岩的势大力沉一刀落在了自己头上,以点穴尺点周岩多处大穴的好手奇诡的点了自己穴道,木桩般栽在地上。 快的没有给杨康多少反应时间,眾凶神恶煞的教徒便被周岩以“斗转星移”功法反弹招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是斗转星移。”欧阳克铁青著脸。 “那又如何!”杨康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如化作一团模糊不定魂影,倏地出现在周岩身侧,双臂交叠成十字,攻防一体,石破天惊的“铁山靠”落向周岩。 遂听“嘭”一声,两人之间如惊雷炸开,一道弧形气幕汹涌扩散出数丈,但见烟尘翻滚,周岩踏踏急退。 杨康长啸一声,果不出所以然,周岩已是强弩之末。 猜对了,也错了。 周岩一路掠来,不断推气换劲,挪移巨石,真气耗损。可他还有《乾坤大挪移》可刺激发挥出潜力。 周岩退趋如神,游斗走旋,使將《乾坤大挪移》功法,將身躯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可操控行动的脉络,將其最大的利用,寻找著杨康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功法破绽。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497章 力敌三雄,斗转乾坤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呼啸的劲风在山顶疾旋,掛在穹顶的云霞仿若火在燃烧。 裘千仞视线向山道看了一眼,数道人影在快速靠近。 首当其衝的是古墓女子,身形飘忽不定,忽而在疾掠,忽而又在贴地疾闪,难以捉摸轨跡。青衣女子后方是身著大红袈裟的金轮法王,再稍后的方向则是少林寺的和尚天龙,对方沿著右侧崖壁如壁虎、蜘蛛、猴子般掠行,呼啸滚落的大石不曾对其有丝毫威胁。 如今的江湖中有两个铁掌帮。 一个是坐镇铁掌峰裘千尺的铁掌帮。 一个是麾下有数万弟子,散布在岳州、荆州甚至是江西、庐州等地造势作乱的铁掌帮,身为帮主,亦是梟雄的裘千仞依旧觉得局势被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嵩山脚下还有上千的蒙古精锐士兵,但鞭长莫及,滚石攻击,至少能折损对方近半的人手,周岩是强弩之末,只要杀了对方,群龙无首,还不是待宰羔羊。 “狄掌门、代大侠、俏鬼对付古墓女子。公孙谷主带人拦住金轮法王。欧阳先生对付天龙和尚,速战速决。”裘千仞视线回笼,迅速地做了分工,身形在踏踏踏之中,只是几个跨步便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的疾影扑向周岩。 他这一动,庄世遗白色袍服陡然间鼓舞起来,纵身落向周岩。 威压与气劲如潮汐般地涌向周岩,杨康、裘千仞出掌的声音如大海在咆哮,空气中便是砰砰轰轰的声响。庄世遗身形有如鬼魅般飘然闪掠,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寒掌绵密地罩向周岩。 周岩身形在古墓轻功、圣火令身法、真经《蛇行狸翻》之间急速转换,九阴九阳真气布满周身,《乾坤大挪移》第五层的功法运转到了极致,他奇幻莫测的游走,有如一缕虚无的轻烟,显得那么飘逸,那么轻灵,还带著诡异,在三人攻击形成的狭小间隙中倏进忽退,往来纵横。 他在和杨康掌力、裘千仞的铁掌、庄世遗的寒掌接触剎那便挪移掌劲,但见身形所过之处,地面青石寸寸碎裂。 四道人影飞旋,土石迸溅,忽地庄世遗如箭矢般穿射过来,周岩上身微仰,手指屈弹,虚空中“嗤”疾声响过,庄世遗凌空急速翻滚,避开周岩的“弹指神通”,杨康电光火石间扑至,左手五指箕张,向周岩右肩抓了过来。 周岩低沉一笑,对方使的竟是“九阴白骨爪”。 如果战团中哪怕是双手健全,同样有《乾坤大挪移》第五层神功的张三枪,此时也都岌岌可危,但周岩浩瀚的武学又非摩尼教教主所能比较。 近乎就是在杨康五指箕张的剎那,周岩掌出一半,忽以指做剑,指尖收放疾吐,一阳指指力落向杨康手掌的劳宫穴”。 杨康大惊失色,身形一晃,“凌波微步”身法便將他带出丈远,周岩左掌顺势一带,將庄世遗的掌力转移了出去。 “嘭”的闷响,一名抱著巨石走向石阶的力士脊背忽地塌陷,身子一歪栽在地上,电火火石间,周岩和裘千仞又对了一掌,他借力飞起,身形落在数丈外松树上,一把卵石投出,类似李莫愁、黄蓉的银针暗器手法,不曾练习过,自不会有什么准头,但偏偏人多。 只听得“哎呀”、“啊”的惨叫声中,七八名力士被击中东倒西歪栽在地上。 周岩右手剎那间再摸一枚卵石弹出。 他视野的远端,李莫愁身形已冉冉浮了上来。欧阳克抢先持剑衝出,忽地欧阳克反手挥剑,劈飞一枚卵石。 李莫愁便藉助这空当,左手洒出一把银针,“淑女剑”疾似电掣,倏忽形成一道乌虹落向欧阳克。 李莫愁身后,金银铜铁铅五只轮子旋转著飞了上来,大敌当前,如今受聘在窝阔台帐下金轮法王出手就是杀招。 电光时间欧阳克身形腾挪杀向金轮。 白髮俏鬼左手上翻,“百刃轮”锁向李莫愁手中长剑,右手窄剑宛如毒蛇的舌信刺向李莫愁腹部。 点苍派的狄青云、代青山两把长剑同时间一左一右袭向李莫愁。 李莫愁双脚自地上一滑一躥,贴著地面避开三人攻击飞掠了上来,刷地从一名力士身侧掠过,剑光暴涨的剎那,那抱著石头的力士双腿大颤,鲜血如瀑,轰的后仰栽倒,石头砸在头上,立时没了性命。 李莫愁看了眼周岩,彻底心安。周大哥没事。 “周岩,有种接招。” 杨康面如冠玉的脸面狰狞,衣袖鼓盪如风云涌动,身子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的疾影落向树冠,周岩长啸一声,身形兔起鶻落,站在了封禪台。 封禪台为大麻石所建,每块大石都凿得极是平整,离地数丈。周岩身形倏落,杨康、裘千仞、庄世遗三人如影隨形而来。 周岩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 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 封禪台上风疾,掌力破空,爆出一记低沉爆鸣,在疾风中宛若隱隱龙吟,狂涛骇浪般的掌力咆哮著轰向裘千仞。 裘千仞抖手间破空裂帛之声大作,两道掌力凌空碰撞,只听得轰巨响,虚空炸开一团滚滚白气,裘千仞坠落向封禪台下方。 周岩双手提掌,直击而出,封禪台上一口八尺烧香的铜鼎受到掌劲,鏜的一声,飞起砸向杨康。 杨康冷哼一声,身形催动步伐,双手拢指成掌,两手交叠,如佛前一朵青莲绽开,《小无相功》模仿的“金刚般若掌”落在铜鼎,剎那间他推著大鼎扑向周岩。 封禪台一侧,庄世遗身形如一缕轻烟出现在周岩身后,倏地拍出一掌,他这一击没有打出任何爆响声,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 周岩拧腰侧身,双腿“啪”外摆,右掌落在铜鼎,左掌和庄世遗拍在一起,剎那间庄世遗便觉得一股沛然难御掌力排山倒海般袭来。 这却是周岩以《乾坤大挪移》將杨康的“金刚般若掌”掌力转移向庄世遗。 少林寺的这门绝学有个特性,具有无与伦比的穿透力,摧经毁脉,《九阴真经》的“摧心掌”都望尘莫及。 杨康的內功何等深厚,狂飆的掌力霸道,如带著雪山崩塌,决裂大地的毁灭力量袭向庄世遗。 白莲教的副教主內心咯噔一声,这不是欧阳克都会的斗转星移,而是《乾坤大挪移》,剎那间庄世遗便觉一股蛮横气劲震散自己手臂经络间运行的真气,汹涌向心包。 “太子,乾坤大挪移。”庄世遗全力相抗“金刚般若掌”掌力,出声说道。 杨康大吃一惊,疾收掌力。 倘若是欧阳锋,如此局势,寧愿毁了庄世遗也不会如此做来,杨康的確有欧阳锋之狠毒,但差在了经验。 他急忙硬生生的收回掌力,直接犯了武学大忌,等於以掌力回击自身,何况在这间不容髮之际突然回收,用力更是奇猛。 周岩等候的就是这个机会,內劲外鑠,嘭的一声闷响震开庄世遗,拧身进步,左掌落在铜鼎。 杨康掌力刚回,突觉一股掌力犹似洪水决堤,势不可当的猛衝过来。 “太子小心。”裘千仞身形如电,翩飞闪掠而来,繁复而精妙地施出铁掌绝学,掌影翻飞,比风还疾,比雨还密地落向周岩。 “鏜”的一声,铜鼎撞在杨康身上,铜鼎四分五裂,一道香灰形成的气幕直衝数丈,如云在封禪台上空瀰漫开来。杨康眼前一黑,身子踏踏踏不断后退到封禪台边缘,依旧无法稳住身子,翻身掉落了下去。 倘若不是裘千仞见势不妙,电光火石间疾攻周岩,迫的他掌力回收迎敌,杨康非得遭受重伤不可。 但纵然如此,杨康亦觉五臟六腑如齐齐移位了那般,哇一声,呛出一口鲜血,他抹去嘴角鲜血,吐出一口浊气,再度跃上封禪台攻向周岩。 天龙禪师便在此时跃上山顶,身形魁梧的达摩堂首座以《少林五行拳》起招,双手十指搓拢,形如鹤嘴,指尖劲力暗发,连啄带插,两团血雾在空中炸开,瞬时就有两名白莲教好手死於非命。 天龙在五行拳的造诣远超出了同样精通这功法的天心禪师。威力惊人。 欧阳克像是煞鹰隼振翼,窄剑颤指,星芒点点映辉,似是银河崩散,密集的剑光落向天龙,天龙內力催动僧袖,那原本柔软袖袍剎那变的硬如铁板,两人轰隆隆交手在一起。 巨大的烟尘中,天龙脚步在地上推、踩、蹬,轰轰轰轰的连续推进,欧阳克挥起来的剑光也在剎那间刷地刺出惊人的涟漪,血花在空中不断绽开。 紧隨著天龙,天鸣方丈、觉远先后赶了上来,二人的身后,双枪將陆北河、韩当的身形也在放大。 “噗!” 猛地和天龙交手的欧阳克看到有力士身子后仰,眉心却是插了一根颤巍巍地长箭,他缠斗中视线俯瞰,却见是郭靖、哲別拿了牛角巨弓在箭射。 一声疾似一声的箭射中,长箭如流星赶月飞袭而至。 第498章 擒贼先擒裘千仞 作者“江舟火独”推荐阅读《射鵰:从鏢人开始》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呜,呜”。 雄浑的號角一声疾似一声地响起,山下的蒙古军士发疯了般向中峰涌来。 残阳如血,落在面色阴柔的欧阳克脸上,白驼山少主身形一晃,好似化作一道鬼魅般的疾影,从天龙禪师暴风骤雨的攻击中脱离了出来。 “困住他!” “他”字落下,欧阳克电光火石间掠下山道,封禪台那边,杨康余光扫视到欧阳克,忽灵光一闪。 他一记如推山岳般的掌力劈向周岩,紧隨著跳出战团,施展“凌波微步”左一晃,右一晃,如影隨形赶上欧阳克。 裘千仞、庄世遗也明白了过来,杨康这是要去杀窝阔台。 二人全力催动掌力,將暴风骤雨的攻势落向周岩。 …… “啊!”的第一声惨叫响起,紧隨其后就绵延成一片,叮叮鐺鐺的兵器、法器落地声在番僧的队伍此起彼伏地响动著。 流淌的烟尘在狭窄的山道上散开,“嗤”的疾响放大,神箭手哲別射出的连珠三箭竟难分先后的出现欧阳克身前,分袭向头颅、胸膛、下身。 欧阳克长剑连刺三下,三剑形同一剑。 “錚、錚、錚”,长箭在空中爆开,欧阳克身形如鹰隼那般掠过达尔巴头顶,落在番僧身后,冲向陆北河。 陆北河双枪第一时间刺出,金铁交击的串响如密集的烟花炸开,灰色的枪芒、白色剑光穿织流闪。 “噗!”一声,陆北河身子中剑,他的后方,韩当手中的地月刀鏘的一声长鸣,刀锋匹练而至。 欧阳克身形却如鹤拔起,自两人头顶呼啸著飞过。 “阿弥陀佛!”天鸣方丈、无相、觉远先后衝出。 少林寺僧眾的后方,窝阔台反倒是因白莲教、铁掌帮的力士停了礌石攻击长出口气,无须他指令,一名千夫长大喝一声,百余名怯薛卫士张弓搭箭。 蒙古太子的前方,冉天石、马修平等十多名好手严阵以待,瀟湘子手持哭丧棒,脑子里面翻江倒海,权衡著杨康靠近之后,要不要策应杀窝阔台。 电光火石间,欧阳克落在了天鸣的前方,天鸣身上的袈裟呼啸著飞起罩向欧阳克,他提臂掀肘,双掌一起,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漫天掌影纷飞。 欧阳克手中窄剑锋芒莹灿掣闪,流光所及,锐势强不可挡,“嗤”,一道道裂帛之声叠音交互,天鸣方丈袈裟瞬间烂掉大半,明黄色碎片在疾风中飞舞,如一只只翩飞的蝴蝶。 天鸣方丈身形踏踏后退,欧阳克则如驭鹤飞翔,忽地拔高身形掠了过去。 杨康便在此时如影隨行而来。 天鸣双脚一跨,双手急吐,两掌落向杨康。 杨康右手忽在上圈下鉤、左旋右转,驀地里暴伸,穿过天鸣的掌势。 这《九阴白骨爪》应对周岩,毫无效果,但面对除了周岩在內寥寥数人的当世顶尖高手,陡然使出,又是令人防不胜防的杀招。 杨康右手五个手指头即將插入天鸣头颅时倏的变指为掌,落在“百会穴”。 此穴属督脉,是杨康所修行《北冥神功》中的一脉功法,剎那间天鸣方丈內力排山倒海涌入杨康体內。 “放开方丈。” 无相、觉远猱身而进,杨康推著天鸣前行,少林寺方丈此刻如掛杨康手心那般。 …… 封禪台在周岩、裘千仞、庄世遗三人的交手中似在晃动,方圆范围內的空气发出尖锐地呼啸。如沸腾的海洋。 逐渐昏暗下来的光芒中,周岩在两名绝世高手联手攻击下极有章法的进退趋走。浮动在他身边的烟尘与身形相合,使得他看起来有形无质那般。 忽地烟尘一分,裘千仞好似掀帘而来,肉掌穿尘出击,掌式如刀快斩,凌厉狠辣,庄世遗身形亦出现在他身后烟尘中,无声拍出一掌。 周岩双脚急跨,右手横劈,身形侧掠。一招“神龙摆尾”和庄世遗寒掌碰在一起,八成的掌力被挪移向地面,“啪”地声响,地面大麻石绽如蛛网。 周岩从裘千仞身侧掠过剎那,猛地低头,右脚却如“蝎子摆尾”陡然掀起。 裘千仞一记凶狠扫肘贴著周岩头顶掠过,周岩右脚外脚弓鞭子一样放大在裘千仞视野內。 这样的脚法,裘千仞闻所未闻,再要躲闪,已然不及。 “嘭!”裘千仞身子向后重重一扬,鼻樑碎裂,面颊两侧肌肉波浪般推向耳廓,周岩前掠间跃起,足尖在后,身体在前,反手拔剑剎那挥舞如鞭,直落向裘千仞没有任何防御的后背。 庄世遗自地面狂飆向周岩,一掌拍出。 周岩吞气,经络骨骼震颤,肌肉蠕动紧绷,疯狂內收,裹向身后要害。 一切都不过在电光火石间。 “噗”的一声,惊人的鲜血从裘千仞后背炸开。 铁掌水上漂曾多次看到过周岩使用这招“嫦娥奔月”,亦还在这招中受切肤之伤,如今更加可恐的伤势落在了身上。 “嘭”周岩被庄世遗一掌打飞出丈远砸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玄铁重剑脱手而出,“鏗”的一声插入封禪台,发出阵阵嗡鸣。 裘千仞整个背身已经被血染,他转过身来,愤怒地咆哮一声,势如疯魔扑向周岩,一对铁掌都似在剎那膨胀了一圈。 周岩身形翻滚,从裘千仞跨下如一只狸猫躥过,剑光刷地也被带了起来。 他的身后,裘千仞还保持著双掌轰地的架势,鲜血却是从大腿不断地流下去。 庄世遗汗毛倒竖,他和周岩直接交手的次数並不多,然这一刻,白莲教副教主便如龙虎山那一战的欧阳锋一样,心里面充满了寒意。 “周大哥!”李莫愁尖叫一声,“淑女剑”在空中刺出一道道清晰的轨跡,她疯狂的从点苍剑客、西山一窟鬼围攻中冲了出来,跃向封禪台。 “裘帮主。”公孙止看著血染的裘千仞,面色狰狞,紧追上李莫愁。 那封禪台上,庄世遗双掌成下推之势逼向周岩。 周岩胸膛像是抽动的风箱,不断地膨胀收缩,他纵身跃起,脚下画圆,双手上下一分,如撑开天地。 庄世遗的双掌落入周岩的“双拳手”当中,他身子一扬一沉,圈住庄世遗双掌,左手拨开对方右手,右手按下,单手扣住左手腕。 庄世遗应变神速,右手绕弧落向周岩腰肋,周岩一带一拽间身子向后飞退,双脚落实剎那,右臂筋骨节节爆向,肌肉紧绷。 扑到封禪台这边的李莫愁眼中,庄世遗如被一个石锁抡了起来,周岩不等对方身形落下,重拳猛地挥出。 庄世遗人在空中,只来及如前一刻周岩那般肉身结盾,触物即崩的拳劲在腰腹炸开。 “轰!”庄世遗横飞而出,身子跃过封禪台,重重砸在地上,盪起好大一片尘埃。 “帮主。” “救帮主。” “弄死他。” “暗青子招呼。” 嘶吼之中二三十名铁掌帮、白莲教高手扑向封禪台,不过一瞬间,飞蝗石、飞鏢、铁蒺藜、银梭等有毒的、没毒的暗器呼啸向周岩。 周岩双手上下一分,一道柔和的劲气徐徐迴旋,那袭身而来暗器纷纷落入其中,被原路反弹出去。 “啊。” “恶他个先人。”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咒骂声乱作一团,两派好手有的猝不及防,被反弹过来的暗器击中。有的狼狈不堪躲避开来。 李莫愁身形跃过昏暗的天光,落在封禪台。 一道红色剑光就在莫愁落地时倏地飞起,黑色剑光呼应,二人左穿右插,儼如蜻蜓掠水,彩蝶穿花,双剑挥舞,剑光繚绕之中,只见四面八方都是灰青色身影。 跃上封禪台的铁掌帮、白莲教好手纷纷中剑,或死或伤,无一人接近已被周岩点穴了的裘千仞。 倏地周岩、李莫愁手中两道剑光合成一个光圈,暴雨覆瓦般的金铁交击声中,公孙止“嗷”的一声从光圈倒掠了出来落在封禪台下。 绝情穀穀主左颊齐耳至頷,翻开一条数寸的恐怖血槽,將整张俊朗面孔破坏无余,身上另有两道血槽,如会呼吸般张合著。 第499章 放长线钓大鱼 风过山涧如虎吼,天鸣方丈身形忽的从杨康手中飞了出去落向悬崖。 “方丈!” 无色纵身跃出,他手掌臂长,一把抓住天鸣的袈裟。 杨康挥拳砸向无色,夜色笼罩的烟尘当中,嗡的枪鸣声放大。穆念慈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距离,手腕一抖,大枪暴刺向杨康。 杨康熟悉杨家枪,反手以“回马枪”的手法扣住枪头,一拽一推,枪端撞在穆念慈胸口。 “哇!”,穆念慈口吐鲜血,红色身形倒飞丈远砸在石阶上不断地翻滚,隨后就被华箏抱住。 “恶人!” 愤怒如烈焰在觉远的胸膛汹涌燃烧著,他一拳砸断山道右侧一株枝干虬结的松树,怀抱松树扑向杨康,势大力沉地砸下。 铁枪带著石破天惊力道横扫向松树,只听轰的一响,半截松树飞上了夜空,无数松针如雨坠落。 觉远踏踏后退,夜色中弓弦弹射声惊心动魄地响起。 郭靖、哲別及十多名驰援上了来的怯薛神箭手不断以连珠箭术一箭急似一箭的射向杨康、欧阳克。 天光晴朗,杨康倒也无惧,但夜色中却是躲避不易,杨康手中大枪抖起个硕大枪花护住周身,欧阳克亦是將长剑挥舞的密不透风。 无色曾是白莲教圣子,自知道弓弩的厉害,他將天鸣交给身后的少林寺弟子,两手抓住觉远、无相僧袍。 “撤!” 三道人影一跃一退,瞬间和杨康、欧阳克拉开数丈距离。 拖雷大喊一声,“放箭!”。 怯薛卫士各个携两张弓箭,一张用来近射,一张用来远攻,另携带有燃烧箭、破甲箭等,隨著拖雷一声令下,数十名怯薛卫士兵拿远攻的强弓,取杀伤力惊人的破甲箭。 “嗤……”一声如裂帛的绵长声响中,不计其数长箭密密匝匝落向杨康、欧阳克。 “走,攻不过去。”欧阳克会“斗转星移”,但远达不到周岩水准,反弹不了如暴风骤雨袭来的长箭。 杨康身形倒掠,落在数丈开外,目光掠过郭靖、哲別等人,锁向五十多丈开外的窝阔台,他吸气,一口內息下坠,腹腔间响起如雷鸣般轰鸣声,杨康跨步甩臂,穆念慈的那杆大枪呼啸没入夜色。 杨康以《北冥神功》吸取天鸣方丈数十年功力,他內力此时之磅礴,犹在周岩之上,这一枪投出,石破天惊,快愈闪电,瞬间便来到窝阔台前方。 “保护太子!” 自空中带著弧线落下的大枪完美地避开了冉天石、马修平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数名怯薛卫士扑出挡在窝阔台身前。 “嘭,嘭……”一团接著一团的血雾炸开,窝阔台不断后退,陡然一道血花从身前卫士后背喷出。“噗”一声,窝阔台低头,视线看向没入腹部数寸的枪头时,身子如散架了般的疼痛强烈蔓延开来。 “太子!” “太子中枪了,救人吶。” 有的怯薛卫士搭起了人墙,有的扑向窝阔台,瀟湘子、马修平等人也跑了过来,数十丈开外的杨康愣了一下,大喜过望。 “走!” 杨康一声长啸,掠向侧翼山崖,他和欧阳克亦如天龙禪师那般,抓岩石凹凸,扣缝隙,身形如壁虎游墙迅速没入夜色中。 …… 杨康的啸声如惊雷倾泻传来,身受重伤的庄世遗也顾不得裘千仞,对公孙止大喊一声,“走!” 白莲教副教主一声落下,狂飆而去。 公孙止心有不甘地看了眼台上的裘千仞,转身疾行,混乱人群中,点苍剑客等纷纷脱身,兔起鶻落般到了中峰悬崖。 杨康伏击,自是做了万全准备。 庄世遗、公孙止等人持绳索直下悬崖,消失在嵩山中峰云雾当中。 …… “叮”刀剑之间撞出一溜火星,李莫愁手中的“淑女剑”寒芒再吐,將封禪台上最后一名还试图营救裘千仞的铁掌帮堂主刺杀在地上。 “周大哥。”李莫愁持剑跃到周岩身侧。 周岩双腿发软,身子趔趄,隨后就被李莫愁搀扶住。 “没事,休息休息就好。”周岩当下状况,其实比西崑仑之战时,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张三枪力战火工头陀、欧阳锋,以《乾坤大挪移》功法榨乾身体潜能的那次更加严重。 李莫愁搀扶周岩坐下,他自怀中取瓷瓶,倒出一枚“九花玉露丸”服用,隨后对李莫愁道:“去看看其他人怎样?” 李莫愁目光四下瞧看,数名铁掌帮、白莲教教徒被笼罩在金轮法王、天龙禪师攻势当中,四下再无杨康手下,她“嗯”一声,纵身跃向石阶那边。 “杀了我。”李莫愁离去,裘千仞面目狰狞道。 周岩无声地看著裘千仞。 “老夫岂能受一帮跳樑小丑羞辱。” 周岩低沉笑了笑,抬头看向苍穹。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周岩想著只要裘千仞不死,窝阔台、金轮定会要带走对方,严刑拷打倒不至於,利用裘千仞当诱饵,引诱杨康救人,一网打尽。 窝阔台、金轮法王要用裘千仞当鱼儿钓大鱼。 杨康怎知窝阔台要到嵩山封禪且精心设伏? 自是因为间谍。 裘千丈。 裘千仞。 里应外合或者偷梁换柱! 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杀了我呀。” 周岩走过去替裘千仞点穴止血,又点了哑穴,这才脚步轻浮地回到原位,盘膝而坐,运气调息。 …… 硝烟燻散林鸟,马蹄惊走夜狐。 七月底的明澈星光下,嵩山中峰上是一片杂乱与狼藉的情景。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被吹散,封禪台下燃著的一堆篝火噼噼啪啪地响动著。 四周围坐著周岩、李莫愁、陆北河。 周岩以玉观音的疗伤效果稳住伤势,李莫愁过来说了战事战况。 天鸣禪师被杨康吸取了內力,被摔下山崖时无色救人。 穆念慈、华箏、郭靖都受了轻重不一內外伤,穆念慈尤为严重。 还有窝阔台。被杨康投掷出的大枪重伤腹部。窝阔台、穆念慈、华箏等人直接被送下山,郭靖亦隨著下山,韩当如今的身份是宋王郭靖的幕僚,自也下了嵩山。 隨同下山的还有少林寺僧眾。 不出周岩所料,裘千仞被金轮法王带走。 陆北河的伤势倒不是很严重,已经做了包扎,他拿松枝拨了拨篝火,忽道:“你说杨康杀了窝阔台呢?” “不可假设。”周岩笑道。 “好吧。”陆北河也笑了笑,话锋一转,“裘千仞呢,堂堂大宗师身份却沦为阶下囚,金轮法王定会拿他做诱饵,就等著杨康救人时围杀。” 周岩抓起及酒罈,咕嘟咕嘟痛饮几口,隨后道:“谁是诱饵还不一定。” “怎话怎说?”陆北河诧异。 “杨康在蒙古这边安插有奸细。” “没错,金轮拿人,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想要审问。” “陆兄不觉得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陆北河推敲半晌,笑道:“我脑瓜子没你灵活,想不出所以然,李姑娘呢?” 李莫愁笑著摇头,“我也想不出来。” 周岩道:“金轮那边有个许久不曾露面的裘千丈,他和裘千仞相貌可是一般无二。” 李莫愁依旧没反应过来,陆北河身子一震,“周兄意思是那奸细会用裘千丈换裘千仞。” “不排除这可能。” 陆北河倒抽口气,有点被震撼到了,半晌后道:“可裘千丈许久不曾露面。” “確切地说,是自丁晓生出现后便不曾露面。” 陆北河恍然大悟,“裘千丈坑蒙拐骗的伎俩糊弄金法王、霍都等人没问题,但逃不出丁晓生法眼。” 周岩笑道:“所以定是自丁晓生现身后,找了闭关修行这样的藉口,深居简出。” “我都不敢想像有朝一日真正的裘千仞成为窝阔台或者金轮法王信任之人,回发生什么惊天动地事情。” “不妨拭目以待,喝酒!” “干!” 陆北河抱起酒罈。 第500章 水中漫步,掌门天龙 嵩山石壁掛飞流,无限神仙在上头。 李莫愁觉得晨间看周岩就有点超凡脱俗。 云蒸霞蔚,她视线內周岩脚走成圆,步子总是平擦著地面趟著出去,一出一收之间,身子鼓盪,如典籍中描述的举御飞升。 时间已经是窝阔台嵩山封禪未遂的第十二日,陆北河早就下山赶回开封府,周岩则在山上疗伤。 他身受內伤,庄世遗的寒掌伤势尤为严重,且还利用《乾坤大挪移》透支身体潜能,这算是受伤最为严重的一次。 將近半月,整个身子这才恢復过来,伤势痊癒。 李莫愁细心照料,周岩疗伤之余,在封禪台上感悟武学。这半年以来,接触或者修行了太多功法,《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九阳真经》,还有黄药师论道过的太极,经歷了几场堪称惨烈的战事,铁掌峰那边对垒杨康、裘千仞。龙虎山战欧阳锋、火工头陀。嵩山之战又是杨康、庄世遗、裘千仞。 穿越的蝴蝶效应,导致当下裘千仞都有射鵰江湖中五绝的实力,和这些绝顶高手对垒,每战其实又不亚於一次武学感悟。 周岩有很清晰的认知,《九阳真经》一旦修行圆满,武道再要拔高境界,藉助的便不是功法秘笈,而是对於武学本源的认知。所以沉淀下来,想著《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的融合。想著太极,对於气劲的应用。 黄药师对太极有他自身的独到见解,周岩也是,他对太极的理解不局限在招式上,而是要义,无极而太极,阴阳两仪的要义,生生之源的道。 所以每当思维做过一次武学顿悟,就会打打太极,以此开始更深层面的感悟。黄药师自创了“太极八卦掌”,周岩这些日又从这套功法顿悟出甩劲、化劲,太极的“进步搬栏捶”使將出来,能带出鞭炮炸开般的脆响,威力不逊色“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 李莫愁看的入神,忽见周岩停止了运动,双手猛地提到眉心,缓慢下按到腹部,左脚轻轻朝地面一踩,吐了一口长气。 一条白气从周岩口中直射出来,凝而不散,竟直去丈远。 “周大哥竟然出气如此?” 李莫愁吞息,效仿周岩吐气,一道白气呼出,凝而不散,但不过三尺左右,而且消散的也很快。 “呼!” 李莫愁又吐口气,这样反覆几次,忽的李莫愁发现视野內竟不见了周岩身形。 “咦,周大哥呢?” 李莫愁惊讶出声,温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在呢。” 青色衣裙在明媚的晨光中飞旋了一下,李莫愁转身就看到含笑凝望的周岩。 “周大哥什么时候到的身后,莫愁一点不曾察觉。” “在你呼出第二口气的时候。” 李莫愁被闹了个脸红。 周岩伸手牵了柔荑,“我伤势已经痊癒,可以下山,先到少林寺看看,再到开封找郭兄弟。” “嗯。” 二人並肩前行,李莫愁好奇道:“方才周大哥练的什么武学?” “太极,我说来给你听听。” “莫愁都还不曾修圆满古墓武学。” “太极不仅仅是一门武功,还是道法,理,《朱子语类》曰:“太极只是一箇浑沦底道理,里面包含阴阳、刚柔、奇耦,无所不有。道者,天地人物之通理,即所谓太极也,多听有益。” “嗯,那就听周大哥的。” 晨风徐徐,周岩、李莫愁沿阶而下,周岩说著自己的武学感悟,阴阳相生,刚柔並济,李莫愁当下的武学造诣自算得卓绝,她认真聆听,不明之处询问,再回过头来,豁然发现以往修行的古墓武学诸多功法、招式还有精髓可挖,欣喜不已。 周岩一番简单言语,都抵得李莫愁苦修许久的感悟。她的武学桎梏就在於林朝英丫鬟本身天赋有限,无法指导,而这些问题因周岩迎刃而解。 山下深谷曲径通幽,流水飞泉,鸟语花鸣,两人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有泉水从不高的悬崖流泻而下,注入碧潭中,拍击出雪白的水花。水汽扑来,顿感凉爽。 “休憩、洗浴一番再走。” “嗯!” 周岩道:“方才见林间有不少蘑菇,回头我採摘些过来。” 二人在山顶疗伤、修行,早就一身风霜尘。 周岩拿了包袱穿过山林,寻一溪水,脱了衣裳下水洗浴、洗衣,午间骄阳似火,无需多久就能蒸乾晾晒在河石上的里外衣衫。 周岩去而復返,拿了些採摘的蘑菇及猎杀后洗涤乾净的两只野鸡。 李莫愁正坐在水潭边打理头髮,一道道穿林的光线映照在在欣长窈窕,长发如瀑的身上,明暗光影使她身体美得如迷离梦幻,如一幅淡青浅赭的写意画。 一双晶莹<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玉足浸在溪水之中,轻轻晃悠著,划出道道涟漪。 周岩看著水面。 李莫愁面色微红,不过看便也看了,比较周大哥的手摸,这算得了什么。 然后李莫愁便听周岩说道:“我忽想起来个事情。” “甚?” 周岩放下山鸡,走过去挨著李莫愁坐下,捲起裤脚,脱下鞋袜,將双脚也浸入水潭,双脚划水。 但周岩的划动和李莫愁截然不同,他的脚趾如手指一样的灵活,脚、趾的划动极有韵律,在水中带出个一个个大小均匀的漩涡。 李莫愁忽想到晨间看到周岩练功时抱圆一幕 “这也是太极功法?” “我看过一本典籍,书上说脚发出暗劲,踩水,就能將身体提起来。”周岩其实说的是明代太极宗师王宗岳踩水过大河的故事。 “铁掌水上漂或许就是这样。” “呵!”周岩笑了笑,“我来试一试。” 周岩运气走足蹺脉,用脚发出暗劲,平衡各个脚趾间的暗劲,然后踩水,走向水潭,李莫愁惊讶,潭边水清,能清晰看到周岩脚趾的抖动,一个个漩涡在水中奇异生成,隨后便看到周岩一步一步走向水潭深处。 “周大哥,真漂起来了。”李莫愁惊喜。 “噗通!” 周岩没入深潭。 “啊!” 李莫愁想也不想,纵身跃入水潭。 “周大哥……” “傻子,纵然失足,你不知我水性?” 周岩从水潭如鱼儿那般浮出,一手揽著她腰身,一手將遮在面前的秀髮拢到耳后说道。 “来不及多想啊。” “我教你一门水中闭气功法。” “嗯!” 周岩托著李莫愁,两道人影在水流中旋转著,如两条鱼儿,他说了《九阴真经》闭气秘诀,李莫愁一学即会。 周岩拉著她的手,二人没入水潭。 水下漫步,奇石嶙峋,四周鱼儿游来游去,何等情调,李莫愁但觉奇妙无比,她想著如是一幕,將来会成为永生难以磨灭的一段记忆。 …… “哗啦!”水面倏分,李莫愁、周岩挽手走了出来,待上了岸边,周岩从包袱拿了木梳。 “我来给你梳发。” “多谢周大哥。”周岩替李莫愁梳发,在洞庭湖的时候其实早就做过,她也不扭捏,坐在潭水边的岩石上,凝脂白玉般的秀足轻轻地涤盪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脑子里面想著周岩说过的暗劲、踩水,不久之后便不可控制的想到了情感。 周岩手中的木梳每穿过一次青丝,如穿过李莫愁心尖,她以莫大的勇气伸手握著周岩的手。 “周大哥!” “怎了。” “莫愁好生喜欢你。”李莫愁转过身来,手指轻轻碰触著周岩面颊,颤慄的绕到颈后,然后紧紧地抱住周岩,笨拙、生涩地索吻。 莫愁成熟了!周岩內心感慨。 …… 阳光普照,棉云朵朵。 周岩、李莫愁携手走向少室山。 八月出头的嵩山幽谷,自周岩和李莫愁接触、定情以来,对方第一次主动的和他亲昵,这对李莫愁而言,形同迈过了一个坎。 少林寺同样处在一个坎上。 少室山对面山上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其势雄浑,在山谷形成一处暗流涌动的深潭。 日光倾泻在水面,但见水下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形双掌成圆,左右开弓,前冲后突,如丝毫不受潭水的阻力,那人影身子在虎形、蛇形、豹形等间不断转化,浑身劲力鼓盪,捲起水流,接二连三的漩涡出现在潭面,漩涡疾涌时,乍一看去,如有龙在翻江倒海。 天鸣信步而来,站在潭边,看著水下的身形,脸上有欣慰之色。 忽的潭水炸开,水下身形踏浪飞起,在空中如鹤御风,落在天鸣身侧。 “掌门师兄怎来了?” “这五行拳已被师弟修行到臻至化境。” “掌门师兄过誉。”天龙禪师说道。 “我有话对你说。” “好!”赤著上身的天龙拿僧衣穿著,两人並肩前行向少室山走去,天鸣道:“將少林寺武学发扬光大,往后便靠师弟,带好觉远、无色、无相等人。” “师兄莫要沮丧,內力还是能修回来。” “时不待我,人生短短几个秋。”天鸣嘆息一声,话锋一转:“往后就由师弟掌管少林寺。” 天龙一愣,身子立在原地。 天鸣道:“我內力尽失,当如师叔那般潜心钻研佛法。” “师兄万万不可!” “我意已决!” 天鸣语態坚决。 “师兄万万不可!” “我意已决!” 天鸣语態坚决。 第501章 化劲打人如掛画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化成一道光与浮尘的柱子,走廊间的脚步声自远而近时,牢房里的裘千仞稍微正了下身子。 哗啦的镣銬曳地声响起。 牢房不大,但胜在乾净,没有发霉腐朽的味道。裘千仞除了黄药师现身的少室山那一战和金轮法王等人有过照面外,余下的时间,几乎都在荆湖路活动。 如果没有嵩山那一战,窝阔台、拖雷等人对於铁掌帮帮主的感官算不得很恶,哪怕铁掌帮曾伏击过郭靖、华箏。 臣服了的敌人不叫对手,可以是奴才。 成吉思汗如此行事,窝阔台也抱有相同想法,因为这样的原因,被押送到开封的裘千仞並没有遭遇虐待,好吃好喝。 咯吱,门轴转动,逼仄走廊间的灯火蔓延过来,只有一缕日光照射的牢房明亮了不少,殭尸一样的瀟湘子將食盒放在地上。 “裘帮主请用饭菜。”瀟湘子这话落下,笑著说道:“外面无人。” “有劳。”裘千仞答谢一声,问:“太子那边如今怎样?” 裘千仞早就知道瀟湘子是杨康的眼线,这几日瀟湘子时不时过来,有时候陪同金轮法王,有时候的单独送膳。二人早就相处熟稔。 “裘帮主不久之后就能出去。” 裘千仞大喜,“太子这是要劫狱。” “裘帮主听我说来。” “嗯。” 瀟湘子靠著墙壁,双手抱胸,“本来是要用『悲酥清风』施毒后营救裘帮主,但太子有更高明的注意。” “怎说?” “裘千丈。” 裘千仞一愣,“何意?” “裘千丈自丁晓生现身便藉口闭关修行,长居在中都,他如今到了开封。” “说服我投靠窝阔台。” “是我按照太子之意向金轮法王建议,说可利用裘千丈说服裘帮主投靠窝阔台,金轮又向蒙古太子献言,裘千丈这才被召唤而来。”瀟湘子这话落下,压低声音,“偷梁换柱。” “换我出去。” “嗯,太子的意思是裘帮主成为裘千丈,取得窝阔台信任。” 裘千仞回神过来,道:“是好计谋,可漏洞太多。” “天衣无缝,裘帮主被替换出来,太子就会救人,然后裘帮主便成了裘千丈,裘千丈成了帮主,再无暴露可能,帮主意下如何?取得窝阔台信任,蒙古太子、甚至是蒙古大汗,都有机会杀之。” “哈,哈哈哈!”裘千仞低沉地笑起来。 “帮主这是?” “可,老夫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可这般惊心动魄的事情从未参与过。甚妙。” “那便如此决定,我按照帮主意思回復太子。” “好,太子现今在何处?” “开封府。” “行。”裘千仞不再言语,打开食盒吃食起来,瀟湘子也不多话,等对方果腹,拿了食盒离去。 …… 青石的道路穿过一片高低起伏建筑,转入昔日开封杨康太子府的別苑当中,別苑前头,栓了一匹高头大马。 金轮法王、达尔巴迎了上来,二人的前面,裘千丈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轻飘飘的快步而行。 “老夫见过法王。” 裘千丈太善於偽装,洞若观火的能力更是高人一等,他將霍都、金轮等人骗团团转,给所有人落下武功广博,深不可测的印象,丁晓生到中都,老江湖的裘千尺一样就看出来对方不是善茬,他捨不得功名利禄,不愿离去,又唯恐暴露武功寻常的底细,便说闭关修行,深居简出。 直到得知丁晓生离开窝阔台,这才蠢蠢欲动,寻机出山,重操旧业,结果就有了裘千仞被捉拿,开封府这边的一张指令南下的这一幕。 金轮法王问候,裘千丈道:“法王莫要客气,召唤老夫,可有要事?” “走,到里面说话。” “好!” …… 微弱的灯火在走廊中摇晃,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裘千丈、瀟湘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水道渠成的结果。 金轮法王说明原委,裘千丈自不会拒绝,当然他也有条件,就是单独会见裘千仞,这自然是担心到时候才和弟弟接触,便被对方揭露面目。 金轮法王满口答应,这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瀟湘子带著裘千丈到私牢。 两人进入牢房,裘千丈道:“有劳!” “莫要客气。”瀟湘子皮笑肉不笑,並没有如裘千丈所预料离去,忽开口道:“有劳裘先生打开镣銬。” 裘千丈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裘千仞忽道:“你不想招摇撞骗的事情被金轮、窝阔台这些人知道吧。” 裘千丈脑袋嗡的一声,顿然间汗毛倒竖,他不可置信看向瀟湘子:“你,你……你是奸细。” “没错,你猜测的对。” 裘千丈手指头髮颤,退后一步道:“你要我替换二弟。” 替瀟湘子回答的是裘千仞:“你借著我的名头,也不知招摇撞骗,毁我名誉多少次,今个就替我做这件事情。放心,你不会丟性命,太子很快会劫狱带你出去,你不是时常称作是裘千仞,往后就真真实实去当一回我。” “你要做什么?”裘千丈瞪大眼睛看著裘千仞。 “打开镣銬,照我说的做,往后你就是铁掌帮帮主。” “我……” “时间有限。”瀟湘子阴惻惻道。 “我造孽哦,冒充你骗人,如今真要当你。”裘千丈別无选择,口中嘟嘟囔囔,自衣袖拿出薄如蝉翼铁片,走到裘千仞身侧,蹲身下来,三下两下,打开玄铁锻造的脚銬、手銬。 裘千仞活动腕骨起身,“衣服!” 裘千丈一声不吭,褪下衣服,一旁的瀟湘子看著裘千丈从衣袖拿出放在地上的砖头、干茅、火绒、戒指、剑柄等物件,眼中充满了讥誚。 瀟湘子给裘千丈上了脚銬、手銬,更换了服饰的裘千仞道:“这两日就会带你出去,知道怎做吧。” 裘千丈点头。 “走了,裘先生。”瀟湘子笑著说道。 裘千仞低沉一笑,跟著瀟湘子离开牢房。 不久之后,金轮法王从裘千仞口中得知“裘千仞”冥顽不灵,不肯效忠窝阔台,也不肯道出杨康如何得知蒙古太子到嵩山封禪。 对於金轮法王而言,被关押在私牢的“裘千仞”便只有一个作用,吸引杨康劫狱。 他反倒是安慰一番裘千仞。 这个夏日,开封城內暗流涌动。 …… 晚间的天气不错,夕阳余暉落在青石阶上。少林寺曲径通幽,一个个的院落、屋门鳞次櫛比,松树点缀在黑瓦白墙间,偶尔有僧人走过,都会恭敬地双手合十向周岩问好。 “想不到天龙禪师要成为少林寺掌门。”周岩对身侧无色说道。 周岩、李莫愁到少林寺,自是看看被杨康以《北冥神功》吸取了內力的天鸣方丈,觉远在嵩山之战亦有內伤,也要探望。 无色如今在达摩堂修行,两人算是故人。周岩从无色口中得知天鸣的决定,颇为吃惊。 无色说道:“少林寺不太平,火工头陀、丁晓生、杨康这些人未除,故而方丈才有如此考虑,其实也是好事。降妖伏魔,就要有天龙师兄这般嫉恶如仇的人带领少林寺。” 周岩倒也不惊讶无色如此说来,毕竟对方出身白莲教,在少林寺学艺,还有替余化成报仇的心思。氛围而言,当下少林寺颇相似倚天江湖。 周岩、无色边说边行,到了客房,两道人影在金色光芒中分开。 不久之后,晚间经课的吟诵声宏大响起。 周岩如今也算是精通佛法,他盘膝而坐,听经养神。 半个时辰过后,暮色四合,眾僧走向斋院。 觉远打了斋饭,走向客房。他有很多问题要求教周岩,关於周岩曾说过的淬炼穴道方法,还有杀生。 觉远初学《九阳真经》,完全当做是强身健体功法,他意识里面,始终觉得抡枪打拳不符佛家本旨,抑且非君子所为,可又不断看到丁晓生、火工头陀、杨康等人作恶,情绪悲愤,於是意识中慈悲为怀、降魔卫道这样的思想不断碰撞,自然而然便想到了周岩。 白色身形就在觉远走出长廊时从屋顶无声落下,右手抓向觉远后颈,左手点向后心的“强间”、“风府”要穴。 觉远突遭袭击,本能的肩膀一顛,身体偏移半尺,白色人影瞬间化指为掌,按在觉远身上。 “嘭!”觉远身子飞出,重重砸在院內。 顷刻间不远处客房中的周岩如鹰隼掠了出来, “丁晓生。” “怎又是你小子。” 两人目光在夜色中无声碰撞在一起,丁晓生扑向周岩,昏暗的建筑阴影中,韩无垢掠向觉远,霍都面色狰狞,身形如一片轻羽从周岩身后房顶飘坠下来,挥拳砸出。 周岩头也不回,撩手发劲,劈出一记“神龙摆尾”。他手掌后劈,带出鞭炮突然炸开的脆响。 霍都整个人仿若打出去的石弹飞了起来,撞在客房墙壁上。他在墙壁上贴了两个呼吸左右,然后像掉下来的画一样,慢慢地滑落。 等霍都落在地面,视野已经在摇晃,他张开嘴巴,仿佛溺水的人,拼命呼吸。 第502章 襄阳故人,色即是空(大章) 天光昏暗,苍穹中铅云涌动,少室山上空如倒悬了一片海洋。 丁晓生提掌落脚一致,不过一个跨步,人便跃过三四丈的距离出现在周岩面前。 他对周岩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对方,天竺僧或许就能完整地说出《九阳真经》,小龙女能助自己修行圆满《无上瑜伽密乘》,窝阔台深受器重的也非金轮法王。 丁晓生忌惮周岩和李莫愁的双剑合璧,单独对垒周岩,他却是有十足把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比较大半年之前的开封太子府那一战,如今的周岩修行了《乾坤大挪移》,九阳神功境界与日俱增,对於武道的理解不可同日而语。 两道身形剎那间拉近,锋芒交错,一触即发,丁晓生身形一摆如游龙,不带任何烟火气的一掌推向周岩。 他使將的是当下江湖,代表著最高修为境界的“金刚般若掌”,这门绝学宝树、杨康、火工头陀、李无相、少林寺不少武僧都有修行,但论及造诣,丁晓生独一无二。 周岩一掌相迎。 “啪”的一声,两掌相击,周岩脚下青石塌陷,四周<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道烟尘滚滚四散。 丁晓生境界太高,周岩做不到以《斗转星移》反弹,《乾坤大挪移》也仅仅转移出去了八成的掌劲,但余下两成对於易筋锻骨,又有九阴九阳真气护体的周岩已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周岩呼吸之间真气运转丹田小腹,过胸腔、挤肺部,长吐一口浊气,窒息胸闷荡然无存。他右手手臂猛地一个横甩。 乍看起来是“铁臂拳”,实乃是太极“进步搬栏捶”的招式。 丁晓生应变神速,掀臂提肘,架住周岩扫臂锤击。 二人手臂再撞,仿若闷雷。 丁晓生身子一沉,地面青石四分五裂。 这小子功力竟精进如此,丁晓生大吃一惊。 剎那间周岩双臂横在胸前,攻防一体的“铁山靠”已经起势,丁晓生冷哼一声,《无上瑜伽密乘》神功使得他周身如若无骨,身子陡然一缩,猛地一个垫步,脚掌五指发力,整个人如蛇在草中穿行,刷地出现周岩身后,左右手上下一分,上扣周岩肩膀,下抓腰肋。 周岩一口內息弔喉,筋骨齐颤,肌肉紧绷,身体一蹲,腰力旋转,全身根节甩动,只听“啪啪”两声,丁晓生才扣住周岩,瞬时就被“甩劲”甩了出去。 丁晓生人在空中,忽看到觉远自地上翻身而起,嘴角有血线冒出,但动作不见有丝毫滯缓,身形催动步伐,一记少林“罗汉拳”拳的“黑虎掏心”顺著冲势如流星锤般的砸了出去,似乎要砸开沿途中的一切,包括弟子韩无垢手中的长剑。 觉远是九阳真气护体这才硬接下我七成功力的一掌且还有一战之力?丁晓生越是诧异,越对《九阳真经》心之神往。 丁晓生如此作想,身形落地。“嗤”的一道疾响炸裂传来,周岩的拳路沉重而迅速,岳家拳、翻子拳、铁臂拳、旋风扫叶腿剎那间就掀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丁晓生以金刚拳、火焰刀、般若掌相对,两人的交手一瞬间便爆发至巔峰,转眼激起噼噼啪啪的无数声音。 房院烟尘滚滚,如有千万的龙与蛇在疯狂腾跃搅缠。 二人不远处,霍都怨恨地看了眼周岩,右手按著胸口踉蹌前行几步,纵身跃上屋顶,迅速离去。 …… 哗啦一声,惊电闪烁,大雨滂沱,击撞分合的水滴密密匝匝落下。 韩无垢黑色身形在雨雾中掠行如幽,手中长剑挑起一道道涟漪,觉远身上的九阳真气浩荡运转,举手投足,力逾千斤。 “轰“的一声,觉远一拳击出,那被拳势挟裹的雨滴倒卷而来,打在韩无垢身上隱隱生疼。 陡然间韩无垢东扭西扭,从觉远拳势挤了进来,手腕倏抖,寒光闪动,长剑刺向觉远小腹。觉远不假思索,双手一合,竟將长剑硬生生地挟住。韩无垢使劲回夺,哪里动得半毫?她应变奇速,双手弃剑,並指如剑,击向觉远胸口“膻中”。 觉远两手倏分,双圈手外翻,“啪啪”两声扣住韩无垢手腕。 剎那间觉远便觉入手女子掌腕柔弱无骨,细嫩软滑。 “阿弥陀佛。”觉远大吃一惊,慌忙鬆手后退。 韩无垢稍微一愣便反应过来,这是一个迂腐和尚,而非大轮寺的酒肉番僧。 她不作犹豫,以指作剑,连戳带点,使將自丁晓生手中所学《无上瑜伽密乘》,身子柔和像是藤条一样不断尝试缠抱觉远。 盛夏时节,本就穿著单薄,韩无垢衣裙被大雨浇透贴著身子,极度不雅。 觉远越发的手忙脚乱,被对方手指点中,充其量是疼痛一下,可被掛抱,成何体统。 “阿弥陀佛,女施主莫要近身。” “偏就抱你。”韩无垢右腿一抬,左脚踩地,人如一只蝎子扑向觉远。 觉远踏踏疾退,落脚在地面踩踏出一道道水莲花。 “哪里走,小和尚。” “女施主莫过来。” 觉远不断后退,忽地耳边传来周岩的声音,“大师,不为形所困,目空心空” 雷声轰鸣,周岩这一声似醍醐灌顶。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 电光火石间,韩无垢扑面而来,两手箍向觉远颈脖。 觉远跨步冲拳,黑虎掏心。 “嘭!”一道水幕从韩无垢胸口炸开,女子凌空飞出丈远砸在地上,迸溅起一片好大水花。 雨幕豁然一分,丁晓生如掀帘,人影急速飞驰,他见韩无垢被觉远打飞,觉远如果助拳和周岩联手,再无取胜可能,等少林寺其他僧人赶来,难以脱身。走为上策。 周岩身形刷地冲开雨线,紧追不捨。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急速离去,另有如苍龙,似青鸞的两道身形兔起鶻落而来,天龙、李莫愁一前一后落在院內。 然后李莫愁看到在地面抽搐不已的韩无垢 “觉远大师,发生何事?” “丁晓生入寺,周大侠已经追击而去。”觉远手指方向。 天龙纵身掠入雨夜,天龙紧隨其后,大雨中人影绰绰,无色、无相等纷纷掠了过来。 …… 少室山上方的苍穹中枝状的红色闪电越来越密集,电光照亮之处,云的形状如无数的游龙在翻腾。 丁晓生不认为周岩能追的上自己,然奔行出十多里,上了少室山对面的山峰之后,周岩掠行时掀起的风雷声越是越来越近,距离在缩短。 数十息之后,违背常理的破风声到了身后。 “小子,你可真给人惊喜。”丁晓生忽地停了脚步,转过身来,那白净如有莹光的脸面显的狰狞而凶戾。 “你当天下之地,可任意来去,古墓、少林寺?” “你轻功是不差,但功法比较,依旧非我对手,这里已经不是少林寺。” 丁晓生抖腕发劲,一对肉掌上下翻飞,掌势如刀快斩,迅如疾雷,对攻向周岩。 周岩旁拨侧挑,推气换劲,將丁晓生的掌刀气劲逐一转移出去,剎那间两人交手的区域內,雨水时不时似被迫在空中停留一瞬,旋又被后续大雨压著继续落下,偶然间地面会啪的一声,绽裂出一道半尺长度的印痕,周岩身上的雨滴落而不坠,在衣衫上滚来滚去身。 “这是什么功法?” “斗转乾坤。” “胡编乱造。” “一粒蚍蜉见青天。” “老夫杀了你。” “你有这能耐?”两人转眼间过了数百招,周岩猛地单足一落,落足生印,双臂劲力勃发,满身积蓄的雨水向四面八方炸开,他以太极锤融以铁臂拳、岳家拳刚柔相济打发猛攻向丁晓生。 风雨之中如有两条龙在相互撕咬,剧烈的拳掌碰撞声震耳欲聋,忽地丁晓生手心內含,五指一曲,手臂灵活似蛇穿过周岩的攻势,叩向他喉咙。 周岩进步、沉间、伏身,右腿乍起如“蝎子摆尾” “嗤!” “嘭!” 周岩肩膀衣衫及大片皮肉被丁晓生抓起,他的脚弓轰在丁晓生脸上炸开一团水花。 视野短暂消失瞬间,丁晓生疾退间大拇指连点。 一朵“摩訶指”留下的血花在周岩肩膀炸开,周岩的一记鞭退亦將丁晓生抽的横向飞了出去。 轰,白袍坠地,在地上翻滚一圈弹起。 周岩一记“时乘六龙”穿破风雨,汹涌而来。 丁晓生双腿横开於肩同宽,以“般若掌”相迎。 二人掌力对轰,其声竟压盖住雷鸣,掌间雨滴炸成一团翻滚的白气,周岩身子一晃,丁晓生踏地后退一步。 先前数百招的对垒,周岩不断利用《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功法转移气劲, 真气消耗远非丁晓生可比,此番纯內力比拼,周岩已然占据上风。 不待丁晓生反应,周岩蹬步起身,顶心肘轰出,丁晓生一记“无相劫指”急点,“无相劫指”指力如铁杵敲开周岩手臂皮肉,顶心肘剎那也落在丁晓生胸口。 丁晓生吸气含胸,却只是化去了一半劲道,那如布袋抖动膨胀的炸响中,丁晓生胸膛瞬间塌陷。 “啊!”丁晓生鬚髮怒张,隨后他就看到周岩刚毅、冷硬的脸面在视线內放大。 “嘭!”石破天惊头槌之下,两人头颅同时后仰,雨水从各自黑白的头髮刷地甩出一道水幕。 丁晓生踏踏后退,脚下雨水皆尽炸开,周岩后退中右腿猛地先撑后蹬,《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转,將身体的潜能都激发出来,身子腾空而起。 “飞龙在天” 丁晓生周身汗毛倒竖,他自詡凶狠,然周岩两败俱伤的打法令他心颤,就是一个狂夫,不懂人生珍贵。 活著才能不断修行功法,登上极境,才能享受人间欢乐。 疯子。 丁晓生振臂,双手反兜,掌心向上,以金刚掌“摘星换月”接下周岩这一记降龙掌。 以硬碰硬,陡然间丁晓生便发觉周岩这一掌劲力之雄厚,如山岳坍塌而来。 恐怖的撞击声震耳欲聋,丁晓生身子一沉,衣裤顺著缝线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身子陀螺般旋转不断后退。 周岩被反弹后凌空倒翻了出去。他身形倏一落下,拇指曲指弹射。 “嘭!” “弹指神通”和“拈花指”指力在空中炸开一道硕大水花。 周岩低沉一笑,齿间殷红,身形猱进,双掌齐推,震惊百里。 一道恢弘的雨幕从周岩和丁晓生之间绽开,丁晓生踏踏退出七八个大步,一脚踩空,坠向山崖。 周岩身子弹在空中,一道游龙般人影破空而来,天龙掌心內含,五指伸出。 “周大哥!” 李莫愁身形衝破雨雾放大过来,天龙已自空中接住周岩,落在地上。 “周大哥。” “不要紧。”周岩先是安慰李莫愁,隨后答谢天龙,“多谢禪师。” “少侠无需客气。”天龙横跨一步,到了悬崖俯瞰,但见崖壁陡峭,水雾翻滚,哪里还有丁晓生身形。 …… 丁晓生踉蹌前行,但觉四面八方似有万钧重力压了下来,撕裂著肌肉骨骼,沉重到令自己几乎负荷不能呼吸的程度,身体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酸涩又麻滯,眼皮不由自主闭合。 残存的意识支撑著丁晓生,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即便少林寺的人搜寻不到自己,暴雨也会带走性命。 他拼命的回想著少室山周边哪里有容身之处。 一道同样脚步不稳,但比丁晓生好很多的身形从雨雾中穿过来靠近 “谁!” “霍都。” “好徒儿,快带我离开这里。” 霍都大喜,以往丁晓生传授神功,但双方並没有师徒名分,如今竟称呼自己为徒儿。 “师父安心,徒儿拼著性命也要保护周全。” 霍都蹲身,背著丁晓生逃遁,彻底安心下来的丁晓生则想著等伤势痊癒,想方设法要提升霍都修行《九阳真经》的进度。 觉远年纪轻轻,之前不过是藏经阁保管经书的一个小僧,修行《九阳真经》便有如此浑厚內力,一旦霍都修行无恙,便苦练神功。 周岩,走著瞧! …… 青黑圆房的屋顶掛著水线,雨势並没有减弱,噼噼啪啪敲打著青瓦。 客房中烛光摇曳,周岩更换破破烂烂的服饰后,李莫愁走了进来。 “才在嵩山伤愈,如今又落下內伤。”她心疼。 “你应该开心我可以打得过丁晓生。”周岩笑著说道。 李莫愁“啊”一声,嫣然一笑,“恭喜周大哥武功精进。” 周岩呵呵一笑,走过去抱著李莫愁,在眉心亲了下,隨后说道:“韩无垢呢?” “在客房。” “走,过去看看。” “嗯。” 两人出屋,穿廊过栋,到了李莫愁所居的客房,昏暗的灯笼光芒下,他看到有两名武僧守在外面,无色、觉远也在。 “我本是要审问韩无垢的,但被掌门师兄制止。”无色上前说道。天龙禪师不曾正式成为少林寺方丈,故而无色说的是天鸣,周岩倒也不奇怪,毕竟是佛门圣地,觉远、无相他们如何做得来审问的事情。 “我去看看。” “好。” 周岩推门,无色、李莫愁跟著进入,明亮的灯光下,周岩看到面色惨白,嘴角还掛著血跡的韩无垢。 周岩搬了椅子,坐在女子前方,韩无垢看了他一样,问道:“法师怎样了?” “你应该关心自己。” “这里是少林寺,和尚能拿我怎样,关押、审问?” 周岩笑道:“我可以带你出去,先关押,再审问。” 韩无垢色变。 “说说吧,丁晓生到寺中做什么?” 韩无垢稍微权衡便道:“捉拿觉远,他修行有九阳神功。” “丁晓生从天竺圣僧手中得到过这门功法?” 韩无垢摇头:“法师具体如何作想,我不清楚。” 周岩点头,相信这话,他已经猜测出丁晓生目的,定是对天竺圣僧口述的九阳神功有所怀疑。 “他怎知觉远修行有九阳神功?” “法师找过火工头陀,是他告之法师。”周岩若有所思的点头,隨后问道:“霍都呢?说说他。” “跟著法师修行武功?” “无上瑜伽密乘?”周岩问。 “法师另传有其他功法。”周岩低沉一笑,豁然明悟,丁晓生之所以察觉到天竺僧口述的九阳神功有异,定是让霍都修行了此功法,老仙后人比射鵰江湖中的欧阳锋要有城府,知道拿別人试功。 “他们居住在何处?” “无固定之所。”周岩点头,不再多问,起身出了客房。聆听了审问的无色去找天龙,周岩则对站在檐下的觉远言简意賅说了丁晓生利用寺中僧人作经课期间,潜入寺中的目的。 “阿弥陀佛!”觉远道:“罪过,罪过,小僧累及周大侠。” “莫不成大师还想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觉远双手合十,“小僧两次受周大侠点拨,已然顿悟,夫唯不爭,故莫能与之爭。” 周岩笑道:“恭喜大师。” “多谢周大侠。” 周岩知觉远性格,颇为迂腐,始终认为抡枪打拳不符佛家本旨,抑且非君子所当为,如今大彻大悟。 少林寺要出不世之人。 他如此想来时,忽听觉远道:“小僧对淬炼穴道成气窍之法尚有困惑,请周大侠解惑。” “好说,我和大师秉烛夜谈。” …… 晨光熹微,下了整夜的暴雨停歇下来,空气清新,沁人心扉。 天龙、天鸣、无色相送,周岩、李莫愁下少室山。 觉远心障已解,他昨夜又详细说了《先天功》练气之法,丁晓生伤愈倘若再到少林寺想要偷袭觉远得手,绝无可能。至於韩无垢,由著少林寺处置。 周岩带著李莫愁直奔开封。 …… 白莲教造反並未波及临安朝廷北边的重镇襄阳,蒙古、大宋联手夹击金国,完顏承麟迁都蔡州,故而有汉江相隔的襄阳依旧民情安定,商市繁盛。 周岩、李莫愁、张望岳、呼延雷等人抵达,杨妙真带著小龙女、史伯威等人径直前往隶属大寨经营的船行。周岩、张望岳顺著熙熙攘攘人潮入城。 周岩、李莫愁先是抵达开封会和郭靖,说了找吕文德的事情。 郭靖已经彻底和大寨走在一起,自赞同他的注意。郭靖、穆念慈、韩当等人都不到桃花岛,私交深厚的呼延雷、王逵等人则早就在开封等候多时。 周岩带著眾人离城,先是到伏牛山会和张望岳,再隨同一眾友人南下襄阳,船行准备大船,就等周岩会见吕文德后直奔桃花岛。 二人入城,到了“醉仙楼”点菜喝酒,夜色深沉下来,离开酒楼施展轻功潜入安巡抚府。 弯弯的月亮掛在宝蓝色星空,房舍绵延,灯火不算辉煌,但错落有致的光点將府宅点缀的有几分古雅。 吕文德躺在竹椅上消暑纳凉、闭目养神。 周岩、张望岳自屋顶无声落下。 “啊!”小妾惊叫一声,吕文德忽地睁眼起身。 “吕大人,好久不见!”张望岳笑著说道。 吕文德色变。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503章 一唱一和,马到功成 江舟火独说:阅读本书! 故人相逢一杯酒,或者一把刀。 吕文德处在两难选择当中。 他曾经欣赏周岩没错,想著招揽到麾下,但隨著周岩离开福安鏢局,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而周岩就是擒拿史弥远,被皇城司缉拿的凶犯。在江上还杀了武举人薛极,那一次自己也在场。 当时觉得侥倖,保住了性命,等知道凶手就是周岩,后知后觉,才明白不过是对方剑下留情。 吕文德还知道完顏洪烈之死也和周岩有关係,而朝廷如今和蒙古联手灭金。 周岩是敌是友,不好定论吶! 吕文德內心矛盾重重,但唯独不敢喊人捉拿周岩、张望岳,都敢在皇城司、宫卫、皇上眼皮底下擒丞相,周岩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做不到。 气氛稍显凝重,周岩、张望岳笑而不语,小妾惊慌失措,听到动静的护卫脚步声已快速靠近过来。 吕文德思维迅速回笼,“下去,都下去,没有召唤,不得入內。” 小妾、丫鬟慌忙退开,听到吕文德指令的护卫看了眼周岩、张望岳,退入到建筑落下的阴影中,消失了进去。 吕文德苦笑一声,“张总鏢头、周鏢头,好久不见。” “確实!”张望岳点头。 “坐下说话。” “多谢。” 三人落座,吕文德倒酒,“薄酒一杯敬故人。” “说的好。”周岩道。 三人对饮,吕文德喝酒纯属压惊,他平復心情,这才道:“总鏢头、周鏢头深夜到访,可有要事?” 张望岳笑道:“既然大人发问,便开门见山。” “甚好!”吕文德轻微吐口气,心想该来的要来了。 “大人如何看朝廷和蒙古结盟?” “利好之事,完顏洪烈已死,蒙古大军势如破竹,朝廷兵马如今在山东亦是连战连捷。金人亡国在即,我等汉家男儿终可扬眉吐气。”吕文德说的谨慎、圆滑。 “如以来,大人算是守卫襄阳有功?”张望道。 吕文德苦笑,“白莲教势大,如芒在背。” “倘若蒙古攻宋呢?” 吕文德一愣,笑道:“蒙古和丞相联盟攻金,绝无可能。”他这话说来,面色又倏地骤变,丞相被周岩擒去,如今都不知道死活。 “绝非危言耸听,实乃亲眼看到大汗指令。”周岩说道。 周岩这话说来,以他擒史弥远、杀完顏洪烈及其如今江湖中的名望,由不得吕文德不相信,他谨慎问:“周鏢头是大汗的人?” “如果是呢?”周岩似笑非笑,神鵰、射鵰中的吕文德面对蒙古大军胆小懦弱,当下的世界或许有所改变,但终归不可能改头换面,其实不难说服。 吕文德苦笑,“如果周兄弟是大汗的人,擒拿丞相就能说得过去,因周兄弟说了大汗要南下,你此来无非就是两个目的,要不拿我的项上人头,要不就是令我投靠大汗。” 和射鵰江湖比较起来,是有些变化,眼力、判断不差。周岩如此想来,点到即止,不在试探。 “吕大人、薛极等人数年前到伏牛山大寨,当时我也在。” “啊!”吕文德大吃一惊。 “大人前脚离去,在下一路跟隨,在江上取了作恶多端的薛极性命。” “张兄弟、周兄弟和伏牛山是?”吕文德小心翼翼发问。 “大人可愿意和伏牛山一道共谋大事。”张望岳开始主导。 “造反。”吕文德手一哆嗦。 张望岳道:“蒙古大军已到南阳,取南阳南下,兵锋直抵襄阳,大人觉得可有把握保襄阳无忧。” “白莲教在荆州、岳州作乱,朝廷兵马援手不及,不能保城。”吕文德实话实说。 “结果就是要不降,要不逃。或者战死。” “確实如此。” “逃,军法处置,难保性命。战死可留名,但无关大局。” “没错。” “一道抗蒙,如何?” 吕文德苦笑道:“张总鏢莫要说笑话,非瞧不起伏牛山大寨,实在是实力差距悬殊。” “如果加上宋王郭靖呢?” 吕文德大吃一惊。 “给大人说说具体计划,郭靖大军抵达襄阳。大人开城门投靠,兵马由郭靖操练,伏牛山大寨另抽调人手编入其中,蒙古大军得襄阳便会沿汉江而下,陈兵长江,到时襄阳兵马截断去路,和郭靖里应外合,可一举围歼,一战定局。” 张望岳一语如惊雷,震的吕文德脑子嗡嗡作响,足足十多息后这才回神过来,“这,这,当真?” “事关重大,怎能胡言乱语。” 吕文德精明是有的,否则昔日在中都雇鏢时便不会有让麾下打探四海鏢局名声,竞鏢之举,他神情变幻数下,苦涩道:“张总鏢头將这般机要之事不做隱瞒说来,料来也准备好了一旦老夫拒绝,周兄弟便挥剑斩之。” 吕文德这话说来,眸光情不自禁落向周岩背著的玄铁重剑,他脑子里儘是周岩江上杀人如探囊取物,在临安西湖不费吹之力擒史弥远。在开封府眾多金国高手护卫下拿完顏洪烈人头的一幕幕。 “丞相他?” “就在伏牛山,等著祭旗。”周岩道。 张望岳笑,“大人多虑,周兄弟又怎会挥剑对待大人,大人和我、周兄弟一见如故,当初雇鏢、走鏢,合作愉快,此番前来,是料定大人深明大义,可一道谋事。” 吕文德唏嘘一声,隨波逐流,“当初早就看出张兄弟、周兄弟非等閒之才,那知竟要做此等惊天地泣鬼神之事,老夫也不是糊涂人,张兄弟如此说来,是不想令老夫难堪,给个台阶下。也罢,即有前缘,便隨著两位兄弟共谋大事。” 吕文德倒酒,“老夫敬张兄弟、周兄弟,合作愉快。” “和大人合作向来很愉快。”张望岳笑道。 “如何和张兄弟、周兄弟联繫,老夫暗中派人到伏牛山?” 张望岳道:“等蒙古大军兵临襄阳,周兄弟自会找大人。” 吕文德忙道:“到时恭候周兄弟。” “大人客气。”周岩如此说来心中暗笑,张老哥字里行间,句句藏锋。 …… 亥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周岩、张望岳离开府宅,施展轻功飞掠在襄阳城鳞次櫛建筑间。 “周兄弟觉得可有问题?”两人在府宅时,张望岳主说,周岩更多无声威慑,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按道理没问题,吕文德没有选择,他知道我和老哥说出谋划,不合伙便人头不保。听有宋王郭兄弟参与,便不作犹豫,可这件事情马虎不得,不能有丝毫差错。安排人员盯著吕文德。” “我亦如此想法。”张望岳点头。 “明日再找丐帮襄阳堂口的长老,让丐帮弟子帮著盯人。” “如此以来便万无一失。”张望岳笑道。 “嗯!”周岩胸有成竹。 二人晚间出城,径直到了船行会和杨妙真、呼延雷、陆北河等人,说明经过。 大寨在襄阳有船行、商行,掌柜伙计都是身手不错,聪明机灵之人,杨妙真当即安排数人昼夜不分,轮换监视吕文德。 天明之后,周岩到丐帮位於襄阳的堂口,堂口长老是余兆兴,很熟稔的人,周岩和对方吃酒,说了让丐帮弟子帮忙盯著吕文德。 余兆兴豪爽,拍著胸口保证对方一日如厕几次都能了解清清楚楚。 周岩哈哈大笑,说了丐帮和大寨人员如何接头,隨后一顿痛饮,这才回到船行。 大事已定,只等郭靖兵临襄阳这股东风。 余下的便是周岩婚事。 黄昏时分,眾人乘坐的大船扬帆起航,乘风破浪南下航行向桃花岛。 第504章 背叛,成亲(大章) 下午的阳光从天际落在少室山,寺庙打开,一身黑裙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 韩无垢是死是活,对於周岩而言无足轻重,由著少林寺处置,而少林寺也不可能將对方长久关押在寺中。 该知道的讯息都已经在周岩审问后一清二楚,所以放人就成了必然结果。 韩无垢出寺,咯吱一声,寺门紧隨著关闭,她施展身法掠行十多里,进入一处密林藏身起来,半个时候后,確定无人跟踪,这才踏实下来。 丁晓生有多个落脚点,韩无垢要一个个寻找,才能会合。 常理而言,当下其实也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自和丁晓生共修《无上瑜伽密乘》以来,韩无垢间隔时间段就能感受到功力显而易见的提升,她还能得剑法、拳法、掌法的指点,怎会离开丁晓生。 韩无垢施展轻功,直奔洛阳。 …… 江湖中人谈及洛阳,绝对绕不开杜康酒。 酒產自杜康村,该村三山环抱,一溪旁流,百泉喷涌,清冽碧透,夹岸树木葱鬱,景色宜人。 “掌柜,打酒。”洪亮的声音响起来时,掌柜快步出酒店,殷勤道:“洪帮主来了?” “称呼老叫花子岂不更好。” “在下哪敢。” 酒店是老字號,洪七公嗜酒,丐帮自將北方堂口安顿在洛阳以来,洪七公时常过来打酒,江湖中人到此间的也颇多,一来二去,有武者认出洪七公,掌柜便也知道了他身份。 掌柜赔笑,拿了洪七公的朱红漆酒葫芦。 “掌柜,再拿四坛陈年佳酿。” “洪帮主要多少年份的?” “自是越久越好。老叫花子可是要送故人。” “好嘞,包满意。”掌柜让伙计替洪七公打酒,他亲自到酒窖拿佳酿,洪七公自言自语,“药兄,你女儿嫁给周岩那小子,老叫花子从洛阳带酒过来,这份心意也是足够实诚。” 洪七公带酒,自是要到桃花岛参加周岩、黄蓉婚事。黄药师、黄蓉、周岩都是不拘於行之人,他自不可能带金拿银,想来想去,杜康酒最能体现心意。 “掌柜,打酒。” 忽地一个声音响起,洪七公觉得有点熟悉,循声而言,见进入酒店的男子衣著华贵,面目俊朗。 他呵呵一笑,是个熟人,霍都。 霍都看到洪七公,大惊失色,身子倒掠,躥出酒店。 “小子,哪里走。”洪七公身形放大在霍都身侧。 电光火石间,霍都右脚跺地,落脚之处的青石板上顿时出现一个寸深脚印,他五指虚拢,推拳转磨般向洪七公攻出数拳。 呵,洪七公一笑,身形疾闪横移,右手五指扣霍都手腕。 霍都大吼一声,曲臂急转,右手鞭子一样抽向洪七公,其势之急,竟带出炸雷般的脆响。 洪七公“咦”了一声,霍都內力不弱。 当下江湖,洪七公和霍都没有什么仇怨,霍都也不曾做过祸害丐帮的事情,洪七公又怎会为难对方。 他不过想隨口问问丁晓生下落,霍都却不如此作想,不久前在少林寺和周岩相斗,洪七公又和对方亲近,当洪七公要不利自己,他拼尽全力出招,九阳神功內力油然而生,举手投足,势大力沉,结果反倒是让洪七公好奇起来。 洪七公施展“逍遥游”功法,看似招式迅捷,实则没多少伤害性,以此观察霍都功法,两人这一交手,转瞬间就是数十招。 霍都越打越有信心,脑子里面情不自禁回想起洪七公曾遭受重伤,功力大跌的事情。 洪七公不过如此。霍都恶从胆边生,將九阳神功运转到极致,拳势凌厉,抖手间就能掀起劈空裂帛之声,乍一看去,如压著洪七公在打。 洪七公愈发好奇霍都所修行功法,他心存考校,忽地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小子,看掌。” “来得好。”霍都大喝一声,双掌反兜,迎向洪七公的一记“亢龙有悔”。 两人之间陡然如有闷雷炸开,霍都身子踏一个退步。 洪七公加重掌劲,“再接我一掌。” “降龙十八掌儘管施来。”霍都暴喝,双掌推出,气劲狂飆。 但闻空气中轰鸣声连连,洪七公连出四掌,霍都悉数接下,隨后一口內息吞咽入腹,胸腔间竟响起潮汐般的轰鸣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霍都双手一推,势如推山撼岳,掌风掠动,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然剎那间他瞳孔骤缩,脸上投出一抹血色,但觉丹田內气鼓盪,血气翻腾,胸闷气短。 “哇!”霍都口吐鲜血,身子踉蹌后退出数丈,靠在一棵老树急剧喘息起来。 “咦”洪七公身子猱进,一把抓向霍都手腕。 洪七公早就修成《九阴真经》当中“易筋锻骨篇”,如今功力更胜往昔,他伸手一抓,霍都如何能躲避的开。 “啪!”一声,洪七公扣住霍都手腕,霍都挣脱不得,但觉五臟六腑如被火灼烧那般,惶恐至极。 昔日在百草谷,周岩替洪七公疗伤,七公知真经当中的“疗伤篇”,他把脉半响,倏一鬆手,身子闪出丈外。 “小子,你修行功法,有走火入魔之危。” 霍都大怒:“胡说八道。” 洪七公哈哈一声,事到如今,他也无再向霍都询问丁晓生的念头,“如要保命,停了功法修行。” 洪七公言尽於此,进入酒店,拿了酒葫芦,带著掌柜早就准备的四坛杜康酒离去。 霍都面色忽青忽白,倘若旁人如此说来,他定腹誹居心叵测,隨后当做是耳边风,可洪七公说话,哪怕互为对头,霍都其实都相信七分。 霍都琢磨起来,他本就是聪明之人,这一推敲,就將当初丁晓生擒拿天竺僧,到岳州找火工头陀,在开封想要和周岩化干戈为玉帛,捉拿觉远等这些事情都逐一关联起来。 霍都自言自语:“为何丁晓生自少林寺回来之后,整日督促自己修行神功,询问运气时感受,莫非……” 陡然间霍都脑子里面突生出一个念头,丁晓生为了修行《无上瑜伽密乘》,能从古墓擒拿才是孩童的小龙女,他这样的人以己为重,唯利是图,莫非是在拿我试功。 霍都细思恐极,身子打了个冷颤。 …… 黄土的道路穿过林间,路的尽头是一处蒙古南下时被金国富户遗弃的院落。 打酒回来的霍都忽看到一道黑色人影。 他迅速回笼思维,喊道:“韩姑娘。” “小、王子。”韩无垢回头见是霍都,欣喜道:“果真在这里能寻到王子和师父。” “周岩他们可曾为难韩姑娘?”霍都问 “我一介女流,少林寺能奈如何,倒是周岩问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到少林寺目的,师父现居何处等,不过都被糊弄过去了。” “韩姑娘聪慧。”两人並肩前行,霍都忽问道:“『先以心使身,从人不从己,后身能从心,由己仍从人』,你可这是何意?” “功法么,师父可不曾传授这法门给我。” “原来如此。”霍都笑了笑,內心却道,“传授我神功却不曾教韩无垢,这分明就是在拿我试功。” 那一刻,明媚秋阳下,霍都面色显地狰狞。 两人进入院落,伤势还不曾痊癒的丁晓生看到韩无垢,脸上並无多少惊讶神情,他如霍都那般,询问几个问题,便安抚韩无垢,说回来就好,安心修行。 不久之后,丁晓生到霍都处,惯例督促修行九阳神功,询问运气感受,霍都则回答说感觉气力无穷、精神充沛。 丁晓生闻言点头,寻思等伤愈之后,是可以先行修行《九阳真经》第一卷。 已经自洛阳南下直奔襄阳的洪七公万万不曾想到自己无心之言竟让霍都背叛丁晓生,在两人之间埋了一把刀。 两日之后,昼夜兼程的洪七公抵达襄阳码头,雇大船南下,先於洪七公一步出发的周岩则已经抵达长江太湖水域。 他走一趟归云庄,接应了刘轻舟、烟波钓叟、陆冠英等,直奔桃花岛。 …… 时节入秋,桃花岛的空气中瀰漫著瓜果成熟的清新香味。 木雕花为架的屏风映出了一片红綃似的光,做工精美的屏风上,黄蓉裊娜的剪影显露无遗。她的身段其实比外表看去要傲人很多,轮廓清晰,日光落在身上,散发著白瓷似的温润光芒。 黄蓉穿好婚服,从屏风后走出,那摇曳的生姿剎那让秋阳都黯然。 “很快就要嫁给周岩哥哥了。”黄蓉对著铜镜转动身子,大红的裙摆刷地旋起,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大哥哥!”忽地空气中有傻姑声音传来,黄蓉“啊”的一声,惊喜道:“周岩哥哥到了。” 黄蓉飞快更换衣服,欣喜地跑出木楼,数十日不曾见周岩哥哥,想念地紧! …… “我也真服了丁晓生。” 桃林曲径通幽,流水飞泉,鸟语花香,林中野菌竹笋、鲜花遍地,直如人间天堂。 周岩和黄蓉挽手而行,她身著浅红色织金纱通肩衣裙,饰以缠枝荷莲平纹花,白绢护领、白绢袖缘,衬得一张雪白精致的脸蛋儿如玉可人。 风来婆挲,沙沙作响,瓜果香、清新之气扑面而来,周岩顿觉这一刻桃花岛隔绝了尘世的喧器,江湖的刀光剑影。 但周岩说的还是江湖,他言简意賅,提及了和黄蓉分別之后,隨同李莫愁北上,窝阔台嵩山封禪、丁晓生夜闯少林寺等的事情。 黄蓉唏嘘不已,怎和周岩哥哥分开数十日,又发生了这多大事,等周岩说及丁晓或许让霍都修行《九阳真经》试功这样的猜测,知道天竺僧给过丁晓生纂改过真经功法的黄蓉立刻赞同分析。 周岩、李莫愁、小龙女、张望岳等人一路南下,途中无事,九月上旬抵达桃花岛,黄蓉先是接应,隨后和李莫愁、张望岳等人打过招呼,逗著小龙女玩耍一会,便拉著周岩到桃林散步,她又快又急的说著关於婚事的筹办,一个人在桃花岛如何苦闷,这样的气氛中,自少不了解相思苦地拥抱、亲吻。 隨后的时间,周岩才说了数十日期间发生的事情。 黄蓉知丁晓生的歹毒、奸诈丝毫不遑多让火工头陀、欧阳锋,但让霍都试功,多多少少还是超出了所料。 周岩听闻黄蓉说服气丁晓生,笑著道:“霍都的生性其实不差杨康,只不过从蒙古到中都,过於平顺,不曾显露出来手段,丁晓生是小瞧了蒙古小王子,他们之间定有好戏。” “那就拭目以待。”黄蓉笑著说来,又转个话题,“裘千仞呢?杨康没有营救他。“ 周岩自对黄蓉说了他擒裘千仞,被窝阔台、金轮带走的事情。 林间有亭,周岩说道:“坐著说话。” “我给周岩哥哥摘个桃子。” “嗯。” 黄蓉左寻右寻,摘了两个成熟的蟠桃,在泉边清洗乾净,走过来递给周岩。 周岩一边吃桃,一边说道:“离开开封的时候无事发生,不过我在想著杨康会不会用裘千丈做文章。” “偷梁换柱。”黄蓉立刻反应过来。 “蓉儿聪明。”黄蓉笑嘻嘻道:“不难猜。” “是蓉儿不难猜。” 黄蓉灵动的眸子忽转,道:“周岩哥哥擒拿裘千仞,是不是就想到了这一层?” 周岩笑著摇头,“不杀裘千仞,完全是因为裘千尺,毕竟他们是兄妹。” “蓉儿明白!” “霍都不被待见,他招揽的江湖中人悉数投靠蒙古,窝阔台嵩山封禪被杨康伏击,这定是杨康先前安插在霍都身侧的细作所为。铁掌帮还有数万弟子,所以杨康不可能不救裘千仞,有细作接应,杨康还有『悲酥清风』这毒药,不管是直接救人还是偷梁换柱都非难事。裘千丈如果被拿来做文章,且有朝一日窝阔台或者大汗死在裘千仞手中,你说这算不算得是我推波助澜。” “要不是顾及华箏,郭靖和拖雷的交往,等蒙古陈兵长江,我们釜底抽薪,周岩哥哥都会杀窝阔台他们。” “有这个可能” “既然如此,倘若裘千仞能成功,利用他之手除掉窝阔台、大汗岂不是一了百了,这样的推波助澜蓉儿好生喜欢”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蓉儿还有几天才能成为周岩哥哥妻子。”黄蓉扔了桃核,拿手帕替周岩和自己擦手,隨后靠在周岩怀中,仰面笑著说道。 这样的角度,周岩自能看到很多,他手伸向怀中,黄蓉任由周岩,巧笑嫣然,“又相敬如宾了?” 周岩微微一笑,这是独属两人的一个温馨故事。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先是洪七公抵达了桃花岛,隨后抵达的又是来自铁掌峰的百草仙翁、史仲猛几人。 张三枪最后赶到。 让周岩颇为意外的是何沅君也和张三枪一道过来。 少有外人到访的桃花岛立刻热热闹闹起来,说是婚宴,但张三枪、洪七公、黄药师、周岩谈武论道,给人感觉又像是武林大宴。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到了大婚之日。 廿二,宜嫁娶。 桃花岛没有出现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喜乐喧天这样的一幕。 一切都在简单、温馨的氛围进行著。 黄蓉著凤冠霞帔、大红喜袍,从木楼中走出来。 她视野的前方是两株顏色娇艷,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艷的情花,黄药师从绝情谷移植来的情花在桃花岛长的旺盛。 树枝上掛满了繫著红绸的竹牌,不同的竹牌上写著,“花好月圆,喜结连理“、”琴簫和鸣,白头偕老”等这样的字。 这些都是出自杨妙真、何沅君之手。 申时一刻,吉时已届,眾宾客到了大厅,张望岳、呼延雷陪著周岩走出,隨后丝竹声响起,黄药师陪著黄蓉婀婀娜娜走出。 周岩对於这个时代的婚礼有一定程度认知,但黄药师鄙视世俗理法,射鵰江湖,他曾给陆冠英主持婚礼,直接让陆冠英、程瑶迦在牛家村荒废的酒店中拜堂成亲。 东邪就是著性格,不拘俗礼,蔑视礼法规矩,两人情投意合,仪式便可有可无。 所以周岩又对当下的流程陌生的很。 黄药师便在此时拿出红色婚书递给周岩、黄蓉,说道:“照这个念,念完就是夫妻。” 周岩是周侗一脉,父母早亡。黄药师不行拜天地、拜高堂这礼,只有夫妻对拜。周岩双手接过婚书,轻微吐口气,目光落在铁画银鉤字体上,一字一句阅读起来。 “成天作之嘉礼,缔不朽之姻缘……良辰吉时,欢愉今夕,天地交泰,日月合璧,白首成约,愿山盟永在,海誓长存” 周岩读第一个字时黄蓉已经合上,两人异口同声,声音由轻到重,等到了“海誓长存”四个字,已经是其声隆隆,令人震耳发聵。 李莫愁看著周岩,手指紧攥,她想著这样的婚礼,永生都难以磨灭。待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將参与这样的婚礼,她泪花潸然。 何沅君在笑,眸子朦朦朧朧,心里面想著今生等不到周阿哥,就等来世。 黄药师眸子中亦如有水雾升起,他內心自语,“阿蘅,蓉儿成亲了,你在天有灵,看看岩儿、蓉儿。” “唳,唳” 厅外响起史家兄弟带来的一对仙鹤高亢清冽的声音。 周岩、黄蓉吟诵完毕,余音裊裊。 两人转过身来,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505章 世间之功莫过从龙(大章)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桃花岛上空的海风似在周岩和黄蓉对拜时停留了一瞬。但隨即流云变幻,夕阳俯瞰著热热闹闹的大地。 白云如苍狗,有些事情终归因为周岩存在,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黄蓉、李莫愁的未来,黄药师能和洪七公、张三枪坐在一起论道等。 小龙女和傻姑在玩耍,偶然看下身著婚服的周岩、黄蓉,心中想著大哥哥真好看,黄姊姊也美的很,那么一拜,是不是便如自己和姊姊拜师一样,往后不离不弃。 二人对拜完毕,黄蓉被送到婚房,周岩敬宾,场面咋咋呼呼地热闹异常,酒桌间就很少说百年好合这样的话,都是关於武道、江湖,当然也有吹牛、怂恿。 烟波钓叟喝的酣畅,吹嘘自己钓术如何了得,斗嘴成为常態的刘轻舟便说有本事到桃花岛海域钓一条鯊鱼上来。 呼延雷、王逵、百草仙翁等人起鬨,烟波钓叟说钓就钓,吃完酒席便出海,眾人纷纷说够胆识。 周岩敬酒到洪七公这边,丐帮帮主忽若有所思,道:“老叫花在洛阳郊外看到霍都,那小子不知道修行了什么功法,境界提升的惊人,不过体內存隱疾。” 周岩內心呵呵一声,定是修行了被天竺僧纂改过的《九阳真经》。 “然后呢?”周岩问。 “老叫花子本是要打探下丁晓生下落,看霍都那样,也懒得问,不过倒是对他说了身子有隱疾这话。” 周岩大喜,以霍都的聪明,猜疑性格,不难猜测到丁晓生所传授功法出了问题这事,七公无心之言会让霍都、丁晓生反目成仇。 “敬七公。”周岩欢喜敬酒,洪七公举杯痛饮,道:“药兄一身功夫臻至化境,你小子如今也不遑多让,不知生下来的孩儿往后是何等武学天赋。” 周岩呵的一笑,想到了神鵰的郭芙、武家二废。 等他离开席位,走向陆乘风、梅超风、冯默风等人时,耳边传来黄药师对张三枪的说话声,“老夫在太湖期间钻营器械,颇有收穫,回头给张教主锻造只铁手如何?虽比较不得真手灵活,但张教主持枪右手为主,左手为辅,影响不大。” “甚好,多谢黄岛主。” “喝酒,无需客气。”黄药师又道:“自两年前在岳阳楼相会喝酒后,从未和七兄、张教主一道论道,这一年来得小婿灵光,顿悟了两门武学,回头一道切磋。” 洪七公手中攥著梭子蟹,边吃边道:“上次在开封,七兄便提及这事,是《太极八卦连环掌》?” “对,如今是《太极》” 洪七公哈哈大笑,“七兄给周岩那小子脸上贴金,要是寻常武学,老叫花子也信了,可你那《八卦连环掌》老叫花子见识过,毫不逊色桃花岛任何一门绝学,那小子才现在就能窥得武道真諦。” “周兄弟或许真有此天赋。”张三枪道。 “天赋自有,他学会老叫花子《降龙十八掌》,我自晓得厉害,可创作高深武功另当別论。” “本教《乾坤大挪移》用劲之法千变万化,前几层功法某家十来年才圆满,周兄弟数日。” “这不可能!”洪七公愣了下,挥著手中蟹腿,不可置信地看这张三枪,。 黄药师微笑不语,心情大好,洪七公终究有一项是无法比较,自己有个好女婿。 夜色减慢落下,烟波钓叟等人已经嚷嚷著要出海钓鯊鱼,周岩笑著脱身,直奔婚房。 夕阳最后一缕余暉泼洒在大地,周岩穿过庭院,站在高大的情花树下,翻看竹牌上面文字,隨后信步入楼。 婚房布置精美,红木贴金,镶珠嵌玉,红紫流苏迎风飘拂,灯烛將新房照得温暖馨红。黄蓉 盖著红盖头、穿著红色婚裙,红色绣鞋,安安静静坐在床榻上。 周岩进来,黄蓉道:“梅若华说要周岩哥哥揭盖头。” “確实如此。”周岩拿了放在桌子上玉如意,轻轻挑起盖头,自下頜起,黄蓉柔美精致的面颊曲线逐渐显山露水,等完全揭开的剎那,烛光都黯然失色,夕阳最后的光芒也不敢比较,偷偷敛去。 黄蓉眨了眨眼睛,道:“他们是不是让周岩哥哥喝很多酒?” “谁敢当著东邪、北丐、张教主的面给我灌酒。” 黄蓉嫣然一笑,“蓉儿都准备了醒酒汤。” “用不著,还能喝点酒。” 周岩起身拿了酒壶,倒满杜康酒,她教著黄蓉喝合卺酒,二人手腕勾在一起,同时饮酒,黄蓉仰著颈项,美如一只优雅的天鹅。 一壶酒尽期间,周岩说了烟波钓叟要去钓鯊鱼,洪七公在席间大喊不可能的话,惹的黄蓉娇笑连连。 周岩放回酒杯,双手穿过了黄蓉脖颈两侧,抓住了束髮的簪子,发登时一散,如坠下来得一面黑绸。 “接下来要做什么?”直到成亲,梅超风、杨妙真这些人都没对黄蓉说洞房里面的一些事情,黄蓉好奇发问。 周岩笑著说道:“交给我好了。” “蓉儿听周岩哥哥。” “一般来说就是聊天说话、互动,睡觉休息这样子。” “就如岳州洞庭湖上的大船中。”黄蓉笑著替周岩褪了外衣。 “差不多。” 温暖的聊天中,烛火的光芒灭了下去,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动一阵子,黄蓉道:“都要去掉?” “去掉会更好一点。” “蓉儿听周岩哥哥。”黄蓉声音有点发颤。 “周岩哥哥,蓉儿手抖。” “我来帮你。” 半晌之后,周岩还是无奈的扯断了一根繫绳,黄蓉害羞地拥住他。 不是很明亮的月光从窗户缝隙穿透了进来,远远似还有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的闹哄声传来。 习惯之后,黄蓉便如往常那般和周岩亲昵打闹,某些时刻,她忽然皱著眉心,忍不住环手抱住周岩。 “周岩哥哥……” …… 明媚的秋光落入房间,细小的尘埃在光里面飞旋,宛若时间的碎屑,將一切都凝固了起来。 周岩看著黄蓉。 青丝如铺开的云,光落在晶莹如玉的面颊上,如镀了一层金晕,愈发显得白皙肌肤剔透,呼吸恬静而自然,嘴角微撅,稍微动一下就能化作一抹可以融化人的笑意。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许久,隨后轻轻掀起被子,不弄出动静的更衣出楼,活动一番筋骨、洗漱。 那流淌著温暖气息的房间里面,黄蓉挺翘的眼睫动了下,她起身抱著被子坐在床头,有些事情回忆起来之后面如落下的朝霞。 原来成亲是这样子,不过挺好。她飞快吐了一下舌头,红著脸笑了笑,更衣起床。 黄蓉洗漱完毕,周岩已经端著汤圆过来,白糯糯、圆润润的汤圆,再搭配上枸杞、香葱,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多谢周岩哥哥。”黄蓉答谢,忽地面色緋红。 周岩呵呵一笑,自知原委。 哥哥这两字,黄蓉委实前夜说了很多。 二人早膳,周岩带著黄蓉去给黄药师奉茶。 时间在稍后一点。张三枪、黄药师、洪七公开始切磋起武学,重点自是太极。 不久之后,岛上码头那边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小龙女跑过来说烟波钓叟钓了好大一条鱼,足足有十来尺。 “啊,钓叟真钓到鯊鱼了。”黄蓉惊讶。 “神人!”周岩嘖嘖称嘆 …… 黄昏的阳光穿过晃动的树影,在少林寺的武场上投下金黄的光芒,人影迴旋交错,空气都显得些许扭曲。 觉远双拳一提,龙行虎步贴了上来,劲转肘腕,剎那间拳影重重,將天龙笼罩了进去。极短暂的时间內,旁观的无色心想觉远的武道天分,应该不差杨康、欧阳克,甚至是周岩。 这门少林寺拳经的中的绝技分龙、虎、豹、蛇、鹤五种拳型,以及內功、意念、外功、拳、腿、擒摔、身步、发声用气等八种功法的锻炼。 论及造诣,境界最高的乃是如今少林寺方丈的天龙,再要往下,便是觉远。 无色的感慨就在於自己本就是武道天赋不差的人,和修成“罗汉拳”、“韦陀掌”的觉远一道修行“少林五行拳”,然拋开还有同修行的《九阳真经》,这套拳法造诣和觉远比较起来,已经有显而易见的差距。 “好!”天龙喝彩一声,话锋一转,对无色道理:“起始无端,其终无谓,袖中挥拳,针尖竟利。” 这是少林寺另外一门绝学“袈裟伏魔功”的要诀,也是无色如今主修的一门功法。天龙这话落下,身形在呼啸连续转动间挥动明黄色袈裟,那袈裟如龙翻腾,瞬间破了觉远的拳式,不等觉远变招,天龙袖里重锤电光火石间攻出。 觉远收腹含胸,喉间似有一声鹤鸣响起,左右手五指急拢一撮,化成鹤嘴啄向天龙手臂。 明黄色袈裟在天龙手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一条蟒蛇缠绕向觉远两手,天龙双插掌劈向觉远双耳。 觉远猛地一个垫步,脚掌和五指发力,整个人如蛇在草间窜行,刷的从天龙身侧掠过去。 “师弟小心!” 天龙出声的一瞬间,转身甩臂重砸。 觉远应变不及,仓皇后退,明黄色袈裟又在视野飞了起来,天龙的双撞拳从袈裟下面破空而至,轰击在觉远身上。 觉远即便有修行三年的九阳神功护体,但依旧被击的踏踏后退出数个大步。 远处的苦乘、苦慧看了一眼,苦乘讚嘆一声,“天龙天赋异稟,这《袈裟伏魔功》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远超出我的水准。” 苦慧见天龙带著无色、觉远及另数名“无”字辈弟子习武,內心也颇为欣慰,看到场地那边天龙停了出手,开始讲解功法,两人不做逗留,並肩前行,走入暮光,缓缓离去。 天龙的声音则迴响在天光中,“《袈裟伏魔功》是利用袈裟对视野的遮蔽,以甩臂挥砸、冲锤、阴手击腹、双插掌、双冲拳、勾腿后踢等招式出其不意击败对方,当然袈裟亦是武器,便如铁袖功那般。所谓袖里有乾坤,其实这功法修行到登峰造极,千变万化,不拘於一招一式。” 无色瞬间领悟,“多谢掌门师兄耳提面命。” “无须如此!”天龙转而觉远道:“师弟內力惊人,天赋异稟,这五行拳用不了多久便会圆满如意。” “多谢掌门师兄勉励,当勤练不輟。”觉远这话落下,又道:“觉远想下山一趟。” “找火工头陀?” “嗯,《楞伽经》丟自觉远之手,定要寻回。” 无色如今也修行有九阳神功,他知《楞伽经》乃是达摩祖师东渡时所携的原书,以天竺文字书写,是少林寺世传之宝。他当即说道:“掌门师兄,我和觉远师兄一道。” “也罢,我隨著两位师弟,我等三人之力,如今不惧火工头陀。” 无色道:“师兄如今是掌门,如何能脱身,取回经书之事,便交由我和觉远师兄。” “《楞伽经》乃传寺之宝,我身为掌门,更要將经书拿回,这事便如此定夺,寺中之事,无需两位师弟操心。” “尊方丈法旨。”觉远、无色双手合十道。 余下来时间,又是晚间经课、吃斋,隨后觉远到禪房,打好包袱,盘膝而坐修行九阳神功。 斗转星移,晨光熹微。 觉远、天龙、无色带十多名自罗汉堂、达摩堂挑选的武僧,离开少林寺再找火工头陀取《楞伽经》。 比较之前那次寻经,天心成了无色,但觉远、天龙修为却是突飞猛进,加上无色,倒也可战火工头陀。 …… 桃花岛海域鸥鸟翻飞,波涛接天。 周岩、黄药师並肩而行,待到了码头,周岩止步转身,道:“岩儿先行一步。” “嗯,一路保重。” “爹爹,蓉儿走了。” “以后莫要任性欺负岩儿。”黄药师叮嘱。 “知道了爹爹。”黄蓉如此说来,心道都是周岩哥哥欺负蓉儿。 时间已是金秋十月,周岩、黄蓉辞別黄药师前往襄阳。 百草仙翁、刘轻舟、洪七公、张三枪、张望岳等人早就离去。张望岳可接洽襄阳的吕文德,故而周岩当下也没有要紧之事,在桃花岛陪同黄蓉,小住半月时间。 他和黄蓉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但也没落下修行。期间將《乾坤大挪移》心法提升行第六层,並开始修行最难练的《九阳真经》第四卷。 周岩自还少不了和黄药师做一些武学探討,《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这两门功法就旁拨侧挑,推气换劲层面,已经做了很好融合,一门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名为《斗转乾坤》的功法正式呼之欲出。 李莫愁、小龙女隨著杨妙真等人一道先去了伏牛山,这对黄蓉而言,途中又是一段美妙不受人打扰的行程, 两人辞別黄药师,登上大船,船夫起锚扬帆,乘著南风驶出海直奔太湖,黄药师则会在桃花岛修行一阵子,隨后携梅超风、陆乘风、冯默风三大弟子前往归云庄。 到时候迎接黄药师的將是震惊天下的一场变故。 …… 太湖天高云淡,四望空阔。一叶轻舟推开平滑如镜的湖面,黄蓉伏下身子摘了鲜菱剥开,送到周岩口中。 “周岩哥哥,蓉儿说过摘菱给你吃,我记著呢。” 二人成为夫妻,黄蓉依旧称呼周岩为哥哥,他自也喜欢这样的称呼。周岩、黄蓉从桃花岛出发,乘船抵达太湖,按照计划,再走陆路到伏牛山,能节省不少时间。 不著急一时半会,黄蓉到了太湖便换乘轻舟带著周岩摘菱角。 黄蓉如此说来,周岩笑道:“蓉儿有心。” “晚间给周岩做菱角鱼片。”黄蓉的眉角眼梢似水温柔。 “好,我来钓鱼。” 周岩寻找鱼竿,忽地湖面有洪亮声音传来,“周师叔。” 黄蓉翘首,嫣然一笑,“陆冠英来了。” 二人成婚,按照辈分,归云庄的少庄主得叫周岩是师叔。 轻舟迅速靠近,陆冠英跃上船来,周岩笑眯眯道:“冠英来。” “有劳。” “师叔客气。” 黄蓉也不气恼被打扰,两舟一前一后行於湖中,周岩问:“最近可什么动態。” “蒙古已经拿下南阳,临安朝廷兵马在山东却是吃了败仗。” “没道理。”周岩道。 陆冠英解释:“贏了金国军队,却败给李全的队伍。” 周岩內心呵一声,李全这个人知道,弓马矫捷,善使铁枪,人称“李铁枪”,从农民义军领袖蜕变为扩张个人势力的野心家。 如果杨妙真的人生轨跡没有改变,李全还是红娘子的丈夫。 “我知道这人。” 陆冠英笑道:“他就在太湖,水寨弟子白日打鱼,晚间操练,有弟子在码头那边看到过。”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午后。” 周岩迷惑,心道李全到太湖做什么。 …… 大船停泊在平静湖面,秋光穿过窗户形成一道光和浮尘的柱子。 光的一边是李燕和一名五十岁上下,鹰鉤鼻面色白净的男子,另外一侧坐著三十五六岁,目炯双瞳,眉分八字的大汉,大汉身后立著套有布囊的铁枪。 桌上一壶茶见底,显然三人已交谈了不少时间,那鹰鉤鼻老者目光看去,郑重说道。 “怎么样,李头领,世间之功莫过从龙。” 第506章 卸磨杀驴,谍影重重(大章) 碧荷红菱,一叶轻舟。 周岩剥了个鲜嫩菱角递给黄蓉。 黄蓉小嘴儿一张,贝齿轻咬著吃了起来,视线却是看著停靠在码头的大船。 周岩从陆冠英口中得知李全现身太湖,他暂不到归云庄,带著黄蓉过来一探究竟。这倒不是他好事,一来是当下局势特殊,其次就是李全身份也非同寻常。 杨妙真的人生轨跡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她也从未在周岩面前提及过李全,但杨妙真从山东落脚到蔡州嵖岈山,难保双方曾经相识。 周岩还思考到了一个问题,有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参与的少室山之战结束,张三枪单枪匹马前往山东招揽豪杰。 顺著这个思路,以李全的名声,周岩肯定张三枪认识李全,至於双方最终没能走到一起,都是梟雄,各有理想,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些原因结合在一起,才是是周岩暗自查探的原因,只不过赶过来时周岩还发现一些问题,码头上有皇城司的人。 皇城司的快行穿著都是便装,但和皇城司交手过无数次的周岩眼光何等老辣,从兵刃、快靴及其对方警惕一切的眼神轻而易举辨析出来身份。 “都顿饭时辰了。”黄蓉吃了菱角,起身拿渔网,刷地投掷了出去,那渔网便如一颗倒扣的大碗没入水中。 “蓉儿好手法。” “和钓叟学的。”黄蓉嫣然一笑。 二人如太湖再寻常不过的渔家夫妇这般在湖上逗留半个时辰,黄蓉忽道,“有动静了!” 周岩看去,但见一道高大,持枪的身形从大船跃上码头,紧隨著又有两道人影如游龙上岸。 “是慕容燕呀。”黄蓉笑道:“莫不是皇城司在招揽李全。” “有可能。” 两人目视中,李全、李燕抱拳互礼,各带同伴分道扬鑣。 “怎办?”黄蓉问。 “反正是要到伏牛山,跟一段李全。” “好嘞,听周岩哥哥的。”黄蓉摇船,轻舟靠岸,两人跟上李全,天色將落未落,跟隨了数里的周岩便察觉到问题。 李全並不是向北而行,向山东走去,而是走西南,这个方向是湖州,亦是去江西龙虎山的方向。而且周岩还发现有皇城司快行暗中跟隨对方。 莫非李全要到龙虎山找张三枪?皇城司又在打什么筹算?周岩诧异,这个念头落下,他和黄蓉坚定不移跟上。 码头另外方向上,李燕策马驰骋,直奔临安。 …… 宽敞笔直大道一头是高出民居,飞檐翘角的皇城司。 李燕前脚抵达,院內便响起皇后驾到的声音。 他忙整理衣冠相迎,出了厅堂,便见杨皇后、杨太安自迴廊走过来,他快步上前请安,“参见皇后!” “平身,到里面说话。” “遵命。” 李燕带著皇后、杨太安入厅,老太监將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打开看看。”雍容华贵的太后道。 李燕打开长条锦盒,但见里面是一把剑鞘古朴的长剑。 “皇后,这是?” “哀家送你和赵师师的新婚贺礼,<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看看。” “遵命。” 李燕拿剑,转身背对皇后拔剑。 “錚!”剑鸣清脆,一把宝剑出现在李燕视线內,宽度约是一掌,比寻常剑器稍多几寸,长三尺出头,剑身泛闪毫无杂色的莹澈青光,似是半透明的一泓秋水,透窗而入的秋光落在长剑,光波流动,剑像是活的。 杨皇后说话声响起,“哀家曾对你说过兵库?” “是的,卑职记得清楚。”李燕还剑入鞘,转身面对太后,恭敬回道。 “这就是出自兵库里面的一把宝剑,名为『肝胆』,乃南唐李煜归降我朝时所送奉宝剑。” “李大人可知『肝胆』何意?”杨太安问。 李燕忙回道:“应是取自『肝胆相照』,卑职得皇后赏识,定肝胆相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太后微微一笑,“很好,再仔细观察此剑。』 李燕內心咯噔一声,心道莫非宝剑另有玄机,自己漏看,皇后这是在考校自己,他拿剑细看,先是剑鞘、再是剑柄、最后是剑身。 “鏗!”李燕拔剑。 他已经拔剑出鞘,如今再拔,手中多了一把通体细窄,剑身泛红,锋刃无匹,冷气袭肤的短剑。 李燕轻微出口气,剑中有剑,这才叫肝胆相照。 “好眼力。”杨皇后夸讚。 李燕忙道:“倘若不是公公点拨,卑职失眼,无法瞧出这剑里乾坤。” 杨太安轻笑一声,显是满意李燕回復。 “好了,现在说说正事。”杨皇后道。 “卑职遵命。” 杨皇后落座,发问:“李全怎说?” “心存犹豫,还在考虑当中,不过卑职已安排人跟隨监视。” “心存犹豫,还在考虑当中,不过卑职已安排人跟隨监视。” “很好。”杨太后端了茶杯,轻抿一口,一字一句道:“丞相在周岩手中至今生死不明。” 李燕忙道:“卑职失职,请太后责罚。” “史弥大、史弥正、史弥坚他们可是隔三差五就在问哀家,询问你查案如何?丞相是生是死?” 李燕心思活络,心道皇后先是送“肝胆”宝剑,她这说辞话里有话,莫非……皇后这是要卸磨杀驴,彻底清除史弥远的兄弟三人及其党羽势力,独揽朝政,这岂不是自己建立势力的好机会。 “要不卑职向三位大人请罪解释?”李燕思维迅速回笼,试探问道。 “嗯。”杨皇后頷首,放下端在手中的茶杯。 李燕长出口气,猜测对了,皇后要拿史家三兄弟及其党羽开刀。 急促的脚步声陡然自院內传来,一名皇城司都知快步到厅堂外。 “大人,有飞鸽传书。” 李燕出厅堂,自都知手中拿了密函拆开阅读,明媚秋光下,他面色低沉起来,转身疾走向杨皇后。 …… 一蓑烟雨將湖州的济王府笼罩在朦朧当中,黄蓉掀了掀头上的斗笠,对周岩道:“这李全还是两家姓呢?” “差不多了。”周岩笑著说道。 结合先知角度的一些歷史知识,周岩对於李全动机,差不多已瞭然於胸。 临安朝廷的济王是赵竑,歷史中史弥远废立皇太子,废除的就是赵竑。 赵竑当太子时口无遮,祸从口出,说等当了皇帝,將史弥远流放到琼崖,结果一手遮天的史弥远听闻此事,联手杨皇后矫詔拥立,赵竑被废黜天子之位,废为济王,下放到湖州,往后的一段歷史就是湖州名士潘壬、潘丙兄弟拥立济王赵竑为帝,史称“湖州之变”,当时参与此事的就有李全。 不过李全审时度势,眼见赵竑势弱,抽身而退,赵竑最终也落得个被史弥远逼得自縊身亡的下场。 如今周岩看到李全,回想一些歷史知识,自不难猜测对方动机,就如黄蓉所言,两家姓,即想投靠临安朝廷,又打著拥护赵竑称帝,得从龙之功的想法。 黄蓉见周岩赞同自己看法,眼珠子一转,“要不要潜进去瞧看一番。 “好!”周岩赞同。 两人离开济王府,寻了客栈,安顿好马儿,在客房放了包袱等物件,要了一些酒菜,吃食果腹,待天光落下时,离开客栈直奔济王府。 …… 细雨纷飞,周岩、黄蓉两道身形如掀帘从朦朧烟雨中穿行而出,犹如飘飞在阴影大海上的水鸟,时而现形,时而又隱匿到黑暗中。 黄蓉看著身形飘逸又快捷无比的周岩,意识里面总会想起在中都城期间,二人夜探赵王府一幕,时光如入画,打开这画卷,里面记载的是五年光阴。 她伸手拉住周岩的手。 周岩侧身回一微笑,二人比翼双飞,穿梭在风里雾里的轨跡延展向灯火亮堂的精舍。 黑色的身形无声地浮上屋顶,黄蓉不再说话,她指了指自己脚踝,周岩笑著蹲身握著玉足,黄蓉折腰“珍珠倒捲帘”,如一根杨柳垂下身子,看向厅內。 十月底的天气纵然秋雨绵绵也算不得冷风入骨,黄蓉从敞开的窗户首先看到一名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相貌俊朗,衣著华贵男子。 这应该就是济王赵竑。黄蓉如此想来,目光继续移转,进入眼帘的是李全,她再看去,瞳孔皱缩,身子轻颤,进入视野的却是两个熟悉的身形。 庄世遗、公孙止。 她腰腹稍微用力,周岩便察觉到动静,双手一提,黄蓉缓缓收腰落在怀中,手指快速在周岩掌心谢了三个字,“庄”、“公孙”。 周岩一愣,庄世遗、公孙止,杨康盯上了赵竑,他如此想来,放大感识,剎那间两耳开阔,杂驳的各种声音逐一放大。 池塘里面青蛙跃上荷叶,秋叶飘落,厅內的交谈,所有的声音都被清晰地捕捉。 那亮著灯火的厅堂內,庄世遗道:“史弥远虽然被周岩擒拿,但奸相一脉依旧势大,为非作歹,祸害忠良,人神共愤。王爷本是太子,遭奸相祸害,虎落平阳,不如藉此良机,登基成帝,有白莲教和李头领左拥右护,何愁大事不成。” 李全道:“確实如此,白莲教如今控制岳州、荆州,山东境李某算得上是一呼百应,王爷举旗,两路兵马南下,直逼临安,不费吹灰之力。” 赵竑大喜,“本王事成,定封王拜相。” “李头领有何良策?”庄世遗笑著说道。 “我恰好识得张三枪。” “故交?”庄世遗问。 “算是。”李全低沉一笑。 …… 湖州的乌程酒因战国末期的酿酒大师乌巾和程林而得名,其名声甚至要超出杜康酒。早在秦汉时期就已成为贡品,李贺曾以《拂舞辞》赞:“尊有乌程酒,劝君千万寿。” 周岩、黄蓉从济王府返回,时间尚早,黄蓉先回客栈,周岩到老字號酒坊打乌程酒,途中自少不了唏嘘一番。 倘若不是阴差阳错地跟隨,赵竑被白莲教、李全拥护为帝,杨康、李全联手,藉助济王,剷除奸相余党的名头,近乎可以势若破竹地拿下临安朝廷长江以南的整片区域。 射鵰江湖中,杨康武功低微不假,但也有杀欧阳克,调拨全真教、江南七侠、郭靖、黄药师的手笔,自己穿越直接將射鵰江湖中武功低微,时常人见人欺的杨康变成了大智如妖,武功登峰造极的人物。 如此感慨中,周岩到了客栈。 二人夜探王府只是戴了斗笠不穿蓑衣,施展轻功,蓑衣动静太大,因为这样的原因,身子难免会被淋湿。 黄蓉回到客栈,让伙计烧水,待水温恰好的时候,她在客房放了浴桶,隨后提了两只水桶倒水洗浴。 周岩拎酒推门进入,客房放衣服的架子上搭著清洗乾净的青色长裙,红白的兜裤,屏风的一侧有哗哗水声,依稀能看到一片剪影。 “周岩哥哥回来了。” “嗯,二十年的乌程酒,和蓉儿小酌两杯。” “好嘞!”黄蓉愉悦的声音传来。 周岩將酒罈放在桌上,从包袱拿了一套乾爽衣服更换,不久之后,黄蓉雪嫩纤白的小脚踏著淡淡的雾气自屏风一头走了出来,到架子这边,拿了毛巾,一边擦拭头髮,一边坐到周岩身侧。 黄蓉洗浴后穿著的里衣宽大,衣襟轻分,自周岩的视角看,精巧玲瓏的锁骨宛若白玉轻舟。轻舟泊於白雪的冰面,隱见雪山轮廓。 白皙的一截小腿从绸裤露出来,一滴未被汲乾的水珠从幽暗间来,在脚踝处微顿,如悬著的珍珠。 黄蓉似感觉到了什么,仰头看去,隨后俏脸红晕,挥舞著拳头:“周岩哥哥欺负我!” 周岩呵一声,酒也不著急喝了! 他伸手握著黄蓉拳头,轻轻一带,將对方拥入怀中,抱了起来。 …… “周阿哥、黄姊姊!”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何沅君如一只蹁躚蝴蝶从林间小径奔跃而来。 周岩、黄蓉从湖州起程,一路直奔摩尼教在江西的坛口龙虎山,外围的摩尼教弟子飞鸽传书,二人到山下时,何沅君相迎。 黄蓉在桃花岛和周岩成亲,何沅君里里外外,搭了不少帮手,黄蓉如今再和何沅君相处,心態也平和了很多。 “好久不见。”黄蓉笑眯眯说道。 “嗯,有数十日了。” “张教主不在?”周岩问。 “义兄去了鄱阳湖,霍左使在山上,周阿哥、黄姊姊上山说话。” 从龙虎山到鄱阳湖,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左右便可抵达,周岩要事在身,道:“劳烦何姑娘准备几匹快马,我有要事找教主。” “出事了?”何沅君问。 “白莲教、李全欲不利教主。” “我和周阿哥、黄姊姊一道。”何沅君忙道。 “也行。”周岩点头。 “跟我来。” 周岩、黄蓉不上山,跟隨何沅君直接到就近的摩尼教办事处,何沅君先是分別飞鸽传书向龙虎山的霍左使、鄱阳湖张三枪,隨后牵了四匹快马。 周岩、黄蓉有马,三人六骑,一路轮换,不做停息,疾驰向鄱阳湖。 …… 阳光透过树叶,在青石路上错落成荫,张三枪走过明暗交错的道路,转一个弯,空气中有水草味传来时,他看到码头一侧茶棚下的灰袍“故人”。 “李兄。別来无恙。”张三枪远远打招呼。 茶棚中除了李全还有三人,几道人影隨著张三枪的招呼声站起。 “好久不见,张教主。”李全快步走出,抱拳道。 张三枪到了茶棚,李全介绍:“这都是举兵时和某家志同道合的好汉,神拳李庆宗、铁掌於潭、金枪刘天赐。 “如雷贯耳,幸会幸会。”张三枪倒不是客气,早些年去山东招揽好手,传播摩尼教时確实听过这几人,只不过不曾直接照面。 “张教主过誉。”三人抱拳 “走,里面说话。”李全道。 “请。” 眾人落座,伙计上了一壶茶,张三枪倒茶,笑道说道:“当年某家到山东拜访李兄,你我谈武论道,好生快活。” “请。” 眾人落座,伙计上了一壶茶,张三枪倒茶,笑道说道:“当年某家到山东拜访李兄,你我谈武论道,好生快活。” “是呀。”李全一声感嘆,声音低沉,如回到了数年前的光景,“教主枪法出神入化,你我当时酣斗五六百回合,自那以后,从未有过可相提並论,酣畅淋漓的切磋较量。不过和教主比武,某家还是败在了你鑌铁枪下。” “此话差矣,当时是侥倖占了一招先机,你我难分伯仲。” “哈哈,因为那一招失手,这些年来我可没少寻访枪术名家,苦练技艺。” “回头和李兄再切磋一番。” “好说,不过某家拜访教主,实乃有事。” “但说无妨。” “痛快,在下开门见山。” “请!” “张教主可知赵竑?” “湖州济王?” “正是。 “自是知晓。” 李全提起桌上茶壶,给张三枪倒茶,隨后道:“济王雄才大略,早些年当太子时便痛恨奸相史弥远所作所为,不料被奸相迫害,废为济王。如今朝廷无能,济王想要励精图治,清理积弊,重塑筋骨,张教主和兄弟一道扶龙如何?將来建功立业,与开国功臣无异。退一步说,天下天平,百姓安居,教主不也实现了圣教救世济民夙愿。” “李兄原是因这事而来。”张三枪微微一笑。 第507章 故人相见一把刀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如何?”秋光从房檐落下,在地面形成一道明亮的分割线,坐在光一头的李全问道。 张三枪喝茶,將沉淀有岁月痕跡的茶杯放在泛黄的木桌上,缓缓道来:“不久之前,某家和一名故友在一座小岛上论道,谈及天下,他说当下世道崩坏,就要从头再来,他的意思是推倒了重塑筋骨。” “哈哈!”李全大笑,“张教主豪气,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也可以这样理解。某家不一定有济世之能,但却赞同这句话。” “无妨,当初张教主到山东,你我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这不妨碍你我交情,彼此欣赏。” 张三枪待回復,码头另外一头,手持长棍的钟护法匆匆走来,等到了数丈外,止步不前。 “某家失陪片刻。”张三枪道。 “好说。”李全客气说道。 张三枪起身出了茶棚走到钟护法面前,十多息之后,他去而復返,坐在原来的桌位。 “张教主可有要事?”李全问。 张三枪声音低缓说道:“我们接著话题说。” “洗耳恭听。”李全笑了笑,提起茶壶倒水。 “多谢,当年山东一別,时隔数年,如今故人相见,说的还是旧时话题。” “是呀,一入江湖岁月催。”李全感慨一声,“那时金国余威尚存,如今完顏洪烈都被一帮后起之辈拿了人头。蒙古如日中天。那时天下武林只知道南帝北丐东邪西毒,如今从山东一路走来,所遇江湖中人多半说的是中神剑周岩、欧阳克、火工头陀、裘千仞这些人物。物是人非。” 张三枪微微一笑,“某家是有些变化,少了一只手,经歷了很多事件,但本心不变,李兄倒是变化了不少。” “愿闻其详。” “我有个兄弟曾经说过关於理想的一些话,李兄的理想变了,地位、人格也变化了。” “这话怎说?” “在山东李兄一呼百应,地位岂不是变了?” “这倒是,人不分贵贱,都在攀登。” “是呀。” “人格变了怎解释?”李全笑著问。 “李兄知道摩尼教、白莲教素有嫌隙,却还会晤白莲教副教主,如今故人相见,还谈著理想共谋大事,你说这人格变了还是未变?”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哈哈!张教主消息灵通,佩服!”李全大笑起来,张三枪也笑,陡然之间李全挥手捲起桌面上的热茶,张三枪衣袖轻拂,呼啸而来的热水、茶杯飞向天空。 电光火石间,“铁掌”於潭右掌拍在桌子上,那结实的桌子忽地翻起,“神拳”李庆宗刷起身,身若陀螺,重心下沉,脊柱大龙好似钟摆,剎那间由静到动,轰出势大力沉一拳。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全落在桌下的双脚蹬地,人和椅子剎那间滑出三尺,伸手抓起放在茶棚角落的大枪,那还套著枪囊的钢枪隨著李全的刺出,如狂龙般疯狂震动起来,整张裹布如布袋抖动膨胀般发出“啪”的炸响后在空中张开,枪头拉出一道直线刺向张三枪。 ”金枪“刘天赐便也抄起一桿枪头细长如芦叶,精钢淬乌金而成,可破坚甲,闪闪发光的芦叶枪扑向张三枪。 “嘭”木桌四分五裂,砸碎桌面的一只铁手和“神拳”李庆宗的拳头刚硬碰撞了一下,两人脚下的木地板齐齐塌陷,边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烟尘木屑迸溅四射。 李庆宗但觉拳头如击在了坚硬岩石上,他大叫一声倒翻筋斗而出,张三枪借势倒掠,人在空中,右手自茶棚棚顶抽下一根腕粗长竹。 张三枪身形落地,以黄药师加装的铁手为辅,右手为主,他以长竹为枪,突然向左一旋转,使得长竹向左下绕成了一个半圆的枪花。 枪术中的拦枪。 李全的铁枪扎入那枪花当中。 钟护法手中长棍如怒龙捲舞,咆哮向“金枪”刘天赐,护法的后方,数十名摩尼教教徒手持兵刃,从码头街角衝出,狂飆向茶棚。 秋光之下,流淌的烟雾向四下散开,长竹、铁枪如龙蛇疯狂地搅动在一起,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整片的空间都似在震动。 “嘭”的一声,长竹爆碎,张三枪手持短竹,向李全暴刺出数枪,李全手中钢枪枪头垂地,枪身疯狂左右摇摆,啪啪啪地格开一枪紧似一枪的追刺,忽地李全踏踏后退数个大步拉开空间,隨后双脚撑起,拔骨伸筋,脊椎拉得笔直,钢枪提起,拉出一道残影,扎向张三枪的头颅。 武者但凡使枪,各有绝技,李全这一招“高探马”便是杀招。 可他忘记了张三枪如今是单手持竹枪,左手为铁手。 “啪”的金铁声巨响,火星四溅,张三枪以铁手抓住李全的枪头,右手短竹枪一抖,点向李全喉咙。 李全猝不及防,內心大骇。 “铁掌”於潭身形如一道疾影,从烟尘中忽地放大,左掌横提护胸,右掌拍向张三枪腋下。 张三枪持枪的铁手一抖、前推、鬆手,本就发力夺枪的李全刷的向后倒飞了出去,那竹枪在空中转了半弧,轰地砸在“铁掌”於潭的右手腕骨。 “啪”,空气中烟尘四盪,“铁掌”於潭右手衣袖爆开,被砸中部位皮肉血红,渗出细密的血水来。 “走!” “神拳”李庆宗大喝一声,抄起板凳砸了过来,张三枪挥舞竹枪一挑,那板凳呼啸著自头顶飞了过去,轰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於潭、李庆宗、李全纵身撞开茶棚后墙跃出。 “金枪”刘天赐手中芦叶枪暴刺数下,转身拖枪而走,已经跃出茶棚的李全手中钢枪挥舞两下,轰地砸倒茶棚,四人跃上骏马,狂飆离去。 “呼!”张三枪吐口气,要不是周兄弟传递讯息,故人相见一把刀,不死也要落下重伤。周兄弟直接间接,都救了自己多少次了。 张三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 “黄岛主替我打造的铁手真好使。” 周岩、黄蓉都没料到双方见面,张三枪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 三人从龙虎山赶到鄱阳湖,距离码头茶棚事件已经过了足足一个时辰。 张三枪就在湖岸等候著周岩,他夸讚完毕,铁手从衣袖伸了出来,以周岩的眼光看来,类似铁爪的铁手工艺其实算不得精巧,但对於张三枪而言,却实实在在解决双手持枪的问题。 “可惜却被李全脱身了。”黄蓉恨恨地开口。 “或许还有机会。”周岩坐在张三枪身侧,笑著道来。 “周岩哥哥快快说说有什么法子?” “济王。” 黄蓉聪慧,一点就通,她拍手道:“好主意!” 何沅君看了看张三枪,摩尼教教主苦笑著摇头,“周兄弟还是细说。” 龙虎山时,周岩让何沅君传送的讯息其实说的很明白,他和黄蓉如何在太湖遇到李全、李燕,在湖州夜探济王府等。 只不过周岩、黄蓉思维太过於跳脱活跃,按部就班推敲分析的何沅君、张三枪难免不明就里。 周岩道:“皇城司快行一路曾跟踪李全,定然也会知道济王和李全接触这事,或许白莲教接触济王也会被暴露,李燕定要擒拿济王回临安。” “没错。”张三枪点头。 何沅君道:“我好像明白了,李全、白莲教肯定会营救济王。” “没错,杨康、李全利用的无非是济王的这个身份,所以定要救人將赵泓带到岳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三枪顿悟。 周岩笑道:“许久以来,都是杨康、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些人耍诡计施手段,如今该我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好。” 何沅君对张三枪说道:“要不我快马加鞭,找周前辈、朱师兄、鱼隱师叔、裘姊姊他们援手。” 黄蓉撅小嘴。 周岩笑了笑,“无需那么麻烦,我来安排就行。” “有劳周兄弟。” 余下时间,周岩询问了些李全等四人的大致修为,状况是李铁枪武道境界稍逊张三枪,余下三人都是和烟波钓叟、张望岳等不相上下的水准。 周岩、黄蓉暂別张三枪,两人游湖期间到了丐帮设於江州的分舵,让堂口长老飞鸽传书向无锡,由无锡分舵丐帮弟子送信函到归云庄。 周岩算计时间,黄药师应早就到了太湖,东邪自不会参与这种追杀的事情,但还有梅超风、冯默风、陆乘风三大弟子。 关键是不耽搁丝毫时间。 两人办理妥当事情,在江州游玩半日,隨后会合张三枪、何沅君、钟护法在內数十人,乘坐大船自长江顺流而下直奔庐州,再自皖南走陆路前往湖州。 第508章 知道太多不要命了 天的东边浸润过来青色的光,持续了数日的阴雨绵绵天气也终將结束,然对济王赵竑而言,心里面的雨適才落下来。 王府內到处都是皇城司都知、快行。 赵竑无论如何都不曾料到不久前还是白莲教、山东李全支持自己登基,两路兵马南下势如破竹的宏大谋划,怎么如今就成了皇城司上门抄家一幕。 一切都是因李燕而起。 山东义军势大,李全所部又首当其衝。李燕接触李全,这里面有他自己的一些谋划,想要復国,就要有兵马,所以李燕和李全接触,一个层面是按朝廷旨意詔安,另外一方面则是李燕私心,想要收服李全。 李全是何等人物,数年前能拒绝张三枪,自有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不凡之心。李燕接触李全之前,拥护赵竑称帝的湖州名士潘壬、潘丙兄弟便联络过李全。 李全和李燕在太湖会晤结束,马不停蹄到湖州,查探赵竑实力,再做决策,恰好遇到杨康安排过来庄世遗、公孙止。 白莲教如今势大,占据荆湖路绝大部分区域,李全稍微权衡,自己和白莲教联手,拥护赵竑,这封王拜侯的从龙之功唾手可得。被朝廷詔安,无非就是落得个安抚使职位。 这样的想法產生,选择便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这个时候,李全都还不知道杨康真实目的。 湖州、岳州之间隔著江西摩尼教,李全和张三枪又非生死之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李全向庄世遗献策,以拜访摩尼教教主之名,出其不意,剷除对方。 这对张三枪而言,又是必死之局。 李全境界本就稍逊色张三枪一筹,但攻其不备,又有刘天赐等三人相助,十拿九稳。 然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都破坏在了周岩、李燕手中。 李燕安排手下跟踪,在临安的时候接收到皇城司快行飞鸽传书,说李全、庄世遗私会赵竑,他向杨皇后稟报。 皇后大怒,李燕带皇城司精锐直奔湖州。 没逮到庄世遗、公孙止,却將赵竑抓个正著。 赵竑看著翻箱倒柜搜寻的皇城司快行,长吸口气,强自镇定,走到李燕面前,开口道:“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王自到湖州以来,深居简出,俭以养德,安分守己。” 李燕笑道:“等王爷回了临安,向太后解释,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赵竑拢在衣袖中的手指头颤抖起来。 “什么人?” “要命的。” “啊!” 陡然而来的惨叫声毫无徵兆地產生,不过一瞬,弓箭破空声,兵器的交击声便彻响成一片。 李燕內心一凛,视线循声看去,別苑的远端,白墙青瓦之上,一道灰色人影如大鹏展翅掠了进来,有手下挥刀衝上,那人手中铁枪如幻影般刺出、收回,血花在手下胸膛汹涌地绽开。 李全?李燕瞳孔皱缩。 电光火石间,刘天赐、於潭、李庆宗的人影浮出落下,几个呼吸,又有十多名手持刀盾大汉跃了进来。 周边的快行扑上,那些大汉翻盾、出刀,转眼就掀起惊人血浪。 是白莲教的人?李全一把抓起赵竑,身形如苍鹰掠上房顶,向別苑外急撤。 疾风扑面,赵竑觉得呼吸都为之要窒息起来,他“啊”的大喊著,“救我!』 李燕转眼之间已到外墙,身子浮起,那白墙的外面,一道白色人影同时冒了出来,一拳推出,吞天噬地的拳风扑面而来。 李燕仓促间拍出一掌。 轰的一声空响,李燕带著赵竑倒回到院內,他落地身形不稳,踏踏踏后退数个大步,落地分金,地面成印。 一道白色身形落在李燕面前。 “金太子。” 杨康轻笑一声,猱身而进。 李燕怎敢大意,弃了赵竑,拔剑迎敌。 “鏗!”清亮剑鸣响起剎那,“肝胆”宝剑剑光大盛,凝聚成各种各式的形状出现,有的如一片一片云雾,有的则像是倾泻的寸丝,这些剑光合成一片森森罗网落向杨康。 杨康施展“凌波微步”,在一道道剑光间穿走迴绕,口中说道:“好久不见,李大人修为精进不少,我敬你才学,皇城司容不下大人,不妨与我一道共谋大事如何?”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惜了。” 杨康一拳轰出。 秋雨初歇,空气中浮动著蒙蒙白雾,那水汽在李燕视线內被杨康拳风挟裹,形成一个涡旋。 李燕身子受拳风所激,瞬间便如触雷电那般飞出三丈多远,身形落在屋顶,只听“轰”巨响,他脚下塌陷个窟窿出来,李燕身形便在剎那间行云流水般滑出丈远,站在屋脊。 李燕身子受拳风所激,瞬间便如触雷电那般飞出三丈多远,身形落在屋顶,只听“轰”巨响,他脚下塌陷个窟窿出来,李燕身形便在剎那间行云流水般滑出丈远,站在屋脊。 “好一个『斗转星移』”站在院內的杨康夸讚一声。 李燕放眼看去,但见鳞次櫛比的別苑建筑间,至少已有百余名白莲教大汉攻了进来,还有几道熟悉的身形,庄世遗、公孙止,点苍派的狄青云、代青山等。 李燕知再要夺回赵竑已绝无可能,当务之急,应就近调动兵马。 他如此想来,口中发出一声唿哨,身形如一只大鹤掠向远空。 杨康並未追击,李燕这种境界的人,除非一开始就被包围或者打成重伤,否则追也白白耗费工夫。 他走向赵竑。 济王身子都颤慄了起来。 可怜的赵竑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见过杨康,那时的杨康是金国小王爷,当钦使到过临安。 赵竑面色煞白。 “你,你……” “好久不见,太子。『 赵竑声音结结巴巴,“你怎么会来?” “我是白莲教教主,自要过来营救太子,共谋大事。” 赵竑脑子不笨,声音愈发打颤:“你竟是白莲教教主,你,你分明这是要利用我,以我名义做文章,行王者之师。” 杨康拍了拍赵竑肩膀,笑著低声说道:“知道太多不要命了。” 赵竑“啊”一声,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地上。 李燕退走,能抽身出来的皇城司都知、快行纷纷后撤,王府间的打斗不过数百息便停了下来。 杨康对上前的公孙止道:“搜寻一下,带了金银后撤,朝廷兵马很快就会赶过来。” “好!” 不到顿饭功夫,百余名白莲教、铁掌帮好手將济王府洗劫一空,在即將落下的天色中迅速离去。 …… 星河流转,夜色渐渐深沉下去,稠密的树林间燃烧著篝火,远远近近的光芒照映著数百人身形。 陆冠英端著两碗鱼汤麵走了过来,语態热情说道:“师太、程姑娘吃麵。” 程瑶迦接过瓷碗,將面双手端给孙不二,回过头来,声音娇滴滴答谢道:“多谢陆大哥。” “程姑娘客气。” “周小友什么时到达。”孙不二顺口问道。 “按照脚程,今夜差不多。” 陆冠英接收到无锡城內丐帮弟子传信,將讯息匯报给黄药师。 果真不出周岩所料,黄药师並不参与行动,让陆乘风负责。 陆乘风不耽搁时间,当即挑选两百多名好手直奔湖州。 黄药师训练太湖水寨英豪已有將近两年,陆乘风如今带出来的这些汉子水里面是过江龙,上岸则是穿林豹,各个都是好手,且还嫻熟《武穆遗书》八阵之法。 两百多人以陆乘风、梅超风、冯默风为核心,组成一股剽悍力量驰援周岩。 当然孙不二、程瑶迦的出现是个意外。 昔日终南山之战,孙不二、程瑶迦南下得陆冠英照顾,相处的熟稔,孙不二带著程瑶迦游歷,途径太湖特意拜访归云庄答谢,恰巧赶上这件事情,清静散人自不会袖手旁观。 孙不二听闻周岩夜间抵达,便不多问,端著瓷碗吃麵。 一碗麵才入腹一半,远远有暗语响起,忽地陆乘风说话声传来:“是周师弟、张教主!” “周小友来了。”孙不二对程瑶迦如此说来,放下瓷碗,起身走了过去,不久之后,她看到了从鄱阳湖赶过来周岩、黄蓉、张三枪等五六十人。 林间陡然热闹起来,周岩落座,陆乘风道:“王府那边已经安排了人在盯梢,安心等候就行。” “多谢陆师兄。”周岩笑著答谢。 陆冠英带著几人端面过来,陆乘风笑道:“吃麵果腹。” “好嘞!”周岩、张三枪端了大碗,吸溜吃將起来。 孙不二知道知道周岩和黄蓉成亲,她早就没有当初將程瑶迦介绍给周岩的那种执念,言语恭喜一番之后,看著周岩,时不时感慨,当年的鏢人如今便如武林盟主,挥手就能调起数百人乃至更多各方江湖的力量。 时势造英雄。 亥时,林间的寂静被兔起鶻落而来的一道人影打破。 一名水寨好手到了陆乘风面前。 “庄主,王府那边有动静。” “怎说?” “先是皇城司的人到了王府,后来百余人又袭击王府,皇城司人马败退,对方如今在向北撤。” 陆乘风看向周岩。 “没问题,定是白莲教的人。” “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蓉笑著说道。 秋风瑟瑟,林间草地上一道道人影如劈波斩浪前行,摩尼教、归云庄,一教一庄的精锐在周岩、张三枪带领下如洪波汹涌向杨康带领的白莲教、铁掌帮这股力量。 第509章 风高夜黑杀人时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银河如带,横在天空。 夜色之下,人影与战马奔行。 周岩身处山岗的下方是依旧没有察觉到杀机袭来,向北边后撤的杨康、李全一行人。 “周师叔!” 熟悉的声音忽从身后传来,周岩回头望去,青涩的脸面进入视野。 他看著身高已经五尺,背著一张牛角弓的药童,会心笑了起来。 “我给周爷带了一张弓。” “做的很不错。”周岩接过弓,笑著夸讚。 药童欢喜道:“没有周师叔,那有小的今日。” 昔日梁子翁的药童如今在归云庄內算得上是好手,曾跟隨周岩、黄蓉去过蛇谷吃蛇胆,得梅超风真传,和傻姑一样,是桃花岛二代弟子。 关键是人机灵,陆冠英都不曾想到给周岩带一张弓过来。 周岩持弓背箭囊,身形刷一声没入到夜色,一道接著一道人影紧隨其后,向著杨康的队伍包抄了过去。 …… 十多匹骏马匀速驰骋在覆盖有林木的丘陵间,杨康向身侧李全问道:“李头领可知红娘子,早些年也是在山东起事闯出的名堂。” 李全笑道:“自是知道,那时候红娘子的名气就很响亮,见过面,但后来听说去了蔡州,教主也知道红娘子?” “岂止见过,还是对头。” “这话怎说?”李全好奇道。 杨康待要说话,忽地空气中有如裂帛般短暂而急促的声响绽开,紧接著前方骏马上的骑手头颅重重向后一扬,黑色头髮、红色血液喷到空中。 电光火石间,杨康、李全视野中,三名骑手接二连三中箭翻滚落下马背。 一些不好的记忆瞬间出现在杨康意识中,他近乎本能脱口而出,“周岩!” 最了解周岩的,还真是杨康、欧阳克这几人。 周岩就处在和杨康平行的林间,淡淡月色下,他也早就看到了杨康,不过长箭並未落向对方,因为不会有什么效果。 周岩射的是前方骑手。昏暗的夜色中,他身形急速移动,手中牛角弓再度拉出个惊人的弧度,弓弦绷紧弹放,箭似流星而去。 他跨步间再取一箭,又一个跨步时,令人心悸的弓弦声嘭地响起。周岩以两步射一箭的频率,高效的收割著性命。 “敌袭!” 黑暗里面,一名白莲教教徒才示警一声,身形猛地就被贴地疾闪而来的冯默风掀了起来,撞向数丈外大树树干。 “点子扎手。” “暗青子……” 无声无息袭来的长鞭毒蛇一样缠绕住喊著暗青子招呼的白莲教教徒颈脖,紧接著咔嚓的清脆声响中那教徒头颅诡异地转了角度,鞭子刷地收去,梅超风身形掠出的剎那,一名教徒手中长刀脱手而出飞在天空中,他的胸膛被陆乘风一拳砸出来个清晰的拳印。 陆乘风速度不减,如一羽凌空,转眼掠出数丈,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长刀,他身子一沉,斩出一刀,暴涨的刀光瞬间吞噬了前方的白莲教教徒,鲜血从对方身上绽开。 陆乘风、梅超风、冯默风在黑暗夜色里面腾挪推进,眨眼间一道剑光从前方夜色如流星曳泻而来。 “梅师姐小心,是公孙止。”冯默风示警。 “原是那个贱男人。”梅超风听声定位,手腕一抖,毒龙鞭崩的笔直,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 “嘭”的声响,公孙止的黑剑、梅超风的长鞭竟碰撞在一起炸出一道白色气团。 梅超风身子一晃,冷哼一声,长鞭挥舞开来,剎那间鞭影重重將公孙止笼罩了进去。 “铁尸”梅超风和绝情穀穀主公孙止风雷滚滚地廝杀在一起。 …… 足音急骤,夜风穿林。 摩尼教、归云庄合计三百余人拉开一条將近宽度將近一里的噬人锋线,將汹涌的攻击蔓延了出去。 周岩便在此时,已清空了箭囊当中二十二支长箭。 黄蓉待他箭射完毕,身子轻盈地跃出,非但快速无匹,且还表现出来优雅的姿態,轻灵的韵律,美得好像是在舞蹈。 黄蓉成亲之前在桃花岛的那段日子,跟著黄药师修行太极,武道境界明显又提升了不少。 周岩舒展身形追向黄蓉,他所在的这个攻击点上,张三枪、何沅君、孙不二、程瑶迦、陆冠英等人已经掀起了一片滔天血浪。 黄蓉疾掠,前方白莲教教徒冲了过来,她猛地錚然出剑,三道剑光同时划过夜色,三名教徒惨叫倒地。 黄蓉身形轻飘飘再掠出数丈,手腕一抖,使將出一招“星河聚雪”,这一招宛若千点万点星光,直向一名白莲教堂主头上罩落。 堂主大喝一声,快如闪电劈砍出数刀,於是夜色中便响起炒豆子般金铁交击的声响,堂主“啊”的暴喊著不断后退,黄蓉身子一沉,剑式倏变,一招“胡霜千里”向著堂主脚处戳去。 这招本是全真剑法,攻的是对手中路,却是被黄蓉拿来攻击下盘,“噗”的声响,一朵血花从堂主脚面绽开,那堂主身形一晃,黄蓉手中扬起的“君子剑”没入喉咙。 “不拘於形,蓉儿好剑法。” “多谢周岩哥哥。”黄蓉嫣然一笑,那娇媚神態,哪有丝毫和强敌交手的紧张。 周岩已如鹰隼,掠出五六丈远。 “杀!” 有的是只闻周岩姓名但不识相貌的铁掌帮、白莲教教徒,两名铁掌帮好手一左一右,两把长刀配合默契,刀法又快又阴地劈向周岩左右腰肋。 周岩旁挑侧拨,推气换劲,两把长刀忽地变了轨跡,两刀互攻。 “鏗!”一朵火光绽开,周岩双拳直捣,力如重锤,势如山倒,落在两名铁掌帮好手胸口。 两名刀客胸膛瞬间下塌,连惨叫都发不出声来,周身气力就像是瞬间被抽空那般,身子软软绵绵<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 周岩拳杀二人,身形疾进一丈,劈手夺过一面盾牌投掷了出去,那飞旋的轨跡上,血光惊人的炸开。 周岩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冲向十多丈外的马队。 …… “是摩尼教,张魔头来了。” “周岩在那边。” “走呀。” 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神拳”李庆宗骑乘的骏马被飞掠而来的一支长箭射中后如一堵墙栽在地上,李庆宗牵了一匹无主骏马便要跃上去狂奔驰骋。 局势已经一幕瞭然,自夜色衝出的摩尼教教徒人多势眾,当务之急,自是走为上策,好汉不吃眼前亏。 “哪里走。”忽的有声音陡然放大,恐怖杀意袭身而来,李庆宗心中一寒,腰身急扭,他手拽骏马的韁绳,脚步飘飞连点,鸳鸯连环腿如闪电般的笼罩向周岩。 周岩双手向內一合,双手画了一个圆,將李庆宗的鸳鸯腿拢入其中,“啪”地扣住对方脚踝,可怜的“神拳”就被周岩和马儿韁绳吊在空中。 “小心呀!”刘天赐策马而来,手中芦叶枪暴刺向周岩。 “嘭!”周岩陡然起脚,將李庆宗踢的凌空翻滚飞了出去,周岩力灌双腿,弯腰成铁板桥,大枪枪锋贴著脸面斜刺了出去。 周岩起身剎那,腰身一扭,人似陀螺从刘天赐所乘骏马马腹下如一道幻影钻了过去,再度出现在落地翻滚数圈后起跃起的“神拳”李庆宗面前。 “啊!”李庆宗暴呵一声,脸上根根短鬍鬚竖立如戟,抬手握拳,快如闪电砸出,周岩左手起招,如鹰爪探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李庆宗手腕,右手一拳击向对方腋窝。 李庆宗大骇,腋窝称之为“血藏”,经络通连心臟,被重拳击中非死即伤。 夜色忽然如被掀帘那般分开,杨康身形化作比电光火石快的疾影出现在周岩身后,双掌骤合猝推。 周岩鬆手,双脚疾旋转身,双掌化作一个大弧,猛地推出。 二人双手相接,如雷炸响,地面草叶皆化齏粉。 周岩直觉胸口一闷,身子一晃,退出一大步,电光火石间他一记“神龙摆尾”劈向身后。 才被杨康解围,恶胆横生想要袭击周岩后身的李庆宗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他人还在空中,一桿大枪犹若劈波斩浪横空而来,贯体没入。 “啊!”李庆宗惨叫扭动著身子,张三枪手腕一抖,將对方甩了出去,枪头抖动成圆,將暴刺而来一桿铁枪笼入其中,摩尼教教主转眼间就和李全激斗在一起。 那有淡淡银灰的夜色中,身子退出一步的杨康愣了楞,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岩。 昔日嵩山封禪台一战,自己內力分明超出周岩,怎如今又没有什么明显优势,难道以《北冥神功》吸取的天鸣內力都被狗吃了。 第510章 扇巴掌,独眼龙 有奔跑的身形穿梭在夜风里面,庄世遗鬼魅般出现在周岩身侧。 “蓉儿,拿赵竑!” “知道了,周岩哥哥。”黄蓉身形如乳燕穿林,纵身跃起落向远处在点苍掌门狄青云控制下急撤的济王赵竑。 杨康面色倏变,追向黄蓉,他身子才扭转过去,后方便传来裂帛般的尖锐声响,周岩人在空中,一记“飞龙在天”落向杨康。 杨康猛地止步,提气振臂,双手兜向周岩。 四掌相击,俩人之间如有炸雷惊起,杨康脚下草叶石粒尽崩碎,他双脚入地半尺。 周岩身子被弹射出去丈远,他人在空中,一口浊气吐出,喉含內息,气走足蹺脉,左右脚啪啪两下和攻过来的庄世遗双掌急快碰撞,隨后两道人影刷地飞开。 周岩落地屈步直迎,右手攥拳,直击杨康胸口。 杨康见周岩拳势沉重,怎敢马虎大意,一招“大力金刚掌”的“天王托塔”,右掌掌肚上托周岩拳眼,左臂拦挡,预防周岩后手。 杨康托是托住了,但没有托起来,周岩用了一股“降龙十八掌”的塌劲,这一拳即沉又重,如山岭崩塌。 杨康暗道不好,身形正要急退,周岩攥著的拳头顺著杨康的托势再递四寸,拳头忽然张开,手腕一抖,五指抽向杨康面颊。 周岩这样的变招,別说是打斗经验和他比较差了太多的杨康,余光扫视了一眼这边战团的张三枪都吃惊不已。 拳还能这样使用,和周兄弟一道对敌,每战都给人耳目一新,颇有收穫。 “啪!”一声,周岩右手五指抽在杨康面颊。 杨康脑袋嗡地一声,我被打了一巴掌。 “啊!”杨康何等受过这等耻辱,他悲愤长啸,身子一振,內劲外鑠,四周烟尘忽地如滚滚云浪翻卷。 周岩却在剎那间撤脚横身,手臂猛地一个横甩,带出炮仗突然炸响开般的脆响,一招太极拳法当中的“进步搬栏捶”落向庄世遗。 庄世遗右脚跺地一蹬,借反震之力身子后仰,左脚踢向周岩手肘。 周岩左脚回撤,腰身一拧,右掌忽地绕弧,一招“亢龙有悔”推向杨康。 杨康双掌自下而上,硬生生接下周岩山崩海啸般而来的掌力。 “轰!”的一声,俩人之间如雷炸响,一道气幕横扫八方。 周岩身子借力猛地飞出,落地一旋,推拳如转磨,《美女拳法》的“胡姬归汉”十八拍狂风暴雨般落向庄世遗。 庄世遗以“大九天手”接招,右掌掀起一道回劲,左掌搅动满天劲气,那浩瀚如海的绵绵掌风,如一面无所容身的天罗地网瀰漫而出对向周岩。 烟尘之中,转眼就激起如雷鸣暴雨的轰鸣声音,庄世遗身形踏踏不断后退。 杨康明明有不输周岩的內力,身肩“九阴白骨爪”、“摧心掌”及其《小无相功》可模仿的少林寺多项绝技,可周岩以一敌二,却利用千锤百炼的经验,对於稍纵即逝间机会的把握能力,依旧打的从容不迫。 “周岩,我和你誓不两立。”杨康那半边脸已经已经<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起来的面目狰狞凶戾,他提气振臂,便要以“大力金刚掌”狂轰周岩。 “教主不可。”庄世遗见杨康气极失智,要比拼內力,急忙提醒,免得被周岩以《乾坤大挪移》转移气劲。 杨康回神过来,双臂一抖一振,两手上下虚扣翻转,以拿捏之势前冲抓扣,“大力金刚指”的攻势落向周岩。 周岩长啸一声,乾坤大挪移心法混著九阳神功,一提一送,身隨劲起,嗖的一声,斜斜飞出数丈,从杨康、庄世遗的前后夹击中脱身出来。他双足在一颗松树树干一勾,如老猿掛藤。 “哪里走!”杨康紧隨而来,周岩视线看去,见黄蓉追上了赵竑,孙不二、陆冠英、药童、陆乘风已驰援了过去,他低沉一笑,双臂如敲鼓,美女拳法的“红玉击鼓”落向杨康,二人一个身体悬空,一个双脚落实在地上,噼噼啪啪转眼就是十多招互攻。 …… “救命呀。”赵竑是疾病乱投医,眼见黄蓉持剑而来,大声求救。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点苍三鹰之一的欒青桥就是死在湘中瑛姑所居住的沼泽茅屋一战,当时现身的便是周岩、黄蓉、刘轻舟几人。 “还我师弟命来。”代青山大喝一声,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璀璨如电,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仿若要將黄蓉切成碎片。 狄青云身形也如旋风似的卷向陆乘风,隨同卷过的还有一抹冰澈雪莹的灿灿冷芒。桃花岛武学和名震云贵点苍派武学豁然展开激烈碰撞。 黄蓉的应对是那样优雅而令人猝不及防,她身形陡然仰滑於地,背脊並不沾尘,双脚倒飞,左手投掷出一把银针。 陡然间空气中布满了“嗤嗤”的破风声。 “好奸诈妖女。”代青山以意领气,强行拧腰,身子横向翻转而出,可饶是应变神速,亦是被多枚银针刺中。 黄蓉左手拍地,收胸停腰,身子拔地剎那忽又低伏,如蛇在草中窜行,鬼魅般自代青山身侧掠了过去,“君子剑”也在瞬时卷扬了起来。 黄蓉掠出丈远,人影已经出现在赵竑所骑乘的骏马身后,她脚尖点地,纵身跃起踢飞马上的白莲教教徒,左手提起济王,轻飘飘落在地上。 她的身后,代青山双腿打颤,鲜血如瀑从下身汹涌流淌下来。 “周岩哥哥,我拿住赵竑了。”黄蓉大喊一声,將赵竑拋给陆冠英。 陆冠英伸手接住,带著对方迅速脱离战团,黄蓉则驰援向周岩。 昏暗的夜色中,已经和公孙止打斗了数百招的梅超风手中软鞭猛地蛇一样缠上黑剑,她手臂发力,身子如离弦之箭疾扑向公孙止,左手以指作剑,连戳带挑,落向双目。 公孙止面有讥誚,一道微不可见的银光倏地从他衣袖飞出落向梅超风眸子。 “噗!”飞针刺入梅超风眼眶,铁尸的双指也放大在公孙止一对招子上。 公孙止猛地变色煞白,梅超风是瞎子。 电光火石间公孙止身子横移数寸,“嘭”如有细小瓷瓶破碎般的声音响起,紧接著公孙止便失去了左边的所有视野。 “啊!”公孙止悲愤悽厉大喊著急退,黑暗的风里面,右眼冒血的梅超风黑髮翻卷,尖声大笑。 “梅师姐。”冯默风刷刷几剑逼开“铁掌”於潭,纵身跃到梅超风身侧。 “师姐你怎样?』 “师姐不过是眼睛再疼痛一次,那贱男人却是成了独眼龙。”梅超风得意说完,身形扑出,“公孙止,纳命来。” 公孙止哪敢再战,转身狂飆,於潭心有余悸的看了梅超风一眼,撒腿奔逃。 第511章 时代变了,郭靖杀帝(大章) 一片红枫叶被风吹起,在银色的光尘中上下翻转,縈绕不止,一抹金色的光弧自远而近,將红枫叶刺成两半,灰色的枪桿“啪”地崩出一声脆响,枪鸣声放大。 张三枪瞳孔里面,“金枪”刘天赐的枪尖暴雨梨花一般戳来。 翻卷的烟尘中,又一道枪鸣如將烙铁投入冰水中,尖锐地呼啸,李全的铁枪犹若劈波斩浪,凶猛突刺,待到了身前,枪头在嗡地急颤中恰是孔雀开屏,炽烈的劲气捲动草屑,漫天枯白红叶隨著枪尖抖动,匯聚犹如一条巨大龙捲。 “金枪”刘天赐、“李铁枪”李全,两人两桿大枪配合的天衣无缝,在剎那间释放出来攻击力、杀伤性,不遑多让早些年周岩和张三枪的双枪合璧。 然时过境迁,周岩早就躋身为当今江湖最顶尖的好手之列。张三枪也今非昔比,尤其是自遭遇欧阳锋算计断腕以来,他和周岩论道,在传授周岩枪术期间,亦从周岩手中修行有岳家拳为主的多项拳法、腿法,以往的张三枪一身技艺主要突出在枪术上,如今却是和周岩一样,拳脚枪术样样精通。 张三枪长枪横握在侧,忽地一声虎吼,双手持枪猛地下砸。怒吼声震盪四方,然后就是轰的一声,两桿大枪挑起的龙捲在身前齐齐破碎,张三枪这一砸还应运了“乾坤大挪移”对劲的挑拨。剎那间火星迸溅四射,刘天赐、李全的大枪猛地变了轨跡,枪头被砸入地面,掀起大片草屑泥土。 张三枪左手铁手持大枪末端,右手一拍枪桿,那压著两桿大枪的鑌铁大枪忽地弹起挥舞成弧,枪势暴烈,如熔岩奔突,自空中横扫了出去,这是开膛破肚的一枪。 刘天赐、李全向后仰倒,张三枪的大枪枪头贴著二人面门扫过,咫尺距离,两名山东的梟雄都能清晰看到那枪头上流转的气劲波纹如沸腾的湖水。 “呔” 张三枪又是一声怒吼,右手陡然间持了枪身,左手铁手猛压枪桿,那原本横扫过去的大枪电光火石间劈了下去。 刘天赐汗毛倒竖,他大叫一声,手中芦叶枪向后一提,挡住面门。 “錚”的巨响,刘天赐连枪带人被张三枪砸在地上,张三枪双手握枪,磅礴的內力沿著体內七星构成的独特运气线路催动鑌铁大枪,那长枪陡然外崩成弧,撞在已经起身的李全腰肋。 “轰!”李全拖著铁枪的身子横飞了出去。 张三枪前手如提壶,铁手似摇轤,脊柱弹射,小腹下沉,前足踩,后足蹬,身形如蛇行,双臂摇晃激盪,铁枪一次急似一次的暴刺向被砸在地上后不断翻滚的刘天赐,无数道枪尖寒芒,纷纷扬扬炸开,在对方周身的咫尺距离,掀起此起彼伏的雷音爆响。 刘天赐连避十三枪,猛地一道惊人的血花自身上炸开,他整个人被张三挑了起来,张三枪身形疾冲,在对方还在空中的时候,铁手成铁拳,轰在腰肋。 “嘭”,鲜血剎那间从刘天赐口鼻喷出,芦叶枪脱手直去七八丈后插入一大树,枪身发出阵阵颤鸣 一切都不过是在电光火石间,自远处地上跃起的李全看了眼横飞出去砸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刘天赐,眼神怨毒地盯一眼张三枪,转身狂飆。 “走!” 杨康眼见赵竑被抢,公孙止受重伤,刘天赐又死在张三枪手中,自知再战非但毫无胜算,一不小心还要落得不死非伤的下场,他对庄世遗大喊一声,双掌自左向右划下,以“大力金刚掌”接下周岩的一招“震惊百里”,出掌之后,身隨掌起,双腿连环,霎时之间连踢十二腿,周岩仰身飘开。杨康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左晃右晃,剎那间掠出五六丈远。 “哪里走”张三枪持枪拦截,杨康挥手从大树拔了刘天赐所用芦叶枪,猛地攥拢大枪,石破天惊地砸下。 张三枪双手举枪格挡,“轰!”夜色中如有秋雷炸开,张三枪踏踏两个退步,大枪反刺向身后一株大树。 咔嚓一声,齐腰粗的大树被张三枪挪移出去的气劲炸开,杨康藉机远遁。 呼,张三枪吐出一口浊气,杨康的內力恐怖如斯。 夜色並没有因为杨康、李全等人的退出而平静下来,白莲教、铁掌帮的好手全面后撤紧隨著就是摩尼教、归云庄好手的追杀。 一时间林鸟惊飞,双方在追杀间腿、掌、刀剑因內力豁至极致而激起的破风声如潮汐一浪一浪的推进,空气里时不时响起暗器、弓箭刺耳的呼啸及人之將死时歇斯底里惨叫。 这样的一幕,足足在湖州外的这片浅山丘陵推进了十多里之后才停息下来,最终的结果是杨康手下逃出去还不到二十人。 杨康再一次“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全更加惨重,在鄱阳湖算计张三枪不成,结果折了“金枪”刘天赐、“神拳”李庆宗两名高手。 林间燃起了篝火,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动著,有摩尼教教徒、归云庄弟子救治伤员,清扫战场。 赵竑被带了过来。 將近一个时辰的讯息接收中,他知道了“营救”自己的是周岩、张三枪。 王府是回不去了,赵竑看到周岩,轻微吸口气,稳下情绪,拱手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客气!”周岩很隨和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 “怎说?” “在临安擒拿奸相史弥远,在开封杀金帝完顏洪烈。” “嗯,有这么一回事。”周岩不惊讶赵竑知道这些讯息,早就传开的事情,他反问:“王爷有何筹算?” 周岩的平易近人给了赵泓勇气,他忙道:“我不能回湖州。” “你的意思呢?”黄蓉笑眯眯地问。 赵竑道:“本王不知白莲教教主竟是金国太子,对方要藉助我的名头招兵买马师出有名,本王糊涂,但倘若少侠、张教主能协助成就大事,定封王封侯。” “哈哈!”张三枪笑了起来。 “张教主这是?”赵竑忐忑地问。 “时代变了。不兴这一套,我带你去个地方。“周岩笑著拍了拍赵竑,“休息休息,等会上路。” 赵竑被陆冠英带出去时,满脑子都在想著周岩所言“时代变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光未亮,周岩、张三枪、陆乘风等人起程。 周岩如今倒也不著急直接到伏牛山,他隨著张三枪过江西,再到铁掌峰看看裘千尺那边经营的如何,隨后从湘中前往大寨。 陆乘风回归云庄,孙不二则带著程珈瑶和陆冠英等人同行,自太湖到山东拜访郝大通。 至於赵竑,自是要带到伏牛山大寨,追根溯源,对方和小龙女还是表亲关係,就让济王回归凡人身份,平安生活。 …… 阴鬱的天色下,有劲风袭来,捲起树叶枯草,洋洋洒洒的飞上天际。 杨康蹲身在飘著黄叶的溪水边。 河水清澈,能將<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脸面看一清二楚。 他稍微出神的意识又回想起嵩山封禪台一战及其不久之前湖州郊外的对决。 成大事者无须为区区挫折而气馁,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对能力极限的自我认知。杨康觉得自己不管如何努力,都迈不过周岩这道坎。 都破坏了多少大事,如果不是周岩,金刚门掌管了少林寺。父王也不会身死在开封。窝阔台、拖雷、郭靖早就身首异处。张三枪都死好几次了。哪怕洪七公、黄药师都早就青山埋白骨。 “呼!”杨康粗重吐口气,他双手掬水洗乾净脸面,起身揉了下眉心。 周岩必须要死,等回了岳州,再找欧阳克,让他请欧阳锋出手,自己再找火工头陀。杨康如此盘算。 …… 金国、蔡州。 明月的光芒泼洒向大地,战场如巨大的碾轮,城池浮动在一片火光当中,源源不断的蒙古士兵顺著云梯攀爬上城墙。 骑兵欢呼声如雷,“大汗,大汗,宋王,宋王。” 倒不是成吉思汗到了蔡州,而是完顏洪烈被摘了人头,杨康改头换面让宗族的完顏承麟登基称帝,少年金帝迁都到蔡州。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如今金国都城再一次被攻破,这也意味著金国要灭亡了。 窝阔台嵩山封禪未遂,待郭靖、拖雷、华箏等人伤势痊癒,窝阔台即刻兵分两路,拖雷领军直扑南阳,他和郭靖围剿大金残兵败將,取蔡州。 二人在蔡州外围再度击败阿海大军,兵临城下。 大军午后攻城,夜色四合,城墙失守。 蔡州南门在咯吱咯吱声音中打开,千余人队伍驰骋而出,向南疾进。 战马低沉地嘶鸣声从一处林间响起。郭靖提韁,小红马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同行的窝阔台笑著郭靖道:“围三闕一,郭安达用兵如神。” 郭靖道:“这是韩老建议。” “汉人当中其实也有大英雄,就像周大侠、韩当。”窝阔台说这话时,他是將郭靖当做蒙古人。 郭靖点了点头,道:“我去取金帝人头。” “好!” 郭靖提枪,小红马风驰电掣般驰骋了出去,他身后是两个千人队及韩当、华箏、穆念慈、杨铁心等人。 战马奔腾,蹄音如雷,夜色中郭靖的队伍犹如穿行交织的洪流,一个衝刺就將千余人的金国队伍冲的七零八落。 “保护皇上。”郭靖径直向戴著金冠的完顏承麟冲了过去,护驾的金国铁骑迎面而来。 “靖儿杀狗皇帝。”杨铁心喊道。 “好!”郭靖前冲中手上铁枪上挑架开金国將官长枪,手臂提劲,双手一压枪身,大枪以“高探马”的招式落在对方胸甲,铁枪弯曲生弧,枪头劲头蓄势猛崩,就將那名金国將官胸甲炸裂,整个人被挑飞到空中,尚未坠地就已气绝人亡。 小红马继续前冲,郭靖左手急探,抓住左侧而来一桿大枪向上三寸处,左手顺势回拽,马上的金国骑士顿然间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郭靖手中大枪虚空突刺,惊人的鲜血自空中绽开。他收枪,单脚踩马鐙,另一只脚悬空,身体向外倾斜,右侧而来一桿大枪刺空。 小红马、乌騅马交错而过,郭靖双足朝马鐙一踏,翻身后仰,一招回马把枪头出,“噗”,金国骑士脊背中枪,嚎叫著栽下马背。 郭靖挺腰起身提枪再突,铁枪枪头划出一个气势磅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一名金国骑兵的整颗头颅就给摘掉。紧接著他一脚踹在擦肩而过的另外一匹战马腹部。那战马一声嘶鸣,失去平衡轰地栽了出去,人和马筋骨折碎的声音瘮人地扩散开来。 “拿弓来。” “郭大哥,小心。” 金国元帅阿海、穆念慈的声音在夜色中先后响起,郭靖纵身跃去,他身形如鹤御风飞翔,只去三丈,一脚踩踏,恰落在阿海急射过来的狼牙箭上,借力再走丈远,第二脚同样踩在狼牙箭,月色波动,郭靖如踏空而行,竟在战马狂奔的间隙中迅速靠近向阿海。 开封郊外曾短暂时间將拖雷、郭靖打举步维艰的阿海怒吼一声,扔了牛角巨弓,提枪冲向郭靖。 郭靖身形落,一枪刺出,势若银瓶迸裂,那挡者皆碎的气势,令凶悍的阿海头皮发麻。两人一个是指挥作战的將军,一个马上是將军,马下还是当世武林高手,实力之差,云泥之別。 阿海手中铁枪向外一拨,郭靖手中大枪只是稍微偏离一下轨跡便继续坚定不移地刺穿了过去。 “啊!”阿海大叫一声,左手一按马背,身子倒掠而出。 郭靖疾进,右手提枪,左手一拳轰出。 “嘭!”阿海直飞丈远,砸在地上。 瞬间而至的郭靖一枪暴刺,阿海双脚蹬地,不断后移,都来不及跃起。 “噗!”的一声,郭靖手中大枪枪头没入地下,他也不拔枪,手臂发力,推著大枪疾进,惊人的鲜血剎那间自地面如精心设计过的烟花绽开,郭靖推枪前行,大枪直接犁地那般將阿海分成两半。 这个时候,郭靖的面前便只有面色苍白的金帝完顏承麟。 “啊!”登基还不到一年的完顏承麟持刀冲向郭靖,巨大的烟尘当中,铁枪幻影般地刺出,紧接著一道极其沉重的闷响在金帝额前响起,血水迸溅。 郭靖枪杀完顏承麟剎那,意识回到了二十年前身死在金人之手的父亲,但觉情绪澎湃,他一声长啸,其声绵延不绝,如虎啸高冈。 “宋王,宋王,金刀駙马,金刀駙马。” 郭靖麾下蒙古將士欢呼声如雷。 这个深秋,金国亡了国。 晨光熹微,蔡州城在华箏、韩当等人治理下已经安定下来,郭靖马不停蹄,领军直奔襄阳。 …… 柳榆松柏,沿著溪水错落生长。因为前几日下过大雨,山中洪水泻过的痕跡十分明显,一些老树挨著河水的树根虬结露在外面,铁掌山两峰间一株垂杨柳下是斜斜的一块大青石,石边有洪水退去后匯成一方湍旋清澈的河水,深度约莫七尺,河道边上矗立著一根鱼竿,烟波钓叟一边垂钓,一边竟还能和百草仙翁下棋。 衡山刘轻舟怀中抱著宝剑,时不时嘲笑钓叟两句,说对方棋艺烂的不行。 每当这个时候,周岩、黄蓉、裘千尺都会忍不住看一眼,等到了最后,黄蓉也走过凑热闹,最终局面就成了钓叟、刘轻舟、仙翁三人联手对付黄蓉。 说事的就成了周岩和裘千尺。 周岩等人从湖州出发到龙虎山,一路无事,眾人在摩尼教堂口盘桓两日,周岩让张三枪安排人將赵竑送到伏牛山大寨,他和黄蓉骑马直奔铁掌峰。 烟波钓叟长居在岳州洞庭湖,如今那边彻底成了白莲教地盘,算是丟了“家园”的钓叟便到了铁掌峰,比较伏牛山,他还是喜欢湘地的气候、环境。且这边还百草仙翁这个故友。 他到哪里,刘轻舟自跟隨到哪里。 两人落脚在铁掌峰,周岩也安心些,毕竟这座大寨位於杨康的势力范围当中,多几个高手坐镇,有突发事件,易於应对。 抵达铁掌峰的周岩还知道了一条讯息,约莫自己从桃花岛到太湖时,裘千仞被杨康营救。他也对裘千尺说了窝阔台嵩山封禪,自己擒拿裘千仞及其推测杨康可能偷梁换柱的事情。如今和对方的话题就在这个层面。 “周兄弟喝酒。“裘千尺给周岩倒酒。 “干了。” “好。” 两人一饮而尽,裘千尺说道:“我那大哥也真是没出息,不过他见识是有一些的,能说会道。” “確实。”周岩赞同。 “就是热衷名利。”裘千尺苦笑一声,稍微思索,道:“要不我下山一趟,和周兄弟一道找我大哥。” “裘掌门意思呢?” “倘若真如周兄弟所推敲,二哥如今成了大哥,在窝阔台那边做事,便由著杀,这对大寨而言,也非坏事。他往后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大哥偽装成了二哥,如今是铁掌帮帮主,我觉得可以尝试说服,他要是明辨是非,到时暗中策应大寨,对於杨康而言,岂不是釜底抽薪。要是执迷不悟,我做妹子的也尽心了。”裘千尺这话落下,端著酒杯喝了口闷酒。 周岩觉得倒是个好主意,试探铁掌帮主是裘千仞还是裘千丈,只要找到人,並不是很难一件事情,倘若是裘千丈,哪怕对方敷衍拒绝,也无须担心暴露,处事圆滑的裘千丈会守口如瓶。 “也行,先想办法打探,看人在何处。”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安排帮中事情,明日动身。』 “好!”周岩点头。 两人这番交谈下来,大青石那边,黄蓉恰好將烟波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杀的一败涂地,黄蓉兴致盎然,看著周岩,眼神充满了战意。 周岩笑呵呵过去。不大工夫,他也败下阵来。 到了晚间,黄蓉被周岩家法处置许久,周岩问还敢不敢折夫威,穿著小衣,抱膝坐在床榻的黄蓉咯咯笑著说哥哥还敢。 周岩靠过去坐在黄蓉身侧,两人依偎,又说些武道、诗词、家长里短的事情。周岩会穿插一些笑话进来,纵然已经成亲,可黄蓉总觉得和周岩的情感还在日復一日的加深。 得夫君如此,一生何求! 第512章 八方风雨会襄阳 苍穹的铁灰色逐渐退去,天光將亮未亮,襄阳城外尘走沙扬,巡城將官放眼看去,但见乌泱泱的人群从视线远端蜂拥而来,城外难民大至,扶老携幼,人流滚滚不尽。 “打开城门!” 將官如此指令,快步下了城楼,骑马直奔安抚使府,不久之后,在府中洗漱吃早膳的吕文德得知难民將至的事情。 他匆忙召唤过一名亲信,交代几句,心腹出了后门,穿街走巷,到了名为“富盛”的一家商行。 张望岳、李莫愁及大寨设在襄阳城內的商行掌柜正在吃早膳,急促的脚步声从迴廊那边传来,伙计带著吕文德心腹穿过庭院,进入厅內。 “张爷,大人有请。” 张望岳放下瓷碗,对李莫愁道:“我去看一下。” “嗯。”李莫愁点头。 周岩能自湖州安心前往铁掌峰,自是因为襄阳这边有张望岳可以接洽,无后顾之忧,事实便也如周岩所猜测。 郭靖杀完顏承麟,从蔡州领军直扑向襄阳,韩当飞鸽传书到大寨,张望岳便和李莫愁带著数十人下山提前到了襄阳会见吕文德,做好接应郭靖准备,而这个当头,拖雷大军还在南阳和金兵交战。 当下的宋金以邓州、信阳为界,向北隶属金国,自南归临安朝廷。襄阳乃临安朝廷门户,因白莲教造反,不仅仅屯有重兵,城內还有一支规模不弱的皇城司人马,这和射鵰世界比较,是个脱离原本故事线的变数。 当然吕文德变数更大,因为周岩、郭靖,投靠大寨,周岩南下到桃花岛期间,吕文德虽然內心忐忑,但安分守己,並未动摇心意。 张望岳出院,李莫愁收拾碗筷,她出神地想著郭靖不久之后將兵临城下,周大哥应也快回来了。 …… “船家,过江。” “得嘞。” 江边码头,隨著烟波钓叟呼唤,一艘渡船飞快靠近过来,周岩、黄蓉放眼看去,宽敞的江面上大小渡船来来来往往,就连渔船都加入到摆渡行列,对岸是一眼望不到头,等待过江的流民、富户人家。 周岩、黄蓉、裘千尺、刘轻舟、烟波钓叟五人从铁掌峰出发直奔襄阳,裘千尺要寻裘千丈,这事自是要拜託丐帮,所以眾人先走襄阳。 一人两马,昼夜兼程,抵达汉江便瞧见如是一幕。 “周岩哥哥,应是蒙古大军要过来了。”黄蓉视线从江对岸收回,开口说道。 “嗯!”周岩点头,这个时候,他尚且不知逼近襄阳的是拖雷还是郭靖。 渡船靠近,周岩、黄蓉、裘千尺跃上船先行过江,待到了对岸,找大寨经营的船行將马儿摆渡过来。 “船家,襄阳这边什么情况?”周岩问。 船家看三人携刀带剑,说道:“也只有三位这般的江湖好汉如今才敢到襄阳,现在都是往南走,听说是从蔡州过来的蒙古军队到了。” 黄蓉看向周岩。 “是郭兄弟。” 黄蓉点头。 那船家道:“世不欲人活呀,都当蒙古人帮著咱们打金人,可如今蒙古人和金人一个德性,赶走了狼又来只虎。” “或许没有老丈所言那么严重。”裘千尺道。 “怎会,蒙古人在开封屠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老丈这些个日子多赚取些钱银,找地方避一阵子。”黄蓉道 “多谢小姑娘善意”船夫答谢。 黄蓉和周岩成亲,她不曾作<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梳妆,周岩更是喜欢如此扮相,这对黄蓉而言,又是个巨大惊喜。她又是微微透明,光滑<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肌肤,看著如十五六岁那般,其实都已经桃李之年。 渡船靠岸,黄蓉丟给船家五两的银锭,船家千恩万谢,三人径直到了船行,自掌柜口中,周岩得知张望岳、李莫愁等人早就在城內。 周岩心安,不著急匆匆入城。 掌柜安排一艘大船接钓叟等人,一壶茶尽,钓叟、刘轻舟赶了过来,眾人稍作休息, 直奔城內商行。 …… 月明星稀,夜色之下,襄阳城被巨大的喧囂笼罩著,奔驰而过的马车、路上拿著包袱脚步匆匆的行人,无不將气氛烘托的不详、紧张。 蒙古大军即將抵达襄阳的消息已经传遍城內,这样的形势下,当年女真南下,血流漂杵一幕自难免被提及,这又滋生了更大不安,这两日以来,不断有流民进入城內,也有不少富户,稍具条件的百姓出城渡江南下。 李莫愁煮茶,隨后盘膝而坐,静下心来,运气调息。 忽地商行前院那边似有喧闹声传来,不等她有所念想,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周岩站在温馨的灯光中。 “啊!周大哥。” 李莫愁刷地起身。 周岩笑而不语,张开双臂。 情到正浓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莫愁扑到周岩怀中,一个吻在深秋的寒夜里,滚烫地落下,李莫愁双臂勾著周岩颈脖,樱唇相凑。 灯光中的两道人影分开时,周岩抿了抿嘴唇,莫愁方才的状態有点嚇到他了,莫愁是不会亲吻,所以更多时候都是攫取。 他和黄蓉成婚,如今再看处在动情当中的李莫愁,自能由表及內看人,李莫愁身上是有种內媚,这样的特质一旦被展露出来真是风情万种,令人神盪魂移。 其实欧阳克第一眼看到李莫愁的时候,就得出如今周岩的这般结论,丁晓生也是。 周岩看著近在咫尺的李莫愁,但见对方嘴角含著柔美的笑意,眸波中烟气迷离,使人不由自主的兴起一股怜香惜玉的柔情。 他又將李莫愁揽在怀中,拥抱许久,这才温和说道:“走,去商议下事情。” “嗯!”李莫愁頷首,周岩替她稍微整理下衣领,挽手走出房间,直奔前厅。 …… 灯光將厅堂照射的明明晃晃,张望岳也赶了过来。 眾人围坐著一张八仙桌,喝茶吃著一些糕点。 拿下襄阳,其实已经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气氛也不凝重,就等郭靖大军抵达,周岩等人清除城內皇城司这股力量便可,想到不久的將来,蒙古大军南下,釜底抽薪,原本轻鬆的气氛反倒是变得炙热起来。 屋舍如林,檐角交叠,襄阳城夜不眠,城市房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深秋的夜里,纵横交错地勾勒出古城的景象。 距离商行十多里的皇城司下设机构灯火通明。 身著锦衣的都知、快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李燕看著桌上的舆图,不断地揉著眉心。 他是兴奋的。 蒙古南下,天下大乱,皇后会愈发器重自己,等利用剷除史弥远嫡亲,党羽机会拉拢一些官员过来,掌握兵权,便可行大事復国,但这之前,得要有功绩,才能被杨皇后倚重。 “时来天地皆同力。”李燕將手指放下轻扣桌面,自言自语。 昔日他自湖州济王府脱身,调兵再度赶来时,杨康等人早就离去,李燕隨后又带著皇城司精锐一路追赶,进入岳州时接收到飞鸽传书,蒙古大军南下。 李燕当即马不停蹄赶赴到襄阳。 皇城司有监察百官,战时搜集情报的职责,李燕一行人轻装入城,並不照会吕文德。就等郭靖大军抵达,拿皇城司下手的周岩都不知曾经和自己合作过,交手过的慕容燕就在城內。 …… 襄阳码头,自岳州方向而来的大船靠泊,带著眼罩的公孙止看著古城襄阳,敬佩地说道:“教主洞若观火,当初说蒙古定会南下,果真被猜测个正著。” 杨康早就不去想湖州失利,他微微一笑,“但凡异族南下,从大辽到大金、蒙古,莫不如此,不难猜测。” “临安朝廷昏庸,或许此刻皇帝还带著官员夜夜笙歌,西湖歌舞几时休。”欧阳克坐到杨康身侧说道。 杨康嗅了下空气,打趣,“怎我去了一趟湖州回来,欧阳兄喜好上胭脂水粉了。” 欧阳克、公孙止面色齐齐一僵。 李全笑道:“我看还是合计合计怎么说服吕文德投靠我等。” “这有何难,蒙古大军突然南下,吕文德孤立无援,非死便降。投降蒙古人失节,他能有什么选择。襄阳兵马,还不是唾手可得。”杨康篤定说道。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射鵰:从鏢人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513章 先下手为强 天气阴而灰暗,雨淅沥沥地落下,在草棚下织成帘子。 篝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橘红色火焰在瓦罐下翻腾,空气中有米粥的味道瀰漫开来。 无色將缺了一口的瓷碗端到天龙面前,“请掌门师兄吃粥。” “多谢师弟。”天龙方丈收功,端起瓷碗,觉远则將小罐的咸菜拿了过来,眾人就著稀饭馒头果腹。 天龙是在修行《九阳真经》,这门绝世功法少林寺只缺第四卷,觉远、天龙之外,无色、无相等少林寺天赋出眾的十多名僧人都在修行。 就身兼的武学而言,天龙如今丝毫不差周岩、杨康,《九阳真经》前三卷。早就在天鸣当少林寺方丈之时,还修行有《易筋经》,而这之前,还大成有《洗髓经》,至於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由著天赋异稟的天龙修行,当然这样的资源无色同样享受,他是带艺投奔少林寺,功法修行並不受寺中弟子从《罗汉拳》、《韦陀掌》等基础武学开始,一步步接触到至高功的这个流程。 无色除了修行九阳神功之外,如今还练习《袈裟伏魔功》、《燃木刀法》、《如影隨形腿》,《一芦渡江》四门绝学。 他內功远逊色天龙、觉远,所以暂且不去修行《金刚般若掌》、《须弥山掌》这种需要以浑厚內力支配才能发挥出威力的武学。 天龙一行人从少室山出发,少林寺俗家弟子编制出来的情报网络只能提供金刚门弟子大致的活动范围,想要精確的寻找到火工头陀,还得依靠无色。 偌大的白莲教,有至今为止依旧对昔日圣子无色忠心的人,通过白莲教跟踪到火工头陀,要高效更多。 无色搜集过来的讯息显示,火工头陀屡屡现身在荆州,如今眾人就在荆州郊外江边一处流民聚集的山谷。 云层带著些许的青色,天像是只亮著半边,雨势逐渐加大,地面的雨水捲成了一股股的浊流发出哗啦啦地流淌声,沉浸在雨中的还有各种声响,婴儿飢饿的哭喊,哐哐噹噹做饭声,流民为爭夺一块有利遮风挡雨地盘的打架声。 天龙扒拉两口稀饭,开口道:“还有多少钱银?” 觉远忙打开包袱,数了数携带的银两,“一百三十八两七钱。” “嗯,多购买点米麵,给闹飢饿的那几户流民送过去。” “方丈慈悲。”觉远欢喜,也顾不得吃饭,便要到集市购买米麵,那草棚外面,一名头戴斗笠的汉子走了过来,远远观望,无色快步走了出去。 他和大汉交谈十多息,转身走入草棚,“掌门师兄,火工头陀有眉目。” “怎说?”天龙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去了襄阳。杨康、欧阳克等人都赶了过去。” “好,我们到襄阳。” “嗯。”无色点头。 这个约莫是深秋最后一场冷雨的时刻里,觉远在集市购买米麵,回来后分发给几户拖家带口的流民,隨后又將过来抢夺食物的几个恶汉痛打一顿,。 神鵰的江湖,觉远身上有迂腐气,当下的世界,因为及早经歷少林寺的种种劫难,也因周岩的善导。 大师觉远早就悟心,不拘於行,颇有点倚天江湖武当张三丰的豁然通达。 午间时分,天龙、无色、觉远带著一眾武僧直奔襄阳。 …… 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 襄阳商行后院花圃中的菊花开的正艷,菊花香混著酒香瀰漫在不大的庭院,黄蓉、李莫愁、裘千尺三人抱著火炉吃酒。 刘轻舟、烟波钓叟下棋,时不时爭的面红耳赤。 周岩独处静室,盘膝而坐,他以《先天功》练气之法融合的九阴九阳真气精纯浑厚,此刻这真气从气海向四面八方延伸,过人体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別脉、隱脉,淬炼成功的三百六十气穴,相互交错成无数繁密运行路线,浩浩荡荡不停游走。 真气运行的某一时刻,周岩面色忽青忽红地转换,不久之后又恢復如常,这是他將《乾坤大挪移》修行到第七层,但因为功法本身缺陷,导致气血沸腾的缘故。 午间时分,周岩但觉全身精神力气无不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一切全凭心意所之,周身百骸,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周岩“呼”地吐出一口白气,缓缓睁开眼眸,摩尼教镇教功法大成,他当然如倚天江湖的张无忌那般,跳过了第七层功法上面的十九句。 张无忌修行《乾坤大挪移》,遇到修行障碍,秉著“日盈昃,月满亏蚀。天地尚无完体”的念头不曾强自修行,周岩却是知道第七层纯粹是创作了这门神功的高人凭著聪明智慧,纵其想像而已,如果修者非练到尽善尽美不肯罢手,最终落得的就是走火入魔,不是疯癲痴呆,便致全身瘫痪,甚至自绝经脉而亡下场,可他又不知具体是那些句子,,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须得在修行中慢慢感官,这才有了面色不断变化一幕。 张无忌修行《乾坤大挪移》,遇到修行障碍,秉著“日盈昃,月满亏蚀。天地尚无完体”的念头不曾强自修行,周岩却是知道第七层纯粹是创作了这门神功的高人凭著聪明智慧,纵其想像而已,如果修者非练到尽善尽美不肯罢手,最终落得的就是走火入魔,不是疯癲痴呆,便致全身瘫痪,甚至自绝经脉而亡下场,可他又不知具体是那些句子,须得在修行中慢慢感官,这才有了面色不断变化一幕。 周岩起身,活动一番筋骨,一身武学,如今就剩《九阳真经》不曾圆满,这第四卷修行难度是之前三卷倍蓰,他估计以当下速度,至少还得半年才能圆满如意,倘若闭关,定会提前不少,可怎会有欧阳锋、火工头陀这般的时间。 欧阳锋这些人天赋异稟,不抢夺功法,便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修,自己如何能行。 “周岩哥哥。” 周岩思维回笼,见是黄蓉提著食盒、酒壶走了过来。 “蓉儿来的刚好。” 黄蓉嫣然一笑,“蓉儿留意著你练功,见窗户处有剪影,便知大功告成。” “嗯,確实修行圆满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回头合计再將和《斗转星移融合》,让《斗转乾坤》神功大展神威。” “以周岩哥哥才学,自不会有难度。”黄蓉如此说来,將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花炊鵪子”、“鸳鸯煎牛筋”、“姜醋金银蹄子”、“菊花兔丝”四道菜,又拿两个酒杯,倒了绿蚁酒。 “蓉儿陪著周岩哥哥喝几杯,庆祝一下。” “好!” 两人落座,觥筹交错,周岩道:“张老哥没回来?” “和吕文德在一起。” “我也过去看看。” “嗯。”黄蓉道:“吕文德如今也紧张,城內有掌生杀大权的皇城司。” “皇城司最近可有动静?” “蓉儿晚上过去打探一下?” “也行。”周岩笑著点头。 一壶酒尽,二人果腹。 黄蓉收拾碗筷离去,周岩重新打坐,以浑厚的武道底蕴解析融合《乾坤大挪移》、《斗转星移》两门功法。 周岩境界越高,越是能体会到两门功法其实有太多相似之处,劲的转移之外,《斗转星移》可反弹招式、气劲,只不过转换有形的兵刃拳脚尚易,转换无形无质的內力气功,那就极难。《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的心法同样可以积蓄对手掌力,反震出去。 两门功法用的是不同推气换劲法门,取长补短,威力倍蓰。 这一顿悟,眨眼就是暮色四合。 周岩从苦思冥想的状態脱离出来,和眾人一道吃过晚膳,他离开商行直奔安抚使府。 …… 周岩的身形飘过安抚使府內鳞次櫛比建筑、树冠,无声地落在亮著灯火的厅堂外。他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抱火炉喝茶的张望岳、吕文德。 “在喝茶呢?”周岩放重脚步,身形穿过房檐下灯笼打出的一片橘红色灯光,进入厅內。 “周兄弟来了?”吕文德要起身,张望岳笑道:“都是老熟人,大人无须客气。” “就是!”周岩笑著回復,拎著一张椅子走过去,坐在吕文德身侧。 “行,老夫不客套。”吕文德轻微吐口气,拿著茶壶倒茶。 “多谢大人。”周岩双手捧杯,抿了一口茶水。 “信阳那边过来了一支军队。”张望岳忽说道。 周岩恍然大悟,这应该是张望岳整日都在吕文德这边不曾回商行的主因。 “多少人?周岩问。 “两万多人,领兵的是史嵩之,史弥远侄子,为人飞扬跋扈,但能打仗,史弥远和蒙古结盟,史嵩之说了不少话。本是朝廷和蒙古结盟后荆襄这一路的伐金队伍,但白莲教造反,队伍驻守在信阳止步不前,如今因郭將军南下,从信阳赶到襄阳。”吕文德这话落下,又强调道:“史嵩之还在寻找史弥远。” “呵呵,那就带他和史弥远见见面。”周岩笑道。 “我看行。”张望岳笑。 三人喝茶座谈,低沉的夜色中,七八道人影时隱时现,利用建筑的掩护靠近到厅堂这边,当前一人面如冠玉,身穿白色公子袍,手中拿著一桿芦叶枪,正是杨康,隨著他前行还有公孙止、欧阳克、李全及“铁掌”於潭和数名白莲教好手。 公孙止身形如幽,点了厅堂四周府中护卫穴道,杨康大大方方地落在院內。 厅堂內的周岩听到动静,面色微变,向张望岳打出有数人靠近的手势。 吕文德身子一颤,差点就要叫喊“来者何人”,杨康的声音已经从窗外响起。 “夜深人静,大人还在案牘劳形,委实可敬。” 周岩起身,活动一番筋骨,一身武学,如今就剩《九阳真经》不曾圆满,这第四卷修行难度是之前三卷倍蓰,他估计以当下速度,至少还得半年才能圆满如意,倘若闭关,定会提前不少,可怎会有欧阳锋、火工头陀这般的时间。 欧阳锋这些人天赋异稟,不抢夺功法,便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修,自己如何能行。 “周岩哥哥。” 周岩思维回笼,见是黄蓉提著食盒、酒壶走了过来。 “蓉儿来的刚好。” 黄蓉嫣然一笑,“蓉儿留意著你练功,见窗户处有剪影,便知大功告成。” “嗯,確实修行圆满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回头合计再將和《斗转星移融合》,让《斗转乾坤》神功大展神威。” “以周岩哥哥才学,自不会有难度。”黄蓉如此说来,將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花炊鵪子”、“鸳鸯煎牛筋”、“姜醋金银蹄子”、“菊花兔丝”四道菜,又拿两个酒杯,倒了绿蚁酒。 “蓉儿陪著周岩哥哥喝几杯,庆祝一下。” “好!” 两人落座,觥筹交错,周岩道:“张老哥没回来?” “和吕文德在一起。” “我也过去看看。” “嗯。”黄蓉道:“吕文德如今也紧张,城內有掌生杀大权的皇城司。” “皇城司最近可有动静?” “蓉儿晚上过去打探一下?” “也行。”周岩笑著点头。 一壶酒尽,二人果腹。 黄蓉收拾碗筷离去,周岩重新打坐,以浑厚的武道底蕴解析融合《乾坤大挪移》、《斗转星移》两门功法。 周岩境界越高,越是能体会到两门功法其实有太多相似之处,劲的转移之外,《斗转星移》可反弹招式、气劲,只不过转换有形的兵刃拳脚尚易,转换无形无质的內力气功,那就极难。《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的心法同样可以积蓄对手掌力,反震出去。 两门功法用的是不同推气换劲法门,取长补短,威力倍蓰。 这一顿悟,眨眼就是暮色四合。 周岩从苦思冥想的状態脱离出来,和眾人一道吃过晚膳,他离开商行直奔安抚使府。 …… 周岩的身形飘过安抚使府內鳞次櫛比建筑、树冠,无声地落在亮著灯火的厅堂外。他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抱火炉喝茶的张望岳、吕文德。 “在喝茶呢?”周岩放重脚步,身形穿过房檐下灯笼打出的一片橘红色灯光,进入厅內。 “周兄弟来了?”吕文德要起身,张望岳笑道:“都是老熟人,大人无须客气。” “就是!”周岩笑著回復,拎著一张椅子走过去,坐在吕文德身侧。 “行,老夫不客套。”吕文德轻微吐口气,拿著茶壶倒茶。 “多谢大人。”周岩双手捧杯,抿了一口茶水。 “信阳那边过来了一支军队。”张望岳忽说道。 周岩恍然大悟,这应该是张望岳整日都在吕文德这边不曾回商行的主因。 “多少人?周岩问。 “两万多人,领兵的是史嵩之,史弥远侄子,为人飞扬跋扈,但能打仗,史弥远和蒙古结盟,史嵩之说了不少话。本是朝廷和蒙古结盟后荆襄这一路的伐金队伍,但白莲教造反,队伍驻守在信阳止步不前,如今因郭將军南下,从信阳赶到襄阳。”吕文德这话落下,又强调道:“史嵩之还在寻找史弥远。” “呵呵,那就带他和史弥远见见面。”周岩笑道。 “我看行。”张望岳笑。 三人喝茶座谈,低沉的夜色中,七八道人影时隱时现,利用建筑的掩护靠近到厅堂这边,当前一人面如冠玉,身穿白色公子袍,手中拿著一桿芦叶枪,正是杨康,隨著他前行还有公孙止、欧阳克、李全及“铁掌”於潭和数名白莲教好手。 公孙止身形如幽,点了厅堂四周府中护卫穴道,杨康大大方方地落在院內。 厅堂內的周岩听到动静,面色微变,向张望岳打出有数人靠近的手势。 吕文德身子一颤,差点就要叫喊“来者何人”,杨康的声音已经从窗外响起。 “夜深人静,大人还在案牘劳形,委实可敬。” “什么人?”吕文德这才略显紧张地开口。 窗外的杨康还在酝酿著“我来给大人指点迷津”这样的话,早就听出杨康声音的周岩身形刷地掠了过去。 拉窗、握指、出拳。 第514章 以一敌三,英雄本色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杨康绝对想像不到,超出意料,忽如其来的一拳。也就是他如今境界足够高,身体能自警,也有出色的危机意识,这才能做出应对。 杨康仓促之间,提臂摆肘,一掌推出。 拳掌相击,空气中发出雷鸣般的轰鸣,整扇窗户轰然四分五裂,杨康但觉自己如被横移过来的山岳猛烈撞击了一下,胸口发闷,呼吸窒息,双腿发软,踏踏踏一路倒退到院內。 周岩破窗而出站在杨康原先立足的位置。 厅堂內的张望岳带著吕文德已经自另外一扇窗户翻出,伸手从怀中拿一个传讯焰火点燃。 “嗤!” “呯!” 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璀璨炸开。 杨康头顶一片焰火,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周岩!” “没错,又见面了。” “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他。”欧阳克骂了一句,紧接著低沉凶戾气的一笑:“巧了,我们也正在找你,旧仇新怨一併结算。” 公孙止五官狰狞,“周岩,纳命来!” “錚”的声音还向响在空中,欧阳克已抢先拔剑,剑光陡然自周岩视线內放大过来。其身法之鬼魅,令周岩觉得笑傲江湖中的东方不败到了当下江湖,也不过如。 確实这样。 欧阳克本就武学底蕴深厚,和周岩一样,修行圆满了《易筋锻骨篇》,提升根骨,修成金肌玉络,葵花真气运转起来,出剑速度早就不差东方不败。 周岩双掌推出,空气中陡然响起如震动布袋膨胀的空鸣声,秋夜里面白蒙蒙的雾气剎那间翻滚如龙,被掌力挟裹翻涌向欧阳克。 杨康便在也剎那,两脚前后並立,屈膝半蹲,下一剎那,他脚下青砖碎裂,芦叶枪绽开一朵无比盛大的枪花,嗡的枪鸣声急速放大向周岩。 杨康本就精通枪术,自湖州鎩羽而归,却觉“金枪”刘天赐的芦叶枪使用起来顺手,重量也足,便將其当做兵器隨身携带,如今恰好排上用场,长枪在手,便无需担忧周岩“乾坤大挪移。” 杨康的身后,一名白莲教高手自怀中拿出个传讯焰火点燃,又一道火线升空,绽开在襄阳的夜色。 …… 商行后院的厅楼別致精雅,处处花草,阁垂藤萝,墙立修竹,直如仙境。 紧闭窗户的房间內水汽氤氳,李莫愁將贴身小衣搭在屏风时,烛火瞬时投映出白皙滑润的肩膀,盈盈一握的柳腰,还有那曲线柔和,合併在一起时丝毫不见缝隙的笔直长腿。 风从窗户缝隙倔强的灌入,烛火轻摇,她穿著的绿色兜儿上,那一针一线刺绣出来的竹与岩也似活了起来。 那是一副青竹秀岩图。 夜色深沉,晚间修炼过剑法的李莫愁想著洗浴休憩,她走到浴桶边,双手柔弱无骨般伸向腰后的繫绳。 “大寨的传讯焰火。”商行掌柜的声音忽地从前院那边传来,李莫愁一愣,紧隨著刘轻舟、烟波钓叟的声音响起。 “是周兄弟在传讯。” 李莫愁如水仙盈盈立的身形飞旋起来,白绸绕臂,青衣著手,“淑女剑”在手,窗户忽开,她快捷无比的落在院內,剎那间又似一羽凌空,姿態轻盈地落在屋顶,视线的远端,一朵焰火在数里外安抚使府方向绽开。 “周岩哥哥出事了。”黄蓉身形从另外一处独立小楼跃上屋顶,体如飞鳧,向夜色深处掠去,她的身后又是手持直刀的裘千尺。 李莫愁身形剎那间化作一道轻烟,自昏暗的天光下轨跡延展向烟花绽开的方向。 …… “是太子传讯焰火。” 砰砰数声陡然从城內一处客栈响起,几处客房窗户齐齐被推开,庄世遗、狄青云、西山一窟鬼在內十多人身翻上房顶。 跟隨杨康抵达襄阳的自不止是欧阳克、公孙止等人,他要说服吕文德投靠白莲教,以防万一,足足五六百人的铁掌帮、白莲教弟子在这些日分批次进入城內。 庄世遗瞧见焰火,当是杨康和吕文德闹翻,带著眾人狂飆向安抚使府。 …… “大人,安抚使府方向有传讯焰火。” 急促的声音自皇城司下设襄阳的机构中响起,数息之后,李燕带著数十名快行、都知赶赴向吕文德住处。 夜风汹涌而来,远远近近,至少有数百人自不同方向施展身法向著同一个地点在疾掠,无色推开窗户,观看半响,等安抚使府那边的第二道焰火绽开,他瞳孔皱缩,回过头来对盘膝修行的天龙说道:“有事发生,是白莲教的传讯焰火。” 觉远精神一振:“火工头陀有可能在那边。” “没错!” 天龙睁开眼眸,他一边穿僧鞋一边道:“但愿火工头陀在,能拿回《楞伽经》。” 觉远热血沸腾,战意十足。 …… 周岩双掌推出,掌劲挟裹著白蒙濛雾气,如一条择人而噬的龙,欧阳克手中长剑急速转动,精芒冷焰四散进溅,顷刻间將龙形劲气绞碎。 周岩身形已经退入厅堂,破风疾响,杨康手中的芦叶枪贯空而来。 持枪讲究四平,顶平,肩平,脚平,枪平。杨康这一枪精髓尽显,他双手握枪,手不动,却以內力使得枪身籍著钢铁的弹性颤动,长枪在他手中犹如灵蛇不断晃动,枪尖在一个狭小的圈子內疯狂的急点。 周岩身形跃过方桌落在地上,伸手一拍,那结实的桌子如蕴了一股沛然大力那般呼啸翻滚向杨康。 芦叶枪锋利的枪尖点在桌面,那桌子轰的四分五裂,周岩猱身而进,两手各自空中抄住两根桌腿,迅雷不及掩耳地砸出。 沉闷的碰撞声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杨康森严的枪势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砸得偏离了中心,周岩手中短棍般的桌腿也在剎那间化成木屑,他就从偏离了中心的枪势破绽处挤入,瞬间破了长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一指点出。 “嗤”醇和的一阳指气劲直去杨康眉心。 杨康使將“凌波微步”身形一晃,横移出丈远,周岩跨步间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欧阳克击去,紧隨著又是一个跨步,如法炮製的第二掌“亢龙有悔”拍出,双掌力道並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將过来,瞬时间欧阳克但觉气息窒滯,周岩的掌力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 欧阳克右脚跺地,身形如浮幽急退数丈,周岩如影隨形,自窗户的破口处掠出,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细锐劲气袭向公孙止。 公孙止躲避不及,提剑横档,“弹指神通”的气劲在剑面炸开,“嗡”的巨响,他手中黑剑急颤。 周岩掌心內含,五指一屈,如龙爪,似鹰手,扣向公孙止喉咙。 “公孙谷主小心。”李全持枪疾扑,忽地屋顶破空声大作,他放眼看去,但见张望岳双腿连踢,数十枚鱼鳞青瓦呼啸著暴风骤雨般袭来。 “啊!”李全大叫一声,將铁枪挥舞的密不透风,噼噼啪啪的炸裂声转眼响动成一片。 公孙止也在电光火石间身形倒仰而出,手中黑剑自下而上,刷地在夜色划出一道清晰痕跡,然周岩並未他所料那般猱身而进,被黑剑开膛破肚,周岩立足不动,脸存讥誚神情,便如在看著身马戏团的猴子翻筋斗,待公孙止整个人於地齐平的剎那,一脚踢出。 “嘭”公孙止被踢的凌空飞了出去,周岩身子便也在剎那间向侧翼闪去,只听得呯一声,他身后的墙面猛地破开一个拳头大小孔洞,芦叶枪长两尺的枪头冒了出来,隨后迅速收去。 不过十多息,周岩和杨康、公孙止、欧阳克先后交手,凭藉著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廝杀经验和对於时机把握,环境的利用,非但没有让三人形成联手攻击之势,反倒伤了绝情穀穀主。 令人心悸的轰响转眼就从周岩耳边炸开,砖石迸溅,芦叶枪枪头再度冒出,枪锋贴著面颊划过,在他脸上激起一道血线。 周岩错步拧腰,双掌推向墙面,一墙之隔的杨康左掌也挥舞了一下按在墙面,陡然之间那砖墙便如豆腐般粉碎开来,巨大烟尘中杨康踏踏踏后退,周岩右手抄芦叶枪,一个转身。长枪似乎已然消失,但下一刻,锋芒刺出、收回。 扑到周岩身后的欧阳克急退了出去,一朵血花在他腰肋绽开、放大。 一枪见血的回马枪。 要不是欧阳克以“斗转星移”手法將长枪带偏半尺,他都能被周岩一枪穿心。 “壮哉!” 屋顶的张望岳大声喝彩,手持一把长刀,身形如鹰隼落向李全。 第515章 一以敌五,向死而生 张望岳將吕文德带到安全之处,不耽搁任何时间驰援向周岩。 仓促之间难以寻一把大枪,所以精通十八般兵器的张望岳从府中侍卫手中拿了一把长刀。枪术是他的压轴技,自知道如何单刀破大枪。 昏暗的天光中,长刀激起来的刀光横掠过数丈距离出现在李全面前。 李全中平枪快如闪电,笼罩了张望岳的胸腹肩颈,张望岳身形忽地一沉,暴涨的刀光紧贴著地面流淌向李全,刀式之快,刀锋划开的烟尘就像是镶嵌在空中那般,直到李全身形急退都不曾缝合。 张望岳一刀落空,身形弹起,刀光如潮汐一般一波一波劈砍过去,李全先失一招,纵然境界超出张望岳,但想要重新抢得先机,却也非三五招所能做到,这足够让张望岳等到府中侍卫、黄蓉等人赶过来驰援。 欧阳克境界提升,最大的变化就是哪怕先失一手,身上掛彩,他也不会如以往对垒周岩时一旦受伤,心神大乱,毫无战意,结果十成的功力只能发挥出五六成。 欧阳克左手一抹腰肋,用舌添了下指尖鲜血,忽厉声长啸,手腕一抖,窄剑暴风骤雨般刺向周岩,瞬时里,也不知道刺了多少剑,但见剑剑相连,式式相串,疾厉迅捷,腾卷仿若电掣, 周岩手中芦叶枪挥舞也是越来越快,如棍、似鞭、像蛇,在这夜色之中挥出无数残影来,金铁交击的声音如炒豆子那般疯狂响动著。 杨康从烟尘滚滚的厅堂跃了出来,他面色低沉,神情凶戾,称心如意的兵器到了周岩手中,方才电光火石间的交手,非但没有取得上风,反倒像是过来给对方送兵器那般。 他盯著急速移动的周岩,右脚跺地,身形掠入烟尘,右手从臂到腕绷的笔直,以“龙爪手”抓向周岩肩膀。 周岩听声定位,错步拧腰,回马枪暴刺,杨康身形鬼魅般倒掠,那枪尖刷地收回,周岩身子半悬,右脚高提,左脚如立地生根,双手下沉,一招“高探马”点向欧阳克头颅。 “錚”一声,欧阳克窄剑刺在自上而下落来的枪头,他左手倏挥,飞针落向周岩面门,下一刻,那飞针就被单手持枪的周岩以自创“斗转乾坤”反弹了回去。 周岩电光火石间左手倏地又向后一点,一道温淳气流激出,一阳指的点穴功法剎那间又將出现在后方的杨康逼了出去。 “哇呀。”有白莲教堂主挥舞长刀扑上,步伐成圆,刀势威猛,雪亮的刀光落向周岩下盘,然剎那间,那团刀光就在对方跨下奇诡地绽开。 那堂主双腿打颤,下身血如泉涌,看著劈入大腿的长刀,眼神中皆是不可思议的神情,紧接著轰一声,他便被周岩挪移过来的杨康“大力金刚掌”破空掌力轰上天空。 也就是这么十多息的过度,吕文德指挥的府中侍卫蜂拥而来,和公孙止、“铁掌”於潭等人交手在一起。 夜风汹涌,安抚使府上空有鸣鏑迴响,李莫愁身形从白墙青瓦间浮了上来,她是稍微落后黄蓉、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驰援向周岩,但境界高出眾人,古墓轻功退趋如神,反倒是第一个抵达。 李莫愁跃上院墙,隨后整个身子便化作幻影那般,疾掠向周岩,紧接著她后方的建筑阴影中,黄蓉、刘轻舟、烟波钓叟也先后冒了出来。 另外的方向,庄世遗、狄青云数十人沿著不同的道路时隱时现地抵达府外,纷纷跃入,向著廝杀声最激烈的地方赶来。 公孙止被周岩踢了一脚,伤势不致命,依旧有可战之力,他面对府中侍卫,便如杀神一样,身形飘忽如幽,左一剑,又一剑,转眼间就有十多名侍卫嚎叫著跌了出去。 裘千尺、刘轻舟、烟波钓叟三人先后落入庭院,刘轻舟不假思索,一招“三阳开泰”落向公孙止,他一剑刺出,剑光分裂为三,公孙止转身回敬三剑,追刺七剑,鐺鐺金铁声急响,刘轻舟连连后退,裘千尺身形横穿而至,鏘的一声长鸣,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射鵰:从鏢人开始》,阅读地址。飞出刀鞘,刀锋匹练而下。 铁掌莲花裘千尺以一招“九子连环”攻向公孙止,这招式只是一招,却有九个变化,接得了第一个变化,接不了第二个变数,接得了第三个变数,便接不了第四个变化,每个变化虚虚实实,可虚可实,非虚非实,能虚能实。 汹涌的杀意袭身,公孙止鬼魅般晃走飘动,长剑挥洒,锋芒莹灿掣闪,竟全盘接下裘千尺这记杀招。 两人在夜色中四目以对,戾气缠身的公孙止骂道:“不要名节的贱人,丟裘家脸面。” “你当我不敢杀你。” “有种来。” “来就来,你这人死不足惜。”裘千尺右手猛挥,直刀伸缩宛若洒出千百条掣映交错的蛇电,刀光暴涨著落向公孙止,刘轻舟剎那间猱进,施展衡山剑法联手裘千尺对敌。 烟波钓叟则和“铁掌”於潭交手在一起。 另外的一片空间里,周岩来似流江的一枪被杨康雄浑的掌力带偏,欧阳克闪到他左后侧,长剑抖刺,冷芒碎映。 但见周岩双手滑至芦叶枪中端,嗡的一声枪鸣,大枪旋出一个半圆,半圆更有长枪带出的本身弧度,乍一看去,他如同手持双枪,只听“錚”、“嘭”两声,枪尖接下欧阳克一剑,枪头则和杨康的“大力金刚掌”碰撞,发出沉闷地轰响。 张三枪的枪术在周岩手中已然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也就在周岩一枪对上两人,使將在枪上的崩劲余微尚存,后劲未起剎那,两道人影猛地从屋顶冒出,横跨一步,没有丝毫声响,宛若凭空乍现,甫一落地,咕的蟾鸣声大作,四周空气如似陡然间浓缩向左侧人影口中,双掌便在剎那摧山撼岳般推出。 来到周岩右侧的老僧手掌如掛山岳,掌落石破天惊 “周大哥小心呀。” “火工头陀你不要脸。” 周岩弃枪,身子如陀螺旋转,第七层的“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转到了极致,九阴九阳真气遍布周身,他左右开工,两掌相迎。 “轰!”的闷响,周岩脚下如有地龙翻身,泥土砖石滚滚,方圆丈许范围內气流沸腾,发出尖锐呼啸。 三道人影同时飞旋了出去,“哇”周岩呛出一口血箭,他以挪移手法將蛤蟆劲引导向火工头陀,將对方霸道浑厚真气引导向欧阳锋。 两道排山倒海的气劲在不同的经脉间如汹涌洪流一泻千里,饶的周岩易筋锻骨,一身的金肌玉络,亦因经脉过载而受伤不轻。 轰,周岩身子砸在地上,一路倒滑,火工头陀、欧阳锋踏踏踏各自退出数个大步,身形一沉,稳了下来。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周岩小子,真有你的。” 欧阳锋面色低沉,周岩显然使將的是“乾坤大挪移”功法,可这气劲转移法门似还有“斗转星移”的技巧,而且时机把握恰到好处,多一瞬,少一剎,自己和火工头陀的真气就会在周岩体內互轰,整个人都会被炸成血囊。 这天下本不会有任何人接得住联手一击,但被周岩这小子做到了。 “小子,再接一招。”欧阳锋森然一笑露白齿,身形劈波斩浪般冲向周岩,隨后就被李莫愁拦截住。 黄蓉落在周岩身侧,將“君子剑”塞入他手中,这才急切的问道:“周岩哥哥,你怎样?” 周岩看著泪花滚滚的黄蓉,笑道:“不碍事,只要一击打不死,就死不了。” 黄蓉看著张口就有血线从嘴角冒出的周岩,心都碎了。 “周岩吶,再接老衲一招。”火工头陀低沉阴森一笑。 “阿弥陀佛,还我经书来。” 夜色中,佛音如怒涛般传来,迅速靠近。 觉远、天龙、无色现身。 第516章 杀破狼,诛公孙 人生当中有太多的东西是无法预见,非每件事情都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周岩確实没料到杨康、欧阳克会出现在襄阳。火工头陀、欧阳锋对於时机的把握非杨康、欧阳克所能比较,两个天底下修为臻至化境的大宗师联手一击,他伤势不轻。倘若不是不久前將《乾坤大挪移》修行到第七层,且还逐步融合了《斗转星移》这门神功,周岩自忖即便不死,也早就失去了一战之力。 可既然已成事实,且还能战,那么剩下的就是理性面对,向死而生。 “呼!” 周岩吐出一口浊气,他感受著身上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对於內伤的修復,默运《乾坤大挪移》心法,操控著身体每一块可爆发力量的肌肉,每一条能承载真气的经络,搬运著每一滴诞生自骨髓血液產生的气血之力。 周岩气息吞吐,身体的潜能被《乾坤大挪移》功法挖掘,迅速地提升向最巔峰的状態。 “欧阳锋、火工头陀,最好的时机你们已经失去,我接下了联手一击,往后你们便不会再有这般能杀我的机会。”周岩起身,低沉的声音缓缓穿过尘埃,“来呀,火工头陀,接你一招太少,三百招如何?”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內心有些吃惊,周岩说第一句的时候明显还感觉到气息不稳,怎“三百招如何”的这句话落下,声音已经变的中气十足,这非九阳神功到了境界的原因,奇怪了,他怎么做到的? 火工头陀从庄世遗口中详细了解过《乾坤大挪移》,可白莲教的副教主也不知道这门功法有挖掘人体潜能的效果。 火工头陀思维回笼,看向已经兔起鶻落而来的天龙、觉远、无色及其少林寺武僧。 杨康內心发苦,周岩竟能在欧阳锋、火工头陀联手攻击中活了下来,就没见过生命这么顽强的人,但场地间没有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局势还在掌控之中。 杨康完全不考虑襄阳城兵马,城內有近千白莲教、铁掌帮好手,製造些混乱,散布蒙古人攻城要血洗的消息,整个襄阳都会乱成一锅粥。事成后脱身,不费吹灰之力。 周岩没死但受伤,依旧是剷除对方的良机。 杨康的聪明就在於从来不对火工头陀、欧阳锋指手画脚,他不浪费时间,捡了芦叶枪,一抹银亮的光弧自下而上,枪桿崩出“呯”的一声闷响,他抖枪而出,冲向天龙、觉远、无色。 李莫愁便也在剎那间向欧阳锋撒出一把玉蜂针,身形疾掠向周岩想要双剑合璧。她移动,火工头陀、欧阳克皆动。 火工头陀扑向周岩,欧阳克拦截向李莫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欧阳锋哈哈一笑,“小姑娘看看老夫《斗转星移》如何?”,他这话落下,身子一沉,左右手如分开了天地,两手之间,无形气流徐徐旋转,嗤嗤飞过来的银针落入漩涡,剎那反弹,去势更急。 “姊姊小心呀。”黄蓉大声示警。 “不过如此!”锦衣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但闻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中一道人影如箭矢贯空而来,落在李莫愁、欧阳锋之间。 李燕掌心向外,五指微曲,作抓握状,紧接著掌心之中气劲轰隆一声,爆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那急飞而来的银针落入气旋。 李燕抓握状的五指猛地合拢。 嘭,如布袋膨胀那般的炸鸣中,气旋陡然反向旋转,又轰然爆裂,十多枚玉蜂针再次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向欧阳锋。 《斗转星移》神功在周岩、李燕、欧阳锋的手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相同,但呈现出各具特点的发力技巧。 李燕施展,行云流水,玄之又玄。功法在欧阳锋手中却多了一份霸气。周岩却又將其和《乾坤大挪移》融合,独创“斗转乾坤”。 “哈哈!”欧阳锋长啸,鏗鏘金属声音震的稍远一些的府中侍卫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快哉,小儿功力精进不少,来来,过几招。” “当我怕你。”李燕想到被欧阳锋夺功法之仇,冷笑道。 如今是临安朝廷杨皇后眼中红人的李燕赶到,远远看见周岩、杨康等人,他虽然吃惊,但剎那间便確定了立场。 和周岩联手。 先不论周岩知道自己身份这事,周岩从丁晓生手中营救过赵师师,完顏康是金国太子,不久之前还在湖州擒拿了济王。 当下局势,和周岩合则利。分则损,两头都是对手。 黄蓉轻微出口气,天龙、慕容燕等人加入战团,不利的局势搬回来了一些,“君子剑”便在此时被周岩塞到了黄蓉手中。 周岩扑向火工头陀,对付修行有《金刚不坏体》神功、《袈裟伏魔功》,身披刀枪不入金丝银线袈裟的对方,在无法双剑合璧的这个前提下,拳脚才是最上乘兵器。 陡然间场局势就成了李燕对垒欧阳锋,李莫愁和欧阳克过招,火工头陀面对周岩,杨康、宝树拦向天龙、觉远、无色的一幕 黄蓉知李莫愁非欧阳克对手,娇呵一声,手持“君子剑”驰援了过去。 更为庞大的战团中,源源不断而来的白莲教、铁掌帮高手和少林寺武僧、皇城司快行、大寨数十好手激烈打斗在一起。 黑暗的夜色里面,丐帮长老余兆兴也带人向安抚使府方向赶了过来,襄阳乱成了一锅粥。 天云流转,地面廝杀激烈。 火工头陀身形一摆如游龙,右手向周岩头顶抓將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已极。 “『龙爪手』能奈我如何。”周岩身形一沉一扬,左右手五指虚张,《九阴真经》的“摧坚神爪”如搅动云天般迎上火工头陀。 两道人影剎那间飞旋在一起,周岩、火工头陀各自舒展身形,手臂肌肉犹如巨蟒翻腾,擒拿、反扣,沸腾的烟尘中如有成千上百的龙蛇在翻滚撕咬,转眼间就激起来雷鸣般轰响。 火工头陀三十六式“龙爪手”才使將完毕,明黄色袈裟刷地飞旋了起来,高瘦的身形连续转身挥舞袈裟,那袈裟所到之处,灰尘轰然暴开。 明黄色残影还在周岩的视野当中,火工头陀右脚前提,左脚后蹬,脊柱大龙急颤,蛮横的內劲起於足,过脊柱,进步双冲掌如毒蛇吐信忽从袈裟下方袭向周岩胸口。 周岩胸腹內含卸劲,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心法將掌力化开,火工头陀身形一跨,五指成豹手锁向咽喉。 周岩身形微侧,反手掰臂,电光火石间火工头陀精瘦但如铁铸的手臂猛地收回,双脚飞旋,转身摔臂砸落向周岩侧颅。 火工头陀的《袈裟伏魔功》比苦乘大师高出了数个层次。周岩如此作想,踏踏两个退步,招式落空的火工头陀如影隨形而来,袈裟刷地又遮蔽了他的视野,那两手自袈裟下方驀劈向周岩左右太阳穴。 周岩不退反进,双插掌分拂火工头陀双臂,啪啪两下撞击,空气中盪开大团白烟,不等火工头陀收臂变招,周岩猛地双手攥住袈裟一角,双手如蝴蝶穿花,只听的“嗤”,袈裟便將火工头陀双臂裹缠起来。 周岩双手一振,两掌落在火工头陀身上。 “嘭”落掌如激风雷,一声轰鸣炸开,周岩踏踏后退。火工头后退间咧嘴一笑,“老衲『金刚不坏体神功』如何?方才你小子的『十字锁『使的真令人出乎预料。” 周岩低沉一笑,猱身上前,內心琢磨,火工头陀有《金刚不坏体》功能护身,如今比欧阳锋还难对付。怎样才能破局, 昏暗的天光下,觉远和驰援而来的庄世遗打的火星四溅,杨康和天龙廝杀在一起,但见杨康手中长枪挥舞如龙,杨家枪、呼延枪法等及源自军中的枪法先后使將出来,招式古拙,一股来自战场犹如在铁马金戈中横扫八方的气势竟压制住了天龙造诣不逊色火工头陀的“袈裟伏魔功”。 另外一个方向,公孙止、刘轻舟、裘千尺三人的战团中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无数烟花绽开那般响个不停,火星迸溅四射。 刘轻舟使將《迴风落雁剑》,一招“千雁还回”,剑光如矢,冷焰繽纷,落向公孙止,绝情穀穀主以极度快速挪移跃闪,黑剑在他疾劲的游动下倏合倏吐,宛似毒蛇流窜,刺入罩过来的剑幕当中。 裘千尺挥舞的长刀在剎那间於空中绘出清晰的轮廓来,她连人带刀切入到分撞击合的剑光中。 公孙止口中大骂著什么,整片空间都在刀光剑影中似幕布那般晃动。 倏地刘轻舟的铁剑和公孙止手中黑剑绞在一起,裘千尺手中的直刀自上而下,掠过粉尘,“噗的劈砍在了公孙止大腿。 惊人的血花迸溅四射。 “啊!”公孙止猛地发力,只听得“嗖”一声,铁剑被绞飞,黑剑刷地刺入刘轻舟肩膀。 飞针也在同时间刺入裘千尺身子。 飞针也在同时间刺入裘千尺身子。 “鏗”一声,直刀落地。 刘轻舟左手倏伸,握住没入肩膀的黑剑,对裘千尺喊道:“杀呀。” 裘千尺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猛地贴上公孙止,铁掌切在对方颈脖,紧接著裘千尺左手拔下飞针,伸手一绕,坚韧的银丝缠绕在了男人的颈脖。 “贱人!”公孙止披头散髮,目光凶戾,左掌急推。 “嘭” 裘千尺身子如断线的风箏飞了出去,猛地攥在她手里面的银线剧烈弹响了一下,一道血线自公孙止的颈脖绽开。 裘千尺在飞,公孙止的人头也飞了起来。 从绝情穀穀主胸腔间喷出的鲜血如盛大绽开的烟花。 第517章 肝胆相照,兵临襄阳 土石飞溅,烟尘瀰漫,瓦片与灰尘的跌落在各处簌簌而下,偶然间刺耳的咔嚓声中,枝繁叶茂的古树被拦腰打断,轰隆隆砸塌下来,不久之后青绿的叶子就在四下翻滚无处不在的劲气当中化成齏粉。 战团的最核心处,哪怕是有一定修为的武者,都变的难以立足,这片涇渭分明的区域內有周岩、火工头陀、欧阳锋、杨康、天龙、欧阳克等人,局势依旧胶著。 昏暗的天光中,咕,咕的蟾鸣声此起彼伏,欧阳锋的体表盪起来层层涟漪,两面衣袖如铁板,轰轰的不断推进,狂暴地攻势中,李燕左手倏挥舞了一下,丈外的一株古树被转移过去的欧阳锋掌力轰击,咔嚓一声断裂。 “再转移一下试试。”欧阳锋脸上有森然笑意,“瞬息千里”轻功施展出来,那比电光火石还快的感官中,他刷地拉近了和李燕之间的距离,双袖铁板一样砸出。李燕避其锋芒倒掠入凉亭,欧阳锋如影隨形,双袖挥砸,石凳轰然破碎。 李燕掠出凉亭,欧阳锋拔下一根石柱投了出去。 “嘭!” 空气中爆开一团白蒙蒙的气旋,剎那间那石柱就被李燕反弹了过来,然不过一瞬间,战车般推进的欧阳锋便拍碎了柱子,他身形如掀帘穿过烟尘,提臂掀肘,左手势大力沉一拳击向李燕。 李燕抖腕,“肝胆”宝剑一泓秋水也似的剑光落了下去。 欧阳锋森然一笑,左手拳急收,右手屈臂拧转,“灵蛇拳”使將出来,恍若无骨,方向飘忽,嘭地一拳砸在李燕持剑的肩窝。 “錚”李燕手中长剑脱手而出,他临危不乱,双腿飞快施腾,左右忽掩忽合,在瞬息里圈伸弹蹴,回曲踹转,十二路弹腿攻向欧阳锋。 那自李燕手中飞出去的宝剑忽被七八丈外的周岩接住,他手腕一抖,一抹匹练似的银电斜卷向火工头陀。 “哈哈,这小剑能奈我如何。”火工头陀桀驁大笑,明黄色袈裟狂龙般舞卷,眨眼间便缠住了“肝胆宝剑”,电光火石间的一瞬里,周岩、火工头陀左掌轰地对接在一起。 “拔剑!” 周岩猛地听到李燕传过来这话,他不假思索,右手发力,火工头陀则猛拽袈裟缠住的长剑。 “錚”一道清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周岩手中多了一柄通体细窄,剑身泛红,锋刃无匹,冷气袭肤的短剑。 周岩一剑刺出。 火工头陀大骇,身形疾退。 “噗!” 鲜血从火工头陀身子绽开。周岩脚步猝旋,跟上五尺,短剑抖出一团飘浮的剑花,瀰漫错落,明黄色袈裟忽地飞起,横在周岩前方疯狂地捲动。 只听的“嗤嗤嗤”声络绎不绝,火工头陀那金丝银线编制,都能抵挡得住玄铁重剑的袈裟竟在红色小剑下如豆腐柔软可破,一瞬间空气里面皆是飞舞的袈裟碎片。 火工头陀身形从烟尘中急退了出来,出现在数丈外地方。但见他身上袈裟、僧衣碎裂飘扬,布条合著鲜血,肌肤一道又一道的绽开著,也不知道被割裂了多少下。 周岩气息不稳,方才交手,虽重伤了火工头陀,但亦被袈裟拍打了数下,內伤加重。 “周岩!”火工头陀面目狰狞,“佛爷誓杀你。” 火工头陀作势扑出,下一刻便转身狂飆。 “哈!”周岩都笑了。 欧阳锋內心嘆气,多好的机会,再过百招左右就能拿下李燕,到时候和大师联手,周岩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在劫难逃,可对方就是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手段扭转了局势。 “克儿,走!” “杨弟,走。”欧阳克向著杨康大喊。 杨康多么不甘心,原本十拿九稳,但周岩却是抓住一线之机反败为胜,他粗重吐口气,大枪暴刺数下,脚踩“凌波微步”,飘忽如幽的出现在庄世遗身侧,一枪逼退觉远。 “走!” 庄世遗脱身离去,杨康看了眼远处的公孙止人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另外的方向,李全、欧阳锋、欧阳克、宝树等人先后纷纷脱身。 “还我经书。”觉远大步流星紧追向火工头陀,天龙、无色如影隨形。 …… 天空中漂浮的大团大团的乌云,云与云的缝隙间,露出繁密的星斗来。 星光美的令人惊心动魄,然襄阳郊外数十里地方,空气中却是瀰漫著不安的气息,林鸟惊飞,走兽四散。 因为流民潮的走动,加上襄阳最近数日无雨,大道上笼著一层细密的尘土。 忽地尘土轻轻震动了起来,空气中似有什么声音响起,不过十多息,那声音迅速放大起来, 陡然间,战马从大道一头的夜色中冲了出来。 一骑、十骑、百骑……奔驰的马队犹如汹涌的洪流奔向襄阳,马背上的骑手身材高大,身穿皮甲,弯刀在昏暗的天色中闪烁著寒光。 晾凉如水的夜里,蹄音如雷,骑兵队伍当中一匹小红马格外的显眼,郭靖大军呼啸而来。 …… 云的缝隙间露出弯弯的月亮,並不明亮的月光笼罩了襄阳城。 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火把的光芒如龙在游。 廝杀还在继续。 “周大哥,你怎样?”李莫愁、黄蓉齐齐落到周岩身侧。 “不要紧,能撑得住。”周岩安慰,只不过他精神稍微鬆懈,整个身子如抽空般的疲软感剎那间就似潮水袭来,意志压制的疼痛也开始放大。 周岩自怀中拿瓷瓶,服用一枚“九花玉露丸”,坚韧的意志再度压制住身体如皸裂般疼痛,他说道:“走,看看裘帮主。” 三人快步到裘千尺那边,刘轻舟道:“受伤昏迷过去了,不过性命无忧。” 周岩轻微吐口气,內心踏实下来,他对黄蓉说道:“蓉儿送裘帮主回去。” “嗯!”精通医术的黄蓉点头,抱著裘千尺,先行离去。 李燕便在这时走了过来,“你怎会在安抚使府?” “这剑真好使。”周岩咧嘴一笑,“完顏康在,我自也在。” 李燕接过小剑,插入大剑当中,“这剑叫『肝胆』。” “好名字。”周岩夸讚一声。 “確实,完顏康到安抚使府作甚?” “自是想说服吕大人投靠白莲教。外面还有不少白莲教教徒。” 李燕点了点头,提剑到公孙止尸体边搜寻两下,摸出一本薄薄手册来,他翻看一下,面有喜色,將欧阳克给公孙止的《葵花宝典》残篇装入怀中,带著皇城司快行追杀了出去。 …… 夜风汹涌,远远近近的,城市上空响动著各种声音,守城士兵的鸣鏑,江湖人物的呼哨,短暂时刻还有激烈金铁交击声。 周岩、李莫愁两道身形在黑暗的风里面,沿著不同的道路时隱时现,曲折延伸。 外围的白莲教、铁掌帮弟子隨著杨康、火工头陀等人退出安抚使府,向著四面八方后撤,歷经在荆州、岳州造反作乱的这些人有著丰富製造混乱,趁乱脱身的经验。 这些人奔行中大喊蒙古人攻城,有的点燃沿街商铺,混乱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起来。 周岩、李莫愁出了安抚使府,按照丐帮弟子所指火工头陀逃遁的方向在追击,然隨著大量的民眾出现在街头,此时还能否追的上火工头陀,周岩並没有什么把握,当下要做的就是將所遇到的煽风点火白莲教弟子逐一斩杀或者控制。 周岩、李莫愁身影在夜空下曲折延伸,某一时刻,他奔行间身形浮起,落在襄阳那座再熟悉不过的“醉仙楼”上,四下瞭望,无声地落下,带著李莫愁消失在街巷的阴影里面。 …… “庄副教主,我们应该安全了。”十多道人影在逼仄的巷子中停了下来,“铁掌”於潭开口说道。 “不可马虎大意,再绕几个圈子,和教主会和。” “有道理。”李全点头。 “呯”, 土石猛然间从墙面喷射了出来,一把黑剑刺穿土墙,没入於潭身侧的一名白莲教香主颈脖,李莫愁拔剑,跃起,周岩身形已经飞过白墙青瓦,落在也曾是豪杰的於潭面前。 “啊,周岩!”於潭大喊一声,抬手掀肘,推掌如磨转,屈臂双撞掌推向周岩胸口,周岩右脚一拧,身侧微侧,左掌竖在胸前,“啪”的一声挡开於潭一招落空后的挥臂横击,他右手扫肘骤攻。 “嘭”於潭头颅猛地一转,踏踏后退,面颊肌肉如扩散出去的波浪,牙齿、血水齐齐喷入空中。 周岩猱进三尺,右手成爪,噗的插入於潭头颅。 “啊!周岩,我和你誓不两立。”李全悲愤的声音扩散开来。 “走呀!”庄世遗拉了李全,自巷子狂飆而出,穿过长街,没入向另外一条黑黝黝窄巷。 长街上马蹄声如雷,猛地一名持枪骑骏马,三十出头的的將官提韁停马。 “方才是不是有人喊了周岩?”男子问。 “是,史將军。” 那五官硬朗的將官面色瞬间狰狞起来,“抓周岩,赏金千两。” “得令!” 百余名军士神情狂热,持刀枪冲向周岩所在方向。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518章 白水寺里白眉僧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逼仄的巷道中,李莫愁手中“淑女剑”剑光闪烁蓬飞,寒气逼人,森森光华如流波骤散,漫捲纵横在每一寸的空间,身形所到之处,金铁交击声如炒豆子那般密集爆响起来。 “周大哥,我来对付这些人。” “好!” 周岩以“催坚神爪”杀於潭,李全、庄世遗逃遁,十多名白莲高手却是悍不畏死地阻拦,李莫愁审时度势,让周岩先行。 周岩身形纵起,使將“金雁功”,其掠飞的姿態优美流畅,像鹰隼振翼,又若巨鹤驭风,人在空中,微见侧转,避开数枚袭身而来暗器,自巷子一侧房舍疾掠向李全、庄世遗逃出去的方向。 周岩身形在黑暗的夜色中轨跡延展,无声地从巷口牌坊落下,忽地一声传来。 “呔!”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百余名军士气势汹汹扑了过来,队伍中一名將官骑枣红马手持铁枪,神情阴鷙而凶戾。 “史弥远侄子史嵩之。” 周岩依据吕文德所说的讯息,轻而易举確定了对方身份,籍著火把的光芒,史嵩之也认出周岩。 二人之前不曾照面,但周岩在西湖擒史弥远,身份曝光,皇城司四下缉拿,自绘过画像,史嵩之辨析出来不是很难。从信阳过来的史嵩之两万兵马就在城內,他在夜间听闻打斗,又有人喊蒙古人入城,领亲兵赶向廝杀激烈的安抚使府方向,恰好遇到周岩。 周岩本就有等郭靖大军抵达,擒对方到伏牛山大寨的想法,如今是狭路相逢,倒也省事,直接杀之。 他纵身跃起,扯下长街一侧酒店门外悬掛著的酒幌,右手一攥一抖,一条丈长布棍成形,隨后整个人似化作了幻影,冲向史嵩之。 剎那间就是砰砰砰砰连续爆开的绵密响动,那布棍如同巨蟒疯狂翻腾,狂风暴雨般的打砸前行中的一切,触物即崩的內劲使得但凡沾上的刀枪、人都轰隆隆地飞了出去。 恐怖的杀意瀰漫而来,史嵩之汗毛倒竖,他確实没想到周岩的武功境界竟到了如此令人恐怖的层次,百余名兵士在周岩面前形同虚设。 周岩眨眼间而至,史嵩之暴喝一声,双手持枪策马前冲,蓄势到顶点时,凶猛提枪就是一刺,长枪看似直直,朴实无奇,实则剎那剧颤,锋芒无匹,典型的军中冲阵枪术。 “下马!”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岩侧身,弯臂挽住铁枪,顺势向前一带,史嵩之身子被周岩“打狗棒法”的“引字诀”彻底带走了平衡,魁梧身子忽从马上飞出,轰地砸在地上。 周岩手中布棍点出,史嵩之头颅如瓦罐那般炸开,刷,他掠过瞬间,布棍散开,酒幌落在尸体上。 “还我经书!”夜色中觉远声音如迅雷疾泻。 周岩猛地止步,低沉一笑,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半里外的地方,李莫愁看了眼他身形,紧跟上来。 …… 朝涉白水源,暂与人俗疏。岛屿佳境色,江天涵清虚。 李太白这首诗说的是襄阳郊外白水寺。 自白水寺可望襄阳城。郭靖、杨铁心、穆念慈、华箏在前,后方是十多名华箏的卫兵,一眾人步行上山。 “这白水井很有名堂。”四人前行,一口古井赫然出现在视野內,杨铁心说道。 “这话怎说?”周岩问。 “刘秀兵败之时,他带领人马逃至狮子山顶,人困马乏,急需饮水。一条青龙从一口黑水井中腾空而起,井水隨之变得清澈,刘秀及其部下得以解渴。” 郭靖道:“所以黑水井就成了白水井。” 杨铁心笑:“这是传说,但刘秀兵败到此这真有其事。” “周大哥和白水寺也很有渊源。”穆念慈道。 “啊!”郭靖有点反应不过来,“莫非周兄曾在寺中习过武。” “也只有郭大哥才怎么想。”穆念慈轻笑一声,“周大哥曾在白水寺两遇摩尼教张教主。” 郭靖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我是想茬了。” “襄阳故事也多。”杨铁心想到周岩在襄阳屡屡遭遇裘千仞、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一幕,感慨一声。 “爹爹慢慢说来给郭大哥、华箏妹子听听。” “好!”杨铁心正要说来,忽闻有声音炸开,“还我经书!” 其声如雷,振的林鸟惊飞。 四人循声看去,但见两名僧人一前一后,如劈波斩浪般奔掠,一里开外的地方,又有三名僧人兔起鶻落紧追不捨,更远的方向,一道灰色身形风驰电掣般不断和前方的僧人缩短著距离。 “是火工头陀、宝树和尚。”杨铁心失声。 郭靖二话不说,衝著火工头陀方向狂飆而去。 “郭大哥小心。”穆念慈大喊一声,紧追了上去。 …… “火工头陀,看拳。” 郭靖身形陡然从溪谷一侧林间衝出拦在火工头陀、宝树和尚面前。 火工头陀身上缠著宝树和尚的袈裟,剧烈地奔跑中,鲜血从伤口渗透出来,將明黄色袈裟染的猩红。 可纵然如此,他身上的剽悍气息非但不减,反倒是更加凶戾。 “哪来黄毛小儿。”火工头陀森然一笑,手掌转动,握拳、挥出。快如闪电的一拳在空中打出刺耳的爆响声,郭靖以“左右互搏”之术同使“空明拳”,左手一招“空屋住人”拢火工头陀拳势,右手下压,使出一招“深藏若虚”將对方巨大的力量沉向地面,这招“四两拨千斤”打法也委实高明。 只听得轰的巨响,郭靖、火工头陀脚下泥土激起了波浪般的涟漪向四周层层汹涌扩散。 “哈哈,好拳法”,火工头陀称讚一声,上手的攻势却是迅如暴风骤雨,如同雷霆怒涛,转眼轰出二十多拳。 郭靖拆招,身形不断后退,耳际中皆是轰隆隆的拳风,他双手再封火工头陀势大力沉一拳,然只是架了一瞬,身体就朝著后方空中飞了出去,落地滚落数圈,哇一声,喷出大口鲜血。 宝树和尚却在剎那夺了围攻过来的华箏卫兵一把弯刀,他身形疾走成圆,出刀势如惊雷疾电,刷刷刷刷在空中抽出数道血线,华箏、杨铁心身子歪歪扭扭栽了出去。 “嗤!”劲锐的破空声乍然响起,攻向穆念慈的宝树和尚向后劈出一刀,“錚”的巨响,一枚石子剎那爆开。 “休得作恶。”火工头陀身后,天龙如鹰隼扑了过来。五六丈外,弹射出一枚石子的周岩身形急速放大。 “师父,是周岩。”宝树大喊。 火工头陀阴森一笑,伸手自怀中拿出《楞伽经》第四卷將其投掷向侧翼溪谷,“天龙,还不拿经书。” 天龙身形落地,腰身一扭,如箭矢弹射向经书。 火工头陀身子猱进,冲向杨铁心等人,剎那间擒拿抓摔,穆念慈、华箏、杨铁心接二连三被投向溪谷。 “徒儿,走!” 火工头陀带著宝树狂奔远去。 觉远手长臂长,刷地抓住杨铁心,巨大的衝撞力使得他身形踏踏不断后退,直到身子撞上一株松树这才停了下来。 周岩则化成一道疾影,凝实在溪谷一侧,他身形飘忽,啪啪两掌难分先后的落在华箏、穆念慈腰身,这一掌所运正是“乾坤大挪移”第七层转劲功法,吞吐控纵之间,將两人身上直坠向溪谷的力道拨为自左至右横向飞出。 华箏落地便昏迷了过去,穆念慈一个迴旋,稳住身形。 郭靖从烟尘中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周岩跨步到郭靖身侧:“郭兄弟怎样?” “能撑得住。” “周大侠,这位施主情况不妙。”觉远抱著衣襟血染的杨铁心跑了过来,另外一侧的穆念慈也焦虑喊道:“周大哥,华箏昏迷了过去。” “到寺中。”周岩一边拿“九花玉露丸”给郭靖吞服,一边对穆念慈、觉远道。 …… 莲花青灯將客房投射的亮亮堂堂,灯影之下,杨铁心身上的刀伤触目心惊,肩膀到小腹的肌肤上全是鲜血,手臂上的一道刀伤伤到了筋骨,治疗不及时,难免会有遗症。 白眉老僧手持竹籤,插入杨铁心“紫宫”、“中庭”、“关元”、“天池”等身上七处大穴, 竹籤硬中带有韧性,刺入穴道后並不流血。 不过十多息,杨铁心身子一颤,哇的呕出几大口淤血来。 老僧取下竹籤,拿了一些药粉涂抹在杨铁心身上,前一刻还渗血的伤口竟在极短暂时间凝固了起来。 周岩轻微吐口气,人安全了。 他本想让杨铁心、华箏到寺內,自己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护住二人心脉,蕴养臟腑,再让郭靖传唤军中郎中过来救治,岂料白水寺主持白眉老僧精通医术,出手救人。 周岩看对方针灸术,情不自禁想起“百草仙翁”,觉得老僧也不差对方。 “大师,我爹爹现在如何?”穆念慈见杨铁心呕血后甦醒,忙问道。 “淤血已除,已无大碍,老衲再开个药方,煎药疗养数日便可痊癒。” “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师医术精湛,小僧敬佩。”同在房间內的无色道。 “山野古剎,求医不便,一来二去,便琢磨出一套治病救人的方法来。”老僧隨和,说话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老衲再替女施主治病。” “多谢大师。”郭靖忙道。 “回头也替施主看看。” “在下身子骨强健,已无大碍。” “也罢!”老僧不勉强,带著一名小沙弥前往华箏所在客房。 郭靖內心踏实下来,这才问道:“周兄,这究竟怎回事。” “说来话长,郭兄弟要准备入襄阳。”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第519章 抽丝结网,落子有声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子夜过后,混乱的襄阳城上空仅有的几条云缝彻底粘合起来,从江上吹过来的北风呼呼作响,掠上山野,蔓延过古城。 大风一灌,破败的山神庙咯吱咯吱作响,忽的有声音从庙外响起,“什么人?” “老夫。” “是欧阳前辈。” 白色身形从林间走来,只是几个跨步便到了庙前,两名金刚门的武僧恭敬施礼,欧阳锋目不斜视,径直进入山神庙。 庙里面燃著的柴火堆发出噼噼啪啪声音,火工头陀盘膝而坐,被周岩用“肝胆”宝剑切割支离破碎的袈裟、僧衣早就褪去,橘红色的光跳跃到火工头陀赤著的上身,那完好的肌肤乍看起来,如染了一层金色,只是身上长短深浅不一的伤痕又將看起来颇具神圣的韵感破坏殆尽。 宝树和尚在替火工头陀涂抹药粉,看到欧阳锋进入,忙起身打招呼:“欧阳前辈。” “涂抹好药便出去。”欧阳锋道。 “徒儿下去。” “遵命。” 宝树退出山神庙,火工头陀自己动手抹药,欧阳锋咧嘴:“《金刚不坏体》神功也不过如此。”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是周岩那小子拔出的短剑过於锋利,是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哈哈,伤势如何?” “途中又打了一架,伤势加重,得歇息十天半月。周岩那小子功力又精进了。” “老夫能感觉出来,都已不逊色你我。” “挪移气劲的功夫神乎其神。” “是《乾坤大挪移》,和张三枪的手法很像,但胜出对方。” “你我煞费工夫要得这功法,却被周岩修行。”火工头陀低沉一笑,“老衲从丁晓生手中得一门功法,可感兴趣?” 欧阳锋疑心颇重,倘若別人说来,哪怕是杨康,他都会疑心重重,怀疑对方动机,但他和火工头陀臭味相投,竟丝毫不作怀疑。 “什么功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密宗至高无上功法《龙象般若功》,境界共分十三层,其外功可使掌力强悍霸道刚猛无涛,每练成一层就增一龙一象之力,练成十层后具有十龙十象的巨力,你《蛤蟆功》独步天下,倘若修成这功法,內外合一,无人能敌。” “大师也抵挡不了。” “老衲例外。” 欧阳锋哈哈大笑,“有趣!” “不过这功法入门不难,精益求精却要费九牛二虎之力,老衲尚未听闻有能修行圆满者。” 欧阳锋讥誚,“那是因为没遇到天赋异稟的习武天才,老夫和周岩初次交锋,三五招就能取他性命,那时候张三枪已修《乾坤大挪移》,周岩在龙虎山时使的是《斗转星移》,在襄阳城內用的则是《乾坤大挪移》,境界已在张三枪之上。” “也就是说周岩是在龙虎山之战后才接触这门功法。” “定是搭救张三枪,对方传授功法,不过数月就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张三枪修行十来年,抵不上周岩几个月。所以密宗《龙象般若功》也是如此,周岩这等人修行,还不是易如反掌。” “也有道理。”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从怀中拿出丁晓生誊写的功法,“你来看看。” “好!”欧阳锋接过功法,逐页翻阅,顿饭功夫后道:“这门功法极为挑剔根骨,老夫易筋锻骨,修行起来不难。” “老衲拭目以待。” 欧阳锋咧嘴,“我也很期待蛤蟆功和龙象般若功施展出来,周岩、黄药师、洪七公会有何反应,多谢。” “老衲视你为生死之交,何必客气。” “哈哈!”欧阳锋起身,“我去打几坛酒,寻些食物,就在此处修行。” “甚好!” 欧阳锋出庙,身形消失在漆黑的夜色,火工头陀则运气疗伤。 天边的铁灰色尚未褪去,欧阳锋去而復返,將数坛酒放在角落,从手提的布袋拿出几根人参递给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知定是欧阳锋潜入了哪家药行搜刮,他自不会在意,答谢一声接过人参直接咀嚼吃食。 欧阳锋也不多言,开了酒罈一边饮酒一边解析《龙象般若功》,约莫半个时辰,他盘膝而坐,开始修行功法。 火工头陀则復盘和周岩的交手,不久之后,似想到了什么有趣味的事情,低沉一笑,打坐修行。 …… 苍穹的铁灰色褪去,东边的天际翻出鱼肚白,郭靖麾下两个最忠诚於他的千人队进入襄阳城。 兵贵神速,郭靖大军比周岩预料快了两日抵达襄阳,恰好赶在了襄阳混乱,周岩杀史嵩之的当头。 杨铁心、华箏在白水寺疗伤,穆念慈守护,周岩对郭靖言简意賅说了发生在襄阳的一幕,为避免夜长梦多,两人稍微合计,郭靖下山直奔军营领兵,周岩、李莫愁回襄阳会合张望岳、吕文德。 晨光熹微,郭靖大军兵临城下,里应外合,不仅兵不血刃拿下襄阳,吕文德还收编了从信阳过来的两万兵马。 郭靖拿襄阳迅雷不及掩耳,进入城內来两千多名蒙古军士兵秋毫不犯,以至於让诸多的百姓都不曾感觉襄阳已易主。 午间时分,华箏、杨铁心被接到了城內商行。 天空阴霾,气温骤降,天气有下雪的跡象,烧著火炉的厅堂內却是温暖如春。 周岩、郭靖、张望岳、陆北河、黄蓉五人对向而坐。 推杯换盏,酒水暖身,张望岳道:“事不宜迟,晚些时候我便到伏牛山大寨,领兵马入城,编入襄阳守军当中,共同操练。” “吕大人这边呢?”郭靖问。 “早就照会过。” “嗯!”郭靖点头,“拖雷大军抵达,我等在城外稍作休整便沿江南下。” “周岩哥哥,蓉儿到太湖。” “行,早作准备也好,蓉儿可走淮水,先到嵖岈山那边。老哥回来时我伤势能痊癒,裘掌门也应恢復的差不多,到时候再到岳州、荆州走走,看看铁掌帮帮主到裘千丈还是裘千尺。” “甚好!”张望岳说道:“陆兄弟、杨老哥帮助吕文德整编襄阳兵马,负责城防。” “终於等到掛甲的这一日,干一杯。”陆北河英姿勃发。 “干!”周岩、郭靖、张望岳等人齐齐举杯。 午膳简单,饭后张望岳起程直奔伏牛山大寨。 黄蓉先到嵖岈山,再走淮水南下赶赴向太湖。 郭靖和吕文德接触,陆北河、杨铁心参与,著手整编襄阳守军。 汉水滔滔,长江滚滚,一场震惊天下的巨变在无声酝酿著。 …… 整日的积蓄后,细雪在黄昏时刻纷纷扬扬落下。 李燕站在襄阳郊野山岗看著城外蒙古大营,神情苦涩。 史嵩之被周岩所杀,李燕暗中窃喜。 杨皇后本就要对史弥远嫡亲、党羽下手,史嵩之自也在清洗对象当中,周岩杀人,等同帮了一个忙。 李燕情绪高昂,原因则在於即得到了《葵花宝典》,完成了杨太后交代的一项任务,还可以將史嵩之从信阳带过来的两万人暂且接管过来,哪知还不曾动手,蒙古大军兵临城下,吕文德投降。 后知后觉,李燕这才意识到周岩出现在安抚使府,並非单纯因为杨康,而是在帮蒙古做事,说服吕文德投诚。他志在復国,丝毫不曾有周岩此举有失气节风骨,只是內心苦涩,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周岩好手段! …… 时节已经入冬,断断续续偶有雪花落下的天气持续了八九日后终於在晚间落下大雪,等天色微明,大地一片银白,再无余色。 几片雪花被风卷著飘入房间,瞬间融化水汽,氤氳在空中。 房间內並没有烧火炉,但给人热气腾腾感觉,周岩整个人也如处蒸笼那般。 他气息一吞一吐,衣裳亦是一涨一收,那入喉的气息下沉,如一柄无形的小锤,將受损的经络敲打扭正夯实,气息自鼻腔间吐出时,如两注灵蛇,久久不散。 如此约莫半个时辰,周岩面色越来越红润,容光焕发。 “呼!”周岩吐出一口白气,眼中神华內敛,他长身而起,走出房间。 “周大哥!”听到动静的李莫愁惊喜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痊癒了?” “嗯,非但痊癒,九阳神功亦精进不少。” “太好了,我熬了参汤。” “好,一道吃早膳。” “嗯。” 早膳期间,李莫愁说了周岩闭关疗伤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裘千尺伤势好了大半,杨铁心、华箏已经痊癒。天龙禪师、少林寺武僧回了少室山,觉远、无色则还在白水寺。 周岩放下碗筷,伸手替李莫愁擦去嘴角汤包油渍,道:“一道去白水寺走走。” “好嘞!”李莫愁欢喜说道。 李莫愁收拾碗筷,周岩去看望裘千尺,他到前院时,忽有洪亮的声音传来,“周兄弟!” 周岩循声看去,却见是张望岳、呼延雷、杨妙真从廊道走了过来。 “杨妹子来了?” “岂止是我,还有大寨六千多人,周大哥伤势如何?” “已痊癒。” “甚好,听闻周大哥受伤,好生揪心。我还带了一些山参过来。” “多谢妹子关心。” 周岩答谢一声,张望岳说道:“找吕大人、郭兄弟合计合计,大寨兵马如何安顿,要不要到时候调拨一部分人隨郭兄弟南下。” “好。” 周岩点头,大事为重,去白水寺的事情暂且耽搁一下。 第520章 红袖侍酒 蒙古南下的三路大军,除郭靖这一路,拖雷、窝阔台打仗攻城,都是俘虏先登,所以两军存有西域诸国为数不少的降兵。 蒙古军中招编俘虏,郭靖又是宋王,这就给了周岩等人可操作的空间。 数日下来,张望岳最先从大寨带过来的数十人及其杨妙真后续调来的六千余人都被编制到了襄阳守军、史嵩之所部。 期间自有一些快刀斩乱麻的处置,一些史嵩之的死党都被斩杀,数百名思想消极武官被暗地里调动向伏牛山、嵖岈山大寨改造,取而代之的是大寨栽培出来的头目。 伏牛山大寨建设数年,培养出来的头目都有一种近乎孤绝的刚强,一种面对强手不容妥协的但当,还有明知不可为还为之的血性。 这数百名头目进入军中取代临安朝廷將官,另有从嵖岈山抽调过的呼延雷及陆北河、杨铁心、张望岳等人坐镇,周岩已无须再多做什么,先进的模式里面,思想大会、操练、军纪这些都如一部精密机器上的齿轮,在短短几日后便咬合在一起,隨后这架机器缓缓运转起来。 周岩可以將所有的精力抽出来放在功法上面。 《九阳真经》第四卷的修行,《一阳指》神功的精益求精,《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的融合。 还有另外层面的一些谋划,铁掌帮帮主如今是裘千丈还是裘千仞,这其实是求证起来不算难的一件事情,但金轮法王效力窝阔台,並不是和郭靖一道。 从窝阔台那边下手调查,倘若裘千丈已经成了裘千仞,易打草惊蛇,所以最好方式是从铁掌帮下手,是裘千仞,不影响大局。是裘千丈,对方会保密,周岩在一些部署上面又会多不少可操作的空间。 周岩还拜访了襄阳堂口长老余兆兴,让其飞鸽传书给洪七公捎信,確定铁掌帮帮主行跡,还需要丐帮协助。 期间周岩尚未到白水寺拜访觉远、无色,两人倒是先行登门,一番交谈,得知天龙方丈送《楞伽经》第四卷回寺。 无色、觉远则要寻找火工头陀、欧阳锋。 天鸣禪师、余化成死在欧阳锋、火工头陀、杨康等人手中,苦慧、苦乘被杨康以《北冥神功》吸取內力,少林寺的劫难也都因这几人而起,自要有个结果。 周岩还从无色口中得知襄阳事件之后,火工头陀、欧阳锋、宝树等人不曾回荆州,他料来臭味相投的两个人应是寻了地方疗伤、修行。 周岩对无色说等有欧阳锋、火工头陀消息,传送个口信过来,无色欣然答应,两人在茫茫风雪中如苦行僧那般离开襄阳。 一切看似都平静下来,只不过这种平静中则酝酿著震惊天下的一些变数。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到了隆冬,拖雷大军兵临襄阳,扎营在城外休整,周岩这个时间段则离城在江边修行,吃住在船行废弃的一条大船上。 李莫愁也没閒著,在白水寺的周边山野寻了石洞,修行古墓功法。 …… 天旷漭兮杳泱茫,气浩浩兮色苍苍。 周岩盘膝而坐,看著天际一轮明月,也不知是明月顾盼了明眸,还是眸子映照了银辉,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可见有光华流转,仿若上接月辉。 江面並没有冰封,江涛冲刷,发出哗啦声响。 周岩体內亦有潮汐般的轰鸣,形同汞液凝练无比的九阳真气在《先天功》练气法门的引导下进入丹田气海,似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融入到九阴真气,凝成新的九阴九阳真气。 那潮汐般的轰鸣就源自气海真气充足盈满,冲刷四肢百骸。 最后一缕九阳真气炼化完毕,周岩但觉此时整个身子处处是气,轻盈如羽,人似要飞升那般,舒坦无比。 他嘬嘴吸气,这一吸气绵延似无有尽头,有饮尽江河之势,待气息呼出,声音便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送出去。 周岩身形拔起,一指一指点出,气劲纵横,大开大闔,气派宏伟,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忽地周岩指法一变,凌空撮弹,气劲竟在江面充满了雾蒙蒙水汽的空中绘出一道清晰的轮廓来,这一指如银屏乍破,铁骑奔突,劲锐无比。 周岩身形一摆如龙游,指法在“弹指神通”、“一阳指”之间不断转换,两门功法造诣隨著自身境界的提升,九阳神功趋於登峰造极,其威力即便是黄药师、一灯大师使將出来,也不过如此。 一道人影便在此时似一羽凌空,姿態美妙又奇快无比而来。身形还在大船的十多丈外,俏生生的声音已经响起。 “周岩哥哥!” “蓉儿!”周岩內心一喜,收了功法,黄蓉已到了船边,纵身跃上,扑向他怀中。 “蓉儿想周岩哥哥了。” 星空之上,银河像是半寐的眼,朦朧地俯瞰著江上的船,拥抱在一起的黄蓉、周岩。 …… 大船房间內烧起了火炉,周岩温酒。 “太湖水寨那边如今由陆师兄负责,爹爹过几日就要到襄阳,看看局势发展到了如何,再找七公喝酒论道。陆师兄还沿著淮水建立了多处站点,往后无需两边跑来跑去,飞鸽传书就可以,襄阳这边的信息两日就能抵达太湖水寨。” “蓉儿的太极功法、斗转星移也精进了不少。” “对了,陆冠英和孙不二的弟子程瑶迦好上了。”黄蓉的声音一如既往清脆,又快又急,她说著自己修行,太湖水寨的变化,黄药师的一些布署,还有诸如陆冠英的个人事情。 周岩微微一笑,陆冠英终归还是和程瑶迦走在一起了。再好不过的结局。 “蓉儿喝酒。” “周岩哥哥也来。” 酒是百草仙翁酿造的“百草酒”,药酒对於周岩、黄蓉內力的直接提升毫无帮助,但能蕴养气血,提升精神。 两人对饮,黄蓉喝酒入腹,药性化开,她微寒的身体骤然温暖,热气在窍穴中丝丝游走,驱散阴寒,使得精神大振。 “襄阳这边怎样?蓉儿入城,从商行掌柜口中得知张大哥、呼延大哥、陆大哥他们都在军营操练,周岩哥哥在船上修行,直接赶了过来。” “拖雷、郭靖大军已经休整將近一月,很快会南下,还有一月就是『白月』,或许窝阔台也会过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白月』是什么?” “草原上很隆重节日,相当於我们的春节。” “原是如此。”黄蓉似想到了什么,娇腮欲晕。 “蓉儿怎了?” “想到了中都的春节。” 周岩眸子中有回忆的光,“蓉儿在中都的那个春节,说要生生世世陪我。” 黄蓉握了周岩的手,“是的,蓉儿在做呢,全心全意。” “我是多么的荣幸。”周岩將黄蓉揽入怀中。 房间內温暖如春,一壶酒过半,小別胜新婚,浓情蜜意在两人眼波中流淌,灯火摇曳,黄蓉眨了眨清澈的眼,樱色的唇咬得发红。 “周岩哥哥,天很快要亮了。” 其实都还不到亥时末刻。 周岩心领神会,带著黄蓉到了榻上,解开了衣带裙系。 房外天寒地冻,雾气从江面扩散向四面八方,李莫愁体如飞鳧,破雾而来,转眼就到了大船这边。 她身著白色裘衣,那白皙的肤色胜过不曾消融的江雪。 闭关一月,功力精进的李莫愁腰肢轻摆,轻盈地落在大船上。 “周大哥!” 房间內的周岩、黄蓉微微愣了一愣,此时黄蓉身躯半露,胸口上停留著周岩的手掌。 她满脸潮红,神情娇嗔非嗔。 周岩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咯吱!” 李莫愁看到房间亮著灯火,径直推门进来,结果就看到黄蓉抱著衣服衝著她似笑非笑。 “啊,蓉儿妹妹回来了。”李莫愁先喜,后惊,隨后面色通红,慌忙退出房间。 “周岩哥哥就应该將莫愁姊姊也拉过来。”李莫愁关门,踏踏的沉重脚步声走远,黄蓉这才促狭的说道。 周岩呵呵一笑,对於黄蓉那句话心动不已,但这终归是往后的事情。 “我去看看莫愁。” “嗯。”黄蓉转眼换了心情,笑嘻嘻道。 周岩出房,到了大船上算是厅堂的宽敞房间。 李莫愁面红如落霞,“周大哥,我……” 周岩拉著她坐下,“蓉儿刚从太湖回来,得知我在此处修行便赶了过来,对了,我的九阳神功精进迅速,你呢?” 周岩的话语成功地转移了李莫愁尷尬,她喜悦道:“金铃索功法已出神入化,剑法、拳法查缺补漏,精进很多。还有不少剑法感悟。” “是该庆祝一下。”周岩笑道。 不久之后,穿戴齐整的黄蓉走了进来,“恭喜莫愁姊姊出关。” “蓉儿妹妹奔波辛苦。” 气氛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很快融洽起来,李莫愁温酒,黄蓉做了两个小菜, 周岩端坐在方桌前,黄蓉、李莫愁翠袖半挽,为周岩斟满杯子,杯中酒液碧翠,闻之芳香扑鼻,周岩持杯举箸,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出意外,李莫愁醉了酒。 时至子夜,黄蓉抱著李莫愁將她安顿好。 天空星云流转,江上北风呼啸。 李莫愁觉得自己睡的很沉,可又觉得没睡那般,因为耳际总似有若有若无的哥哥声。 第521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江上浮白潮,孤峦披晨霞。 周岩从黄蓉纠缠的臂弯中醒来时,天蒙蒙亮,光一浪一浪地吹入不大的房间里。黄蓉那绸缎般柔顺的青丝铺满了枕畔,睡顏静謐。 周岩轻轻地下了床榻,走出房间。 冬风冷冽,似白马过窗。 李莫愁还没有醒来。 因为烧了炭火的原因,窗户开了缝隙,周岩看到薄被下李莫愁露出来的纤巧柔媚的曲线,他落脚无声地走了进去。手落在被子上。 背对周岩的莫愁眼睫轻颤,被子里面的手紧紧地攥著,她想著周岩如若昨夜所见对待黄蓉那样怎办? 两个人关係极度亲密不假,但去了衣服和周岩相处,李莫愁还是害羞、內心发颤。 “我终归要成为周大哥妻子,他要喜欢,不管做什么,现在都是可以接受的。”李莫愁內心反覆地自言自语。 然后被子被轻轻地掖了一下,微不可闻的脚步声退出房间后迅速走远。 李莫愁转身,掀了被子,赤脚到窗前推开窗户,风温柔地拍打进来,青色绸衣掩不住她玲瓏的体態,身子前倾看去时,仿若有<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要薄皮欲裂。 李莫愁视线远端,周岩身形如烟,融入到晨风掀起来如雾如纱的细雪中,轨跡延展向山林。 “周大哥这是去狩猎了。”李莫愁自言自语,她视线一直看著周岩彻底消失在林间,这才回笼目光,到了床榻穿戴外衣、鞋袜,烧水、洗漱。 黄蓉甦醒过来时就嗅觉到了斑鳩、麻雀为食材的“三素云飞汤”味道,她穿衣下榻,推开窗户。 船头的火炉上燉著瓦罐,香气就从罐中传来。周岩和李莫愁在远处雪地间,周岩手中拿著玄铁重剑比划几下,李莫愁旁观,时而会拿剑相合,有时候李莫愁使用的是周岩之前使將的剑法,有时候却是很陌生的剑式。 黄蓉聪明的脑袋立刻便猜测到晨间所发生的事情。 周岩起床后到山林狩猎,回来后同李莫愁一道熬製了“三素云飞汤”,然后两人在雪地討论武学,多半是双剑合璧功法。 黄蓉如此想来,双手环抱,嘴角含笑看著远处练剑的周岩、李莫愁,但觉內心寧静而温暖。 观看许久,黄蓉走出房间,李莫愁早就烧了热水,她洗漱完毕,到火炉那边看汤的火候,然后盛汤,站在船头双手合拢在嘴边。 “周岩哥哥、莫愁姊姊,汤好了!” 周岩回头,看著长身而立如凌波仙子般的黄蓉,再看看身侧美目流盼的李莫愁,內心感慨一声,这样的家真好! 温暖、热闹、相亲相爱。 …… “太子,妾身回不了国了。” 荆州別苑,窗外庭院积雪,凛风如刀,李无相站在一颗老槐下,面色阴鷙。 房间內的珠玉公主泪水婆娑。 早间的时候,李无相带著数千人从西夏赶了过来,告诉了一则石破天惊消息。 蒙古大军攻陷了中兴府,西夏亡都。 所投降蒙古的西夏皇族、官兵,都被屠杀殆尽。包括大半的百姓。 窝阔台、托雷、郭靖三路大军饮马黄河,取开封,得蔡州,围剿金国残兵败將,成吉思汗在这个期间则领军亲征西夏。 这个凛冬,西夏都城被攻克,李无相带著一品堂为主的数千人投靠杨康。 杨康视线从李无相身上回笼过来,拍著珠玉公主肩膀安慰道:“我会杀成吉思汗给娘子报仇!” “多谢太子,奴家来生还给太子做牛做马。”珠玉公主抽泣两声,道:“太子可修行《九阳真经》了?』 珠玉公主这问话原由还得从她嫁给杨康的花好月圆夜说起,当时珠玉公主提及斗酒僧、《九阳真经》,说斗酒僧可能是先祖一脉,真经或许在少林寺,斗酒僧隱世或仙去,无法定论,但真经如今在少林寺,则早就证实。 珠玉公主问,杨康道:“可大师只得了《九阳真经》第四卷,习之无用。” “如果斗酒僧真是先祖一脉或者门人,那么真经功法和《小无相功》、《北冥神功》同出一脉,太子倘若得全功法,修行起来事半功倍,或许《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这些功法要义都融合在了真经武学当中。” 杨康有点心动,“等大师回来之后问问。” “嗯!”珠玉公主点头。 一道灰影陡然从苍穹落下,房檐下响起咕咕的声音,稍后时刻,欧阳克走了进来。 “杨弟,瀟湘子的飞鸽传书。” 珠玉公主眨了眨眼睛,她有点不喜欧阳克对夫君的这称呼。 杨康倒不以为意,拿了信筒打开,抽出纸条。 上面写的是窝阔台会到襄阳。蒙古大军將在“白月”后渡江。 …… 邙山晚眺,暮色苍茫,云烟縹緲。山上多松柏,冬日大雪中依旧翠色不减,將群山砌成了碧白翻涌的翡翠。 “吼!” 一声高亢的声音如颶风过境,横扫荒野,剎那间林鸟惊飞,百兽四散。 位於山腰的洞窟中,丁晓生脸面在忽红忽青之间交替数次之后,转化成正常的红润色泽,他缓缓睁眸。 九阳神功第二卷圆满,差不多提升了四成的实力。 丁晓生自信再要遇到黄药师,便不是当年开封府外两败俱伤的结果,凭著这四成功力的提升,五百招之內可杀东邪。 丁晓生本意是先修行《九阳真经》第一卷,等霍都修行完毕第二卷,行气正常,再修行后续功法。 可修行真经功法,一卷难过一卷,霍都进度缓慢,而修行圆满第一卷的丁晓生感受到自身功力实实在在提升,又如何能忍得住。 他心存侥倖,既然第一卷不存有问题,第二卷理应也不会有天竺僧漏背、错背。他如此想来,修行第二卷。 丁晓生彻底被霍都蒙在鼓里,霍都修行第二卷进展缓慢,是因为相信洪七公说辞,怕积重难返,彻底走火入魔。故意为之。 霍都已经盘算著怎样从丁晓生手中哄骗几门功法,隨后一走了之。 丁晓生此时则觉得除了內力提升,身子还因阳气充足,如火焚那般,他出洞窟直奔韩无垢、霍都下榻的別院。 …… 夜色四合,霍都进入別院房间似还能感觉到靡靡之气,他自知道丁晓生和韩无垢在之前的半个时辰当中在做什么。 “徒儿这段时日功法进展如何?”霍都进入,丁晓生发问。 “徒儿愚笨。” “你也莫要灰心丧气,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定有所成。”丁晓生鼓励。 “弟子当勤练不輟。”霍都忙道。 “嗯!”丁晓生頷首,转个话题道:“听无垢说金刀駙马拿下了襄阳。” “嗯,是周岩等人说服了襄阳安抚使。郭靖不费吹之力拿下城池。”霍都如此说来,面色阴鷙,郭靖有周岩相帮,越是势大,自己越是没有东山再起可能。 “收拾,收拾,我们到荆襄阳。” “这是为何?”霍都不解。 “太子得了襄阳就会南下,过江便是白莲教地盘,杨康、火工头陀、欧阳克、欧阳锋各个身负绝学,到时候天雷撞地火,怎不去看看热闹,寻些功法来。” 丁晓生三言两句又將霍都说得怦然心动,他想到了欧阳克在短短一年半载功力突飞猛进一幕。 “徒儿明白。” “嗯。”丁晓生頷首。 霍都退出房间。 时间稍后,丁晓生带著收拾好包袱的霍都、韩无垢离开洛阳直奔荆襄。 …… 襄阳城的百姓在惴惴不安中即將度过整个冬季时,终於安定下来。和临安朝廷统辖时比较,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同。 城外的蒙古大军始终不曾入城,也没有传闻中血洗这样的事情发生,城內巡逻的兵士还是一些老面孔。 小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悄然来临,城外拖雷、郭靖大军拔营南下,直奔汉水长江相衔,坐落有黄鹤楼的鄂州江北。窝阔台则拿下信阳,陈兵淮河,南望庐州。 隨著蒙古大军离去,城市热闹起来,城內家家户户开始清扫庭院,贴起新的年画、窗花,华灯初上时,爆竹声此起彼伏响动著。 “醉仙楼”外行人熙熙攘攘,楼內灯火辉煌。 周岩、黄蓉、李莫愁定了个雅间,邀约裘千尺、刘轻舟、张望岳、呼延雷等人一道相聚。 夜色四合,三人先行到了酒楼,待要进楼时,长街响起踏踏马蹄声,惊的行人四下躲避。 周岩放眼看去,但见视野的近端是一匹匹高头大马,骑士身背两张弓,弯刀在腰,枪矛在手,威风凛凛,气势腾腾。 橘黄色灯笼光芒將周岩身影拉的狭长,他低沉笑了笑,是怯薛骑士,窝阔台来了。 周岩抬头看了看苍穹,凌风正急,天云流转。 大风起兮云飞扬!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522章 黄鹤楼冤家故人多 古寺三水环绕,林木参天,晨钟声清幽远扬。 杨康、欧阳克进入寺內便看到喝茶下棋的火工头陀、西毒欧阳锋。 “叔叔。” “克儿来了。” 襄阳安抚使府之战,火工头陀被周岩以剑中藏剑的“肝胆剑”所伤,他和欧阳锋在襄阳郊野破庙疗伤修行。 两人就武道造诣而言,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宗师人物,武学底蕴深厚,见解极高,火工头陀不修从丁晓生手中得来的《龙象般若功》,他言密宗这门功法和欧阳锋的《蛤蟆功》乃天地之和,將功法给西毒。 欧阳锋研究一番,说他易筋锻骨,不难修行密宗绝学。 二人一拍即合,在破庙修行、疗伤。 年关过后,在山野闭关数月的西毒欧阳锋、火工头陀到了荆州,前脚入寺,杨康登门拜访。 欧阳锋看到欧阳克,叔侄相见,自是欣喜,他道:“克儿进来武功进展如何?” “精进不少。” “甚好。”欧阳锋相信这话,自孩儿身残以来,摒弃美色,专心致志武道,愈发有登临极顶的跡象,难能可贵的是武道之途,如今还持之以恆,极度相似自己。 欧阳锋如此想来,內心又嘆气,唯一的遗憾便来老来无后。 杨康从隨从手中先是接过一个小巧锦盒,上前对欧阳锋道:“见过欧阳前辈。” “太子无须客气。” “成吉思汗打下中兴府,西夏亡都。” 欧阳锋、火工头陀一愣,“竟有这事?” “嗯,如今蒙古大军自襄阳南下,已陈兵黄州一线。” 火工头陀咧嘴,“自黄州过江,西北而行,五六百里就是岳州。” “正是!” 欧阳锋森然一笑,“成吉思汗是个人物。” “是的!”杨康点头,將锦盒双手递给欧阳锋:“城破之时,李无相冒死从西夏皇宫抢出来了『悲酥清风』配方,特意献给前辈。” 欧阳锋大喜,他早就知道“悲酥清风”,比较江湖中令人闻风丧当诸如“鹤顶红”、“断肠散”这类毒药,“悲酥清风”使用方便,只需打开瓷瓶,毒水化气冒出,便可令对手中毒於无形。欧阳锋號称“西毒”,如何不喜这天下奇毒的配方。 “太子有心。” “配方相关毒物、药材,李无相亦带了过来。” “那小子不错。”欧阳锋露白齿一笑。 杨康转而从隨从手中拿过长有数尺的锦盒,走向火工头陀。 “老僧开年有礼。”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大师传授我功法,恩重如山。”杨康诚恳道:“西夏诸王均信佛,这里面是源自皇室的一件金丝袈裟,也是李无相所携带过来。西山一窟鬼手中恰好有崑崙冰蚕丝,我寻了江南能工巧匠,將蚕丝编织入袈裟,如今这袈裟刀枪不入,不惧水火,特意呈给大师。” 火工头陀眼睛明亮,接过锦盒,视线內赫然出现一面大红袈裟,目力所及,隱见细密若有若无近乎透明的崑崙冰蚕丝。” “妙哉!” 刷,大红袈裟覆身,火工头陀双手向后一甩,气势磅礴 “大师威武。”欧阳克夸讚。 “哈哈!”火工头陀大笑数声,“说吧,要老僧做什么?” 杨康拱手施礼,“不敢,珠玉、李无相一脉武学或许和《九阳真经》有关,想要借阅真经一看。” “简单,老僧誊写《楞伽经》第四卷给你,原卷已在少林寺。” “多谢大师。” 宝树和尚送上笔墨纸砚,火工头陀写了真经第四卷,將其交给杨康。 杨康答谢,隨后说道:“当日我等和大师、欧阳前辈现身襄阳,觉远、天龙等人也隨之出现,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太子意思呢?” “应该还是出在了教中,毕竟无色是昔日白莲教圣子,我有一策。” “说来听听!” 明媚的天光下,杨康说了自己一些想法,火工头陀、欧阳锋齐齐地森然一笑。 …… 延绵的山岭间是皑皑的春雪,远远望去,犹如天地间的一袭新衣,洁白素净,自起伏的山岭,能看到滚滚东逝的大江。 小年时,周岩、黄蓉、李莫愁在襄阳“醉仙楼”设宴,邀请张望岳、杨妙真、呼延雷等人,恰好遇到窝阔台入襄阳。 年关时黄药师、洪七公从洛阳赶了过来,大家欢聚一起,热热闹闹一番,窝阔台、拖雷、哲別、华箏等人在城內过白月节,紧隨著蒙古太子和拖雷、哲別合议,筹备南下过江之战。 混编有伏牛山大寨数千兵马的原史嵩之所部两万多人便在此时由韩当领军,隨同郭靖大军南下,如今就驻守砸黄州这处山谷。 周岩、黄蓉、李莫愁、烟波钓叟、张望岳等人自也跟隨了过来。 局势在这个时候已经一目了然。 蒙古原本的三路大军如今分两路,托雷、郭靖自黄州渡江,窝阔台所部从淮水南下,不出意外,大军取庐州后最终会出现在金陵江北。 也就是百年前女真南下的黄天盪。 陆北河最近几日都处在兴奋当中,韩当是韩世忠將军一脉传人,如果能在黄天盪大败窝阔台这一路兵马,意义重大。 山谷中传来练兵声,时节才开春,风夹著雪沫,空气冷冽,周岩、黄蓉、李莫愁、张望岳等人视线內,一名名军士在拖著圆木打磨体力、耐力,还有军士在练刀。刀法简洁干练。 刘轻舟视线回笼,对裘千尺道:“裘掌门刀法精湛,不如也传授那些军士一套刀法,如此以来,队伍再扩充倍蓰,长刀所向,势不可挡。” 周岩笑了笑。 “我说错什么了?”刘轻舟道。 “想法自是没问题,可这样的队伍要是有十来万,都能將大寨吃的一穷二白。” 烟波钓叟见缝插针斗嘴,“衡山派上下百余人,你们的外门弟子经营有码头、鏢局,在衡山城算是很庞大的產业才能养得活百余张嘴,这要是十多万人,如何养?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往往会饭量加大,都抵得上寻常三四人,还要儘可能的吃好补充气血。如果扩充十万八万,怎么养活。蒙古人那样去抢?” 张望岳笑著解释,“就是这个道理。刀法也是,武者对决,讲究艺不压身,士兵衝锋陷阵,不会有太多次的出刀机会,所以他们用的都是儘可能简化,但却是千锤百炼下来极其厉害的杀人术。一把刀反反覆覆就十多招,取对手最简单清楚的要害,按照岳將军的练兵心得,这十多招每天练习数百次。” 张望岳话锋一转,对周岩说道:“周兄弟觉得这些招式可还能简化?” 周岩笑著摇头:“我看了半晌,简化不了。” 刘轻舟嘿嘿一笑,“是我想复杂了。” “你小子一贯如此。” 衡山剑法本就以轻灵多变著称,这一次刘轻舟倒是没和烟波钓叟对嘴。 眾人下山,黄蓉眼珠子一转,“要不到黄鹤楼走走。” “行呀。”周岩不曾去过黄鹤楼,欣然点头。 张望岳留在军中,不和几人隨行,周岩、黄蓉等五人到了江边,寻一野渡口,多花费银两过江。 暮色时分,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周岩等人已现身在黄鹤楼。 居高俯瞰,清风徐来,白露横江,水光接天,气象壮阔。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黄蓉吟诵作罢,道:“这《赤壁怀古》就是东坡居士在黄州观长江所写,成吉思汗自称是豪杰,可他的大军怕是要飞灰湮灭在这赤壁了。” 周岩有感而发:“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黄蓉眸子倏地明亮:“周岩哥哥好辞赋。” 他这话才落下,又一道声音传来,“好一个『是非成败转头空。” “爹爹!” 踏踏脚步声响起,黄药师、洪七公上楼。 “爹爹怎来了?”黄蓉欢叫著跑过去挽了黄药师胳膊。 “我们早就到了此处,瞻仰黄鹤楼上名家墨宝,本不想现身,可岩儿这辞赋委实惊艷。” 周岩呵呵一笑,穿越而来都有五六年,还是第一次抄诗词,而且是在才高八斗的黄药师面前。 “岩儿,可有下闋?”黄药师右手拿玉簫,轻打左手心。 “有!”周岩正要说来,楼下忽有声音说道:“当年在岳州岳阳楼,桃花岛门人和金刚门弟子比较,有江湖豪杰说及新五绝,中神剑周岩、魔教教主张三枪、金国太子完顏康等人赫然在列,如今江南江北,但凡江湖好汉聚集,说的莫不是这几人,东邪、北丐、西毒已黯然失色。” “老兄说说当今天下新五绝具体何人?” “我看当属周岩、张三枪、金太子、欧阳克、火工头陀。” “周岩何德何能,老夫听说他和蒙古人狼狈为奸,如今蒙古要攻我大宋,不过是卖国贼而已。” 黄蓉、李莫愁、裘千尺等人大怒。黄蓉怒气冲冲便要下楼教训一番。 “阿弥陀佛,周大侠惩奸除恶,侠义为怀。这位施主言不属实” “你等放屁。这小和尚说的在理。” 周岩自楼顶下探,呵呵一笑,但见下方聚集了有二十多名江湖人物,觉远据理力爭,柯镇恶一脸怒容。 故人相见黄鹤楼!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陡然间如迅雷疾泻,周岩的视野中,火工头陀、欧阳锋身形衝过暮光,犹若劈波斩浪而来。 “觉远、无色,天龙去哪儿了?”火工头陀哈哈大笑。 第523章 新老五绝,杀机无边 黄鹤楼所在鄂州依旧掌管在临安朝廷手中,翻过年落下的春雪被扫至街道两边。黄昏时候的道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哪怕蒙古大军源源不断的开赴向江北岸的黄州,这座名人迭出的城市依旧繁华不减。不过比较已往,如今城內武林中人格外的多。 有的是闻蒙古军队南下讯息后赶过来热血男儿汉。 这些江湖中人有的想著协助守城,有的筹谋著过江刺杀几个蒙古军官。当然也有很多人口中谈论著白莲教、摩尼教。 这些人不知道白莲教教主就是昔日的金太子完顏康,相当一部人眼中,白莲教如今举的是反抗昏庸无道朝廷,对抗蒙古的大旗,汉子们热热烈烈一碗酒之后,商討著要不要加入白莲教大干一场。 携刀带剑的豪杰们走过一处处青墙大院,一座宅院的大门两旁贴著对联,写著“国恩家庆,人寿年丰”这样的字体。生长有鬱鬱葱葱四季常青古树的宅院內,齐整的站著百余人,杨康、珠玉公主从厅內走了出来,他面色低沉的看著一张张熟悉的脸面。 这些人都是白莲教的精锐,各个身手不俗,堂主身份。 珠玉公主也將视线看向庭院的乌泱泱人群,她以往很少拋头露面,如今隨著西夏亡都,李无相带人投靠,她彻底站在了人前。 杨康视线回笼,开口说道:“功法、金银,我从不吝惜,等我拿下临安,功名富贵,你们也唾手可得。” 他短短两句,剽悍的汉子们眸子闪亮起来,然下一刻杨康就泼了冷水。 “我在襄阳行事,少林寺觉远、无色和尚,方丈天龙横加阻挠,我素来不相信巧合这事,所以是你们当中有人透漏了消息,对象是无色,他是昔日的圣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我故意放出风声,说金刚门的大师要到黄鹤楼。”杨康这话落下,视线缓缓扫过庭院,阴鷙地笑了笑,“无色、觉远这个时候应该在黄鹤楼。” 刷,两道人影忽地从队列中如箭矢弹射向白墙青瓦外。 剑光只在暮色中闪亮一瞬,一名才跃上院墙的汉子便急速退了进来,那汉子身形落地,踉蹌摇晃,鲜血从喉咙噗地喷射出来。 欧阳克站在院墙,用手指弹了弹剑身,那把窄剑便清亮长吟一声,微微颤动著。 庭院的另外一侧,人影交错的一剎那,庄世遗擒拿了堂主,两个起落將人带到杨康面前。 “这吃里扒外的畜生。”庄世遗骂了一句。 杨康右手驀伸,五指插入对方头颅,伸手一提,人头飞了出去。他接过珠玉公主递过来的手帕,擦乾净手指,对走过来的欧阳克道:“我们去做件大事!” “乐意奉陪!杨弟无需客气。” 欧阳克笑著说道。 不久之后,杨康、欧阳克、庄世遗、李无相等人陆续从宅院走了出来,赶赴向黄鹤楼。 …… 暮色沉沉,火工头陀、欧阳锋劈波斩浪般到了黄鹤楼下,二人身后稍远的方向则是宝树和四名金刚门武僧。 柯镇恶愣了一瞬,顷刻间义愤填膺,“欧阳锋,还我兄弟命来。” 欧阳锋森然一笑,“我侄儿你都打不过,竟还敢找老夫。” “废话少说。”柯镇恶手持钢杖,怒髮衝冠,朱聪、韩小莹、全金髮齐齐站在身侧。 “锋兄,加上老叫花子呢,打得过你不?”洪七公声音未落,人已到了下层翼角嶙峋的飞檐,他拿酒葫芦,咕咚咕咚痛饮两口,视线落向火工头陀,“大师这袈裟威风。”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老僧立地是佛,自是要喜庆一下。” “呸,羞也不羞,你早就是魔。”黄蓉螓首从窗户探出,对著火工头陀骂道。 “是佛是魔,老僧说了算,你爹呢?” “老夫在此。”黄药师身形出现在黄蓉身侧。 “啊,是黄岛主、洪帮主。”黄鹤楼下先前说著五绝今不如昔的二三十名江湖汉子兔起鶻落,四下散开。 欧阳锋低沉一笑:“七兄、药兄,好久不见。” “確实如此。”黄药师点头。 洪七公哈哈一笑,“老毒物,你我在这黄鹤楼上切磋一番,岂不快哉。” “七兄既然有雅兴,岂不奉陪。” “快哉。”欧阳锋哈哈大笑。 无色面色有点难堪,欧阳锋、火工头陀这是衝著自己和觉远而来,他如此作想,內心担忧起替自己通风报信的白莲教堂主来。 陡然间无色瞳孔皱缩,视线的远端,人影绰绰,兔起鶻落,轨跡延展,不过剎那便拉近了距离,杨康、欧阳克、庄世遗、珠玉公主等二十多人逐一现身。 无色轻微吐口气,局势有点不妙。 黄鹤楼上,黄蓉小嘴儿一撅,衝著周岩道:“周岩哥哥,蓉儿出了个餿主意。” 周岩笑道:“要不是蓉儿,觉远、无色岂不是要遭殃,我恰好可以试一试《斗转乾坤》和精进不少的九阳神功。” 黄蓉抓住周岩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杨康便也在此时看到了身形出现在窗前的周岩、黄蓉、李莫愁,他稍微一愣,怎又是周岩,顷刻之后,英俊相貌狰狞起来。 欧阳克看了眼杨康,回过头来,阴惻惻道:“周岩,你伤我杨弟,今日新仇旧恨一笔清算。” 周岩哈哈一声,欧阳克真和杨康好上了,射鵰江湖,欧阳克可是被杨康捅死的。 黄蓉呸一声,笑骂道:“你怎说话如此阴阳怪气。” 欧阳克厉啸一声,“没教养!” 黄药师面色一寒。 欧阳锋哈哈大笑,“我侄儿言语无忌,药兄,来来,你我过几招。” 西边的最后一缕余暉即將散去,猛地大红色袈裟动了起来,火工头陀道:“老衲先送两个阴魂不散的小和尚去极乐世界。” 火工头陀攻的突然,左边红色袈裟挥舞成圆,犹如飞舞的漩涡刷地罩落向无色,右手大金刚拳照著觉远面门轰出。 “嗤,嗤!”空气中忽有疾风劲流,两枚石子落向火工头陀,欧阳锋森然一笑,旁拨侧挑,推气换劲,双手上下一分,掌心相对,有气旋嘭的形成,徐徐转动,两枚疾射向火工头陀的石子分別反弹向黄药师、周岩。 黄药师右手一翻,將呼啸而来的石子急劲尽数化去,轻轻地托在掌心。只见他右掌向天,平托胸前,石子在掌心快速无伦的滴溜溜乱转,紧接著黄药师右手轻颤,石子空旋起来一瞬,屈指再弹,顿然间破空声大作,石子疾射火工头陀。 周岩亦不曾躲闪,双掌一圈一放,如裂帛的声响中石子反弹,去势更急。 “药兄好手法。” 欧阳锋称讚一声,不再使“斗转星移”反弹,他那柔软的衣袖忽如铁扇扬起,啪啪两声砸碎石子。 黄鹤楼下,觉远使將一招韦陀掌的“山门护法”,双掌推出,这招看似平淡,但威力却是雄浑。 拳掌相接,两人之间如起惊雷,觉远身子踏踏踏不断后退。无色如今的修为和火工头陀比较相去甚远,他接了对方一记《袈裟伏魔功》,身形轰地飞出。 “大师,你我过两招。”洪七公下頜短鬚根根竖起,他思绪回到了岳阳楼时被火工头陀算计,九死一生那画面。 洪七公思维回笼,身形一沉一扬,如苍龙落向火工头陀。 周岩、黄蓉、李莫愁、裘千尺等人身形便在此时一道接著一道,如鹰隼、似飞鹤的自黄鹤楼落下。 杨康左手一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一掌劈向周岩。 李无相东一掌,西一掌,顷刻之间竟然打出了五六掌,但闻破空之声不断,劲气纵横,那些掌力游走不定,曲折如意,全部落向周岩。 欧阳克手中窄剑一抖,身形拔地而起,剑光恰如流金灿火,袭向李莫愁。 周岩人在空中,身形似鹤舞,横向偏移数尺,避开杨康劈空掌力,他落地剎那,双掌翻飞,九阳九阴真气流转不息,將李无相白虹掌力悉数挪移出去。 黄鹤楼下梅花开的灿烂,忽一株株梅树无风自动,落英繽纷。 周岩、杨康两道身形如龙蛇起陆,眨眼飞旋在一起。 黄蓉、李莫愁的两把黑剑也和欧阳克手中窄剑碰撞出宛若无数烟花密集炸开的金铁声。 另外的方向,衡山刘轻舟和点苍掌门狄青云两把长剑绞杀在一起。 身形壮硕的珠玉公主迎上了裘千尺。 昏暗的天光中,庄世遗带著白莲教、一品堂的高手呼啸向烟波钓叟、柯镇恶、觉远等人。 第524章 东邪的画风不对劲 一轮明月照大江,江边楼宇似飞鹤。 佛门狮子吼声如迅雷疾泻,火工头陀身上袈裟无风鼓胀,他提臂掀肘,缓缓推出一掌。 “吼!”如是龙吟的声音源自洪七公气息吞吐,丐帮帮主身形从黄鹤楼如苍龙落下。 洪七公並没有来一记“飞龙在天”,他知火工头陀心思歹毒,出手狠辣,武功如今深不可测,和这样的人交手,人在空中,一招不慎,后患无穷,洪七公丝毫没有马虎大意,双掌护身,身形如苍龙落地,起手就是“降龙十八掌”最具王道气息的“时乘六龙”。 降龙掌法的掌力,大力金刚掌掌劲如两股浩浩荡荡的洪流相互衝撞。 空中有周岩挪移杨康、李无相掌力后激盪起来纷纷扬扬落下的梅花花瓣。十多片间隔在洪七公、火工头陀之间的花瓣在两道掌力接触的一瞬间碎散炸开,石破天惊如炸雷般轰鸣剎那响起。 轰! 洪七公、火工头陀下青石粉碎,一道磅礴的气幕平铺扩散,直去数丈,远远观战的数十江湖汉子但觉面颊如被刀刮,衣衫猎猎作响,震耳发聵的声响久久不能散去。 那场地间,火工头陀退出一步,洪七公退的更远。 “洪帮主,功力长进了,但不够。”火工头陀森然一笑,桀驁不羈。 “哈哈,打你这恶僧足够。”洪七公大笑一声,向前跨步,左手画弧,右手掌推,一招“亢龙有悔”所掀起的狂飆掌劲如惊涛骇浪般涌向火工头陀。 “来的好!” 火工头陀推掌如撼山毁岳,北丐、金刚门掌门这一交手,便是天崩地裂你死我活一幕。 欧阳锋势大力沉的一拳便也这个时候出现在黄药师面前,拳劲还未加身,空气中已经有异响刺人耳膜的炸开。 欧阳锋这又修了什么功法?黄药师眼见欧阳锋起手招式寻常,但气力大的惊人,不敢大意,他身上青袍两袖立时盪起层层涟漪,双手在空中化弧將欧阳锋拳势纳入其中,连沾带缠,连拨连转,如封似闭。 欧阳锋顿然觉得自己一拳如泥牛入海。 “药兄,这是什么功法?” “乃从小婿身上得自灵感,自创太极。” “哈哈,那小子有这天赋,真会贴金。”欧阳锋如是说来,双脚急稳,形同扎马,“咕”一声,胸腔间响起清亮的蟾鸣, 黄药师不等欧阳锋推掌发劲,脚踩八卦走六合,陡然和欧阳锋拉近距离,手臂化为太极的锤法,由上往下猛然劈落。 “嘭!” 欧阳锋身形下沉,左手上架,右臂柔弱无骨从左手拳架穿出,毒蛇一样落向黄药师胸口。 黄药师含胸收腹,双手上下一分,左手按向欧阳锋一记攻过来的“灵蛇拳”拳头,右手成肘,顶向欧阳锋。 欧阳锋身形倏地后退半尺,黄药师半步崩拳轰然砸来。 “药兄,你这都不曾拉开拳架,莫非又是周岩那臭小子……啊!”猛地欧阳锋內劲催动铁袖如撑铁扇,爆裂砸了过去。 欧阳锋看黄药师拳架不成形,本想著奚落嘲讽两句,再点评一二,他那知黄药师和周岩多次论道,东邪不仅仅从周岩有形无神太极拳中自创“太极八卦连环掌”,还触类旁通,自悟太极,被周岩命名为黄氏太极。 除此之外,周岩將一鳞半爪,所知的八极拳、钻拳、炮拳、咏春都说给黄药师,周岩讲述这些的时候,有的只是只言片语理论,有的还是有形无形的招式,黄药师天赋惊人,周岩和黄蓉成亲期间,他还和洪七公、张三枪交流武道,吸两家之长,慢慢竟都琢磨出周岩所说那些拳法的精髓来,他这半步崩拳打的又快又急,和以往桃花岛飘逸见长的武学截然相反,欧阳锋直接被打了措手不及,那还顾得上点评奚落。 只听得呯呯两声,空气中炸出两团白气来,两道人影倏一分开瞬时又飞旋在一起,黄药师或者出拳如甩鞭,或手中至阳至刚的锤法连环砸, 一时间欧阳锋脚步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像是桩子一般砸进石板里。 欧阳锋不断咧嘴露齿,相貌阴森恐怖。內心惊奇,自华山论剑以来,隨著和周岩的仇怨不断加深,和黄药师交手的次数也不算少,可以往黄老邪不管是施展《九阴真经》或者桃花岛绝学,八成招式都认识,如今反了过来。 欧阳锋的《蛤蟆功》已臻至化境,他所修行的《龙象般若功》重在力劲,所以欧阳锋实力的提升更多是內外功,而非招式,黄药师恰恰相反。 一时半会,欧阳锋如何能拆解,“斗转星移”的借力打力也因黄药师招数实在太过精妙,无从借起,乍一看去,西毒欧阳锋就像是被东邪黄药师在追打那般。 黄药师知欧阳锋先前那话是要嘲讽周岩、自己,他身形不离欧阳锋三尺,桃花岛武学一概不用,攻势刚烈凶猛多变,口中道:“锋兄,老夫得自小婿灵感的功法如何?” “还行!”欧阳锋森然道。 这令看不出门道的江湖汉子们暗自称奇,喧譁声大作,东邪西毒齐名,怎看起来欧阳锋名不副实那样。 偶尔分出余光的洪七公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忍不住哈哈大笑。 火工头陀也森然一笑,隨后將更加狂暴的攻势落向洪七公。 周岩凭藉融合的《斗转乾坤》,第七层的《乾坤大挪移》及其磅礴浑厚的九阴九阳真气,多项绝学,已和杨康、李无相过了两百多招。 他听闻黄药师和欧阳锋对话,嘿嘿一笑,左手转腕將杨康一记“龙爪手”拨向李无相,身形催动步伐,忽然进步,手臂猛地一个横甩,一招“进步搬栏捶”如鞭炮炸开落向杨康腰肋,李无相大喝一声,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杨康身畔,向周岩攻来。 周岩收臂,双手一圈一放,挪移掌力,两丈开外一名围攻韩小莹的白莲教堂主后背中掌,哇地一声,口吐鲜血栽了出去。 杨康面色铁青,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左晃又晃,再度攻向周岩。 黄鹤楼下战况激烈,咫尺距离的江上一艘轻舟自鄱阳湖方向而来,船头俏生生站著一名身著明艷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本在清唱大理一带的歌谣,忽地看到黄鹤楼这边打斗,翘首稍微观望,急道:“大哥,是周阿哥、黄岛主他们。” 刷,掛在船篷的帘子被掀起,张三枪走了出来。 蒙古大军南下,兵马源源不断开赴向黄州,而黄州距离鄱阳湖也不过六百多里。蒙古军队一旦过江,江西就在兵锋之下。 张三枪得知这些讯息期间,还听到周岩协助蒙古破襄阳之事。 他自不相信周岩会帮著蒙古大汗,但也不知周岩具体谋划,寻思一番,便动了到伏牛山找周岩一探究竟的想法。 那知轻舟到鄂州,却是遭遇这场恶斗。 张三枪只瞧一眼,视线回笼,转身自船舱取了大枪,开口对划船的摩尼教弟子道:“靠岸!” 充当船夫的摩尼教弟子手臂肌肉虬结,天生神力,两人低喉一声,船桨起落如飞,轻舟如离弦之箭靠向江岸。 …… “啊!”一声尖锐厉啸陡然从珠玉公主口中响起,和她对垒的裘千尺顿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体內气血翻滚不停。 她稍微失神,珠玉公主左手突然在裘千尺眼前上圈下鉤,右手驀地手一伸,抓向裘千尺脑袋,使將的竟是杨康擅长的“九阴白骨爪”。 周岩在珠玉公主以“传音搜魂”发出厉啸时便暗道不妙,他左手食指急点两下,两道“一阳指”指力落向杨康、李无相剎那,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直跃珠玉公主。 他一动,黄鹤楼外建筑阴影中忽多了一道脚步声。 踏! 除了这道声响,再无多声,仿若发出声响的人影自始至终就在那片阴暗的空间里面一样,陡然之间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形伴隨先前踏的那一声响,一步横跨数丈,来到周岩身后。 江舟火独诚意奉献《射鵰:从鏢人开始》,独家首发! 第525章 黑衣三人行 黄鹤楼濒临万里长江,雄踞蛇山之巔,挺拔独秀,辉煌瑰丽,屋顶错落,翼角嶙峋,层层飞檐,四望如一,从楼的纵向看各层排檐,形如黄鹤,展翅欲飞。 明月的清辉落在恢弘楼宇上,那飞檐处一道黑色人影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起如鹤,行似龙,双手捏成鹰爪,劲爪裂空之时,风啸声竟宛如苍鹰啼唳,摧人耳膜。 陡然又有黑色人影自旁观的江湖中人之间衝出,如缩地成寸,来到周岩、珠玉公主之间,右手腕转个小圈,翻將过来,避开周岩落向珠玉公主的拳头,擒扣手腕。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竟有三名黑衣人难分先后,將攻势落向周岩,方寸之间,杀机无边。 周岩境界提升,身体早就有突发危险下的自警能力,陡然间產生的危机意识如在体內掀起了惊涛骇浪,令人汗毛倒竖。 “岩儿,小心!” “周大哥!” 最先响起的是黄药师声音,八方风雨落身,自巍然不动的黄药师这一刻声音都在发颤,他见识广博,但竟没认出来其中两个黑衣人的功法套路,自黄鹤楼楼顶飞下的那道身形使將的虽然是鹰爪功,但黄药师自认就这门功法上的造诣,自己无论如何都达不到那种境界,那身形已不是人,就是一只苍鹰,大巧不工便是神技。 黄药师以“弹指神通”连弹数道气劲袭向欧阳锋,他身形乍起,掀起的风雷声如將通红的烙铁投入了冰水中,空气中刺耳的尖啸剎那间延展向周岩所在方向。 开春时节,江边有雾,地面落有梅花花瓣,一剎那雾气和梅花似在黄药师脚下铺成了条凌空大道。 欧阳锋铁袖翻飞,化开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指力,双肩一晃,施展“瞬息千里”轻功如跗骨之蛆追向黄药师。 李莫愁更靠近周岩所在战团,丈许范围,古墓轻功退趋如神,这是她自修成《易筋断骨篇》,古墓武学登峰造极以来,一身武学当中最接近五绝的本事。 李莫愁不曾修行《乾坤大挪移》这种能刺激人体潜力的武学,但这一剎,她却是將自己潜能都发挥了出来,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青衣横空似玉娇龙,移形换位四丈,身形落地,隔著丈远,白色绸带忽地甩了出来,只听得玎玎玎三声连响,金球疾颤三下,袭向最先攻向周岩的黑衣人。 剎那间周岩以意领气,九阴九阳真气內护经脉臟腑,外遍布於体表,第七层的《乾坤大挪移》心法运转极致。 他沉肩斜身,右脚倏起,如“蝎子摆尾”,一脚踢在身上背著的玄铁重剑剑鞘鞘尾。 “鏗!”低沉的剑鸣剎那间化为如高亢的龙吟,玄铁宝剑脱剑鞘而出,似长虹贯日,扶摇直上撞向从黄鹤楼落下的黑衣人。 周岩右脚落地,身子滴溜溜绕个半圈,双掌由下而上,一掌攻其左,一掌攻其右。使將《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分攻左右黑衣男子。 那以精妙无比手法圈拿周岩的黑衣人招式转换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圈手瞬间变掌为推。 “啪”一声,两掌相击,周岩功法转换,换劲推气,將对方掌力挪移向右手。 自周岩后方空中落下的黑衣人委实不曾料到竟还有这样的变数,剎那间变爪为拳,轰地砸开撞向腹部的玄铁重剑,身子倒掠而出,落在黄鹤楼下的一片阴影中。 那袭向周岩身后的黑衣男子却因李莫愁的拼死相救,不得不分心迎战,反手以不可思议角度抓住李莫愁袭来的白绸,手腕一攥一抖,李莫愁但觉沛然难御的霸道无匹真气顺著白绸轰地落在胸肋处。 “哇!”她喷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踏踏踏不断后退。 “呯”,电光火石间,震退李莫愁的男子左掌再次以难以想像的角度迎上了周岩劈过来掌力。 两掌相击,如炸雷绽开,男子身形一晃,刷地退出数丈。 周岩人影却是在剎那连翻两个筋斗,身子落向李莫愁。 迅雷不及掩耳间的交手,招式瞬息里的转换令人窒息,周岩在剎那间先后使出了《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及其圣火令武功,隨机应变的一招“蝎子摆尾”。 这其中还有千钧一髮之际对於敌手招式的预判和稍纵即逝时机把握,少了任何一项,周岩怕是早已重伤当场。虽然脱险,但那一瞬间的凶险程度,其实是要超出襄阳城內火工头陀、欧阳锋的联手一击。 周岩凌空倒翻落向李莫愁,那自黄鹤楼落下,站在飞檐下的男子忽又倏动,化作一道疾影攻向周岩。 “休得张狂。” 一声怒音如雷,一桿大枪破空而来刺向黑衣人,对方反手抓住铁枪,下一刻铁枪末端就被张三枪握住。 摩尼教教主“呔”一声,推枪前行,黑衣人双脚如生根,手臂反推,大枪剎那间竟在两人之间弯曲崩成一个阔弧,猛地张三枪脚下大地发出一声沉闷裂响,啪,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砖石四分五裂,弯如角弓的大枪又变的笔直,这却是张三枪將对方劲气挪移到地下。 事发突然,以至於杨康有点难以回神,这本是一次简单行动,放出风声,肃清白莲教当中私通无色的內奸,顺势过来看看火工头陀、欧阳锋杀无色、觉远等人,怎料遭遇到了黄药师、洪七公、周岩。 然后事態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摩尼教教主来了,还出现了三个修为看似不逊色周岩的黑衣蒙面人,且似是友非敌。 杨康迅速盘算著如何利用局势。 周岩身形此时已经落在李莫愁身侧。 “莫愁!” “周大哥莫要担心,能撑得住。” 李莫愁衣襟血跡斑斑,触目惊心。 黄药师忽地出现在李莫愁身侧,自怀中飞快掏出瓷瓶,取一枚通体猩红的“无常丹”。 “服用这丹药。” “多谢黄岛主。” “莫愁莫要客气。” “药兄,你我切磋正酣,再来三百回合。”欧阳锋身形转瞬而来,黄药师来不及多言,屈指一弹,一道细锐的劲气落向欧阳锋。 欧阳锋铁袖卷似狂龙,化解开指力,虚空拍出一掌,黄药师脚踩八卦走六合,一掌一掌拍出,两人之间的打斗从原先贴身招式间的比拼转化为內力的较量。 紧隨著张三枪而来的何沅君眼见周岩无事,她內心大安,手持长剑一言不发攻向欧阳克。黄蓉却在剎那脚下画圆,长剑连沾带缠,以“斗转星移”换劲之法引开欧阳锋窄剑,伸手一弹,“君子剑”破空落向周岩。 “周岩哥哥接剑。” 杨康內心咯噔一声,脚踩“凌波微步”扑向周岩,他这一动,李无相、先前伤了李莫愁的黑衣人皆动。 周岩左手反手一指点出,一道温淳的指力落向杨康,他左手收回的剎那顺势绕弧,右掌忽地拍出。 杨康身形一晃避开一阳指指力,黑衣人却是硬接周岩一掌。 轰的巨响,烟尘滚滚,土石迸溅。 那黑衣人身形如掀帘穿过烟雾放大向周岩。 倏地一道白绸如水蛇凌空缠绕向“君子剑”。白绸乍去倏来,周岩接住“君子剑”,轻轻一划,信手发招,倏地飞起一片黑光,李莫愁手腕一抖,再起一片黑光。 两人双剑合璧,如龙蛇起陆,那扑过来的黑衣人见状,立刻避其锋芒,隔著丈远呼呼拍出两掌,身形一晃,不进反退,瞬间化成一道疾影没入向黄鹤楼后方。 黑衣人骤退,和张三枪交手的男子忽双手一压原本攥著的枪头,张三枪暴喝一声,手臂发力上挑,男子却是顺势借力,如一羽凌空,倒掠上黄鹤楼,身形一晃消失在飞檐另外一头。 场地间唯独剩下从人群中衝过来黑衣男子。 前前后后,其实还不到十息。 裘千尺回过神来,厉啸一声,手中刀光如雷霆绽放卷向黑衣人,那黑衣人却在剎那间贴上裘千尺,右手伸出,小指在她右腕“太渊穴””上轻轻一拂。 裘千尺顿然觉得手臂一麻,男子左手两指夹住刀锋,瞬间將直刀夺了回去。 珠玉公主大喜,身形一晃使將学自杨康之手的“九阴白骨爪”插向裘千尺头颅,哪知黑衣人左手向后一送,直刀刀柄“嘭”的撞在她手肘“曲池穴” 珠玉公主闷哼一声,手臂顿然发软使不上劲来,瞬间被嚇出一身冷汗。 “还不走!”黑衣人陡然道。 珠玉公主发愣,这黑衣人到底是敌是友。 杨康审时度势,迅速对李无相说道:“大局为重!” “好!” 李无相唿哨一声,呼呼拍出数掌,曲直如意的掌力在空中方向无定,分別落向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 “走!”杨康大喊,回神过来的珠玉公主不再犹豫,施展“凌波微步”抢先撤出,狄青云、西山一窟鬼几人利用李无相白虹掌力掩护,纷纷跳出战团迅速离去。 黑衣人紧隨其后退入烟尘消失了进去。 觉远退后避让,庄世遗趁势脱身。 另外一头,本就和黄药师间隔丈远比拼掌劲的欧阳锋和黄药师碰了一掌,借势倒掠出五六丈远,身形一晃,消失在月色中。 杨康、李无相及在何沅君身上刺出一朵血花后跃过来的欧阳克三人最后离去。 前一刻黄鹤楼下激烈异常的廝杀后一瞬便隨著三名黑衣人的先后离去,如此奇诡的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都还有旁观的武林中人不曾回神。 第526章 天山折梅手? 夜空中明月皎洁,星光稀疏,地上两道一前一后,风驰电掣的人影在夜色中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飞快地穿过蛇山、密林,疾掠將近十多里,却始终保持著五丈左右的间距。 “阁下何人?”那伤了李莫愁的黑衣人对前方从黄鹤楼顶落下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不回,身形一晃移形换位般掠出四五远。 “既然是友非敌,何不相见?” 伤了李莫愁的黑衣人眼见对方依旧闷不吭声,忽道:“我知道你是谁?” 那黑衣人猛地止步,伤李莫愁的汉子双脚落地如生根,隨心所欲止住冲势,然后他便看到前方黑衣人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冷冽,紧隨著那眼神就化成讥誚。 “哈!”黑衣人冷哼一声,竟不转身,身子飘到身后数丈高的松树树冠,放声道:“你不知我是谁,但我知你,丁晓生!” “哈哈哈!”黑衣人大笑三声,身形忽如轻烟,犹如凌虚飘行远去。 愣了一下的男子一把撕下面罩,露出肌肤莹莹如玉,仙风道骨般的相貌来,正是从洛阳南下到荆襄的丁晓生。 …… 林间噼噼啪啪燃烧著数堆篝火。 裘千尺、何沅君、李莫愁、黄蓉、韩小莹在稍远的篝火处,精通医术的黄蓉替何沅君敷药包扎伤口。 另外一道篝火处,烟波钓叟、刘轻舟、柯镇恶、无色、觉远等人处在一起,钓叟说及周岩“蝎子摆尾”踢剑出鞘那一幕,眉飞色舞。 “老夫眼力不差,周兄弟要不是那神来之笔,定避不开鹰爪功一击,以那人身手,非得抓碎肩膀不可。” 朱聪点头:“確实。” 无色脸上有敬佩神情,设身处地,那天马行空般的妙招,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想像不出来。 “二弟,你看不出来那人出自哪门哪派?”柯镇恶道。 “武林中人会鹰爪功的如过江之鯽,可修行到那般境界的,闻所未闻。”朱聪这话说来,沉思一下后道:“那人就是苍鹰。” 柯镇恶目不能视,只能想像,他唏嘘一声,“怎又出了顶尖的人物。” 间隔数丈,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周岩在喝酒说著黄鹤楼一幕。 杨康等人离去,周岩等自也迅速脱离现场,进入林间烧了篝火,復盘一下不久之前所发生的短暂但激烈还充满了奇诡的这场战事。 “岩儿可知三个黑衣人是谁?” 周岩一饮而尽碗中酒,道:“和莫愁交手的应该丁晓生,他刻意掩饰了武学,但《金刚般若掌》掌劲有超想像的穿透力,那人利用白绸反伤了莫愁,就是这功法使劲手段。” 黄药师和丁晓生曾在开封府外交过手,两败俱伤,他点头,“那人接岩儿两掌时出手角度诡异,手臂如若无骨,我亦如此猜测,另外两人呢?”周岩摇头。 洪七公拿著酒葫芦咕嘟咕嘟猛灌几口,右手一抹嘴角,“奇了,那人先是和你小子交手,后又制止杨康的媳妇向裘千尺施杀手,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第一次遭遇此等事情。不过你小子化险为夷的手段也高明,尤其是踢剑那一手,换做是老叫花子,也不可能做的比你小子更好。” 黄药师頷首,认同洪七公说辞,他自认也做不到比周岩妥帖。 周岩內心隱约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黑衣人从自己手中营救珠玉公主又阻止对方反杀裘千尺,而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神乎其神,前所未见,珠玉公主是西夏李秋水一脉,或许黑衣人是虚竹传人,而夺取裘千尺兵器的功法,极有可能是《天山折梅手》。 周岩早知成吉思汗攻下西夏都城这事,如今李无相现身,他推测对方莫非是久居西夏,隨著李无相到了荆襄又一路跟隨,出手营救珠玉公主。 周岩轻微吐口气,对方就目前的立场来看,不偏不倚,但难保往后会倒向杨康,毕竟杨康是珠玉公主夫君。情大於理也不无可能,又是一个顶尖的高手。 隨后周岩想起和丁晓生一道退走的黑衣人。 黄药师眼见周岩摇头,转而问张三枪:“张教主怎到了此地?” 张三枪磊落,笑道:“江湖多传言周兄弟帮主蒙古人拿了襄阳,而蒙古大军陈兵黄州,一旦过江,向南就是江西,所以特意找周兄弟问问这事。” 周岩思维回笼,笑著说道:“倘若伏牛山大寨兵马用不多久下山截断蒙古大军后路,我又擒了蒙古太子呢。” 张三枪一愣,回神过来哈哈大笑,“喝酒,快哉!这事怎少得了某家。” “张教主痛快!”周岩道。 “今晚须饮酒三百杯。”张三枪豪爽说道。 …… 亥时的棒子声响过长街,鄂州江边一处野渡口有灯盏光芒接二连三两亮了起来,一道道身形自林间穿出,纷纷跃上渡船。 首当其衝的是杨康、欧阳克、珠玉公主、李无相等人,隨后则是庄世遗带领的百余人。 杨康落座,拿起早就被教徒放在船舱的破甲芦叶枪,掀掉枪囊,金色光芒忽地从枪头跳跃起来。 他手指一抹枪尖,问道:“夫人可知那黑衣人?” 珠玉公主:“妾身一直在想这事情,为何那人从周岩手中营救我又制止妾身杀裘千尺,夫君也猜不出来?” 杨康摇头。 欧阳克笑道:“非敌就行,既然那人营救公主,往后便有很大可能和我等站在一起。” “確实!”杨康点头,“那人擒拿手委实出神入化。” “叔叔又要为那神乎其神的擒拿手辗转难眠了。”欧阳克打趣,伸手自怀中拿出手帕擦拭窄剑上的血跡,“另外两名黑衣人,都是要至周岩於死地。” “其中一人应该是丁晓生。”杨康说道。 “你確定?” 杨康点头:“我修行有《金刚般若掌》,他伤古墓女子的手法就是这神功的用劲手段。” “另外一人呢?” “或许是丁晓生找来的帮手。”杨康猜测。 欧阳克点头,便也不多言,拿了酒罈倒酒饮用,顿饭功夫后渡船抵达江畔,杨康等人上岸消失在夜色中。 …… 晨光熹微,林间的篝火本已灭了,如今又生了起来,嗶嗶啵啵地响,周岩在林间奔捉了两只獐子、几只野鸡到溪水处剥皮。 “蓉儿来帮周岩哥哥。”黄蓉轻盈走来,蹲身在周岩身侧,“莫愁姊姊早间服用了一枚『无常丹』,六日左右就能伤势痊癒。” “辛苦蓉儿了。” 黄蓉嫣然一笑,拔匕首出来剥獐子皮,“周岩哥哥可知和裘姊姊交手的黑衣人身份?” 周岩对黄蓉说过慕容世家,星宿老仙,萧远山、慕容博、鳩摩智,但不曾提及天山童姥、李秋水这些人物,他便道:“猜不好。” “蓉儿觉得还是慕容博、萧远山那个时代的哪位绝世高手后人。” “这话怎说?”周岩笑道。 “简单呀,蓉儿想不出来这世间还有什么功法是爹爹、七公、周岩哥哥都认不出来的,慕容燕是慕容復后人,丁晓生又和星宿老仙有关係,那么同时代一些了不得且还和西夏有关係的高手后人、徒子徒孙如今出世也不足为奇,这些人隱世不出,但又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看到珠玉公主危险,出手搭救。” “蓉儿聪明。”黄蓉小嘴一撅,“蓉儿只是说了周岩哥哥心中猜测的话。” 周岩呵呵一声,凑过头去,黄蓉迎面而来,两唇温暖相接又温馨分离,黄蓉心情愉悦,唱起歌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周岩哥哥,下闋呢?” 周岩笑著说来,歌声再起,“白髮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周岩看著一边歌唱,一边手中忙活的黄蓉,一时痴痴。 …… 黄州西北两百余里,道路崎嶇,夜色落下时,怯薛骑士在內的千余人队伍便不再前行,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开始扎营。 窝阔台、拖雷从马车走了下来,踱步向圆顶大帐。 不久之后,埋锅做饭的营地间有炊烟裊裊升起。 天云流转,时至子夜,苍穹漂浮著大片大片云彩,被受成一束的月光如一把剑从云的缝隙劈砍下来,落在营地。 营地寂静,偶尔会有守置的卫兵发出响动,山野的一头,杨康从林间走了出来,隨后是珠玉公主、欧阳克、李无相、庄世遗等人,不久之后,更多的白莲教教徒冒出。 这些教徒各个膀大腰圆,步伐矫健,多为杨康在开封丟失之前从金军中调动到白莲教的悍卒。 “不至於这一次周岩那小子还会来掺合一脚。”欧阳克看著营地笑道。 “绝无可能。”杨康篤定说道。 “那就取窝阔台人头。” “好!” 杨康这话落下,身形一晃抢先跃出,欧阳克等人紧隨其后,数十名大汉从箭囊取出燃烧箭。 这个夜间,因瀟湘子传送窝阔台行跡的情报,杨康精心部署的截杀无声展开。 ,,畅读《射鵰:从鏢人开始》等万千好书。 第527章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足音急骤,夜风穿林。 如草原上狼一样有惊人危险嗅觉的守值蒙古精兵刷地抽刀向后斩去,雷霆般绽放的刀光落空,剑光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那士兵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尸体倒伏在草丛中。 欧阳克身形一晃,鬼魅般靠近向营地。 林间另外一片古树遮蔽的黑暗中,杨康手中的芦叶枪哗啦啦地推进入灌丛,无数枯枝与败藤炸开,一道人影嘭地撞在树干,枯叶簌簌而下,一名蒙古怯薛卫士百夫长喉咙被枪尖刺穿,钉在了树干上。 杨康拔枪,尸体缓缓滑入地面灌木。 这片距离窝阔台营地一里的林间,已经有十多具尸体血淋淋躺在地上,无数的人影隨著袭杀的结束,迅速穿过树林。 数十名白莲教大汉穿林而过便点了燃烧箭,杨康挥了下手中长枪,嘴角有冷硬的笑意浮出,这一次不会再有周岩来阻梗,窝阔台要死了。 “嗤!”数十支燃烧箭齐齐射出的剎那,空气中发出如裂帛的声音,紧隨其后一片流火划过夜空,噼噼啪啪落在营帐。 “杀!”杨康叱喝一声,身形风驰电掣般掠向窝阔台营地。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猛地那冒著火光的帐篷帘子被掀起,身著皮甲的怯薛卫士迅速冒了出来,张弓搭箭,惊心动魄的弓弦声剎那响成一片,有军士点燃传讯焰火。 “嘭!”杨康头顶,烟花灿烂。 …… 江边平静,但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层不安的气息。 窝阔台的营帐內亮著灯火,远处的场地间,金轮法王、达尔巴、马修平、冉天石、瀟湘子、裘千丈等人落座在不同位置的篝火处,有的在喝酒,有的窃窃私语。 昔日霍都举办英雄大宴,招揽数十好手,丁晓生因擒拿小龙女一事身败名裂,霍都隨丁晓生离去,数十好手除了韩无垢,余下全部投靠窝阔台。 窝阔台嵩山封禪未遂,但那场近乎丟掉性命的战事也让蒙古太子意识到了江湖高手的价值,他开始找招揽八方豪杰。 有的是为功名利禄投奔而来的人。 这些人层层筛选,最终四五十人留在军中,但窝阔台最信任的还是金轮法王,这其中自然有身份、信仰的原因。 金轮法王自是投桃报李,忠心耿耿,还自大轮寺招来二三十名修行天竺並体连功的番僧,成为窝阔台身边核心的护卫力量。 略显压抑的气氛陡然间被远端夜空炸开的烟花打破。金轮法王忽地起身。窝阔台、拖雷从营帐走了出来。 蒙古太子看著先后站起来的近百余名江湖好手,开口道:“本太子待你们不薄,可你们当中总有人向金国余孽通风报信。” 窝阔台这话说完,低沉笑了笑,“那细作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拖雷笑,目光却冷锐,盯向裘千丈等人所在几处篝火处。 马修平最初大吃一惊,心道自己暴露了,可窝阔台话语说完,他又安心下来,西夏亡都,和一品堂的联络中断,至今为止都不曾建立起来联繫,所以自己是安全的。 他这个念头才落下,身侧瀟湘子动了起来。 马修平大吼一声,“好个无耻叛徒!” 明亮的篝火光芒中,瀟湘子、马修平啪啪啪交手两下,马修平踏踏后退,瀟湘子狂飆而出。 “哪里走!” 金轮法王、裘千丈身形如鹰隼般掠出。 …… 昏暗的天光下,雾气自江边瀰漫,铁棍和人影交错,啪啪的几声,空气中炸开一团团白烟,数名窝阔台招揽的好手惨叫著跌了出去。 瀟湘子殭尸般的身形也不见如何发力,忽地便能窜出数丈,身法怪异而奇快。 “哪里走!”名为马光佐的青年手中一根铜棍势大力沉砸下,瀟湘子刷的却是从对方身侧迅雷不及掩耳掠了过去,铜棍落地,砸起好大一片砂石泥土,紧跟著鸣鸣之声大作,一个铜轮、一个铁轮袭向瀟湘子背后。 瀟湘子纵身跃起丈高避开两轮飞袭,金轮法王、裘千丈一前一后,身形劈波斩浪般靠近。 “哪里走。”金轮法王手臂舒展一抖,筋骨节节爆响,掌劲过处,薄雾似被裁剪出一道道豁口,瀟湘子一窜丈高, 避开金轮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掌力,从半空中將哭丧棒点將下来。 金轮法王侧身避过,突觉眼前一暗,一股黑烟从哭丧棒喷出,鼻中登时闻到一股腥臭之气,头脑微微一晕。他暗叫不好,身形拔步倒退。 “法王小心。”裘千丈一双铁掌翻飞,掌力如潮,盪开浓烟毒雾,两道人影转眼飞旋在一起,铁棒和铁掌激起如风雷般轰鸣声。 陡然间裘千丈左掌掌肚托起铁棒,右手啪地按在瀟湘子身上。 “哇!”瀟湘子身子倒掠而出,人自空中呛出一口血箭,轰的声响中瀟湘子砸在地上,几个翻滚落入长江,身子迅速沉入江水。 裘千丈跨步落在江畔,恨恨地道:“便宜这贼子。” 他这话落下,回头对赶过来的金轮法王道;“法王如何?” 金轮法王心有余悸,“幸亏裘先生援手,吸入毒烟少许,不碍事!” “甚好!” 金轮法王心道裘先生出关,想不到功力如此精湛,这瀟湘子武功不俗,竟只能抵十来招。 他日此想来,欣喜道:“裘先生除奸,定得太子重用。” 裘千丈笑道说,“老夫比不得法王,” “小僧定会在太子面前推荐先生。” “心之坦然安之若素。法王无需如此。“ 金轮法王闻言,回想裘千丈自被霍都招揽以来,一派高人作风,不爭不抢,桐柏山之战、西域金刚门之战,每到危急关头,表现惊人,愈发觉得当向窝阔台极力推荐才对。 “裘先生隨我见太子。” “也罢,怎拂了法王拳拳之心。”裘千丈目光自江面回笼,隨金轮法王走向窝阔台营帐,二人视线的远端,蹄音如雷,怯薛骑士呼啸向烟花绽开的方向。 …… “走!” 烈焰熊熊,杨康的声音急促回想著。 怯薛卫士从营帐衝出,张弓搭箭,杨康便意识到出问题了,他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锄奸,却没料到窝阔台也来了这一手,且还做的更狠。 后知后觉,杨康有点懊悔,轻看窝阔台,对方曾经在中都就玩过头偷梁换柱这一处,自己竟没吸取教训。 杨康並不惧怕金轮,但既然是窝阔台精心设伏,自少不了骑兵围剿,这又是杨康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他挥舞大枪,刷刷刷几下挑翻数人,且战且退,脑子里面想著也不知瀟湘子、裘千仞如何了。 夜色之中,陡然间一股声潮由远及近,奔驰而来的马队使得整片空间都颤动了起来。 珠玉公主面色煞白,“夫君,快走!” 杨康视线远端,李无相一掌拍出,將一匹衝来的战马打得翻滚了出去,隨后转身狂飆,十多名教徒却是在剎那被马队吞噬了进去,有人被大枪挑上了空中。 “杨弟,走!” 欧阳克面色凶戾的看了眼营帐那边的假窝阔台、拖雷,向山林疾掠出去,他的后方,歇斯底里的惨声此起彼伏,肉泥在驰骋的马蹄下迅速延展开来。 …… 黄州地处“吴头楚尾”,是鄂东文化的发祥地之一。东坡赤壁位於古城的西北边,因为有岩石突出像城壁一般,顏色呈赭红色,所以称之为赤壁。 午间时分,周岩、黄蓉、李莫愁身形出现在赤壁。 黄蓉笑道:“周岩哥哥的『滚滚长东逝水』如若传扬出去,定如东坡居士《赤壁赋》名扬天下。” 周岩哈哈一笑,“蓉儿难道不觉得我是背诵他人辞赋!” 黄蓉嘻嘻一笑,“那周岩哥哥说说出自谁之手。蓉儿倒是想要听听是哪位圣贤。” 这倒有点让周岩为难,裘千尺却在此时疾掠而来,铁掌莲花身形落地,神情复杂道:“郭兄弟传过来的讯息,窝阔台设伏锄奸,杨康安插在蒙古那边的臥底是瀟湘子。” 周岩一愣。 黄蓉忙道:“瀟湘子呢。” “被我二哥打入长江。” 黄蓉捧腹大笑。窝阔台身边的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如今在铁掌帮当帮主的则是裘千丈。 裘千仞將瀟湘子打入长江,分明是救人,周岩也觉喜剧,忍不住笑起来。 第528章 炼气,议和(大章) 三月三,风箏在融融暖意中飞上了天。 周岩、黄蓉如今居住在黄州县城郊外一处大院中,宅院后面是大片桃林,花开灿烂,门前是清澈见底直通长江的溪河,三月的天气里,河面时常浮著春水雾气,两岸垂柳新芽如帘。 大院的原主人是乡绅,蒙古大军南下,收拾细软渡江去了鄂州。 三进三出的宅院,天井,中厅,后天井,长廊相连,处处花草,阁垂藤萝,宅院还有不大但精巧的池塘花园,以太湖假山叠石修饰,池塘边上是一丛方竹,清水细砖建筑的精舍位於竹林一侧。太平年景,宅院主人每逢炎炎夏日,约莫会带著妻妾在精舍吃瓜喝茶,消暑纳凉。 精舍被黄蓉收拾后掛上了几个风铃,春风洋洋洒洒吹过,空气中迴响著慵懒的声音。 周岩就在里面修行功法。 他当下练功,以第四卷的《九阳真经》为主,还有就是《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融合的《斗转乾坤》神功。 后一门武功除了临阵对敌这个功效,还是突发危险关头的保命技能,周岩、张三枪都屡屡以《乾坤大挪移》化险为夷。 当欧阳锋、火工头陀、丁晓生、杨康这些人如古龙世界江湖梟雄那般行事时,威胁倍蓰。所以哪怕是如当下大事当前,周岩也儘可能的抽出时间勤练不輟。 距离杨康伏击窝阔台,时间已將近一月,蒙古太子虽然精心设伏,但在丘陵绵延,林木稠密,不利於骑兵衝杀的这种环境中,想要拿下杨康、欧阳克等,却是没有任何可能。 结果就是杨康损失百余名白莲教、铁掌帮的好手,窝阔台挖出了瀟湘子这个內奸,不过从郭靖那边得到的讯息分析,蒙古太子是“驱狼招虎”,裘千仞反倒是被越来越遭受重用。瀟湘子估计也还活著。 周岩琢磨杨康是在憋大招,或许还想著利用裘千仞杀大汗。 射鵰江湖中,成吉思汗是病死在西夏亡国之后,如今蒙古大汗还健健康康的活著,等著窝阔台、拖雷饮马长江。 一个月来,陆陆续续收到的其它讯息是窝阔台所部蔡州方向一部兵马出击之后差不多將山东大半部分囊入其中,另外一部休整过后自淮河开始南下。 黄药师、洪七公行踪无定,但东邪有时候过来,周岩会和对方推演一番,东邪信誓旦旦东路蒙古大军走的就是百年前女真搜山捡海的线路,陈兵金陵江北。 周岩赞同。 黄州这边,源源不断的大船、粮草从襄阳徵调过来,拖雷厉兵秣马。江对面鄂州,临安朝廷也是不断调兵遣將。鄂州守將名为孟珙,祖上出自岳家军,张望岳还能攀上交情。 鄂州不是白莲教地盘,丐帮弟子很活跃,黎生还传来讯息,李燕一家子也在江对面,还有赵爵爷手下头陀在內一眾高手,赵爵爷府上本是在信阳,窝阔台取信阳,爵爷一眾人南下过江,安身在鄂州。 还有零散的讯息,临安朝廷杨皇后连根拔除了史弥远嫡亲、党羽,如今独揽朝政,垂帘听政,李燕厥功至伟。 周岩私下里笑著对黄蓉说倘若蒙古和临安朝廷分江而治,李燕还真有可能一步一步走上史弥远的专权道路,最终重建燕国。 再有就是鄂州那边如今聚集有不少武林中人,都是过来协助守城的热血男儿汉。金轮等人抵达黄州便销声匿跡,应是过江到鄂州搜集情报。 周岩、黄药师等人则是万事俱备,只等从信阳、襄阳南下的蒙古大军全部聚集在黄州的这股东风。 周岩也难得可以抽出更多时间修行。 午后阳光正暖,春光从敞开的窗户斜斜落入精舍,粉尘在空气中如波浪那般隨著周岩的气息吞吐在起伏著。他口鼻呼吸,毛孔舒张,这些时日来闭关修行,九阳神功境界提升而体增阳气,阳气刺激气血,如今体內气血滚热如沸,好像海潮汹涌。 倘若黄蓉或者李莫愁在场,从观者角度看去,便会看到周岩通红的肌肤纹络隱约流淌著晶莹如玉的光芒,这是因为阳气滋养血气,血气又蕴养因《易筋锻骨篇》而修成的金筋玉络的原因,换而言之,周岩骨骼、肌肉的坚韧还在提升,便如此时,由气血滋生的九阳真气流转,他身子二十六节贯通的大龙脊柱似如腾飞而起,带动筋肉皮膜疯狂抖动,形成覆盖肌体表面的肉身甲冑。 这种异象足足持续將近一个时辰,忽地周岩体內响起一股潮汐般的轰鸣。 轰!轰!轰! 体內滚走的闷响宛若雷音,內劲外鑠,那空气中的浮尘如被颶风挟裹那般猛地向四周汹涌扩散出去,激的窗户簌簌作响。 “呼!”周岩长出口气,力从人借,气由脊发。气向下沉,由两肩收入脊骨,注於腰间谓之合。由腰展於脊骨,布於两膊,施於手指,谓之开。开合自如,便知阴阳,距离呼翕九阳,抱一含元,神功大成只差一步之遥。 周岩但觉体內充盈<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生机命元遍布寸寸血肉,他都有一种断手断脚,都能重新接上的活力感觉。 周岩开始练气,新生的九阳真气经过经脉、气窍诸入丹田,陡然间他身子一震,心神感应如內观,但见丹田之內融合的九阳九阴真气如巨龙在气海腾云驾雾,另有两道蔚为大观的真气却如大潮,不断碰撞、爭锋,这两道真气之外,还各有属性不同的真气似两虎相爭时趋吉避凶的山野走兽,远远的避开两道真气,在气海的深处游走。 真气有差异,如没有特殊功法又不能互相转化,多种真气到了体內彼此矛盾,便有异种真气之弊。 內功高深修行有多种武学的高手都要分出精力压制这些真气,免得毒火攻心,走火入魔。 北冥神功號称海纳百川,无所不容,能將吸入体內的异种真气化作北冥真气,周岩如今精通的《先天功》练气之法,也能將这些体內异种真气炼化到九阳九阴真气当中。 周岩《九阴真经》修行圆满,功法自转,九阴真气油然而生,他如今体內九阴真气便是闭关期间,诞生自气血所得。 周岩待要练气,忽地看到两道不断碰撞的真气竟凭空形成个硕大气旋,徐徐游走,轰地碰撞,气海雷音阵阵。 那雷音宛洪钟大吕,周岩忽觉得抓住了什么,《九阳真经》、《九阴真经》、《先天功》、《乾坤大挪移》、《太极》,这些功法间如有一道奇妙的牵连。 “到底是什么?”周岩冥思苦想。 天云流转,日升日落,周岩再度睁眼,又是一日,他喃喃自语,“阴阳造化,万物生发,有点眉目了。” 周岩思绪回笼,以意领气,將气海九阴真气、九阳真气连带那些都忽略了的东邪、南帝、全真各派武学所修成的真气都炼化到九阴九阳真气当中。 两个时辰后,周岩长身而起,信步走出精舍,春光灿烂,他深深舒展下腰肢,眼眸中莹光一闪而逝,隨后走向黄蓉、李莫愁住处。 …… 黄蓉洗过头后长髮披肩,身穿白色衣裙在院內枝干虬结的古树下打著太极。 进步搬拦捶、右单鞭、肘底捶,张弛有度,姿態舒展,行云流水,周岩看的赏心悦目,很难想像以黄蓉的性格,竟將这套黄药师圆润过的拳法打的如此火候。 “要不要和蓉儿切磋一下。”周岩的到来不曾引起丝毫天地间的动静,黄蓉毫无所觉,他观看许久,等黄蓉使出“白鹤亮翅”的招式后,这才站在场边笑眯眯说道。 “啊,周岩哥哥出关了,才不要,你拉蓉儿裙子。”黄蓉许多日不见周岩,骤然听到他声音,欢喜大叫一声,扑向前来。 两个人以往时常切磋,推来推去,浓情蜜意,黄蓉会调皮让周岩认输,他便扯衣裙,最后黄蓉会笑著“落荒而逃”。 周岩听黄蓉如此说来,强力推荐《射鵰:从鏢人开始》!点击直达故事世界。哈哈一笑,伸手抱住黄蓉,轻轻的一吻。 “都长鬍子。”周岩吻过之后,黄蓉揪著他鬍子茬咯咯笑道。 “闭关许久,万物生发。” 黄蓉大笑起来,两手拢周岩后颈,一个炽烈而持久吻送了过来,这样的周岩哥哥如何不叫人喜欢到骨子里去。 春光下两道人影许久之后这才分开,周岩道:“莫愁呢?” “在庄后桃林练剑,我给周岩哥哥剃鬍须,你再去看见莫愁姊姊,免得嚇到人。”黄蓉笑嘻嘻道。 “好!” “九阳神功修行的如何?” “距离圆满一步之遥,不过心生了些大有帮助的感悟。” “太好了,蓉儿晚间烧几个小菜庆祝一下。” “好!” 黄蓉便如一只蹁躚蝴蝶,轻盈地飞来飞去,打了清水,拿剃刀,面带明艷的笑容,帮著周岩剃鬍须。 “周岩哥哥,將莫愁姊姊娶过来吧。这几日常看到莫愁姊姊独自发呆。”黄蓉如今和李莫愁相处融洽,她和周岩成亲之前,原本是抱著和李莫愁各过各,互不打扰的心態,但在周岩的左右逢源下,相处越来越和睦,如今倒是替李莫愁操心起来。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李莫愁全心全意为周岩付出的因素,比如黄鹤楼之战,拼著性命援手周岩。 周岩视线低垂,看著下頜颈脖处的剃刀,笑道:“我怎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啊,哈哈!”黄蓉笑靨如花,扬了扬剃刀,“要不就蓉儿和周岩哥哥过。” “行呀!” 黄蓉银铃般笑了起来,“蓉儿也心疼莫愁姊姊,但听周岩哥哥这话,心里面还是很快活。” “多谢蓉儿。” “蓉儿的心早就和周岩哥哥合在一起了,你开心,蓉儿才快活。”黄蓉的手腕愈法柔和动作轻盈起来,等剃乾净鬍鬚,她左看右看,满意道:“大功告成,可以去见莫愁姊姊了。” “好,我过去了。” “嗯!”周岩起身,在黄蓉额头亲了一下,穿廊过栋,到山下桃林。 …… “嗤……” 周岩身形出现在桃林,剑光掠过空气似裂帛的声音也隨之放大,李莫愁手中“淑女剑”剑尖抖成一朵朵剑花,剑花飞舞,人在漫天繽纷桃花中做著极度快速的挪移跃闪,长剑便在她疾劲的游动下倏合倏吐,若飞星点点,天河聚雪。 周岩驻足,放眼看去,李莫愁剑法有近半的招式已完全脱离了《玉女剑法》,有一些衡山剑法的影子,但更多是武学底蕴达到境界后自悟而出的招式。 李莫愁的武学天分,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 忽地李莫愁身形一动如娇龙,翩然闪烁在一株株桃树之间,劲风掠过,顿见漫天桃花飘飞,粉色衣裙混入粉色桃花中,给人难分彼此感觉。 周岩折一桃花枝,跨步一跃,没入疾风骤雨的桃花花瓣当中。 “啊,周大哥!” “继续!” “淑女剑”的黑光和桃花枝的乌光剎那便相合在了一起,但见周岩、李莫愁人影快若飘风、翩若惊鸿,宛似游龙,两道光芒如银浆泄地,又似长虹经天,互相交织,幻成异彩。 两人这一双剑合璧,最初多並肩出剑,到了后来,或者前后联招,或者左右分击,或者上下夹攻,一手接著一手,一式联著一式,双剑推动,有如龙门浪涌,大海潮生,漫天桃花花瓣被剑气所挟裹,围绕两人身形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陡然间剑光敛去,李莫愁眉目流盼,桃腮带晕,含情脉脉看著周岩,周岩扔了桃花枝双臂舒展,莫愁嚶嚀一声,扑到怀中,桃花纷纷,落在两人发上、肩上,如花瓣雨。 周岩用手捻去李莫愁秀髮上的几片桃花瓣,道:“出关之后,蓉儿说了你和我的事情,將你娶进门。” 李莫愁心呯呯跳了起来,二人情投意合,早就私定终身,可如今李莫愁忽听周岩说来,她面色倏如落霞,又是欢喜,又是紧张,自还有对黄蓉的感激。 周岩先娶黄蓉,李莫愁看来,黄蓉便是大妇。 “我的意思是等眼下这件大事告一段落,便到终南山,和前辈合议具体流程,你看如何?” 周岩说的是擒拿窝阔台、拖雷这件事情。 “莫愁都听周大哥安排。” “那便这样定了。” 李莫愁仰首:“嗯!” 春光被片片桃花筛成粉色落在李莫愁的唇上,她眼眸中柔情蜜意流淌,周岩垂首,轻轻地吻落在薄软的唇上,李莫愁如今自也有一些经验,略显生涩地回应,只是不久之后,可怜的李莫愁就觉得身子骨发软的不行,她是內媚的体质,周岩却是九阳神功精进之后阳气正磅礴时,莫愁如何消受得了,但觉身子火热,双颊如涂了胭脂,双眼水雾迷濛,鼻尖儿都渗透出细密汗珠。 “周岩哥哥!”黄蓉声音忽然传来。 “啊!”李莫愁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倏如受惊的小鹿从周岩怀中跳了出来,面红如霞,紧张地看向远端。 黄蓉手中拿著桃花枝,身形轻盈走来,她看著李莫愁局促不安样子,小嘴儿一撅,一抹笑意从嘴角跳跃到脸蛋上,哼哼,我和周岩哥哥好的时候莫愁姊姊可不止一次的怀了心情。 黄蓉又不是有意,她似笑非笑看了眼李莫愁,这才笑嘻嘻对周岩道:“穆姊姊和华箏过来做客了,说是临安朝廷来人,要求和。” 周岩一愣,杨皇后竟来了一出和金国求和那般的戏码。 …… 黄州蒙古大营,圆顶帐篷里面是三名临安朝廷钦使,李燕也在,蒙古这边是窝阔台、拖雷、郭靖。 一名官员拿著礼品条目,声音保持著镇定念道:“白玉菩萨一对、青玉雕龙屏风一座、黄金佛龕一尊……” 年过五旬的钦使在隨从阅读时察言观色,但看到的却是窝阔台平静如水的神情。 將近顿饭功夫,礼部官员这才报读完毕礼目上金银珠宝、綾罗绸缎数额,钦使道:“下邦自知冒犯大汗天威,特献上珠宝器玉,以求和大汗邦交,恳请太子赐纳。” 窝阔台和顏悦色道:“使者舟车劳顿,先行休憩。待我设宴时再行回復。” “遵太子之意。 钦使、李燕等人被安顿下去,哲別和几名万夫长到了帐篷。 拖雷看著金银珠宝,道:“还没正式开打,临安朝廷就成了软骨头,难怪辽人、女真各个都想著南下,不过南人也真富裕。” “那时候女真南下,那一次不是满载而归,听说运送金银、奴隶的队伍都前后看不到尾。”一名万夫长说道。 “等过江拿下鄂州,有的是黄金、奴隶、女人。”又有万夫长兴奋道。 郭靖神情肃穆,沉声道:“既然临安朝廷主动求和,太子不考虑议和?” 拖雷哈哈大笑,拍著郭靖肩膀道:“父皇要拿下临安,岂有求和之理,你我过江,直捣临安,安达马蹄所在皆为封土,岂不是快哉。” “就是!”哲別笑道:“当年我等到临安,一帮狗官员爱理不理,处处刁难,等拿下临安,非要好生羞辱不可。” “听说临安繁华,中都也是有所不及。”一名万夫长问。 “自是。”哲別道。 “临安的南人女子尤为娇嫩,也不知是真是假。” “试过不就知道了。” “说得好!”几名万夫长大笑起来,“都等不及马踏鄂州,血洗、金陵、临安。” 郭靖轻微吐口气。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529章 兄弟,祭旗(大章)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临安朝廷钦使、李燕等人从帐篷走出来,但见逐渐落下的天光中,军营中燃著繁星般的火堆,有蒙古军队在操练,盔甲鲜明,军容极盛,一排排弯刀闪烁著寒光。 马蹄如雷,弓弦声声,奔驰中的蒙古骑兵张弓搭箭,一箭连著一箭命中箭靶,例无虚发。营地间不断有战马呼啸而来,骏马尚未驻足,马上骑士便身形矫健地翻身落地,大步流星跑向窝阔台营帐,稟报山东或者淮水也或者是西夏那边的军情。 “大人,你看这蒙古军队如何?”一名官员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钦使面色凝重,半晌不语,良久之后道:“或许只有百年前的岳家军、韩家军能一较高下爭锋芒。” 李燕也轻微吐口气,他在皇城司任职,因擒拿张三枪,协助朝廷各地驻军平乱白莲教、摩尼教,自知道朝廷最精锐的兵马实力如何。 蒙古大军一旦过江,势如破竹。自临安朝廷手中无法復国,如果蒙古一统天下,希望更加渺茫。 呜呜……低沉的號角声在蒙古大营骤然响起,数个万人队开始集结,不久之后,有蒙古官员过来,对钦使、李燕等人说窝阔台有请。 …… “周岩哥哥,你觉得他们做甚?” 暮色將落未落,周岩、黄蓉、李莫愁站山岗上,看著稍远处蒙古大营中燃起的一堆熊熊烈焰,窝阔台、拖雷、郭靖、哲別等人都在。 还有临安朝廷的钦使、李燕。 周岩视线从本该叫慕容燕的李燕身上收回来,想到了射鵰江湖中一些片段。 完顏洪烈等人到访草原,隨行兵马鎧甲明亮,威风凛凛,实乃耀武扬威。 拖雷、哲別到临安寻求结盟,临安朝廷將眾人冷落置之不理。 周岩思维回笼,笑道:“自是要装一下,宣扬武力,让临安皇帝洗白白地等著砍头刀落下。” 黄蓉嘻嘻一笑。 猜测到一起了。 晚间气温骤降,江风冷冽,將篝火那边的声音清晰地传送到周岩、黄蓉等人耳畔 …… 拖雷站在篝火边缘,橘红色火光映照出健硕的身形,他洪亮的声音穿过尘埃,一字一句响起,“临安的人送来了金银珠宝,名玩古珍,綾罗绸缎,比花剌子模都城里面的还多、还精美,你们取任意一件,都可保一辈子衣食无忧,他们说要和我们结为兄弟之邦,让我们回到开封、中都、草原,我问你们,愿不愿意?” 临安朝廷的钦差看著拖雷身上浓郁散发著的旷野气息,內心咯噔一声。 “嗬呼,嗬呼!”这是蒙古骑兵衝锋接战时惯常的吶喊。一名万夫长首先如此呼来,麾下千夫长跟隨,隨即百夫长、十长、蒙古精兵,紧接著是另外一个万人队呼应,战马听到主人呼喊,跟著嘶鸣起来。剎时间黄州的原野上声震天地,这声音如颶风那般卷过长江,另鄂州的大宋军营如沸水般躁动了起来。 惊雷滚滚般的声潮持续数十息这才停下来,那先前念礼目的官员双腿发颤,面色煞白。 一名万夫长扬起手中弯刀,“谁会为了一羊放弃整个羊群。” “没错!”拖雷伸展双臂,开口道:“当年金国欺负我们,我们打下了中都、开封、蔡州,拿了狗皇帝人头。花剌子模欺负我们,我们烧了他们整座都城。我们要和临安联手打金国,他们冷眼相待,置之不理,等我们强大了,卑躬屈膝,要称兄弟之邦,想著给一些岁幣送我们回去,凭什么?” “嗬呼,嗬呼!” “我们蒙古所建大国,歷代莫可与比。自国土中心达於诸方极边之地,东南西北皆有一年行程。这些都是打下来的。我们蒙古需要什么,马蹄所至,皆可拾取。” “嗬呼,嗬呼!” 数万人齐齐吶喊,使得整片空间都如在晃动。 拖雷带著笑意看向窝阔台。 蒙古太子平静的声音迴响在夜色,“钦使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皇后,要不投降,要不来战!” 钦使面如锅灰,“可大汗是和我们结盟攻打金国,贵国素来讲究信誉。” 窝阔台笑道:“金国亡了,结盟也不復存在,你们呀,就喜欢玩些纸面上的东西,对待辽人也好,金人也罢,或者是我们蒙古,即看不起又畏惧,喜欢巧舌如簧,既然你们有万万贯的钱银,你来说说为何我们只拿沧海一粟就要返回草原,你要说出个理来,我这就领兵回去。” 临安朝廷能说会道的钦使哑口无言。 临安朝廷能说会道的钦使哑口无言。 “说不出来,那就等著开战!” “嗬呼,嗬呼!” “噗通!”钦使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孬种!”拖雷大笑一声。 …… “周岩哥哥!”山岗上的黄蓉听著风中的声音,再看夜色中绵延无边的蒙古大营,伸手握住他的手。 周岩用力回握了一下,笑道:“自古至今,从突厥到辽人、金国,再到眼下蒙古,歷史早就说明一个问题,软弱就要挨打,这很正常。” 周岩这话落下,低沉一笑,“十年磨一剑,伏牛山也差不多到了动起来的时候,我们先回一趟大寨。” “嗯!”黄蓉点头。 三人下了山岗,周岩到了山谷陈兵营地,他牵“夜照玉狮子”,张望岳骑“炭龙宝驹”,李莫愁、黄蓉各骑乌騅马,直奔伏牛山大寨。 …… 荆襄铁掌山。 远处青山如黛,山上青松翠柏,高下相间,飞瀑奇石和五顏六色花朵交织成一片灿烂的色彩,一灯大师、朱子柳、武三通等人自营寨走了下来。 “师父,您说周少侠到底是何作想?” 西夏亡都,蒙古大军取襄阳陈兵黄州,这些消息早就隨著走动的江湖人物、鏢队传遍湘地,一灯大师弟子都是大理武官出身,自有不俗的眼光。 蒙古大军表现出野心勃勃的姿態来,一旦临安朝廷覆亡,西南大理弹丸之地能平安? 所以一灯大师父带著朱子柳等人到铁掌峰打探讯息。 裘千尺在黄州,坐镇大寨的是百草仙翁、史仲猛、梁小武等人,没有周岩授意,自不会说出大寨筹划。 几人礼数周全地招待,委婉说周岩、裘千尺等人在黄州,相关讯息,可到黄州打探。 “我看周少侠就是帮著蒙古人做事。”武三通闷声闷气道。 “临安和蒙古结盟攻打金国,周少侠帮著蒙古便也帮了,可如今蒙古撕毁盟约,又灭西夏,分明就是要將天下收入囊中的狼子野心,周少侠侠肝义胆,不至於如此不分大是大非。”朱子柳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武三通素来对周岩没有好印象,他言语不善。 一灯大师道:“道听途说,不可背后论人是非,眼见为真。” “师父的意思是?” “也罢,就到黄州走一遭。” “好!”朱子柳点头。 师徒五人在这个奼紫嫣红春日,自铁掌峰直奔沅江,雇大船,顺流而下,向著岳州洞庭湖赶去。 …… “大哥哥,姊姊,黄姊姊!” 一只白鹿从山野间奔驰而来,间隔著数丈,鹿背上的小龙女轻盈跃在地上,如一只蹁躚的白蝴蝶飞到周岩面前。 “龙儿长高了。”看著身高差不多到了自己腰腹的小龙女,周岩笑著说道。 “武功进展才快呢。”小龙女脆生生道。 “回头我来考校。”黄蓉伸手去捏脸蛋,小龙女施古墓轻功,笑盈盈地避开。 “呵,功夫確实精进了。” “自然了!”小龙女挥舞拳头,“龙儿都可以跟著大哥哥闯荡江湖了。” “哈哈!”张望岳及其接应的杨妙真、史伯威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周岩、张望岳、黄蓉、李莫愁从黄州走来,到襄阳时向嵖岈山飞鸽传书,如今赶到伏牛山大寨的还有王逵、时百川。 眾人逗过小龙女,杨妙真立刻道:“周大哥赶来,莫非到时候了。” “嗯!”周岩点头,“差不多了。” …… 大风吹,点將台上周岩衣襟猎猎作响。 史弥远被押送了上来。 伏牛山大寨宽敞的山谷练兵场上,训练將近五年之久的新背嵬军黑色的鎧甲在日光映衬下,远远看去如坠下的一片铅云。 点將台一侧的山岗上,李莫愁、黄蓉、济王赵竑都在旁观。 李莫愁对小龙女道:“师妹记住那个人,叫史弥远,是周大哥杀的。” 小龙女丝毫不知自己是临安皇室公主,父亲丧身在史弥远谋权当中这事。 她到在山寨以来,时常听到寨中人员提及史弥远,痛骂对方是奸相,说为非作歹,便当这是周岩惩奸除恶,她点头,“嗯,龙儿会记住大哥哥杀了奸相。” 李莫愁心道何止是这一层,是周大哥在帮师妹你报仇雪恨! 史弥远看著点將台下黑压压,站如松的铁甲骑士,粗重吐口气,他被关押將近两年,如何不知伏牛山大寨在做什么。 史弥远自救,开口道:“老夫一生,都在为天下苍生做事,为家国奔走,问心无愧。少侠想要替天行道,老夫可諫言皇上,遂你志愿,封王拜侯,如何?” 周岩讥誚的看了眼史弥远,举起手中玄铁宝剑。 “我要的你给不了!” “噗!” 鲜血如烟花那般惊人地炸开。 暮色落下,伏牛山大寨骑兵、步兵浩浩荡荡开拔,夜色深沉下来时,牧虎顶方向狮吼虎啸豹吟,山野百兽四下奔逃。 月光明亮,从苍穹泼洒在山川大河,张望岳站在山岗,极目远眺,远远近近,如真似幻,鸡角尖、玉皇顶、老君山、黄河、汉水、长江…… 张望岳如看到了八千里路云和月。 …… 黄州古城汉川门的北面一山陡峭如壁,因山石顏色赤红,故名“赤壁”,从“赤壁”前行八九里许便是周岩、黄蓉等人所居住的宅院。 日落时分,晚霞变幻,远处的山间林木鬱鬱葱葱,小红马自远而来,郭靖翻身下马,快步进入庭院,轻车熟路的到了周岩曾经修炼功法的精舍。 “郭兄弟。” 脚步声自远而近时,和柯镇恶、朱聪等人喝酒的周岩起身打招呼。 “周兄,大师、二师父!”郭靖施礼。 江南四侠就在黄州,如今自也知道伏牛山的全盘谋划,几人之外,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都没有缺席 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也在,三人行踪不定,时而过江到黄鹤楼观长江饮酒,时而在山野论道,但始终在黄州范围內。 觉远、无色也在黄州,两人棲身在黄州一座寺庙,一边修行,一边打探火工头陀具体行踪。清明將至的季节,江南江北,一边是陈兵的蒙古和临安朝廷兵马,一边是形形色色的武林中人,江湖豪杰梟雄。天下风云聚赤壁。 “郭兄弟快坐。” 郭靖落座,周岩倒酒,四人齐饮,郭靖道:“粮草、兵马都集结完毕,就等徵调足够数量船只渡江。” “万事俱备?”周岩问。 “嗯。大寨那边如何。” “兵马已出,就等周兄弟这边擒拿窝阔台、拖雷。” 郭靖轻微吸气口,“清明如何?” “听郭兄弟安排。” “靖儿!”朱聪拍了拍郭靖肩膀。 “二师父莫要担心。”郭靖给三人倒酒,他端起酒碗,动情说道:“靖儿当初和六位师父南下途经太湖,恰好遇到杨康等人,周兄擒了段天德,报杀父之仇,当时二师父在船上说的那些话,靖儿记得清清楚楚。” “嗯!”朱聪喝酒,一碗酒水中如同盛满了五六年前太湖那一幕的时光。 “二师父,你来说说岳爷爷、岳家军的事情,什么是大侠?” “靖儿,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要说岳將军呀,自要从『兵安在?膏锋鍔。民安在?填沟壑。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这两首词说起。” 朱聪忆往昔,视线情不自禁看向长江南岸方向,郭靖亦心有所感,目光看了过去,两人如见黄鹤楼,那恢弘楼宇上,仿若有將军怒髮衝冠,仰天长啸。 周岩心思一动,忽想起来,岳飞在黄鹤楼写过《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 …… 清明的一场细雨將“赤壁”四周山野林木洗涤的明净清澈,葱绿的草木、含苞绽放的花朵,一点一滴的將这大地点缀得丰繁而生机勃勃。 清明算是个大日子,一大早郭靖、柯镇恶等人便到了江边给郭啸天、韩宝驹、张阿生、南希仁等人祭拜烧纸钱。 纸灰在江风中繚绕,在江边督察过江准备的窝阔台、拖雷、哲別三人走了过来,百余名忠心耿耿的怯薛卫士隔著距离跟隨,卫士队伍的四周又有十多名番僧及为数不少窝阔台招揽的江湖好手。 “郭安达,在祭拜?” “嗯!” 郭靖磕头,提衣摆起身。 “家乡是在临安?”窝阔台问。 “临安牛家村。” 拖雷道:“等打下临安,到牛家村修缮祠堂,好好祭拜祭拜,让华箏也跟著。” 郭靖轻微吐口气。 窝阔台汉学颇佳,话锋一转,道:“苏軾被皇帝下放到黄州,写有一词,其中说『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我等自黄州过江,印证此景,还合了词中『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这句。” 拖雷笑道:“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这说的好。一时多少豪杰,这话我也喜欢。” 郭靖道:“一时多少豪杰,我们算得是豪杰?从西徵到现在,死了那么多人,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尸积草木腥。” “郭安达这是怎了?”拖雷惊讶。 “临安朝廷钦使到黄州时拖雷安达也说了,如今的蒙古自国土中心达於诸方极边之地,东南西北皆有一年行程。如此幅员辽阔,为何还打,金国已灭,再也不会有国家欺凌蒙古,回去不好么。” 拖雷双手搭在郭靖肩膀,使劲摇晃了下,“郭安达,你不是伤心过渡,糊涂了。” 郭靖眼神诚恳:“不,我很清醒,不打了,回草原,行不行?我们骑马狩猎喝酒。” 窝阔台面色稍变,哲別和郭靖情深,忙道:“定是祭祀悲伤,迷糊了。” “没有!”郭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师父,我很清醒,我在草原长大没错,可根在我们兵锋即將要踏破的地方,人不能忘本忘根。” “郭安达,你这究竟什么意思?”拖雷急。 “拖雷安达、太子、师父,不打仗了,回草原。” “昔日我等领密令,南下夺取临安,怎能说回就回。”拖雷道。 “郭靖送安达、师父、太子回去。” “安达!”拖雷厉声。 远处有不少的薛怯卫士张望了过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一艘轻舟隨同苍凉的歌声忽从江边来,舟上三人,黄蓉操舟,黄药师放歌,周岩身背玄铁重剑,长身而立。 第530章 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 长江东逝,江水反射著日光,黄药师风姿雋爽,目光湛然如神。周岩身背玄铁重剑,气度渊渟岳峙。 “浪花淘尽英雄。”窝阔台喃喃自语,忽面色一边,问道:“郭靖,你!” 脾气火爆的柯镇恶早就等不耐烦,大喝一声道:“瞎子等人和大汗交情,早就隨著金国狗皇帝人头落地一笔勾销,如今大汗南下想要夺城掠地,便是仇人。” 哲別反应最快,大跨步上前拦在郭靖、窝阔台之间,急声道:“太子快走。” 这一番刀剑碰撞般的言语下,不远处的怯薛卫士、藏地大轮寺番僧及其窝阔台所招揽的江湖好手都反应了过来,哗啦一声,狂飆而来。 周岩身形一摆如游龙,横跨五丈之多距离,落在岸上,一招太极锤击在当前一名身形魁梧的怯薛卫士身上。 那蒙古精兵右手还在弯刀刀柄上,“嘭”的声响就在周岩拳头和对方胸口间如闷雷般炸开,壮汉口鼻呛血,身子倒滑而出,最后撞在数丈外的一株大树上,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囊<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 “岩儿好锤法。”黄药师称讚一声,双手一拨,將雷霆般劈砍下来的两把弯刀拂向左右,拳攥凤眼,敲在两名蒙古精兵胸口,那俩人闷哼一声,胸腔齐齐塌陷,身子如断线了的风箏飞了出去。 “岳父,岩儿过去了。” “好!” 周岩转身,身形如鹰隼拔地而去,落向郭靖、窝阔台处,他视野的近端,柯镇恶、韩小莹、朱聪、全金髮四人和哲別、拖雷激烈廝杀在一起。 四人行侠仗义,一身是胆,但这些年来武功提升却是有限,尤其是朱聪,被杨康以《北冥神功》吸去內力后始终不曾恢復到巔峰状態。 哲別、拖雷两把弯刀使用都是战场杀人技,刀式简单,杀伐凶猛,一时间將四人阻挡的寸步不前。 郭靖大义,但想要手擒传授过自己箭法,师父相称的哲別和情深义重的拖雷,却也有点难以出手。 周岩身形忽地放大过来,直接冲入哲別、拖雷的刀势中,內力催动衣袖,如两面铁扇砸了过去,“嘭,嘭”两声,两把弯刀高高飞上天空,周岩出手如风,啪啪两下点了哲別、拖雷穴道。 他横跨一步便抹掉了和窝阔台之间的数丈空间距离,站在蒙古太子面前。 窝阔台手持弯刀,却不曾挥刀,他知道周岩能力。 “周大侠要杀我?” “不,郭兄弟说了送你们回草原。”周岩看了看疯狂扑过来的怯薛卫士、番僧,道:“让他们放下兵器退下去吧,徒丟性命。” …… “救太子!” “杀。” 蒙语、汉语交织在一起,嗤嗤嗤声音急响成片,飞蝗石、飞刀、铁蒺藜、长箭呼啸向黄药师。 黄蓉面色一正,娇喝一声,秀气白皙的双手上下一分,掌心相对,两道真气涌自“劳宫穴”,在两掌之间嘭的炸开一个气旋,那急射而来的暗器、长箭纷纷坠入其中。 “去!”黄蓉换气推劲,气旋轰地炸开,暗器、长箭顺著来时轨跡反弹出去,剎那间便是此起彼伏一片惨叫声。 这《斗转星移》的功法李燕之外,周岩、欧阳锋、欧阳克都精通,黄蓉火候最浅,可看著最有仙气。 “哇呀呀”一名窝阔台招揽的江湖好手以地趟拳姿势飞快贴近,双拳落向黄药师膝骨,东邪冷笑一声,起脚“嘭”的將对方踢出丈远。 战马的阴影在日光中陡然放大,一名策马而来的怯薛骑士手中大枪暴刺而来,黄药师身子一旋,避开大枪,跨步一记行云流水的“铁山靠”落下,只听得轰的巨响,那高头大马连同马上骑士如塌陷的墙飞出去砸在地上,迸溅起好大一片烟尘。 红衣翻涌,十多名番僧狂飆而至。 “爹爹,这些番僧会並体联功的法门。” 黄药师长笑一声,“米粒之光!”,——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只见他屈指一弹,一枚石子呼啸而出,当前番僧身子一震,一朵血花在面门炸开,紧接著黄药师身形飘忽,犹若鬼魅冲入番僧队伍,“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三项桃花岛绝配合使將,指可化掌,掌可化指。掌来时如落英繽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腿扫如迅风振秋叶。剎那间一道连著一道的红色身形四下跌滚。 …… “杨弟,看那边!” 欧阳克稍显尖细的声音忽从靠近北岸的一艘江船响起,杨康出现在船头,三十多丈外江北岸打斗的一幕被看清清楚楚。 黄药师身形游走,如若无人之境,番僧、蒙古精兵、江湖好手无一人能接得下第二招,另外一头方向,拖雷、哲別手中弯刀被击向空中,隨后被周岩点穴,那个自己恨之入骨的男子身形快不可言的出现在窝阔台身侧,控制了对方。 欧阳克及其隨同杨康从房间走出的李无相都摇了摇头,视线內一幕如同幻觉。 “周岩、黄药师,他们这是做什么?没看错呀。”欧阳克不可置信说道。 杨康比较周岩,打斗的经验差之甚多,可人生起伏,比周岩还要丰富,筹谋暗手,他和周岩各有千秋,最初的数息里面,杨康也是迷惑不解,然当他想到周岩和杨铁心交情,杨家和郭靖关係,再联想到襄阳城內安抚使府遭遇周岩,杨妙真屯兵等的一幕幕,杨康猛打冷颤。 “怎了,杨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杨康视线死死盯著郭靖,喃喃自语。 “我还是不明白。”欧阳克道。 “呼!”杨康粗重吐口气,“红娘子手握兵马,但这些年来除了偶然现身便少有对方动静,她图的是什么?功名利禄,投靠郭靖早就有了。韩当、陆北河、裘千尺等都在帮著郭靖做事,郭靖又是宋王,手握兵马。” 欧阳克有点反应过来了,“杨弟的意思是?” “擒窝阔台、拖雷,郭靖要兵有兵,武林顶尖高手则有周岩、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物,在成吉思汗来不及应对之前,別说开封,都有將中都收入囊中的可能。” 李无相忽道:“周岩还在福安鏢局时,押鏢到西域,铁鷂子劫鏢不成损失五百骑,死不见尸。” 杨康觉得吸入胸腔的空气都如刀子那般戳的心臟巨痛,他承认打不过周岩,但计谋绝对不输对方,中都弒君,利用白莲教改头换面,无不是十年落一子般的惊人手笔,可自己的那些谋算如今和周岩、郭靖的做派比较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游戏一样。 那种在最擅长的层面,被对手压制的感觉,令杨康呼吸都窒息了起来。 他右手猛烈在空中抓了一下,目光再也不曾离开过周岩、郭靖。 …… “咦!”惊讶声从赤壁稍远处一座山岗响起。 打斗產生便吸引了在山野修行的丁晓生注意,他带著韩无垢、霍都迅速贴近,结果看到的就是周岩控制窝阔台的一幕。 “先生,这是?”韩无垢迷惑不解地问。 丁晓生大笑起来,“徒儿,东山再起的千载难逢机会。” “师父怎说?” “窝阔台、拖雷这些人对周岩、郭靖深信不疑,殊不知非我同类其心必异这话,他们兵变倒戈一击,只要能营救出太子,国师身份唾手可得,徒儿定遭大汗重用,当个金刀駙马,也未尝没有可能。” 霍都怦然心动! …… “啊!”两名绕到“赤壁”一侧峭壁的江湖汉子陡然如鹰隼齐齐自空中扑向周岩。 “鏗!”低沉的剑鸣瞬时绽开,周岩拔剑,反手便勾出滔天的锋芒,玄铁重剑带著大片的血肉挥在天空,两具彻底被劈开的尸体啪地落在地上,粘稠的液体犹如爆炸般喷涌著。 而窝阔台的头顶还有血水、碎骨、毛髮跌下来落在他身上。 “太子,非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窝阔台看了看地面血跡模糊的尸体,粗重吐口气。 “住手!” 第531章 慈不掌兵,一动皆动 风从长江来,空气中带著呛人的血腥味。 周岩走过去解开拖雷、哲別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金轮法王、丁晓生、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些人在此地,我都有绝对把握可以杀你们,所以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尝试。” “我还是不明白郭靖,周大侠为何这样做?打下临安,郭靖可以统御南朝江山。”窝阔台说道。 “太子可知『靖康之耻』” “知道。”对汉学颇有研究,知道大宋歷史的窝阔台说道。 “郭靖的『靖』字就是不可忘记靖康之耻,当个卖国贼之意。还有就是郭靖仁慈,你们都应该感谢他重情重义,若不然,早就和他们一样。”周岩指了指地上血跡模糊尸体,低沉道:“软弱就要挨打,可这不是动輒屠城的理由,当年大汗拿下中都,要不是郭靖,血洗城池,开封城外也做过不少屠村的事情,如今还想著过江血洗鄂州、临安,从西域诸国到金国,你们的军队做过多少征服后百姓家破人亡的事情,有朝一日我带人到草原,杀你们兄弟姐妹,或者我们的兵干了你的亲人,太子约莫就会体会那些不幸者的心情。” 拖雷不服气,“不会有这样事情发生。” “不,很容易。大汗老了,很快他射鵰的力气都不会有,太子在我手中,你觉得朮赤、察合台会怎做?大汗一怒亲征,朮赤、察合台领军南下,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但朮赤、察合台还会爭权夺利,重新爭夺太子之位,他们会陷入到自相残杀当中。” 窝阔台、拖雷冷颤,想到了西征之前,二人爭夺太子之位,被郭靖擒拿的这一幕。 “大汗也非对郭靖实心实意,郭靖的那个锦囊我看过,你们三人在金殿中检查锦囊、阅读密令,大汗要郭靖领兵南下,如若不从,格杀勿论。那时候蒙古和临安朝廷还在结盟当中,所以呀,你们说的守信完全就是胡扯,是强者的游戏,郭靖对大汗有救命之恩,对托雷、太子、哲別都是,可大汗不过是利用郭靖而已。” 窝阔台、拖雷、哲別冷汗袭身。 蒙古慕强凌弱,周岩继续瓦解窝阔台、拖雷心理,“郭靖的母亲还活著,是我从大漠带了回来,至於原因,是早就料到西征回来,大汗灭金之后要挥师难下,所以早作筹谋,如若不然,李萍在大漠就是大汗人质。”周岩看著情绪波动的拖雷,道:“你无须解释,细细回想你父亲所作所为,就知道我说对也不对。” 周岩继续道:“哲別是郭靖师父,拖雷和郭靖又是兄弟,华箏对郭靖感情深厚,郭靖是个情深义重的人,做不出来大汗那般铁血手腕的事情,我也不杀太子,但前提是配合我。” “如何配合?” “令你们的手下放下刀枪,不要做无谓爭斗,隨我、郭靖到开封,大汗会到黄河,我和他见见面,谈妥当了,你们回去,如何?” “要不然就和他们一样。”周岩看著地面尸体,道:“到时候怕是大汗还没有南征,朮赤、察合台已经自相残杀起来。大汗很有可能失三子,我很怀疑他的身体能不能坚持领兵到黄河。” “好!”窝阔台点头。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 “郭靖、哥哥!”蹄音如雷,白马跃过日光,华箏翻身下马,疾奔而来,她卫队的蒙古士兵看著地面上死在在黄药师、黄蓉手中的数十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华箏!” 黄蓉跃上去拦住华箏。 “黄妹子,究竟怎回事?” 郭靖走了过来,“华箏,我对不住你。” 华箏看了看稍远处的窝阔台、拖雷、周岩,再看地面的尸体,眼泪刷地流淌下来,黄蓉拍了拍华箏肩膀,生性骄傲的蒙古女子忍不住抱著黄蓉大哭起来。 真是精彩! 远处的山岗上,丁晓生嘖嘖称嘆。 …… 时间稍后,窝阔台、拖雷先后下达指令,两人麾下蒙古兵士放下枪械。对於郭靖忠诚耿耿的万人队、韩当所部兵马掌管大营防务。 有效忠窝阔台的番僧则悄悄离开赤壁,去寻找金轮法王通风报信。 不祥的气氛自黄州瀰漫开来。 …… 鄂州大小湖泊星罗棋布,夜的光影浮动在靠近湖畔的一处院落。 “什么人?” “是我。” 黑暗中有人影对切口之后,番僧被一名江湖好手带到金轮法王及名为裘千丈,实则铁掌帮帮主的裘千仞面前。 番僧言简意賅说了周岩、黄药师擒拿窝阔台、拖雷,郭靖兵变的事情。 “轰!”金轮法王右手落在结实的木桌上,桌面四分五裂。 裘千仞愣了一下,有点回神不过来。 杨康营救自己,利用裘千丈偷梁换柱,这在裘千仞看来,实是鬼神莫测的手段,可如今这样的计谋和周岩的手笔比较起来,是那样的不值得一提。 番僧退出房间,金轮起身,在房间走来走去,如此十多个来回,忽地看向裘千仞 “法王觉得这事该如何应对?” “太子对我知遇之恩,自是想方设法营救出来。” “可黄州如今有郭靖上万兵马,还有周岩、黄药师坐镇,想要虎口救人,谈何容易。” “机会总会有,太子如今愈发器重裘先生,先生要助我一臂之力。” “法王这话见外,老夫如何不知好歹。” “那便一言为定。” 裘千仞点头,“好!” 四月的晚间,空气里面带著融融暖意,夹杂著花香的春风卷过巷陌,掠上白墙青瓦,钻入窗户,“啪”的声响,房间內的灯芯弹出一溜火花。 光陡然明亮的一瞬,照射出杨康、珠玉公主、欧阳克、李无相等人脸面。 杨康目睹了发生在赤壁的那一幕,如今回过神来,整个人处在亢奋当中。 “杨弟很喜悦?” “自然!”杨康挥了挥手,拿酒壶倒酒,举杯一饮而尽,“蒙古大军渡江,郭靖拿下鄂州,定会先取岳州、荆州。” 李无相有些军事层面的眼光,赞同杨康分析,一来是郭靖和杨康有仇,再次就是蒙古大军想要挥师南下,定要平身后,所以取岳州势在必行。 “局势到了那一步,岳州、荆州是抵挡不住蒙古兵锋,可如今呢?”杨康甚至是有点手足舞蹈,“郭靖擒了窝阔台,金轮法王定会营救,我们杀之,成吉思汗便会和郭靖、周岩打个头破血流,然后摩尼教会帮周岩,还有丐帮等。” 杨康起身,走到窗前,面向江北,一字一句:“两虎相爭,必有一死,郭靖、周岩胜也是惨胜,何惧之有。倘若败,我还有裘帮主这步棋。” 李无相、欧阳克都反应了过来,欧阳克笑道:“杨弟一箭双鵰的好主意。” 杨康得意笑,他处处被周岩压制,事事被周岩破坏,如今这一笑,委实笑出了春风得意,少年意气。 欧阳克看的有点痴。 珠玉公主总觉得欧阳克看杨康的眼神不对劲。 莫非欧阳克有了断袖之癖,珠玉公主看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杨康,內心忐忑。 …… “时来天地皆同力” 鄂州皇城司,李燕独酌,心情愉悦。 一江之隔,李燕也將发生在赤壁的一幕看一清二楚,午间时分就有身著便装的皇城司快行渡江打探讯息。 反馈过来情报是蒙古大营似发生了兵变。 李燕志在復国,又见识过史弥远谋权,济王称帝未遂这样的事情,自不难猜测出郭靖、周岩动机,这是要爭霸。 隨之而来的就是欣喜若狂。 郭靖、周岩不出意外將会和蒙古生死相见,荆襄有白莲教,江西是摩尼教,山东南部还有李全一股势力,天下大乱,群雄並起。 李燕凭著和周岩並肩作战过,非敌非友这层关係,都想著和周岩要不要洽谈一次,联手对蒙、临安朝廷。 再怎么说以当下局势,合则利。 …… 紧张的气氛瀰漫在黄州蒙古大营,对於郭靖麾下为数不少的千夫长、百夫长而言,白日所发生的一幕如数年前大军西征,朮赤、察合台夺权。 郭靖治军严格,赏罚分明,深得將士爱戴,所以不少百夫长、千夫长甚至想著郭靖倘若当未来的大汗,也是很好的事情。 窝阔台、托雷、哲別及两人麾下万夫长都被关押在韩当大营。 周岩、黄蓉、黄药师站在山岗,黄蓉视线俯瞰,看著灯火点点的营地,笑道:“顺利的出乎预料。” “那是因为岩儿反覆推演过各种可能,为一件事情巨细无遗筹备数年,才有当下兵不血刃这个结果。” 黄蓉挽著黄药师胳膊:“爹爹说的是。” 黄药师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问周岩:“这些蒙古士兵呢?” “拉一批纵容手下屠村的千夫长、百夫长出来斩杀。”周岩看向远处蒙古大营,道:“或许会有人譁变。” “周岩哥哥好主意。”黄蓉拍手。 黄药师頷首。 一个是东邪,一个小东邪,都觉得周岩手段果决、出色。 第532章 蠢蠢欲动,再见一灯 龟山前临大江,北带汉水,西背月湖、南濒莲花湖,威武盘踞。 弯弯明月照大江,忽有清亮的蟾鸣响起。 咕,咕…… 这声响才过数息,欧阳锋喉舌大开,面色桀驁,鬚髮飞扬,如一条暴龙。猛地他一声呼啸,这口气息吐出,丹田似活了起来,其內如蕴养了金蟾、飞龙,蟾鸣龙吟,內息鼓盪,霸道浩瀚气劲过丹田翻襠上背,行脊柱大龙,所过之处,筋骨劈啪作响。 “嗷!”伴隨著一声囂狂霸道如龙吟的声响,欧阳锋身形一摆如狂龙,扑向前方的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不敢大意,舌顶上顎,齿喉洞开,以意领气,气走四肢百骸,淡淡的月辉落身,但见露出僧袍的肌肤如散发著朦朧的金色光泽。 “呯!”欧阳锋一拳轰在火工头陀身上,空气中竟响起如撞钟的声响,火工头陀身子一沉,脚下沙砾草叶皆成齏粉,隨后身子一晃,踏踏后退出几步。 欧阳锋遭“金刚不坏神体”神功反震,身形拔起,连翻数个筋斗卸掉力道。他落地,森然一笑,“老夫这拳用了十成力道,恭喜大师神功登峰造极。”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也恭贺欧阳兄《龙象般若功》精进。” “哈哈,快哉,和大师痛饮一番如何。” “目空心空一碗酒,修心不修口,老僧便陪欧阳兄尽兴。” “痛快!” 欧阳锋、火工头陀昔日在黄鹤楼和周岩、黄药师、洪七公一战,杨康事后伏击窝阔台不成,蛰伏在鄂州,一边等待时机,一边看蒙古、临安朝廷赤壁对决。 欧阳锋、火工头陀则到龟山修行,武道之境,两人都是到大宗师修为,相互论道,各有裨益,火工头陀终將少林寺无上神功《金刚不坏体》修行到极境。 欧阳锋的《龙象般若功》同样精进迅速,周岩以《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神功独创《斗转乾坤》,西毒亦將《蛤蟆功》、《龙象般若功》不断的做著功法融合,如今內外劲合一,功力大增。 火工头陀本剃髮为僧,酒肉不沾,但如今一句“修心不修口』便破了戒律。 “恭喜叔叔功法突破。”欧阳克踏月而来,口中说著祝贺的话语。 “克儿,陪著叔叔、大师喝喝酒。” “好!”欧阳克如此说来,奉承道:“高山流水遇知音,这『知音』两字还和龟山有些关係。” “这话怎说?”火工头陀问。 “这龟山就是周代弹琴高手俞伯牙与钟子期相会的地方,龟山与月湖,干戈与琴瑟,叔叔和大师在龟山煮酒,便好似那两人。” “克儿好学识。”欧阳锋夸讚。 “是杨弟说来,被我记住。” 欧阳锋森然一笑,“原是如此,克儿好记性。” 欧阳克一愣,没见过叔叔如此夸讚自己。 “杨康那小子是不是又有事情?” 欧阳克忙道:“黄州那边发生了些事情。” “细说。” “周岩、黄药师擒拿了窝阔台、拖雷,郭靖兵变。” 气氛猛地凝滯了起来,足足十多息之后欧阳锋大笑,震的林鸟惊飞,“药兄啊药兄,我欧阳锋这一次服你。” 火工头陀低沉一笑,“老僧也服周岩那小子,肯定是他注意。” 欧阳克道:“周岩、郭靖约莫是要利用窝阔台做要挟,取黄河以南、江北之地,倘若杀窝阔台,蒙古大汗亲征报仇,裘帮主即有机会杀成吉思汗,还可使蒙古和郭靖两败俱伤。” “坐山观虎斗。”欧阳锋道。 “嗯,但郭靖有周岩、洪七公、黄药师相助,他们如今还有兵马,不好下手。” 欧阳锋看著和龟山相望的蛇山,森然一笑露白齿,“郭靖有多少兵,叔叔就有多少蛇。” 欧阳克大喜,“我给叔叔、大师去打酒。” “速去速回。” 欧阳克如飞离去,欧阳锋看向火工头陀。 “我和欧阳兄同进共退。恰好也利用这机会杀少林寺那两个念念不忘报仇的和尚。” “觉远、无色?” 火工头陀咧嘴,其形如魔。 …… 夕阳坠落,风將凝结在黄州上空的阴云吹拂地舒展开来,月光落在凉亭中发呆的华箏身上, 穆念慈走过去坐在边上石凳,握著对方的手。 “穆姊姊,郭靖母亲真活著?” “嗯!” “是周大侠装扮马匪带走了郭靖母亲?” “是的。” “锦囊也是真?” “嗯,我和爹爹都在场,是朱大侠打开的锦囊,大汗说倘若郭靖违背,格杀勿论。”穆念慈这话落下,轻声道:“你恨不恨周大哥?” 华箏迷茫道:“说不好,但应该不恨,周大侠救过华箏。嵩山封禪,倘若没有他,华箏、哥哥他们都要死。可我就是难受。” “周大哥是在做了不起的事情,他营救你,这是侠,他如今做的这些事情也是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郭大哥也是,他其实很痛苦的,別人领军,是为功绩、金银,郭大哥是为了更多百姓免遭杀戮。” “这个我知道。” “所以周大哥、郭大哥做了对得起苍生,但对不住情意的一些事情。太子也说了,蒙古疆域直达,从东到西,一年都走不完,可我看来,这几万里处处是白骨。倘若大汗听劝,就此收兵,不要再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和和睦睦多好。” “可要是爹爹不听劝呢?” “周大哥会有办法。” 华箏猛地冷颤,”周大侠不会要行刺我爹爹。” “如果没有郭大哥、华箏妹子,会。” 华箏“啊”了一声。 “郭大哥救过大汗,周大侠救过你们所有人,蒙古打金国,为了仇恨,打临安呢?我觉得是为了欲望,慾壑难填,终究会害人害己,华箏,我们一道努力结束这一切。” 华箏迷茫的眸光清明了一些。 “走,去看看郭大哥,他实则是最痛苦的人。” “嗯!”华箏轻轻点头。 温暖地月光下,穆念慈拉著华箏的手走穿过庭院,走向郭靖营帐。 营帐空无一人,二人寻找之后却发现郭靖站在赤壁,身边是哲別,两人无声地遥望著长江。 穆念慈、华箏安静地走了过去,忽听郭靖说道:“师父,靖儿在想我恩公的那诗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人死之后,葬在地下,占得多少土地?大汗杀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占了这么多国土,你说到头来又有何用?” 哲別回答不了。 华箏內心猛地的发颤,感觉心臟剎那都似迸裂开来,呼吸都为之窒息,顿然间豆大泪珠自眼眶滚落下来,华箏理解了先前穆念慈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郭靖!”华箏扑了过去。 郭靖回头,他本能想要躲避一下,等看到华箏脸上那醒目的泪痕,他伸手轻轻抱住华箏。 哲別內心嘆口气,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一句“是非成败转头空”。 …… 四月中旬的天气温暖怡人,近千人的队伍从黄州出发赶赴向开封,周岩、黄蓉、李莫愁、韩当、华箏、穆念慈、杨铁心、裘千尺、何沅君等都在队伍中。 韩当到开封,自是因为他曾协助郭靖做过开封的民生治理,人脉深厚,可以迅速完成开封、洛阳等城市的防务交替。 队伍出黄州,觉远、无色便跟了上来。 …… 风过山野,午后的阳光安謐,一灯大师、朱子柳等人渡江而来,进入道路边的食肆。 能容纳二三十人的食肆近乎客满,眾人找了靠角落桌位,要了几个小菜、一壶茶水。 吃食间,忽听边上一看就是江湖中人的食客说道:“老夫本是从鄂州到黄州,想要寻机杀几个蒙古军官。哪怕遇到周大侠、宋王郭靖,拼著性命也要刺杀一下。” “可得手。”有人笑著对说道。 老者哈哈大笑,“老夫愚昧眼拙,那料周大侠竟擒了蒙古太子,宋王兵变,真是大快人心,往后呀,就跟著周大侠打韃子。” 一桌子的人发出善意笑声。 有人唏嘘,“周大侠是高人,骗了天下人,不过这个骗真是大快人心。” 朱子柳愣了楞,施礼遥向发问:“这位大侠说周大侠擒拿蒙古太子,这话怎说?” “老夫岂敢称大侠。”老者谦虚一声,娓娓道来,说了发生黄州赤壁,周岩、黄药师窝阔台,郭靖兵变,蒙古南下大军皆成俘虏之事。 老者言落,食肆里面眾食客又是一阵讚嘆。 一灯大师面色祥和,朱子柳唏嘘一声,武三通低声嘀咕,“这怎可能?” 马队的声音便在此时自远而来,一支有少量蒙古士兵,八九百人的队伍缓缓行驶通过。 武三通眼睛猛地骤缩,“沅君!” 他忽地起身,大跨步奔出食肆。 处在队伍最后方,头戴斗笠的周岩听到声音望去,但见前方食肆中先是武三通奔了出来,隨后是朱子柳、樵夫、渔隱,一道身穿僧衣的身形也隨之走了出来。 “周大哥,是一灯大师。”李莫愁惊喜说道。 呵呵,一灯大师来了,周岩笑! 第533章 温水煮青蛙 “沅君,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回了大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武三通伸手抓何沅君胳膊,却是被对方不著痕跡地避开,身著明艷衣裙的何沅君眸子中有许微地惶恐,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份平静主要在於自身修为的提升。 何沅君武学天赋逊色黄蓉、李莫愁,但却是要超出武三通,她从大理到湘地数年期间,先是得到一灯大师悉心教导,在龙虎山时,被张三枪认为义妹,摩尼教教主言传身教,《大九天手》、《乾坤大挪移》、枪法、拳法、腿法都有修行,只不过受限於內力,明教的这门镇教功法境界不高,堪堪第一层入门。但饶是这样,武功修为却已经在武三通之上。 所以避让的那一手,武三通都不曾察觉出来。 “沅君很好,义父怎到了这里?“何沅君道。 黄蓉眯了眯眼睛,她七窍玲瓏,洞若观火,如今哪怕是和周岩成婚已有大半年,但因周岩的感情经营,两人依旧如处在热恋当中,浓情蜜意,所以黄蓉察觉出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气息来,当日在岳州洞庭湖,何沅君是称呼武三通为爹爹,如今是义父。 还有便是武三通看何沅君眼神,那绝非如自己爹爹许久不见看待自己那般,而是颇为相似周岩哥哥看待自己的那种神情。 黄蓉剎那间反应过来,心中骂道老不羞。 后知后觉,黄蓉也明白了何沅君为何离开一灯大师等人,孤身流浪江湖,结果在龙虎山遇到坠崖的张三枪,后来又和摩尼教教主结为兄妹,落脚在教中。 “何姑娘好的很,武大侠说话怎似她和不三不四人在一起那般。”黄蓉笑嘻嘻道。 武三通心想別人不好说,你是东邪之女,不就是小妖女。他不和黄蓉对嘴,“沅君去见见你几位叔叔。” “嗯!”何沅君点头,感激地看了眼黄蓉,“姊姊,我过去了。” 黄蓉呵一笑,心道何沅君心思真灵敏,察觉出了自己勘破武三通意图,这是在拜山头么? “嗯!”黄蓉轻轻点头。 何沅君轻盈地跃向周岩、一灯大师方向。 周岩便也在此时向著何沅君、武三通方向看了眼,视线收回,下马快步走向一灯大师。 “见过大师!” “小友客气。”一灯大师慈眉善目回道。 “大师怎到了这里?” 朱子柳替一灯回復,“师父和我等到铁掌峰拜访少侠,几位当家说少侠在黄州,特意赶了过来。” “莫非是为蒙古南下的事情。”周岩不难猜测对方目的,开门见山。 一灯点头:“正是!” 何沅君如一只蹁躚彩蝶赶了过来。 “沅君也在这边?”点苍渔隱笑道。 “嗯!”何沅君逐一问安,笑盈盈说:“金人、韃子残暴,周阿哥其实一直在做抗金抗蒙的事情,如今擒了蒙古太子,要到开封和蒙古大汗会谈。” 朱子柳肃然起敬,“少侠大义。” “朱兄过誉,此事说来话长,慢慢敘来。” “好!”一灯点头。 几人並肩前行,周岩言简意賅说了蒙古攻占中都,想要血洗城池,但因郭靖向大汗求情而被制止,自那时起,便图谋抗蒙之事。 朱子柳、樵夫、点苍渔隱都是官身,听周岩说来,即震惊又钦佩,数年之前周岩不过是鏢人,竟有如此高瞻远瞩目光,层层布局,黄州兵变天下惊。 三人再回想自身在大理的生平,暗道惭愧。 赶过来的武三通面色青白交替,佩服有之,內心则更加担忧,沅君早就对周岩心存好感,对方武功境界不说,如今又做震惊天下的事情,那个少女不仰慕这般人物。 “小友济世济民,善哉善哉!”一灯大师听闻周岩说来,双手合十道。 “不过是世道不平,力所能及行事。” 一灯大师面露讚许之色,隨即道:“药兄、七兄也参与此事。” “嗯!” 一灯笑道:“许久不曾见故人,便隨著小友拜访。” 周岩如何不知一灯大师意思,拜访为名,实则想要助一臂之力。 “好!”周岩如此说来,让队伍匀出几匹马让一灯等人骑乘,等到前方县城再补充。 …… 哗啦,午后时分,天气突变,雷光一道接一道划过天空,山野在白昼与极夜之间来回,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雷雨声和逶迤前行的队伍。 时间已是四月下旬,队伍自黄州出发,將进十多日后前行到了信阳地界,午间还是清空万里的好天气,那知不过一个时辰,风走云涌,闪电交加。 “加快脚程,前方有集市。”曾常年走鏢的杨铁心熟悉地形,策马来回驰骋,喊著眾人提速,周岩、黄蓉等人取了蓑衣、斗笠遮雨,队伍快行向十多里外集镇。 …… 踏踏…… 脚步声在雷雨中微不可闻,数十道头戴斗笠,蓑衣著手,身背长刀的黑衣蒙面大汉在山野间施展身法风驰电掣般掠行。 稠密的林间光线昏暗,猛地一道魁梧身形无声无息自一株古树后方冒出,一个跨步便到了前方黑衣大汉身后。 这一步不曾引起丝毫动静,宛若那人凭空而降。 雷电闪烁惊魂影,来人左手穿过雨帘,扣住前方大汉后颈,右手顺势一推,那黑衣大汉头颅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瞬间没有气息,来人將大汉拖入灌丛,扒下黑色夜行衣,迅速穿戴,身披蓑衣头戴笠,腰挎长刀没入风雨,如影隨形向前方的黑衣人队伍。 …… 天地一蓑烟雨將黄州笼罩其中,炊烟稀稀疏疏从宽敞的山谷间冒了起来。 山谷大营是伏牛山队伍在黄州的营地、练兵场,窝阔台、拖雷、哲別等人被押送向开封。隨后缴械的蒙古士兵就被安排在了此处。 半月以来,有些事情悄然地发生著。 每日都有千夫长、百夫长被以问话为带出营地,隨后一去不回,渐渐有的蒙古军士发现了一个共性,被带出去的都是南下时杀人如麻,掠劫最狠的人。 还有变化。 初始几日,营地间伙食非但正常,甚至还比较以往丰盛了不少,这让忐忑的蒙古將士心安很多,隨后伙食每日逐减,有心存不满的千夫长问伙夫长,得到回覆是白莲教作乱、临安朝廷兵马过江袭击粮草队伍,粮食不足,但很快就回恢復供应。 得到答案的蒙古军士暂且忍耐等待,结果等十多日之后,吃的比牛马都不如。且还分量不足,吃不饱肚子。 踏踏踏地脚步声急促响起,一名身材魁梧,铁塔那般的千夫长大踏步而来,地面的积水隨著脚步落下,迸溅起一朵朵水莲花。 “大人!” “滚开!” 千夫长身手一拨,一名伙夫身形飞出砸在地上,迸溅出好大一片水花来,那千夫长进入宽敞的草棚。 火焰噼噼啪啪地燃烧,煮著粥的铁锅架在火上,有身形精瘦的老儿伙夫长向著铁锅里面投入被蛀虫咬过般的菜叶。 “这能吃吗?马都不吃。”千夫长戟指怒目,伸手掀翻铁锅。 “你要怎样?” “我要见太子。” “听说太子去见大汗了。” “金刀駙马呢,我们要见駙马。” “这事我做不了主。” 千夫长一把揪起精瘦的伙夫长,“还不快去向你的头匯报,要不然拧下你老儿头颅。” “放手呀,这就去。” 千夫长鬆手,伙夫长快步走出营帐,草棚间的数十名伙夫惶恐退了出来,四下散开,那伙夫长一路穿行,到了一处营帐。 “钓叟前辈是否有好消息。”营帐內喝酒的呼延雷笑著斟酒。 烟波钓叟到了案几前,盘膝而坐,举碗一饮而尽,低沉笑道:“应该快了!” “就等他们忍耐不住动手。”呼延雷咧嘴一笑。 …… 嗡嗡地躁动在草棚中瀰漫,聚集过来千夫长、百夫长、十长越来越多。 蒙古语的不满、愤怒、谩骂声交叠在一起。 “这是存心,我看就是要饿死我们。” “万一真没粮呢?” “可以去抢呀,方圆百里,难不成南人都死绝了。” “对,就是要折磨我们,如若不然,被带走的人怎不回来?” “不会是要饿的身子骨发软,被人羊羔一样要宰了。” “找金刀駙马,他不给我等做主,便杀到开封找太子。“ “对!” 想要再等等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声潮淹没,讯息被传递著,时至午间,窝阔台、拖雷麾下少数蒙古军士之外,乌泱泱的队伍衝出营寨,向山谷外潮水般涌去。 …… 地面积水在如雷的马蹄声中盪出层层涟漪,一匹乌騅马跃出,紧隨著是第二匹、第三匹,上百匹…… 骑兵之后是步兵。 张望岳掛甲,手提虎头枪,他边上是拎著虎头鏨金枪的呼延雷、双枪將陆北河、铁扇子时百川等人。 人马皆掛铁甲,装备之精良,让怯薛军都黯然失色。 “止步,回去!” 愤怒的蒙古士兵毫无理性可言,如狼群呼啸,“让开,我等找金刀駙马、太子。” “抢了刀、马!” 张望岳低沉一笑,拉下面甲,手中虎头枪挥了下,“放箭!” 队伍衝出来时骑步兵已张弓搭箭,嗡的声响,雨幕中发出如裂帛声音,箭似比雨疾,落向迎面而来的人潮。 “噗噗噗”箭鏃撕裂肌肤的声音瘮人地响成一片,血花在雨雾中此起彼伏绽开,猛地两侧山林传来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吼,吼!” “噗噗噗”箭鏃撕裂肌肤的声音瘮人地响成一片,血花在雨雾中此起彼伏绽开,猛地两侧山林传来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吼,吼!” 不过剎那,烟雨朦朧的山野仿若动了起来,飢饿许久的狮虎豹掀起漫天风雨,从林间衝出,空气中瀰漫著的狂野气息让在大寨中特训已经,习惯了狮吼虎啸的军马都嘶鸣不已,不断后退。 …… “凶兽!” 视线內雨雾被一头吊睛白额虎掀开,一名百夫长大惊失色,身子疾避,然飢饿已久的身子跟不上危机反应的意识。 往日里面矫健的身姿慢了半拍,腥风扑鼻,虎爪扣面。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红色血液、黑色毛髮喷上了天空。 前面是箭雨,两侧、身后是兽口,不计其数飢肠轆轆的蒙古精兵以惊人的速度流失著生命。 大营那边,有观望的蒙古士兵双腿发软,栽倒在泥水当中,侥倖、害怕的情绪牢牢的占据了意识,那蒙古军士想到了草原,想回家! …… 呼,呼…… 千夫长急剧的呼吸声如拉风箱那般响动著,喊杀声、兽吼声已经被拋在了身后,箭伤、爪伤不断的带走体力、血液。 手中攥著一支长箭,杀了一头豹的千夫踉蹌奔行著,残存的意思告诉他,还没有安全。 刷,一根钓竿忽从雨雾中冒出,鱼鉤精准地插入千夫长琵琶骨。 “啊!”千夫长被鱼竿吊起落向两三丈外的人影。 “嘭!”水花四溅,千夫长铁塔般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他的视野內,那伙夫长讥誚一笑,两手搭了过来,落在颈脖。 咔嚓! 烟波钓叟拧下对方头颅,一脚踢飞尸体。 第534章 再见大雨满刀弓 集市边角出现在周岩等人视线的时候,大雨依旧不见减弱的跡象,但大道两侧的林木却是稀疏下来。 杨铁心寻一处开阔的空地开始安排扎营。 “过来几个搭帮手,推下马车。” 地面泥泞,车轮打滑,数名原镇远鏢局的趟子手跑过去推车。 风呼啸时,大雨如掛在天地间的一道帘子在摇摆,远处山林间数丈高的古树树冠上,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钢杖的欧阳锋森然一笑。 他身侧一株老树的枝椏上站著火工头陀。 哗啦! 电光如游龙窜过云海,昏暗的林野一瞬间被雷电照射的雪亮,光勾勒出杨康、欧阳克、李无相及其白莲教、铁掌帮、一品堂一名名身形魁梧,面色凶戾的汉子相貌来。 欧阳克仰首看著欧阳锋,某一时刻,他见欧阳锋手中钢杖挥舞了一下。 “放蛇。”欧阳克道。 数十名蛇奴掀了隨身携带的半人高,覆盖有油布的竹篓,手持长杆驱蛇,向扎营的队伍靠近过。 欧阳锋、火工头陀身形如大鸟般飞出,穿过雨雾,在林间时沉时浮,迅速接近向几辆马车。 …… “阿宽、阿良带人到林间。”杨铁心一边安排队伍扎营,一边让两名鏢师出身的好手带人到林间守值。 不远处的朱子柳对著武三通、樵夫道:“这些人一看就是鏢局出身,可行事作风,却如军队那般,真是不得了。” “是呀。”樵夫点头,“放到大理军中,各个能独当一面。” 一灯大师道:“过去帮下手。” “好嘞!”臂力出眾,一身气力的樵夫、点苍渔隱快步走向马车方向。 “小心!”忽地一灯大师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隨即一条大青蛇被捏在了两指间,他捏碎蛇颈,將其甩向林间。 朱子柳还没意识眼前代表一幕代表著什么的时候,一灯大师的声音已经穿过雨雾,在队伍的各个方向响起,“小心毒蛇,西毒欧阳锋来了。” “哈哈哈!”森森然铁器刮擦般的声音从林间急速靠近,“知我者段皇爷。” “蛇!” “啊!” 示警声、惨叫声转瞬交织在一起,一泓秋水般刀光刷地斩过雨雾,裘千尺手中直刀过处,一条腕粗的大毒蛇被砍成两截,蛇尾在雨水不断翻滚。 “保护马车。”黄蓉疾掠向黑色马车。 周岩身形似狂风捲起的落叶,嗖的一声横掠数丈落在一辆拉载粮草的马车上,右肘一翻,牛角巨弓出现在手中,左手自箭筒拿箭,张弓搭箭剎那,无数道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黑衣大汉已从林间冲了出来。 “嘭!”弓弦紧绷到极致后猛地弹开,一道雨幕刷地绽向四周,长箭横贯数十丈距离,精准的没入一名扑向前往林间守值汉子的黑衣刀客。 那將周身状態调整到巔峰,就待劈下势如雷霆一刀的黑衣汉子身子猛地似凝滯了一下,隨后刷地倒飞了出去,重重衝撞在树干,砸出一片水花来。 不过剎那,就有接二连三的刀客被周岩以连珠箭射翻在地上,华箏及其卫队蒙古精兵也在剎那不顾大雨损弓,精准射杀起来。 大道和林木边缘,有人拋出了渔网,石灰在雨雾中冒出嗞嗞的声响,有衝过来白莲教好手被石灰包砸中,紧隨其后就被劈成一团血雾。 竹哨声穿过风雨,尖锐响动,混乱蔓延,杨康手持芦叶枪狂飆向窝阔台乘坐的马车,“嗤!”一道飞掠的疾影在雨雾中发出如裂帛声音,从杨康侧翼以快不言语速度靠近向马车。 “丁晓生!”杨康瞳孔骤缩。 “老匹夫胆敢。”欧阳锋怒声如潮。 “哈哈,周岩小儿,来战。” 电光火石间,丁晓生、欧阳锋、火工头陀三人一前两后,出现在黑色马车方圆数丈范围, 丁先生抢先落在窝阔台所在马车,衣袖砸飞横在前方的刀手,掀帘救人。 欧阳锋如鹰隼扑向丁晓生。 火工头陀却是落在拖雷所在马车边上,僧袖如铁扇飞舞,钢刀、人影在雨雾中四下飞出,大红袈裟似翻卷的龙砸向马车。 …… 刷,丁晓生掀帘,“太子,老夫来救你。” 下一瞬,丁晓生视线內窝阔台脸面绽裂,肌肤如油彩般落下,黄药师拳心含空,举拳若锤,一记太极锤猛然击向丁晓生胸膛。 “看招!”东邪说道。 黄药师身后方向,一桿大枪轰一声从车厢刺出,漫天的木屑就像是爆炸一般地飞舞开来,雪亮枪头暴刺向火工头陀。 大红的袈裟如蛇缠绕上枪头,鑌铁铸成的长枪枪身弯曲得就像是一把弓箭,后一刻,枪头衝破袈裟的束缚,如龙抬了头点向火工头陀凶戾而狰狞的脸面,火工头陀双脚连踩车轮,身形疾退,张三枪落地,大枪挥转如龙,他脚步並不离地,身形似箭,枪头不断在火工头陀胸腔间咫尺距离闪晃。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面雨水在张三枪、火工头陀身形所过剎那刷地扬出一道恢弘水幕,忽地火工头陀周身如有金光流转,他两手分扣向枪头。 刷,大枪收了回去,张三枪右脚立如松,左脚虚提,身形似鹤,枪头自上而下点向火工头陀的光头。 袈裟如一片流动的红云,嘭的发出一声剧烈震动,火工头陀两手持袈裟將其护在头顶。 大枪点下,隨即就在沉闷声响中被反弹了起来,那被袈裟兜住的雨滴在剎那间震成一团团白气。 张三枪顺势收枪,拧腰错步,枪鸣在一记回马枪中嗡地放大,火工头陀手中袈裟如同飞舞的漩涡捲住枪头,张三枪右手抹枪,身形疾进,铁手以枪姿刺向火工头陀胸膛。 火工头陀跺脚振臂,大金刚拳对轰。 两拳相撞,如惊雷炸开,二人身上雨珠皆炸开成一道浓稠水雾,白茫茫一片,紧接著张三枪脚下雨水掀了起来,火工头陀身子一晃,张三枪踏踏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不断后退的张三枪內心吃惊不已,自己攻其不备,招式占了先机,但火工头陀確依旧凭藉惊人的內力反击稳住局势,方才那一下,將近半的气劲挪移到脚下,但还是被余势震地倒退数步,火工头陀修为又精进了很多。 摩尼教教主和金刚门掌门所在战团数丈外,丁晓生嘬嘴一吸,胸腹骤缩,“无上瑜伽密乘”功法竟將丁晓生身形变得单薄消瘦,恰恰避开黄药师锤击。 下一瞬,丁晓生视线內腿影层层铺展,疾风劲卷。 “嘭!” 丁晓生倒掠数丈,双脚在雨水中拉出一道醒目痕跡后再退数丈,嘴角一片殷红。 原本攻向丁晓生的欧阳锋身子倒翻上一株老树,站在树冠,咧嘴一笑,“药兄做事,永远那么的捉摸不透,这易容术不错。” “好说!”黄药师一抹,去掉脸上余下麵粉等的易容物,露出清矍相貌,麵粉被他揉著一个圆球,屈指弹出。 “啊!”林间有吹竹笛的一名蛇奴惨叫一声,没有声息。 周岩身形如龙游,落在距离黄药师不远的地上,“都怎样?” “没事。” 陆陆续续的回声响起,先前被火工头陀、丁晓生长袖砸飞的大汉纷纷起身,从怀中拿出半片铁甲扔在地上。 周岩听声音就知道各个受了不轻的內伤,但好在性命无忧。如果袭向张三枪的是杨康或者欧阳克,不死也是重伤。如果不是暴雨,驱蛇药物泼洒出来,效果会更好。但好在突发状况下主要的参战人员都携带有百草仙翁炼製的解蛇毒丹药“地犀丸”。且自己和黄蓉、黄药师完全不惧蛇类。所以眼下这个结果,还算可以。 以周岩、黄药师、黄蓉之才,如何预料不到杨康定会有动作,从黄州出发时,黄药师、张三枪便化妆成了窝阔台、拖雷。 队伍也自防了欧阳锋驭蛇术,携有大量驱蛇药粉,但大雨滂沱,影响药粉效果发挥,这才是雷雨到来时杨铁心要队伍提速向集市空旷地带靠近的原因。 欧阳锋身形隨著树枝上下起伏,然面色阴鷙,倘若不是丁晓生横插一手,被黄药师算计就是自己。 智不如人,处处压制,这让欧阳锋很不爽,而且他的戾气还在於近千人的队伍虽然呈现出混乱状態,但有相当一部分並不畏惧自己豢养的毒蛇。 东邪、西毒三言两句落下,黄药师道:“锋兄,我和丁老儿有点私仇,待交手过后再领教你高招。” 欧阳锋森然一笑,“好说,请!” 黄药师身形催动步伐,右臂一振,锤劲拧动风雨,快如疾雷砸向丁晓生。 杨康身形也动了起来。 “大师、欧阳前辈,走为上策。” 杨康很现实,既然窝阔台、拖雷不在,大雨还影响蛇阵,便无需折损人手血战。 “哪里走!”杨康前方的雨幕豁然一分,李莫愁抖手间黑剑掀起劈空裂帛之声,將攻势绵延向杨康。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身形自雨雾中浮出,凌空虚渡那般直去欧阳锋。 第535章 后手,跟踪 “杨康,还我师父命来。” “阿弥陀佛!” 大雨之中的弯道上,雨水迸溅起泥泞,觉远、无色两道人影狂飆而至,转眼拉近了距离,觉远脚踏《少林五行拳》功法的鹤步,远远看去,宛若一只在雨中起舞的灰鹤,九阳真气遍布体表,那下坠的雨滴落在身上,竟隨著奔行间肌肉的起伏,在僧袍上流而不坠。 二人在黄州古剎一边修行一边打探火工头陀、杨康踪跡。情报搜集都落在无色身上,觉远苦修《九阳真经》,他是握瑾怀瑜的生性,心有执念,替天心禪师討回公道,但修行之时,亦可心思如明镜,摒弃杂念,能全身心沉浸其中,故而功法精进迅速。 也就是武学底蕴逊色周岩,而《九阳真经》第四卷又极度难练,这才卡住了进度,不曾圆满真经功法。但纵然如此,九阳神功之外,觉远將少林寺的《罗汉拳》、《韦陀掌》、《般若掌》、《罗汉棍法》及其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少林寺五行拳》修行到登峰造极之境,如今呈现出来的武学造诣,已足够和庄世遗这般的顶尖高手一较高下。 从黄州走来,觉远、无色唯恐增添麻烦,也不和周岩会合,一路跟隨,车队遭遇伏击,风驰电掣般援手过来。 “找死!”横在觉远前方的一名一品堂高手怒吼一声,手中刀光雷霆般绽放,觉远口吐高亢鹤鸣,鹤手五指打开,爪影横过风雨,竟后发制人擒住对方手腕,紧接著右手五指撮拢成鹤嘴,啄在一品堂高手胸口。 顿见对方衣衫炸裂,那一品堂的好手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啊,罪过,罪过!”觉远苦修,除了偶尔和无色过招,期间再无对敌经验,他是完全没料到如今九阳神功趋於大成下一招一式的威力。 大雨滂沱,身披大红袈裟的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对杨康道:“老僧今日便了断那两个阴魂不散的小僧和周岩那小子性命。” 火工头陀这话落下,身形如一羽凌空,施展《一苇渡江》轻功,人如在草尖掠飞,扑向觉远,杨康手中芦叶枪挥舞如龙,拦住张三枪。 风雨之中,欧阳克左手倏动,猛地见李莫愁手中“淑女剑”使了一招“举案齐眉”,剑尖上挑,“錚”一声,落向眉心的飞针被格开,一朵火星绽开瞬时被大雨浇灭。 周岩如鹰隼飞出,身形化作一道难以言语的疾影扑向火工头陀。 漫天风雨,剑声爭鸣,裘千尺、何沅君、武三通、朱子柳、樵夫等人各寻对手,和庄世遗、狄青云、瀟湘子、珠玉公主等人及隨著丁晓生而来的霍都、韩无垢等先后交手在一起。 那枝繁叶茂的古树上,欧阳锋身背钢杖,口中发出清亮一声蟾鸣,身子一沉一扬间,四周斗大雨滴卷向一灯大师。 一灯僧袍鼓胀,內里如纳风雨,雨滴沾身,嗤嗤化成一道道白气,他身形落在树冠,一指点出。欧阳锋森然一笑,左手铁袖挥舞,使將《斗转星移》神功旁拨侧挑,转移指力,直听嘭一声,数丈外古树树干炸开一拇指大小孔洞。 “一阳指能奈我如何。” “阿弥陀佛,再接一指。” 一灯大师身形合著风雨,陡然出现在欧阳锋面前,右手倏起,伸指向欧阳锋胸口“膻中”,这招一阳指点穴去势虽不甚快,却是变幻莫测,难闪难挡。 “点多少老夫接多少。”欧阳锋咧嘴,双手上下倏分,一灯大师指力落入一道白蒙蒙气旋中被转移了出去。 欧阳锋的《蛤蟆功》已到极境,身肩《龙象般若功》但方才倏一过招便察觉出一灯功力精进许多,他心思縝密,唯恐力所不逮,不反弹指力,而是將其转移,抢先手出招。 欧阳锋言语落下,胸腹震颤,“嗷”的一声,双脚踩点树枝,身形翻筋斗贯空,头上脚下,双掌齐齐下推。 一灯大师两掌绕弧,倏的推了上去。 西毒掌势如平海。 南帝力沉似担山。 “轰!” 两人掌心如纳有风雷,爆发出沉闷地轰响,紧接著一灯脚下树冠层层炸开开,地面雨水隨著一灯的落下绽开一道恢弘水莲花,一灯如站莲花台,他和欧阳锋一下一上,眨眼却是比拼起內力来。 …… 大道一侧稠密的林间。 风雨飘摇,雷电交加,照射出一个大红葫芦来。 “老叫花子手痒难耐。”洪七公嘀咕一声,躺在树杈上抱著葫芦狂饮起来。 …… 间隔洪七公数十丈外的地方,宝树和尚和无色禪师激烈打斗在一起,火工头陀使將“龙爪手”,攻势凌厉,如一条红色的恶龙在雨雾中翻腾,觉远以则以“少林五行拳”龙形应对,乍一看,地面如有两条龙在撕咬。 觉远、火工头陀两人身形所过之处,如巨大磨盘在滚动,雨水迸溅四射,林木皆折,激烈的辗转腾挪间,伴隨著火工头陀“狮子吼”的怒音,他手臂陡然从“龙爪手”化为“大力金刚掌”由上往下猛然劈落。 嘭! 觉远高瘦的身形下沉,周围地面在雨水中崩裂,身形踏踏不断后退,火工头陀狞笑一声,如影隨形。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喂!” 周岩声音响起时,人已出现在火工头陀上方,跃空下劈,右腿似鞭,抽开风雨,轰然落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左右手成十字交叉上架,只听“嘭”一声,一道弧形水幕绽开丈许,火工头陀身形一晃,后退半步,周岩落地,垫步侧踢。火工头陀疾闪,周岩左脚撑地稳如松,右脚並不落地,绷足一记转式足刀猛击头。 火工头陀身子倒仰直接將自己扔出数丈,脊背落地便剎那身子弹起。他的视线內周岩腾空横身,平行於地而来,一记“毒龙钻踢”袭落。 火工头陀面色凶戾,露齿嘬气,他和周岩有过太多次的交手,不管周岩使將《降龙十八掌》、《弹指神通》更或者《一阳指》、《岳家拳》这样的绝学,都自信能从容应对,可这一轮腿攻委实打了个出乎预料 “小子,这什么腿法?”火工头陀一拳轰出。 “毒龙钻踢”,杀机在於“钻”之后利用一股拧劲產生的后踢,只听得“嘭”一声,火工头陀拳头和周岩右脚接触剎那,周岩身形横空翻转半圈,左脚猝弹落在火工头陀身上。 “鏜!”如撞钟声產生自周岩足底,火工头陀身形一晃,踏踏两步,左脚猛地往后一撤、陡蹬,势若猛虎矢扑向周岩。 那漫天风雨中,周岩身形落地,“鲤鱼打挺”拔起身子,双腿顺势一蹬,人似射出去的箭矢,双撞拳轰地落向火工头陀腹部。 不远处的觉远张了张嘴,他的视线內火工头陀腹部中拳,身形后退间使將“大力金刚指”的对方双手如搅动云天的厉爪,周岩却是落地扫荡腿,然后觉远看到周岩右手撑地,身子腾空,双脚连环踢出。 “呯!” “呯!” 红色身形如翻滚的云飞了出去,砸起大片水花,火工头陀翻身而起,咧嘴一笑,“这究竟什么腿法?” 周岩的视线內,对方因笑容而露出的牙齿间血光殷红,他右足虚提,转动脚腕,每一次踢在对方身上,反震过来的力量如排山倒海,火工头陀《金刚不坏体》显然是到了登峰造极境界。 “如影隨形腿。”周岩道。 觉远纳闷,藏经阁武经七十二卷的《如影隨形腿》不是这样踢的。 “放屁!”火工头陀的怒吼振彻了整片的天空,犹若炸雷轰鸣,破风声猛烈呼啸,那金丝银线崑崙冰蚕丝编制的袈裟好似捲动的龙捲落向周岩。 “錚!”低沉的剑鸣陡然放大,玄铁重剑折转横劈迅如闪电,剑和袈裟交织,在空中撞出雷鸣般轰响。 双方这甫一交手,各施绝学,都在第一时间相互强攻,转眼间就是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密密匝匝的雨滴被激盪成白气,水雾翻滚鼓盪。 周岩融合了《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功法的《斗转乾坤》运转,在不断挪移火工头陀气劲的同时,操控著身体每一块可利用的肌肉、能运行真气的经络、隱脉,將自身的潜力淋漓尽致激发出来。 重剑时而势大力沉劈斩,时而利用《打狗棒法》八诀时又变的举重若轻,飘忽若神,火工头陀亦將各项绝学逐一施展出来,拆招不及时,便以《金刚不坏体》硬接,二人对决的方圆数丈之地,人、蛇难进,堪称整个庞大战团中最激烈之地。 卷舞的袈裟和劈斩的剑光勾勒出两人交手的剪影,周岩、火工头陀身形如风雷滚滚般来回移动。 觉远以朴实无华的“罗汉拳”先后砸飞数名一品堂好手,抢了一根铜棍追上周岩、火工头陀。 林间风雨在二人身形卷过来时刷地分开,红色袈裟缠住玄铁重剑,昏暗的天光中,周岩、火工头陀双腿在地面不断碰撞,猛地火工头陀右手一撮,啄向周岩持剑的手腕。周岩弃剑,左手摆拳砸向火工头陀侧颅,原本持剑的右手从肋下穿出,一记拋拳轰向对方下頜。 轰! 雨水在火工头陀下頜炸开,对方高瘦的身形腾空翻了起来,周岩挥拳砸向火工头陀腰眼, 刀光和人影交错剎那,周岩右脚啪地踢在地面的玄铁重剑,身形籍著一踢之力疾退。 血光同时自周岩、黑衣大汉身上飈射了出来。 “周大侠。” 觉远手中铜棍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来。 那刀客身子呯一声落在地上,剎那又闪电般跃起没入昏暗的林木深处,身形所过之处,地面雨水一片殷红。 火工头陀身子这才砸在泥水中,翻滚数圈后半跪在地上。 “哇!”火工头陀呛出一口鲜血。 …… 哗,一道雷电亮起。 稠密林间的树杈上已不见了洪七公身形。 视野拉高,黑衣刀客身形劈波斩浪般化作一道疾影掠行。 他身后十多丈外,丐帮帮主如龙行长空,身形在高低起伏的树冠间时隱时现,远远跟著黑衣刀客。 第536章 走火入魔,天下第一 大雨滂沱,迷糊的雨幕中黄药师、丁晓生的身形不断地飞旋著。 丁晓生掌势如刀斩,凌厉狠辣,抖手间就是劈空裂帛之声,气势吞风葬雨。黄药师双手连沾带缠,连拨带转,如画天地。 黄药师以太极拳法、八卦掌对垒期间,自也还会施展出《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等桃花岛绝学,丁晓生还以《金刚般若掌》、《无相劫指》、《大金刚拳》等神功招式。 丁晓生被黄药师踢了一脚,急於脱身,但被黄药师缠住,走脱不得,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仗著境界不俗的九阳神功,想著重新抢得先机,逼退黄药师,再走为上策。 黄药师在开封府外和丁晓生的交手中身负重伤,如今功法精进,即要报仇,又要替周岩除掉这个强敌。 其结果就是黄药师全力以赴,丁晓生不遗余力,两人转眼间便天雷撞地火般走了五六百招。 猛地雨雾中有如雷巨响炸开,两人双掌相撞,地下雨水如大浪掀起,推散向四面八方。 两道人影倏分,黄药师落地脚踩八卦走六合,劈空掌力接二连三落向丁晓生。 但闻空气中轰隆隆声响中,两人你来我往,各自对了上百掌。 “黄岛主,你奈何不得我。” “言之过早。”黄药师一身青衫鼓盪,雨水落身便嗤地化开,一条白气自头顶冒出直上丈高,凝而不散。 丁晓生周身热气腾腾,原本晶莹如玉的面色此时却忽红忽青。 黄药师见对方面色异常,忽心思一动,想到了周岩所说丁晓生错练功法这事,他身形有如鬼魅般飘然闪掠,使將《奇门五转》,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地罩向丁晓生。 丁晓生使《无上瑜伽密乘》密乘功法,两手自各个令人预想不到方位出击还招,但闻如百人敲鼓那般的绵密轰响中,丁晓生手臂忽如蟒一抖,姿势奇诡,並指如剑,点向黄药师胸口。 黄药师一式“揽雀尾”,左手搭切在丁晓生手上,向下一按,右手手臂內弯翻肘,坚硬的关节准確的磕向丁晓生手臂关节处的麻筋。 丁晓生顿然觉得手臂如遭雷劈,身形踏踏疾退,黄药师如影隨形,丁晓生喉舌上扬,两腮鼓盪吞气,“金刚般若掌”蓄势待发,陡然间丁晓生但觉“颊车穴”如被针刺了一下,足阳明胃经脉剧颤,运行经脉间的浑厚真气瞬间失控乱奔乱突,面色顿变殷红。 黄药师见状,提气跨步上前,双手划个轻盈地圆圈,好像柳叶隨风摆那般,轻盈而姿態优美,然这小幅度划圈却带起了劲风连炸,如行云布雨惊雷罡风起,將丁晓生双臂拳在里面,紧隨著黄药师一掌推出,疾风劲流落在丁晓生身上。 轰! 整片的水幕在丁晓生胸前炸开,白衣如断线风箏倒飞数丈砸在地上。 “哇”丁晓生落地在雨水中滑行丈远,喷出一口血水,他但觉內息如潮,在各处经脉穴道中衝突盘旋,似是要破体而出,但偏偏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口子,脑袋、胸膛、肚腹都如在向外胀大,立时便要將全身炸得粉碎。 “啊!” 丁晓生痛苦难耐,呼啸一声,其声若狼皋,若牛哞,声音可怖。 “先生。” 韩无垢刷刷两剑逼开穆念慈,跃向丁晓生。 风雨如晦,丁晓生双眸血红,目光掠过韩无垢,盯向霍都,他一身武道修登峰造极,见解深厚,此时如何还不哪里出了问题。 是九阳神功。 天竺僧给的神功果真有漏背,霍都不知何因,应是早察觉到问题所在,却故意隱瞒症状,难怪对方修行九阳神功,到了第二卷顿然止步不前。都怪自己鬼迷心窍,贪神功威力,强行修行,如今隱疾爆发,真气失控。 “畜生!”丁晓生扑向霍都。 黄药师眼见对方走火入魔在即,自要避其锋芒,这个时候的丁晓生举手投足就有九牛二虎之力,狂暴凶猛。 霍都循声而望,他內心有鬼,大叫一声,一掌避开裘千尺,转身夺路而逃。 黄药师脸上露出古怪神情,他大致猜测到了原委,再回想自己几个弟子品行,內心唏嘘,猛地东邪面色大变。 “段皇爷小心呀。” 霍都绕过欧阳锋、一灯大师,狂奔入林,丁晓生此时如疯似魔,身形狂飆,昏暗天光中, 鬚髮飞扬的丁晓生轰地撞在了比拼內力的欧阳锋、一灯大师身上。 整片的空间在一声震耳欲聋地轰鸣声中如晃动了起来,雨水、泥土滚滚四下延展,一灯、西毒、丁晓生三道人影分向弹开。 一灯轰地落地,一路倒滑向大道,身子撞翻一辆马车这才停了下来,欧阳锋、丁晓生一路翻滚到林间。 “哇!”欧阳锋口吐鲜血,怒目,“丁老儿你疯了!” 丁晓生翻身而起,口中呛著血箭,狂奔入林。 “他果真疯了!”欧阳锋咧嘴。 “锋兄,该我们过几招。” 欧阳锋森然一笑,长啸一声让蛇奴后撤,他转身没入林间。 黄药师待要追上,一道惶恐声音传来。 “周大侠,你怎了?” 黄药师內心咯噔一声,身形舒展,扑向二十多丈外的风雨深处。 …… “周岩,你小子也有今日。”火工头陀伸手一抹嘴角血跡,视线看著周岩,但见一道数寸宽刀痕从腰后延展到左腹,乍一看去,腰身都被切开了一样,雨水混著血水汹涌流淌,清晰可见隱在里面的白脂经络。 “看你还能记得下几招。”火工头陀森然声音穿过雨雾,迴响在空中。 “试一试不就知道。”周岩撩衣摆缠在腰身。 “大师休得伤害周大侠。”觉远手中铜棍在空中一挥,砸向火工头陀。 雨幕豁然一分,黄药师如掀帘而出,自迷濛的水雾中骤然疾靠过来。 火工头陀身上袈裟猛地膨胀,“呯!”一声,有石子四分五裂开来,他低沉一笑,袈裟扬起轰地接下觉远石破天惊一棍,身子籍势如纸鳶倒掠出数丈,落地转身狂奔。 …… “錚錚錚……”金铁交击声如炒豆子那响起,欧阳克一边招架住黄蓉、李莫愁疾风骤雨般的剑刺,一边笑道:“再打下去你们可要成寡妇了!” 黄蓉、李莫愁闻言心神大乱。 欧阳克藉机身形一晃,自剑势脱离出来。 “杨弟,走。” 杨康枪术不及张三枪,经验差的更多,內力是超出摩尼教教主,但在对方《乾坤大挪移》功法之下反倒发挥不出来优势,打得束手束脚。 欧阳克身形如鬼魅靠近,刷刷刷刺出十多剑,帮杨康抽身。 张三枪惦记周岩伤势,也不追击,提枪掠向黄药师所在方向。 …… 大雨接连天地,丝毫不见减弱跡象,雨雾中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形迅速缩短著距离。 丁晓生面色狰狞,一掌拍出:“畜生!” “我命休矣!”霍都亡魂丧胆。 然后霍都就看到数尺外的地面轰地掀起了起来。 他殊不知丁晓生內息已生重大变化,力道使出来时散漫歪斜,全无准绳。 “咦!” 惊讶声响过之后,杨康、欧阳克、珠玉公主、李无相四人从林间冒了出来,但见丁晓生势如猛虎,一掌一掌拍出,地面飞沙走石,霍都虽然身形狼狈,但躲来躲去,却毫髮无伤。 “似走火入魔了。”欧阳克道。 “夫君!”珠玉公主目光先是看了眼杨康,隨后盯上丁晓生。 杨康眸子深邃了起来,“无相兄,你用白虹掌力试一试。” “好!”李无相跃出数丈,靠向丁晓生、霍都时左掌拍出,右掌一带,曲直如意,左掌绕过霍都,落在丁晓生身上。 丁晓生全然不知躲避,被李无相一掌砸翻在地上。 杨康施展“凌波微步”,体似飞鳧,飘忽若神,忽地出现丁晓生身侧,右手扣住喉头“廉泉穴”,此穴属於任脉,剎那间丁晓生那无处宣泄的內力顺著穴道疯狂涌入杨康体內气海。 丁晓生初始觉得身子陡变舒坦起来,不做挣扎,內气宣泄,脑子清明了一些,顿然大惊失色,当即运劲竭力抗拒,然这时如何能挣扎脱身. 不过百息,一身浑厚磅礴內力被杨康吸乾乾净净。 “恭喜杨弟內功震古烁今,天下第一。” “啊!”杨康一声长啸,如龙吟大泽,四周袭身风雨嘭的炸向八方。 第537章 消失的洪七公 大雨倾盆,仿若將整片的天地关到了一个笼子当中。 霍都也觉得自己如置身在了囚笼。 逃,没机会。 虚与委蛇?不一定有机会。 霍都对於杨康,如今也算是知根知底,联想到对方从金国太子到白莲教教主,占据荆州、岳州。在嵩山伏击窝阔台、拖雷的这些手段,发自肺腑的对杨康带有惧意。 杨康感受著气海似用之不竭的浩瀚磅礴內力,豁然就有时来天地皆同力的快意奋发。 西夏被成吉思汗灭都,可自己得到了李无相、一品堂好手在內千余人投靠。 蒙古大军南下,只要横渡长江,首当其衝遭受打击的就是岳州,结果郭靖、周岩反戈。 杀窝阔台、拖雷未遂,却以《北冥神功》吸取了丁晓生內力。普天之下,谁还能在武道和自己一较高下。 周岩、东邪、西毒、南帝…… 杨康微微一笑,或许东邪、北丐联手才有机会,可有这种可能不? 杨康心情大好,意识回笼,和顏悦色说道:“多谢欧阳兄、无相兄、娘子鼎力相助。” “杨弟客气。” “太子无需如此。” 珠玉公主握了下杨康的手,杨康稍微用力地反握,隨后鬆手。 “丁晓生如何处置?”欧阳克问。 被杨康吸乾净內力的丁晓生早就昏厥过去,任风吹雨淋,形同死狗。 “带回去,或许大师和欧阳前辈还有不少话要问他。”李无相挥了挥手,有两名一品堂好手自林间掠来,带著丁晓生消失在雨雾。 “小王子。”杨康笑看霍都。 霍都艰难地吞口气,喉结滚动:“见过太子。” “一起聊聊!” “好!“ 杨康召唤过来一名白莲教弟子,拿斗笠递给霍都,两人並肩而行,他道:“我约莫能猜测出你的想法,营救窝阔台,重新取得蒙古太子,甚至是大汗信任、喜欢。” “確实如此。” “其实你有点天真。”杨康笑道:“信任一旦打破,很难重建。” “太子说的对。” “我给你个建议。” “洗耳恭听。” “窝阔台在周岩手中,华箏、郭靖之间有婚约,拖雷还是郭靖兄弟,哲別又是他师父。”因为瀟湘子早先传送的情报,杨康很清楚这些人情关係,他娓娓道来:“所以郭靖不会杀窝阔台,最大可能以此要挟,让成吉思汗退兵。大汗定会亲征,察合台、朮赤则极有可能陷入到太子之爭。对也不对?” “太子眼光如炬。確实有可能。” 杨康忽问:“我杀窝阔台,让大汗和郭靖、周岩打个死去活来,再支持你取代大汗,统御蒙古如何?” “啊!”霍都心神一震。 “不考虑?” “周岩、郭靖能抵得住大汗?” “你太轻看周岩。”杨康感慨:“他四五年前便在筹备此事,在伏牛山屯有兵马,还是鏢人的时候,就曾有五百人的一支铁鷂子无声无息消失在周岩手中,如今周岩有郭靖的兵马、红娘子所部,摩尼教、丐帮相助,你说呢?” 霍都顿然觉得自己一番雄心壮志和周岩、杨康所作所为比较起来,幼稚的可笑。蒙古小王子也非性格优柔寡断之人,当即道:“多谢太子,倘若得愿,定马首是瞻。” “你我一见如故,这话见外,兄弟相处。” “多谢太子赏识。” “錚!” “啊!” 林间忽有交手声响起转瞬又平静下来,杨康循声看去,庄世遗带著一名身形玲瓏的黑衣女子走来。 “韩无垢。”霍都惊讶一声。 韩无垢视线飞快扫视一眼,颇为诧异霍都竟和杨康等人似谈笑风生 “小王子,这是?”韩无垢忐忑问。 霍都看了眼杨康。 杨康点头。 他走过去冲庄世遗拱手,隨后对韩无垢道:“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走开些距离,霍都道:“丁晓生已经是个废人,你可愿意跟隨我?” “啊!”韩无垢后退一步,吃惊道:“小王子和先生师徒相称,你怎如此做来?” “丁晓生为何发狂,皆因走火入魔,你可知为何入魔?”霍都面色凶戾,手臂在雨雾中用力挥舞下,“是因他在修行一门残篇功法,却是让我试功,幸亏我得高人指点,这才保住性命。枉我当初捨弃法王跟隨他。” 韩无垢不笨,回想起在洛阳时丁晓生督促霍都练功这一幕,信了八九分。 “先生呢?” “被太子吸了內力,已成废人,大汗和郭靖、周岩相爭,我得太子相助,你可愿隨我。”霍都强调:“丁晓生对待你,其实如对我如出一辙,只不过没寻到比你更適合修行《无上瑜伽密乘》功法之人。” 韩无垢面色微红,轻微吐口气,“好!” “甚好,去见见太子。” 风声雨声,声声不息,韩无垢隨著霍都和杨康等人相见,不久之后,一行人消失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中。 …… 豆大雨滴敲打著屋顶青瓦发出噼噼啪啪声音,晶莹泪珠自黄蓉眼眶落下,滴在周岩肩上,周岩盘膝而坐,赤著上身,黄蓉为其敷药。 队伍还是在原地扎营,周岩却是是被第一时间被送到集市一处简易客栈,黑衣刀客绝杀一刀差点將他开膛破肚。 “蓉儿莫要担心。”周岩忍著疼痛,言语温和安慰。 黄蓉气恼:“是不是又要说只要打不死便死不了,这是砍呀,肠子都差点流出来。” “那一刀確实不俗。” “別转移话题。” “蓉儿是讲道理的。” “我现在不讲道理,就知道周岩哥哥差点死了,蓉儿差点成了寡妇。”黄蓉哭著说道,可越是往后,声音越来越轻微,最后黄蓉身子向前,面颊贴在周岩背脊,道:“蓉儿气恼的是为何不穿软蝟甲,蓉儿知道周岩哥哥为我好,可你要有事,我能活下去不?” 有了鄂州黄鹤楼时被两个黑衣人袭杀一幕,以周岩、黄蓉心性,如何不会预防对手再度出手。 正大光明对垒,周岩不惧当世任何人,但暗箭伤人,防不胜防,所以黄蓉让周岩穿软蝟甲,他却是考虑黄蓉安全拒绝。 当然周岩也不曾料到对方会混在杨康的队伍中,装扮成死尸偷袭。 这是预料之外的事情。周岩还做了以防万一的细密安排。 考虑到对方修为高深,一旦暗袭不成定会一击即退。 这才有了洪七公从黄州开始暗中尾隨这样的部署。能但此重任,也只有七公。 集市一战,丐帮帮主也確实盯上了对方。 黄蓉擦拭下眼泪,开始替周岩包扎伤口,理性回来时,道:“集市那边到处都是死蛇,蓉儿给周岩哥哥燉『龙虎凤』补身子。” “好!”周岩点头,“也不知七公跟的如何?” “安心好了,七公可是丐帮帮主,最擅长做顺藤摸瓜这样的事,况且对方还受了伤。” 周岩点头,黄蓉动作轻柔而缓慢,替周岩包扎妥当,又帮著穿衣,隨后她咯咯笑了起来,“周岩哥哥这几日只能坐著睡觉了。” “趴著也是可以的。” 黄蓉娇嗔,螓首向前,一个极尽温柔的吻落在周岩唇上,隨后道:“好好调息,蓉儿去做蛇羹。” “嗯!” 黄蓉走出客房,嘭,有雨伞被撑开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远去。 …… 滂沱大雨到了亥时终於消停,苍穹漂浮著大片大片的云彩,月光从云的破口处洒下一缕缕银色光尘。 黑衣刀客自月光走出,跃入一处废弃农院,快步进入房间。 月色落在窗口,勾勒出坐在凳子上的男子健硕身形,对方割开左肋衣衫,一条指宽的伤痕赫然触目惊心地呈现出来。 原本红蠕蠕的一道血槽被雨水洗的灰白,男子先是拿出小巧瓷瓶,取一枚丹药服用,隨后取止血生肌的金疮药涂抹在伤口。 男子做完这些,也不寻衣穿戴,更不包扎伤口,走到窗下盘膝而坐,將长刀和一个从怀中拿出的瓷瓶搁置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闭目调息。 …… 雨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洪七公抓起酒葫芦,在手中摇晃了几下,葫芦中没有丝毫声响。 “没酒这不是要老叫花子的命。” 洪七公跟隨黑衣刀客到了农院,一路走来,七公本想著顺藤摸瓜,跟踪对方到老巢,岂料刀客进入农院,一日不出。 洪七公却是酒葫芦酒尽,酒癮发作,难以忍耐。 “罢了,罢了,还是直接动手。”洪七公苦笑一声,身形一摆如御鹤飞行,姿態逍遥,穿林而过,掠过长满鬱鬱葱葱野草的一片菜地,落入院內。 他行走无声,一个跨步到檐下,向著窗户看去。 “噗!” 异响陡然產生时,洪七公身子快不可言地向后一缩,嘭的一声,土石从墙壁激射而出,刀锋刺穿了土墙,在腹前停留一瞬便瞬间抽去。 急促的脚步声剎那远去。 “哪里走!” 洪七公一掌劈开窗户,打狗棒护身,没入房间。 视线的一头,刀客轰地撞开墙面钻向山林。 洪七公身形舒展,如影隨形,忽大声咳嗽起来,跟著双眼剧痛,睁不开来,泪水不绝涌出。他大吃一惊,闭住呼吸向后疾退,然身子才落到院外,便已手足酸麻,重重摔在地上。 ……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因蒙古大军取襄阳,陈兵黄州而紧张了一阵子的临安又恢復到了往日鶯歌燕舞的节奏中。 天光放晴,正是踏青、诗会的好时候。 天光放晴,正是踏青、诗会的好时候。 西湖边上草地青翠,湖风吹动著柳枝,丝竹软乐声声,间或还会响起书生挥斥方遒的爭论,比如朝廷和宋王和亲,利用金刀駙马抗击蒙古。临安兵马间隔百年,再入汴梁。 高谈阔论,意气风发时,士子们唏嘘一番,口中吟出“王师北定中原日”这样的诗词。 李燕策马而行,听著这样的声音,低沉笑了笑,直奔皇城。 他想著蒙古铁骑真要到了临安,这些文人会怎样,大概会嚇尿吧,他想到了在黄州蒙古大营被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失禁的钦使队伍官员。 …… 五月初的临安空气中已经有炎热的气象,初夏的阳光中,一切都显得亮亮堂堂,明明晃晃的光照在宫內的“翠寒堂”。 楼亭四周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縈深。廊下阶上摆满了茉莉、素馨,麝香藤、朱槿、玉桂等名贵花卉。 有宫女穿行而来,將加有冰粒的消暑酸梅汤递给李燕。 “多谢皇后。” “喝完再说。” “遵皇后。” 李燕拿著汤勺,小口小口地喝完酸梅汤,將瓷碗递给宫女,顺著早就整理好的说辞,將发生在黄州的事情原原本本告之杨皇后。 李燕如实匯报,雍容华贵的皇后微微頷首,她早就听闻到了风声,內心也就当下局势做过各种分析,想过应对之策。 等李燕说完,杨皇后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蒙古大汗灭我朝之心不死,不过好在如今金刀駙马反戈一击,微臣有两策。” “说来听听。” “上策,想方设法联手郭靖,对抗蒙古大汗。下策,蒙古大汗定亲征,郭靖、周岩和蒙古將有一战,我朝恰好可利用难得机会平定摩尼教、白莲教祸乱,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或许还有上上之策。” “微臣愚笨。” 杨皇后心道:“听说郭靖至今未娶?” 李燕想到了杨皇后牵线搭桥,將赵师师下嫁给自己的一幕。想著国家一旦到了以和亲来维稳江山的时候,怕距离亡国也不远了吧。 “是!” “你说哀家有没有可能將郭靖招揽过来。” “微臣愿为皇后赴汤蹈火。” “嗯!”杨皇后颇为讚许地点头。 “办妥这事,哀家会重用。” “多谢皇后。” 事不宜迟,两日之后,李燕带著钦使队伍从临安出发,浩浩荡荡直奔黄州。 …… 风漫捲过巷陌,掠过白墙,飞旋在开封府原振威鏢局院落的檐下。 黄蓉拎著茶壶走过来,替周岩、黄药师、一灯大师、张三枪倒茶,“也不知道七公什么时候来。” 周岩在信阳郊外遭受刀伤,但队伍並不耽搁行程,次日起程直奔开封,等队伍靠近蔡州,带著窝阔台、拖雷、哲別等人的郭靖、江南四侠赶上。 嵖岈山兵马顺势而出,隨著郭靖將蔡州、开封等城池不费吹灰之力接管过来。 时间已是距离信阳郊外集市之战的十日之后。 周岩初始並不担心洪七公,但隨著时间不断推移,此时內心亦隱约有点担心。 黄药师本要说洪七公江湖经验丰富,论及身手,哪怕遭遇火工头陀、欧阳锋,纵然不敌,但脱身而出,却也不是很难。 可黄药师看到张三枪的铁手,说洪七公无忧的话却也难以开口,欧阳锋这些人如今行事越来越难以捉摸,手段毒辣。 周岩是外伤,他易筋锻骨,九阳神功造诣深厚,又有玉观音护体,內外伤恢復起来远超常人,伤口结痂,遇敌交手已不受影响,他听闻黄蓉如此说来,道:“岳父,我还是走一趟信阳。” “也罢!我亦有些不安,隨你一道。” “老僧閒来无事,也陪著老友、小友。” “只是以防万一,或许我等多虑亦有可能,不如就我和蓉儿、莫愁走一趟。”周岩建议。 黄药师知周岩担心杨康潜入开封,不利於郭靖,伺机杀窝阔台等人,想来以周岩三人身手,足够应对突发状况下的危机,便点头道:“也行!” “事不宜迟,岩儿这就出发。” “好!” 午后时分,周岩、黄蓉、李莫愁三人出城直奔信阳。 …… 天空棉云飘荡,出了集市,目力所及处是大片绵延的丘陵,官道边是鬱鬱葱葱树木,偶有村庄田地、鸡犬行人,河道自村庄边上潺潺流动,马匹前行约莫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处废弃农院。 周岩、黄蓉、李莫愁下马,丐帮位於信阳分舵的一名八袋长老面色凝重,快步上前,“周少侠,帮主最后现身的地方就是这里。” 长老言落,篤定说道:“在那边的一颗大树下搜寻到了猪脚、鸡骨头。” 周岩並没有大海捞针般盲目搜寻,到了信阳,找丐帮分舵长老,说明原委,让丐帮弟子协助搜寻,信阳城內数百名丐帮弟子倾巢而出,自集市外顺著当日黑衣刀客遁去的方向拉网式搜寻。 结果半日后便有了眉目。 李莫愁听闻长老说在树下搜寻到鸡骨头,鼻子一酸,七公定是出事了。 “走,过去看看。” “嗯!” 周岩向前走去,黄蓉、李莫愁紧隨。 院內长满了葱绿荒草,人走过去,蚱蜢跳来跳去,首先进入周岩、黄蓉、李莫愁眼帘的是破碎的窗户,还有墙面上长刀刺出来的醒目孔洞。 周岩从房门入屋。 简陋的农舍没有多余陈设,厅堂內只有破旧的木柜、方桌、长凳,干硬的泥地上落有褐色的几滴血跡,一道光从厅堂一面墙壁的破口处落进来,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 “周岩哥哥,除了窗户破碎,没有打斗痕跡。” 周岩走到墙面的破口,向外看去,视线內是参差不齐的野草野花,依旧不见高手过招留下的痕跡。 他转过头来,对黄蓉说道:“墙面孔洞是刀客所留,庭院不见打斗痕跡,厅堂这边开了破口,说明对手一击即退,七公破窗进入追击。” “以七公的身手,无论如何也该在屋內或者屋外有打斗才对,而不是放任对方从容脱身。” “说明对方心思縝密,预防了跟踪,以退为诱,吸引七公入內,算计了七公。” “可什么样的手段能瞬时让七公失去还手之力。”李莫愁迷惑问。 “『悲酥清风』就可以。” 黄蓉、李莫愁恍然大悟,两人都不陌生,杨康、李无相曾数次使用过西夏一品堂的这种奇异毒药。 周岩都夺取过解药。 黄蓉如释重负,“这就解释通了,七公靠近时,对方在房间內放了毒气,吸引七公入內,然后擒拿七公。” “嗯。” “既然被擒,性命自当无忧。是杨康?” 周岩摇头,“这也是我迷惑所在,如果对方是杨康那边人,大可不必藏头遮掩。” 黄蓉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既然有『悲酥清风』这条线索,自是要从杨康、李无相那边查起。” “嗯!” “先到信阳,让丐帮弟子飞鸽传书到开封、洛阳。”黄蓉建议。 “蓉儿聪明。” 黄蓉嫣然一笑,周岩哥哥又和自己想到一块了。 裘千尺、鲁有脚 这事要从铁掌帮下手,裘千尺定要参与其中。 而想要寻到裘千丈,丐帮弟子必不可少。 丐帮在北方的坛口如今在洛阳,有鲁有脚协助,不难寻人。 周岩当即对丐帮长老说明原委,让对方先行到信阳飞鸽传书,將讯息送到黄药师、鲁有脚手中。 第538章 傀儡,自由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岳州有龙兴寺。 唐代李太白遨游古剎,挥墨留诗。 “剪落梧桐枝,邕湖坐可窥。雨洗秋山净,林光詹碧滋。水閒明镜转,云绕画屏移。千古风流事,名贤共此时。” 龙兴寺依山傍水,山上青松翠柏,山下湖光瀲灩,远山近水,勾勒出一副天然水墨画卷。 “嗷” 如是龙吟之声响起在古剎,欧阳锋一对袖袍在空中兜起如涡旋般的罡风,身形挥砸中,一拳一招蕴著千钧之力。 霍都远远观望,面有羡慕之色。 “小王子,我叔叔这《龙象般若功》比较金轮法王,境界如何?”欧阳克笑问。 霍都实话实说,“在下武学低微,难窥精妙,但感官不差法王。” 欧阳克哈哈一笑,面色颇为得意,视线再度看向场地,猛地便见火工头陀身子被欧阳锋如推山的掌力掀了起来,砸向地面。 电光火石间,火工头陀右手撑地,身子忽如龙旋风拔地而起,双脚横向连踢,欧阳锋含胸收腹,火工头陀身形落地,身子前倾,左右冲拳势如暴风骤雨抢攻,欧阳锋却是以云手左右拍防。 霍都失声道:“少林『臥虎功。” 欧阳克略微惊讶,“你认识?” 霍都点头,“法王曾在少林寺修行过一段时间,会这门功法,我见法王施展过,方才落地那手法是『单手臥虎功』,后接『臥虎升龙旋风踢』” “原是如此。”杨康点头。 珠玉公主忽道:“夫君,你看大师和欧阳前辈交手是否相似信阳郊外集市周岩和大师对垒?” 信阳集市之战,杨康和张三枪过招,二人都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自看到过各个战团的剪影,但反之和强敌交手,难以分心看真切。 珠玉公主仰仗出神入化“凌波微步”,交手时压力却不是很大,故而瞧的分明。 杨康听对方如此说来,回想集市之战,確实觉得相似,他这才反应过来,火工头陀、欧阳锋是在模擬周岩出手。 这种意识產生、扩散,杨康又发觉欧阳锋拆招中有黄药师的一些功法影子。 场地间欧阳锋、火工头陀身形刷地分开。 “当日周岩单手撑地两连踢,老僧挨了两脚,问他什么腿法。”火工头陀森然一笑,“他嘲讽老僧,说是『如影隨形腿』,周岩那小子决计预料不倒却是提醒了老僧,这少林『臥虎升龙旋风踢』可是强出他腿法威力倍蓰。” 火工头陀如此说来,阴惻惻一笑,“下次交手,定踢的那小子让黄药师都认不出来。” “哈哈!”欧阳锋大笑,隨后嘖嘖称嘆,“不过周岩那小子武道天赋確实万里无一,黄老邪也是老而弥坚,太极拳、八卦掌自成一绝,老夫现在相信他从周岩那小子之手得到过灵感这话。” “『天下武学出少林』这话也不假,大师不就从周岩腿法当中看出了『臥虎功』的影子。精益求精功法。”一道声音忽从寺中迴廊传来,霍都看去,却见是一白须老头,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姿態逍遥,观之超凡脱俗。” “裘先生。”霍都脱口而出。 杨康微微一笑,对霍都道:“是裘帮主,铁掌水上漂,是不是和裘千丈很相似?” 霍都回神,喃喃自语:“早就听裘先生说他和铁掌帮帮主相貌如出一辙,昔日少室山见裘帮主,惊嘆不已,如今陡见,倒是张冠李戴,方才唐突,太子见谅。” “无妨!”杨康笑了笑,话锋一转,对裘千丈道:“裘帮主好眼力。” 杨康偷梁换柱,霍都所见其实就是他当蒙古小王子时常隨身左右的江湖神骗裘千丈。裘家老大武功低微,但常年浪跡江湖,招摇撞骗,眼力却是不俗,看出了火工头陀使的是“臥虎功”,本性使然,指点一番。 杨康话里藏针,裘千丈哈哈一笑掩盖尷尬,“太子过誉。” “裘帮主借步说话。” “好!”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地面,寺中虽然林叶葱翠,但置身其间已有炎热。 杨康、裘千丈並肩而行,欧阳锋、火工头陀远远观望了一眼,继续拆招,模仿黄药师、周岩武学套路。 “太子,老夫有话要说。” “说来听听。” 裘千尺迅速进入铁掌帮帮主的角色,侃侃而谈,“当今天下,何其相似诸国鼎立,蒙古、临安朝廷、太子及其宋王郭靖、周岩。太子得荆襄路大部。窝阔台在宋王手中,大汗定亲征。临安朝廷分身乏术。如今恰好是太子起势之时,荆州北靠汉水、沔水,西边和巴郡相连、蜀郡地势险要,又有广阔肥沃的土地,诸葛亮、刘备隆中对,刘备得蜀郡,始成三国鼎立之势,老夫愿带领铁掌帮弟子替太子前往汉中、蜀郡。” 杨康笑道:“先生当自己是诸葛臥龙。” “老夫不才,但志在……”裘千丈猛地回神过来,尷尬一笑,“老夫也是拳拳之心。” 杨康意味深长道:“裘帮主在蒙古那边,你莫要坏我好事,少说话,少露面,隔三差五在铁掌帮弟子、江湖中人面前露个相就可以,可明白?” 裘千丈面色一僵,剎那间又换上笑意:“我懂!” “少招摇行事,需要露面的时候,我会陪著你。”杨康拍了拍裘千尺肩膀:“去蜀郡想法不错,但你靠什么去征服蜀地江湖?三寸不烂之舌?有没有想过一旦遇到周岩、张三枪这些人,你如何应对?” “人要有自知之明。”杨康笑著说道,“我五岁就会背诵《隆中对》。下去吧,记住,祸从口出,灾起足下。” “太子金玉良言。” “下去吧。” “老夫告退。” 杨康点头。 裘千尺乘兴而来,扫兴而去。出了门来,他看到宝树和尚拎著酒罈向寺內走去。 “修心不修口,这样的和尚老夫都想当。” 裘千尺长嘆一声,向著铁掌帮位於城內的堂口走去。 龙兴寺內的杨康目光看向场地间的瀟湘子 瀟湘子快步走了过去。 “跟著裘千丈。” “太子的意思是?” “这老儿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 瀟湘子笑道:“我在金轮那边时,真当对方是高手。” “能骗得过金轮、霍都,也有点手段。”杨康笑著说道。 “我过去了。” “嗯!”杨康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本功法手册,“这是五毒教的神功,你要有意,可修行一番。” “多谢太子。”瀟湘子拿了《五毒神掌》功谱,喜悦离去,杨康继续观摩欧阳锋、火工头陀,补上廝杀经验不足这个短板,周岩和古墓女子双剑合璧也好,和张三枪双枪联手也罢,何惧! …… 日光推开云霾,从天空吐出光芒时,商贩的叫嚷声、孩童的玩耍声从街道传来。 裘千丈推门而出。 在庭院练功的瀟湘子阴惻惻看了眼,“你说那些被你矇骗过的人要是知道你其实也就是缚鸡之力的能耐,会如何?” 裘千丈面不改色:“能得金轮、窝阔台等人信任,不也是能耐?” “大言不惭到这份境界,我也是服了你。” “你我也算故人,到岳阳楼吃酒如何?” “太子不说『祸从口出,灾起足下』,不要命了。” 裘千丈訕訕一笑,站在檐下,出神地看著庭院老树上梳理著羽毛的鸟儿。 …… 哗啦! 惊雷过后,夏天的暴雨哗啦啦地落下,岳州洞庭湖鱼市间淤积的泥水已经没过小腿,因为涌入了大量的流民,雷声、雨声、谩骂声、扰攘声匯集在这片铺天盖地的雨幕之中。 扮作流民的鲁有脚穿过流淌著污水的街巷,快步进入客栈到了楼上客房。 “鲁长老来了。” 客房內周岩打招呼,鲁右脚一抹脸上雨水,说道:“打探到了裘千丈下落。” 周岩、黄蓉、李莫愁三人在信阳和鲁有脚、裘千尺会合便直奔荆州。 白莲教夺取岳州、荆州,丐帮弟子自两地撤出,但隨著蒙古大军南下,不计其数的流民涌入,这又给了打探讯息的便利。 鲁有脚、黎生安排大量弟子混入流民当中,藉机搜寻讯息,將近半月时间下来,终於將范围缩小到岳州並確定了裘千丈落脚之地。 鲁有脚如此说来,黄蓉喜悦道:“这暴雨一时半会难以消停,恰好可利用机会潜入。” “嗯!”周岩点头。 时间稍后,周岩、黄蓉、李莫愁、裘千尺离开客栈,直奔城內。 …… 隔窗知夜雨,残灯灭又明。 裘千丈辗转难眠,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数日前和杨康对话那一幕,他对於杨康如今有发自肺腑的畏惧。 周岩识破过自己把戏,但手下留情。杨康不一样,为了他的大业,会不择手段,裘千丈甚至想著如今裘千仞在蒙古那边。杨康会不会利用自己一步步掌控铁掌帮,然后卸磨杀驴,製造意外,除掉自己这个假帮主。直接掌管铁掌帮数万弟子。 细思恐极,但又脱身不得。 “这次怕是真玩火自焚了!”裘千丈愁苦。 风吹轩窗,忽窗户打开,一道人影鹰隼般落了进来。 “啊!” 裘千丈声音隨著人影的靠近、点穴便被卡在喉咙。 风雨如晦,又一道人影落了进来,一前一后进入的两人掀去脸上面罩,残灯孤光,照射出裘千尺、周岩的脸面。 第539章 一百年前寻刀剑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射鵰:从鏢人开始》等作品更新。 “大哥该知怎做?” 裘千尺的声音穿过房间內的夜色低沉响起。 裘千丈慌忙点头。 周岩解开了穴道,搬椅子坐到窗前。 “周少侠,妹子救我,我知一要事。”裘千丈忙道。 “什么?” “先带我出去,慢慢说来。”裘千丈起身穿衣。 裘千尺轻微嘆口气,裘千丈穿衣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岩笑道:“你是不是要说和金轮法王在一起的是裘千仞。” 裘千丈一愣,惊讶道:“周少侠早就知道?” “你说呢?” “太子还是稚嫩了呀。”裘千丈回神过来后恭维说道:“少侠才高八斗,智慧过人,老夫敬佩。” “行了,说正经事。”裘千尺寒著脸。 “妹子请说。” “丐帮洪帮主失踪,我们怀疑是中了一品堂『悲酥清风』之毒,你可知道些讯息?” “竟有此事?” 周岩察言观色,知裘千丈不知此事,不过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欧阳锋、火工头陀现居何处?”周岩问。 “不久之前在龙兴寺看到过。” “杨康这些人可有异常?”裘千尺问。 裘千丈苦笑:“妹子,大哥如今便如提线木偶,太子说做什么便做什么,除此之外便被禁足在这里闭门不出,妹子带哥出去,我定痛改前非。” “早做什么?贪功名利禄。” “哥要有妹子、少侠这般武学天赋,又怎会口舌逞能?” 裘千尺粗重吐口气,就是滚刀子肉。 “仔细回想下,你眼力还是可以的。”周岩道。 “自是,少侠好眼光。”裘千丈得意一笑。 “哼!” 裘千尺一声冷哼使得裘千丈如芒在背,他迅速回想,理性回来,诸多记忆的画面打开。 “霍都和杨康在一起。” 裘千尺內心咯噔一声,“可曾看到丁晓生?” “不曾。” “继续。” “火工头陀、欧阳锋在练功拆招,模擬的是少侠、黄岛主武学,这是老夫听来的。对了,火工头陀使的是少林『臥虎功』” “还有呢?” 裘千丈隱瞒了自己向杨康献言说取蜀郡的事情,他想来想去,忽道:“宝树和尚会带酒到寺中。” “接著说。”裘千尺道。 “没有了。” 裘千尺看向周岩。 周岩对裘千丈道理:“先安心在这里,等营救出洪帮主,自会带你离去。” “多谢少侠、妹子。” “你如今身子得閒,好生反省。”裘千尺道。 “定会!”裘千丈赔笑。 房间內灯光忽明,周岩、裘千尺如移形换位已到院內,青石地面有雨水涟漪荡漾开来,两道人影无声浮起,落在屋顶,会合放哨的黄蓉、李莫愁,消失在雷电交加的漆黑雨夜。 …… 轰隆! 电光如游龙窜过云海,丁晓生站在龙兴寺的高塔窗前,视线看去,天空彻底暗了下来,远端是云组成的漩涡,枝状的红色闪电如万千龙蛇在走。 “丁施主好雅兴。” 丁晓生转过头来便看到拎著两坛酒的火工头陀。 “大师这是要破戒?” “哈哈!”火工头陀桀桀一笑,“修心不修口。” “好一个红尘佛。” “陪丁施主痛饮一番如何?” “多谢大师。” 两人席地而坐,抱坛痛饮,火工头陀道:“大师被金太子吸取內力,可恨?” “即为对头,技不如人,何恨之有。要不是被吸走內力,老夫早就走火入魔,焚身而亡。” “丁施主倒是洒脱,老僧当年在少林寺当火工头陀,被寺中恶僧恶言恶语拳脚相加,便偷学武功,將那帮人杀一乾二净。” “又远走西域,创建金刚门,和少林寺爭锋。”丁晓生道。 “人就活一口气。” “好个人活一口气。”丁晓生举坛,“敬大师。” “好!” 二人咕嘟咕嘟一番狂饮,烈酒入腹,如火烧开,火工头陀道:“丁施主內力虽失,但经脉无损,不还可以照旧修行。” “然后被周岩、霍都那畜生、黄药师等人嘲笑。” “老僧有一门速成功法?” 丁晓生望而不语。 “《葵花宝典》,以丁施主天赋,《无上瑜伽密乘》神功对於根骨的变化,修炼这神功,杀黄药师、周岩何难。” 丁晓生低沉一笑,“无功不受禄,大师可有后话要问?“ “丁施主聪慧,你是如何修得少林寺诸般绝技?” “说也无妨!”丁晓生提坛痛饮,酒水顺著嘴角落在颈脖,湿了胸襟,待放下酒罈,他眼眸深邃,如酝了时光碎片,“这事还需从百年前说起。” “慢慢说来,老僧洗耳恭听。” “那时武道鼎盛,远非当今可比,诸如黄药师、洪七公之流不说如过江之鯽,但武道境界远胜当今五绝者大有人在。”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丁晓生不以为意,“当时江湖,吐蕃国师佛法精湛,修为登峰造极,星宿派、逍遥派、少林寺、天龙寺、灵鷲宫皆有奇人。《小无相功》、《斗转星移》、《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六脉神剑》等各个都是无上绝世功法。” “欧阳锋就会《斗转星移》,老僧看来,远不如摩尼教的《乾坤大挪移》” “功法因人而异。” “这倒也是,丁施主继续。” 孤灯残火,雷电交加。 丁晓生言简意賅说了天龙江湖他所知丁春秋、萧远山、慕容博、鳩摩智等的几条故事线。 火工头陀狂饮几口,眸中残留有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天龙江湖的震撼。 “如此说来,丁施主便是星宿派丁大仙后人。” “嗯,先祖老来得子,先辈到吐蕃大轮寺拜鳩摩智门下修行,故而精通少林寺武经。” “如此说来,慕容博、萧远山即在少林寺出家为僧,一身武学也都在少林寺?” “谁知?” “《六脉神剑》呢?” 丁晓生笑道:“大师不妨擒一灯大师问问,或可到大理国一探究竟。”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李无相、珠玉公主是灵鷲宫一脉?” “老夫只是从先辈口中略知一二关於灵鷲宫之事,原本想著逐一查证,怎奈事不遂人愿。遭此一劫。”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丁晓生道:“大师说说《葵花宝典》”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丁施主说你先祖老来得子,可有秘方?” 丁晓生哈哈一笑,“莫非大师想还俗?” “老僧有用。” “说也无妨。”丁晓生三言两句,说了一副生子秘方。 火工头陀牢记在心,自僧袍拿出得自欧阳克之手《葵花宝典》残篇。 “练或不练,丁施主斟酌。或走或留,隨著施主。” “多谢!” “老僧告辞。” “大师慢走。” 哗啦,雷光入窗,照射出火工头陀高瘦身形,丁晓生视线回笼,打开功谱,放眼看去,一行如龙蛇腾跃的字跡进入眼帘。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內外齐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人之练气,不外练虚灵而涤盪昏浊,气者命之主,形者体之用……” “啊!” 丁晓生羞怒地吼叫从塔楼內响起。 …… 电蛟游窜与黑色云海,客栈外的旗幌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从城內裘千丈处而来的周岩、黄蓉、李莫愁、裘千尺四人换了乾爽衣裳后坐在一起。 “蓉儿当日在嵩山被火工头陀所擒,那时候他还是荤酒不沾。” “倘若七公落在杨康手中,有没有可能被关押在龙兴寺,而酒水是送给七公。”周岩道。 黄蓉抚掌,“有可能,七公饭可以不吃,但酒不能不喝,欧阳锋、火工头陀虽歹毒,但倒也不至於在吃食上苛刻刁难。” 裘千尺说道,“我还在想一件事情,霍都出现在龙兴寺,丁晓生走火入魔,杨康会不会以吸取丁晓生內力。” “会!”黄蓉篤定,精致的脸蛋隨之愁苦起来,“如此以来,杨康內力岂不无人能及。” “这倒无需过分担心,我能对付。” “嗯,周岩哥哥说能,定有办法。”黄蓉从不怀疑周岩所言,自相识以来,有过多少次以弱队强战而胜之的例子。 “周大哥,要不再潜入龙兴寺?”李莫愁道。 “先观察一番,再做定夺。” “听周大哥的。”李莫愁道。 …… 夜色极度深沉下来后,李莫愁、裘千尺回了客房,周岩、黄蓉相处一间。 距离水落石出且远,但终归有了些蛛丝马跡讯息,不至於令人心思沉重。 黄蓉卸去外袍,穿著薄裳纱裤坐在床沿上,她打散了秀髮,宽大的裤脚里露出白腻如玉的脚趾。 周岩走过去时,黄蓉向里面挪了挪动,平躺下来。 “周岩哥哥。蓉儿还是有事情想不明白。” “假设杨康、李无相这些人擒拿了七公,为何蒙面刀客之前始终不曾拋头露面?” “嗯!” “蓉儿最初甚至想过会不会是李燕,他越是得到临安朝廷信任,越会担心身份暴露,想要杀人灭口,故而混入杨康队伍当中,但被七公跟踪,迫不得已又对七公下手。” “动机、修为都具备,但李燕不会。” “为何?” “他如今当我是和他是一路人,更应该想著的是联手对蒙古、对抗临安,他復国,我们建国。” “也是。” “也有可能是火工头陀或者杨康的一记暗手。”周岩说道。 “为什么不是欧阳锋?” 周岩转身,看著黄蓉,笑道:“欧阳锋能用之人过来过去就是欧阳克,白驼山又无多余好手,火工头陀在西域数十年,创建金刚门,有些后招也能说得过去。李无相投靠杨康,定带不少人手,西夏皇室可是和逍遥派存有渊源。但不管如何,如果七公在龙兴寺,很快会水落石出。” “还是周岩哥哥想的细致。” “自七公出事,从信阳走来,都是神经紧绷,如今终归有些线索,蓉儿也可放下心思好生休息。” “嗯,那蓉儿睡了。” “嗯,那蓉儿睡了。” “晚安!” “晚安!” 许久之后,黄蓉声音响起,“蓉儿睡不著。” “我也没睡。”周岩靠过去。 风如潮汐一浪一浪拍打著油纸窗户,屋顶落雨有声。 “周岩哥哥……” 黄蓉微颤的气声酥腻无比,到了后来,咬住了被角不再发声。 哗啦,一道雷电从客栈上空蚯蚓走穴那般划破长空到了龙兴寺上方,剎那將古剎参差建筑照射的分明。 火工头陀身形穿过雨雾,落在一处禪院屋檐下。 “欧阳兄。” “是大师。” 火工头陀提酒罈进入,盘膝而坐修行的欧阳锋抬眸。 “和丁晓生交谈如何?” “有个意外之喜?” “怎说?” “丁晓生有个老来得子的秘方,我说给你听。” 欧阳锋一愣。 “欧阳兄无后,一身武学失传岂不可惜。”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哈哈哈!”欧阳锋都笑出了泪花儿。 …… 哗啦。 枝状雷电劈在塔尖,使得丁晓生觉得整个高塔都在颤抖。 他视线死死盯著《葵花宝典》 火工头陀在武道层面是大宗师级人物,丁晓生也是,火工头陀说的没错,丁晓生也看出了门道。《无上瑜伽密乘》、《葵花宝典》是相得益彰的两门武学。自己修行《无上瑜伽密乘》,身子柔若无骨,《葵花宝典》当中的剑法、针法急如闪电,如果再合以奇诡的出招角度,功法大成,神挡杀神。 丁晓生眼瞳血红。 想要重新修回內力,人身短短几度秋。时不待人。 自己在藏地有后。 《葵花宝典》能速成功法。 黄药师、周岩、窝阔台、霍都、金轮、大轮寺…… 哗! 电闪雷鸣,风雨如晦。 第540章 大汗亲征,妙计救人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中都城繁华不减,松鹤楼外的酒幌迎风招展,发出猎猎声响。 楼外车马喧囂,行人熙熙攘攘。楼內人声鼎沸,觥筹欢笑。 福安鏢局东家段朝夕设宴,总鏢头、鏢头、骨干鏢师等八九人聚在雅间。 数年前,这些人或者是根骨出眾的鏢师,或是年轻有为的趟子手,如今在周岩、张望岳、时百川等人留下的成熟、先进的运营、功法修行体系下,各个变得独当一面,西域、蜀地、关外都留下福安鏢队的足跡。 就生意而言,福安鏢局並未因周岩等人的离去有所下滑,反倒是隨著长风鏢局、龙门鏢局的灭门或者衰落,少了竞爭,变得蒸蒸日上。 伙计进了雅间,口中念著上菜號子,將簋上菜餚酒水悉数摆上,隨后退出雅间。 段朝夕举杯,“鏢局日益兴隆,多仰仗诸位走南闯北,不辞劳苦,大家劳苦功高,我敬一杯。” “东家客气。”眾人纷纷答谢,举杯一饮而尽。 有鏢头道:“东家说劳苦功高,便想起了张总鏢头、时总鏢头、周鏢头、呼延鏢头等人,还有宋王。” 段怀安唏嘘,“都是豪杰、大英雄。” “是呀,谁能想到自福安走出去鏢人竟然擒了蒙古太子,坐拥开封,抵抗韃子。” 鏢局鏢队走南闯北,消息灵通,如今自早就知道黄州兵变。 “可惜中都距离开封远了些,如若不然,周鏢头等人拿下中都,我等定要帮手杀几个韃子。” “啊!” 歇斯底里惨叫声陡然从长街响起,段朝夕起身推开窗户放眼看去,但见一名酒楼伙计已经倒在血泊当中,有头陀手中长刀凶狠劈斩,惊人的血光从另外一名伙计身上烟花般炸开,酒楼帐房先生大喊救命转身向楼內跑去,另外一名头陀一个跨步便填平了两丈之多的距离,挥手落下,嘭的一声,先生七窍顿时迸出血浆来。 “杀人了。” 尖叫声、哭喊声顿然响成一片,掌柜带著几名颇具身手的伙计衝出酒楼围了过来,“吃白食还杀人,好凶恶的头陀。” “掌柜,赶快报官。” 那头陀肆无忌惮哈哈大笑,“一帮南蛮,你倒是报官试一试,你当宋王郭靖还能庇护这中都?等大汗入了都城,拆了这松鹤楼,血洗中都城。” “我们就在开福寺,有种带人来拿。”几名头陀言落,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东家,这头陀何意?”有鏢师问。 段朝夕面色凝重:“宋王反戈,蒙古皇帝怕是要来了。” “要不送个信鏢到开封?”有鏢头建议。 “先不著急,打探清楚,到城外看看。” “好嘞!” 段朝夕带著眾人下楼,安抚一番掌柜,多留了些钱银,带著数人出城。 …… 浩浩荡荡的蒙古大军淹没了段怀安等人自西山高岗所看到的一切,兵马绵延不见尾,视线远端,有九旄大纛高高举起,铁骑拥卫著青伞黄盖,空气中瀰漫有鏘鏘铁骑声。 段朝夕面色铁青。 “这怕是十多万兵马不止吧。”福安的总鏢头开口。 “走,回去!” 蹄音如雷,数骑风驰电掣向城內,段朝夕不到福安鏢局,径直赶到家宅,穿廊过栋,到了厅堂,对喝茶的前福安东家段怀安说了所见一幕。 明明晃晃的夏日骄阳光芒透过窗户落到木地板上,空气中的粉尘都似静止不动,十多息的沉默之后,段怀安道:“你怎么看?” 段朝夕道:“快马加鞭,送信鏢到开封。” “这是应该的。”段怀安面有欣慰之色。 “孩儿还有个想法?” “但说无妨。” “当日孩儿接管福安,父亲说孩儿名为『朝夕』,意是『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些年鏢队走西域、到关外,所见所闻,处处都是韃子行凶残暴的恶跡事情。”段朝夕轻微吸口气,“孩儿想著要不將鏢局搬迁开封府,小本经营,也足够三代生活,鏢局鏢头、鏢师去留自愿,孩儿知道有不少鏢师、趟子手想著追隨张总鏢头、周鏢头他们。” 段怀安放下手中茶杯,语重心长,“不愧是我儿,段家列祖列宗汉时守边关,虽今非昔比,但位卑未敢忘忧国。著手去处理吧。” “我先安排父亲前往开封。” “无需操心,我能走得动。去忙鏢局事情。” “好!”段朝夕转身,他出了厅堂,站在房檐下,看著碧空如洗的天幕,忽觉有压在胸膛的什么东西被扔了出去,呼吸顺畅,情绪<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张总鏢头、周鏢头等人昔日离开福安谋大计时,约莫也是如我现在心情。”段朝夕大踏步走过庭院,直奔鏢局。 茶盏功夫后,一名福安鏢局鏢头牵三匹骏马,离开福安出城,日行千里直奔黄河以南的开封府。 再不久之后,段怀安带著家眷五六人,先行离城。 “张总鏢头、周小友,你们料不到我们还能开封相聚。”段怀安自马车看著渐行渐远的中都城廓,脸上露出会心微笑。 …… 钟声悠扬,从空气传送进来。 洪七公眯著眼睛看著自高塔穿透进来的一束光。 踏踏地脚步声从楼下响起,一道高瘦的红色身形冒了上来。 洪七公瞳孔微缩,看向火工头陀。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那一瞬,洪七公快速回想了下自信阳郊外开始所发生一幕幕。 被算计中毒,周身发软,手脚无力,丹田空空荡荡,聚不起一丝一缕內力,然后被黑衣刀客带著离开农舍,塞入一辆马车,不断前行,直到被送入这处塔楼。 一路走来,路过不少熟悉的山河,洪七公確定自己是到了岳州。 然后被送到寺庙高塔。 將近半月以来,多半的时候都是雷电交加天气,洪七公听到过丁晓生悲愤的声音,亦听见寺院內欧阳锋破鈸刮擦般刺耳难听的说话,还听到过火工头陀、欧阳锋拆招时如天雷撞地火般的响动。。 但二人始终不曾露面,包括杨康。 再往后一切平静下来。 丁晓生不知死活,欧阳锋似是销声匿跡。 唯独晨钟暮鼓,一成不变。 不变的还有每日酉时,宝树和尚会准点送来一坛酒、一个食盒。 如今首见火工头陀。 “洪帮主,意外不意外。”火工头陀走进入塔楼,靠著圆拱形状的窗户。 洪七公略微吃力地抱著酒罈,咕嘟咕嘟痛饮几口,笑道:“你目的何为?” “洪帮主不妨猜一猜。” “你这恶僧端是奸诈。”洪七公看似醉眼朦朧,口中却是说著清醒话,“想要拿著打狗棒控制丐帮,这狗屁计策行不通,没了老叫花子,丐帮照样运转如常。杀又不杀,无非就是留一手,利用老叫花子对付周岩、黄老邪等。”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和尚,你追求个甚?如此狠毒,好歹也是开山立派的人物。” “武道极境,天下第一。”火工头陀手臂缓缓张开,大红袈裟在日光下耀眼夺目。 洪七公耻笑,“屁的天下第一。” “洪帮主不想?” “如果只追求单纯的武学天下第一,为了这天下第一又不择手段,败坏武德良心,在老叫花子眼中看来,这样的第一就是吃屎的第一。”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洪帮主哈哈一笑,“你说的对,来呀,天下第一,杀了老叫花子。” “哈哈哈!”火工头陀大笑,嘴皮子动了动,两手猛地向外一摆,转身下楼。 洪七公抓了抓乱蓬蓬稻草般的头髮。 “这恶僧方才动作何意?” 洪七公会口技呀,鸡鸣狗叫无一不精,他如法炮製,模擬火工头陀口型,气顶喉舌,发出如是声音。 “轰……” …… 龙兴寺后依龙山,前靠邕湖,当周岩目穴鼓足真气时,眼力便会飆升到极致,能自龙山將寺內状况看的一清二楚。 火工头陀从高塔出来时,周岩身形从一棵苍松飘坠落地。 “怎样,周岩哥哥?” “七公定在高塔。” 黄蓉、李莫愁齐齐看去,隔著將近四里左右的空间,能清晰看到龙兴寺內高九层的宝塔一角。 三人在龙山已经观察有六日,看到过丁晓生出寺,欧阳锋、火工头陀拆招,杨康、欧阳克、李无相时常过来,还看到过宝树和尚每日雷打不动,在酉时会拎一坛酒、食盒入高塔,数十息后出塔离去。 宝树行为举止,除了给洪七公送膳,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可怎样才能搭救七公?”李莫愁的愁苦就在於有火工头陀、欧阳锋镇守,做不到无声无息进入高塔。 一旦被发觉,火工头陀利用洪七公要挟,反倒是自缚手脚。 “可惜史家兄弟不在,否则安排个猴儿潜进去给七公解药。”黄蓉笑道,她是乐观的,只要確定洪七公所在,不管如何,最终都能想出办法迎刃而解难题。 周岩曾在中都、终南山夺取过“悲酥清风”解药,如今阻碍行动的是如何將解药送到洪七公手中。 “走,回去合计合计。” “嗯!” 脸部做过化妆的周岩三人离开龙山,直奔鱼市客栈。 …… 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鱼腥味,阳光炽烈,流民、鱼贩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周岩推开客房木门就听到爽朗的声音,“周兄弟来了?” “张教主!” “还有老儿和衡山小子。” 黄蓉欢喜道:“钓叟!” “正是小老儿。”烟波钓叟、刘轻舟隨同张三枪一道出现在周岩视线內。 “快进屋,都坐著说话。”裘千尺道。 三人到了屋內,张三枪一边倒酒,一边说道:“中都福安鏢局的人到了开封?” “这话怎说?”周岩问。 “蒙古大军自中都南下,段掌柜先是安排人送信鏢,隨后整个鏢局的人都到了开封。” “甚好,甚好。”周岩喜悦。 张三枪继续说道:“蒙古大军南下,定是成吉思汗接收到了金轮等人传送过去窝阔台被擒的情报,所以我到江西,挑选一些精锐教徒再到开封。” “多谢老哥。” “何须客气,你我走的道不同,但理想一致。” “说的好。” 烟波钓叟道:“丐帮传送过来讯息说小友在岳州,老儿便和衡山小子一道隨著张教主赶了过来,洪帮主可有具体眉目?” “啊!”黄蓉忽欢喜大叫一声,“周岩哥哥,蓉儿想到將解药送七公手中的办法了!” 第541章 火药,轰! “到宝树和尚打酒的酒店,將『悲酥清风』解药放入酒罈中,让宝树送过去。” 风过飞檐,客栈外的旗幌猎猎有声,黄蓉看著张三枪手中酒罈,声音清脆,又快又急。 “蓉儿好办法!” 张三枪看了看手中酒罈,眸子一亮,“洪帮主有著落?” “正是!”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周岩心情大好,对张三枪、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说了在龙兴寺观察到的一幕。 张三枪闻言肯定点头:“洪帮主好酒,按照周兄弟所言,定是如此。” “或许洪帮主还能揪出蒙面刀客。”烟波钓叟嘖嘖称嘆:“端是绝妙注意。” 黄蓉嫣然一笑,“蓉儿利用客栈厨房烧几个小菜,给张教主、钓叟、刘大哥接风,晚间一道下手。” “好!”张三枪豪爽道。 …… 日光如水,风带鏑音。暮色西沉,倦鸟归林。 宝树和尚准时出现在高塔顶层。 他將酒罈放在洪七公身侧,自食盒拿出花炊鵪子、鸳鸯煎牛筋、姜醋金银蹄子三道下酒菜,一碗米饭。 “你这和尚倒也不似你师父那般狠辣,利用酒水刁难老叫花子。” 宝树道:“师父不是洪帮主口中这般人。” “那是什么人?”洪七公笑。 “师父和洪帮主比较起来,不过是各有志向,洪帮主看来,师父心狠手辣,可既是对手,为何要手下留情,等对方东山再起?金刚门是门派、丐帮也是,金刚门虽毁於少林寺、黄岛主、周岩等人之手,可这之前,门內一眾师兄弟眾志成城,抱团守一,绝无背叛师门之举。”宝树一本正经说来,“而且本门高深功法,师父修行心得,皆无私传授,门內弟子,只要天赋足够,无功不传,师父更不阻止我等师兄弟私传武功,而非寻常门派那般讲究本门绝学,法不传六耳,出得师口,入得汝耳,非经同意,一字不得外传。” 洪七公颇为艰难地拿了酒罈,揭去贴封,待要豪饮,视线內忽出现一个小巧瓷瓶,他眸子微缩,瞬间又恢復如常。 宝树的说话声继续响著,“丐帮弟子不计其数,可小僧从未得见有人会使將出完整《降龙十八掌》” “武功是杀人技,人有善恶,善者习武,惩奸除恶,恶者为非作歹,火工头陀不分善恶,西域有多少马匪因投靠金刚门得到功法,恶胆横生,杀人越货,此举可是助紂为虐?”洪七公这话说来,抱酒罈痛饮间衣袖遮坛,以口衔瓶,將其吐入袖袍,隨后咕咕咕嘟几口,继续说道:“好酒,快哉,老叫花子送你一字。” “洪帮主请说。”宝树和尚態度到也端正,无飞扬跋扈之举。 “武,什么时候看懂了『武』这个字,和尚你的心性就会拔高几分,武道境界会再上一成,还会知道你今日这番言论是对是错。” 倘若是旁人如此说来,宝树定会讥誚或是怀疑。 洪七公如此说来,宝树却当真,不过他浑然不想洪七公最后一句话,脑子里面都是对於境界提升的渴望。 “小僧定会参悟。” “还不去。” “洪帮主慢用。” 暮色渐沉,昏暗下来的光芒中宝树拎著食盒离开,洪七公放下酒罈,自衣袖內拿出瓷瓶,视线看去,但见上写著八个篆字:“悲酥清风,嗅之即解” 洪七公在中都期间,就歷经过李无相等人使用“悲酥清风”,周岩抢了解药替鏢局眾人解毒一幕,他当即拔开瓶塞,猛嗅起来,一股奇臭难当的气息直衝入鼻,如身处鲍鱼之肆。 “好臭,好臭!” 果真是对症下药,不过七八息,洪七公便觉抱酒罈都吃力的双手迅速地恢復著气力,以意领气,丹田內息亦如臂使指运转起来。 洪七公大喜过望,抱著酒罈痛饮一番,將三道下酒菜吃个一乾二净,舒畅打个饱嗝,起身拿了大红酒葫芦,稍作观察,用打狗棒挑了酒葫芦掛在面向龙山的窗口。 数息之后,洪七公收酒葫芦,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一声欢喜自龙山林野响起。 “没错,就是七公,看到酒葫芦了,七公给的回应。”周岩从树冠飘坠下来,落在地上,內心彻底踏实。 找到宝树打酒的酒店並不难,黄蓉赶过去,给了掌柜重金,將“悲酥清风”解药放入酒罈,重新製作贴封,等宝树到来,掌柜直接將酒拿给对方。 不明就里的宝树不出预料,將陈年佳酿送到了洪七公处。 大胆推测,细心计划,心想事成。 黄蓉笑靨如花,“大功告成。” “亲个嘴儿。” 周岩说的极度自然,黄蓉娇腮欲晕,轻笑著靠著过来,暮色將两道人影拉合在一起,黄蓉嗯嗯地哼了两声,醉入了到了彻底如释重负后的喜悦里面。 ……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西边的天上,安静地洒下它的光芒。 洪七公气息吞吐间,打满补丁的衣裳隨之一涨一收,內里如有风云鼓盪,两道龙蛇般的白气在口鼻內不停游走,忽地洪七公长嘬一口气,白气过咽入腹,纳入丹田,他眸中的光华神韵一闪而逝,又恢復到了观之邋遢的样子。 洪七公起身,身似一羽凌空,轻盈无声,开始探察高塔,他顺著龙山方向的飞檐翘角,如大鸟无声飘坠,层层落下,等到了二层,耳畔忽传来轻微均匀地呼吸声。 洪七公身子倒掛飞檐珍珠倒捲帘,籍著淡淡月辉看去。 但见塔內一名金刚门武僧盘膝而坐,吐气纳息,视线所及的塔內整片地面,皆是一个个圆形木桶。 “这是作甚?”洪七公感官出色,对气味尤其敏感,他如此想来时,忽嗅到淡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洪七公意识中猛地出现火工头陀在白日时,双手外摆张嘴的那一幕。 “轰……” 大神江舟火独携新作《射鵰:从鏢人开始》入驻! 剎那间洪七公便觉一股凉意直衝脊背,汗毛倒竖。 木桶里面是火药。 这些火药点燃,整个高塔还不被炸的飞灰湮灭。 少有怒髮衝冠的洪七公端正面容瞬间都狰狞起来,火工头陀好一个绝户计,一旦周岩、黄老邪等人搜寻到自己救人,对方將其吸引到塔內再乘机脱身,武僧点燃火药,所有进入高塔的人员都將被炸的尸骨无存。 “好个恶僧,老叫花子非得取了你性命不可。”洪七公理性回归,不再继续向下探察,身形如鹤,层层跃上,进入顶层,盘膝而坐,心神守一,放大感识,聆听高塔外微末动静。 嗡,一声枪鸣在洪七公耳际放大。 …… 明月的光芒毫无遮拦泼洒在地上,杨康手持芦叶枪冲向欧阳锋,距离拉近时,他手腕一抖,钢枪在沛然內力的催动下剧烈颤抖起来,一朵枪花刷地绽开,將欧阳锋胸腹肩颈笼罩进去。 欧阳锋低沉一笑,蛇杖笔直一刺,使的竟是中平枪。 杨康措不及防,反而被逼了回去。欧阳锋后发制人,抢了先机,但见手中蛇杖挥舞开来,含有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偶然蛇杖一刺,又是枪法,杨家枪在江湖流传甚广,欧阳锋使將出来,其招式精妙丝毫不逊色精通这门枪法的杨康。 金铁交击之声剎那间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杨康看似森严的枪势不到五十多招就被欧阳锋的蛇杖砸开,杨康无论如何挥舞芦叶枪,都封锁不住欧阳锋的推进,身子不断踏踏后退。 杨康牙关紧咬,拼尽全力阻挡,內心却是难免沮丧,拳脚功夫逊色欧阳锋也罢了,怎兵器都有所不及。 杨康自是不知道使著蛇杖的欧阳锋,用打狗棒的洪七公其实都是十八般兵器无所不精,剑法更是登峰造极,武学常言“百日练刀、千日练枪、万日练剑”,剑法原最难精。武学之士功夫练至顶峰,往往精研剑术,欧阳锋、洪七公莫不如此,只不过华山论剑之后,二人知道若凭剑术,难以胜过对方,这才舍剑不用,一个改为竹棒,一个用身蛇杖。 猛地里杨康施“凌波微步”闪烁到欧阳锋身后,长枪暴刺,欧阳锋却是剎那间一个错身挥蛇杖落在枪身,平推而进,在黑暗中拖出一长溜的火光。 杨康避无可避,踏踏不断后退。 欧阳锋森然一笑,身形刷地倒掠出丈远,他招式胜了杨康,可最初过招时蛇杖和长枪猛烈相击,反镇过来的力道令人异常难受。 欧阳锋心惊杨康如今內力浑厚。倘若不是欧阳克和杨康形同亲兄弟那般关係亲密,欧阳锋都有想方设法弄死杨康的心思。 “大师,你可看出了问题所在。”欧阳锋看著颇为沮丧的杨康,转而问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咧嘴,“太子过於执著一寸长一寸强,殊不知还有一句话叫做『长枪易老』,长枪完全刺出去,一旦被对手避开,最简单一个胳膊夹枪,再以刀剑反击,便难以收招抵挡。” “大师眼光如炬。”欧阳锋夸讚。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欧阳锋这才对杨康说道:“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来,所见用枪者不计其数,领教过的枪法更是门类繁多,杨家枪、呼延枪法、高家枪、项家枪、罗家枪、五虎断门枪等,但要说枪术之高明,首当其衝就是张三枪、周岩,你好好回忆对方和老夫、大师交手时的持枪手法,更多时候右手靠近枪头,这是长枪短握之法,所以善用长兵器的高手,都会练该兵器的短用之法,长枪短用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能让枪势更加的变幻莫测,令对手防不胜防,张三枪就是在此道上做到了极境的人。” 杨康本就武学天赋极度出眾,李无相投奔而来,又学得不少西夏国江湖、军中枪术,他听火工头陀、欧阳锋如此说来,再回忆张三枪使枪,茅塞顿开。 “多谢欧阳前辈、大师教导。” 欧阳锋微微頷首。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欧阳兄,让太子自行领悟,你我痛饮几杯如何。“ “甚好。” 欧阳锋、火工头陀走向高塔边上的禪院,欧阳克、李无相三人端坐在石凳,一边喝茶,一边看著场地间独自修行的杨康。 杨康天赋出眾,如今內力浩瀚磅礴,又有《小无相功》,上手长枪断握之法及其容易。不到顿饭功夫,便颇有心得。 银色光辉提供了视线颇佳的能见度,百余名丐帮身手不错的弟子在鲁有脚带领下悄然靠近向龙兴寺。 周岩、黄蓉、李莫愁、张三枪身形在夜色中时隱时现,从龙山方向靠近到寺庙。 “唳!” 清亮的鹰啼声陡然间从寺庙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响起,有白莲教高手身形如鹰隼,穿过树冠,自鲁有脚后方空中头下脚上坠落,双手扣向丐帮长老双肩。 鲁有脚右脚陡然弹起,使將一招朝天一字马倒踢紫金冠。 “嘭!” 一团烟尘自白莲教高手面部炸开,那凌空而来精廋的汉子自空中倒翻了出去。 “杀!”鲁有脚低吼一声,足音急促,百余名丐帮弟子各持兵刃,手扣暗器、石灰向著高塔方向疾驰。 禪院方向,火工头陀、欧阳锋一前一后自禪房跃了出来,月光之中,猛地有枪锋腾跃而起,枪的低吟陡然放大,张三枪手中鑌铁大枪绵延出来的枪影犹如龙蛇卷舞,奔腾呼啸向欧阳锋。 火工头陀身形才落地,但见李莫愁身形走弧,手中长剑连使“走马斩草”、“踏雪寻梅”两招,步伐似进犹退,犹若青萍浮动,“淑女剑”剎那间分出七道剑光,袭身而来。 周岩、黄蓉、刘轻舟、烟波钓叟却是掠向高塔。 …… 鲁有脚和白莲教高手对垒的剎那,洪七公便听闻到响动,他身子无声掠起,一层一层飘坠,转眼便到了二层。 洪七公的视线內是站在窗口,手中已经拿了火摺子做了周全准备的武僧。他一步跨出如凭空落,不带任何声响,一掌击晕武僧,顺势接住火摺子。 洪七公嘿嘿一笑,“老叫花子就让老毒物、恶僧『轰』一下!” 第542章 剑枪刀拳,以武试探 一道棍状的黑影刺破月色而出,须臾间落向周岩身后。 玄铁重剑低沉的剑鸣在出剑鞘剎那陡然如裂帛般放大,周岩听声定位,反手横劈。 “錚!” 金铁交击的声音瞬间化成如雷击般的轰鸣,一团火星在周岩身后炸开,芦叶枪被重剑劈出的瞬间就被施展“凌波微步”而来的杨康攥在手中,他顺势將枪尾顿地,只听“啪”的声响,地面青石绽裂,大枪尾端入地一尺,杨康双手握大枪中端,身子腾空而去,左右腿脚踢,腾空三连踢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周岩提肘竖臂格挡,“砰砰砰”三声,他衣袖上波纹泛起,踏踏踏急退几步,一脚沉似一脚,落地之处,脚下发出沉闷声响。 周岩肯定杨康吸取了丁晓生內力,然这一时刻,杨康出手间招式衔接、举手投足爆发出来的力道,还是令他吃惊。 內力浑厚磅礴倒是其次,廝杀的经验提升有倍蓰。 信阳郊外集市之战后,杨康没少和欧阳克、李无相、火工头陀这些人过招苦练。 周岩一念而过,杨康身形落地,大枪横扫千军如卷席,金色尖细枪头划向喉咙。周岩向后撤步,立剑格挡顺势后仰躲闪,“錚”的尖锐巨响,一溜火星自眸光中绽开,大枪反弹向空中,杨康人也跃入夜色,一招西夏枪术凌空一字马泰山压顶砸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周岩挺腰转身,举剑如担山。 枪剑相击,其声如雷,杨康这一枪势大力沉,竟使得大枪弯曲如弧,枪头扎向周岩的胸口。 “周岩哥哥小心呀!”黄蓉大惊失色,持剑攻向杨康,却是被横向而来欧阳克手中窄剑拦下,李无相的白虹掌力亦飘忽不定落向刘轻舟、烟波钓叟、裘千尺。 千钧一髮间,忽地周岩右脚弹起,一招“白马反蹄”,“嘭”的声响中,扎向胸膛的枪尖被踢了出去。 周岩剎那间左右脚交叠,拧腰蹲身,反手一剑“回马插花”刺向杨康腹部,重剑递出,浑厚的九阴九阴真气顺著手三阳焦经涌来,一道三尺剑气刷地绽开。 杨康大骇,身形如移形换位疾退。 “嗤!”杨康衣襟爆开成了千万的蝴蝶,隨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继而被剑气绞成就齏粉。 周岩身形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疾影,弃杨康落向宝塔。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塔內二楼有火药,只是单纯想著將火工头陀或欧阳锋吸引到塔內,洪七公一击毙命。 “周岩小子,哪里走。”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僧袖如两面铁板砸开李莫愁长剑,身形拔地而起,高廋的身躯掀起如通红烙铁落在冰水般的尖锐呼啸,快不可言的腾空落来,袈裟一瞬间兜起如涡旋般的罡风。 周岩持剑刺入火工头陀红色袈裟捲起来的漩涡,两道人影急速飞旋,整片的空间都似在剎那间沸腾了起来。 猛地嗖嗖两声,玄铁重剑、大红袈裟各自飞上了天空,火工头陀右脚跺地,身子平行於地,腾空旋踢。 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绝技之一“臥虎升龙旋风踢”。 周岩身形踏踏后退,抢到先手的火工头陀咄咄逼人,落地转身后摆腿追击。周岩身形陡进,直钻火工头陀胯下,一招“翻身揽雀尾”直接將火工头陀身子掀腾空起来,他身形催动步伐,后衔“野马分鬃”,双掌落在火工头陀腹部。 “嘭嘭”两响,火工头陀身形在空中倒翻筋斗落在数丈外,双脚顿地便如鹰隼拔起落向高塔四层。 周岩低沉一笑,猱身如影隨形,杨康提枪疾追。 火工头陀如鹰隼般的身形倏落向宝塔四层飞檐,洪七公身形嗖一声自窗户冒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 洪七公这一掌不遗余力,掌力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如是一堵无形的墙砸落。 不过一瞬间,火工头陀便觉气息窒滯,內心大骇。 洪七公为何解毒恢復了功力,这些都是来不及细想的事情,火工头陀以意领气,《金刚不坏体》神功气劲遍布周身。 空气中陡然发出如布袋抖动膨胀那般的空爆声,紧接著火工头陀身子便横向飞了出去,轰地砸在数丈开外的一株大树上,落地翻滚,隨后手上借力半跪而起,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当世最顶尖的高手过招,对於稍纵即逝机会的把握能力登峰造极,洪七公在对方行气剎那,一击得手。 “大师!” “师父!” 杨康和形同疯魔的宝树和尚齐齐护向火工头陀,洪七公喊道,“小子,二楼有火药桶。” 七公言落,身子直坠二楼,双脚轻点一楼飞檐,自圆拱窗户掠了进去,他身子落地剎那点亮火摺子。 火光在夜色中颤抖跳跃,吞噬著灰黑的引线没入木桶之中,洪七公哈哈一笑,手中打狗棒刷地將木桶挑了出来。 “小子,接著!” 周岩大喜,《斗转乾坤》功法运转,旁拨侧挑,木桶忽飞向杨康、火工头陀、宝树方向。 “洪七公……躲呀。”火工头陀大喊。 轰! 巨大的响声震动了地面,黑色烟雾升腾,橘红色光芒疯狂跳跃,宝树、杨康、芦叶枪、火工头陀都飞了出去,青砖、古树都似在爆炸。 一张摺叠过的牛皮纸隨著气浪在空中上下翻飞,周岩猛地伸手,將纸张纳入怀中。 沸腾的龙兴寺有那么一瞬间,陡然寂静下来,这比爆竹响了十数倍的轰鸣令所有不知情的人都惊愕地停了交手,正在阅读:第542章 剑枪刀拳,以武试探,最新章节尽在。將视线看过来。 鲁有脚、刘轻舟、丐帮弟子以及赶过来参战了的一品堂、白莲教高手。莫不如此。 紧接著数个木桶再度呼啸向火工头陀、杨康。 黑衣蒙面的身形陡然从龙兴寺间隔著杨康、火工头陀七八丈外的迴廊冲了过来,气势如虎,跨步、疾旋、崩刀挑砖。 黑衣刀客刀下整片地面都被掀起了起来,青砖在空气中推开明显的纹路,横跨五六丈距离,砸向周岩挪移过来的木桶。 只听得砰砰数声,紧接著烈焰在空中翻腾,剽悍的人影撕开火幕,跳步腾空一字马蓄力,长刀力劈华山,刀光如雷霆般绽放下来。 周岩身子疾退,刀光如影隨形漫捲,两人一退一进,转眼便移形换位般掠过数丈。忽地周岩后退间右脚重重跺地。 嗡的枪鸣响起,芦叶枪、周岩同时腾空,周岩双脚倒掛屋檐,两手提枪,头上脚下,大枪如不停盘旋的蛇扎向黑衣刀客。 这却是“七探蛇盘枪”枪法,江湖中流传甚广的赵家枪术,源自三国白马银枪赵子龙。 周岩手中芦叶枪剎那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屏障和暴涨过来的刀光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立时响起炒豆子般轰鸣声,火星迸溅四射,煞是好看。 …… 烟尘之中,波纹泛起,震盪八方。 火工头陀摇摇晃晃起身,他僧袍襤褸,森然一笑,血水自齿间忽冒了出来。 “周岩小子,老僧服你。”一身血染,五官狰狞的火工头陀伤势不轻,但自始至终,气焰囂张,始终不曾有过欧阳锋面对周岩都曾產生过的心头寒意。 他这话落下,目光阴惻惻看向塔楼那边利用火药桶替张三枪解围过一次的洪七公。 杨康也从地面跃起,用力晃了下脑袋,视线却是看向周岩,当瞧见周岩手持芦叶枪,以赵家枪的“七探蛇盘枪”和黑衣刀客对敌时,脸上露出复杂神情。 这套枪法自己也会,但总觉只有在马上方才能施展开来,那料周岩以檐为马,使的行云流水。 他思维又急速回笼,內息运转,扑向洪七公。 长廊那边,周岩身形倏地下坠, 右脚一蹬檐下木柱,人枪合一,凌空使出一招杨家枪法“白蛇吐信”,暴刺向对方胸口。 黑衣刀客横刀胸前。 “鐺……” 黑衣刀客手中长刀血槽卡住枪尖,雪亮的刀身映出炸开的枪劲波纹,刀面上如有湖水沸腾。 枪锋幻影般收回,周岩半马步撩枪、压把撩枪、侧步拨枪,转眼刺出数十枪,黑衣刀客也在剎那间还了数十刀,两道人影踏踏移动到长廊,周岩右脚突起,黑衣刀客当周岩要脚踢,使將一招“夜战八方”,暴涨的刀光流淌向周岩下盘。 嗡,芦叶枪一收一刺,却是从周岩胯下冒出,这又是杨家枪的一招“海底反涛”,鐺鐺数声金铁相击,周岩手腕一抖,枪穗刷地捲起缠上刀身。 周岩弃枪,双臂一震,推出一招《降龙十八掌》的“时乘六龙”,黑衣刀客当即弃刀,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缩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他这连环三掌,便如三个浪头一般,后浪推前浪,並力齐发,比之他单掌掌力大了三倍。 “好个『长江三叠浪』”周岩如此说来时,两股掌力轰地对撞在一起,如惊雷的巨响绽自两人掌心,一道弧形气幕汹涌扩散开来,廊亭內烟尘四盪,鱼鳞青瓦如暴雨坠落。 两道人影倏分乍合,黑衣刀客身形陡然左晃右晃,如飘忽不定的魂影,瞬间贴近,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剎那间竟拍出十多掌。 “龙游九宫步”周岩双手向外一分,当空划出弧圈,將对方掌势纳入其中,连沾带缠,连拨连转,如封似闭,见招拆招,烟尘之中转眼便激起如雷轰鸣声。 “嗷”的声响猛地自黑衣刀客口中响起,对方挥出的一记右拳犹如怒潮般破开风力击向周岩胸膛,拳头未至,拳风已激的周岩衣衫猎猎作响。 周岩撤步侧身,右手行云流水般按下,以“云丝缠腕手”缠臂叠腕,寸劲推掌。 两人拳掌间再起惊雷,轰地巨响,周岩、黑衣刀客身形倏分。 巨大的木桶破空而来落向黑衣刀客,洪七公的喊声同时响起,“走了,小子!” 轰! 周岩视线內黑衣刀客跃出的地方,黑烟升腾,火焰滚滚,他使古墓轻功,飘忽若神,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冲掠黄蓉、李莫愁、刘轻舟等人所在战团,距离拉近剎那,连使“亢龙有悔”招式拍出数掌,罡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如平地泉涌,欧阳克、李无相纷纷跃起,避开掌力。 “走!” “周大哥的剑。”李莫愁忙道。 “交给老儿。” 烟波钓叟手中钓竿甩出,鱼鉤忽地直去数丈,將落在地上的玄铁重剑“钓”了过来,周岩接剑,扑向欧阳锋。 和张三枪交手已有上百招且占得上风的欧阳锋身形一晃,倒掠数丈。 “走!”虚晃一招的周岩飞上屋脊,张三枪紧隨其后。 “炸了,炸了!” 洪七公大叫一声,从塔楼如驭鹤飞行横贯数丈落在地上,疾掠向周岩。 扑到塔楼这边的欧阳锋、杨康大骇,扭头狂飆。 不久之后,空气中迴响起火工头陀怒吼声。 “洪七公,你骗我!” 洪七公怎会点燃火药,平白无故地炸毁一座佛塔。 第543章 嫌疑天龙,生子秘方 跃过稠密的树林与起伏山岭,蜿蜒崎嶇的溪流,周岩等人在熟悉地形的烟波钓叟带领下出现在洞庭湖边的一处山坳。 视野的远端是一簇簇的火把,或聚集或分散,疯狂地向著四周蔓延,这是一品堂、白莲教、铁掌帮弟子在搜寻拿人。 救人、撤退,这都是事先推演过很多次的方案,周岩不担心鲁有脚等人。 “都歇一会,杨康等人追不上的。”烟波钓叟道。 眾人坐在绿茵茵草地,黄蓉后知后觉,细思恐极,“火工头陀端是狠毒,竟在塔楼设置了装有火药的木桶。” 洪七公抱著酒葫芦狂饮几口,右手一抹嘴角酒渍,目光看向周岩,“小子,可看出黑衣刀客来路?” “不確定!” “周岩哥哥快说说。”黄蓉兴奋道。 周岩以枪对刀,再以拳脚过招,交手期间还使將“降龙十八掌”逼迫对方比拼內力,目的就是从招式、內力判断对方身份。 “招式杂博,比较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先后使过《五虎断门刀》、《六合刀》、《太祖长拳》、《梅花刀》、《长江三叠浪》、《九宫龙游步》等二十多套功法,且每一套功法境界都登峰造极,刀法、拳法对垒时,纯粹以外功发力。” “对方是在故意隱藏內力?”张三枪道。 “但比拼掌力时,还是看出了些端倪。” “怎说?”洪七公急问。 “是少林一脉。” “这也正常,黑衣刀客既然和火工头陀沆瀣一气,会少林功法不稀奇。”烟波钓叟道。 黄蓉眼睛倏地明亮起来,“蓉儿想到一个人。” “就知你精明。”洪七公笑。 “谁?急死老儿了?”烟波钓叟吹鬍子瞪眼。 “天龙,少林寺方丈。”黄蓉道。 洞庭湖边上的空气都似隨著黄蓉这话而凝固了下来。 “天哪,这怎可能?”李莫愁道:“周大哥营救过天龙方丈,方丈亦从丁晓生手中援救过周大哥。” 李莫愁说的是丁晓生入少林寺抓觉远,周岩恰在,和对方交手,两败俱伤,周岩被砸入空中,天龙及时赶来接住的那一次。李莫愁当时在场。 黄蓉反推,思维彻底延展开来,“也或许当时天龙方丈想要杀周岩哥哥,但因莫愁姊姊紧隨赶来,这才將杀人变成救人。” 李莫愁蹙眉,她內心被巨大的信息量震撼著。 “可身形不符。”刘轻舟开口。 “少林寺缩骨功能局部改变身高,微末之差就可以。”黄蓉和周岩曾多次下榻在少林寺,对於寺中诸多武学並不陌生。 “天龙方丈曾担任达摩堂首座多年,而达摩堂专研少林、天下武学,所以精通各门各派功法,他有这个条件。”黄蓉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周岩哥哥说了,对方虽极力隱藏,但內功是少林一脉,初始交手用的是外功,天龙根骨出眾,龙筋虎骨麒麟劲,是万里无一的练武奇才,天生神力,外功臻至化劲。最为关键的是火工头陀《金刚不坏体》神功自哪儿来?只需到少林寺找天鸣老方丈、苦慧禪师问问天象可接触过这门神功,不难验证。” “如果天龙方丈是火工头陀那边的人,他这样做目的又何为,都已经是少林寺方丈?”裘千尺迷惑不解。 “觉远、无色,他们先是要找《楞伽经》,其次又要替天心禪师报仇。而周岩哥哥又帮著觉远等人,天龙担心周岩哥哥迟早有一日会顺藤摸瓜,从火工头陀那边知晓他身份。周岩哥哥有个意外,火工头陀等人算计觉远、无色,还不是轻而易举事情。天龙便可以稳稳当少林寺方丈。所以在信阳郊外伏击周岩哥哥不成,用『悲酥清风』算计七公,將七公带到岳州交给火工头陀,又设了这绝户计。”黄蓉继续推敲,忽地一拍大腿,“当日在襄阳郊外白水寺,周岩哥哥、莫愁姊姊、觉远追火工头陀,他將《楞伽经》扔向溪谷,天龙得经卷,火工头陀本意或许是平息此事,可没料到觉远、无色还要找他替天心禪师报仇,天龙又不能制止这事,只能暗中想方设法祸害周岩哥哥、觉远、无色。” 黄蓉如此分析,李莫愁、刘轻舟越来越觉可信。 “倘若真的天龙,那么他?”黄蓉忽道。 周岩开口:“如果真是天龙,他还藏匿了实力,《金刚不坏体》、《易筋经》都有修行,甚至……九阳神功都已经圆满。” 李莫愁、裘千尺打了个冷颤。 洪七公苦笑,“老叫花子这次真心希望蓉儿猜测是错误的。” 周岩道:“到少林寺便知。” “嗯。”洪七公唏嘘,“真要是天龙,老叫花子服气火工头陀。” “蓉儿也是。”黄蓉点头。 张三枪道:“虽是对手,但这份心智、手段,我也服气。” “可还是被周岩哥哥试探出来了蛛丝马跡线索。” 周岩哈哈一笑,“钓叟兄,垂钓几尾鱼,我去打酒,酒足饭饱回开封,还有两件要事等候著呢。” “好嘞!” 烟波钓叟垂钓,周岩对裘千尺道:“营救裘千丈,须得缓一缓。” “嗯,没问题,让大哥好生反省。”裘千尺说道,“既然知道大哥落脚处,要不我不回开封,先走一趟铁掌峰。” “好,一灯大师如今在开封,只有老顽童、瑛姑在那边照应,確实势单力薄些。” “我恰好还能再发展下势力,盯著白莲教一举一动。” “行,就这样!” 夜色深沉下来后,眾人燃了篝火,在山坳酒足饭饱,休息半宿,等西边天际翻出鱼肚白,各奔东西,裘千尺到铁掌峰。张三枪、刘轻舟、烟波钓叟赶赴向江西。洪七公先找鲁有脚。 周岩、黄蓉、李莫愁则直接动身,自岳州赶赴向开封。 …… 六月天气赤日炎炎,流火鑠金,但自岳州一路走来,沿途多山,峰峦险峻,骄阳全然遮去,倒也颇为清凉。 到了午间,周岩、黄蓉、李莫愁三人忽听前方传来传来隱隱水声,前行两里左右,水声在山谷间激盪迴响,轰轰汹汹,等到了近前,只见一道白龙似的瀑布从对面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甚是惊人,在山谷中形成一处碧潭,水潭一侧竹林鬱鬱葱葱,可见林间觅食的野兔、山脊、竹鼠。 “周岩哥哥,落脚歇息一番,都跑出火来了。” 周岩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也好,蓉儿、莫愁歇著,我捕几只野兔、山鸡。” “好嘞!” 三人落地,马儿被打入林间自行食草,周岩拿著包袱顺著溪潭向下游走去。黄蓉欢喜大叫一声,去了衣衫跃到水潭洗浴。 “莫愁姊姊,下来呀。” 李莫愁自也知道周岩是寻了地方洗浴,在岳州时居住在鱼市客栈,都觉得身上有鱼腥味,恰好可以清洗下身子。 李莫愁水性不及黄蓉,但在嵩山时得周岩传授《九阴真经》的闭气之法,下深潭自没问题,她倒也不忸怩,精致的脸面只是浮出一抹酡红,隨即便恢復正常,身手放在了腰带。 不久之后,骄阳光芒勾勒出一道美的如迷离梦幻的身子,白皙似雪,纤腰<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40“></i>,腿直似那潭边青竹。 黄蓉看著李莫愁腰线上清晰的腰涡、长腿,摇了摇头,成亲了会祸害死周岩哥哥。 …… 周岩在数里之外寻了一处水潭,放下包袱去掉外衣时,忽有纸张落地。他呵一声,这才回想起来眼前的牛皮纸是在龙兴寺一战时从火工头陀身上掉落下来,当时不及多想,拿了装入怀中,倒是忘记这事。 周岩坐在河石,拿了纸张打开,但见上面写著的是党参、枳壳、沉香、玉竹、没药等二十多味药草、剂量。 周岩看不出所以然,自言自语:“回头让蓉儿看看。”他如此想来,下水洗浴,洗乾净衣裳,寻一平整河石晾晒。 石头被晒的发烫,不到顿饭功夫衣裳便被蒸乾,周岩穿戴齐整,猎了两只野兔、三只山鸡,清洗乾净后走向黄蓉、李莫愁所在水潭。 …… 光落在李莫愁稠密缎子般的秀髮上,黄蓉拿著木梳,將梳齿送入了她的发间,替其梳发,两个人是相互帮忙。 黄蓉忽觉李莫愁有点心神不寧,笑道:“姊姊怎了?” “啊,没什么?” 黄蓉小嘴儿一撅。 李莫愁自水面看著黄蓉神情,忙道:“真没什么,只是,只是……” 黄蓉何等聪明,忽噗嗤一笑,“只是想起了周岩哥哥也曾替姊姊梳发对不对。” “妹妹莫要这样说呀,周大哥何等喜爱你,妹妹又是何等情深。” “姊姊怎知我情有多深?”黄蓉调皮问。 “好几次都听到晚间时候妹妹不断说著周岩哥哥。” 黄蓉精致的脸蛋刷地通红起来。 “蓉儿、莫愁!”周岩的声音忽地传来,黄蓉飞快转移话题,“周岩哥哥来了!” “嗯!”周岩自远而近,走到黄蓉身侧,將牛皮纸张递了过来,“这是从火工头陀身上落下来的,蓉儿看看是什么?是不是炼丹秘方?” “好嘞!” 黄蓉拿纸张,逐一念来,思索药性,忽捧腹大笑,“这是生子秘方!” 周岩第一反应火工头陀是和尚,怎有生子秘方。下一个意识便是莫非是给欧阳锋的,欧阳克自宫,西毒要求子。紧接著周岩想到了杨铁心,也不知道杨老哥和包惜弱用这秘方能否求出个杨过出来。 等周岩看向黄蓉时,忽觉对方眸子闪闪发亮凝望著自己。 蓉儿这是想生子了? …… 天阴著,似在积蕴著雨水,偶尔响起的夏日雷鸣声不断落入原杨康居住的太子府中。 太子府占地极宽阔,局部改建之后,如今黄药师、张望岳、杨铁心夫妇、穆念慈、呼延雷等人都居住在这边。 临湖两处精舍则留给了周岩、黄蓉、李莫愁、小龙女居住, 三人从岳州走来,一路无事,到了襄阳,去蛇谷探望大雕,顺带取了数十枚蛇胆给小龙女服用。 在蛇谷外逗留两日,途中自伏牛山接应小龙女,再到开封府。 从南阳到开封,不断遭遇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汉子,都是知道郭靖反戈蒙古,周岩、黄药师擒蒙古太子,成吉思汗大军南下之后赶过来的助拳的热血男儿。 这样的一幕,其实在杨康成为白莲教教主,夺取岳州、荆州后也短暂出现在杨康那边,但周岩有黄药师、洪七公相助。黄药师倒是其次,洪七公侠名远扬,各路好汉蜂拥而至。让周岩欣喜的是祁连山万兽山庄史家老三也赶了过来,还有许久不曾见面的人厨子,在霍都举办的英雄大宴中见过面的江西好汉“矮狮”雷猛。 如今在开封的还有梅超风、冯默风。 周岩抵达,黄药师便召集几个核心成员召开短暂会议,闷热的天气里面,眾人坐在临湖水榭,有杨妙真、张望岳、韩当、杨铁心、郭靖。 一灯大师也住在府中精舍,但不参与会议。 周岩言简意賅说了自己和黄蓉就黑衣刀客是天龙的猜想,眾人自惊讶万分,学究天人的黄药师都在沉默半晌之后道倘若成真,火工头陀、天龙的这份心智,委实深沉。 天龙是否是黄鹤楼现身过的蒙面男子、信阳集市外的刀客,有待周岩验证,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已经扑过来的蒙古大军。 石桌上是摊开的一张舆图,张望岳道:“福安段大掌柜安排鏢师送信鏢抵达后,当即安排好手北上查探,丐帮也帮著搜集情报,领兵的是朮赤,对方自中都南下,会合从淮水后撤到山东的窝阔台三个万人队,约莫有十三万左右兵力,对方如今在京东西路曹州一线,十日左右就能直抵开封外围。” 张望岳这话落下,补充道:“黄岛主如今在操练『二十八宿』大阵。” 周岩內心呵一声,神鵰江湖,黄药师就摆过这阵法用来营救郭襄,如今却是拿来对敌。 “成吉思汗呢?” “尚未打探到情报,或许他认为朮赤足够拿下我们,也可能是朮赤抢功,担心成吉思汗和郭兄弟洽谈,拿城池换回窝阔台、拖雷。” 周岩赞同张望岳的第二种分析。 伏牛山大寨、嵖岈山,整编过来的襄阳守军、史嵩之所部合计有六万多人,还有史家三兄弟兽兵,摩尼教、丐帮两支奇兵。黄药师五行奇门之术独步天下,当下对手又仅仅是朮赤,周岩並未感觉到有多大压力。 他听闻张望岳陈述局势,看向郭靖,“郭兄弟意见呢?” “黄岛主、张头领、韩头领、杨头领做主。” 杨妙真直爽,“黄岛主直接调度。” “赞同!”韩当、张望岳纷纷点头。 周岩道:“岳父直接安排。” 黄药师笑道:“好,老夫便以『二十八宿』大阵,伏牛山十年磨一剑的驃骑、史家兄弟兽兵斗一斗韃子。” 半个时辰后,如何迎敌的相关安排逐一落实下去。 黄蓉找了人厨子,张罗著设宴热闹一番,周岩拉著张望岳、杨铁心、呼延雷等人先行拜访段怀安、段朝夕。 出府之前,他拉著杨铁心,將生子秘方交给对方。 “这是?”杨铁心看来看去,不知所以然。 “老来得子秘方,从火工头陀手中得来。” 杨铁心慌忙东看西看一阵子,低声道:“周兄弟有心!” 周岩呵呵一声,杨过有希望。 第544章 谁说鏢人只会弯弓射大雕 江舟火独笔下的世界,尽在《射鵰:从鏢人开始》。 “欲望”的枷锁一旦被打开,就会像野草般蔓延。 变数首先產生在郭靖的队伍,不少跟隨金刀駙马参与西征,又歷经过草原上成吉思汗、桑昆、札木合相爭。朮赤、察合台夺太子之位的精兵猛將因郭靖勇猛、大公无私且为人心善,在当下局势,竟有拥戴郭靖当未来蒙古大汗之意。 伏牛山大寨这边拥护的自是杨妙真、张望岳、周岩。 而张望岳、韩当等人及鏢局出身的眾好汉则希望周岩能主持大局。 这种心思的起源不仅仅在於周岩的武学境界、为人,还在於他对当下局势、临安朝廷、社会民生总有一些精闢入里看法见解,很多时候黄药师都服气。 所以周岩、张望岳在拜访过段怀安、段朝夕父子之后,又和眾人会晤一番,最终组建起一个六人的临时指挥决策班子,周岩之外,还有黄蓉、杨妙真、张望岳、韩当、郭靖。 黄药师並不参与进来。 这个机构在蒙古大军从曹州方向扑过来期间,高效地运转起来。 三日之后,张三枪带著三千精锐教徒赶到。源源不断的丐帮弟子亦从各地堂口会聚向开封府。 次日,丘处机、马鈺、王处一带著百余名全真教弟子抵达。 放眼看去,开封府皆是江湖好汉,而这些热血汉子抵达之后便参与到“二十八宿大阵”的训练当中。 这二十八宿大阵乃依五行生剋变化,由五位高手主持,一灯大师、洪七公、冯默风、黄蓉、丘处机各负责一路。 万事俱备,只等亮剑。 风带热意从精舍这边竹林拂过,竹叶颯颯轻响。 黄蓉隨著黄药师在操练大阵,小龙女不在,约莫是去找人玩耍,如今的小龙女性格开朗活波,人见人爱。 一灯大师、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时不时还会指点下武学,周岩肯定若干年之后,小龙女定会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武学造诣远远超出古墓派创始人林朝英。超越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他自也乐得见到这一幕。 六人议会之后,心有所感的周岩便將自己关到精舍修行起来,黄蓉则忙碌操练。李莫愁无事,便照顾周岩闭关期间的饮食,顺带也替他护法。 杨康、欧阳克、火工头陀、金轮法王、裘千仞这些人隨时都会出现在开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午间时分,李莫愁修行之后洗了个澡,她披著头髮,穿著宽鬆而舒適的青色上衣、长裙,走到兵器架那边,先是替周岩擦拭玄铁大枪、精甲、重剑,隨后保养牛角巨弓,再將箭囊里面长箭都换成破甲箭。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李莫愁想著也不知道周岩大哥何时出关,过两日队伍就要开拔。 一阵轻微窗户油纸簌簌震动的声音忽地响起,隨后越来越烈,不过十多息,李莫愁感觉整个精舍的窗户、屋瓦都似震动了起来。 “周大哥要出关了?”李莫愁惊喜起身,快步走向练功房。 夏日炎热,功房窗户四开,李莫愁靠近,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比暑气还灼热的气浪,她顺势看去,但见周岩整个人腾腾冒著热气,好似一个烧著炭火的大火炉。隨著周岩的吐故纳新,毛孔舒张,一缕缕气血激发而出,近乎凝成了实质,李莫愁如见房间內有一条条赤焰在龙蛇般翻腾。 这是李莫愁看得见的,看不见得则是周岩衣衫下,寸寸皮肉在新生血气之力的激盪下如波浪流动,那血气在他体內好似不计其数的铁锤,敲打著根根焕发金玉色泽的骨骼,臂膀、胸腹、腰背,大筋崩跳,再度夯实。 忽的周岩脊柱处一节骨头散发出灿然光华,李莫愁的视角中,但见周岩陡然嘬嘴吸气,这一吸竟是绵延无尽,如有饮尽江河之势,这口气入喉,下沉丹田,反襠过背,一气贯通,周岩脊背二十六节大龙骨齐齐发出金玉碰撞那般的高妙之音,隨后脊柱一震,李莫愁但觉周岩分明是盘膝而坐,但却有种一跃衝起,飞龙在天的感觉。 “嗷!” 一声清亮高亢,如龙吟大泽的声音便在此时陡然响起,又宛若刀剑爭鸣,有那么一瞬,李莫愁都觉得心头巨颤,头晕目眩。 紧接著李莫愁又看到笼罩周岩身子的血气迅速的被收拢,好似龙入深渊,那血气缠向周岩筋骨皮膜,使得身子都似撑高几分。 周岩便在剎那睁眸起身,两肩开阔如一字,脊柱千锻似精钢,衣衫里面是金肌玉络,体內血气如燃狼烟,真气精纯如汞似液。 周岩先前一次闭关,距离《九阳真经》神功圆满只有一步之遥,从岳州龙兴寺回来,闭关修行,一举叩关,功法圆满如意。 “恭喜周大哥出关。”李莫愁欣喜说来,快步进入房间。 “莫愁来了。” “嗯!”李莫愁上上下下打量周岩,惊讶道:“周大哥身姿好似都挺拔了些。” 周岩双臂伸展,“再看看!” 李莫愁再度左看右看,上瞧下瞧,隨后抬眸望向周岩。 她本是要说没错,就是挺拔了些,结果目光互撞,进入眼帘的却是周岩俊朗相貌,深邃爱恋的眼神,李莫愁这才反应过来周岩张开双臂的意味。 虽没有正式成亲,但李莫愁早当自己是周岩的人,自没有什么羞涩,她上前温柔地抱著周岩,很自然地仰首,將牡丹那般红艷的唇凑了上去。 穿过窗户的光悄悄移动时,莫愁便已经坐在周岩的腿上,她穿著的衣裳宽大,周岩俯身帖耳,便可见笔直玲瓏的锁骨如白色轻舟泊於洁净冰面,那冰山上雪峰挺拔。 可怜的莫愁陷入到了周岩《九阳真经》圆满,磅礴浓郁的阳气中。身子软的都似被抽去骨头,眸光迷迷濛蒙。 “周大哥……” “姊姊!”小龙女雀跃的声音忽地传来。 “啊!”李莫愁也不知自哪儿来的力气,身子一跃而起,远远跳开,这番惊嚇可比黄蓉到来更令莫愁心儿砰砰直跳。 “龙儿还远著呢。” “啊!”慌忙整理著胸襟的李莫愁回神过来,“噗”笑了一下,这一笑温婉、含羞又无比的深情。 周岩起身走过去,替李莫愁整理衣衫,温柔地在她眉心亲吻一下,隨后说道:“打完这一仗,走一趟少林寺后便成亲。” “都听周大哥的。”李莫愁娇滴滴道。 “嗯,走了,出去看看龙儿。” “好!” 李莫愁情深意动,贴著周岩发力拥抱一下,二人这才出屋。 竹林的那头,小龙女如一只蝴蝶跃了过来。 “恭喜大哥哥出关,龙儿听到你长啸声了。”小龙女甜甜说道。 “龙儿有心。”周岩笑道。 “还有呢,城內来了一拨人,说是要找大哥哥、郭哥哥。” “是谁?”李莫愁一愣。 “龙儿在终南山见过,会《斗转星移》功法的那人。” 周岩呵一声,李燕! …… 七月是开封最炎热的一段时间,盛夏的光芒笼罩,老榕树上有阵阵的蝉鸣,穆念慈送了消暑的酸梅汤过来,李燕、赵师师、赵爵爷、临安的钦使答谢一声,拿著小勺吃了几口,隨后將瓷碗放在桌子上。 李燕等人是老熟人,钦使姓杨,是临安朝廷杨皇后一脉,五十多岁年纪,坐姿方正,面色沉静,端正之感油然而生。 比周岩在黄州所见的钦使不管是气度还是言谈举止,都超出甚多。 几人之外,房间內还有郭靖。穆念慈送完酸梅汤之后则离去,关於李燕的来意,周岩、郭靖如今也很明了。 詔安,再送一个皇室的公主过来结亲。 李燕一行人先是到了黄州,得知周岩、郭靖早就回了开封。李燕將带有金银、綾罗绸缎的队伍安顿在黄州,他则带著钦使赶赴开封,说明来意。 周岩面带微笑,看看李燕,再看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的郭靖。 …… 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自九曲迴廊走近,穿著一袭白色衣裙的华箏面色焦虑,神情委屈。 华箏最明显的一个变数就是如今开始穿汉装,也不居住在帐篷,嫁鸡隨鸡嫁狗隨狗这样的观念在包惜弱、李萍的不断灌输下已占满了华箏意识。 周岩等人在信阳力保窝阔台、拖雷,她也看在眼里面,在开封的这些时日,隨著源源不断的江湖汉子会聚而来,时常听闻蒙古军队残暴的讯息,看那些说起蒙古军队恶行来戟指怒目的热血男儿,华箏內心痛苦。 她如今只祈盼结束这一切。 最好的结果是爹爹带著窝阔台、拖雷收兵离去,汉人过汉人的生活,蒙古在草原牧马放羊,和和睦睦。 周岩知道华箏这种乌托邦式的想法之后,想到射鵰江湖中华箏的结局,难免唏嘘。 “穆姊姊!”华箏穿过长廊,迎面看到穆念慈,神情委屈。 “华箏。” “临安的皇帝安排钦使来了?” “嗯。” 华箏眼眶泛红,“要送个公主过来?” “就为这事?” “嗯。” 穆念慈噗一笑,上前拉著华箏的手,“华箏妹子担心郭大哥?” “华箏。” “临安的皇帝安排钦使来了?” “嗯。” 华箏眼眶泛红,“要送个公主过来?” “就为这事?” “嗯。” 穆念慈噗一笑,上前拉著华箏的手,“华箏妹子担心郭大哥?” “爹爹也有很多妻妾,郭靖真要喜欢,华箏也不会多口舌,只是汉人女子性格温柔,贤惠能干,华箏只会骑马射箭。”华箏如此说来,泪眼刷地滚落下来。 穆念慈挽著华箏胳膊,笑道:“华箏妹子多想了。” “穆姊姊意思是?” “华箏妹子认识的郭大哥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如今还是,將来也是。” 华箏一愣,剎那恍惚,记忆的时光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大漠。 “郭靖,你为什么求恳爹爹,別让我嫁给都史。” “都史很坏,你嫁给他,会被打死的。” …… 明明晃晃的日光落入厅堂,杨钦使亮堂的声音回想著,“纵观我朝自建业以来,上有郑王、威武郡王、渤海郡王、太原郡王、河南郡王等。宋王仁义精忠爱国,倘若接受朝廷詔安,可封异性王爷,受人崇敬,名垂千古,还望宋王三思?” 周岩听杨钦使如此说来,视线看向李燕,河南郡王是慕容延釗,慕容氏一脉。 李燕视线也看了过来,神情尷尬。 郭靖不假思索,张口便要说我要那异性王爷何用,周岩忽插话进来,“这些王爷可都是追封。” 杨钦使胸有成竹,“郑王非也,还有御赐丹书铁券,子子孙孙,无论何罪,刑不加身。” 周岩微微一笑,“蒙古大军即將兵临开封,先带钦使观摩如何?” 定是要炫耀武力,索要更多好处,杨钦使如此想来,含笑道:“甚好!” 周岩看向郭靖。 郭靖虽不知周岩没有立刻拒绝的用意,但又知周岩眼光高远,他微微頷首。 …… 夜色里面,斑斑点点的灯光在广袤的天幕下铺展开来,开封城万家灯火。 周岩、黄蓉、李莫愁、小龙女一道吃过晚饭。 小龙女正是长个子时候,或许是修行《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原因,身高远超出了同年龄段的女孩,如今差不多是和周岩齐胸的高度。 小龙女轻盈的掠出厅堂,从兵器架拿玄铁大枪、玄铁重剑、牛角巨弓。 黄蓉、李莫愁替周岩掛甲。 原西夏“铁鷂子”的精甲。 周岩掛甲,整个人气质陡然大变,黄蓉、李莫愁眼里面,周岩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瞬间似粗狂起来,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態。 “周岩哥哥威武。”黄蓉眸中满是爱意,上前一步拥住周岩,“旗开得胜,覆军杀將。” “好!” 黄蓉后退一步,周岩看向李莫愁,身段比黄蓉高挑的莫愁向前一步,抱著周岩,“保重!” “安心好了。” “嗯!” 小龙女亦要过来抱周岩,被黄蓉一把揪住,拎到厅外。 周岩哈哈一笑,腰挎玄铁剑,身背牛角巨弓,手持大枪,踏步走出精舍,开封鳞次櫛比建筑间,张望岳、韩当、陆北河、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王逵等人掛甲持兵刃,都自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迎接眾人的是十多万的蒙古大军。 江山如此多娇,谁说鏢人只会射大雕。 第545章 破军,擒王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商丘也称宋州,燧人氏在这里发明人工取火,炎帝朱襄氏、顓頊、帝嚳先后在此建都。商丘在后世亦有“两宋龙潜”之称,其芒碭山被誉为“汉兴之地”。 七月中旬,银月正圆。 周岩、郭靖等人领衔的兵马和朮赤大军犹若两股浪潮逐渐地接近。 风穿於林,树叶簌簌作响,偶然响起的还有马蹄声。 林木的边缘,十多名蒙古哨探缓慢而小心的潜行著,鑑於郭靖在西征时建立的赫赫威名,朮赤並未轻看郭靖,大军推进,哨探在前方二十多里外侦查、搜集情报。 这些个哨探非江湖中人,但却是最精壮的蒙古汉子,身经百战,矫健灵活,对於各种危险有野兽般的直觉,刀法简单干练,寻常江湖好手难以抵抗。 “扑稜稜!”一只鸟儿受惊忽飞上了夜空,巨大的树冠间刘轻舟身形飘坠下来,剑光笼罩了当前一名哨探。 “噗!” 惊人的鲜血烟花般在夜色中绽开。 紧隨著刘轻舟,烟波钓叟身形缩成一团跃在空中,一支长箭嗖贴著身子飞过,他身形猛地炸开,手中钓鱼竿捣出,砰的一声,前方的蒙古哨探被他带著巨大冲势的一击捅飞出去,五臟六腑破碎。 另外的方向,李莫愁、何沅君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长剑飞旋无声,浸过空气,两名蒙古哨探嚎叫著自马上跌了下去。 “走!” “放烟讯。”蒙古语的说话急促地响动著,但见李莫愁身形飘忽如神,嗖地出现在一名十长面前,“淑女剑”流水般往下劈了一下,才从怀中拿出传讯焰火的蒙古精兵身子噗的一声,竟被生生的劈做两半在草丛里滚落,血腥气冲天。 蹄音如雷,两匹战马风驰电掣般奔行向林外,即將到大道时,身形魁梧的樵夫忽的如猛虎般衝出,一把开山斧破空而至,嘭一声切入骑士身上,巨大的贯穿力直接带著骑士从马上飞出丈远这才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驾,驾……”余下一骑奔出树林,战马跃上大道剎那,一道比夜色还漆黑的身形如蝙蝠自空中飞下,不带起任何动静地落在马背上。 银月光芒下,梅超风手臂绷直,五指如钢爪,噗一声插入哨探头颅。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李莫愁、梅超风、刘轻舟等人宛若从来没有出现过那般,再度消失在夜色中。 约莫顿饭工夫之后,大道一头,一匹战马跃出,人马皆掛甲,马儿露出铁甲外的鬃毛竟比雪还要白上三分。 正是“夜照玉狮子”。 隨著周岩策马跃出,手提虎头枪的张望岳胯下炭宝龙驹也跃了出来,再往后是掛甲巾幗不让鬚眉的杨妙真所骑枣红马,郭靖的小红马,还有手提鎏金虎头枪的呼延雷坐骑乌騅马…… 十年磨一剑,出自伏牛山大寨的三千铁甲骑兵如一股黑色洪流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向夜色深处捲去。 不久之后,步兵推进了过来,时间再稍微推后,大地上出现了一支身著皮甲的数千人队伍,马背上是手持鑌铁大枪,一身白袍的张三枪,摩尼教的队伍后方,又是看似乱糟糟却没有丝毫喧譁的数千名乞丐,这些丐帮弟子推著水龙,迅速前行。 视野拉高,后方的队伍更是千奇百怪,有白眉老僧、有背负长剑的道士、有手持钢杖的瞎子,有相貌清矍拿玉簫的文士,还有手持长棍的和尚。 觉远、无色也在。 …… 日掛中天的时候,朮赤大军前方的一个万人队陡然撞上了周岩、郭靖、杨妙真、张望岳等人带领的三千精甲骑兵。 万夫长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这股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哨探不曾发来讯息,等感受到席地而来的杀气,参加过蒙古西征,身形精壮的万夫长脊背抽凉。 南蛮怎会有这样骑兵? 热风掠过远处的山岗,李燕神情复杂看著伏牛山的驃骑,多少次梦回大燕,幻想著自己能有这样的一支军队。 杨钦使长身而立,气度出眾依旧,可拢在衣袖里面的手指头却是在微微发颤,视野远端的骑兵安静的嚇人,人马无声,如一尊尊石像,学富五车的钦使费劲脑脑汁,挖掘出了一支可以参照的军队。 背嵬军! “嘭!”陡然间刀鞘与鞍韉的拍打声从蒙古军队那边传来,先是第一声,其次是第二声,转眼百人拍打,千人起势。 齐整的声音震动让李燕、钦使觉得心臟都跟著跳跃了起来。 “蒙古大军怕是要衝击了。” 李燕这话落下时,他视线远端的郭靖对周岩说道:“这是蒙古军队在蓄势。” “好,我来冲阵!” 周岩这话落下,“夜照玉狮子”剎那间冲开身日光,沿著平整的大地驰骋,白马像是融入在天光中的一道闪电。 在蒙古万人队还没有將气势激发到最巔峰的时候,隨著周岩的衝出,驃骑如一道洪流凿穿了过去。 这一刻,杀气稀薄了天光。 间隔数里之地,杨钦使双腿都在发颤,忽地他身后骏马不安地嘶鸣起来,马蹄不断敲打著地面。 杨钦使回头,猛地瞳孔皱缩,双腿发软,<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 李燕回头,心臟狂跳,视野的远端,也不知道有多少头的吊睛白额大虫蹲伏在林间,还有精壮的豹子及其自己都不曾见识过的猛兽。 我倘若有这样军队,和临安朝廷还谈个屁呀,李燕如是想来,回头看向驃骑。 周岩的视线內,两名带著千夫长红色头饰的蒙古大汉喊声如雷,纵马近前,一左一右,提长矛暴刺。 周岩斜身,左侧长矛刺空,他手中大枪疾点,枪头落在对方胸甲剎那,蓄势一崩,就將那名千夫长的胸甲炸裂,紧接著整个人被挑飞到空中,尚未坠地就已气绝人亡。 大枪电光火石间被周岩交到左手,他右手一探便以“空手入白刃”功夫扣住右侧暴刺而来的长矛,周岩大喝一声,宛如在半空中起个霹雳,振臂回夺,那千夫长怎禁得住周岩的神力,登时虎口迸裂,手臂酸麻,长矛脱手而出。周岩就势送去,鐺一声,铁桿撞在对方胸口,千夫长立时狂喷鲜血,倒撞下马。 紧接著周岩身子稍微后仰,剎那前倾一瞬,右手长矛便被爆炸性地投出。 “啊!”长矛去向的尽头,一名蒙古百夫长手中大枪挥砸了下去,只听得“錚”一声,长矛轨跡稍微偏离,百夫长却是双手虎口迸裂,手中大枪脱手飞出,后一瞬,那百夫长就被长矛带著飞了起来。 周岩胯下“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他手中大枪暴刺,前方的两名蒙古骑兵双手长枪下压,然周岩刺出去的枪头却在剎那幻影般收回,下一瞬,剧烈的枪鸣震响耳膜,掌宽,一尺长的枪头苍龙般跃起。 啪啪两声,枪头难分先后点在两名骑兵面甲,硕大的头颅如瓦罐般轰碎,黑色毛髮、红色血液齐齐喷入空中。 周岩策马再突。 他左侧方向,杨妙真手中梨花枪將一名蒙古骑兵刺落在马下,她手腕一抖,铁枪借力曲弧,弧口瞬间变了一个反向,轰地砸在右侧一名蒙古骑兵腰肋。 歇斯底里惨叫中,那骑兵横向飞了出去。 郭靖也在同时间,横过铁枪隔开一支千夫长刺来的蛇矛,大枪顺势抡起,砰的一声,重重击在对方头盔之上,將其砸的脑盖碎裂。 “杀!”两骑交错的剎那,一名蒙古百夫长被张望岳虎头枪刺落马下,紧接著他身子后仰,贴著马背,他视线的上方,一桿大枪横而过。 电光火石间张望岳手中的虎头枪在他前方消失了一瞬后出现在身后。 “噗!”回马枪落在衝过去的蒙古又一名百夫长腰肋。 张望岳拔腰挺身,策马前冲,他的侧翼,陆北河左手枪隔开一把弯刀,右手枪插入对方颈脖。张望岳驰骋间,看到呼延雷手中大枪挑飞一桿长矛,枪头点穿在对方手臂,惊人的鲜血瞬间炸开。 “杀!”张望岳提枪疾冲。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西边的天际晚霞如火在烧,大地上似浮动著迷濛的血雾,这个黄昏,周岩、张望岳、杨妙真等人带领的新背嵬军就如同一头饿狼,以近乎疯狂的攻势咬碎了横在前方的蒙古万人队,又以精甲骑兵的巨大压迫感,驱赶著对方向朮赤大军主力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再度將一个万人队衝垮。將最凌厉的攻势延展向朮赤。 …… 残阳如血,朮赤气极而怒,手指头都在抖动,接收的讯息是对方骑兵、步兵万余人竟衝垮了自己两个万人队。 他双唇紧抿,目光变得凶戾起来,后退不是选择,蒙古崛起道路上气吞天下的霸气忽就从他身上炸开。 朮赤带著十万大军如洪流扑了过来。 夜色四合,马蹄声轰鸣如雷,周岩、郭靖带领的背嵬军精甲骑兵利用两个溃败万人队对朮赤大军锋线的衝击,如一把尖刀般刺向朮赤本阵,而从左右而来的蒙古骑兵似怒潮,星空之下,一个朮赤摆出来的包围圈隱约形成。 骑兵包抄,这是成吉思汗、朮赤最擅长的打法,周岩记忆犹新源自后世的这些讯息,郭靖则是熟悉。 庞大的马队驰骋过大地,气息砭人肌肤,视野都像是在扭曲。 然就在朮赤大军完成对新背嵬军主力包围的剎那,一道红色的传讯烟火打向了天空,璀璨炸开。 “吼!” 似虎啸而非虎啸,似狮吼而非狮吼的声音响过之后,陡然间四下里百兽齐吼,狮子、老虎、豹子、豺狼蜂拥而出,千万头凶兽在夜色中亮著猩红的瞳孔,扑向包围了背嵬军的朮赤兵马。 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腥气,剎那间“咴咴”的声音爆炸般响起,第一匹蒙古军马四腿发软栽倒出去之后,紧接著无数匹军马便在疾驰中轰然翻滚了出去,恐怖的声音在夜色中如巨大的冰川坍塌。 战马在碰撞中骨骼迸裂,人的身体飞起在空中,粘稠的血液四溢,倒地的战马悲鸣乱踢,地面迸溅起来的沙土如掀动的幕帐。 …… “周大哥,史家兄弟兽兵来了。”靠近到周岩的杨妙真身上黑甲都变成了赤色。 处在朮赤包围当中的背嵬军骑兵几乎不受兽吼影响,一来是距离甚远,再则是做过数年的针对性训练,在一定距离內,战马可承受狮吼虎啸。 周岩视线顺著明亮的月辉,看向远处高高举起的九旄大纛,“妹子可还能衝杀。” “大哥到哪里妹子就能到哪里。” “好,擒朮赤。” 一白一红骏马风驰电掣般驰骋,小红马、炭龙宝驹、乌騅马、黄驃马匯聚过来,驃骑如一把尖刀继续推进。 骑兵外围数里之外,朮赤军队已经在史家兄弟驱赶的猛兽攻击下乱成了一锅粥。 “嘭,嘭……” 一道接著一道不同顏色的传讯焰火接二连三在夜色中绽开。 东面方向黄蓉带领的万人攻了过来,一千士兵手执盾牌,冲前挡箭,余下七千余人放下手中木桩,东打一根,西打一根,看来似乎杂乱无章,实则木桩位置皆依黄药师所绘图画竖立,分按五行八卦,顷刻间就將一个万人队规模的蒙古兵马困在其中。 西面的方向洪七公带著的丐帮弟子拖著一架架水龙冲將了过来,不断喷溅,人马沾身,疼痛难忍。 东面的夜色中,冯默风带领的队伍衝出便以硫磺硝石火攻。 北面方向,全真教道士、福安鏢局参战过来的鏢师为主力,“天罡北斗阵”、武穆遗书八阵运转开来,长剑似雪,刀光如虹,渔网纷飞,石灰迸溅。 一灯大师带领的队伍中有“渔、樵、耕、读”四大弟子,李莫愁、何沅君、刘轻舟、烟波钓叟、江西“矮狮”、人厨子、觉远、无色等,江湖豪杰足足有数百人,这支队伍爆发出惊人的攻击性,所到之处,暗器横飞,罡风如雷,血浪滚滚。 原本包围了周岩、郭靖的朮赤大军本就被史家兄弟兽兵冲的七零八落,如何还能抵挡的住黄药师这大阵攻击,每个方向蒙古人虽然多了一倍,但半个时辰的交战之后,彻底混乱起来。 周岩、杨妙真、郭靖三人已经出现在距离朮赤百丈外的地方。 这一路杀来的过程里,三千精骑偶尔集合、偶尔分散地衝杀,最终將三人护送到了强弓的一箭之地。 横在周岩面前的是朮赤麾下精锐的怯薛卫队及朮赤西征期间招揽过来的西域诸国高手。 “周大哥,看你的了!” 周岩手中玄铁重枪掛鉤,右肘一翻,牛角巨弓在夜色中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左手取破甲箭,张弓搭箭,身子腾空而起。 “嘭!”弓弦声恰如霹雷。 周岩人似飞龙在天,箭如流星追月。 第546章 擒不如杀,朮赤伏诛 “保护王子。” 烟尘浮动,周岩身形从月辉浮出剎那,伴隨著几声大吼,但闻“鐺鐺鐺”数声,有盾牌架在朮赤面前。 十多名头陀在內的西域诸国高手身形翻飞,將朮赤围的水泄不通。 朮赤贵为成吉思汗长子,自幼弓马嫻熟,西征期间,更建立殊勛,毕生长於马背之上,刀枪不弱。 眼见突袭而来的只有三骑,他面色凶戾,“杀了他们,取人头者赏黄金十万两,官封那顏。” 他这话落下,挽雕弓、搭长箭,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巨弓被拉出一个震慑人心的弧度,“嘭”,弓弦急剧震动,长箭似流星曳尾,直去周岩。 不过一瞬间,朮赤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炸裂声。 呯! 木屑迸溅四射,紧接著咔嚓一声,九旄大纛被周岩疾射而来的破甲箭洞穿开来,应声折断。 周岩一箭射出,手中牛角巨弓挥砸,朮赤射来的长箭崩入空中。 “朮赤已死。” 周岩落地,一口內气顶喉,以气发声,端是如虎啸高岗,似迅雷疾泻,传出七八里之地。 不计其数的蒙古精兵强將回头张望,明月的光辉中,那大纛缓缓倾斜,落向地面。 那一刻,无数的千夫长、百夫长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崩碎。 那是信仰,蒙古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精神信仰。 朮赤面色瞬间铁青起来,他再明白不过自己这面大纛落下意味著什么。 周岩的呼啸如雷滚滚而来,黄蓉欢呼一声,运气以蒙古语喊道:“朮赤被杀,蒙古兵败了。” 她这一出声,会蒙古语的豪杰纷纷呼啸,剎那间朮赤被杀的声音便如潮水蔓延向战团的各个方向。 这使得本混乱不堪的蒙古兵马军心大乱。 黄药师身处高冈,纵观全局,听闻周岩呼啸,他指挥药童打传讯焰火。 “嘭,嘭,嘭……”各色焰火以不同的次序冉冉升起,璀璨炸开。 这二十八宿大阵暗伏五行生剋之理。五行大转,是谓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黄蓉、一灯大师、冯默风、洪七公、丘处机见状,依据焰火讯號,或向中央推进,或者迂迴,或者两个阵位相互转换,攻伐间隨著和史家兄弟的凶兽接近,眾人纷纷拿出黑色皮帽带在头上。 三兄弟驯兽,兽只认皮帽不认人。 无色、觉远带上皮帽,两人忽视一眼,甚觉古怪,不由得哈哈大笑,紧接觉远“阿弥陀佛”一声,齐眉棍挥舞,使將出一套在开封期间修行嫻熟的“四门棍法”,剎那间长棍如龙翻腾,“盖打北门”、“横打西门”、“盖打南门”、“挑打东门”,只听得“嘭嘭嘭嘭”四声,空气中炸开四团白烟,剎那间四名蒙古精兵惨叫著飞了出去。 烟波钓叟手中钓杆挑弹抖扫,劲风卷盪,如一条灰色蟒蛇般颤抖著、跳跃著,挟著强猛的劲力,砰砰呯数下,砸飞七八名蒙古士兵。 “和尚好棍法。”烟波钓叟夸讚一声。 “新学会的棍法。”觉远谦逊道来,身子横空跃起,使將一招“四门棍法”的“旋风游龙”,剎那间身形如龙翻腾,棍影如山,仿若杵连柵排,连续炸开的白色气团中,又有数名蒙古士兵筋骨折断,惨嚎著滚地葫芦般栽了出去。 “哈哈”烟波钓叟大笑,忽地他看到一名老者手持铜棍,使將一套“齐眉棍法”,挥舞之中如龙蛇在走,敲碎前方蒙古精兵的抵抗,无数骨碎的声音中,对方硬生生地挤向前方,老者左侧,一白衣女子手中长剑划出道道血光。 女子前方,一男持剑前行,婉若游龙,在他的周围,鲜血隨著剑光飞洒旋转,剎那间竟如同血海中的一道漩涡。 “快哉,赵老爵爷、皇城司李燕小子也来了。” 黄药师调度大阵,眾好汉浴血廝杀,原本旁观的赵爵爷如何能按捺得住,他对杨钦使叮嘱一声,带著李燕、赵师师亦参战进来。 …… 周岩、杨妙真、郭靖三人已冲抵到朮赤近前。 数百怯薛卫士,朮赤的亲兵,西域诸国高手,千余人潮水般涌来。 周岩飞离“夜照玉狮子”,横在杨妙真、郭靖前方,双手上下一分,如撑开天地,九阳九阴真气自手三阳焦经涌来,顺著“劳宫穴”绽开,嘭,一道气旋出现在掌心之间,那袭来的箭矢纷纷坠入其中,瞬间反弹出去。 “啊!” “哎呀。” 惨嚎声迭起,周岩左手持枪,疾步前行间脚尖陡挑,一根落在地面的蛇矛在手,他右手震臂,飞掷而出,洞穿一名怯薛百夫长的铁甲,那长矛穿胸而过,余势不减,又將后方一人撞落下马。 转眼之间,周岩便在前行中投掷十多根长矛、铁枪,杀十余人。 杨妙真、郭靖下马,纷纷效仿。 周岩抓地面一面盾牌,势如奔雷,向前突去。 “杀!”朮赤麾下执戟甲士横衝直撞而来,周岩甩出盾牌,横在前方的数名甲士被盾牌砸飞出去,周岩一声长啸,纵身跃起,自空中直去五丈之远,身形飘坠间左脚踢飞突刺而来一根长矛,右脚点在骑兵头盔。 “呯!”那骑兵头颅如塌陷到了胸腔当中,周岩借力再度掠出数丈,如此反覆几次,视线前方只有衝过来的近百名西域诸国高手。 周岩推枪疾进。 “嗡”大枪颤抖声由小陡然变大,向著周岩劈砍过来的两把长刀飞了出去,两名头陀一人手臂齐肩消失,另一人半个小腹被枪头绞碎。 “杀!”凶戾的气息蔓延,又有两名头陀悍然挥刀,然而他们的身体与周岩接触剎那便倒飞了出去。 “哇呀呀!”一道魁梧的身形扑向周岩,胖头陀手中锯齿刀挥出一片雷霆般刀光落了过来,旁边又有铜棍、长剑拦截而至。 周岩身形飞扑,大枪砸开刀光,身形嗖的一声,从铜棍、长剑之间窜了出去。这毫釐之差的穿过,却是他在无数次廝杀中千锤百炼出来的能力。 月色中响起刷刷两声,两把锁子鏢毒蛇一样缠绕上大枪。两名壮汉手臂发了,锁链绷直,牢牢锁住大枪。 “大傢伙上,剁了这狂徒分黄金。” 周岩左手持枪,右手拔剑,重剑挥出去剎那,下一章更精彩:第546章 擒不如杀,朮赤伏诛,期待您的光临。惊人的鲜血从两名壮汉胸腔间喷入空中。 重剑出鞘,周岩左手持枪,右手仗剑,枪剑齐使,剎那间就將围拢过来的七八人逼的四下散开,猛地尖锐绽帛之声自玄铁重剑响起,但见一蓬炫目的红光如千百剑锋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列,如潮汐般卷了出去,五六名西域好手身上迸溅出一股股血箭,鬼哭狼嚎,滚跌一地。 玄铁重剑下一刻便入了剑鞘,周岩身形催动步伐,大枪枪头划出一个气势磅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又有人被摘了头颅。 他身形疾推,轻拍枪桿,大枪环绕到身后,格挡住自后方劈下来的一把长刀,紧隨著大枪反弹,枪身轰在对方身上,挥出凶戾一刀的头陀身子如扔出去的麻袋砸在地上,迸溅起来好大一片灰尘。 周岩向前横跨一步,大枪抽回到身前,变横做竖,崩飞两把长刀,左挥右打,刚猛到极点的力量再度將两人砸飞。 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血腥味,周岩大枪抖开,如龙蛇翻腾,將横在前方的西域诸国高手打的东倒西歪,他再出几步,大枪忽地飞出投掷向朮赤。 周岩看也不看结果,双手震臂,身子疾进,双撑肘轰落在两名好手胸膛,陡然间对方胸膛塌陷出个硕大肘印,身形如同自后方被人猛拽了一下那般,直直倒飞出去。 周岩身形便如一团飘忽不定的魂影,在刃隙当中穿梭,转身挑肘、扣肘、弓步靠肘,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数道人影难分先后翻滚了出去。 …… “噗!”透甲而来的鲜血喷洒在脸上,朮赤面色僵硬,他看了看前方被大枪串在一起的两名亲兵,视线看向二三十个大步外的周岩。 但见对方或拳打脚踢,或夺取刀剑劈砍,势不可挡,不解的是分明清晰看到有刀枪落向对方,然刀枪下一刻却是诡异的回击向原本持刀拿剑的麾下。 还有为数不少的麾下且还拿自己手脚、头颅主动撞上对方的拳头。 朮赤所见,不过是周岩在用融合了《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的《斗转乾坤》神功製造破绽、反弹招式而已。 一股寒气翻襠过背,在朮赤脊背炸开,直衝天灵盖。 这些人不都是高手?將近百余名高手拦不住一人? “王子,走!” 曾经在中都松鹤楼行凶过的三名头陀大喊。 朮赤畏惧了,一提马韁,纵骑急驰,他骑的是乃是蒙古万中选一的炭宝龙驹,龙背鸟颈,骨挺筋健,嘶吼似雷,奔驰若风。脚力还要超出张望岳那匹龙驹。 “咴,咴”两声,宝马翻开四蹄疾驰,周岩使古墓轻功,退趋若神,剎那靠近时,运气足蹺脉,身法变成全真“金雁功”,人似飞雁,贯空直去五丈多。 周岩九阳九阴真气护体,精甲遮身,浑然不顾四下袭来的各种暗器。远处的杨妙真看著周岩身上炸开的星火,感觉心臟都似要跳膛而出。 “大哥,小心啊!” 周岩身形开始飘坠。 “扎死他。” 数杆大枪枪身急颤,刺向坠落的周岩。 “周兄弟,我送你一程!” 杨妙真、郭靖都不曾留意张三枪何时出现在了战团,洪亮声音传开剎那,鑌铁大枪破空而来,出现在周岩脚下。 “多谢张教主。” 周岩借力,再去五丈,身形落地,视线前方不远处就是调转马头已经驰骋起来的朮赤。 “哪里走!” “休得囂张。”一泓秋水般的刀光暴涨开来,有头陀一刀砍断朮赤行军当中休憩的黄顶大车边上旗杆,那旗杆呼啸扎向周岩。 周岩身形跃起,使將一招“马踏飞燕”落在破空而来的旗杆,人踏踏几步,腾空剎那,“飞龙在天”掀起的浑厚掌力如惊涛落向砍断旗杆的头陀。 头陀大叫一声,纵身横向跃出。 周岩身形落地,循步成圆,形似奔马趟泥,跨步钻拳,游龙转身手刀推掌,两名头陀来不及发声便亡命在了八卦掌下。 “啊!”那掌击松鹤楼帐房先生的头陀猱进,垫步侧踹,势如闪电,腿法造诣相当不俗。 周岩含胸弓背,卸掉对方脚力,身子猛地挺胸掤劲落对方脚底,太极的核心劲法直接將头陀轰了出去,那头陀身形才腾空而起,周岩左手扣住对方脚腕,如提茶壶那般抡了起来。 少林提壶功。 周岩其实並不会这门功法,但在少室山曾见过武僧修行这功法,他臂力惊人,如法炮製使將起来,威力丝毫不逊色正宗的少林神功。 “呯”头陀被砸入地下,筋骨皆碎。 烟尘翻滚,波纹四盪。 周岩身后是反扑过来的西域诸国高手、怯薛卫兵,前方二十多丈外则是策马狂奔的朮赤。 银灰色的月光中,周岩拿弓、曲臂,拉弓,瞄准,弓卡如头顶那圆月,破甲箭瞄准向炭宝龙驹。 “多好的马儿。” 周岩自言自语,长箭瞄准向朮赤。 “嘭!” 第一箭破空,第二根拇指粗的破甲箭已经出现在周岩指尖,惊心动魄的弓弦声再度想响,紧接著第三箭又被疾射而出。 箭鏃推开空气,剎那掠过將近三十丈空间,出现在朮赤身后,尖锐的破空声如將烙铁放在了冰水中那般啸叫著。 朮赤那被精甲裹著的手臂肌肉爆炸性绽开,他反手一刀,“鏗”的巨响,刀、箭飞入空中,朮赤凭藉卓越的骑术,顺势使將“蹬里藏身、”躲避连珠箭。 “噗!” 朮赤身子不偏不倚,撞上左侧一箭。紧接著右侧一箭贴著龙驹掠入夜色。 破甲箭轻而易举撕裂开精甲,透背而入,穿胸而过。 朮赤身子急坠,隨后被马鐙套脚,拖在地上一路刮擦。 那马有灵性,察觉主人坠落,却是自行停了下来。 周岩狂飆而至,落在龙驹,一剑取了人头。 “朮赤人头在此!” 不久之后,周岩骑炭宝龙驹狂飆,玄铁大枪上挑著朮赤。 这个夜间,所有蒙古士兵仅有,在朮赤指挥下扭转战局的侥倖彻底崩塌了。 高能章节第546章 擒不如杀,朮赤伏诛更新!立即阅读:。 第547章 杀手小龙女 夜色广漠而悠远,大地上朮赤大军如一个巨大崩碎的碾轮,一股股的兵马开始溃败。 人、战马混乱地奔行,弩矢暗器在混乱的火光中乱飞。压抑、恐惧的气氛紧紧地箍住所有的蒙古士兵。 踏踏踏的脚步声走向山岗时,黄蓉身形忽飞了出来,抱住周岩。 这一抱,黄蓉身上其实没有多少血跡的白色衣裙赫然变的血红起来。 “周岩哥哥,胜了!” “是呀,胜了。”周岩回头看了眼身后庞大战团,目光深邃,黄蓉眼里面,周岩眸子那一刻如將山河都纳入其中。 周岩视线回笼,轻吻一下黄蓉眉心,“走,去看看钦使,还有要事等著呢。” “嗯!”黄蓉雀跃,挽著周岩的手向前走去。 周岩身上的血腥气、杀气太过於强烈,以至於他现身在山岗时,杨钦使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才回神过来,开口道:“恭喜周大侠取朮赤人头,大军旗开得胜。” “聊一聊!”周岩寻一山石坐下,轻微吐口气,饶是《九阳神功》圆满如意,这番血战、冲阵之后,都有种身子被抽空了的感觉。 “杨钦使现在怎么看詔安?”周岩的声音穿过尘埃,低沉响起,“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这场大捷爭取詔安的好处利益?” 杨钦使神情尷尬,以笑掩饰,眸光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明白无误,难道不是? 周岩笑了笑:“当日在黄州,钦使队伍向蒙古太子送上金银、綾罗绸缎,想要结兄弟之邦,对也不对?” “確实!”杨钦使捉摸不透周岩意思,点头回復。 “有蒙古將官说既然朝廷有取之不尽金银,岂会为了一只羊而捨弃一只羊群,拖雷也曾嘲笑,说朝廷看不起蒙古人,当是野蛮人,可打又打不过,便拿钱银消灾,玩耍一些文字游戏。” 杨钦使內心咯噔一声,隱约感觉到不安。 “杨太后、皇上其实同样也看不起我、宋王这样的人,詔安詔安,到头来难免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 “周大侠误会,太后、皇上求贤若渴。”杨钦使信誓旦旦。 周岩笑笑,凝视半晌,道:“行,劳烦钦使將这场大战所见一幕回去如实告诉皇后、皇上,再过来商谈,对了,公主就不需要了。”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周岩起身,黄蓉伴隨,两人远去。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要索取好处,我看就是贪得无厌的人,且还是粗坯。”杨钦使身侧一名官员看著周岩离去,如此说来。 杨钦使长出口气,局势並没有走向最坏的一面,对方並不是振臂一呼说“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他道:“贪得无厌才令人心安踏实,就怕不贪。鏢人出身,粗鲁一些正常!” “大人一针见血,说出了这些人劣行。”官员奉承。 杨钦使微微一笑。 …… 周岩、黄蓉踏月而行,黄蓉笑道:“周岩哥哥怎不说『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让临安皇帝乖乖投降。” “我也想装一下,可如此以来,或许便会將临安朝廷推向蒙古,赵家再损失半壁江山,联合蒙古,绞杀我们,他们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黄蓉对於这样这话倒是颇为意外,非她不聪明,是思想局限。黄蓉回神过来,嫣然一笑,“周岩哥哥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哈哈!” “现在回开封?” “嗯,清扫这些蒙古兵马,至少须数日,杨妹子、张老哥顺势再將山东曹州、青州等地拿过来。金轮、杨康两人,一个要营救窝阔台,一个要杀,定会现身在开封,他们绝对预料不到这场战事会如此之快结束,要是知道我和岳父、七公、张三枪、一灯大师等人都参战,或许如今就在开封城內大摇大摆,肆无忌惮的搜寻窝阔台、拖雷下落呢。” “杀他个回马枪!” “蓉儿说的好!” 天光未亮,周岩、黄蓉、张三枪、李莫愁、一灯大师、梅超风、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先行离开战场。 …… 惊雷过后,阵雨说来就来,一蓑烟雨笼罩了古城。 燕子盘旋著归巢,雨水將精舍黄色的墙壁与乌青色的飞檐翘角、竹林洗涤的明净,风绕过檐下的铃鐺,变成声音洒入绵绵漠漠雨势中。 周岩卸甲,洗浴染血的身子,更换了乾爽衣衫,他自厢房走出,隨手拿了掛在柱上的一把雨伞,在战场上神挡杀神的周岩此刻执伞缓行,青衿微拂,似含云霄飞鹤之姿。 他穿过青石铺地的院落,油纸伞面微倾,伞沿垂珠,飞落在地,发出阵阵琤琮之声。 等来到精舍木楼,周岩收伞走了进去,见房间的屏风后一抹纤细窈窕的朦朧身形正准备更换衣裳。 “蓉儿!” “周岩哥哥好了?”黄蓉如此说来,身形从屏风后方走了出来,略显昏暗的天光下,黄蓉雪嫩纤白的玉足似还踩著淡淡雾气,她身上穿著白色浴袍,怀著抱著衣衫,一滴未被汲乾的水珠顺著小腿滚落,如珍珠般在木地板上破碎。 二人成婚已有一年,但黄蓉呈现出来的依旧是少女身姿,脊线优雅,秀挺似竹,因为热气蒸腾过的原因,面颊肌肤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周岩哥哥转过去,蓉儿要更换衣服。”黄蓉嫣然一笑。 周岩呵呵一声,转过身子,紧接著后方便传来哗的衣袍落地声。 黄蓉的呼吸陡然靠近,隨后周岩就被自腰后伸过来的白玉般藕臂抱住。 周岩杀朮赤,战场大捷,这些事情对於情绪刺激的余韵依旧存在,此刻又化作一些特別的东西。 “周岩哥哥……” 黄蓉的手如蹁飞的蝴蝶,落在周岩腰带正中的水草纹上。 …… 风雨如潮汐般一浪一浪拍打著油纸窗户。 同样因廝杀沾染了尘埃、血跡的李莫愁洗浴一番,自屏风后走了出来,她拿著乾爽毛巾先是擦拭绸般的头髮,隨后坐在椅子上,拿了一把锋利小刀。 昏暗的天光下,李莫愁小腿曲起,拿刀修甲,籍著天光看去,那<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足趾宛若排列整齐的珍珠,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射鵰:从鏢人开始》。不饰蔻丹却<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好看。 “周岩哥哥……” 其声若有若无,李莫愁手指一抖,差点將脚趾都割下来。 她真气运转,直抵耳廓“神门穴”,放大感识,剎那间外界响动愈发清晰起来,不久之后,李莫愁自言自语:“蓉儿妹妹对周大哥真的是情深意重。” 时间悄悄流逝,李莫愁將小刀放在桌子上,双手托著粉腮,不解地道:“为何我总是心神不寧!” …… 黄昏时分,雨过天晴。 开封府百味斋酒楼外深青色的布旗在晚风中飘动,上面的“酒”字挥洒写意,酒楼里已提前点起了灯,酒客推杯换盏,往来不歇,话题多集中在宋王郭靖领军出击的这场战事上,猜测胜负、何时能结束。 雅间內的杨康、李无相、珠玉公主、李全、庄世遗等人都做了些化妆,杨康並没有用麵粉之类垫高鼻樑或者让面颊看起来<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一点,只是用梔子花汁涂抹在脸面,肤色便变的蜡黄,他本是面如冠玉,仅仅肤色的改变便令人乍一看去难以认识。 李全昔日隨同杨康自湖州北上,襄阳之战后回了山东,迎接他的便是临安朝廷、窝阔台兵马的两路夹击。 身无立锥之地,索性带了麾下五六千人分批次到岳州投奔杨康。 杨康自是大喜,李全的这支队伍成色不差,还有不少山东地界响噹噹的江湖好手。 便如周岩所猜测,杨康接收到朮赤大军逼近向开封的消息,大喜过望,周岩等人定会领军对敌,总不能將窝阔台都带著,他挑选精干人员,潜入开封。 酒楼大堂內甚是喧囂,有食客说著这场战事约莫会十天半月才能结束这样的话语,杨康目光从铁塔收回来。 “府衙、大牢、开宝寺、振威鏢局、太子府……”杨康等人早就探查到昔日的太子府被改建,如今在里面居住有周岩、包惜弱、李萍、穆念慈、杨铁心等人,李无相罗列出七八个有可能关押窝阔台、拖雷、哲別等人的地方,隨后说道,“以教主对周岩了解,最有可能会被关押在何处?” 杨康苦笑一声,“我每当自以为对周岩有足够了解的时候,他总能又给人更多的预料不到。” “杨弟这话在理。”欧阳克越来越爱美,不肯將脸面涂成蜡黄或者黝黑,所以自靠近开封以来,都是头戴斗笠。好在炎炎夏日,倒也无人觉得是个异类。 “这就不好办了。”李无相皱眉。 “简单呀。”李全笑道,“既然黄药师、洪七公、周岩、郭靖都人都不在城內,分头一处处寻找,拿人讯问,总会有结果。” “就是,挖地三尺。”庄世遗道。 “也只能这样。”杨康点头。 “喝酒,等会大闹东京。”一名李全麾下,眸子发红,自称是梁山好汉“火眼狻猊”后代的邓姓大汉端酒碗说道。 “干了!”李全道。 眾人推杯换盏,气氛炽烈。 …… 夜色深沉下来时,城市內房舍间的灯盏光芒一点一点的熄灭,庄世遗、李全、点苍狄青云、西山一窟鬼等数十道身形飘飞在鳞次櫛比的屋顶上,鬱鬱葱葱树冠上,偶尔出现,剎那又隱匿进了一片灰暗,迅速接近太子府。 杨康不想看到包惜弱,他和欧阳克带人直奔开封昔日的金国大牢,哪里是杨康最认为有可能关押窝阔台等人的地方。 …… “包姨、李姨,明天见。” “龙儿记得明早过来吃莲子粥。” “嗯!”小龙女点头,挥了挥手,轻盈地走向周岩、李莫愁居住的精舍,伏牛山、开封的这段时候,是小龙女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在山寨的时候骑鹿玩耍,修行武功。到了城內,万人宠爱,李萍、包惜弱更是如此,想著法子满足小龙女口腹之慾。 小龙女都还不知道周岩已赶了过来,蹦蹦跳跳前行,看著天真烂漫,忽地她止步,歪头看著前方从迴廊间走出来的一名黑衣大汉。 那汉子亦不曾料到陡然遇见小龙女,著实紧张了一下,但看到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女童,虚惊一场的汉子眼珠子一转,“小妹妹,大哥哥问了话?” “你是谁?” 汉子跨过两丈之远的空间,落在小龙女面前,自怀中拿出银锭,弯腰道:“我是大哥哥,询问个人?” 一把匕首无声从小龙女衣袖滑落到手心,电光火石间小龙女便在对方腹部捅了两下, “噗!” 鲜血喷出的剎那,小龙女倒掠出丈远,向李萍、包惜弱居住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世上只有一个大哥哥。” …… 姓邓的大汉带著数人顺著灯光到了包惜弱、李萍住处便被困在一处竹林,亮著灯火的小楼就在十多丈外,可偏偏怎么绕都绕不出去。 毁掉竹林自不是很难的事情,但又会打草惊蛇。 “邪门了。”一名手持长刀大汉嘀咕。 汉子后面的青竹上方,小龙女如一片轻羽无声飘坠下来,匕首银色的光芒徐徐绽开,如月直坠。 “噗!” 锋利匕首刺入汉子后颈,小龙女落地身形一摆,惊若翩鸿婉若游龙,猱进向姓邓大汉。 李全麾下算是高手的汉子心生警觉,刷的反手一刀。 刀式落空,邓姓大汉拧腰转身。 大汉魁梧,小龙女身高不够,她使“美女拳法”的一招“绿珠坠楼”,扑地攻向对方下盘。 邓姓大汉眼见小龙女招式精妙,“咦”了一声,侧身闪避。 “踏” 一道脚步声来的毫无徵兆,宛若凭空乍现,落脚恰到好处,正是汉子身侧,无声现形的人影落地便一把拽住邓姓大汉身后衣裳,然后大汉就被定住了那般,难以移动分毫。 剎那间大汉双腿间也不知道被小龙女划了多少下。 后一刻小龙女欢喜呼叫一声,“大哥哥!”,她绕过大汉时,对方还保持著纵跃的姿態,然整个人已经无法动弹,鲜血从他双腿汹涌地流淌向地面。 精彩不容错过:第547章 杀手小龙女全本放送,点击。 第548章 天下武功、俯拾可得 惨叫声还未响起时,周岩右手便落在姓邓的大汉脸上,轰一声,將对方按在地上。 “什么人?”周岩如此问来,並非无的放矢,倘若杨康手下,应早就歇斯底里喊叫周岩来了,对方很明显是不识自己。 意识回来时,汉子倒也凶悍,“有种杀呀,老子乃梁山好汉『火眼狻猊』后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周岩面色一寒,“火眼狻猊”,听著威风,实则是个吃人的恶汉,对方眸子猩红,怕也没少做过恶事。 他手臂发力,直接將邓姓大汉头颅按入地下。对方自报家门,山东那边来人,肯定是和李全一伙。 杨康来了。 周岩未等说话,蹲在他身侧的小龙女道:“大哥哥莫要管我,龙儿能照顾好自己。” 这是事实。 小龙女年纪不大,但修为而言,如今对付寻常三五个好手不成问题,而且太子府被改建,看似不过是隔离出了多个別苑,实则院內处处都是黄药师部署出来的法阵。 姓邓的汉子就是被困在阵中,少龙女熟悉法阵,身有古墓轻功玉蜂针,无需操心。 “是杨康这些人来了,不可马虎大意。” “龙儿知道了。” “好!” 周岩提纵起落,翩然闪入竹林,消失在朦朧月色当中。 …… 黑衣汉子长得尖嘴猴腮,周岩一眼看去,就觉得对方应该是精通猴拳的人。 周岩、黄蓉、李莫愁三人一道晚膳,隨后他找了张三枪、刘轻舟、烟波钓叟,四人喝酒聊天,谈论一些临安朝廷后续会有什么动作,成吉思汗何时抵达这样的事情。 其结果梅超风幽灵般冒了出来,说有强敌来犯。 周岩、张三枪等人脱离战团,悄无声息赶到开封,不就是在守株待兔。 隱杀便在夜色中无声地展开。 眾人各负责一个园区,周岩先行到李萍、包惜弱这边,结果遇到小龙女,杀姓邓大汉,继续搜寻,便遭遇到这伙人。 他身形犹如猛兽般长驱直进。 “什么人?” “要命的。” 周岩化作一团快不可言的疾影,前方一名汉子尚未拉开拳架,小腿就被周岩一脚生生踩断,后方的汉子反应倒也迅速,挥刀劈砍,然长刀扬起的一瞬,手腕就被周岩扣住,他一记刚猛极致的直拳轰落在对方面门,剎那间汉子面颊肌肉便如波浪那般向耳廓扩散了出去。周岩右手一拽对方,那头还后仰在空中的汉子身形向前一倾,便被后续而来的铁山靠撞飞。 “吱”身材矮小的汉子口中发出猴子般的叫声,屈腿下蹲,呲牙咧嘴,双臂塌肩垂肘。 “汉子!” 精瘦汉子脊背一寒,陡翻筋斗,从对方身后冒出的黄蓉使將圣火令武功,筋斗翻的比汉子还快更急。 那汉子才落地,黄蓉驀地伸手,直接握住了对方两根手指,猛地下压。汉子呲牙,只坚持了一瞬便膝盖一折跪到了地上,他的食指、中指都被掰折,黄蓉身子陡然间滴溜溜旋转绕到汉子身后,双掌如推山落在对方脊背,掌毙对手。 “蓉儿好功法!” 黄蓉嫣然一笑,“蓉儿已经击杀三人。” “好,到莫愁那边。” “嗯!” 两人身形舒展,如龙凤翱翔,在林间、房舍起起伏伏,才前行出十多丈,左侧方向忽传来激烈打斗,紧接著“嘭”一声,有传讯焰火升空炸开。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顺著打斗方向疾驰,不过十多息,便看到刘轻舟、烟波钓叟和数人交手在一起。 一名身材高大男子手中长剑挥舞起来,剑光伸缩如电,化做一蓬流灿又繁密的寒彩,將刘轻舟笼罩其中,剑法造诣竟不逊色衡山铁剑。 烟波钓叟则在三人夹击中已落了下风。 周岩、黄蓉身形才落下,只听得“呯”一声,钓叟便被一名龙眉凤目,腰挎酒葫芦,相貌不俗的四十多岁男子一头撞了出去,在地上连番滚动。 周岩屈指弹射,一道劲气落向追杀烟波钓叟的大汉,那汉子怪叫一声,使將古怪身法,身形似不倒翁,左右急速晃动,竟避开周岩“弹指神通”指力。 “好身法。” 周岩身形一晃,宛若游龙,身形飘忽不定,上步左推掌、侧身穿掌,將绵延不绝的攻势落向对方。 “来得好。”汉子大吼一声,身子一侧,左手掀肘向前,右手呈在胸前,拇指、食指成杯状,一招“抖肘亮杯式”落向周岩。 两人这一交手,剎那间便激起噼噼啪啪如雷鸣般的声音,白烟翻滚,空气中如有无数的龙蛇在疯狂腾搅。 周岩但觉对方拳路沉重而迅速,变化奇诡,身形飘忽难以捉摸,拳、肘、劈、撞、顶,拳法、身法、步伐看似杂乱无章,但这种杂乱偏偏给人无跡可寻感觉。 周岩连使“翻子拳”、“太祖长拳”,招式比较,竟不曾贏得对方。 “这什么拳法?”周岩颇有点见猎心喜,忍不住问道。 难汉子咧嘴,“醉拳,再接老子一招『太白独立请酒” 汉子扭腰提腿,啪地弹射向周岩腹部,周岩使將古墓轻功,飘忽若神,轻盈避开。紧接著汉子攻势便狂风暴雨般落来 “这又什么招式?” 汉子打的兴起,二人身形飞旋间,对方不断说来,“曹国舅仙人敬酒锁喉扣”、“铁拐李臥底剪腿”、“张果老醉酒连环踢”、“铁拐李旋肘膝撞醉还真”、“何仙姑坐地採莲”、“何仙姑持酒献杯”…… 汉子越打越癲狂,举手投足爆发的力量竟如刺激出身体潜能那般有增无减,周岩和汉子天雷撞地火般交手数十招,他用心观察,已得“醉拳”精髓。 这便如倚天江湖,张无忌身兼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在光明顶和空<i class=“icon icon-unie01b“></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手,窥得对方少林不败神功《龙爪手》如出一辙道理。 “啊!”陡然间汉子如疯似魔,身形忽地猱进,“打又不打,躲躲闪闪,气死我也,看招!” 汉子右手呈“端杯手”,左手“剑指手”,弓步冲前,右手锁喉,左手疾点周岩胸口膻中。 周岩猛地身子后仰,右脚凌空鞭子般抽下,“啪”地声响,汉子膝盖中脚,趔趄不稳,诧异道:“你怎会『铁拐李仰身打腿』?” “会的多著呢!”周岩如是说来,“看我『武松翻身砸坛』” 汉子膝盖中腿,身子前倾,周岩提胯拧腰,身子凌空反转一圈,左右手臂带千钧力,石破天惊轰落在对方双肩。 空气中如有闷雷炸开,汉子身子轰一声被砸在地上。 烟尘四盪,波纹泛开。 汉子身子在地面飞旋,使招“铁拐李臥底剪腿”,周岩踏后退一步,对方“鷂子翻身”,落地“曹国舅仙人敬酒锁喉扣”,周岩交叉手捆挡封住对方锁喉扣,顺势抓腕掀摔,將对方引向身前,再接一招“翻背揽雀尾”,將汉子掀起摔了出去。 轰的巨响,汉子身形砸在齐腰粗的古树,树叶簌簌坠落,汉子如一滩泥从树干滑落在地上。 “这不可能!”男子呛出一口血箭,右手抓向腰间葫芦,指尖才触到酒葫芦,视野一沉,昏死过去。 周岩纵身落向刘轻舟所在方向。 银色光尘中,陡然一道人影如掀帘而来,身形落地,单掌前推一递,落向周岩脊背,来人出掌无声,手掌先於周岩脊背接触一片落叶,那树叶瞬间如霜打,竟呈现出白蒙蒙色彩,隨后便如薄薄一片凌霄花,咔的成为碎沫。 “大哥哥身后有人。” 小龙女声音也不知道从哪里响起,周岩一招“神龙摆尾”反手横劈,两掌相接,空气中仿若炸起一道闷雷。 一股极寒阴冷的气劲顺著对方掌心涌入周岩手三阳焦经。 是庄世遗,周岩一念之间掌力急催,紧接著空气中爆出一声抖布般的炸鸣,一团白气滚滚四散,人影踏踏后退两步。 周岩缓缓转身。 落入视线內的恰是白莲教副教主庄世遗。 两人曾经多次交手,庄世遗更屡屡暗算过周岩,多次凭藉偷袭,在交手的剎那,抢得先机,而如今隨著周岩《九阳神功》圆满,身兼各项功法臻至化境,各门武功不断融合,此番偷袭,反应、內力比较,对方却是落了明显下风。 “杨康呢?”周岩低沉一笑,走向庄世遗。 庄世遗自知身法不及周岩,长啸一声求援,猛地掌式一开一合,左右双臂如幻影般交环,十多掌剎那不分先后劈向周岩。 “你小子死时自会看到教主。” “有胆识,可这不够,生死较量,凭实力,你不会再有机会逃脱。”周岩跨步间推出一掌“亢龙有悔”。 庄世遗的掌式宛如空中片片飘舞的雪花,看似散漫,实则密集狠辣,掌力呼啸,竟在空气中带出一道道阴冷劲气。 周岩使將“降龙十八掌”,九阳真气流转,掌力灼热,两股截然不同真气在空气摩擦,激盪出超乎寻常的气流,使得整片空间乍看起来,都如沸腾般呼啸著。 两道人影飞旋,转眼便过了百招,庄世遗但觉周岩的掌力一道比一道汹涌,掌劲扑面,热意滚滚,使得呼吸都要窒息起来,他暗自叫苦,身形陡然一晃,以得自原白莲教教主余化成的《大九天手》和周岩对垒。 但见他以疾行走转之势快不可言的转动身形,將漫天掌影拍向周岩, 周岩低沉一笑,寒掌被自己以九阳真气压制,转换打法这个思路没错,可《大九天手》是摩尼教功法,张三枪的境界造诣比庄世遗更加出类拔萃,自己时常和对方切磋,如何不熟悉这掌法,以快打快,当下江湖,除了《凌波微步》,有比古墓轻功更飘忽迅捷的不。 周岩身形一摆,剎那间两手如狂龙飞舞,连环套手狂风暴雨般落向庄世遗双耳、面门、胸口、小腹。 “啊!”庄世遗都將双手挥舞的如风轮一样,却依旧封不住周岩如暴雨扣瓦般的拳掌击打,他身子不断震动,踏踏后退,转眼就到了枝繁叶茂的老树下。 那精通醉拳的汉子甦醒起身,眼瞧周岩拳法,喃喃自语:“『蓝采和连环套手拍耳击胸』,后招衔接的不是醉拳。” “是『文姬归汉十八拍』”周岩言落,提臂掀肘后扫,一招“何仙姑持杯献酒”再度將汉子击晕。 庄世遗则是身子带著极大烟尘连退出数丈,后背撞在防火盛水的巨大陶缸,明月的光辉落下,一道水幕轰的从他身后炸开。 庄世遗口吐鲜血,倒翻入水幕,纵身跃上木楼,然后他便看到身前青瓦上陡然出现一道影子,如飞龙在天。 “啊!”庄世遗双臂疾提,天王托塔。 周岩头上脚下,飞龙在天。 “轰!”木楼屋顶覆著的青瓦齐齐抖动,庄世遗脚下塌陷,坠入下方的层层楼宇之中,楼宇层层下榻。 嘭,烟尘四盪,庄世遗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挣扎起身,隨后又颓然躺在地上。 周岩啪啪两下点了对方穴道,身形一跃而去,自上方瀰漫著粉尘的破口踏月而去。 …… 明月皎皎,星斗阑干。 白髮红唇,短剑飞轮。 西山一窟鬼的俏鬼手中短剑挥出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左手“百刃轮”暴旋如飞螺,剑舞芒织,轮转如弧,攻势凌厉。 李莫愁手中“淑女剑”泛起条条光带,恍同寒云飞絮,空气串响著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 忽地李莫愁身形倏退陡进,一退一进,剎那破了俏鬼刀轮其攻,她手腕一抖,长剑仿若怒矢脱弦,疾刺俏鬼胸膛。 俏鬼翻腕,“百刃轮”横在胸前格挡,“淑女剑”却是在电光火石间刺入刀轮。 “錚錚”两声,“百刃轮”可锁兵器扇叶那般的尖刃被“淑女剑”削断,李莫愁手臂一送,长剑刺入对方胸口。 “啊,贱人!”骂著荤话的俏鬼被李莫愁推著直退五六个大步,被钉在一棵大树上。 李莫愁拔剑,转身扑向另外一鬼,然才走几步,便看到梅超风一掌印在对方胸膛,鲜血如浆,自矮鬼口鼻喷涌出来。 第549章 白水寺,斗酒僧? 地面一道龙游般的影子陡然放大,破空而来的周岩落在李莫愁身侧。 “周大哥,这边数人已击杀,张教主追著李全出府。” “走!” “嗯。” 周岩、李莫愁同使古墓轻功,比翼齐飞。一身黑衣,蝙蝠那般的梅超风如影隨形。 …… 明晃晃的月光从青蒙蒙的苍穹泼洒下来,杨康、欧阳克、珠玉公主等人在风里面时隱时现,轨跡延展,迅速靠近到了昔日金国关押犯人的大牢。 银色的月光中,杨康如鹤飞行,跃上楼宇,视线的另外一端,一道红色的身形无声冒了出来,间隔七八丈,两道目光陡然在空中交匯在一起。 金轮法王?杨康一愣,不过倒也没有多惊奇,自己杀人,对方救人。周岩等人不在开封,都趁机行事,陡然遭遇也实属正常。 杨康潜意识的寻找裘千仞。 没看到铁掌水上漂。 金轮法王也是一愣,他没认出面色蜡黄的杨康,但认出了身子<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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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巷中。”杨康身子飘坠落巷,欧阳克、珠玉公主等十多人先后落下,顺著蛛网般的巷子疾驰,一灯大师紧追不捨。 一道道人影在宽窄不一的巷道中时隱时现,追赶交错,场面惊人。 奔跑间,一股怪异的念头涌上杨康脑中,一月之前,周岩等人营救洪七公,被自己带领教徒追杀,眼前一幕何其相似当日那时。 “杨康,哪里走。” 轰的巨响,窄巷一侧半截墙面四分五裂,武三通撞墙而出。 武三通才稳住身形,视线內一道剑光陡然放大,快不可言,避无可避,然紧接著他身侧墙面炸开,一桿大枪破墙而出,宽厚枪锋出现在喉前一尺。 “錚!”火星四溅,欧阳克刺向武三通喉咙的一剑被鑌铁大枪千钧一髮间拦住,紧接著墙面轰地塌陷,张三枪出现在巷中,大枪由横转竖,轰地砸下。 欧阳克身形如鬼魅般飘退数尺,张三枪双手持枪,左右平扎枪、拔草寻蛇,大枪在空中疾点猛扎,转眼刺出十八枪。 欧阳克如脚不沾尘持续飘退间横空跃起,使將一招“左撩剑翻身望月式”,弧形剑幕似一轮明月升空,巷子中錚錚数声,欧阳克身形落地跺脚急进,张三枪被霸道的葵花真气震地踏踏后退几步,挥手將大枪插向身后、 轰!以《乾坤大挪移》功法转移出去的气劲在大枪落地剎那掀开地面,张三枪顺势提枪背后,左手铁手猛拍枪尾,鑌铁大枪便自他背后以一招“射枪式”的枪姿飞了出去。 欧阳克怪叫一声,刷地疾退丈远,落地脚踏右弓,手点星河,剑指天门,摆出一个架势,瀟洒有之,可手点星河那一下,在张三枪眼中看来,十足的娘炮。 “再来!”欧阳克阴沉一笑。 张三枪身后的武三通却是被嚇出一声冷汗,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欧阳克剑法竟到了疾如电掣这般境界。 “杨康、欧阳克,又见面了!” 回復欧阳克的並不是张三枪,而是从府中那边赶过来的周岩。 当猜测、不安化为现实,杨康內心咯噔一声, 他来不及去想周岩为何没在宋州战场,脑子里面就一个念头,周岩来了,黄药师、洪七公怕也是在周边。 “走!” 杨康急喝,內息吞吐,“大力金刚掌”疾拍向破空而来的周岩。 周岩左腿微屈,右掌划了个圆圈,平推出去。 两道掌力碰撞,空气中如有雷音轰鸣,瞬时间杨康再拍出数掌,周岩以“降龙十八掌”还以顏色,陡然间巷子中凭空產生的强烈劲气便如无数沉重的巨锤猛然捣至,空气呼啸,形成一个个漩涡,巷道间的杂物、墙壁接二连三爆开。 以周岩、杨康为中心,瞬间清空出了一个圆,圆心之內,唯有两人衣袍在风中摇舞,数丈外满目残垣。 巨大的震撼如一双无形的手攥住杨康心臟,狠狠捏了一下,杨康想不明白自己吸取丁晓生的內力之后,在岳州龙兴寺一战,和周岩过招,分明內力占据明显的优势,可如今怎又似不相上下。 內力积累如积跬步成千里,讲究个日积月累,自己吸取內力,境界的提升竟还比不得水滴石穿般修行。 没道理! “杨康,是不是很意外?”周岩的身形穿过烟尘,缓缓向前,“你很意外,为何吸取了丁晓生、余化成等人的內力,却还是贏不了我,真正武学,爭的从来就不是脚下的方寸之地,拳掌上的力量,而是一个人在武道上的见解、心性,你从来都不懂这些。” 杨康双手缓缓提起,“我承认你让我再度惊讶,可那又如何,我依旧站在你面前,我是不懂你所言的道,我只知道一点,我在爭命,我杨康的命,不是你说了算。” “好,我便以你命,证我的道。” “那来呀。”杨康身子猛地一沉一扬,双手如嗜血龙口,身形一摆似龙腾,手臂到腕崩的笔直,捕风式龙爪掐喉、捉影式锁龙手、拿云式青龙三探爪、守缺式提膝探爪,剎那间人似化成一条翻腾的白龙。 杨康因內力提升,这套龙爪手使將出来,威力而言,竟还胜出昔日的火工头陀。 周岩並未以岳氏鹰手或者以《摧坚神爪》刚硬对撞,他脚踩九宫步,行云流水后退间以太极云手连续拍防,杨康提膝扫腿,周岩便以云手使《斗转乾坤》挪移之法卸劲,两道人影在街道踏踏踏一进一退,每一次拳脚间的碰撞都会在空中炸开翻滚的白气。 “嗷!”杨康口中如是龙吟,龙爪手抢珠三式,身形凌空,左拿周岩耳门穴,右点人迎穴、膝顶神闕穴。周岩左右手提臂格挡,右手紧接著下探按挡,啪啪啪三声,杨康落地一瞬间,周岩身形急坠,左膝臥地,右脚贴地急踹,使將一招太极“潜龙出渊”。 杨康脚踝被踹,嘭地沉闷声响,他身子腾空向后倒掠数丈,落地剎那身形不稳,又踏踏后退。 周岩如影隨形而来,左手下劈掌,右手上撩穿掌,杨康以“大力金刚掌”两接两下,周岩转身铁山靠撞胸,右手一招“野马分鬃”轰在杨康颈脖,杨康身形一晃,周岩侧身一记搬拦锤,手臂如铁鐧,在空中震出一声脆响,落在杨康胸膛。 杨康但觉胸口如被锤击,体內真气剎那乱崩乱突,身子腾空飞出。 “夫君!”珠玉公主尖叫一声,隨后那声音便被李莫愁手中长剑如裂帛般声响掩盖了下去,周岩左腿蹬地,身形如怒矢离弦窜出剎那,只听“嗤!”如裂帛的急促声响陡然响起,迅速放大。 周岩身形收力后仰铁板桥,一枚石子贴著面颊破空掠去,轰的一声,在墙面砸出个孔洞,也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影自五六丈外屋顶屈指连弹,一枚接著一枚石子落向张三枪、一灯大师、李莫愁。 “走!”黑衣人影低喊一声。 杨康四人快速脱身。 周岩挺腰拔身,屈指弹出一枚石子。 屋顶那人衣袖刷地飞扬,石子便泥牛入海,不曾掀起一丝涟漪。 “装神弄鬼,来者何人?”周岩提身跨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连走三步,急拍三掌,后掌推前掌,掌力层层叠加,排山倒海般落向蒙面男子。 男子左掌叠於右掌,双掌推出。 两道掌力碰撞,如天雷撞地火,虚空炸出一道弧形气幕,蒙面男子脚下屋顶轰隆隆塌陷,周岩已冲入对方所在楼宇。 蒙面男子疾退,没入月色。 烟尘瀰漫著街巷,蒙面男子如驾鹤飞行,身形飘逸而奇快无比落地,陡然之间身后木楼墙面轰地四分五裂,周岩凌空飞出,右膝屈起向前,顶向男子脊背。 男子身子如陀螺般飞旋半圈,面向周岩,手臂似梅枝交错,手指如花瓣轻拂,点向周岩膝盖內膝眼。 周岩空中收膝,身子前倾,双手如龙爪扣向对方肩膀,那男子双手翻腕,绕缠周岩手腕,电光火石间,周岩腰腹发力,双脚凌空连环踢。 这是龙爪手抱残式见龙卸甲。 只听嘭嘭两声,黑衣蒙面汉子胸口呈现出两个灰扑扑脚印,男子踏踏后退,周岩身形落地瞬间,右脚支撑,身子疾旋,旋风扫叶腿如疾风震秋叶。 男子如鹰扑兔,俯身扣向周岩脚踝,周岩收腿,身形如狸猫翻,合身扑上,剎那和男子绞缠在一起。 周岩先前所有的招式,其实都在这一扑作铺垫,这便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对於稍纵即逝机会的把握能力及其《乾坤大挪移》神功对於机会的製造效果。 两道人影猛地碰撞在一起,连续翻滚,周岩右手立时从对方腋下传出,扳在后颈,纵声猛喝,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 这便是周岩学自史家兄弟的跤术且还糅合了圣火令身法的武功,周岩识得男子就是曾在黄鹤楼现身,替珠玉公主解围的蒙面人,他且还猜测对方可能是天龙江湖虚竹后人或者门人弟子。 周岩用劲捺落,男子手臂如梅指灵动,左手反绕锁喉,右手穿插向周岩双手十字锁,空气都似凝滯的节奏中,周岩忽鬆手撕男子面罩。 “嗤!” “嘭!” 两道人影陡分,一张白眉白须的老僧脸面呈现在周岩视线內,那人影如飞远遁。 周岩拿面罩,愣在当场。 襄阳白水寺里面的白眉僧。 不会是斗酒僧?有那么一瞬间,周岩诧异地想著。 第550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盛夏夜间,汴河两侧河畔的草丛里飞起萤火,蝉鸣混著蛙声,在微风里此起彼伏地招摇。杨康视线逐一看向水波、堤岸、稻田,又落在码头。 黄河改道,汴河早就不復昔日繁盛,但对於在开封居住过许久的杨康而言,眼前依旧亮著灯火的码头忙碌景象是要超出自己当太子时。 那绵延的火光中,时不时响起脚夫卸货的吆喝声,码头边上林立著大大小小草棚,精明小贩经营简易的茶舍、食肆,哪怕是子夜时刻,都能看到人进人出,充满了烟火气。 杨康想不明白周岩所言“武功爭的从来就不是脚下方寸之地,拳头上的力道,而是道、心性”这句话。 也不明白自己当了太子之后,曾建议完顏洪烈大力整顿官场,多关注民生,开封也確实呈现出了更甚以往的活力景象,可怎还比不过郭靖、周岩。 郭靖不过在草原长大的放羊娃,周岩是鏢人,怎將开封、襄阳、南阳这些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 没道理。 杨康思维回笼,视线看向脱身出城的人员,少了庄世遗、西山一窟鬼,应该是都回不来了,李全倒是安全,但是从山东那边过来的好手损失了不少,几名实力特別不俗,像“蓬莱剑客”、“嶗山双鹰”等的都掛了伤。 这还是没看到黄药师、洪七公的前提下所发生一幕。 “太子,为何周岩、张三枪、一灯都在城內?宋州不要了,蒙古大军拿下宋州,兵锋直抵开封。”李无相迷惑道。 “我也不明原委,安排几个人到宋州打探。”杨康道。 “什么人?”叱喝声忽从远端响起,杨康、李无相、珠玉公主循声看去,但见十多丈外一棵枝繁叶茂大树上站著名身形瘦高蒙面男子。 杨康忙起身,“不得无礼!” 几人提升纵跃,数个起落便到了树下,杨康抱拳答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无需如此。” “请问前辈高姓?” “我是谁並不重要,关键是你可知你是谁?” 杨康一愣,但觉黑衣男子话中有话,我是谁?完顏康、杨过? “王霸雄图,血海深恨,尽归尘土,消於无形。”黑衣蒙面男子声音穿过夜色,缓缓响起。 “晚辈和周岩那些人有血海深仇,拙荆和蒙古更有亡国之恨。”杨康道。 “你等所杀之人,无虑百数,倘若被杀之人眷属皆来向你等復仇索命,虽死百次,亦自不足。”黑衣蒙面男子这话说来,视线看向珠玉公主、李无相,“庶民如尘土,王侯亦如尘土。金枝玉叶亦如尘土。” 珠玉公主忙道:“前辈可是先祖?” “好自为之。”蒙面男子这话说来,右脚轻踩树枝,身形弹起,如大鸟般没入夜色,迅速远去。 珠玉公主握著杨康的手,“夫君,前辈定是先祖一脉或是门人。” 杨康看著珠玉眼神,想到了新婚时公主提及的一个人,斗酒僧。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杨康內心嘆息。 欧阳克不以为然,“真要如此,也是不帮亲而已,还说冠冕堂皇的话,我看修为也不见得比杨弟高明。” “走吧,终归是帮我等脱身。”杨康视线从月色下的那道黑色身形收回来,脑子里面儘是想著珠玉公主曾经说过的逍遥派武学,《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等。 要是有这些功法,胜周岩何难。 …… 明月的而光辉从楼宇破口处落下,照射在庄世遗身上,他被周岩点了穴道,无法动弹,亦还遭受了重伤。 粉尘在月光中打著旋儿,庄世遗自屋顶破口处看著银灰色相间夜空,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如月光那般流淌了出来。 是生机! 呼,庄世遗粗重吐口气,隨后忍不住又呛血,剧烈咳嗽起来 轻微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庄世遗稍微扭转视线便看到进屋的周岩。 城內针对杨康、李全麾下的捕杀还在继续,周岩则先行赶了回来,他解开穴道,拿了把椅子坐在庄世遗前方。 白莲教副教主僵硬已久的身子终於可以彻底活动开来。 “说吧,想要怎对付我?”庄世遗低沉笑道,“分筋错骨、点穴令人生不如死。” “我没那种嗜好。”周岩平静道,“问你个问题?” “教主落脚在何处,白莲教设置在各处的堂口?功法?你觉得我会说不?” “庄聚贤是你何人?” 周岩这话问的毫无徵兆,也不在庄世遗猜测范围中,他愣了下,面色倏变,最终吃惊问道:“你怎知这事?” “在少林寺看到过一份手记,知道一些百年前的事情,庄聚贤是在雁门关外跳崖。” “无可奉告。”庄聚贤如此说来。 “他很可怜。” 庄聚贤陡怒,“放屁!” “看你神情,是庄聚贤后人了,他也真命大。”周岩起身,走向庄世遗,“庄聚贤可怜,你可恨。” “来呀,杀了我。” “好!”周岩点头,手指点在庄世遗腧府死穴,气劲透过死穴与气血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毁神闕气海。 本就內伤严重的庄世遗生机剎那枯竭。 周岩伸手在对方身上一番摸索,拿出一本薄薄手册,籍著月光看去,上面写著“玄冥神掌”四个字。 已经无需太多推测,庄聚贤在雁门关外坠崖,侥倖活了下来,娶妻生子,后人完善了庄聚贤武学,到了庄世遗这一代,最终成倚天江湖中的玄冥神掌。 如果故事线没有变动,庄世遗的后人应就是百损道人。 “古今多少事,多付笑谈中。” 周岩唏嘘一声,拿著功法走出楼宇。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李燕、赵爵爷、赵师师、杨钦使首先从宋州赶了回来,杨钦使將周岩当做是贪得无厌的人,自认这样的人好对付。 在宋州的几日,又从李燕口中详细打探周岩在开封府的这套班子中所起作用、地位,得到的回覆是一锤定音的人物。 《射鵰:从鏢人开始》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杨钦使也懒得再从郭靖身上下工夫,只要拿捏住周岩,等回临安向太后匯报过后,后续直接和周岩接触。 杨钦差甚至还想到了周岩说“公主就不要送来”这话可有弦外之音,宋王不要,周岩会不会收下,毕竟都娶了一个,还有个相好。 美色、钱財、权势,杨钦差不断盘算著周岩喜好胃口。 紧隨著李燕,回到开封的是觉远、无色、洪七公、黄药师等人。张望岳、杨妙真、呼延雷、陆北河等人身不卸甲,先是围剿朮赤麾下残兵败將,再將兵锋挺近向山东。 郭靖则在宋州整编俘虏,足足有六七万之多。 华箏在开封,听到朮赤被斩的讯息,倒也没有什么悲伤,她最亲近的只有窝阔台、拖雷。蒙古大汗都有很多个妻妾,甚至比如今临安的皇帝都多,早期部落间手足相残这样的事情华箏也习以为常,她只护著疼爱自己的窝阔台、拖雷。 周岩並没有去襄阳白水寺,惊讶过后,理性回来,他觉得白眉僧是斗酒僧的可能不大,以斗酒僧和王重阳斗酒,贏《九阴真经》,再自创《九阳真经》的气魄来看,不至於搭救珠玉公主、杨康,需要蒙面遮脸,最大可能的应该虚竹一脉,暗中照顾出自西夏皇室的珠玉公主、李无相。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斗酒僧是虚竹后人,白眉僧又是斗酒僧弟子。但不管如何,周岩觉得对方还在白水寺的概率不大。 当务之急是走一趟少林寺。 觉远、无色、洪七公、黄药师等人回来,嵩山之行便纳入日程。 七月下旬的天气捲起阵阵的炎热,风铃声在精舍慵懒传来时,显得有些安静的院子隨著李燕的到来,忽热闹起来,草蜢跳出来旋又消失,鸟儿声音鸣囀间扑稜稜飞上天空。 周岩在精舍修行“醉拳”,这是他初次接触这门拳法,拳脚无常,无跡可寻,能出奇制胜,而且“醉拳”还可和“美女拳法”当中的诸多招式做融合,就像“文姬归汉”、“贵妃醉酒”这些招式,功法融合,以“醉拳”、九宫步、圣火令的身法施展出来,称得上天马行空,难觅痕跡,更显威力。 李燕来访,周岩收了功法,迎上前去。 “慕容大人稀客。” 私人领地,又无外人,李燕苦笑一声,算是认可这个身份。 黄蓉嘻嘻一笑,提壶倒茶,隨后和李莫愁进入楼內。 “慕容大人前来,不会是为了復国这件事情?” 李燕喝茶,斟酌说辞,放下茶杯后道:“周少侠即知我身世,在下便也不遮遮掩掩,宋王军队驍勇,周少侠武功盖世,能得相助,在下定能了却夙愿。” 周岩似笑非笑看著李燕。 “实不相瞒,在下颇得杨皇后、皇上器重,掌管皇城司,查办史弥远余党期间,又结识不少志同道合者,你我联手,临安垂手可得,再灭白莲教,联手对抗蒙古,如何?” 周岩笑道:“我恰巧要去少林寺,要不一道,到时你也看看慕容老先生在少林寺大彻大悟后的手笔。” “少侠意思是?” “慕容老先生曾说一切如尘土。大燕不復国是空,復国亦空。这还不够令你醍醐灌顶。南慕容眾叛亲离,不足以教训?赵爵爷为人侠义,师师姑娘美貌贤惠,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周岩给李燕倒茶,“合作倒也可以,你擒了皇后、皇帝,汉人一统,对抗蒙古,等太下安定,你我精研武道,登临极顶,或开宗立派,或逍遥山野,如何,慕容哥!” 周岩忽叫了一声哥,李燕才端了茶杯的手哆嗦,茶水泼洒下来。 小楼里面的黄蓉捂嘴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笑个不停。 李燕看周岩喊了一声哥后的神態不似嘲讽,他皱眉道:“我看不懂,宋王倒戈,你举义旗,难道非『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我送三句话,权当回答,自行琢磨,如何?” “洗耳恭听。” “少年时,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信人间古难全。” “长大后,不易长圆容易缺,人生自古如明月。” “老来时,是非成败转头空。诸事都付笑谈中。” …… 黄昏时分,李燕乘兴而来,迷茫而去。不过倒是答应隨同周岩走一趟少林寺。 周岩、黄蓉、李莫愁、小龙女吃过晚膳,莫愁带著小龙女离去,她如今整个人沉浸在明媚的心情里面。 少林寺之行结束,便会隨著周大哥,直接从嵩山北上走一趟终南山。 周大哥骑“夜照玉狮子”,自己牵朮赤的炭宝龙驹,来回只需七八日,不耽误多少时间,然后就要嫁周大哥。 莫愁忙碌著收拾包袱。 周岩和李燕一道喝了些酒水,籍著酒意,他在院內再打“醉拳”。 “周岩哥哥,蓉儿陪你练拳。” “好!” 周岩身子一晃,左右手拇指、食指成杯状,一招“斗肘亮杯式”,黄蓉出手交十字,以太极应对醉拳。 两人剎那间交手在一起,但见黄蓉身形催动步伐,形似奔马趟泥,如鸡踏雪,招式施展出来,慢柔轻允,刚柔並济。 周岩身形不定,无跡可寻,打来打去,两人拉扯旋转,黄蓉起脚踢向周岩腰肋,他使將一招“张果老醉酒拋杯”,擒了黄蓉腿脚,將其摔了出去。 “啊!”黄蓉裙摆在空中刷地如花瓣绽开。 周岩跨步向前,接住黄蓉。 黄蓉手臂顺势缠绕在周岩颈脖,吐气如兰道:“蓉儿想要小蓉儿了。” “这也不是想要就有。” 周岩笑道。 “蓉儿说有就有,这几日周岩哥哥喝的一些养生汤都是生子秘方。” 周岩哈哈一笑,“蓉儿都成了“喜得龙”。 黄蓉不明白周岩这话意思,撅嘴看向房舍。 周岩心领神会。 …… 晨光熹微,醒过来的周岩看了看青丝铺满了枕畔与臂弯的黄蓉,轻微掀薄被下了床榻后更衣出门。 不久之后黄蓉甦醒过来,她起身抱膝而坐,等看床单上的褶皱抓痕,脸颊不由得羞红,隨后黄蓉右手抚摸著光洁的腹部。 小蓉儿,小蓉儿,快出来! 立即阅读第550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开启今日精彩。 第551章 什么叫辱我骂我,三十年后再看我 夜色落下时,苍穹惊雷声声,一场阵雨来的快,走的也急。 雨后天晴,空气清新。 天龙方丈身披大红色袈裟,步態矫健有力,穿过古朴走廊。所处之处,但见屋顶的青瓦片整齐排列,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空气里被浅浅青苔渲染,爬山虎连绵如一条彩色丝带,隨著天龙的快速走过,那丝带像是动了起来。 天龙过禪院、经堂,到了藏经阁,他跨步迈进去时,两道站在灯影里面的身形缓缓回过头来,瘦高、披著袈裟的火工头陀咧嘴一笑,“天宝,我的好徒儿。” 火工头陀看著天龙,喊著的却是天宝。 天龙实则名为天宝。 数十年前,火工头陀在西域营救一名遭马匪劫杀的孩童,孩童名为天宝,火工头陀摸骨,天宝根骨奇特,是龙筋虎骨麒麟劲的武胚。 当时西域金刚门火工头陀弟子以宝字辈相称,西域少林苦慧门下弟子又以天字辈相称。 火工头陀直言天意,收天宝为大弟子,耳提面命,让其投靠苦慧,天宝成为苦慧门下大弟子,法號天龙。 这件事情,別说是杨康,欧阳锋都不知晓。包括死在西域的天象。 欧阳锋以为向火工头陀秘密转交少林功法的是天象禪师。 天象確实自西域少林源源不断的將偷记的功法给火工头陀,但从少室山流传出去的《金刚不坏体》、《易筋经》、《洗髓经》等高深功法都出自名为天宝的天龙方丈,曾经的达摩院首座。 杨康是在天龙利用“悲酥清风”擒了洪七公之后,这才知晓天龙的真正身份。 “师父!” 火工头陀喊声天宝,天龙以师父回称。 “真是我的好徒儿。”火工头陀夸讚一声,转而手指书架,对欧阳锋说道:“《少林五行拳》、《摩訶指秘要》、《拈花指》、《燃木刀法》……武经七十二卷,如拾草芥,当年我偷学了些外家功法,报被辱之仇,后来为躲避少林寺追杀,万里迢迢到西域,然后开创金刚门。” “大师仁慈了,要是老夫,非毒杀个鸡犬不留。”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老僧到西域得机缘,亦会药道学识,知一些毒药用法。” “金刚门《黑玉断续膏》老夫都钦佩。” “哈哈!”火工头陀大笑两声,“老僧使將毒药的功夫虽比不得欧阳兄,但有好徒儿,让所有人筋骨酥软,杀个乾净倒也不难,只是老僧心中有口气,有朝一日,定要坐上少林寺方丈宝座,让那些个苦字辈老东西好好看看,什么叫做辱我骂我,三十年后再看我。” “大师如今已经做到了。”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露白齿,“好徒儿,你可怨我?师父倘若隱世,这世上便无人知你身份,你安安稳稳的可永久当少林寺方丈。如今却是有暴露之忧。” 天龙诚恳道:“没有师父,哪有徒儿今日,周岩、洪七公不知徒儿身份,我还是少林寺方丈,要是知,登上门来,杀了便是。” “真是我好徒儿。”火工头陀双臂伸展,“欧阳兄,七十二武经,任意翻阅修行。” “我倒是有点好奇萧远山、慕容博可在藏经阁留有武学。”欧阳锋自书架拿了《少林五行拳》、《摩訶指秘要》、《须弥山掌》、《燃木刀法》,隨意翻看几页,开口说道。 “只要在藏经阁,一本本一页页找,总能找出来。” 天龙笑道:“其实还有一门神功,徒儿认为远胜萧远山、慕容博所修功法。” “徒儿说来。” “师父、欧阳施主请隨我来。”天龙带著火工头陀、欧阳锋走向藏经阁顶楼。 …… 夏日的嵩山,阳光炽烈。 一道大白龙似的瀑布如飞珠溅玉,奔泻而下,在山谷形成一道深幽的碧潭。 轰一声,一道恢弘水幕炸开,日光投在崖壁,摇晃出一道凶戾舞动的影子,杨康赤著上身一步步从水中走出。 他在水下打拳,以《小无相功》模擬功法,將学自火工头陀之手的《龙爪手》、《大力金刚掌》、《金刚般若掌》、《大金刚拳》及其几套指法轮番施展出来,发泄似的练功,可周身浑厚磅礴的內力依旧盈沸,仿若有用之不竭的精力。 杨康上岸,使一招“捣虚式青龙探爪”,五指落在碗口粗的翠柱,只听咔嚓一声,翠竹应声折断,地面迸溅起好大一片灰尘。 “我还是想不明白。” “怎说?”杨康身上有健美匀称的肌肉,欧阳克看著杨康形体刚勇的轮廓,情不自禁吞咽下口水,他拿起衣衫,走过去替其穿戴,指尖顺势<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向虬结背肌。 “我自己来。”杨康拿过衣裳,坐在平整的一块石头上面,道:“十五六万精兵,竟然没打过郭靖、周岩的数万兵马。” 杨康自开封城內脱身,便安排人到宋州打探情报,这些时日以来,白莲教、一品堂人员陆陆续续回传讯息,说蒙古不仅仅兵败,且朮赤还被周岩取了人头。” 欧阳克坐在杨康身侧,道:“郭靖、周岩获胜,对於杨弟而言,岂不是好事,成吉思汗雷霆一怒,不正好两虎相爭,我们坐山观虎斗。而且等蒙古皇帝到来,裘千仞可以下手,到时蒙古大乱,霍都藉机起势,一箭双鵰。” “道理是对的,”杨康挥了挥手,“我不解的是宋州那场战事,当初蒙古兵马南下,父王、阿海御敌,铁浮屠都出动了,可依旧败在了蒙古手中,那些兵马可是举国之力,苛刻训练数年的精兵强將,郭靖、周岩却是一战便奠定了胜局。” “朮赤没死,或许又是一个结果。” “有一些道理。”杨康如此说来,起身穿衣,“走,去看看大师。” 两人走出时,杨康又甩了甩头,脸上有自嘲神情,自詡聪明,可如今看来,所识之人都没省油的灯,周岩、郭靖就不必说,火工头陀的手笔都不差自己弒君夺位。 …… 晨光熹微,金黄色的光从嵩山脚下一处山谷鬱鬱葱葱树隙间落下。 丁晓生催动步伐,五指虚拢,按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上,“啪”一闷响,树枝震动,树叶簌簌坠落,他白色身形剎那间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的疾影,一道剑光好似毒蛇流窜,又若飞星点点,剑气破空,发出“哧”“哧”密响, 丁晓生、欧阳克皆修行《葵花宝典》,欧阳克使將这门功法当中的剑术,出剑如电掣。丁晓生则因修行有《无上瑜伽密乘》的缘故,出剑奇诡,乍一看起来,那剑已不是剑,而是如鞭似蛇,自各种不可思角度划出一道道冷焰交叠的剑光,形成一面面扇形光辉。 陡然间丁晓生左手挥舞,飞针破空,疾刺十多下,角度诡异、势如流星曳泻,快不可言,十多片树叶竟好似剎那间被缝合在了一起,形成一朵身绿色莲花,徐徐落下。 丁晓生伸手,接住莲花,放在鼻端嗅了下,声音尖细,“修炼这宝典,才知人生妙諦,还得感谢火工头陀一番。” 火工头陀说的没错,丁晓生的《无上瑜伽密乘》和《葵花宝典》两门神功同修,相得益彰,威力倍增,这比较公孙止修行《葵花宝典》,以丹术提升境界高明倍蓰。 丁晓生如此说来,手臂一振,掌心莲花化成齏粉,他持剑继续修行。视野拉高,距离丁晓生修行之地数里外山道上有马队徐徐前行。 居中一白一黑两匹骏马格外醒目,白的如雪,黑色似炭。 “莫愁姊姊,这炭龙宝驹端是神骏,丝毫不逊色周岩哥哥『夜照玉狮子』,等少林寺之行结束,策马直奔终南山,三五日便可抵达。” “要不蓉儿妹妹一道。”李莫愁诚心相约。 黄蓉嘻嘻一笑,“蓉儿给姊姊准备婚房。” 李莫愁內心甜蜜,不过心中却是想著也不知道师父会怎样建议,是在终南山举办或是在开封。 周岩等人从开封出发,一路走来,先是到了天竺僧罹难之地,一灯大师诵经超度。隨后队伍分两拨。 周岩七人先行,黄蓉、李莫愁之外,还有刘轻舟、烟波钓叟、李燕,觉远、无色则在队伍前方,两人都还不知天龙可能是金刚门弟子这事。 “师弟,周少侠成婚,你我送什么好?” “这个我也没经验呀。”觉远道。 “哈,哈哈!”无色笑了起来。 “要不和掌门师兄合议,抄一份《普门品》给周大侠?”觉远说的经书实则是送子经,他如此建议。 “我觉得也行。”无色呵呵笑著。 刘轻舟、烟波钓叟也在商討著周岩、李莫愁成婚,送什么贺礼合適,这样的气氛中,到午间时刻,山崖刺天,横若列屏的少室山在望。 寺中钟声隨风送上,令人心旷神怡,觉远、无色精神一振。 眾人到了山脚,將马儿放入山林,沿著石阶上山,前行七八里,遥见黄墙碧瓦寺庙。 寺门敞开,有香客进出,知客僧声音响起。 “觉远师兄、无色师兄回来了!” 第552章 撕面摘刀,反目成仇 烈日熔金,寺中菩提树上的蝉有气无力地叫唤几声之后,便隨著周岩、天龙方丈的走近彻底安静下来。 周岩等人抵达,觉远、无色先行入寺,天龙方丈亲自出寺接引。 李燕情绪有些复杂,黄墙青瓦,眼前钟声阵阵的古剎是百年前先祖修行的地方。李燕这个时候尚且不知道周岩此行目的,当是带著过来看些先祖手纪,他独自到大殿宝殿外烧香,添些香火钱。 周岩余光看著身侧披大红袈裟的天龙方丈,距离最近一见面,已是三百六十日之前,当时是襄阳之战,火工头陀被自己用李燕的“肝胆宝剑”所伤,逃遁向白水寺。 自己、天龙、李莫愁等人追击,火工头陀將《楞伽经》第四卷扔向溪谷,天龙寻经,事后送经卷到少林寺,而觉远、无色要替天心禪师报仇,留在襄阳。 周岩对照身形,岳州龙兴寺当中的刀客是稍微矮小了一些,如果天龙就是刀客,应是利用缩骨功少许改变了骨骼间隙。 这是能做到的,《九阴真经》当中就有缩骨之法,周岩很清楚,眼前的天龙身骨精壮结实,虎虎有威,脸上、手上、项颈之中,凡是可见到肌肉处,尽皆盘根虬结,似乎周身都是用之不竭的精力,胀得要爆炸出来。 这就是“龙筋虎骨麒麟劲”的天生武胚身形,火工头陀的三大弟子宝树、宝贤、宝寿都是这样的身形,但和天龙比较,还是逊色了不少。 “恭喜少侠在宋州击败蒙古大军。” “掌门客气,觉远、无色禪师都有参加宋州一战。” “义之所在,理应如此,少林寺外那石碑便是唐朝太宗皇帝赐少林寺寺僧的御札,嘉许少林寺僧立功平乱。” 周岩微微一笑,他自是知道这段歷史,十三棍僧救唐王。 “此番上山,便有答谢之意。” “少侠这话见外,当年少侠在西域曾经营救过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和尚非迂腐之人,少侠但凡有需,当亲自带领僧眾赴汤蹈火。『 “多谢方丈。” “觉远、无色师弟这一年来给少侠增添麻烦,在此谢过。” “扑稜稜”一只鸟儿在两人走近时震翅飞上青天,周岩视线自青鸟收回,笑道:“我当感谢两位禪师才对,从黄州到信阳,屡屡帮手。可方便会面苦慧、苦乘大师父?” 天龙歉意道:“师父、师叔在闭关修经,不过既然是少侠登门,或许师父、师叔会出关见客,待我稟报。” “既然这样,便无需打扰。”周岩笑了笑,问道,“方丈近来可好?” “甚好,潜心修行,念经、修武,教导弟子,重振少林,寻机替师父、师叔了结数十年仇怨。” 热风掠过青瓦,迴旋在檐下,树叶簌簌作响,周岩如自言自语,“念念经也好。这水源比墨还黑,滚滚流动著。我看见水底的池沼中,两个满是偽装的灵魂,他们相互衝刺撞击。一方说道『我还能偽装下去?』另一方回击『已经现形,先下手为强』,这些个灵魂不断碰撞,不断地做著选择。” “阿弥陀佛。”天龙双手合十,“少侠佛法精湛,和尚敬佩。不知此言出自那捲经书?” 周岩口中宛若呢喃的声音敛去,笑著声音洪亮说道,“一本叫做《神曲》的书,我自己也夹杂了些语言感悟。” “原是如此。”天龙点头。 “喵……”一只狸猫或许是时常被天龙投食,远远看到两人,飞快沿著屋檐靠近过来,猛地狸猫炸毛,转身跃入青瓦后方,消失在燥热的空气中。 院內此时无风,但空气却皱褶了起来那般,古朴长廊上方的青瓦如被鱼儿掛鳞,簌簌震动,烟尘泛起,卷扬四方。 “少侠有恩於我,如果我不曾出家为僧,和少侠相逢於江湖,定相见恨晚,一见如故。” “確实有这个可能。”周岩如此说来,他身上青衫如云嵐,起层层涟漪,衣摆剧烈晃动,发出裂猎猎声响。 天龙禪师大红袈裟內里如纳了风云,不断膨胀,露出来的肌肤下似有无数鱼儿游动,肌肉在滚来滚去。 天龙方丈伸手,一片坠下的菩提叶尚未落到掌心,便呯的一声粉碎。 “我也想做个少侠这般的人。”天龙伸手再接一叶,菩提叶这次倒是不曾化成齏粉,他拈花前行,面带慈和微笑,口中娓娓道来,“数十年前,和尚差点死在一帮马匪手中,是师父救我一命,隨后我到苦慧大师门下,潜心修行,二十年如一日。再后来西域遇少侠,和尚到了少林寺,研究武学,勤练不輟,从达摩院首座一路到了方丈之职。” 天龙手中的菩提叶忽地离手,轻飘飘落向周岩。 “借花献佛么?”周岩微微一笑,食指点出,一股温淳的力道“嗤”的击穿菩提叶,那树叶如僵死的一只蝴蝶落向地面。 “人生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遇见,和尚那时从未想过方丈之职,就在达摩院勤练武功,可杨康吸取了老方丈內力,和尚被一步步推向掌管少林寺的这个职位。” “方丈在达摩院修行期间,將《金刚不坏神功》给了火工头陀?” “岂止,还有《易筋经》、《洗髓经》等。”天龙笑道,“师命难违。少侠见笑。” “我本想著和少侠交好,可觉远、无色非要寻找《楞伽经》,还要替天心师弟报仇。对了,天心师弟死是个意外,我不曾料到。”天龙嘆气,“再往后师父给了《楞伽经》,本以为觉远得经,会就此罢休,可他是了楞铁头,非要给天心师弟报仇,而少侠又处处帮著觉远。” “方丈担心身份暴露,便籍著送经书的由头到了寺中,以闭关修行为名,暗中离开少林寺,屡屡暗算。” “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毕竟少侠已威胁到了师父、我。”天龙吐口气,再道:“自觉远说了《楞伽经》武学以来,我便开始修行这门功法,侥倖圆满。少侠志在江山,我要重振少林。和尚和少侠其实是一路人,合则利,天下无敌。少侠在宋州时,万军当中取蒙古王子首级,如探囊拿物,和尚自忖也有这能力,你我联手,得蒙古大汗、临安朝廷皇帝首级何难?如何?” “江湖是一滩水,功名利禄无所不包含,我很庆幸至今为止,热血未冷,良知未泯。” “热血良知值多少?比得过宏图大业?” “热血良知不值钱,只是一桿秤。” “和尚只能砸这秤了。”天龙嘆气,身子一沉,脚下青砖啪一声四分五裂。 周岩、天龙之间,从无声的较量终於转向招式间的对决。 他此前和天龙並肩而行,当口中说来想要见苦慧、苦乘,却被天龙告知二人在闭关修行佛经。周岩便知少林寺苦字辈二僧应是已被控制,亦知天龙猜测出了自己登临少林寺目的。 再往后,言语交锋,天龙展示实力,利诱、暗中较量。 周岩肯定“龙筋虎骨麒麟劲”的天龙已修行圆满“易筋经”、“九阳真经”,至於《金刚不坏体》到了何等境界,暂且不知。 天龙內劲外鑠,周岩则以《斗转乾坤》挪移气劲,这才有了菩提树落叶,青瓦齐震,狸猫炸毛的一幕。 道不同不相为谋,最终天龙来了一句要砸秤的话。 “少侠看招。” 天龙脚下青砖碎裂,气息陡然暴涨,言出拳隨,跨步扭腰,右手“迎门捶”落向周岩面门。周岩身形后仰退步,天龙左手自下而上,指尖撮拢如含苞待放的莲花,一招“莲花手”紧接著点向喉咙。 周岩左右手交叉捆挡天龙“莲花手”,电光火石间天龙两手如绕弧,其劲若即若离、不黏不断,两手粘搭向周岩双臂。 周岩身形踏踏不断后退,双手使將太极云手不断拍防,两人这一交手,空气中瞬间便响起噼噼啪啪如雷音般的轰鸣,炸开一团团白气。 周岩、天龙一退一进,每一步都暗含浑厚坠劲,身形所过之处,整条长廊地面的青砖皆块块碎裂,碾磨成粉,远远看去,古剎长廊如有两条龙在翻腾撕咬。 “吼!”低沉的狮子吼从天龙口中炸开,他功法转化为“少林五行拳”,魁梧的身子时而如鹤舞,忽又如龙腾虎跃。 周岩以岳家拳拆招,两道身形换位挪移,对攻之中辅以凶狠的擒拿、肘击、摔绊功夫,激烈打斗间,距离近时二人贴身缠斗,凶悍抢攻,剎那间拉开距离,又以劈空掌力、指力对轰,短短数十息下来,竟各自转化不少於七八套的绝学功法,古剎长廊整片空间如变成了风暴漩涡。 “吼!” “嗷!” 陡然间天龙挥出一记大力金刚掌,周岩还一记“亢龙有悔”。 两人双掌啪的相接,长廊间如有炸雷轰响,周岩、天龙脚下砖石泥土如浪滚滚向四周扩散,人影剎那间在这一击后分开。 周岩、天龙身形出现在古色长廊两侧,滚滚烟尘中,整条长廊开始塌陷。 “呼!”周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天龙这一次没有隱藏实力,比较火工头陀,只高不低的修为。 烟尘的那一头,天龙稍微惊讶了下,比较岳州龙兴寺之战,周岩修为又精进了很多,自己苦修,对方杂事缠身,功法竟还能精进如此,有点不合常理。 周岩、天龙交手,炸雷般轰鸣传开。二人身后大殿方向的黄蓉迅速道:“莫愁姊姊、钓叟,拿兵刃。” “好嘞。” 李莫愁使將古墓轻功,体似飞鳧,又如巧燕穿云,嗖一声从禪院落入不远处呈放兵器的房间。 李燕迷惑,“周夫人,这是?” “天龙和火工头陀一伙。”黄蓉说来。 “这怎可能?” “皇城司小子,接剑。” 烟波钓叟一声吼,“肝胆”宝剑被鱼鉤拋了出来,李燕纵身跃起拿剑,那青瓦的屋顶上方,陡然冒出的红衣武僧双手背棍,反手拍长棍尾端,使了一招“背弓射月”,长棍呼啸贯穿数丈空间,精准撞在宝剑。 “鐺!”宝剑被击出数丈,落入屋脊另外一侧,剎那间一道道武僧从四周房舍接二连三冒出,一时间红衣闪动,灰衣滚滚,七十二名武僧结罗汉棍阵困住黄蓉、李莫愁、李燕等五人。 …… “阿弥陀佛!” 少室山对面有山,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身在山顶,俯瞰少林寺,清晰可见黄墙碧瓦的古剎。 一声低沉的佛號从山顶一灯大师口中响起,他的身侧有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及其朱子柳、武三通、霍左使、钟护法、梅超风、冯默风、鲁有脚、何沅君等数十人。 周岩名为求证,但黄药师是何等聪慧之人,以他对周岩的了解,知自己爱婿既然怀疑天龙,这种怀疑多半也必將成为事实。 宋州之战,丐帮好手尽出,鲁有脚、简长老都有参战。摩尼教亦是如此。黄药师这一路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落脚在少室山对向峻岭,结果將寺中突变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洪七公抱著酒葫芦咕咚咕咚痛饮几口,隨后道:“药兄,这天龙栽培出了不少助紂为虐的弟子。” “是呀!”黄药师冷静道:“我和段皇爷、张教主驰援,七兄搜寻下苦慧、苦乘大师。” “老叫花子去也。” “七兄提防『悲酥清风』” “老叫花子有龙兴寺时周岩那小子给的解药。” “老”字响起,洪七公还在黄药师、张三枪等人身侧,等“解药”两字落下,他人已在十多丈外,顺著山脊直奔少林寺后山。 “段皇爷、张教主,我等到寺中。” “好!” 一灯大师横跨一步,五六丈的距离便好似隨著一灯的跨步消失掉了一样。黄药师则是身形飘逸且奇快无匹掠行。张三枪持枪狂飆。 三道人影两前一后,迅速靠近向少林寺,后方则是数十道矫健的身影,在稠密的林间时起时浮,轨跡延展,场面惊人。 点击,开启《射鵰:从鏢人开始》的奇妙旅程。 第553章 斗转乾坤,以阵破阵 陡然冒出的群僧衣帽分色,或红或灰,或黄或黑,手中兵刃也皆不相同,或刀或剑,或杖或铲,还有长棍、三节棍,这些武僧奔跑如飞,顷刻间將觉远、无色包围其中。 “师兄,这是要考校我等武功?”觉远神態轻鬆,开口问无色。 明媚的天光下,无色愣了愣,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一名“无字辈”,名为无戒的中年僧人手持长刀向前。 “师兄这是?”无色问。 “你二人犯杀戒,到戒律院。” 觉远忙解释:“师兄误会,蒙古韃子残暴,周大侠等人匡扶正义,我和无色师兄参战,虽有出手,但不曾杀生。” “到戒律院再说。” “遵师兄。”觉远坦然。 无戒踏步上前便要拿人。 轰,一声巨响忽自藏经阁方向传来,无戒闻声,啪地伸手疾点觉远穴道。 不好的意识剎那从无色脑子里面炸开。 “师弟小心。” 出身江湖的无色完全是本能反应,他手臂暴涨,抢了身侧武僧手中三节棍。 觉远和无色並肩参与过太多次的江湖廝杀,无色直呼小心,觉远亦发自本能的身体產生反抗,意由心生,以意领气,九阳真气运转,只听“嘭”一声,无戒落向觉远的手指被弹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日光当中有嗡的声音响起,两根长棍了落向无色。 无色手持三节棍梢节,鐺鐺两下砸开袭身而来长棍,然后两手滑至三节棍中节,一招“双轮倒叠舞花”,剎那间棍影呼啸,层层叠叠,如潮汐一浪接著一浪,將两名武僧开,紧接著招式变为手持梢节抡扫,劲风卷盪,只听得呯呯呯数声,四僧惨叫著翻滚了出去。 无色身侧丈外,无戒使將一招少林梅花刀的仆步下劈刀,雪亮的刀光雷霆般绽开,劈砍向觉远腰肋。 觉远双脚一顛,重心拔高,身似鹤舞,向后飘去,无戒身子猛地腾空而起,挥手扫刀,嗤,刀尖划过僧衣,一道血痕自觉远胸膛放大。 “师兄,这到底为何?” 回答觉远的是远处一条长廊轰隆隆的塌陷声。 “寺中有变故。周大侠遇险。”无色大叫著,“不可心慈手软,到周大侠那边。” 觉远对於周岩有著发自肺腑的信任,他脚尖挑起地面一根长棍,顺势挥出个磅礴<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以一招“拨开云天”盪开自身侧劈砍过来的一刀,紧接身子扭转回头望月一棍砸下,嘭一声,觉远身后头部中棍的武僧身子摇摇晃晃退了出去。 “师兄,走!” 觉远、无色並肩,一人使三节棍,一人施展长棍,向著藏经阁方向闯去。 …… “周岩小子,又见面了。” 禪院內烟尘滚滚,波纹四盪,火工头陀大红色的身形缓缓走出,森然一笑。 “周岩,老夫再来领教你太极功法。”欧阳锋从周岩身后的月洞走了出来。 “周岩小子,这次走投无路了。” “谁说的。”周岩身子猛地一沉,地面青砖碎裂,轰一声掀了起来,他一足支地,一足横扫一圈,其势如迅风振秋叶,须臾尽扫四周砖石。 空气中剎那间就是碎石破空劲锐的呼啸声,周岩身形一摆,施古墓轻功,人如一缕轻烟没向数丈外禪房。 “哪里走!”距近的天龙低吼一声,身上袈裟振起,轰开袭身而来的砖石,最后整个人如化作一道幻影扑將过来。 欧阳锋、火工头陀身子如鹰隼,一人落向屋顶,一人绕向禪院后方。 轰,窗户四分五裂,周岩身形落在禪房內的一张圆桌上,他双脚才落地,后方便传来风雷般咆哮声,天龙如一条苍龙进入,却身似轻燕般落在桌面。 周岩听声定位,身子忽后仰,“曹国舅仙人敬酒锁喉口”,右手疾扣天龙喉咙,天龙双臂一振,十指撮拢一合成鹤嘴,指尖劲力暗发,左手啄周岩右目,右手点周岩手腕。 周岩拔腰身如杨柳弹,凌空前翻,落在木桌边缘的身形一旋滴溜溜转半圈,脚步配合身形走宫步,踢打摔拿为一体,黄药师不断完善圆润的八卦掌攻势狂风暴雨落向天龙。 “好掌法。”天龙双掌驀地幻起,掌缘如刀,掀起片片叠叠的绵密掌影,交织成劲网,奇诡凌厉至极地罩落向周岩。 天龙掌影快不可言,以至於空气中发出尖锐如裂帛那般呼啸。 莫不成这是“燃木刀法”?周岩一念之间,两人身形在圆桌已经飞旋交手十多招,奇异的是方才二人在长廊交手,坠劲之下,周岩、天龙落脚如分金,地面步步留印,如今手上一招沉似一招,脚下却如飞马踏燕不留痕。 猛地嘭一声闷响,天龙身子后退忽俯身又疾进臥虎旋风踢,周岩却是身形一落单手撑地双侧蹬。 “啪啪啪啪”,两人双脚疾如暴雨扣瓦连著互踢数下,圆桌轰地四分五裂,两人落地剎那,天龙提脚腿疾摆,如影隨形腿便如撑开的铁扇,腿影层层铺开,如劲风席捲。 周岩不及起身,双膝落地,“太白醉步”身旋似陀螺,连避天龙二十多脚,忽右手撑地,使用一招“铁拐李臥地剪腿“,左右脚贴地急速交错剪踢。 “轰!”天龙身子横向摔出,落地便是鷂子翻身起,大力金刚掌连环拍护身。 並没有预想那般有周岩的后续攻势接踵而来,天龙的视线近端,周岩身子已经自破窗跃了出去。 “啊!”原本在房舍上面等著周岩破屋而出,仙人抚顶一击的火工头陀怒吼一声,大红的身形如一片云贯过禪院追向周岩。 周岩风驰电掣般掠行,计算著方位,四道人影轨跡在明媚的天光下以近乎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延展向了黄蓉、李莫愁等人所在方向。 …… “背弓射月” 大雄宝殿外的场地宽敞,七十二名武僧將黄蓉、李莫愁、李燕等人团团围著,隨著那击飞李燕宝剑“肝胆”,名为无尘的罗汉堂无字辈武僧一声令下,將近一半的武僧反手背棍,左手拍棍尾,长棍如离弦怒矢射向眾人。 “小心啊。”烟波钓叟猛地后仰,猝然仰滑於地,背脊並不沾尘,双脚倒飞,数支长棍呼啸一声,从面颊上方挟著劲风掠过。 李莫愁身子快不可言的腾挪游闪,古墓轻功在丈许范围退趋如神,但见莫愁如是轻烟,疾速猛烈的移转间却还能表现出来优雅的姿態,轻灵的韵律,美得好像是在舞蹈,那青色衣裙在一道道棍影中穿梭游移,竟毫髮无伤。 李燕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对空,掌心向外,一道白蒙蒙气旋绽於掌心,袭身而来长棍纷纷坠入其中,隨著他五指虚握,气旋嘭的一声炸开,五六支长棍反弹了出去。 黄蓉亦是使將“斗转星移”,反弹出袭身而来长棍,隨后她娇喝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一把金针投掷出,漫天都是嗤嗤不绝於耳的声响。 刘轻舟长剑疾挥,鐺鐺格开长棍,有惊无险。 “悟空送棒” 罗汉堂的无尘和尚再度指令,落空的、反弹出去的长棍在啪啪啪声响中被踢了回来。 啊呀、啊……的惨叫声也隨之响起,黄蓉射出的多数金针被手持长棍的武僧击飞,但依旧有数名武僧躲闪不及,中针倒地。 “降龙伏虎,佛法无边”隨著无尘这声指令,持棍的武僧疾走成圆,包围圈陡然压缩过来,一时间长棍呼啸,棍影如山。 李莫愁一剑疾刺,那出棍的武僧已然晃身远去,隨后而来武僧同样是一击便走,李莫愁剎那觉得便如同和数十武僧同时交手那般。 黄蓉、李燕、刘轻舟等人莫不是如此感觉。 这七十二人的罗汉棍阵运转起来,威力委实不差全真教的北斗天罡阵。 “跟著大阵走。”黄蓉身形一晃,脚踩弧圆,隨著平行於她的武僧跑內圈,如此以来,和黄蓉过招的至始至终便只有一名武僧。 “真聪明。李燕讚嘆一声,效仿黄蓉奔行起来,几步之后,劈手抓住和自己平行的一名武僧长棍,顺势一捣,那武僧身子轰地飞了出去。 黄蓉、李莫愁刷刷两剑,又將两名武僧刺翻在地上。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无尘审时度势,调度大阵。 圆形大阵陡变,前后武僧身形交错,剎那形成里外一大一小两个圆圈,內圈武僧止步提胯拧腰躬身,面向黄蓉等人,后方武僧脚踩前方武僧脊背腾空跃起,人在空中蓄势,一招“泰山压顶”,长棍砸落。 数十武僧动作齐整划一,同使一招,陡然间黄蓉、李莫愁等人便觉真如有泰山压顶而来。 这还不算,另外数十武僧后续同起一招“拔草寻蛇”,身子贴地而来,长棍齐点。 这番连续攻势配合的天衣无缝,覆盖上下,攻击源自四面八方,避得开劈头而来的“泰山压顶”,躲不过去下盘的“拔草寻蛇” 周岩比电光火石还快的身形化作一道疾影自大雄宝殿上方破空而来,如云坠落,落在阵中。 他这落身,一步不多,一步不少,恰好和黄蓉、李燕形成一个『三才阵』的落位。 “斗转星移”周岩疾道。 黄蓉欢快大叫一声,她和李燕齐施功法,旁拨侧挑,推气换劲。 周岩双手圈绕,九阳九阴真气自手三阳焦经涌来,自劳宫穴绽开,剎那间周岩四周空气都暗淡了一瞬,他双手如纳天地,期內如有白曜闪烁,乾坤倒转。 招式挪移,那原本落向周岩的七八根长棍忽地改变了轨跡落向自地面“拔草寻蛇”而来武僧身上。 而疾点周岩的长棍却被一股螺旋般气劲托著棍梢向上呈一柱擎天式。 空气中陡然响起嘭噼噼啪啪沉重敲打声,空中、地面的武僧惨叫著成了滚地葫芦。 无尘和尚怒吼一声,手持长棍身形疾进,施展罗汉棍法,点、戳、挑、打,银光赛雪,卷舞扬飞,周岩脚挑长棍在手,双手一抖,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枪影与人影轰然间朝大雄宝殿推展了出去,转眼间就是鐺鐺鐺无数声音。 忽地无尘手中棍法陡变,一招“四门棍法”招式“蚍蜉撼树”直逼周岩颈脖,周岩身子横空跃起,脚踩三尺三寸高的香火铜鼎,使將一招“四门棍法”的“旋风游龙”,长棍砸向无尘头顶。 这倒不是周岩电光火石间窥学了这门功法,而是他本就会,张望岳精通这门在军中流传甚广的棍法,在中都上元节之战,便以这功法和投靠四海鏢局的史先贵交手过。 “嘭!”无尘只来的及偏头,肩膀紧隨著中棍,身子翻滚而出。 周岩身形跃起凌空转体,单手持棍回马枪急刺。 “嘭!”长棍点在破空而来的火工头陀袈裟上隨后节节破碎。 两道人影自空中下坠间,“如影隨形腿”和“旋风扫叶腿”在空中疯狂地碰撞著。 第554章 不破不立,方丈觉远 骄阳似火,日光从天际落下,到了周岩、火工头陀身上,似发生了某种奇诡的扭曲。两人从空中到地面,自兵器到拳脚,剎那之间已交手十多招。 噼噼啪啪的轰鸣震耳欲聋地响动著。 两人速度奇快,威实惊人,抓扣加腿踢、肘砸合膝撞,手掌挥斩时,掌缘锋利如刀,偶然使將一招炮锤出来,空气中便是如抖动布袋膨胀那般的脆响。 这样的招式,不仅仅周岩在用,火工头陀也是。武道层面,都是大宗师的人物,功法技能广博,见解超俗。 黄药师使將太极拳、八卦掌,欧阳锋、火工头陀这样的人物自会取长补短,琢磨黄药师的招式套路,用劲手法,融合到自身武学当中。 因为周岩的出现,黄药师凭藉对五行八卦超凡的认知,自创黄氏太极,而太极的核心劲法掤劲如今已出现在火工头陀、欧阳锋的功法中,炮锤此类的功夫,同样被西毒、金刚门掌门转化为自身绝学之一。 火工头陀和周岩对垒,使將的“大金刚拳”当中便多出了类似炮锤这样的招式,拳风硬朗凶蛮,如炮如锤。 这就是射鵰江湖、神鵰江湖中,欧阳锋、洪七公、黄药师等人总有一两门绝学从不轻易展示,等著华山论剑时忽然使用出来的主因,皆因一旦在对方面前施展,就会被记住套路,思索出破解之法。 天龙身形如鹰隼掠过长空,在大雄宝殿稍微停留,脸面上是震惊、迷惑不解的神情。 罗汉棍阵竟然没能奈何得了黄蓉等人。 论及心智,实名为天宝,法號为天龙的他不输杨康、周岩,自周岩和觉远、无色越来越亲近,苦慧、苦乘、天鸣又被杨康吸取內力,天心禪师罹难龙虎山以来,天龙便加紧对少林寺掌控。 他初到少林,展露出来的是大智若愚一面,不爭不抢,潜心修行,利用达摩堂首座的便利,言传身教,大力提拔寺中天赋出眾弟子,培养亲信。 成为少林寺方丈这两年,行事风格就如火工头陀,从不怜惜自己的功法修行心得,一招一式指点,为寺中弟子量身打造功法。 当下江湖,龙蛇起陆,豪杰倍出,武道愈来愈有鼎盛跡象,哪个少林寺武僧不想出人头地,受人敬仰。 如此环境中,天龙名誉远超少林寺前两任方丈苦乘及其在位不久的天鸣。 觉远、无色所遭遇的武僧、大雄宝殿外这些少林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天龙提拔而出的俊杰一代。 少数武僧挟裹在这种大势当中,无力选择,便也只能听从天龙指令。 无尘、无戒等寺中无字辈高手,皆是死忠,至於效忠天鸣、苦乘的无相禪师,早被控制起来。 罗汉棍阵是天龙悉心打造的阵法,对標全真教北斗天罡大阵,竟不曾达到天龙设想的效果。 其实如果不是黄蓉聪慧,李燕修为卓越,两人又都可使“斗转星移”,刘轻舟、烟波钓叟早就落入阵网被擒。 天龙意识回笼,纵身落向场间周岩身后。 嗡…… 烟尘之中枪鸣声急剧放大,一桿鑌铁大枪暴刺过来。 “唳!”天龙一口內息顶喉,口中发出清亮鹤鸣,身子在空中翾风回雪般折身,双脚便好似“马踏飞燕”顺著枪桿踏踏疾走两步,起脚如鞭抽落向张三枪。 张三枪横枪一拦,天龙劈脚轰落在枪身,以张三枪双脚为中心,地面青石条剎那四分五裂,他以《乾坤大挪移》神功卸劲,天龙身子却反弹起来,张三枪铁手猛压枪尾,大枪枪头忽地弹起,扎向天龙。 电光火石间,天龙以双脚夹住枪头,身形在空中一摆,气沉丹田走足蹺脉,那枪头剎那间便被天龙绞出一个磅礴弧度,大枪枪头扎向张三枪侧颅。 “啪!”一团烟尘在张三枪右手和枪头之间绽开,这却是张三枪极致应变,左手持枪,右手掀肘竖臂,格挡开枪扎。 枪头外绷,天龙身子亦腾空而起,但见张三枪双手持大枪中端,大枪上举过头顶,使將一招“三花聚顶”。下,脚步交错,身子如陀螺旋转;上,大枪呼啸成圆,急速飞旋。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剎那间便到了大雄宝殿外三尺三寸高的香炉处。 天龙身形落在香炉一侧,飘坠下去的剎那,双脚连踢。 那香炉腾空而起,砸向张三枪。 枪头划破空气,穿过日光,闪烁出一道璀璨光芒,张三枪一枪刺向香炉。 那香炉腾空而起,砸向张三枪。 枪头划破空气,穿过日光,闪烁出一道璀璨光芒,张三枪一枪刺向香炉。 枪尖点在香炉剎那,只见张三枪沉腰、抖臂,以枪尖画圆,猛的圈住了香炉然后向上一挑。 那数百斤重量的香炉竟不曾盪出一缕香灰便被张三枪挑向了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忽伸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將过去,香炉突然向左移开了半尺。他连捺三下,铜鼎移开了两尺,彻底卸掉了劲道。 “小子,接香炉。”火工头陀如是说来,身形催动步伐,跨步上前,一掌推在香炉,姿势正是《金刚般若掌》当中的“慑伏外道”。 那香炉在空气中推开明显的纹路,直直飞向周岩。 周岩旁拨侧挑,转气换劲,香炉在空中滴溜溜一旋,忽又飞向火工头陀。 “袈裟伏魔功”火工头陀左脚跺地,以金丝银线、昆龙冰蚕丝编织的大红架如撑开天地,轰的兜住香炉,紧接著他以“大力金刚掌”拍在香炉,推著冲向周岩。 周岩侧身,身子一抖一振,右手臂铁鐧那般抽出,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 太极搬拦锤。 “鐺!”如是洪钟大吕般的声音震耳欲聋响起,余音裊裊,剎那间香炉四分五裂,一道香火形成的烟雾腾空而起,直上数丈,氤氳散开。 乍一看去,大雄宝殿上空云雾繚绕。 周岩、火工头陀两人身形忽地分开。 …… 钟声响起,一道香灰形成的云雾腾空,少室山下有“咦”的声音响起。 “似少室山出了状况?”李无相道。 不好的念头立刻从杨康脑子里面冒出,“有没有可能周岩又来了?” 欧阳克阴惻惻一笑,“来了又如何,叔叔和大师都在少林寺,还有天龙和一眾武僧。” “我倒是有点『杯弓蛇影』。”杨康自嘲一声。 “对付周岩,就得该大师、天龙这样的狠人,越打越狠。”欧阳克施展身法开始提速。 “我亦可以的。” 杨康掠出去剎那,想到了周岩那句话,“功夫,比拼的是道、心性,为何张三枪修为逊色黄药师、周岩、洪七公这些人,但就敢以一对二。” 狭路相逢勇者胜。 也或许才是郭靖、周岩能以区区六七万兵马在宋州打胜蒙古十多万兵力的原因所在。 杨康思维回笼,施展《瞬息千里》轻功紧隨著欧阳克疾掠向少林寺。 …… 张三枪现身,生性警觉多疑的欧阳锋便止步不前,然后西毒看到从不远处佛殿冉冉升起的黄药师。 不过几个呼吸,一灯大师亦出现在另外一端的庙顶。 梅超风、冯默风、鲁有脚、霍左使、武三通等人被拉开了不少距离,还得过些时候才能赶到。 “药兄,別来无恙。”欧阳锋森然一笑,“方才还对周岩那小子说著怎不见药兄到来,好领教下太极绝学。” “这不来了。” “令人称心如意者,非药兄莫属。”欧阳锋哈哈大笑三声。 隨著火工头陀、周岩身形分离,西毒、东邪、南帝现身,先前激烈的打斗亦短暂停了下来,天龙则落在大雄宝殿上方。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老僧和黄岛主、张教主、洪帮主、周岩那小子都有交手,却始终不曾领教南帝风采,段皇爷,和老僧过几招。” “阿弥陀佛,隨著大师。” “药兄,看来我们要切磋几招了。”欧阳锋信步向前,走向黄药师。 “乐意奉陪。” “天龙,再接我几枪。”张三枪这话落下,手腕一抖,大枪发出强烈颤鸣。 天龙笑了笑,“百招之內,定取张教主性命。” 张三枪才不说“放屁”这样的话,他低沉地笑了笑。 下午的风停了下来,瀰漫在空中的香灰也似凝滯不动。 “阿弥陀佛!”一声佛號,简单四字,里面却夹杂了太多的情感,悲愤、痛苦、不解。 觉远身形从白墙青瓦后方浮出,翻过院墙,落在地上,紧隨其后无色也跃了进来。 不过剎那,鳞次櫛比园舍间,僧衣起起落落,追隨著两人的无戒及其宝树等数十名僧人出现在院墙、屋顶、树冠。 “方丈,这是?” “觉远呀,你一生武学功法,多半由我好徒儿天宝传授,你称呼为师也不过分,我便是师祖,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是听方丈、师父之命还是要当周岩那小子同伙。”火工头陀桀桀一笑,快声说来。 黄蓉、黄药师、张三枪等人才知天龙名为天宝。 周岩面色稍显古怪。 天宝,多令人感想的一个名字。 “觉远,你要和我动手?”四十多岁年纪,一身气焰越来越剽悍的天龙似笑非笑,“《少林五行拳》、《般若掌》、《韦陀掌》,都是我指点你,杀了周岩,达摩堂首座就是你。” 当下江湖,他早早接触周岩,又和无色在江湖已久,心性早就被磨礪。 火工头陀、天龙这话落下,他亦无需再问,脸上悲痛神情逐渐敛去,“小僧在少林,学的佛法无边,普度眾生的道,而非利益薰心,称王称霸的道。小僧忠於佛法,执著这份心性。” 天龙面色一沉,想到了周岩说的话,热血良知是一桿秤。 黄药师笑来,“好一个普度眾生的道,我看觉远师傅可当少林寺方丈。” “啊!”觉远身上呈现出来的渊渟岳峙气度陡然被黄药师这话轰散。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不破不立,有何不可。”周岩说道。 “岩儿说的好。”黄药师大笑一声,身形一晃,左右手如推日月,九宫步伐、太极云手结合的行云流水,攻防一体,身形推进向欧阳锋。 欧阳锋嘬嘴一吸,腹腔间响起雷鸣般的轰响,紧接著“嗷”的声响震彻大雄宝殿,他身形一摆好似龙游,剎那出现在黄药师面前,双掌向前一递。 四掌相击,东邪西毒之间仿若炸起一道惊雷,脚下青石皆碎,紧接著欧阳锋屈臂拧转,手臂柔若无骨,角度刁钻地击向黄药师。 黄药师连续压臂格挡,两人转眼间激烈交手在一起。 “段皇爷,看招。”一片红云落向一灯大师,火工头陀身上袈裟飞出,伸手拍打出一掌,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 火工头陀的“千手如来掌”落在袈裟上,那原本柔和的袈裟陡然变的如一块铁板推进向一灯大师父。 一灯大师一指点出,一道温淳气流落向袈裟,紧接著一灯身形龙走虎步,连点十三指。 “噗噗噗”绵密声响过后,袈裟又变软绵起来,然下一刻,那袈裟忽如龙蛇狂舞卷向一灯手臂,火工头陀身形从袈裟后方跃起,膝顶“神闕穴”,左右手分拿一灯人迎穴、耳门穴,此乃少林不败绝技《龙爪手》的抢珠三式。 “师父小心。” 轰,远处一截墙面四分五裂,却是被樵夫以开山斧劈开,巨大烟尘当中,一道人影鬼魅般自另外方向如魂影而来,刷刷两剑就在樵夫身杀挑出巨大血花。 周岩右脚跺地,一根长棍弹起落在双手,他身形倒翻似游龙,凌空一棍点向刺伤樵夫的欧阳克。 欧阳克身形拔地,周岩双手震臂,长棍崩出个磅礴的圆弧,那棍弧跃过欧阳克身形剎那便如一轮明月坠下。 此式势撼崑崙,正是岳家枪法绝杀之招“惊鸿落”,欧阳克大叫一声,反手背剑。 “嘭”欧阳克被砸向地面,周岩头上脚下,长棍以气贯长虹之之势刺向欧阳克。 欧阳克左手拍地,双足脚尖疾点,身形好似贴地灵蛇窜了出去。 棍头没入地面,周岩人还在空中,身子倒翻如老猿掛藤攀附在长棍上,紧接著一招“踢槓挑枪”,右脚猛踢长棍,戳入地面长棍轰地便將整片青砖挑了起来,砸向欧阳克。 周岩身形这才落地,上手一抖,使將一招“青龙搅水”,大枪如龙飞舞,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內不断舞动,转眼间就將欧阳克逼的后推出七八个大步。 “哈哈,快哉,天龙,来战!” 张三枪提枪跃向天龙。 巨大烟尘中,自不同方向,杨康、李无相、珠玉公主、梅超风、冯默风、朱子柳等、霍左使等人先后冒出。 以大雄宝殿外的广场为中心,一个高手对决的巨大战团剎形成。 第555章 谁说没枪头捅不死人 棒影穿过日光,“啪”一声,一条碗口粗的大毒蛇被洪七公手中打狗棒击飞后落在数丈外山石上,蛇身扭曲翻转数下,寂然不动。 洪七公有些眼馋地看了眼大蛇,恋恋不捨收回视线,斗折蛇行,向著少林寺后山一处峭壁处前行过去。 他江湖经验丰富,寺庙那边打斗產生,便跃上一处参天老树,居高俯瞰,四下观察,结果便瞧见山崖这边有数名武僧、白袍男子冒出。 洪七公见过欧阳锋手下的蛇奴,认得出来对方身份,大致判断苦乘、苦慧、天鸣等人应该是被关押在山崖处。 一路走来,时不时有毒蛇冒出袭人,多的时候,数十条大蛇齐齐从草丛、石缝冒出,如箭矢弹射而来,七公是打蛇好手,打狗棒封字诀使將开来,无物不封,无惊无险。 只是想著这些蛇可用来製作“龙虎凤”,蛇胆能壮气力、养血气,难免嘴馋,好在七公眼中美食不如美酒,倒也能忍得住。 …… 后山风急,摇的几棵枝繁叶茂大树青碧的叶子簌簌作响。 一名手持长棍的武僧对同伴道:”也不知方丈他们现今如何?』 “莫要担忧,有欧阳前辈、金刚门大师,还有一眾师兄弟数百人,任谁来都出不了茬子。” “说的也是。” “未必!”洪七公声音陡然响起,自崖顶上方飘坠落地 “啊,是洪七公。” “没错,是老叫花子。”洪七公哈哈一笑,身形一摆冲入十多名武僧、蛇奴队伍当中,只听得空气中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团团白气隨著洪七公身形的推进接二连三绽开,十多人竟无人接得住洪七公第二招,他棒打恶僧、蛇奴,手指点穴,不过数十息便结束打斗,快步进入石洞。 昏暗的天光下,宽敞的石洞里面东倒西歪的苦乘、苦慧、天鸣、无相等数十名僧人逐一呈现在洪七公视线內。 “苦乘大师。”洪七公对天龙的怒意在看到苦乘时便瞬间敛去,他横跨一步,到眾僧面前,“大师如何?” “洪帮主。”苦乘苦笑一声,“中了算计,周身无力。” 无相禪师补充:“丹田空空,不能运气。” 洪七公轻微吐口气,“是中了『悲酥清风』。”他从怀中拿出瓷瓶,拔掉瓶塞,凑到无相面前,“用力吸嗅。” 无相吸气,但觉其臭无比,嗅之作呕,他再吸一次。 洪七公转而將瓷瓶交给苦乘,“嗅两次便可,我再去找下解药。” “有劳洪帮主。” “大师莫要客气。” 洪七公起身出石洞,逐一在武僧身上搜索,却是两手空空,未有收穫,他转身入石洞,无相已经恢復气力,站了起来。 苦乘等人亦精神了很多,只是一瓶解药却也用尽,有將近一半达摩院、罗汉堂等的武僧还不曾恢復功力。 “洪帮主怎知我等在此?”天鸣禪师问道。 “是周岩那小子。”洪七公言简意賅,说了周岩入寺,已和天龙、欧阳锋等人打斗起来的经过。 “天龙那畜生,老僧祸害了少林寺。”苦慧一脸怒容、自责。 “大师也莫要自责,知人知面难知心,好在一切还可以挽回。” “洪帮主说的对。”苦乘道:“我等即刻到寺中,无相安排几名弟子在此守护。” “遵师叔安排。”约莫有二十多名少林寺武僧陆陆续续恢復了功力,无相安排四名武僧守护,洪七公心忧战事,抢先赶赴向寺中。 无相、数名苦字辈老僧护卫苦乘、苦慧、天鸣,紧隨著洪七公向大雄宝殿方向赶去。 …… 沸腾的廝杀在古剎化作一片喧囂的海洋,罡风呼啸如雷,时不时的还有內家高手慑人的呼啸及人之將死的惨叫此起彼伏响起。 场间对垒成了西毒、东邪。 南帝、火工头陀。 天龙、张三枪。 周岩、杨康。 欧阳克却是和李莫愁、黄蓉打斗在一起。 李无相又和李燕天雷撞地火地廝杀。李无相频繁使用白虹掌力,李燕不断以“斗转星移”转移气劲,乱流在二人四周跌宕翻腾,身形所过之处,空气轰隆隆炸响,间隔著好远就有武僧衣衫莫名其妙炸开,嚎叫著跌滚出去,不明就里的人看去,煞是奇诡。 刘轻舟、烟波钓叟、冯默风、鲁有脚、霍左使、朱子柳、觉远、简长老等人合力应对罗汉大阵,梅超风却是和宝树廝杀在一起。 一个施展“九阴白骨爪”、“摧心掌”,一个用的是“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打的烟尘滚滚。 鑌铁大枪、长棍之间相互交击的声音噼噼啪啪如炒豆子响起,天龙手持长棍,使用一招罗汉棍法“乌龙翻江”,张三枪回以岳家枪“青龙搅水” 两道人影一进一退,棍头、枪头疯狂碰撞绞缠,张三枪所过之处,脚下青砖块块碎裂。 忽地天龙身形跃起,长棍一招“力劈华山”石破天惊落下,张三枪横枪格挡,轰一声,沛然而来的九阳神功气劲震的他踏踏后退不断以“乾坤大挪移”挪移劲道。 “呯”一声,天龙身形急进,长棍不偏不倚点在张三枪手中大枪枪头。 “九十招。”天龙手推长棍,那以牛筋木製作,极具有韧度的长棍寸寸破碎,电光火石间,枪头没入仅剩一尺长度的木棍尾端。 天龙左手驀伸,“啪”的声响扣住长棍、枪头,振臂一捣、 张三枪翻手腕,大枪如毒龙钻急速旋转。 “嗤!” “呯!” 天龙手心的木棍化成齏粉,掌心隱见血跡,张三枪被枪端撞在胸口,身子直直退出,双脚在地面拉出一道醒目痕跡。 “教主!” “张教主。” 霍左使、觉远扑向天龙。 张三枪一路退出四五丈,左手向后拍去,啪的落在菩提树上,咔嚓一声,那齐腰粗的大树应声而折。 张三枪视线前方,天龙身上大红袈裟罩落向霍左使,女子刀锋犹若作画,刷刷刷数刀落在袈裟,天龙的腿却从袈裟下方陡然过来,“嘭”的一声,霍左使飞出落地不断翻滚 后一瞬,觉远手中的长棍炸开。 天龙前行间左脚踢刀,霍左使落地长刀嗡地放大在觉远面前。 “师弟小心。”无色大喊,觉远双脚如松,身子猝然於地平行铁板桥,长刀发出如裂帛声音贴著面颊呼啸而过。 后一瞬间,觉远拔腰挺身,天龙飞身冲拳落在觉远身上。 轰,觉远身子倒飞而出,身子撞开后方的院墙,在地上不断翻滚,隨后半跪而起,吐出一口鲜血。 “觉远,想不到你九阳神功趋於大成,可惜了一身好武骨。”天龙一个跨步,数丈的距离便如抹掉了一般,陡然出现在觉远面前。 “嗤!”一道劲锐指力破空而至,天龙反手一点,“弹指神通”激发的气劲和天龙的“无相劫指”射出的气劲碰撞,空气中炸开一团白气。 天龙转身扫肘轰落在周岩后隨而来的直拳上 两人身形各自一晃,天龙转身旋风踢,落地扫荡腿,空气中又是嘭的一声,周岩后仰栽落剎那左手撑地,头上脚下,使將一招”鸳鸯倒掛”,右脚面轰在天龙肩颈。 剎那间两道人影各自分开,杨康这时才追至周岩身后,隨后他就被张三枪手中大枪拦住,局势又成了周岩和天龙过招,张三枪对垒杨康。 两人各有一身绝学,周岩身兼东邪、南帝、北丐所传三项神功,《九阳真经》、《九阴真经》,融合有《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神功》,还有太极拳、八卦掌、钻拳、炮拳、醉拳各种一鳞半爪但难觅轨跡的功夫。 而天龙已经展现了《九阳神功》、《易筋经》、《洗髓经》及其武经七十二卷当中诸多绝学。 一个將少林武功修行到了登峰造极之境,且还不是火工头陀那般年迈,正处在身体各项机能最巔峰时候。 一个则在武道上积跬步走万里般站在了当下江湖的最顶端,气血旺盛,如日初升。 两人这一交手,周岩便不是先前那般身遭包围,不能放手一战,他全力而为。天龙亦是將一身功力淋漓尽致发挥出来。 两人都將身体力量,体內真气的掌控到了臻至化境程度,身形挥砸飞旋间,一拳一招推起下一拳下一招,不绝不尽。如水流般积蓄和爆发出的巨大力量似漩涡巨浪,所到之处,如一个碾轮,所碰触一切都在石破天惊的力道下粉碎。 风雷滚滚,转眼就是五六百招的对轰,竟无一招式重复。 “吼!”自天龙口中发出的狮子吼声似迅雷疾泻,忽地他使“大金刚拳”神功“万家生佛”的招式,这式虽只一招,却是包著东南西北四方,休、生、伤、死、景、惊、开八门,剎那间周岩四面八方拳影如山。 周岩双手提臂,使“文姬归汉十八拍”后接一招“蓝采和连环套手拍耳击胸” 空气中一瞬间发出如有无数拳头相撞的轰鸣声,猛地啪啪两下,周岩扣住天龙左手,天龙扣住周岩右手。 “提壶功” “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钧” 周岩、天龙各自身子一沉,脚下地面齐齐下陷,却是谁也不曾提起谁,剎那间的变招也惊人相似 “铁头功” “汉钟离醉步抱坛窝心顶” “嘭”,周岩、天龙两头相撞,两道人影陡分,周岩右手疾探扣住天龙僧袖,天龙左手五指一撮成鹤嘴,急点周岩双眼,周岩却以太极缠丝劲卸力一拽,紧隨著低头肩撞贴山靠。 天龙鹤嘴一击落空,人轰地倒掠入大雄宝殿落在方丈禪椅上。 金丝楠木的禪椅顿然被砸四分五裂。 天龙鲤鱼打挺,身子蹲俯成虎形,蓄势待攻。 周岩不曾如预料之中那般追將过来。 大雄宝殿外面,周岩拿一长棍,身形一晃出现在张三枪身侧,联手对攻杨康。 周岩知入大雄宝殿,依旧是缠斗,千招之內,两人难分胜负。 但和张三枪联手对垒杨康,另当別论。 周岩、张三枪有著惊人的默契,周岩以棍当枪,使將《岳家枪法》,张三枪合以独门枪术。 两人身形推进间且还不断以《乾坤大挪移》心法挪移杨康气劲,製造破绽。 杨康的內力丝毫不弱天龙、周岩,但经验和两人比较,差之甚远,何况双枪合璧的威力都不逊色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 枪、棍一上一下,长棍如拔草寻蛇贴地走攻下盘,大枪青龙搅水点扎上盘,杨康难顾上下,一掌一掌拍出的掌力且还被挪移出去,剎那间就落了下风。 忽地周岩、张三枪招式陡变,周岩跃起岳家枪杀招“惊鸿落”砸向杨康,张三枪手中大枪枪头猛然落地又刷一下似龙抬头跃起。 杨康身形一侧躲枪,挥臂格挡长棍。 长棍落在手臂,啪一声居中折断,杨康整条手臂衣衫破碎,肌肤乌青,隱约有细密血滴渗出,张三枪手中大枪外崩成磅礴的枪弧,外弧撞在杨康腹部。 踏踏踏,杨康不断倒退。 陡然间周岩、张三枪身后衣襟声猎猎,二人一左一右,错步转身回马枪。 “手下留情!” “噗!” 周岩、张三枪视线內,珠玉公主双手抓住了张三枪的枪头,周岩的长棍却是点在了对方腹部。 襄阳白水寺的白眉僧身形如驾鹤而来,落在场间。 “娘子!”杨康大喝一声。 “夫君,我没事,是棍,没枪头。” 谁说没枪头捅不死人。 长棍点穿了珠玉公主<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身形腹部,从身后露出棍梢。 第556章 金刚伏魔圈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五感回来时,珠玉公主便觉顺著腹部產生的疼痛瞬间向著周身四面八方蔓延开去,钻入到肌肉骨骼,撕裂著、刺戳著自己,使得呼吸都似要窒息起来。 “啊……疼,夫君救我!” 当日在开封之战,周岩和白眉僧交手,以摔跤之术贴身缠斗,撕掉对方面罩,此时落在院內的白眉僧倒也没有遮面。 长身而立,相貌清矍,散发著放诞的山林逸气,气质恢恢广广,乍一看去,颇似饱学宿儒、经术名家。 “夫君……我,前辈可是先祖?”珠玉公主已经语无伦次起来,白眉僧面色忽有怒容,左右手曲指一弹,两股气派恢弘的劲气忽袭向周岩、张三枪。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 周岩后掠,使將《斗转乾坤》功法,旁拨侧挑,转移气劲,他身侧数丈外一名武僧胸口僧衣嘭地化成碎片,鲜血自拇指大小孔洞喷涌而出。 张三枪身子陡然后仰,指劲贴著面门掠过,几缕黑髮如被刀削,在空中上下迴旋,张三枪拔腰挺身,双手抽枪。 惊人的鲜血自珠玉公主掌心绽开。 白眉僧並指如刀,砍断珠玉公主身上长棍,剎那间变手刀为剑指,啪啪数下点了珠玉公主腹、胯多处穴道,紧接著身形便如一团有形无质的魂影贴上张三枪的大枪,手臂如梅枝般灵动,扣住大枪。 “啊!”一声怒吼才从回神过来的杨康口中呼啸而出。 杨康內力浑厚磅礴,他这悲愤一吼,端是惊天动地,远甚於巨雷之鸣,直震得修为逊色的武僧眼冒金星。 杨康脚踩凌波微步,身形忽左忽右,陡现在张三枪身侧,左手绕弧圈,右手穿圈而过,抓向张三枪头顶。 “义兄”,场间响起何沅君大喊声,张三枪弃枪,身形却是陡然滑落在地面,如蛇那般移出丈远,隨即便是身形弹起倒翻筋斗而出。 这又是张三枪以圣火令武功避开杨康“九阴白骨爪。” 白眉僧身形便在此时倒掠到珠玉公主身侧,一把抓起对方,珠玉公主那<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身形在他手中如若失去了重量那般,老僧身形如鹤起,凌空落在大雄宝殿上方。 “哪里走!”一根碧绿竹棒忽从屋脊一侧伸了出来,点向白眉僧后心“强间”、“风府”、“大椎”、“灵台”、“悬枢”各大要穴。这些穴道均在背脊中心,只要被点中,非死即伤。 白眉僧反手一圈,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將洪七公打狗棒纳入圈手。 “咦”,洪七公好生惊讶,自己易筋锻骨,修为精进,这打狗棒法忽使將出来,老毒物、火工头陀一时间都会被打措手不及,怎被对方信手一圈便破解。 洪七公如此作想,打狗棒忽沉,绊向白眉僧双足,那老僧却时剎那间顿足提身,忽地飞出丈远,落地疾掠,剎那远去。 大雄宝殿下方,杨康和失去大枪的张三枪恶斗在一起,杨康使將“龙爪手”,步伐飞旋,身姿爆发,双爪分合,如嗜血龙口,剎那將张三枪逼迫到墙根。 轰地声响,杨康一记“捕风式青龙掐喉”落空,右手没入墙面,將整快的青砖捏成粉碎。 “张三枪,纳命来。”杨康势如疯魔。 “言之过早。”张三枪猛地手臂一振,右鞭捶在空中抽出一道脆响,扫向杨康。 杨康贴墙疾退,摩尼教教主的转身鞭捶带著千钧般力道轰了过来。杨康始终觉得失去大枪的张三枪不足为虑,那知对方两手臂挥舞开来,似枪如鞭,他猝不及防,连番后退,张三枪身子便风轮旋转,一招跟著一招的转身鞭捶狂风暴雨般落向杨康。 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等人时常切磋,钻研黄药师的太极拳、八卦掌,张三枪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周岩的百变打法。 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又何尝不是如此。 尤其是张三枪,他在岳州左手断腕,周岩以切磋武学为名,將岳家拳法、通臂拳传授给张三枪。 张三枪在往后的日子里面勤练不輟,加入诸多自身武学感悟,他失去枪,两手还是枪,杨康如今面对的就是使將“通臂拳”,又在招式中糅合了枪术的一套全新功法。 鞭捶如枪扫,劈掛似枪砸。 这就是张三枪藏而不露的绝学。 剎那间杨康、张三枪两道身形贴著墙面飞旋出五六丈,那墙面便也隨著两人身形的移形换位,轰隆隆开始坍塌。 周岩以云手拆招,连缠带拍,噼噼啪啪的轰鸣一路响动到大雄宝殿下的屋檐,天龙忽地双掌自左向右划下,使將一招“恆河入海“,双掌带著浩浩九阳真气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落向周岩。 周岩运气换劲,將掌力挪移向地面。 两人之间炸开一道迸溅有砖石的恢弘气幕,周岩翻身落在檐下一张经桌后面。 “金刚般若掌” “呯!”天龙一掌按在实木桌沿,木桌並不粉碎,被这神功的贯劲挟裹轰撞向周岩。 天龙紧隨身形腾空,如影隨形腿似铺开的浪潮卷了过来。 两人招式间的转换和拆解反应,令人眼花繚乱,都喘不过气来。 周岩剎那身子腾空,双腿忽分左右呈一字型。两手扣住上方房梁,双脚如鞭子抽向天龙左右侧颅。 拳法招式中,这叫“双耳贯风”,但却是被周岩用双脚使用了出来。 “啪啪!”两声,天龙踢碎墙面的剎那,头颅受击,身形坠落砸开木桌。 一时间砖石四溅,木片横飞。 周岩气走足蹺脉千斤坠踩踏向天龙,下方的视野里面,天龙已经双脚踩蹬墙根,身形如箭矢贴著地面倒飞出去。 《金刚不坏体》神功境界不逊色火工头陀呀,周岩唏嘘一声,颇为纳闷少林寺明明有冠绝天下的武学底蕴,这数十年来偏偏没出一个五绝层次的高手。 洪七公就在周岩上方的大雄宝殿屋顶,他放眼看去,但见李无相、李燕互斗,四周劲气如乱流横空,轰隆隆炸响,一个掌力曲折如意,难辨痕跡。一个推气换劲,巧妙无比。 倏一贴身格斗,都展示出广博的功法套路,从最寻常的西夏弹腿、太祖长拳再到大力金刚指、般若掌这样的绝学无所不包含。 洪七公竟还在李燕的招式间看到了一些打狗棒法的痕跡。 两人较量,棋逢对手,难分上下。 黄药师和欧阳锋的对垒堪称天雷撞地火,欧阳锋举手投足力逾千斤,拳脚激起阵阵轰鸣。东邪脚踩九宫连环步,沉肩一抖起涟漪,太极云手拨日月,令人讚嘆的是太极拳、八卦掌和桃花岛各路绝学还能衔接得行云流水。 东邪、西毒亦是难分伯仲。 张三枪在狂烈的通臂拳猛攻之后遭杨康反击,场面逐渐落了下风,可摩尼教教主有《乾坤大挪移》功法,加之打斗经验登峰造极,却也能稳住局势 段皇爷一阳指定乾坤,火工头陀攻势如狂风暴雨,想要压制南帝,短时之內也无可能。 其他的战团,各有优劣。 洪七公不看周岩、天龙这一路,他才不担心周岩。 “快哉!” 洪七公抱酒葫芦狂饮几口,身形飘飞落地,手持打狗棒落入罗汉棍阵,打狗棒法使將出来,身形所过之处便是噼噼啪啪轰鸣,空气中不断绽开团团白气。 眨眼间就有十多名武僧嚎叫著翻滚在地上。 “吼!”场地间的周岩抢攻向天龙剎那,对方忽一声佛门狮子吼,其势如迅雷疾泻。 火工头陀桀驁大笑一声,向著一灯大师隔空劈出一道掌力,抽身跃向天龙所在方向,一灯一指点出化解掌力,如影隨形。 另外的方向传来砰砰的对掌声,宝树和尚、梅超风身形各自退开,宝树转身跃向天龙。 电光火石之间,火工头陀、天龙、宝树三僧將周岩、黄药师、一灯大师、洪七围住。 “大师,你这是要带两个徒儿对垒老叫花子、黄老邪、段皇爷、周岩这小子?”洪七公双眼一瞪。 “有何不可?”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欧阳锋却在此时身形催动步伐,迎向梅超风。 剎那间或火工头陀、天龙、宝树和尚身游走,齐齐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一掌劈出,正是“须弥山掌” 掌力破空,轰轰而来,紧接著三人身上袈裟呼啸而起,犹如搅动的龙捲,遮天蔽日。 洪七公面色一沉,不敢怠慢,口中却是打趣,“这是什么狗屁打法,袈裟伏魔阵。” 周岩意识中忽灵光闪现,想到了倚天江湖中一门少林寺神通功法。 “金刚伏魔圈” 三渡神僧以索为兵器,结成“金刚伏魔圈”,张无忌、殷天正、杨逍束手无策,鹰王且还陨落在少林寺一役。 一念想来,周岩瞬间推敲出天龙意图,三人这是要以“金刚伏魔圈”困住四人,西毒欧阳锋脱身出来,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周岩猜测的丝毫不差。 当日欧阳锋、火工头陀现身藏经阁,火工头陀询问萧远山、慕容博武学,天龙道藏经阁另有神功,威力较之天下最顶尖功法,只强不弱。 隨后天龙將二人带向藏经阁顶楼。 天龙所言功法便是“金刚伏魔圈”。 缺陷就在於欧阳锋和天龙差些心意相通,一时半会,难以修行这门少林寺神通功法,最终退而求次,火工头陀、天龙、宝树修行。 宝树境界差之欧阳锋甚远,但也曾是当下江湖后起之秀周岩之下的第一人,虽然依旧逊色火工头陀、天龙颇多,但师徒三人心意相同,倒也弥补了短板。 周岩这个念头落下,以“斗转乾坤”心法混著九阴九阳真气,一提一送,先后將火工头陀劈过来掌力和宝树的袈裟攻击挪移出去,身子倒翻数丈。 不过一瞬间,“金刚伏魔圈”合拢,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但觉视线內都是如龙蛇翻腾般的袈裟,空气发出似烙铁投入冰水中那般的尖锐呼啸。 初始几招,还能感受到宝树修为薄弱,然不过剎那,四周气流在三面袈裟和三股掌风激盪之下,竟迅速凝聚成胶一般。反震之力越来越强。 三人如一体,再无破绽。 “黄老邪,这是什么阵法。”洪七公使用“降龙十八掌”一掌一掌推出间,发声问来。 “老夫眼拙。” “段皇爷也看不出来。” “从未见过。” “要命的阵法”,大红袈裟背后,响起火工头陀桀驁的笑声。 天龙却是暗道一声可惜,竟然让周岩脱身,倘若欧阳锋再早些时候到寺內,四人施展“金刚伏魔圈”,周岩等人无一人会活著离开少林寺。 …… 梅超风已经被欧阳锋砸飞了出去,轰地落入大雄宝殿。 欧阳锋转眼冲入距近战团。 朱子柳和西毒目光交错的一瞬间,右手一指点头。 “你当自己是段皇爷”,欧阳锋眼见朱子柳使出一阳指,怒髮衝冠,伸手直接握住朱子柳手指,猛地下压,咔一声折断、扯下食指。 “啊!” “欧阳锋。” 樵夫、武三通、渔隱急救,欧阳锋挥舞铁袖,空气中剎那爆发出犹如雷鸣般爆响,仿如铁锤与铁器全力碰撞时的瘮人声浪扩散而出。 开山斧、铁浆先后高高飞上空中。紧接著呯呯呯数响,四道人影在地上不断翻滚。欧阳锋如移形换位出现在张三枪身侧。 咕! 清亮蟾鸣响起瞬间,张三枪左手向欧阳锋挥了挥,一把短枪石破天惊的从摩尼教教主衣袖疾射而出,落向西毒面门。 张三枪被黄药师加装了铁手,可最早东邪替摩尼教教主打造袖中枪却始终被他带在身上。 欧阳锋大惊失色,脑袋千钧一髮间偏了下,一个耳朵忽飞了出去,鲜血在欧阳锋侧颅炸开。短枪飞出十多丈,插在墙上。 “啊!” 欧阳锋愤怒咆哮,双掌如推山。 横贯而来周岩落在张三枪面前,他旁拨侧挑,挪移气劲向火工头陀,紧隨著猱身而进,进步探掌、下劈掌、上撩穿掌、支肘下推掌、转身铁山靠连环攻击落向西毒。 暴风骤雨般攻势下,空气里面不断响著咕、咕、咕的声音。 第557章 断臂保命,反败为胜 三面大红袈裟挥舞成圆,犹如飞舞的漩涡,这道硕大的气旋將东邪、南帝、北丐牢牢困在其中,真气发出远甚雷鸣般的轰响。 “三才阵,各挡一面。” 黄药师如此说来,洪七公、一灯大师身形一晃,三人各占方位,猛地一灯大师面前袈裟上忽地出现十多个掌影,那袈裟豁然间如一面盾牌推了过来,一灯食指疾点十多下,电光火石间,那袈裟如帘掀起。 视线开朗的一瞬间,却是见天龙左右手各持一面袈裟,火工头陀身子猱进过来,一灯一指点向火工头陀下丹田。 “大师不可。” 周岩声音传来的瞬间,一灯但觉手指如点在一块铁板,指尖生疼,火工头陀以“金刚不坏体”接下一灯大师一阳指,紧接著他含胸弓背,腹部骤然弹起。 “布袋功!” 一灯大师身子猛地被掀起来,火工头陀暴喝一声,“大力金刚掌”拍向一灯腰肋。 “大师小心。” 欧阳锋如金属刮擦的声音忽地响起瞬间,被周岩挪移过来的蛤蟆功掌力轰地落在火工头陀后背。 只听得空气中连续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一灯、火工头陀身形先后飞出,巨大的烟尘中,一灯在地面翻滚数圈半跪在地,一缕鲜血自嘴角冒出。 火工头陀身形一路倒滑,嘭的撞在大雄宝殿外的石阶上这才停了下来。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灯大师暗道侥倖,倘若不是周岩挪移气劲,火工头陀运气护体,一记“大力金刚掌”之下,非死不可。 “周岩吶,你怎么处处坏我好事。”火工头陀鷂子翻身落地,森然一笑,因为狰狞笑容而露出来的牙齿间血光殷红。 “住手,都住手。” 回答火工头陀的並非是周岩,愤怒声音响起剎那,二十多名僧人翻院墙进入,苦乘、苦慧、天鸣三人被无相等拥簇著从月洞疾步走了进来。 “助紂为虐,岂有此理。”苦慧怒目。 “回头是岸,放下屠刀”苦乘道。 “是老方丈。” “方丈。” 二三十名武僧停了出手,从罗汉大阵纷纷跃出。 火工头陀狂怒:“苦乘、苦慧、天鸣,我留你等一条命,竟还来坏我事情,我徒儿天宝掌管少林寺,蒸蒸日上,你等不思进取,沽名钓誉,何德何能。” “住口!”苦慧怒叱。 “不识好歹。” 火工头陀身子狂飆,地上泥土和碎石如莲花般炸开,前行间他以“龙爪手”扣住两名跃出战团的武僧,“犹犹豫豫,心智不坚,要你等何用。” 两僧被火工头陀投掷向护在苦乘等人面前的无相禪师。 周岩身形化作一道快不可言疾影掠向火工头陀,欧阳锋如影隨行,一拳挥出,拳风在顷刻间呼啸压来、放大,形成涡旋。 周岩听声定位,反手使將一招“神龙摆尾”横劈向身后,拳掌相接的一瞬间,周岩如触惊电般弹开,身形掀起一道剧烈的破风之声,直去六丈之多落向苦乘等人。 …… 无相视线內首先飞过来的是两名武僧,他双手一接,火工头陀的炮捶便从敞开的中门长驱直入,落在胸膛。 轰! 无相胸口陡然塌陷出个清晰的拳印,紧接著后背僧衣轰地炸开。 “无相!” 苦乘大师视野內无相忽地飞了起来,紧接著火工头陀一掌击飞天鸣,身形在苦乘面前凝实,双手一切、一推,苦乘的人头与身体不协调地旋转了起来。 数丈外的地方,天鸣身子砸在一棵菩提树上,缓缓滑落在地。 “苦慧,纳命来。” “畜生!”苦慧怒髮衝冠,舒展双臂,抱扑向火工头陀。 “嗤!”劲气破空声陡然放大,火工头陀身形横向翻滚跃出,避开“弹指神通”气劲,他落地剎那,视线內周岩身形已经低沉了下去。 “不好!”火工头陀来不及提身,周岩左腿贴地而来,一记“潜龙出渊”踢在隨火工头陀脚裸。 高瘦的身形剎那腾空而,自苦慧头顶掠过,落在月洞外的墙后。 火工头陀身形落地便看到脚下的“肝胆”宝剑。 “小子,你也有今日。”火工头陀想起了襄阳之战,被周岩以宝剑重创一幕,他狞笑一声,蹲身拿剑,母剑出鞘,噗地刺向墙面。 一墙之隔,周岩右手按在插入墙面的张三枪那把短枪枪尾。 “呯,呯”两下,墙面砂石迸溅,周岩、火工头陀同时偏头,一溜血线从各自面颊绽开,周岩转身铁山靠,火工头陀沉肩撞墙。 丈宽的灰墙顷刻间轰隆隆塌陷,一面大红袈裟在周岩视线內陡然飞旋起来,周岩滴溜溜旋转到火工头陀身后,脚尖挑起剑鞘,一招“长虹贯日”,剑鞘刺出。 “錚”还剑入鞘的声音清脆绽开,却是火工头陀反手一剑被周岩刺过来的剑鞘套住。 “周岩小子吶!你可真令人厌恶。”火工头陀弃剑,双臂肌肉犹如巨蟒翻腾,两手捶落。 周岩身形下沉,左手上架右臂下压,双手抡舞,周围的地面在烟尘中崩裂。两人手臂剎那绞缠在一起,身形飞旋,一进一退,青石条不断绽裂,两道身形穿过塌陷的残垣,一路到大雄宝殿房檐下,轰地撞开墙面,没入了进去。 …… 佛前莲花青灯千盏万盏,两道人影轰落在地上。 彻底打出了凶性的火工头陀袈裟、僧袖捲去如雷罡风,如疯似魔挥砸向周岩,一道银光从周岩手中飞旋而起。 却是周岩捡了梅超风的毒龙鞭,周岩使將《九阴真经》当中“白蟒鞭法”,但见长鞭挥舞起来,风起劲涌之余,犹带翻云覆雨的威势,光芒炽闪,银光交映。 大殿中剎那便响起绵密的抽响声,劲气跌宕,只震的粉尘簌簌直坠。 “吼!”火工头陀连番怒吼,袈裟陡然间和毒龙鞭缠绕在一起。 周岩、火工头陀身形各自一沉,落地分金,发力很拽 “啪”的脆响,毒龙鞭崩碎成数截,周岩屈指弹射,鞭把如离弦怒矢疾射向火工头陀。 空气中瀰漫著不详的乱流,周岩身形穿过尘埃,双脚落地,身前万盏青灯。他掌落如落英繽纷,掌起似桃林中狂风过境,一盏一盏莲花青灯浮上了空中。 “嘭!”,火工头陀僧袖砸飞鞭把,目光所及,前方是万盏灯火。 “周岩小子,老僧袈裟水火不入。”火工头陀桀驁大笑。 “嗷!”周岩一口內息顶喉,口中发出如是龙吟般声音,他手肘一沉,左手划个半圈,右掌一掌直推,正是“亢龙有悔”。 “嘭!”掌力破空,狂涛骇浪般的九阴九阳真气卷著灯油、星火,大雄宝殿如乍现一条火龙,咆哮著吞噬向火工头陀。 那一瞬间,这火龙清晰的映衬在了自禪院看向殿內的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一灯大师及其黄蓉、李莫愁、天龙、杨康等所有人眸子中。 “阿弥陀佛!”短时失去战力的一灯大师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一声佛號。 火工头陀身子忽沉又苍龙般扬起,“大力金刚掌”掀起一道罡烈无儔的掌力,对冲向咆哮而来的火龙。 “轰!”大雄宝殿內如惊雷落,火工头陀脚下整片的木地板都掀了起来,隨著流光飞舞般的火焰呼啸开来,剎那间门、窗如被潮汐拍打那般簌簌巨响。 双掌相接,火工头陀袈裟外的僧衣化成漫天飞火,隨风散落,露出隱有金光流动那般的精悍身子。 火工头陀催劲,浩浩荡荡真气涌向周岩手三阳焦经剎那,周岩已经开始一道一道加劲,不过瞬间,连加一十八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无坚不摧、无强不破。 火工头陀双臂大筋紧绷如铁,脊柱两侧肌肉震颤,如是活了过来,他面目狰狞如怒佛,和周岩比拼內力,如此僵持数十多息,啪一声,火工头陀裤、僧鞋炸开,口鼻当中呛出一口血箭。 周岩身子摇晃,两人手臂在真气对衝下同时扬了起来。 火工头陀左臂暴涨,“龙爪手拿云式”扣向周岩脸面,周岩吐气挺胸仰头,手臂到腕却是绷的笔直,左手“龙爪手抱残式见龙卸甲”落在火工头陀肩膀。 “嗖!”火工头陀钢鉤般五指贴著周岩面门而过,周岩挺腰侧身,手腕陡沉,五指自火工头陀肩膀滑落到手腕。 只听得火工头陀左臂响起一阵急剧关节错位声,隨后火工头陀手臂便如蛇游般扭曲变形。 周岩分筋错骨手,废火工头陀左臂,身形一错,左手掀起火工头陀左臂,身子和对方齐平,右手翻背捶在空中抽出如炮仗炸开般声音轰落在后工头陀胸口。 “嘭!” “噗!” 烟尘、血水同时间自火工头陀胸前、肩膀绽开。 火工头陀胸口被捶击,他却是右手以“燃木刀法”砍断被周岩扣住的左臂,身形一飞冲天,右手举拳砸开大雄宝殿屋顶落在外面,几个起落消失在黄墙碧瓦之间。 “师父”宝树和尚脱身而出,直追火工头陀。 欧阳锋权衡局势,內心嘆息,大好局面隨著火工头陀离去,优势已不復存在。 “天龙方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天龙双拳一运,势如炮弩轰向黄药师。 黄药师双拳当空一握,手心含空,仿若万钧的太极捶砸出。 天龙双拳一运,势如炮弩轰向黄药师。 黄药师双拳当空一握,手心含空,仿若万钧的太极捶砸出。 “呯” 拳劲惊落,烟尘四起。 “走!” 两道人影陡分,退入烟尘中的天龙口中下令眾僧后撤,脚下踢刀,一泓秋水般的刀光拔地而起落向大雄宝殿外一灯大师。 周岩衝出大殿剎那抄起一根长棍,起手打狗棒法“引字诀”,破空而来戒刀和木棍接触剎那便如黏在了棍梢,滴溜溜旋转一圈后嗖一声飞出数丈落在一名和觉远交手的无字辈武僧后背。 惊人的鲜血瞬间炸开。 不过一瞬间,大雄宝殿外皆是破空跃起的人影,周岩身形如鹤舞,腾空落向无戒和尚。 两道人在空中交错剎那,无戒反手背刀,如圆月坠下的棍弧猛地砸在无戒后背,震断戒刀。 “轰!”直直坠下的无戒和尚砸入地面,身子抽搐数下便僵死在过去。 欧阳锋眼见欧阳克、李无相、杨康纷纷抽身,森然一笑,“七兄,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张教主,一耳之仇,改日再报。” 欧阳锋內劲催动铁袖轰轰两下砸开打狗棒,使將《瞬息千里》轻功,人如一缕烟尘,眨眼离去。 第558章 男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虫鸣渺渺,阳光在树叶的掩映下,逐渐倾斜过去。 空气中还瀰漫著呛人血腥味,惨烈的廝杀却是结束了。 周岩回头看了看自大雄宝殿那边挣扎起身的梅超风。 对方还活著,並没有如射鵰江湖中那般死在了欧阳锋之手,她挨了欧阳锋重击,但铁尸梅超风自重新拜入黄药师门下,勤练不輟,得黄药师指点,修为精进迅速,深厚的內力吊住了性命。 周岩没过去安慰扑到苦乘、天鸣尸体那边的觉远、无色等人,他到一灯身侧。 “大师如何?” “阿弥陀佛,小友无须担心,一两日便可伤愈。” “再好不过。”周岩內心安定,几步之后坐在石阶上,他虽然不曾受重伤,但和天龙、杨康、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连番恶斗,差不多也到了身体能支撑的极限。 一灯大师门下四大弟子,朱子柳断指,武三通、樵夫、点苍渔隱皆身受重伤。摩尼教那边霍左使也是,钟护法倒只是轻伤。 刘轻舟、烟波钓叟、觉远、鲁有脚、简长老等人各自掛有轻重不一伤势。 整体而言,到少室山的各路豪杰伤亡不算惨重。 天龙、杨康这边,火工头陀断臂,欧阳锋伤一耳,无戒和尚死在周岩棍下。珠玉公主被一棍捣腹,寻常人如此重伤,定保不住性命,可倘若白眉僧是虚竹一脉后人,倒是有救活的可能,天龙江湖,虚竹都替阿紫更换过眼睛。 逍遥派医术,天下无双。 效忠天龙的少林寺武僧足足有两三百人,包无尘和尚在內,有將近百人在乱鬨鬨的局势中脱身离去。 死伤近百,有差不多人数的武僧本就是被天龙胁迫,又眼见火工头陀杀苦乘、天鸣、无相三人,放下兵器,任凭发落。 少林寺仅此一役,损失惨重。 “周岩哥哥。” “周大哥。” 黄蓉、李莫愁双双落在周岩身侧,软蝟甲护身的黄蓉安然无恙,李莫愁身上有剑伤,不算严重。 “蓉儿、莫愁如何?” “都好。”两人齐齐回答,看著周岩面颊上一道剑伤,泪花在眼眶打转。 “只是皮外伤。”周岩笑道,“况且我也不是靠脸扬名立万的人。” 黄蓉“噗”一声,又哭又笑。李莫愁抿著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苦乘、天鸣大师都走了。”周岩声音低沉说道。 “周岩哥哥也莫要伤心,经此一役,少林寺虽元气大伤,可正如你先前所言,少林寺不破不立,改头换面,破茧成蝶。” “嗯!”周岩点头,不出意外,觉远大概会成为少林寺古往今来,最年轻的方丈。他如此想来,又摇了摇有,那张君宝呢? 他的故事线会如何? 周岩苦笑。 张三枪了解过摩尼教弟子伤亡不大后神情颇为兴奋,昔日在岳州岳阳楼,欧阳锋以“一袖蛇”暗算,自己断腕保命,如今还以“一袖枪”,刺飞西毒一只耳朵,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张三枪看周岩和黄蓉、李莫愁在一起,便下令让摩尼教弟子处理尸体,他走过去和洪七公、黄药师等人说话。 不久之后,丐帮弟子也过来帮手,冯默风拿著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救治伤者,精通医术的黄蓉则对周岩打过招呼后过去帮手。 少林寺这边,处在巨大混乱悲伤当中。 “方丈。” “师叔。” 眾僧垂泪,年过三十,心智成熟,又经歷过白莲教变故的无色最先恢復心神,他双手合十,对苦慧道:“经此大变,寺中无人主持大局,恳请师叔掌管寺中事务。” 眾僧这才回神过来,纷纷道:“请师叔出关。” 年迈的苦慧面色惨然,他看了眼苦乘、天鸣、无相尸体,想著遁去的天龙、火工头陀,任佛法如何精湛,此时亦免不了伤神,心如刀割。 他视线在眾弟子脸面逐一扫过,最终停留无色、觉远身上。苦乘本是要说无色接替掌门之位,话欲出口,忽又想到天龙、天象先后背叛的一幕。 无色正值壮年,如今修为也不差早先的天鸣,可少林寺经此变故,难免有不少武僧对带艺出家,又出身白莲教的无色心生芥蒂,內心不服。 觉远修为超出无色,心性仁善,可惜年纪尚轻,才二十出头,苦慧忽又想到周岩、杨康,周岩不也是二十三四的年纪,杨康虽为对头,同样年纪轻轻。 宋王郭靖何尝不是如此。 苦慧如此想来,再无犹豫,他转身看向另外一苦字辈老僧,“师兄,寺中不可一日无主,我推荐觉远掌管少林。” 那苦字辈老僧心存犹豫,眸光落在无相尸体身上,內心惋惜,要是无相活著,倒是可以接管掌门之位。 老僧如此想来,目光看向另外一名无字辈三十而立的达摩堂武僧身上。 “恭喜觉远大师就任少林方丈。”正在救治一名武僧的黄蓉忽地开口,她何等聪明,一边救治,一边洗耳聆听,察言观色,老僧目光一转,便知对方要推荐他人,且还定是老僧徒子徒孙。 黄蓉內心讥誚,少林寺都到了朝不保夕程度,一帮老僧竟还想著心存私心,追逐功利。她眼珠子一转,直接说了恭喜觉远的这话。 老僧看向黄蓉,周岩、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的目光也望了过来,年近百岁的苦字辈老僧脱口而出,“觉远仁善……” “参见掌门。”无色听出了老僧弦外之音,內下发狠,直接道来。 诸多武僧悲慟欲绝,哪能分辨的出来黄蓉、无色、老僧、苦慧四人间的话锋玄机,就是听闻苦慧推荐觉远,德高望重的师叔亦说觉远心善仁慈,隨后便是无色拜觉远为掌门,顿然间纷纷正容整理僧袍,拜见觉远。 “参见掌门!” 觉远沉浸在悲苦当中,心思无暇,忽听无色说了,再见同门师兄弟纷纷参拜,著实被嚇了一跳,他本能就要跪地推辞拒绝,说何德何能。 无色陡然道:“恳请掌门主持大局,诵经超度,重振少林,替师叔、师兄报仇。” 觉远求助地看向周岩。 夕阳西坠,晚霞似火,金黄色光芒自大雄宝殿屋檐倾泻而下,那站在光里面的鏢人笑而不语,隨后微微点头。 “不著於相,不困於行,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修行修行,修的是自己,心之所向,无问西东,正外皆在一念之间。”觉远想到了周岩曾经说过这话。 他眸中慌乱的眼神慢慢敛去,目光清澈沉静,又充满了坚韧,觉远回过头来,双手合十:“觉远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射鵰:从鏢人开始》。 大势所趋,苦字辈老僧內心嘆气,口中说来:“好,好!” 苦慧轻微吐口气。 少林寺这次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 天將夕暮,河边生起了篝火,阳光的余暉里翻滚著烟尘,木柴嗶嗶啵啵地响动个不停。 李无相在林中奔走,捉了一只黄羊拿了回来剥皮炙烤。 欧阳克蹲在欧阳锋身侧:“叔叔,侄儿定会取张三枪性命给你报仇。” “好侄儿!”西毒森然一笑,起身走向火工头陀。 日光將火工头陀脸面照射的阴鷙而凶戾,他僧袍襤褸血染,赤著的上身仅以袈裟缠裹,“天宝徒儿,你可怨恨为师?” “徒儿怎会有丝毫怨念,只要师父健康,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徒儿记得住武经七十二卷,师父、徒儿、宝树师弟、无尘等亦还可以將『金刚伏魔圈』修行至化境。”天龙如此说来,视线看向跟隨出寺的近百名武僧,“这些都是寺中天赋出眾弟子,师父可在岳州龙兴寺重建金刚门,亦建一座少林寺,等成吉思汗南下,太子杀大汗,蒙古、郭靖两败俱伤,亦还能捲土重来,重掌少室山。” “哈哈哈!”火工头陀桀驁大笑,“真是我好徒儿。” “徒儿无能,师父伤了一条手臂。” 火工头陀森然道:“不过是一条手臂而已,为师还有两条腿一条胳膊,张三枪断腕不输身体巔峰时期,为师难道还差了摩尼教教主。” “师父所言及是,武经七十二卷当中有一门功法,可助师父。” “乖徒儿快快说来。” “是『流云飞袖』”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条胳膊换做一门神功绝学,值!”火工头陀这话落下,忍不住咳嗽,齿间殷红。 “大师豪气。”欧阳锋走过来坐在火工头陀、天龙身侧。 “老僧丟了胳膊,欧阳兄失右耳,你我也算同命相连。”火工头陀阴惻惻道。 欧阳锋神情森然。 “不拿张三枪、周岩人头,让黄老邪白髮人送黑髮人,老夫枉为西毒。” …… 世事不息,朝朝夕夕,都有生命如流星般的陨落,而存留於世的,仍要为了理想、信念活著。 少室山钟响阵阵,诵经声宏大令人肃穆。 苦乘、天鸣、无相等人长眠於少林寺塔林。 时间已是少林寺之役后的第三日。 古剎的运转逐渐走上了正规,一些变数也水到渠成的发生著。 觉远就职方丈,无色则成了罗汉堂首座。 暮色落下来时,莲花青灯的光芒在客房蔓延开来,李燕看著周岩从觉远手中借过来慕容博手记,轻微吐口气。 “这是慕容博老先生所留,慢慢看。” “多谢!” 周岩拍了拍了李燕肩膀,走出客房,坐在院內一棵枝繁叶茂菩提树下的石凳。 一杯茶尽,李燕从客房走了出来,站在房檐下,神情寂寥。 慕容博手记详细记录了百年前追逐王图霸业,假死实生,製造事端,潜入藏经阁修行偷学功法,身患內疾,得扫地僧搭救,大彻大悟等的生平经歷的诸多文字,亦有吐蕃国师鳩摩智不少前尘往事。 “菩提树下一杯茶,不是也快事。”周岩看向李燕,开口说道。 李燕苦涩一笑,走到树下,坐在石凳。 “我是在慕容老先生精研过的一门经书中发现了《斗转星移》” 李燕点头。 “王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老先生幡然悔悟,得以善终,也算是幸事。”周岩给李燕倒茶,诚心说道:“先前送过你三句话,如今便不在多赘言苦心相劝,一步成佛,一步成魔,皆在一念之间。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籍著机会,我建议你对外说在少林寺阴差阳错寻根问祖,了解清楚身世,改回慕容燕这名字。在赵姑娘、赵爵爷、临安那边都能说得过去。你当慕容这姓氏容易被被人遐想,殊不知慕容氏早就融入汉姓。你不是过心思复杂,患得患失而已。” 慕容燕倒是没料到周岩会如此说来,沉默半晌,道:“多谢。” “不客气,慕容公子。” “在下未必会放弃復国尝试,但这份情意铭记於心。” “很多年前,张教主想要我加入摩尼教,我则想著摩尼教能加入伏牛山大寨。” “你说服了张三枪?”慕容復好奇。 “不,济世的道不同,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理想。” “但如今有你的地方多半都会出现摩尼教教主。” 周岩仰首,头顶星光灿烂,银灰色相间的夜空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他感嘆一声,“或许这就是天下同归而殊途。” …… 暴雨淅淅沥沥。 蛇电一道接一道的划过黄河,风陵渡码头仿若在白昼与极夜之间来回,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雷雨声和一黑一白的骏马及其马背上男女。 白马通体雪白,名为“夜照玉狮子”,骑马的自是周岩。 黑马则是炭宝龙驹,马背上青衣青斗笠的女子当然是李莫愁。 周岩在少林寺和李燕一番交谈,恢復慕容姓的慕容燕次日离寺赶赴向开封,他將隨同杨钦使快马加鞭到临安,向杨皇后匯报宋州之战始末。 也或许是同仇敌愾,觉远成为方丈,无色辅助,当下的少林寺眾志成城,迅速走上正规。 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还会在嵩山逗留数日,隨后到开封。 周岩无后顾之忧,辞別黄蓉等人,隨同李莫愁直奔终南山。 按照“夜照玉狮子”、“炭宝龙驹”脚力,原本子夜时分便可抵达古墓,岂料被这场大雨阻拦下来。 碗口大的马蹄在青石地面敲打出一朵朵水莲花,熟悉的码头建筑逐一在雨雾拉近。 船行、茶舍、安渡老店。 物是,也不知道人如何,老店、船行、茶舍的掌柜、伙计可还在,这些人都是当年走鏢期间的老熟人。 “周大哥,你在想什么?” 李莫愁侧身看了神情深沉周岩,娇滴滴问道。 “啊!” 周岩尚且不曾回復,远处客栈屋顶上陡然出现一名矮小汉子、数名头陀,刀锋刺破雨幕和一把钢杖碰撞了数下,有人跌落在了街上。 周岩瞳孔骤缩,飞扬在雨雾中长须再好辨认过,是樊一翁。 第559章 心有归处天地宽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是樊一翁呀。”李莫愁认得樊一翁,她的视野中,三名头陀、两名头戴斗笠的黑衣大汉各持兵刃,將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落向对方。 电光火石间樊一翁已落了下风,险象环生。 “周大哥?”李莫愁看向周岩,询问是否要援手。 “那几个头陀功法和朮赤身侧护卫同出一路。”周岩当日在宋州战场击杀朮赤期间,和多名头陀交手,识得对方武功套路。” “我去搭帮手。” “何须莫愁出手,让我来。” 周岩自马背跃出,身形落在地上,化作一道疾影掠向樊一翁。灰色的身形撞开洋洋洒洒冷雨,雨水在脚下开成一朵朵的莲花,轨跡剎那间到了一名头陀身后。 “看拳!” “来者何人?” 头陀怒吼一声,向后反手一刀,然下一刻头陀便觉得手腕发麻,长刀已经被夺了过去。 周岩夺刀,隨手挥出,刀势之急,使得雨水看起来都在空中被逼迫的停留了一瞬,那头陀视野已经飞速旋转了起来。 周岩从身子已经开始错位的头陀身侧掠过,一轮圆月也似的刀光在一名黑衣大汉转过头来的瞬间陡亮乍灭,隨后那大汉头上的斗笠居中分开,紧接著一道血线自眉心均匀地绽开。 “啊,是周岩。”两名头陀眼力不差,歇斯底里喊叫一声便捨弃樊一翁拔足狂飆,仅剩的黑衣大汉稍微一愣便被樊一翁手中钢杖砸翻在地上。 周岩看著前方丈外的两名头陀,低沉笑了笑,一步跨出,丈远的距离便好似从脚下消失了那般,眨眼就到了两名头陀身后。 “拼了。”两名头陀听声定位,转身亡命出刀,周岩手臂也动了下,紧接著两名头陀就被劈裂在大雨中,鲜血如烟花般扬起,瞬间又被大雨带到地上。 “鏗!”周岩扔刀,转身走向樊一翁。 樊一翁还是那身形,鬍鬚倒是长了不少,脸面也多了几许沧桑,他看著走过来周岩,脸上神情五味杂陈,但最终拱手道:“多谢!” “樊兄怎和这几个恶头陀遭遇在了一起?” “你认识?”樊一翁闷声闷气道。 “和不少应是同门的头陀在宋州交手过。” 朮赤大军在宋州兵败,讯息早就传开,但樊一翁却是不知取朮赤首级的就是周岩。 樊一翁耿直,听闻周岩如此说来,面善了不少,“你也在宋州打韃子?” 周岩笑道:“正是。” 樊一翁这才道:“这几人在食肆吃食间说及宋州战事,我知是韃子那边的人,韃子残暴,便想著取了人头,那知身手颇为了得,反倒是陷入包围。” “原是这样。” “嗯。”樊一翁点头,又道:“老谷主因你等而亡,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是做不到,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樊一翁这话落下,衝著周岩抱拳辞別,转身便要没入雨幕。 “裘姑娘如今在湘中铁掌峰招揽义士好汉打韃子,她甚念樊兄。” 樊一翁脚步一停,隨后继续迈步,眨眼便消失在雨雾,等到了黄河码头,他看滔滔河水心茫茫,自离开绝情谷,数年来游荡江湖,不曾闯荡个名头出来,也身无定所,入眼反倒是金兵、蒙古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天下到底怎么了,谷主跟隨金太子是对还是不对? “客官,去哪里?是走水路还是过河?”忽的樊一翁听到有船家的声音从河边码头客船响起。 “是呀,我现在要去哪里?”樊一翁自言自语。 “看客官相貌堂堂,身形威武,可是到开封、洛阳打韃子,这风陵渡码头每日都有好汉僱船南下,倘若是打韃子,小的船费减半。”掌柜胡诌,极力拉拢生意。 “可去湘中?”樊一翁忽问。 掌柜大喜,“小的经营客船,天南地北,只要水道相连,自是可去,只是去湘中要走汉水、长江、沅江,路途不近。” “莫要担心船资。”樊一翁纵身跃上客船,这一纵身,他但觉如释重负,天地豁然宽敞起来。 掌柜眉开眼笑,“得嘞,客观请入船舱。” 客船杨帆,自风雨中顺流而下,码头一侧高地上,周岩、李莫愁相视一笑,调转马儿,並骑走向“安渡老店”。 …… 雨落在屋檐下,灯火亮起,客房內的黑暗被灯盏光芒驱散开来。 两人就住宿在“安渡老店”,掌柜还是当年的熟人,晚间在一楼堂內吃饭果腹,各自小酌几杯,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回到房间。 大雨留住的不仅仅是周岩,还有来往过河的商客,客房难求,两人同宿一房,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李莫愁早就当自己是周岩的人。以周岩的修为,克制一些欲望,自也不难。 李莫愁去掉外衣,一件绣著莲荷的浅白色小衣出现在周岩视线內,莫愁其实內心还是有点害羞,但强自镇定坐在床榻,將退下来的绣鞋齐整放在床榻下,隨后到了床榻靠里处,自包袱拿了薄毯盖住腿脚,双手抱膝看著周岩。 周岩將玄铁重剑立在床头,解腰带时口中说道:“当年就是在风陵渡码头遭遇蓉儿、穆姑娘、杨老哥,蓉儿要买『夜照玉狮子』” “被周大哥拒绝了?” “算是。”周岩將外衫掛在屏风,躺在床榻外侧,右手拍了拍边上,李莫愁便靠了过来,平躺著身子,双手交叠在小腹。 “然后鏢队过河,黄河帮劫鏢,侯通海言语无忌,蓉儿追杀三头蛟,在荆州又遭遇蓉儿,借马给她。” 李莫愁脸上有恬静的笑意,她和黄蓉如今早就形容姐妹,对周岩也是有著知根知底的了解,自没有什么得宠失宠的想法,听周岩如此说来,內心唏嘘周岩、黄蓉波澜起伏经歷的同时,亦难免想到自己在大同府外遭遇周岩,一次一次遇险,周岩又一次次现身,化险为夷的一幕幕。 “莫愁觉得就没有周大哥做不了的事情。” “谁说的?” 周岩侧身,李莫愁也转了下身子,开口道:“那时周大哥修为还算不得登峰造极,而欧阳锋、火工头陀却是这天下最厉害人物之一,可莫愁和龙儿、 师父数次遭险,周大哥都能化险为夷,蓉儿妹妹那边不也是。还有营救七公、杨姊姊、裘姊姊等。” 莫愁吐气都似带著清香,在周岩面庞縈绕,因为侧身的缘故,柔媚的曲线,颈间<i class=“icon icon-unie0fb“></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在暗淡灯火下尤为清晰。周岩颇有点心猿意马。 “曾有一段时间也很愁苦。” “甚事?” “怎么处理你和蓉儿的关係,你知道蓉儿后会不会对我生恨,心性大变,六亲不认。”周岩笑道:“甚至想著你会不会变成个女魔头。” 李莫愁“噗”轻笑一声,“怎会,周大哥如此怜惜疼爱我,莫愁怎不知好歹。”她这样说来,又很坚定地摇头。想起周岩千里走单骑,护送自己从终南山到湘地求医的一幕,身子更靠近了些,眸光如蕴一泓秋水,“莫愁只会因一件事情不开心。会成为魔头。” “说说看,定改之。” “来生周大哥不找我。” 呵呵!周岩笑了起来,李莫愁这话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周岩轻声说道。 “真好听。”李莫愁喃喃自语。 周岩在李莫愁眉心轻吻一下,道:“好了,雨停赶路,早点休息。” “嗯。” 李莫愁很顺从点头,“晚安,周大哥。” “晚安!”周岩弹指灭烛火。 雨打屋瓦,发出噼噼啪啪声音,李莫愁换了个舒服点睡姿,平躺下来,半眯著眼睛,想著到了古墓师父会说些什么,成婚了会不会就是这样子。 周岩鼻端嗅著淡淡的清香,他看了眼李莫愁手臂处那殷红的守宫砂,慢慢放空意识,脑中空明澄澈,不带一丝思虑,敛身侧臥,鼻息绵绵,魂不內盪,神不外游。 李莫愁难眠,空气里面自周岩身上散发出来的磅礴阳气越发清晰感受到,渐渐地她双颊如涂胭脂通红,双眼中一片水雾迷濛,雪白鼻尖、脖颈上布满了细密薄汗。 莫愁听著周岩均匀呼吸,想著少林寺一战之后周岩疲惫坐在石阶上的一幕,她心疼周岩,不作打扰,运功相抗也不知怎么就冒出来的心头火。 晨光熹微,东边的天际翻出鱼肚白,周岩身子动了下,睁开眼眸,李莫愁也坐了起来,明亮起来的天光中,周岩看到的便是李莫愁的黑眼圈。 他想到李莫愁內媚的身子骨,自猜测出来昨夜做了什么。 李莫愁约莫也察觉到自己状態不好,忙著解释:“也不怎地,昨夜生心火,运功相抗,现在好很多了。” “成亲了就不会这样。” “为甚?” “倒时教你个法子。” “嗯莫愁定会好生学习。” “说好的!” 李莫愁很认真的点头。 周岩呵呵一笑,两人起床洗漱,在老店吃膳果腹,策马直奔终南山。 …… 时节恰好入秋,终南山气温宜人,山上山下,土黄与青绿的顏色混杂在一起,没有丝毫衰败跡象。 “师父!” 李莫愁如一只蹁躚的蝴蝶,几个起落进入古墓。 周岩信步走到竹舍。 竹屋里外的房间被打扫纤尘不染,周岩將手中礼盒放在案几上,取木炭烧火炉,打水煮茶,隨后安静喝茶,等待林朝英丫鬟。 …… 石室中灯盏光芒跳跃到李莫愁脸上,她神情喜悦,娇滴滴说著离开终南山以来,围绕周岩所发生的江湖事件,说著小龙女状况。 林朝英丫鬟神情平静,洗耳聆听。 “师父,欧阳锋、火工头陀那些人太过於狡诈狠毒,周大哥唯恐他们不利於师妹,这才將师妹留在开封,等杀了那些恶人,师妹就会回来,你莫要怪责周大哥,对了,师妹勤学苦练,从未丟下修行。” “好了,这些为师都知道,少侠早就派遣人传讯过。” “那师父不责怪?” “为师是不讲道理的人。”李莫愁抱著林朝英丫鬟胳膊:“是师父越来越善解人意。” “哼。”林朝英丫鬟轻哼一声,“都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师父误会。” “挽衣袖。” “哦!”李莫愁言听计从,挽起衣袖,殷红的守宫砂赫然出现林朝英丫鬟视线,“守宫砂还在,他倒真是个正人君子。” “怎样才会不在?“李莫愁迷惑问。 “为师也不是很清楚,你师祖说的含糊,约莫就是男女同榻而眠,这守宫砂就会消失。” 李莫愁更加的迷惑,心道和周大哥同榻很多次了呀。 “走了,去看看少侠。” “好嘞。”李莫愁立刻欢愉起来。不去想守宫砂。 两人出古墓,一路走来,李莫愁说著周岩所带山参、灵芝、冬虫夏草等礼品,林朝英丫鬟绷著脸说要那些何用,心里面却也欢喜。 周岩听到脚步声后出竹舍,问安打招呼,接应林朝英丫鬟入厅堂,他倒茶后坐在竹凳上,也不多做解释,开门见山说来,“此番到古墓,便是和前辈商议和莫愁的婚事。” “少侠怎想?” “在开封,想要接前辈过去。” 秋风洋洋洒洒掠过竹林,屋檐下李莫愁曾经放上去的风铃发出清脆声响,林朝英丫鬟面色慈和起来,“就按照少侠意思,老身有师命在身,不得离开古墓,便不去开封。” “那就在古墓竹舍。” “开封吧,老身都缝好了婚服。莫愁自幼孤苦,喜庆热闹也好。“ 李莫愁轻轻抱著双鬢已斑白的林朝英丫鬟胳膊,泪眼朦朧。 ”多谢前辈成全。” “莫愁有了归宿,老身也心安。” 周岩面有笑意,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本章第559章 心有归处天地宽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560章 只有两个人的婚礼 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周岩独坐幽篁里,心思纷飞。 回到古墓,他便能沉淀下来所有心情,专心致志心之所想,这样的感觉在桃花岛有,在古墓也是如此。 明月的光辉落在竹林,风吹过来时,竹叶簌簌作响,月光也似紊乱起来,周岩脑海中想著自身武学,少林寺之战火工头陀的凶悍战力,天龙的造诣,欧阳锋的实力。 神鵰江湖、射鵰江湖、倚天江湖中的主要武功绝学,周岩都修行到了登峰造极之境,且还十八班武艺在身。 或许是蝴蝶效应,当下的江湖,杨康身兼逍遥派诸多神通功法。火工头陀、欧阳锋等人亦不断获得机缘。黄药师得其灵感,自创黄氏太极、八卦掌,周岩对垒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些人,並没有显而易见的优势。 他也有很清醒的认知,武学到了这个层次,已经很难依靠功法积累再攀上一个层次,而是要內修。 勘破武学之道,如熔炉那般,或者自创一门神功,或融合风格,破而后立。 周岩觉得自己有这个条件,还有一些灵感。 条件源自於《九阳真经》、《九阴真经》、《乾坤大挪移》、《先天功》 九阳神功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九阴功法又被视为天下武学总纲,摩尼教的镇教功法可刺激人体潜能,还能寻功法破绽,而周岩通过《先天功》,掌握了练气之法,这些都是追求武道极境的基石。 灵感则源自体內九阳真气、九阴真气。 两本真经功法修到臻至化境,每时每刻都有诞生自气血的九阳真气、九阴真气,两道真气积累的一定程度,周岩便会以《先天功》练气之法將其融合到九阳九阴真气里面,而这之前,两道真气在丹田气海如双尾鱼游转,颇为玄妙。 周岩早就察觉到此种异常,大宗师级別的造诣告诉他这种异象非同寻常,但就是缺少一道灵光,而如今更多次的和火工头陀、欧阳锋等人交手。和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等探討武学,周岩有种“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通透感,他静夜思,苦冥想,探索灵光。 …… 青色人影穿过明月清辉,李莫愁拿著林朝英丫鬟缝製的婚服从古墓走出,她本是要周岩试穿,看可否合身,要不要修剪尺寸,到了竹林,却是看到周岩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李莫愁远远观望,那秋水眸子当中的柔情蜜意好似月光那般要流淌出来,她便如一朵悄悄绽开的水仙花,无声无息看著周岩从夜色四合到月影西移,总觉还是看不够。 周岩浑然不觉李莫愁存在,他此刻诧异在意识深处为何会冒出在少林寺和慕容燕的一番交谈中提及的简短一句,“或许这就是天下同归而殊途。” “殊途同归”周岩轻微自言自语,想到了內家功法,外家功法。 內家拳和外家拳发力方式有区分,然目的完全一致,实现更快,更有力量,更准確地击中对手。为了更好地达成这一目標,分別採取了不同的训练要点和方式。 周岩是从外家入门,最终修到內外合一登峰造极的境界,熟悉外家、內家功法的各种发劲手法。 外家练筋骨皮,多靠“腰跨力”。內家修一口气,气走经脉,经脉贯通与否,韧度又决定了气的量,量就是高手过招,决定胜负的核心。量则源自丹田。 有没有一种运气法门可在剎那將丹田真气瞬间爆发出来,就像是不过经脉那般。这个念头產生的一瞬,周岩想到了后世张三丰太极拳经中一句话。 “如巨炮摧薄壁。” “巨炮”是指巨大的爆竹,非大炮,这是形容发力技巧,就如同丹田內发生爆炸的时候向四面八方轰开来的感觉。有时候这种发力在后世有些拳派称为“整体力”,因为难以形容到底由身体的哪个部位发出这种力量,又需要调用全身肢体互相配合,抖动周身,才能够劲发出来。这种发劲也被形象粗俗地称为“狗抖擞”。 周岩又想到八极拳“膀晃撞天倒,跺脚震九州”这话。思维逐渐打开,他起身在竹林来回走动,时而抖动手臂,时而跺脚,又或者手指敲打翠竹,於是空旷山野中,便有“啪啪”、“鐺鐺”的声音不断此起彼伏响起。 李莫愁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即將翻出鱼肚白,她进入竹屋,將叠齐整的婚服放在床榻,开始熬粥。 李莫愁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即將翻出鱼肚白,她进入竹屋,將叠齐整的婚服放在床榻,开始熬粥。 周岩的视线却是直勾勾看著终南山峰峦。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眾壑殊。 朝阳將升未升剎那,周岩看那云海但觉自己如临大海之滨,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 自太乙山两侧瀰漫开来的云雾隨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迴旋,最终形成个硕大云漩。 剎那间周岩如有醍醐灌顶,意识陡冒出一句话,“拿住丹田练內功,哼哈二气妙无穷” “哼哈二气,阴阳造化,九阴真气,九阳真气” “哈哈,悟了”周岩手足舞蹈,李莫愁闻言从竹屋跃了出来,却是看到那竹林的人影又静態下来。 “周大哥说顿悟了,也不知道顿悟了什么?”李莫愁自言自语。 周岩以融合了《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的《斗转乾坤》推气换劲之法领气,此时丹田自成气象,九阳真气、九阴真气形成个硕大对向而流的真气漩涡,急速运转。 “哼、哈” 李莫愁忽听到自周岩口中传来如是的发力声,这是她感官到的,看不见的便是隨著周岩“哼哈”一声,他丹田真气漩涡炸开。 太极拳经云:“巨炮摧薄壁。” 自丹田轰出的真气狂暴、迅捷到似不曾通过经脉,便被压在周身。 “呼”,周岩轻微吐出一口,心有所感,转身看向李莫愁。 莫愁还在诧异,以往周大哥功法突破,口齿一口气如凝如实质,直去丈远,这次无形无相,这是功败垂成或是返璞归真? “莫愁!” “周大哥。” 李莫愁跃向向周岩,惊的林间鸟儿振翅扑稜稜飞上了青天,一片羽毛恰巧落了下来,接触到周岩身子时,李莫愁惊讶看到周岩身子似隨著羽毛飘动的节奏一起飘,身体与羽毛若即若离,羽毛却始终无法落到身。 朝阳初升,温度变暖,有蚊蝇飞向周岩,而那蝇虫即將落到身体上的一剎,周岩身子的肌肉好似隨著蝇虫的飞舞在快速舞动,始终与苍蝇若即若离。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李莫愁杏眼圆睁,惊讶止步,“周大哥,这是?” “侥倖领悟阴阳造化之妙,功法有所提升。”周岩敛气,拉了李莫愁柔荑,“今日我有事到集市一趟,忙些事情,你莫要等我,多陪陪前辈,明后日回开封如何?” “嗯,听周大哥的。”李莫愁百依百顺。 两人到了竹屋,一起早膳,周岩离开古墓直奔县城集市,李莫愁记著周岩叮嘱,回古墓陪同林朝英丫鬟,顺带说些自己修行古墓功法的心得,就古墓武学造诣而言,李莫愁如今当林朝英丫鬟师父绰绰有余。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携带大包小包的周岩沿著李莫愁曾在终南山修行时走过无数次的溪畔小径前行而来,他到了竹屋,打开包裹,自里面拿出红烛、囍字等布置婚房的大小物件。 周岩忙前忙后,掛红灯笼,贴囍字,口中哼著他自己才能懂的曲儿。 …… 双手一推非黑也非白 不好也不坏 没有胜又何来败 没有去哪有来 手中无剑心中无尘 隨缘而去乘风而来才是我胸怀 …… 忙碌半宿,周岩看著自己亲手部署出来的婚房,满意笑了笑,大功告成。 他转身要到溪间洗浴,才走两步,有风穿堂,烛台上的红烛掉了下来,周岩头也不回,右脚“蝎子摆尾”,红烛被踢落在烛台,稳如一棵松。 …… 洋洋洒洒的秋风从太乙山吹过来,瀰漫过竹林、竹屋。 李莫愁走出古墓。 然后整个人惊讶住。 大红灯笼高高掛,檐下囍字红窗花。 风里飘满了花瓣,铃鐺撞出一阵细碎的响动。 这?李莫愁顿然觉得心臟如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那般,使得呼吸都窒息起来,她极力吸气,慢慢前行,一步步到了竹屋前一颗並蒂竹前,上面掛满了竹牌。 李莫愁翻开一面竹牌。 上面写的不是“花好月圆,喜结连理”,而是一行字。 “这一年,你初出茅庐下终南山。” 李莫愁一愣,再翻开一面竹牌,依旧不是“举案齐眉”这样的文字。 “这一年,西毒坐佛头,你自魔手救人赠角弓。” 李莫愁胸膛急剧起伏,眸光朦朧,手指颤抖著再翻开一面竹牌。 “这一年,你我花前月下修真经。” 李莫愁將竹牌捧在胸口,喃喃自语:“周大哥,莫愁三生三世都不够报答呀。” 一面写著,“这一年,你我生死相许。” 一面竹牌上的文字是,“这一年,你要嫁给我。” 李莫愁但觉脑海中如惊雷落,识海掀起著惊涛骇浪,她回眸看向竹屋,明媚的天光下,周岩含笑而立,就站在到大红灯笼下。 “周大哥!”李莫愁娇滴滴一声,提身如燕飞,周岩伸出双手,將李莫愁抱在怀中。 “前辈不到开封,所以我便有了这个想法,在终南山举办一个简单仪式,或许能弥补前辈离不得古墓的遗憾。” 李莫愁不断地点头,紧隨著踮脚尖,双臂揽住周岩的脖颈,咬住了他的唇。 周岩的唇上血在流,他在笑,满眼溺爱。 …… 秋水无痕彻底清,秋山如画更分明。 天光明媚,红色的盖头落下,遮蔽了李莫愁的视线,她莫名感到一丝紧张,周岩握著李莫愁手,她紧紧地十指相扣。 林朝英丫鬟坐在竹椅上,双手放膝,手指头都在打颤,她比李莫愁还紧张。 不久之前,李莫愁疯了一样跑到古墓,又哭又笑,也不说话,拉著自己出石室,然后就看到周岩部署起来的婚房。 她自有去不了开封,瞧不见身世悽苦徒儿有所依靠的遗憾,如今这遗憾被周岩弥补。 林朝英丫鬟觉得自己修行已久,如古井不波的情绪忽就像飞石落平潭,澎湃不休。 婚礼的具体流程林朝英丫鬟也不懂,周岩全程操办。 房檐下风铃清脆的声音迴旋在秋风,竹牌不断碰撞,如宏大喜乐,周岩牵著李莫愁,迈过熊熊燃烧的火盆,两人身穿大红喜服,並肩站在堂內。 “一拜天地”周岩如此说。 “夫妻对拜。”他再道。 参加过黄蓉婚宴的李莫愁倒是熟悉这流程,两人彼此相互叩拜,喜结连理。 周岩直接跳过洞房花烛夜,带著李莫愁到里间,手持玉如意挑去红盖头。 “接下来呢?”巨大的喜悦使得李莫愁处在浑浑噩噩当中,被动、不知所措,又喜悦无比问道。 “向师父奉茶,一起吃个饭,回开封再欢欢喜喜举办正式婚礼好不好?』 “都听周大哥的呀。” “嗯!” “走了。”周岩牵手,两人到了堂前向林朝英丫鬟奉茶,周岩隨著李莫愁,尊称对方一声师父。 林朝英丫鬟慌忙起身搀扶周岩。 周岩手臂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真气將林朝英丫鬟又送到椅子上。 林朝英丫鬟惊骇之余,自体会到了周岩苦心,她双手接茶,脑子里面想著小龙女年幼,往后古墓掌门之位要不就传给周岩。 都破了不少规矩,也不在乎多破一次。 日过中天,周岩、李莫愁下厨,操办一顿丰盛酒宴,在温暖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这场別开生面、填补遗憾的仪式。 日落西山,周岩、李莫愁辞別林朝英丫鬟离开古墓。 两人到了山脚,暮然回首,发如雪的女子站在黄昏后,目送周岩、李莫愁踏上江湖路。 第561章 长夜未央(给长燁未央大大加更) 雨夜,汉水南边白莲教所辖县城內一处宅院外的吵嚷与躁动渐渐停息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暴雨与风声呼啸著。 亮著灯火的堂內,珠玉公主抽泣著,“妾身不能为夫君生儿育女了。” 哗啦,蛇电游走。 窗户被震的簌簌作响,“啊!”杨康悲愤的声音竟甚过雷鸣。 少林寺之战,杨康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丟掉了大好局面不说,欧阳锋失一耳,火工头陀断臂,天龙暴露身份,珠玉公主生死不知。 將近半月时间以来,杨康一边从白莲教、铁掌帮调遣些江湖经验丰富,办事机灵的生面孔弟子出来,到开封、洛阳继续打探窝阔台、拖雷等人讯息,一边四下寻找珠玉公主。 半月之后,珠玉公主自行回来,伤势痊癒,这对杨康来说是幸运的事情,不幸的是因为周岩那一棍,西夏公主失去了生育能力。 “夫君纳妾吧。”珠玉公主抽泣许久,开口说来。 “周岩,此仇不报非君子。”杨康俊朗相貌因为面部肌肉的极度抽搐而看起来狰狞凶戾,他右手在空中用力挥舞著,“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那前辈究竟是何人?可是娘子先祖?” “妾身问过,前辈不曾相告,说姓名是空,前尘往事是空,事事是空,但妾身觉得应是。” “这话怎说?” “前辈医术有起死回生之能,且还传授了妾身两路自保功法、” “什么功法?”杨康忙问。 “前辈没说,一路擒拿,一路专拿刀剑枪棒。” 杨康大喜,扑到珠玉公主面前,蹲身说道:“娘子快快说来。” “嗯,这就说给夫君。”珠玉公主待要说心法口诀,风声雨声中微不可闻脚步忽靠近过来。 杨康起身,窗户有阴惻惻声音响起,“太子,开封那边有讯息传来。” “进来说。” 灯光如被掀帘,瀟湘子殭尸般走了进来。 “怎说?” “郭靖回来了,有弟子看到过他和我窝阔台、托雷、华箏等人现身在金明池。” “具体被关押在何处?” “暂且不知。” “继续打探。” “好嘞。”瀟湘子点头,转身走出厅堂,身子一晃,消失在暴风骤雨中。 “周岩、郭靖,等著瞧。”杨康低沉一笑,转过头来,面如冠玉的脸上又换上了温和表情。“娘子受苦,你暂且歇著,我找欧阳兄、李无相、天龙大师。” “妾身告之夫君功法后再走。” “不著急。” “要不妾身默写出来。” “有劳夫人。” “夫君莫要这样说,夫君要去开封,定带著妾身。”珠玉公主这话说来时,看著圆润富贵的脸蛋怒如夜叉。 “好。”杨康走过,用力握了握珠玉公主柔荑,转身出厅堂。 …… “啪!”空气中发出如布袋抖动膨胀的脆响声,雨幕被一道大红云袖撕裂开了那般,呈现出个口子。剎那之后,雨滴復又落在云袖上,便如落在了滚烫铁块,嗤嗤作响,化作一阵烟雾。 滂沱大雨落下的宽敞庭院间,火工头陀、天龙、宝树、无尘和尚四人同修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当中的绝技之一“流云飞袖”。 火工头陀、天龙造诣最高,但见丈长金丝银线、崑崙冰蚕丝编织的云袖挥舞起来,猛然甩动如风驰电掣,在空中不断发出脆响,袖按风声,扰乱心智。 忽地火工头陀爆喝一声,云袖竟似活了过来,如灵蛇缠裹在身上。 “妙哉,妙哉!”檐下观摩的欧阳锋大笑道:“袖击如流星锤,其势似飞瀑流泉,危急时刻,飞袖缠身,相机而发可自救,亦能在发力时掌藏於怀,不著痕跡,可长可短,寻隙而攻,袖隨意动,心到袖道,上以飞袖抽打面部胸膛,下辅以双脚攻击。” 欧阳锋如此夸讚,忽又沉思一下,他如今对少林诸般绝学熟悉无比,继续道来:“大师、天龙方丈,老夫觉得《袈裟伏魔功》、《流云飞袖》、《如影隨形腿》、《千手如来掌》可合併成一路功法,用於『金刚伏魔圈』,威力倍蓰。” “欧阳前辈好见解。”天龙停了练功夸讚说道。 欧阳锋森然一笑,“是从黄老邪那儿得来的灵光,他就是將桃花岛几门武学融合成《落英神剑掌》” 嗖,大红云袖没入火工头陀空荡荡地左臂袖筒,老僧上前脱下僧衣,拿起乾爽服饰更换,“宝树徒儿、无尘徒孙,都过来聆听聆听这门功法要旨。” “多谢师祖。”无尘和尚大喜。 几人坐到房檐下的木椅时,杨康撑伞而来,“嘭”,他收伞后说道:“瀟湘子传来的讯息,在开封金明池看到过蒙古太子。”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老僧只想取周岩那小子人头。” “让黄老邪黑髮人送白髮人倒也不错。”欧阳锋左手摸了摸面颊,那边空空无左耳。 火工头陀、欧阳锋並不在意是否能找到窝阔台。 唯在乎周岩人头。 …… 大漠广袤无垠,露似珍珠月似弓,银灰色苍穹下,营帐一座挨著一座,战马声奔跃嘶叫,成千成万的矛头使得月光都黯然失色。 那绵延无尽的营帐居中,耸立有黄绸大帐,营帐顶子宛若黄金铸成,帐前高高悬著一枝九旄大纛,在夜空下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踏踏踏马蹄声如雷音般靠近,一名头陀翻身下马,在怯薛卫士带领下进入营帐。 成吉思汗西征,自臣服蒙古的西域诸国投靠朮赤的头陀入帐下跪额头触地。 “参见大汗!” “我儿朮赤可取开封,搭救出太子。” “回大汗,不曾。” “郭靖以太子要挟。” 头陀身子簌簌发抖。 “怎不说话。” “稟报大汗,大王子在宋州兵败,死於郭靖、周岩之手。” 空气好像凝滯了一瞬,一道恐怖杀意似稀薄了天光,头陀剎那间脊背抽凉,周身发寒。 “再说一遍。” “回大汗,大王子宋州兵败,死於……” “啊!”如虎啸般怒音在金帐炸开,那笼罩著月辉的帐篷內陡绽开一道惊人的血线。紧隨著摇曳的烛火光芒中,人影踉蹌后退,如山塌那般瘫於金座。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有怯薛卫士自帐內快步跑出,號角声紧接著一声紧似一声响起,快马一匹接著一匹將號令送向分散在各地的王子、大將手中。 风雨欲来风满楼。 …… 日依平野没,月涌大江流。 临安朝廷的官船扬帆劈波斩浪,快速前行在淮水。 居中一艘大船上的窗扉被推开,籍著烛光、月色,可见里面十多名各有风姿的靚妆女子,这些女子多数伸出修长白净的手臂挽著轻纱摆弄乐器,古琴、瑟、古箏、琵琶、二胡样样俱全。 一名小家碧玉的女子操著吴儂软语,娇滴滴说来:“也不知道我等姐妹谁会被周大侠垂青,苟富贵,勿相忘哈。” 瀰漫著胭脂香水味的房间內嬉笑成一片,又有女子道:“周大侠擒奸相后,皇城司曾张贴过画像。” “快说说,相貌如何?”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真的么?我觉得应是虎背熊腰才对。” “怎会作假,不信去问慕容大人。” “咳!”轻微咳嗽声响起,房间內陡然安静下来,相貌观之大公无私的杨钦使走了进来。 “参见大人”眾女子鶯鶯燕燕,其声如百鸟脆鸣。 杨钦差道:“日出时便会抵达蔡州,进入宋王地盘,晚间好生休息,都记住了,谁得周大侠垂青,满门富贵。” “知道了,大人。” “还不休息。” “明白。” 杨钦差看著自临安挑选出来这些才艺女子,甚是满意,心想周岩既然有妻有相好,俗话也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总应有满意之人。 他胸有成竹出了房间,看向后方大船。 清风徐徐,明月皎皎。 船头上慕容燕、银髮老太监在举杯对饮。 慕容燕自少林寺到开封,便按周岩所言,说无意间寻根问祖,原来自己是慕容姓。便如周岩所言,赵师师、赵爵爷非但不曾生疑,反倒好生安慰,设宴喜庆了一下,紧隨著眾人快马加鞭到汉水,顺流而下直奔临安。 慕容燕如实说了宋州一战,杨钦使亦实事求是,隨后对临安皇帝,垂帘听政的杨皇后转述周岩说辞。 临安朝廷难得表现出了高效一面,按照杨钦差判断,带美人珠宝,允诺王权,再度赶赴向开封詔安,只不过隨同而来的还有杨太安。 当然杨皇后也有些算计,诸多美人当中有杨太安安插进来的人,这样的手段,杨皇后、史弥远、杨太安曾经在济王赵竑身上做过,送栽培训练出来的美人过去,名为体恤,实则监视。 明面一套,暗中一首,双管齐下。 …… 雷雨交加,將开封城內十万家笼罩其中。 周岩、黄蓉、李莫愁、小龙女居住的精舍临湖,黄蓉將其称之为“桃花坞” 这让周岩总会想起“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这诗。 周岩、黄蓉如今坐在浴桶里面。周岩、李莫愁是在夜色落下时抵达开封,风尘僕僕,自是要沐浴一番。 最初周岩在泡澡,黄蓉说著他去终南山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讯息主要集中在郭靖那边,大军横扫山东黄河以南地界。张望岳、杨妙真领兵肃清区域內蒙古、临安兵马、占山为王的贼匪,郭靖则回开封。 黄蓉说这话的时候拿著木勺替周岩自头上浇水,然后她就被周岩拉到了浴桶。要是当下寻常的夫妻,两人同浴,这是很羞耻的事情。 周岩、黄蓉倒是不会。一个两世为人,一个在周岩面前,胆大无忌。 黄蓉这些话落下,转个话题,“丐帮弟子前几日在城內发现了马修平。” 周岩一愣,回神过来后笑道,“我觉得他是故意现身。” “周岩哥哥这话怎说?” “西夏亡国,马修平要不就此归隱,要不便要立场明確的寻个靠山,你觉得他会选择杨康、蒙古或许我们?” 黄蓉妙目流转,“杨康靠不住,蒙古灭了西夏,马修平若不归隱,自只有我们。” “我便如此判断,蓉儿说说他住处,晚间我去找他。” “现在就去?”黄蓉撅嘴。 “等会!”周岩忽从浴桶起身,將黄蓉揽在怀中,这样的相处,却也让黄蓉有些羞涩,慌忙侧身贴著他胸膛。 这一贴便是温软。 周岩熄灭灯火,轻轻打开黄蓉,小別胜新婚,別有滋味在楼中。 …… 哗啦,蛇电游走,剎那的光亮投射出窗外黑暗身影。 马修平无声跃起,落地弓背,似一只择人而噬豹子。 “醒了。”说话声忽从房檐下响起。 “呼!”马修平轻微吐口气,如释重负,“周爷!” 他都顾不得穿衣,快步上前打开窗户,简陋、处处瀰漫荒废气息的小院、周岩逐一进入眼帘。 “好久不见!” “周爷快请进。” 周岩拿下斗笠掛柱,身形自窗户飘了进来,马修平点灯,迅速穿了外衣。 “周爷如何找到我的。” “你故意现形,不就是为了引我到来,如若不然,稍微化妆,在开封府想要寻到你便如大海捞针。” “周爷聪慧。” 周岩笑道:“说吧,何事?” “和周爷打交道也非一次两次,你磊落,我便开门见山,想跟著周爷。”马修平这话落下,態度坚定道:“蒙古攻下西夏,族中老小百余人近乎被屠尽。” “我信。节哀!” “多谢周爷。”马修平长吸口气。 “帮我做件事情?” “周爷吩咐?” “利用你一品堂的谍子身份,向李无相传送条讯息出去。” “就说寻到了窝阔台、托雷等人。” “如何?” “周爷安心。不难办到。” “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腿法。” 马修平大喜,“求之不得。” 长夜未央,天南地北,这个秋夜。杨康、天龙、火工头陀、杨钦使、周岩、蒙古的大汗、王子、將军们,都在谋划、盘算、部署著。 第562章 杜康村里的鸿门宴 薄薄的雾气縈绕在县城鳞次櫛比的房舍间,微凉的空气里,有虫鸣声啾啾响动著,身形瘦高,头戴斗笠的男子四下查探之后纵身跃入进去。 “什么人?” “別误会,是自己人。” 长刀发出鏘的一声长鸣,飞出刀鞘,刀锋匹练而下。 男子左脚在剎那间弹起,外摆腿鞭子般抽向持刀的一品堂好手,只听“嘭”一声,刀和手臂同时高高扬了起来,男子身形拔起,右脚一招“野马蹬蹄”踩踏在一品堂好手胸口,紧接著身形凌空飞旋,以“二马分鬃”的腿法左右踢出,扑过来的两名汉子轰地倒飞了出去。 “住手!”李无相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檐下,他看著头戴斗笠的男子腿法,出声制止,围拢向男子的多名一品堂好手身形游走,持刀戒备。 男子循声看去,伸手掀了斗笠,一张刀刻斧凿般的冷硬相貌出现在李无相面前。 “马修平!” “將军。” 马修平疾走几步,施礼道来:“可算找到將军了。” “到里面说话。” “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厅堂。 马修平落座,有一品堂人员端茶水过来,他答谢一声,拿茶杯小啜几口,说道:“我等隨同霍都南下到开封,因为丁晓生擒拿古墓女童,而女童又是周岩极度亲近之人,霍都、丁晓生失宠,我等又被窝阔台招揽过去。” 李无相点头,他早就从瀟湘子口中得知过这些讯息。 “再后来宋王反戈,法王要营救窝阔台,我等便乔装打扮,在开封及周边四下寻找,半月前传来消息说將军出现在少林寺,天龙方丈乃金刚门大师弟子,属下便四下寻找將军。” 马修平这话说来,声音一沉,“蒙古攻入西夏,属下族中百余人侥倖存活者寥寥无几。” 李无相內心稍有愧疚,自己带了数千人投奔杨康,却是没有照顾一下马修平的族人。 “节哀!” “属下会报仇雪恨。”马修平咬牙切齿。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 “属下知將军和金太子在一起,便籍著寻窝阔台之便过汉水,没费多大气力从荆州那边打探到將军落脚之处。” 李无相不疑,马修平是千挑万选出来打入到蒙古的谍子,个人本事不说,瞭若指掌一品堂各种暗號標记,著装打扮,行事作风,从荆州搜集讯息,確实不难。 “可有窝阔台消息?” “有。” 李无相神情一振,“在哪里?” “不久前,宋王郭靖自山东回开封,属下在金明池看到过宋王郭靖、窝阔台、拖雷、华箏等人,便暗中跟隨,当蒙古太子就在开封,岂料后来周岩带人去了洛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阳?” “丐帮北方堂口。” 李无相恍然大悟,难怪白莲教、铁掌帮弟子在开封挖地三尺般搜寻,都不曾找到窝阔台,原来在丐帮北方的洛阳堂口。这就说得过去了,竟然將尊贵的蒙古太子藏匿在邋遢乞丐窝,高明,任谁也猜测不到。 “丐帮堂口在具体什么地方?” “城北杜水涧。” “杜康村?” “没错。” “洪七公好酒,丐帮將堂口设置在杜康村,周岩又將窝阔台关押在丐帮,洪七公喝酒看人两不误,高明。”李无相苦笑一声,又道:“金轮法王可知这讯息?” “属下不曾告之,但不知法王麾下可有人查探到。蒙古攻入西夏,属下便和一品堂失去联繫,如今寻到將军,希望跟隨。” “还回金轮法王那边。你適合做谍子。” “尊將军。” “走,我带你去见见太子、公主。” “多谢將军。” 秋光明媚,李无相隨同马修平一道吃早膳,询问洛阳丐帮堂口弟子大概数量等的讯息后,带著对方直奔杨康下塌处。 …… 秋风从不大但波光粼粼的湖畔拂过,树叶颯颯轻响。 黄蓉身穿宽鬆而舒適的白色上衣、长裙,在草地上打八卦掌,“青龙探爪”起手式,以掌代拳,出手交十字,出步必循圆,身形催动步伐,形似奔马趟泥,曼柔轻允,刚柔並济,观之悦目。 周岩其实也诧异,总觉以黄蓉的性子不適合修行太极拳、八卦掌,更能钻研《打狗棒法》、《斗转星移》、《千手如来掌》这样的武学,可事实是黄蓉在这两门武学上的造诣已相当不俗,这或许也就是太极所言“没有动哪来静”这话的真諦。 “周岩哥哥。” 黄蓉打完八卦掌,轻盈跃上前来,周岩早就拿了毛巾,替黄蓉擦拭精致无暇面颊上的细密汗珠,黄蓉仰首,眉目喜悦。 等周岩擦脸,黄蓉便<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来。 微带凉意的清晨,温暖的一个吻落在依旧如少女,时时刻刻在热恋著般的黄蓉唇上。 “走,去看看张老哥、杨老哥。” “好嘞,蓉儿更换衣服。” 张望岳、杨铁心、王逵等人已从山东赶了回来,数十日围剿,將山东黄河南岸蒙古残兵、临安兵马及其稍有规模占山为王,打家劫舍贼匪悉数清缴。 如今粗略的估算下来,已有蒙古俘虏七八万左右,包括临安兵马在內,另有战俘將近四万,俘虏数字都超出开封城所能调度的可战之兵。 如何消化俘虏,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且眼下也只有周岩、张望岳、杨妙真、韩当几人能处理此事。 心灵鸡汤,周岩其实很擅长。 郭靖不善言辞,他消化俘虏,需要一个持久的过程,以身作则,潜移默化。想要迅速见效,还得周岩两世为人的知识架构,及其张望岳、韩当等的能说会道。 別指望黄药师、洪七公会做这样的事情。 周岩打了一会太极,身穿束身长裙的黄蓉从精舍走了出来,两人並肩而行。 “和莫愁姊姊的婚事就安排在下元节如何。” “好,恰好可以去洛阳。” “马修平会不会出意外?” “一品堂千挑万选的谍子,不会有意外,安心好了。以往都是杨康、欧阳锋这些人处处设伏,次次算计,也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回敬一下。” “周岩哥哥说的好。” 两人离开“桃花坞”,穿过九曲迴廊,竹林的另外一头便是杨家。 周岩远远看到张罗著早膳的包惜弱。 “杨大嫂。” “周兄弟、蓉儿,快过来吃早膳。” “好嘞。” 周岩、黄蓉穿过竹林法阵,到精舍时,便见从堂內走出来的张望岳、杨铁心、穆念慈。 “周兄弟来的正好,我琢磨蒙古大军用不了多久便会抵达黄河,所以寻思籍著短暂休整机会,开个会议,將一些有觉悟的降將也带过来听听。” “赞成。” “到时候你说两句。” “行呀。” “走,先吃饭,再找郭兄弟。” “好。” 早膳简单,米粥、咸菜、咸肉,还有馒头。 杨铁心、穆念慈的军餉其实已经足够让杨家过上富裕生活,但夫妇两人习惯节俭,杨铁心、穆念慈要是在军中,包惜弱都是一日两餐。 眾人围坐圆桌,周岩吃食间询问一些山东那边的民生、江湖状况,张望岳娓娓道来,忽地包惜弱面色陡变,拿手帕掩口,快步走到屋內,有乾呕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杨大嫂这是怎了?”黄蓉关切的问。 穆念慈起身过去瞧看。 杨铁心脸上先是惊慌神情,隨著面色古怪起来,忽有喜色掛眉。 周岩一愣,反应过来了,包惜弱有身孕了。 这……火工头陀的得子秘方有奇效呀。 “恭喜老哥。” 杨铁心已经笑合不拢嘴。 黄蓉迷惑地看向周岩。 “嫂子有身孕了。” “啊!”黄蓉惊讶一声,杨大嫂都有身孕,小蓉儿还没出来呢? 黄蓉心慌慌。 …… 杨铁心老来得子,喜庆瀰漫在晨间秋光中,消息传开,郭靖、李萍、杨妙真、韩当、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都过来祝贺。 热热闹闹的气氛中,日头从东到西,等到了晚间,周岩、张望岳、郭靖等人现身在军营,和短暂休整之后便要开拔到黄河防线的百余名军官召开了一个长久的座谈会。 紧接著他便和黄蓉、李莫愁、刘轻舟、梅超风等人赶赴向洛阳。 张三枪在嵩山、开封逗留已久,宋州之战时抽调摩尼教数千人参战,江西那边局势也非平静无波,要时时刻刻面临朝廷围剿,周岩在终南山时,张三枪从嵩山回来,直接赶赴龙虎山,临行时对黄蓉留言,成吉思汗南下到黄河,定要传讯,义之所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已经前方洛阳,初秋的时节,一场秋杀悄然拉开。 …… 周岩、李莫愁皆不陌生杜康村。 洪七公在洛阳设置丐帮堂口期间,更是日日到杜康村打酒,且还遇到过霍都,交手之后告之霍都所修行功法会患內疾,再要强行修行,经脉受损,走火入魔,非死即伤,因为七公一句话,这才有霍都隱瞒真相,丁晓生强自练功,最终在信阳郊外一战中走火入魔,被杨康吸取內力,丁晓生又转而修行《葵花宝典》的这一幕 真可谓环环相扣,一波接一波 杜康村方圆数里,处处盛景。 河西岸有一棵柘桑树,已经风雨飘摇了千余年,当地人称其为“酒树”,相传杜康將吃剩的饭倒於柘桑树的树洞中,在雨水的作用下生成甘美芳香的琼浆,杜康由此触类旁通,酿成秫酒,遂传千古,泽及后世。 距离“酒树”不远则是气势恢宏,古色古香,廊院错落的杜康祠、七贤台、杜康河,河上有“九曲二仙桥”,口头相传,说是杜康、醉仙刘伶在此桥羽化成仙。沿河而行,可见河水潺潺,清澈碧透,能闻到一种天然的酒香。 这些盛景之外,就是隨处可见的大小酒坊、酒家。 洪七公將丐帮堂口设置在此处,自也为了酒水。 从开封而来的周岩、黄蓉、李莫愁已经在杜康村逗留数日,期间和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喝酒、煮茶论道,说些他顿悟的太极劲、醉拳。 几日下来,洪七公倒是將醉拳练得嫻熟,洪七公以“降龙十八掌”扬名,其实他功法广博,周岩和对方喝酒秉烛夜谈,增添了一些招式到醉拳中。 分散在洛阳各地的丐帮弟子也陆陆续续回传讯息,说洛阳多了一些生人面孔。 周岩確定杨康上鉤。 午间时分,周岩、黄蓉、李莫愁游览山水后赶赴向杜康祠,走过“九曲二仙桥”时,嗅著空气里面的酒气,周岩笑著心道杨康中计赶来此处,打斗时候,喝一坛杜康陈酿,人醒意醉,以醉拳过招,倒也快哉。 “周岩哥哥,这杜康河里面的虾名为『五彩鸳鸯虾』两两相抱,卷腰横行,在河里游弋的鸭子食了这种虾,生的是双黄蛋,世间独有。” 周岩还是鏢人的时候,黄蓉、梅超风在开封郊外居住过一段时间,她时常到洛阳,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 “有劳蓉儿便以河虾、鸭做顿饭。我宴请窝阔台、拖雷、哲別、华箏。” “周岩哥哥要设鸿门宴?”黄蓉笑嘻嘻说道。 “也算是!” …… 秋风抚动,捲来几朵阴云,遮住了洛阳城半边秋光。 欧阳克、杨康、李无相、李全等人从洛阳郊外一处废弃院落而出,接引到了欧阳锋、火工头陀、天龙、无尘在內十多人。 杨康带人提前数日抵达,安排人员查探,確定洛阳周边没有驻扎军队,城內也无可疑人员,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叔叔,侄儿打了陈年杜康老酒,你和大师、方丈等人会须一饮三百杯。” “哈哈!侄儿有心。” “可惜尚且无法光明正大去杜康村七贤台饮酒。” “这是何故?” “七贤台便是魏正始年间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这些聚集饮酒之地,这七人弃经典而尚老庄,蔑礼法而崇放达,也叫竹林七贤。”杨康解释。 欧阳锋森然道,“一帮迂腐之辈,或许投黄老邪习性,这样的人老夫见一个杀一个。” 杨康微微一笑。 欧阳克道:“他们交情却是深厚,立谈中,生死同,便如叔叔和大师、方丈等人这般。” “侄儿好文采。”欧阳锋夸讚一声。 “欧阳前辈、大师请。”杨康接话。 欧阳锋、火工头陀当仁不让,率先走去。 不久之后,眾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视野拔高,十多里之外的杜康祠,黄蓉忙碌之后设宴,周岩和窝阔台、拖雷、华箏、哲別坐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周大侠。”夕阳的光芒落在祠堂酒祖殿,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透窗而入的光落在窝阔台背上,反倒將脸面映衬地看起来黑暗阴沉。 周岩在杜康村数日,这是首次见到对方,他斟酒,笑道:“確实!” “我大哥死了?”成吉思汗多子,相对而言,窝阔台性格温和,也重情义,他声音低沉地问来,华箏、哲別等人稍显紧张。 “你们过黄河,我曾看到过一个被洗劫的村庄,当时郭兄弟也在,华箏后来也赶了过来,那时候天下著冷雨,郭兄弟一个人在雨中失魂落魄,说都死了。”周岩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在我看来,那些被屠杀的民眾性命和朮赤並没有什么区別。甚至更加高贵。” “父王发怒会血流成河。” “宋州之战没有开始之前,太子定也不相信我们会打贏,但事实是你们败了,就一日。寻常人的力量、质素,其实並没有差別,你们也相信这点,所以最初和临安朝廷结盟,有这个因素,可后来的过程中看到朝廷军队纪律涣散,士兵武力低弱,便撕毁结盟,挥师南下,在黄州时,还有万夫长面对临安朝廷钦使说怎会为了一只羊放弃整个羊群,骂钦使是孬种。” 周岩忽而笑道:“宋州之战,我们俘虏有五六万人,华箏是知道的,在更强者面前,你们其实也是孬种。我去过战俘营,在朮赤麾下士兵的脸上看到了疲惫、恐惧、无措,他们秉著富贵险中求的心態隨著南下,烧杀抢掠,可一旦遇到更强的对手,一败涂地,也和寻常人一样內心恐惧,甚至怀念在草原牧马放羊的过往,牵掛家人,后悔南下,所以战胜你们,其实並不难。” “啪啪啪!”单调怪异地鼓掌声骤然从不远处响起。 周岩、窝阔台、拖雷、黄蓉等人循声看去。 火工头陀如一支鹰隼那般从屋舍飞了下来。 “周岩小子,老僧曾说过你和我的某些心性相似,你这话说的好听,老僧当年也是受人欺凌,可到头来取了辱我骂我的所有人性命。” 火工头陀以右手拍打左肩肘,不伦不类的鼓掌动作颇有喜感。 他这话落下,欧阳锋、杨康、天龙、李无相、瀟湘子、李全、蓬莱剑客、嶗山双鹰等二三十人纷纷自房舍、院墙间跃了过来,落在地上。 窝阔台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看看,这就面对强者时的恐惧、无措。”周岩笑看风云起。 第563章 不是华山论剑胜论剑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射鵰:从鏢人开始》等万千好书。 北邙山上列坟塋,万古千秋对洛城。城中日夕歌钟起,山上唯闻松柏声。 夕阳彤红,直掛满山。 白马寺里面的钟声悠扬在古城,余声过了城廓,迴响在杜康村。 暗红色的光芒透过杜康河边苍翠的树冠射入林间,腐叶积厚的密林似透著腥气,剎那间足音急骤,人影穿林。 丐帮堂口在杜康村,並不是说洛阳城內所有丐帮弟子都安身在此处,寻常时候,其实只有寥寥数人,负责接收一些丐帮自各地分舵飞鸽传书来情报,也就是特殊期间,比如丐帮召开大会,各地分舵的长老才会纷纷赶將过来,形成乌泱泱的恢弘场面。 这和杨康初到洛阳,先查探附近可有军营如出一辙道理,洛阳如今算是郭靖的核心地盘,当前局势下,倘若驻军,便显得非同寻常,常理而言,兵马理应在蒙古大军理论上渡河的黄河段或者向更北的黄河南岸布放,未雨绸繆成吉思汗大军从风陵渡一线过河,直接从南岸潮水般掩杀过来。 基於这样的原因,杨康查探到洛阳並不驻兵时,这才无后顾之忧的放手行动。 他和欧阳克、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直接潜行进来,隨在后方的是白莲教、铁掌帮弟子、李全麾下山东江湖好手等合计三四百人,还有自少林寺叛逃而出,如今加入设在岳州龙兴寺金刚门的十多名武僧。大队人马知道丐帮堂口人手不多,需要对付也就是看守窝阔台的高手,因此前行时肆无忌惮。 杜康河上有渔船,两名渔翁在船头垂钓,施展身法从林间掠出来的白莲教好手冲向渔船。 “什么人?” 那白莲教好手本是要利用渔船过河,渔夫忽脱口而出江湖味十足的一句话,白莲教好手便也匪气十足道:“要命的!” 那白莲教弟子身形腾空而起落向渔船,人在空中时长刀“錚”一声出鞘,然不等刀光落下,身形精瘦的一名渔翁忽地起身,照著白莲教弟子腹部全力轰出一拳,拳劲之刚烈,乍一看起来,將白莲教弟子健硕的身子打的在空中倒移了一下那般。 鲜血瞬间就从对方口鼻喷出,那汉子重重落在船头,反弹到河中,迸溅起来一片恢弘水幕, 另外一名魁梧的渔翁也猛地窜起,抓住后续跃到渔船的一名白莲教弟子,紧隨而来的便是一记猛烈的过肩摔。 “嘭!”河水当中再起一朵水莲花,以擒拿摔跤术扔出对手的魁梧渔翁將手指放入口中,清亮的唿哨瞬间传开。 …… “咦,有唿哨声。“ 林间穿行的一名李全麾下好手惊讶一声,没等到同伴回话,一道影子扑出,腾跃似飞,快的难以言语形容,紧接著汉子视线內一双金黄色般眼球放大,锋利的爪子钢鉤般挥了过来。 “噗!”鲜血从汉子喉咙绽开的一瞬,他都听到了血液喷涌,冲刷喉管的摩擦声。 “啊,豹子!”同伴惊呼,一道剑光陡然从身后树冠银月似坠下,一剑刺入颈脖,那汉子都来不及出声便轰然倒在地上。 从树冠落下,一剑飆血的刘轻舟身形迅速飘飞向林间另外的方向,那金钱豹无声无息隨行,依稀从豹子身上能看到些昔日黄蓉豢养的小豹影子。 紧隨著头戴皮帽的刘轻舟、豹子身形,林间腥风大作,先是冒出只吊睛白额大虎,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十只……不久之后,又有一头接著一头的狮子冒了出来。 …… “嘖嘖,想不到这种僻壤之地,竟还有如此姿色女子。”十多名白莲教大汉沿著村路前行,有汉子看到边上酒肆里面靠窗而立的女子时忍不住夸讚一声。 “要不先敲晕,回头带著。”同伴道。 “好主意!”那好色的教徒视线看向女子,却见对方面有讥誚,伸手似抄起了什么东西,电光火石间,一桿大枪从窗户刺出,那色胚大叫一声,本能抬手格挡,锋利枪头炸开男子拳头,从手臂点穿了进去,衣衫、肌肉、骨骼逐一在推进的枪头下爆开。 “啊!”歇斯底里惨叫声响起。 “杀了她。” “錚錚錚”的拔刀声陡然响成一片,有白莲教扑向酒肆,身形即將没入进去的剎那,石灰爆开,隨后好色的白莲教徒便被一把长枪推了出来。 “中计了。” “是谁出卖我们。” “放传讯烟火。” 陡然混乱起来的场地间,十多名白莲教教徒歇斯底里的喊叫著。 …… 酒祖殿里面和窝阔台等人同桌的黄蓉、李莫愁都不曾拔剑。 周岩缓缓起身,声音穿过黄昏余暉,“太子、拖雷从西徵到南下,灭国如拾草芥,可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血色谋权当中的一枚棋子。朮赤从山东横渡黄河,直接领兵扑向宋州,都不曾到开封对向黄河,坐下来谈一谈你们安全问题,郭靖兄弟、我们需要什么。杨康屡屡刺杀,为的是蒙古和我们斗个头破血流。金轮法王想方设法搜寻太子,如今是营救,可我不怀疑其他的蒙古王子会不会接触法王,到时候营救变成杀人。” 窝阔台、拖雷、华箏面色倏变,欧阳锋森然一笑,“精闢入里!” “多谢!”周岩亦笑了笑。 一股不安忽滋生杨康意识中,野草般蔓延。 周岩太过於镇定。 “嗤!”一枚传讯烟火便在此时升空炸开。 杨康、欧阳克、李无相等人齐齐回头。 “不用看,那是你们的人在求救。” 周岩这话才落下,酒祖店里面的房樑上传来洪七公大笑声,“老毒物、大师,意外否。” 洪七公身形飘坠,触地脚尖轻点,身子前倾,如大鸟般飞出落在周岩身侧。 “咕咚,咕咚!”洪七公抱著酒葫芦一阵狂饮,隨后打嗝,“好酒!” 周岩呵呵一笑,七公已经有醉拳的意。 笛奏龙吟水,簫鸣凤下空。 豪情满怀的簫声自远而来。 黄药师风姿雋爽,萧疏轩举。一灯大师白眉垂吊,飘然若仙。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火工头陀桀桀一笑,“太子,情况有点不对劲。” 杨康面色一沉。 李无相柔和的五官狰狞起来,他想到了马修平。 “杨弟,我们应是中埋伏了。”欧阳克脸上並没有惧色,不见他抖腕,窄剑自剑鞘发出阵阵剑鸣。 “那又如何,侄儿莫怕,叔叔恰好可再领教一番药兄的太极拳。” “叔叔安心,何惧之有。” “乖乖,好侄儿。” 火工头陀一笑露白齿,对杨康道:“太子,窝阔台就在面前,能否取人头,就看本事了。” “大师安心。” 落日余暉中,一名白莲教堂主將芦叶枪交给了杨康。 杨康手腕一抖,大枪脱开枪囊的束缚,发出尖锐枪鸣。 …… 酒祖殿后方,梅超风黑色身形如一只蝙蝠飞了起来,紧接著冯默风、朱子柳、樵夫、杨妙真、穆念慈、何沅君等人跃出。 杜康河上的薄雾如纱抖,瀰漫著酒香的空气中传来兽吼声,人之將死的歇斯底里惨叫声,洪七公看著不远处桀驁、阴沉、森然,少了之一只耳朵的西毒欧阳锋。 “老毒物,你我相识有几十年了。” “是呀,老叫花子,你初出茅庐时用剑,少年英气,不是如今这般不修边幅。” “那时候你也是翩翩美男子。” “当然!”欧阳锋负手而立。 “当年我们在华山论剑,气势壮阔。”黄药师道来。 “那时段皇爷还是大理国皇帝。黄老邪丹药独步天下,我等华山论武,精疲力竭,服用黄老邪丹药,精神充沛,日夜较量,真是快哉。”欧阳锋沉声道。 几个人一言一句,时光如画卷展开,洪七公、黄药师等人皆眸光深邃,仿若都回到了华山上刀光剑影一幕。 “老毒物,此地非华山,但今日我等四人在这杜康村相爭,同饮一坛酒如何?” “求之不得。”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老僧可有资格饮酒。” “武道而言,大师並不弱我等任何一人,自可。” “痛快。” “蓉儿拿酒。”黄蓉笑盈盈將数坛酒摆放在桌上。 “接酒。”洪七公如是说来,打狗棒如幻影般伸出,使了个“挑字诀”,只听得啪啪两声,两坛杜康老酒平平飞起,落向欧阳锋、火工头陀。 “咕”清亮蟾鸣陡响,欧阳锋下頜鼓出个气囊,面颊都圆润了一圈,待酒罈靠近到一尺距离,他忽喷出一口气,坛口封贴如掀帘飞入空中,欧阳锋伸手抓住酒罈。 火工头陀空荡荡的僧袖卷如龙蛇,缠住酒罈,他右手自臂到腕崩的笔直,一招《龙爪手》神功当中“抱残式见龙卸甲”,五指揭去贴封。” 周岩拎著一酒罈,“天龙,喝还是不喝?” “修心不修口,我视你为生平劲敌,自要喝这杜康酒。” “接著。”周岩提酒罈扔了过去。 天龙双手拢在僧袍袖之中,陡然之间,飞向天龙的酒罈贴封便如似有人以一根细棒搅拨掉了那般。奇诡的却是天龙双手拢袖,不曾出手,袖袍都是纹丝不动。 周岩对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诸多功法颇为了解,他讚嘆一声:“无形无相,好个『无相劫指』”, “不足道哉“天龙一把接住酒罈。 窝阔台、拖雷、哲別见欧阳锋、天龙等人手段,暗自心惊。 “一灯大师,你便以茶代酒。”黄蓉笑嘻嘻地说来,给一灯倒茶双手端了过去。 “多谢蓉儿。”一灯接茶。 “干了。”洪七公抱著酒罈狂饮。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黄药师道来。 周岩给天龙扔酒罈,不曾使用手劲,自己饮酒剎那,左手提坛,右手轻拍坛底,清冽酒水剎那宛若平地泉涌,喷將出来,周岩嘬嘴似龙汲水,酒箭入喉,豪气洒脱。 窝阔台有点目瞪口呆。 酒祖殿外皆咕咚咕咚豪饮声,周岩酒尽拋坛,“来战!” “杀!”杨康手中枪鸣声放大,他麾下一品堂、白莲教、铁掌帮及其山东江湖蓬莱剑客、嶗山双鹰、点苍派掌门狄青云等高手纷纷亮兵器扑將过来。 周岩已经扑了出去。 如雷霆般绽放的两道凶戾刀光自左右疾劈而下,周岩不躲不闪,自中路疾进,左右肘“啪”震出一声脆响,顶开长刀。 周岩一招双撑肘打开两名白莲教堂主门户,双手提肘轰在对方胸膛,“咔嚓”声响,两名对手胸膛齐齐出现个硕大的肘影,身子如提线木偶那般直飞了出去。 “休要囂张。”一名来自山东,李全麾下高手一记势大力沉的弓步直拳击向周岩胸口,周岩双手一推,云手按掌便將对方手臂按在了胸口,汉子反应神速,左冲拳击直击头颅,但见周岩身子微向侧翼一晃,拿腕走黏,拽直对方手臂,左手翻背捶轰落在汉子胸口。 “嘭!”的声响,汉子衣襟碎裂,整个人便如丟出的麻袋手足舞蹈飞了出去。 陡然间一根长棍幻影般点向周岩面骨,他看似隨意伸手一抓,便以岳家枪“回马枪”的夺枪术扣住棍梢,手臂一震忽推,出自少林寺的武僧便惨叫著直飞了出去。 “看枪。”说话响起的瞬间,使枪的白莲教一名堂主身子已经腾空一字马蓄力,一招“力劈华山”將起未起。 “看棍。”电光火石间,周岩腾空跃起如雁飞,身形出现在汉子上空,手臂一抖,一道圆月似的棍弧坠落向汉子头颅,此乃岳家枪法杀招“惊鸿落” “嘭”人还在空中的使枪汉子头颅便如酒罈般炸开,红色血液、黑色毛髮喷入空中。 “吼!”佛门狮子吼怒音猛地如惊雷炸开,明黄色身影自周岩內视线內陡然放大,隨同天龙过来的还有一根长棍。 周岩藉“惊鸿落”砸落使刀汉子的劲力反弹,人在空中提腰胯摆腿,一招“四门棍法”之“蛟龙出海”疾点。 两根长棍竟在空中诡异地碰撞在一起,隨即便崩碎成数截,周岩身形落地瞬间脚尖挑枪,那白莲教堂主手中铁枪落在手中,剎那便消失向身后。 “嘭”布帛的弹响声猛地绽开在周岩一记回马枪的轨跡上,天龙以“袈裟伏魔功”接下枪刺,籍著袈裟反弹,人忽地凌空倒掠向数丈外,自一名武僧手中拿过一把双刀,身形再度倒掠,如一缕轻烟落在堆积如山酒罈。 “周岩来战。” 天龙手持双刀,气焰滔天。 第564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周岩持枪,身形掠过白墙青瓦,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转眼近前,他身形落地,手中长枪一抖宛若灵蛇,逼催向天龙。 天龙身形前倾右腿蝎子摆尾,身后齐整的一摞酒罈破空而起,带著劲锐呼啸砸向周岩。 大枪隨著周岩右手下压,发出嘭的声响后没入地面,周岩手臂发力,他前面整片青砖如掀地毯而起,飞向贯空而来的酒罈 只听得砰砰呯数响,青砖、酒罈相撞,顿然间酒水如匹练自空中洒落,周岩转而左手持枪毒龙钻,枪头刮擦地面,一溜璀璨炸开的火星如细碎的龙蛇在游。 轰! 一道火苗在枪头燃起,转眼间洒落在地的酒水便熊熊燃烧起来,周岩扎枪在地面,左手收回绕弧,右手推掌,使將一招“亢龙有悔”,剎那间罡烈无儔的掌风挟裹著烈焰呼啸向天龙,远远望去,如一条火龙咆哮翻腾。 天龙以快不可言的速度將右手长刀交於左手,右手陡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劈出一记“须弥山掌”。 如大潮般的两道掌力在空中忽撞,空气中宛似惊雷平地起,一道弧形火幕汹涌扩散开来,直去丈远。 电光火间,天龙身形如掀帘而来,穿过火幕,放大在周岩面前,一套“梅花刀”使將出来,身似残花舞,刀光如繽纷落,疾走成圆,刀势如流水似漩涡,竟將翻滚的烟尘都压迫向地面,周岩三步十八枪暴刺,空气中眨眼间就响起密集如炒豆子般的金铁交击声。 周岩鏢人出身,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更是这天下枪术大家。天龙在少林寺达摩院期间,苦修武经七十二卷,钻研江湖武学,要论功法杂驳,当世罕有人能及。 两道人影飞旋,叮叮鐺鐺来往数百招,周岩已使《岳家枪》、《杨家枪》、《呼延枪法》、《霸王枪》等七八套枪法精髓。 天龙也毫不逊色,从《梅花刀》到《破戒刀法》、《六合刀法》、《五虎断门刀》等使出八套刀技,竟还能以长刀使將出《燃木刀法》,旁人倘若看来,定是目眩神迷。 二人战团的后方,洪七公前行间侧身沉肩“鲁智深酒醉撞山门”,嘭的沉闷声响中一名白莲教高手被撞出丈远。 “大傢伙一起上。”喊著群起而攻的一品堂好手忽看大红葫芦飞了过来,他一时间闹不明白这是何等招式,伸手一接抓住酒葫芦,扔出酒葫芦的七公错步拧腰转身“武松翻身砸坛”,双臂劈砸如鞭落,轰的就將自身后包围过来的一名大汉轰在地上,七公错步再转身,左手疾探,一把从接了酒葫芦的一品堂高手手中拿过大红酒葫芦,右手一招“蓝采和插花”戳在对方眼睛,那汉子但觉眼冒金星便失去所有视野。 火工头陀从未见过洪七公这套功法,但觉出手隨意,如酒汉闹街,看似胡乱,但却偏偏给人天马行空,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感觉。 “这什么功法?” “逍遥醉。”洪七公哈哈大笑。 “老僧让洪帮主清醒清醒。”火工头陀如此说来,身形催动步伐,右手从下斜向上,冲向七公的面门拍出一掌,这一掌没有丝毫破风声,如空气都已经被压在了掌心。 “乖乖,大师这《金刚般若掌》入极境了。”洪七公如此说来,右臂划个圆圈,呼的一声,掌力狂涌。只听砰的一响,拳掌相交,两人都是全身大震,下一刻,火工头陀身上袈裟忽飞去,如一片红云罩落向七公,大红云袖如枪,从火工头陀无臂的左手僧袖窜出刺向七公 “哈哈!”老叫花子最擅打蛇。” 一道青碧光芒在洪七公忽退剎那旋飞起来,七公“使將“棒打双犬”,砰砰两声,云袖落向地,袈裟扬起。 “好棒法。” “专打恶狗” 洪七公、火工头陀拳脚相击间还口舌爭锋,打的不相上下。 宽敞的场地间,黄药师接下了欧阳锋力逾千斤的蛤蟆功。 一灯大师和杨康交手过招。 李莫愁则对上欧阳克,黄蓉单挑李无相。 梅超风却是和宝树和尚对垒在一起。 杨妙真修长身形跃出,三步十八枪,眨眼就和有“李铁枪”之称的李全手中大枪碰撞在一起,人生有太多的东西不可预料,当下的江湖,裘千尺和公孙止成仇,在襄阳杀绝情穀穀主。 杨妙真如今和李全身死相见,而原本他们是夫妻才对,杨妙真的后人还投降了蒙古。 冯默风、朱子柳等人各寻对手,转眼便打的火星四溅。 无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高手过招激盪起来罡风如惊雷炸开,袖箭、飞蝗、飞刀、铁蒺藜与屋顶上的瓦片在夕阳余暉中飞来飞去。 杨康势在必得,跟隨到洛阳的皆是高手,惨烈的廝杀在杜康村各个方向展开著,杜康祠这边,占据人数又是依旧杨康这一方。 有精通猴拳的高手姿態矫健,沿著树冠、屋檐跳来跳去,躲避暗器,迅速靠近向酒祖殿。有好手身形舒展开来,宛若大鹏展翅,这些人目標相同,就是取窝阔台、拖雷性命。 华箏拔刀,手中宝刀刀光犹如一泓清水,她目光犀利,盯著靠近过来各路好手。 “华箏,拿弓箭。” 华箏不管到哪,刀弓不离身,她听闻窝阔台说来,將箭、弓拋给哲別。 哲別接箭囊掛身,紧隨著右手接住角弓,右手一翻,散发著幽冷气息的长弓便出现在身前,他反手从后背取箭,在飘摇的烟尘中,猛地拉开角弓。 筋索崩紧再放,长箭离弦,在空气中推开一道明显纹路直去猴拳高手,他一箭射出,电光火石间射出第二箭、第三箭,连珠三箭又快又急。 蒙古神箭手,郭靖师父的哲別箭术水准不差周岩。 “吱!”猴子般的叫声中,猴拳高手缩成一团的身子猛地炸开,人在空中,凭藉惊人的腰腹力量,双腿一摆,提胯发力,手中长棍砸飞一支长箭,身形落地跨步袁公筋斗云,再避一箭,两手持长棍中端,棍舞如风轮,击飞第三箭,转眼就到了华箏面前。 拖雷拿了板凳忽地砸了出去。 “嘿嘿,区区一张椅子,能奈我如何。”长棍如雷霆挥下,嘭的一声,木头迸溅四射,隨同溅开的还有石灰。 “啊!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汉子疾退,华箏手中宝刀噗的插入对方腹部,一拧一绞,顿时將对方腹內的腑臟绞成一塌乱物。 “华箏,你怎会这些?”拖雷问。 “向穆姊姊学的。”华箏这一刻颇有成就感地说道,她这话落下,看著更多靠近过来的好手,视线情不自禁地开始搜寻周岩起来。 华箏对於周岩的信任,便如同她对郭靖的情感。 …… 周岩、天龙已经天雷撞地火般的交手数百招,双方境界相差无几,有时候兵器便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便如华山论剑之后,洪七公弃剑改用打狗棒,欧阳锋以蛇杖当兵器的原因。 周岩拿枪,天龙持双刀。“棍怕点头枪怕扎”,双刀可破枪,枪的杀伤力多半都集中在扎,以周岩的枪术造诣,一枪扎出,快过电光火石。 寻常高手出刀剑格挡,一击之后便难有二次舒展身姿挥刀出剑的机会,双刀则不同,可十字交叉锁刀,而且左右刀使將开来,一刀未落,一刀已起,如潮汐般一浪推著一浪,能接得住在一个狭小圈子內暴风骤雨般的枪扎。 天龙如今用的就是这破枪术。 势如雷霆的刀光將周岩长枪劈的稍微偏离轨跡,左手刀寻隙而来,錚地落在枪身,火星四射,紧接著右手刀落下,再度响起的金铁碰撞中又將枪头劈偏离一些,隨后双刀一寸一寸的不断蔓延,劈上枪身前端、中段。 丈许范围,古墓轻功退趋如神,周岩忽退数尺,大枪刷从手心滑向身后,枪尾向下杵地,周岩身子侧倾,使將一招金枪点地剪刀腿,左右腿急剪。 “嗷!”天龙催人耳膜,震人心魂的狮子吼如迅雷疾泻,身子似飞龙在天,腾空跃起自周岩上方掠过,剎那间周岩腰腹发力挺身,紧隨著双膝跪地身子后仰,一招“嫦娥奔月”大枪抡过头顶向后砸去。 天龙人在空中背刀式。 錚一声,大枪被反弹出去,天龙亦被砸向地面。 电光火石间两人对於机会把握及其招式变化,已至化境。 但这番比较,机会製造,招式较量,却是周岩占了上风。 周岩身子弹起的一瞬长枪出现在身后,右手扶枪平衡方向,左手出力拍枪尾,背枪射月,大枪腾空而去,嗖一声便出现在天龙身后。 这又是出乎天龙所料的变招。 所谓一招受制,处处受制,一步被动,步步被动。 天龙右脚踩地,身形如鹰隼跃向堆积如山酒罈,大枪落地,轰一声,天龙身后酒罈四分五裂,迸溅出一朵好大的酒花。 周岩“八步赶蝉”,拿枪如影隨形,气势磅礴的一招赵家枪“风捲残云”横扫天龙落脚处。 周岩手中大枪收回,幻影般刺出。 天龙反应也真是妙绝,双腿一分剪刀腿夹枪,周身转体,枪头硬是被折出个惊人弧度扎向周岩侧颅。 这样的一幕,也曾出现在少林寺之战,天龙和张三枪交手,天龙以剪刀腿將枪头绞扎向摩尼教教主,张三枪则是提肘竖臂格挡。 周岩、摩尼教教主境界造诣不同,应对自也不同,陡间他右手倏离枪身,啪地扣住枪头,右脚弹起穿心踢落向天龙脚踝。 天龙大叫一声,右脚面勾枪身起左脚,轻微一点大枪,身形便倒掠了出去。 周岩双手便也在剎那鬆开了大枪。 “嘭!”空气中发出如弓弦震动脆响,大枪反弹而出。 周岩弹出大枪,意识已经推演出天龙后续接招,他身形如弓,將自己射出去剎那,《斗转乾坤》转气换劲。 周岩丹田气海当中,一个九阳真气、九阴真气形成的硕大气旋在缓缓转动。 所有的出招都为这一瞬。 周岩自在终南山竹林顿悟阴阳造化以来,便始终在积蓄九阳真气、九阴真气。 天龙人在空中,起脚踢飞大枪,气歇落地,猛地天龙听到“哼、哈”这样的声音。 一股不好的意识瞬间自天龙意识內冒出。 天龙以意领气,《金刚不坏体》神功气劲遍布向周身。 周岩体內的气旋已炸开,狂暴的真气似不经过经脉就被压在了掌心。 时乘六龙,《降龙十八掌》最具王道气息一招。 空气中陡然发出如通红烙铁落在冰水那般的尖锐呼啸,滚滚烟尘间如有无数龙在翻腾咆哮。 “嘭”整片的空间都似炸开那般摇晃起来,天龙便觉得自己如同被一座轰轰隆隆横移过来的山岳撞击,身子失控,喉咙发腥,直直倒退了出去。 “哗啦”巨响,天龙撞开身后酒罈,整个人没入进去。 周岩右脚挑起天龙落下的长刀,手中多了个火摺子。 刀沾染了酒水,火摺子能燎原星火。 一道火线自刀身亮起,绕著周岩身子盘旋一圈。 周岩拋刀。 轰,蓝幽幽火苗迅速蔓延,瞬间暴涨成滔天之势,將天龙所在,酒水咕咕流淌蔓延覆盖的整片区域笼罩了进去。 “天宝啊,我的乖徒儿。” 火工头陀竟也能分心看到周岩这边战团,他看到天龙被砸入坛山当中,烈焰熊熊,口中发出狼嚎般声音。 “掌门!” 七八名武僧面目狰狞,持棍拿刀狂飆。 武僧称呼天龙掌门,这是火工头陀將金刚门掌门之位传给了对方。 周岩低沉笑了笑,火工头陀歇斯底里的一声嚎叫,无非令自己分心大意。 我信你个鬼。 以天龙造诣,自己这一击可使对方遭受內伤,但决不至於失去还手之力,天龙是那种有一口气在,就能取人性命的人。 周岩稳如泰山,並不靠近过去查看天龙死活,间隔距离,使將《弹指神通》,一枚接著一枚的石子落向天龙没入进去的周边酒罈。 剎那间坛碎的声音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第565章 攻敌之必救 像是有狂风席捲,烈焰陡然被撕开个豁口,天龙身形冲天而起,紧隨著口中发出“唳”的清亮鹤鸣,身子如翾风回雪横向飘出数丈,落地剎那,以他身子为中心,烟尘四盪,瞬间清空出一片洁净之地。 周岩猜测的丝毫不差,短时之內,烈焰奈何不得身披金丝银线,崑崙冰蚕丝编制,可防水火袈裟的天龙。 天龙便是想著周岩冒进,利用袈裟这一功效出奇制胜,眼见周岩识破谋划,捡了长刀跃出火海。 但周岩的一击却也让天龙落下了不轻的內伤,天龙便如火工头陀那般桀驁一笑,齿间一片殷红,声音穿过烟尘,低缓响起,“我的武道境界註定了你要杀我並不容易,所以鹿死谁手尚不可知,继续。” “天龙,不会有意外。”周岩右脚挑刀,天龙丟弃在地面的另外一把长刀落在周岩手中。 “那就试试看。” 天龙拖刀,身形疾掠,刀尖刮擦地面,和青石碰撞出长溜火星,距离拉近剎那,天龙跳步腾空,双腿一字施展,使將一招“力劈华山”,雷霆般的刀势轰然落下。 周岩双手持刀,刀锋向上,以“白露横江”招式接下对方劈斩。 天龙落地,身形催动步伐,右手猝翻,一蓬青莹如冰的冷芒便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仿佛一颗炸碎了的光珠,耀眼的光华中,两道刀光难分先后,竟同时出现在周岩前后。 周岩立刀格挡,背刀格挡。只听錚錚两声,火星迸溅在他身前、后背,周岩用刀格挡,长刀顺势收回的剎那,身子平行於地,头前脚后,腾空而起,扫刀划向天龙胸口。 天龙如一羽腾空,御风而行般疾退,周岩落地的一瞬双脚蹬踏,身子如离弦长箭贴地逼向天龙,暴涨的刀光似潮汐卷向对方双足。 “来的好。” 天龙大喊一声,倒翻筋斗,头下脚上,长刀刺向周岩脊背。 周岩左手拍地,身子横向翻滚而起。天龙长刀刺空,藉著刀身反弹腾空落地,迎面而来的便是周岩势大力沉,快若电光火石的双手挥刀横斩,转身单手劈刀,迎头刀下劈的连环三刀,这番疾攻,但见清莹翠碧的刀光陡然间宛若爆散开的千万条闪掣蛇电那般不断落向天龙要害,对方连续退步格挡,空气中转眼便激起如刺破耳膜的金铁交击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天龙连番接下周岩快刀攻击,忽地跃起跳步平扎刀刺向周岩胸口。 一道如明月飘坠般的刀光落在天龙扎过来刀身上,却是周岩使將一招“玉女剑法”当中“花前月下”,以刀当剑,含胸收腹,手臂伸展,长刀贴著天龙刀脊横推。 “錚”的金铁击之后,时间仿若定格,天龙的刀尖抵在周岩腹部,周岩横推过去的长刀却是切在天龙手中长刀刀盘。 天龙狞笑一笑,右手握刀,左手忽伸顶把,两手齐齐发力,推刀前行。 踏踏踏…… 两人一退一进,周岩运转《斗转乾坤》心法,挪移刀劲到脚下,地面青石块块碎裂,激盪起一条条烟柱,数个退步后,周岩再度推气换劲,猛地將天龙长刀挪移向左侧,他陡然翻身后仰,连环刀扫向天龙胸口。 这变招委实天马行空,又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只听“嗤”如裂帛声响,刀尖划过天龙胸口,却是被刀剑难入的袈裟拦住。 周顺势翻身跃起,还以天龙一招“力劈华山” “鏗!”两刀相撞,刀身齐齐折断,周岩、天龙各自扔出半截刀身,又在同时间避开对方投掷过来的断刀,周岩身子猱进,侧身沉肩提肘,使將一招“鲁智深醉酒撞山门”轰落在天龙身上。 “嘭!”两人身体接触的剎那空气中如有闷雷炸开,天龙倒飞出去一瞬,右手臂到腕骨、五指崩的笔直,大擒拿手嗖一下便扣住周岩肩膀。 然后便是周岩身子一抖,气劲布满周身,“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天龙蕴著“大力金刚指”的擒拿竟落空。 顶尖高手过招,胜负就在一瞬间。 周岩正身,左手驀出掰指擒腕,天龙见势不妙,身子后撤剎那,周岩击过去的“何仙姑持杯献酒”右手肘击已落在天龙胸口。 天龙內心咯噔一声,《金刚不坏体》神功气劲瞬间周身,然饶是如此,依旧觉得胸口如被锤击,身子踏踏疾退出去。 周岩如影隨形,忽地耳际来熟悉,如布袋震动膨胀那般的空响声,周岩想到李莫愁身上白绸的剎那,陡然身子后仰,脊不沾尘,於地平行,倒窜而出。 一道大红云袖如流星锤自周岩上方幻影般飞出、收回。 周岩暗道一声侥倖,倘若不是熟悉李莫愁的金索功,难免就会被天龙的“流云飞袖”所算计。 天龙一击不成,转身狂飆向火工头陀, 周岩知天龙意图,是要以《金刚伏魔圈》对付自己等人,但他不犯怵。 倚天江湖,三渡神僧以此神通功法能抵御河涧双雄等的八九名顶尖高手围攻,和张无忌、殷天正、杨逍三人打的如天雷撞地火,占得优势。 当下江湖,火工头陀、天龙二人境界定在三渡之上,宝树修为亦不弱,可这门神功讲究心意相连,火工头陀师徒三人如何能比较三渡苦修静坐数十年得来的感应默契。 且三人境界相差悬殊,这《金刚伏魔圈》神功初使起来,颇令人难以防范,但过后研究,实则不难应对。 故而周岩追隨天龙期间,神態颇为放鬆,纵观全局。 杨妙真、李全境界相差无几,两桿大枪如翻腾蛟龙,缠绕、碰撞,两人都是枪术名家,各自绝学之外,还可见到当下江湖、军营各路枪法一鳞半爪的精髓。 短时之內,难分胜负。 梅超风、宝树之间过招,铁尸却已落了下风。这倒不是因为境界原因,而是打法。 两人一个人是火工头陀高徒,一个东邪门人。 一个修行有少林寺《金刚不坏体》在內多门绝学。一个身兼九阴真经、桃花岛功法,黄药师又擅长以丹药滋补气血,提升內力,宝树、梅超风境界的比较,实则相差无几。 问题就出在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研究对手的同时,西毒这些人亦是如此。 所以宝树的打法多变,“大力金刚掌”、“大金刚拳”、“龙爪手”等刚猛功法施展期间,忽打法一变,举重若轻,这使得听声定位的梅超风屡屡会被攻猝不及防,处处被动。 一灯大师、杨康之间的打斗颇为好看。 一个慈眉善目,身形飘忽,一阳指使將出来,大开大闔,气派宏伟,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杨康弃枪不用,拳脚过招,他面红齿白,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退趋如神。功法更是变幻莫测,手臂如梅枝灵动,缠绕擒拿,手指如花瓣轻拂,轨跡无定,难以琢磨。 一灯大师要防备杨康《北冥神功》,单纯以一阳指对垒,颇为吃力,每到险要关头,虚软飘荡的僧袖就会变得硬如铁板,浑厚的劲力迫使杨康不断以“凌波微步”躲闪。 但乍一看去,两人身形飘逸瀟洒,观之悦目,全然不似周岩和天龙拳拳刀肉,硬朗对轰。 周岩却是担心一灯大师,杨康已渐有將逍遥派武学融合如意的跡象,且和一灯对垒的功法就是白水寺白眉老僧的“天山折梅手”。 杨康內力在一灯之上,所欠缺的也就是经验,数百招之后,占得上风不难。 周岩再看欧阳克、李莫愁。 欣慰的是莫愁能接得住源自欧阳克《葵花宝典》的快剑疾如风暴攻击,短时之內,不落下风。 黄蓉和李无相之间比较,已落了下风。但她聪明,又精通“斗转星移”、“太极拳”、“八卦掌”,短时之內,倒也能稳得住阵脚。 东邪、西毒之间的过招便在另外一个层次。 欧阳锋双掌闪晃如扇,似一把锐利的的短刀,出手就能掀起尖锐的破空之声,翩飞的掌影交织而落,手掌劈开空气的震撼声似犹在耳际,数十记的手刀便已经笼罩了黄药师周身,这却是欧阳锋將学自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之一的“燃木刀法”以掌刀使將出来,这一变数,又將这门少林神功威力提升倍蓰,而且欧阳锋出手间手刀和拳法转化灵活如意,前一刻是暴雨扣瓦般手刀攻击,后一瞬就是灵活奇诡的“灵蛇拳”。 欧阳锋再辅以少林寺“如影隨形腿”,竟可媲美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 黄药师就是以这门桃花岛绝学在和欧阳锋过招,两道人影速度之快,空气中如漂浮著两团模糊不定的魂影。 “黄老邪,老夫这套功法比较你『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如何?”欧阳锋这话说完,森然一笑,双腿左右开弓,一腿疾似一腿踢来。 黄药师忽身子后仰,右腿高高抬起,如鞭子般抽向西毒大腿面,欧阳锋却在剎那收腿卸力。 “如影隨形腿”的攻势一波急似一波,欧阳锋抽身,便也意味著黄药师破了这门少林绝学。 “药兄,好一招『铁拐李仰身打腿』。”洪七公声音忽传来说道。 黄药师哈哈一笑,对欧阳锋道:“老毒物这套功法不过如此。” 欧阳锋神情阴鷙,招式层面难以胜过黄药师,便比较內力。他左手一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一掌劈出。 凌厉罡烈的劲风猛然袭击,黄药师“咦”地惊讶一声,他识得这是少林寺的“须弥山掌”。黄药师提臂掀肘,还以劈空掌力,“锋兄什么时候改投少林寺?” 欧阳锋哈哈大笑,“允你黄老邪从周岩那小子身上得灵光顿悟出『太极拳』,就不许我和药兄磋武学得技艺。” “老毒物这嘴上的『斗转星移』功夫倒也令老夫颇为钦佩。” 洪七公大笑声再度响起,“老毒物,你这强词夺理。” 欧阳锋唇枪舌剑比较不得黄药师、洪七公,他低沉一笑,呼呼拍两掌,黄药师脚踩八卦走六合,一掌一掌接下,不断贴近向欧阳锋,想著以招式缠斗。 剎那间两道人影飞旋来去,化成一团模糊翳影。 周岩视线便在此时从黄药师、欧阳锋身上收回来,前行间脚尖挑起一根金刚门武僧落在地上的长棍,身形一摆如游龙,剎那间出现在和杨妙真交手的李全方向。 距离拉近,周岩腾空跃起,以棍当枪,使將一招岳家枪法“泰山压顶”砸向李全。 “李铁枪”前一刻以大枪使“横扫千军”逼开杨妙真,后一瞬周岩手中长棍便劈头盖脸自后方砸来,他双手横握大枪中端,提枪格挡。 “嘭”的巨响,坚韧的长棍竟被崩出个巨大弯弧,棍梢扎向李全胸膛。李全虽然大吃一惊,反应倒是迅速,右脚疾踢棍梢。。 “啪”长棍弹起,李全身形向前疾掠,提胯拧腰错步,周转身形回马枪暴刺,枪头落空的一剎那,李全看到周岩手中长棍擦地,双手握棍,身形凌空双侧蹬。 大枪和周岩平行於地的身子交错而过一瞬,李全的回马枪刺空,周岩双脚揣在对方胸膛。 李全顿时口喷血箭,身子踏踏后退,周岩落地身形飞旋,长棍幻影般刺出。 回马枪! “噗!”长棍没入李全腹部,透背而出。 “啊,李兄弟。”怒吼声、剑鸣同时自周岩身后响起,山东江湖道高手嶗山双鹰眼见周岩杀李全,当即捨弃对手,双方扑將过来。 嶗山双鹰一人被杨妙真拦截,一人掠飞的姿態优美流畅,像鹰隼振翼,长剑挥舞,锋芒莹灿掣闪,锐势强不可挡。 周岩身形一晃,自李全身侧掠过剎那,捡起地面一根三节棍,在奔跑中跃起、腾空,回头,手中三节棍猛地甩出。 这一招极度相似“美女拳法”的“嫦娥奔月”,也有少林三节棍法“青龙出水”的影子,棍梢陡然在嶗山剑客视野中放大,对方慌忙横剑上撩。 “錚”一声,三节棍锁住嶗山剑客长剑。 周岩身形落地,人似陀螺,滴溜溜旋转到嶗山剑客身后,紧箍颈拉,三节棍带著长剑,在对方颈脖迅速一拉,“噗”,汹涌的血水迸溅四射,嶗山剑客颈脖却是被自己长剑切开。 以对方修为,哪怕周岩使將玄铁重剑,接下二十多剑也不在话下,但却被周岩以这种匪夷所思方式反杀。 周岩身形落地,化作一道疾影前掠,直去和梅超风对敌的宝树和尚。 天龙想要部署《金刚伏魔圈》神功,可当下一幕又非倚天江湖少室上的君子相斗,周岩那会让天龙称心如意。 攻敌之必救! 第566章 拳掌之下,分头击杀 土石飞溅,火焰倒伏,烟波震盪,廝杀激烈。 周岩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冲向宝树、梅超风所在方向,天龙身形却在此时停了下来,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中转身,目光凶戾地看向周岩。 那个鏢人並没有如自己所想那般追赶过来。 他可真是狡猾如狐,凶猛如虎,棘手难缠,天龙一念之间,如此作想。 “看棍!” 有金刚门武僧身形自烟雾中如掀帘而出,长棍点向周岩头颅,周岩前行间身子在狭小空间稍微闪晃便贴著长棍冲了过去,右手臂横起猛扫,这一记单鞭撞锤在空气中发出宛若炮仗炸开般的脆响。 “嘭”武僧整个胸腔瞬间塌陷,魁梧身子如提线木偶直飞出去砸入烟尘。 周岩身形疾进。 酒罈破碎,烈焰冲天,点燃周边建筑,浓烟滚滚而来,残阳余暉难以穿透,昏暗的光线中,宝树施展“袈裟伏魔功”,大红的袈裟隨著魁梧身形的连续转动,兜风挟劲,有如一片从天幕坠落下来火烧云彩,带著雷声电光,斜横著暴卷向梅超风。 梅超风听声定位,身形如鬼魅飘忽不定,出掌好似落英繽纷,不断轰在袈裟上,每一次出掌落实,明明击中的不过是一面柔软的袈裟,但梅超风却觉双掌如落在了铁板,腕骨被震的发麻,两人身形飞旋间,一道大红云袖忽如蛇那般自宝树僧袖滑落出来,如行云流水蔓延,又好像斗折蛇行,无声无息出现在梅超风脚下。 “梅师姐,小心。” 周岩提示的瞬间,云袖如毒蛇仰头,嗖一声自地面弹起缠绕住梅超风脚踝。 梅超风身形疾退,宝树喉间发出如迅雷疾泄般的狮子吼声,手臂肌肉暴绽,如蟒缠绕,陡然爆发如逾千斤的肌肉力量使得梅超风觉得脚踝一震,整个人便失去平衡,被宝树拽凌空飞起。 铁尸梅超风和宝树间隔一条两丈左右长度的大红云袖,周岩身形如雁飞来,落在云袖上,使將一招“马踏飞燕”,脚踩云袖,如一缕轻烟飘向宝树。 “唳!” 清亮鹤鸣响起剎那,天龙身形破空而来落下,他脚踩宝树和尚投掷出的云袖,喉舌间再度发出一声鹤鸣,紧隨著手臂一震,双手十指搓拢,形如鹤嘴,指尖发力,左手啄向周岩胸口膻中,右手啄双目。 此乃少林武经七十二卷之一的《少林五行拳》功法。 岳氏散手亦称做岳氏鹰手,周岩双手十指捏成鹰爪,上身微倾,闪电前扑,好像一头飞鹰,连环暴击,劲爪裂空震盪耳鼓。 宝树和尚见状,吸气如雷,气走足蹺脉,力灌双腿千斤坠,两脚啪地声响,钉在地面。梅超风剎那间也是身形落地,两手攥住云袖,发力一拽。 那只有一尺宽度的大红云袖便彻底横在了宝树和梅超之间,崩的笔直,上面是捨命搏杀的天龙、周岩。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剎那间两人交手起来的噼噼啪啪的破风声连同脚步飞踏在云袖上的弹响声便疯狂的响动起来。 周岩洗髓锻骨,练成金肌玉络。天龙是“龙筋虎骨麒麟劲”,又修行过《易筋经》,都是这天下根骨独一无二的人。两人手上的肌肉紧绷如铁条,各自以鹰手、鹤形拆解、反扣。灰尘之中,周岩、天龙身形舒展开来时,犹如一鹤一鹰在生死博斗。 雷鸣般的轰响中,时而周岩將天龙推向宝树那边,罡风卷盪,直激得宝树和尚麵皮如波浪般向耳廓扩散,和尚却是眼皮子不要眨,双腿扎根,单手持云袖,稳如泰山。 时而天龙又將周岩推向梅超风这头,但见铁尸面白如雪,缎子般的长髮疯狂飘动,竟抽出嗤嗤声响。 梅超风看似单薄的身形同样纹丝不动。 电光火之间,周岩、天龙来来回回互斗数十招,猛地天龙身形低沉,鹤形化作虎形,身子疾进,攻势展开,猛虎左右撩爪、猛虎扑面,上抓周岩面目,下扣胸骨,气势凶猛。 周岩后退间左右手连续使出太极托手、盘丝旋腕,见招拆招,分开天龙虎爪,双撞掌按向天龙胸膛。 “嗷!”如是龙吟声响中,天龙身形倏地飘退半丈,避开周岩掌击,右脚“潜龙出渊”,侧踢向周岩腰肋。 周岩脚踩九宫步,右手拨开天龙侧踢,左手使將一招太极“搂膝拗步”,抱住天龙连环踢攻来的左腿,身子转动半圈,右手背锤击面,砸向天龙。 电光火石间天龙提臂格挡,空气中顿然发出炮仗炸开的连续脆响,猛地周岩左手鬆腿,身子转周正,左手太极推手落实在天龙腹部。 推手落实,一声闷响在天龙腹部炸开,对方魁梧身形腾空而起砸向宝树。 宝树慌忙双手接天龙,这一泄劲,梅超风顺势挣脱缠在脚踝上云袖。 周岩弯腰抓云袖,挺身发力狠拽,“过来!” “师弟小心”天龙说话间牙齿一片殷红,他却是自宝树头顶翻筋斗而过,身形落地,手臂扣宝树袈裟,拽住对方。 场面瞬间又成为周岩、天龙对宝树的拉扯爭夺。 梅超风身形鬼魅般猱进,出现在宝树面前,使將“九阴白骨爪”,右手五指插向宝树光头。 窒息的气氛间双方招式的转化,局面的忽变令人眼花繚乱,宝树偏头,梅超风一抓落空顺势侧抓。 “嗤!”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惊天动地响起,宝树半张脸被梅超风撕扯下来。紧隨著宝树和尚忍痛低头,身子前倾。 梅超风便被宝树一记“罗汉撞钟”撞倒飞了出去。铁尸身形倒掠而出剎那,和猱进的周岩身形交错而过,周岩挥掌拍向宝树和尚头颅。 天龙大喊一声,“提壶功”,宝树那足足有两百多斤重的身子就被天龙提起倒扔了出去。 两道人影剎那间再度碰撞在一起,天龙身形一沉一扬,双手如嗜血的龙口扣住周岩弓步而来双冲拳。 “提壶功”,天龙双臂发力,舌尖如吐惊雷。 下一刻,周岩身子凌空而起。 天龙提了提了起来,但这却是周岩借力打力,他身子飘起剎那,提膝撞向天空胸口。 “轰!”有那么一瞬间,视觉上的衝击给人的感官是天龙整个胸腔都塌陷了下去,紧接著金刚门的新一代掌门魁梧健硕的身子便如沙袋飞出。 周岩如影隨形,天龙落地一瞬,单手支撑,使將“少林臥虎功”当中“臥虎升龙旋风踢”,身子横空平行於地,如旋风拔地而起,双脚扫向周岩。 周岩低沉一笑,火工头陀使將过这门功法,他后退间瞅准时机,右脚高抬,如鞭子般抽下,这又是“铁拐李仰身打腿”。 “嘭”的巨响,天龙原本飞旋的身体直接被周岩抽落在上。 周岩脚弓绷直,穿心脚踢向天龙心窝。 天龙以意领气,《金刚不坏体》神功气劲剎那布满周身,“嘭”巨响,天龙身子便形同大號蹴鞠被周岩踢出数丈落向绵延过来的火幕没了进去。 周岩再度扑向宝树。 “休得囂张” 巨大烟尘之中,无尘和尚手持长棍阻拦过来,周岩使將“通臂拳”,双手如短棍暴砸,那咆哮的棍影几乎是瞬间便湮灭在了周岩的双臂攻势当中,噼噼啪啪剧烈声响中,无尘和尚手中长棍节节破碎。 “啊!”无尘大叫一声,尺长短棍脱手而出砸向周岩,隨即那短棍就被周岩一拳砸飞,无尘提臂,“大力金刚掌”推向周岩。 周岩双掌推出一记“时乘六龙”。 两人四掌相接,空气中爆出“轰”一声雷霆般巨响,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自周岩、无尘和尚双掌交击处爆发出来,化作一股劲风,横扫四方。 只听无尘和尚双臂爆出一阵啪啪脆响,紧接著僧袖炸开,双臂如扭曲的麻花,整个人像是被狂风吹飞的落叶一般,身不由己拋跌出撞在酒祖殿外宽阔场地间的一道照壁上,將照壁撞出蛛网般裂纹。 无尘的身子竟还在照壁上如掛画停了好几息,这才顺著墙壁缓缓滑落,如一滩烂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 “徒孙吶。”火工头陀一声嚎叫,已和梅超风再度过招的宝树和尚袈裟如一面铁板砸向梅超风。 梅超风使“碧波掌法”,连拍数掌,掌力难分先后落在袈裟,宝树和尚身形剎那如出触雷电般弹开落地,转身狂飆向火工头陀。 周岩低沉一笑,身形一摆如游龙,剎那间出现在和李无相交手的黄蓉身侧。 “蓉儿,我来对付李无相。” 黄蓉欢呼一声,使將“斗转星移”,旁拨侧挑,转移开李无相劈过来的一道白虹掌力,纵身跃向李莫愁。 李无相面色凝重,剎那之间东一掌,西一掌,电光火石般打出了十几掌。但见那些掌力游走不定,锐气呼啸,自四面八方落向周岩。 周岩从容不迫,以《斗转乾坤》运气之法调动九阴九阳真气护体,紧接著喉舌间发出如龙吟般一声巨响,掌力汹涌而出,如化作一条周身盘旋的无形游龙。 周岩使將一招“见龙在田”便封锁住李无相袭身而来白虹掌力。 剎那间两人之间的整片空间如幕布晃动起来,白虹掌力和降龙掌力碰撞、挪移,丈外的空间陡然间便响起噼噼啪啪的轰鸣声,那些被挪移出去的白虹掌力落在屋顶、酒罈、古树,一时间瓦碎、坛裂、叶落,好生奇诡。 周岩已转守为攻,手肘一沉,左手划个半圈,右掌一掌直推,正是“亢龙有悔”。 他一掌推出,跨步再推一掌。 两道掌力相叠,空气中爆出一道低沉的轰鸣,惊涛骇浪般掌力挟裹烟尘,真好似一条灰色巨龙,咆哮向李无相。 李无相如鯨吞长河嘬口长气,手肘一沉,左手划个半圈,忽地拍出一掌。 正是“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出身西夏皇室的李无相以“小无相功”模擬“降龙十八掌”,周岩在中都初遇对方时便见识过。当时他不大相信对方现学现会,最大可能是从虚竹一脉掌握有降龙二十八掌或十八掌。 周岩、李无相两人咫尺间空气如被压缩到了极致般疯狂內凹,紧隨著便在两掌相击的一瞬震耳欲聋炸开。 两人脚下宽厚的青石条齐齐四分五裂,烟尘贴著地面汹涌扩散,李无相都来不及撤掌,便觉一股沛然难御的劲道带著雪岭崩塌决裂大地般的汹涌力道沿著掌心进入体內,顺著手三阳焦经犁庭扫穴般推进。 李无相发力相抗,呼吸之间,他又感觉到隨著自己发力,又一道內劲横衝直撞而来,紧隨著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剎那之间,周岩已连加十三道,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无坚不摧、无强不破,而这般的掌力叠加,周岩能持续加十八道。 李无相內心大骇,苦苦支撑,降龙十八掌竟还能修到这样境界。 二人掌力比拼,周岩身后十多丈的天幕下,天龙身形一晃而出,便如融到了漆黑下来的夜色那般,数丈的空间隨著他的一个跨步形同消失,比电光火石还快的瞬息里,已到周岩身后五六丈外。 “周大哥,小心呀!”李莫愁忽大声示警。 天龙身形已放大在周岩身后,“金刚般若掌”猛地按出,不带任何烟尘气息,境界竟不逊色丁晓生。 “啪!”周岩猛地左手横劈,使將一招“神龙摆尾”,双掌相接,“金刚般若掌”掌力便被挪移向李无相。 白眉老僧再度如鬼魅般从烟雾之中冒出,如一缕轻烟飘向周岩、李无相。 “掌下留情!” “情”字还迴绕在周岩耳畔,李无相猛地“哇”一声,满口鲜血喷將而出,身子如断线风箏飞了出去。 紧接著周岩脚下传来沉闷的轰响,他先是將天龙掌力挪移向脚下,紧接身子后仰“曹国舅仙人敬酒喉扣”捏向天龙喉咙。 天龙右手擒腕,左手劈向周岩面门,周岩却身形一沉,直坠在地面的剎那间双手撑地,两脚如风轮般弹起疾踢,“张果老醉酒拋杯连环踢”这招便如暴雨扣瓦般落在天龙身上转眼就炸开噼噼啪啪轰鸣。 天龙踏踏数个退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他右脚猛地蹬地,倒掠上一棵枝繁叶茂大树,视线俯瞰,但见昏暗天光下,目光所及,皆是在兽口下狼奔豕突的铁掌帮、白莲教弟子,视线远端影影绰绰,有十多人高手迅速的向著杜康祠靠近过来。 “走!” 天龙只是向落在地上的李无相看了一眼便知对方难以活命,他如鹰隼自树冠飞掠而出,落向火工头陀。 作者江舟火独携《射鵰:从鏢人开始》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567章 善与恶,罪与罚 天色晦暗,一声急似一声的烟火升空炸开,空气里面有狮吼虎啸声响动,然这些求救的白莲教、铁掌帮弟子却是不知杨康、欧阳克这边的局势已经急转直下。 “无相兄!”杨康呼呼向一灯大师拍出两掌,浑厚的掌力避开对方,他脚踩“凌波微波”忽左忽右移掠向李无相。 周岩身形闪掠瞬间,白眉僧双掌已接上了天龙退跃出去的空隙,掌势挟著沉猛的劲风,即带起隱隱的雷鸣之声,力道雄浑的掌式更含蕴著莫测的变化。 “这是《天山六阳掌》功法?”周岩如此想来,施展古墓轻功,步態明快似飘风,纵掠进退迅捷无比,“美女拳法”一招一式使將开来,寻隙钻缝,拳影如山。 周岩在终南山和李莫愁拜堂之前,闭关修行,功法融合,顿悟阴阳造化之妙,武道再攀一境,如今哪怕以寻常拳脚对垒白眉僧,亦可让对方不敢小覷。 “前辈在白水寺曾出手救人,心存仁善,又三番两次阻挠在下,纵容杨康等人离去,料来定和对方有渊源,不过杨康为非作歹,李无相助紂为虐,莫非前辈如今是非不分?” 白眉僧提气沉息,双脚屈步一跨,身形放大在周岩数尺之外,掌势在身形闪掠中上下翻飞,有如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汐,绵密而浩荡地罩向周岩。 两人在犹如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身形倏进忽退,来去纵横,烟雾中好似翻腾著两条交织穿走的飞龙。 “施主即知我和他们有渊源,何须如此多问。” “莫非前辈要护短到底。” “天大地大,人情最大。” “前辈此言违心,真要如此,你我在岳州岳阳楼初次交手,前辈便该对在下痛下杀手才对。” “如今承你心愿。”白眉僧功法忽变,双手一出,非圈即拿,往往在一招之中瞬间会生出十多个后续变化,而那些招式奇妙而险异,令人目眩神迷。 周岩以岳氏散手、龙爪手沉稳应对,二人交手,全是稍沾即走,掌、腿、指出手如飞,眨眼的工夫,又似翩若惊鸿般,互攻互拒数十招。 “既然如此,在下出手不留余力。” “老僧在白水寺救的是命,而不是什么人,施主友人救,火工头陀也会救。” “瞭然。” 白眉僧身形忽地贴身靠近,右手瞬间抖出五六个变化,招招如梅枝缠绕,扣拿周岩双手。 周岩踏踏不断后退,以屈臂斜劈肘拦挡,白眉僧双臂如老藤缠枝,一寸一寸蔓延,双方每接触一下,白眉僧掌指便会挪移寸长,手指逐渐落向周岩臂肘“曲池穴”。 “前辈,回头是岸。” “阿弥陀佛,施主所作所为,本质和杨康並无区別。” “此言差矣,我所行事,堂堂正正,无愧於血性良知。” “也不过是成王败寇,脱离不得一將功成万骨枯这话。” “前辈如此说来,言尽於此。”猛地周岩脊背一抖,力从脚起,丹田抖动,脊背发劲,太极整劲轰然爆发剎那,沉肩侧身,右臂横扫。 “啪!”白眉僧右手扣住周岩手臂,分筋错骨剎那,周岩一记“搬拦捶”便在空气中炸开一声脆响震开老僧五指,落向白眉僧。 电光火石间,老僧变招,双手柔若无骨交错横在胸前,只听轰一声,身著白色僧袍的和尚便双脚划地疾退了出去,脚尖在青石地面拉出两道醒目痕跡。 周岩呼呼两下,向著白眉僧拍出两掌,视线看了眼已经抱起李无相窜出的杨康,迅速收回目光,跃向欧阳克。 “周岩哥哥,好事成双。”黄蓉身形倏退,横在周岩面前,看似阻挡了周岩,实则送剑,聪慧的蓉儿才不说周岩哥哥拿剑这话。 “鏗!”周岩身形自黄蓉头顶跃过一瞬间,拔剑出鞘,人在空中,手腕一抖,“君子剑”流闪出一道道交织寒芒罩落向欧阳克。 李莫愁心有灵犀,“淑女剑”的剑锋在她手中吞吐著电火也似的掣闪冷芒,剎那间形成一道剑弧。 欧阳克周身的整片空间都似变成了一个上下交合的弧圈。 “叔叔救我。” “杨弟救命。” 欧阳克汗毛倒竖,身形如在死亡的明暗线条间闪掠腾跃,左手打出飞针,右手窄剑挥舞的密不透风。 “周岩,你胆敢伤我克儿分毫,老夫定將……” 炒豆子般的金铁交击声剎那间就掩盖住了欧阳锋破鈸刮擦般似的声音,一蓬蓬血点飞扬洒拋在黑色剑光中,三道人影倏忽分开。 李莫愁艷若桃李那般的面颊上绽开一道细密血线,这是被飞针所伤,欧阳克的左肩、右肋等部位不断有殷红鲜血渗溢而出,俊朗的脸上更是翻卷出一条半尺的伤口,血口颤蠕裂扯著,隱露出经络的细小叉管。 周岩落地瞬间,一剑挺刺,剑光如流波骤散,漫捲淹覆向欧阳克。 “我的脸!”欧阳克悽厉惨嚎一声,陡然间凶悍的气焰飆升,竟悍不畏死冲向周岩。 周岩呵呵一声,竟要脸不要命。 欧阳锋的咆哮声便也炸雷般再度传来,“……挫骨扬灰,周岩小儿伤我克儿分毫,老夫定挫骨扬灰,杀桃花岛个鸡犬不留。” 顺著声音来源,但见欧阳克身形如鹰隼疾掠,西毒后方,东邪如影隨形,“老夫倒要看看老毒物如何让桃花岛鸡犬不留。”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欧阳克拼命,杨康將李无相交给脱身而出瀟湘子,隨后施展“凌波微步”援手向欧阳克。 白眉僧剎那身形好似鹤舞落了过来。 金铁交击的串响如数百花炮齐齐绽开,白眉僧横向贯穿而来,伸手抓向李莫愁长剑,莫愁娇喝一声,“淑女剑”自左至右,划了一道圆弧,周岩手中“君子剑”寒电穿织流闪,自右至左,划了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剎那间合成一道光圈,驀地一箍,將杨康、欧阳克、白眉僧三人圈在里面。 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五道人影倏分,欧阳克手中窄剑脱手而出,整个人旋转著向外跌了出去。 李莫愁手中的“淑女剑”却是出现在白眉僧手中。 老僧、杨康二人的胸口、肩膀被鲜血浸染,赤红透溢。 周岩半截衣袖不翼而飞,手臂呈现出五道血痕,这又是被杨康“龙爪手”所伤。 “莫愁接剑”周岩身形和李莫愁交错瞬间,“君子剑”出现在莫愁手中,周岩身形一晃,落向欧阳克。 “咕!” 清脆的蟾鸣响起一瞬间,周岩左前方的烽烟如一面墙倒卷了过来。 周岩提胯成弓步,推出一记“震惊百里”。 轰! 青石崩碎,波纹泛起,周岩身形一晃便將惊涛骇浪般而来的蛤蟆劲挪移到脚下大地,伴隨地下沉闷炸响,他身子都下沉了数寸。 欧阳锋踏踏数个退步,稳住身形,“克儿怎样?” “叔叔我的脸。” “克儿莫慌,叔叔会医好,走!” 欧阳锋拉欧阳克,叔侄施展“瞬息千里”轻功,身形一晃便化作疾影,在黄药师赶来之前迅速离去。 “前辈,走呀!”杨康身形左一晃,右一晃,前一步,后一步,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在瞬息间出现在七八丈开外的烟雾中彻底没了进去。 白眉僧便在此时,退入一片漆黑夜色,消失了身形。 场地间陡然叮叮鐺鐺一阵急响,嶗山双鹰仅存的那位身形从杨妙真暴雨梨花枪攻势中脱身出来,纵身跃向屋顶。 周岩身形似雁行,凭空直上乘云去。 “周大哥,接枪。” 杨妙真投掷出大枪,周岩人在空中,手臂舒展,接住大枪,双手下压,铁枪如泰山压顶砸下,嶗山剑客长剑上撩,“錚”一声巨响,人便被砸向地面。 杨妙真玉足挑起李全留在地上的铁枪,红色身形衝出烟雾,下扎枪落地,枪头一路刮擦,直去嶗山剑客。 “啊!”重重砸在地上的嶗山剑客怪叫一声,左手拍地腾空而起,那大枪亦在地面发出嗡的一声枪鸣后枪头弹射了起来。 “噗!”锋利枪头扎入嶗山剑客腹部。 剑客消瘦的身形紧隨著就被大枪带到了地上,杨妙真拔枪,身子旋转间大枪横扫千军,只听嘭声响,嶗山剑客便被砸入到数丈开外蔓延过来火暮中。 更远一点方向,蓬莱神剑手中长剑一抖前刺,剑光剎那间灿亮如电,剑气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何沅君、朱子柳避其锋芒,对方左手忽扬,“看暗器!” 何沅君、朱子柳身形再退,蓬莱神剑转身狂飆,瞬间远去。 何沅君脆生生骂道:“好奸诈的一个人。” 剑神其实是虚晃一招,什么暗器都不曾打出。 截杀声已从半里开外响起,空气中时不时传来狮吼虎啸,然不过数十息,声音便渐渐弱了下来,杨康等人突围而出。 周岩並不惊讶,以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修为,一旦脱身,拉开些距离,寻常千余人都休想拦截得住。 周岩走向李莫愁。 “莫愁伤势如何?” “周大哥,莫愁丟了『君子剑』” 两人竟齐齐出声,周岩笑道,“区区一把剑而已,怎比得上你毫髮。” 李莫愁內心甜蜜,柔媚一笑,娇滴滴道,“多谢周大哥,只不过脸上受了点皮外伤,不要紧。” 周岩这才安心下来。 窝阔台、托雷、哲別站在大殿外石阶上,五味杂陈。三人化险为夷,可內心却如掀起著惊涛骇浪,周岩、洪七公、黄药师等表现出来的武道境界令人惊耳骇目。 李莫愁內心甜蜜,柔媚一笑,娇滴滴道,“多谢周大哥,只不过脸上受了点皮外伤,不要紧。” 周岩这才安心下来。 窝阔台、托雷、哲別站在大殿外石阶上,五味杂陈。三人化险为夷,可內心却如掀起著惊涛骇浪,周岩、洪七公、黄药师等表现出来的武道境界令人惊耳骇目。 “今日现身的不管是金太子那边人手还是周大侠这方,最寻常不过的人物其凶悍都不逊色蒙古最杰出的勇士,倘若临安朝廷、郭靖这边都崇武人人健体,我蒙古穷尽其力,可能战而胜之?”窝阔台生平首次考虑这个问题。 廝杀声遥响,顿饭功夫后四周的刀枪声彻底平息,夜色再深沉一点,刘轻舟、穆念慈、烟波钓叟、史叔刚等人先后赶了过来。 周岩接收到的大致讯息是白莲教、铁掌帮、金刚门来了三四百人,脱身的不过数十。 杨康伤筋动骨。 …… 哗啦! 山神庙供桌上的供品皆被杨康掌力扫落在地上,他將面如金纸的李无相放在桌上,转身对火工头陀、天龙道:“求大师、天龙掌门搭救无相兄。” 欧阳锋並不在,早就带著欧阳克寻医疗伤。 天龙看了眼李无相,面色低沉,伸手自怀中拿出个瓷瓶,取一枚碧绿丹药,“此乃少林寺『大还丹』,可治疗一切內外伤,有起死回生效能。” “多谢天龙掌门。”杨康大喜,接过丹药。 “但对他未必能见效。”天龙这话说来,转身走出山神庙,寻一安静之地,服用丹药调息疗伤。 杨康看著手中丹药,面色稍微犹豫,然后上前替李无相餵服丹药。 药性化开,李无相身子一颤,忽侧身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无相兄!” 李无相气若游丝,“太子,我……” “莫要说话,我助你疗伤。” “没用,我晓得状况,无力回天。” “我定救治你。” “我来说《降龙十八掌》、《白虹掌法》,太子听来,修行之后取周岩性命,替我报仇。”李无相不等杨康回復,已开始低声讲解两套功法招式口诀。 杨康伸手握住李无相手腕,一边源源不断输入北冥真气吊命,一边用心聆听,他天赋出眾,记忆力惊人,入耳不忘,等李无相言尽,记忆一字不漏。 “太子,劳烦照顾公主!” “无相兄。”杨康低沉喊叫。。 “什么人?” “錚!” “鐺!” 叱吒声、示警声、刀剑落地声陡然山神庙外响成一片,白眉僧身形如一羽凌空飘飞过来,火工头陀森然一笑,让开身位,老僧进入山神庙。 杨康大喜,“前辈救人。” “出去,都出去。”白眉僧怒目。 杨康何曾这样被人指令,他极力克制慍怒,退出山神庙。 白眉僧先是替李无相號脉,隨后自怀中拿丹药、金针,著手施救起来。 …… 苍穹漂浮著大团大团云彩,明月光芒自云的破口处落下,洒在庙宇青瓦、地上青砖、林间碧叶。 杨康来回踱步,心急如焚,时不时目光看向山神庙,如此节奏中,等东边的天际露出鱼肚白,白眉僧声音忽响起,“进来!” 杨康闻言快步入庙。 “大师,无相兄如何。”杨康看了眼昏迷过去的李无相,连忙问道。 白眉僧一脸疲態,道:“死不了!” “多谢前辈。” 白眉僧面色一沉,道:“忠言逆耳,一意孤行,自不量力,祸及珠玉、无相。老僧能救得了一次两次,能救得你等一生?” 杨康面色青白交织,“晚辈报仇雪恨,何错之有?” “江湖中人快意恩仇,这没错,但你心性不端,心怀私慾,当老僧不知?倘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老僧无情。”白眉僧这话落下时,却因救治李无相劳神乏体,內伤復发,忍不住咳嗽起来。 “前辈?” “好自为之。倘若不知悔改,修怪老衲无情。”白眉僧身形一晃便要出山神庙。 谁都不知道杨康在面色变换的剎那內心如何作想,白眉僧身形掠出瞬间,他双手忽使一招《龙爪手》绝技之“抱残式见龙卸甲”,啪啪两下扣住老僧肩膀。 “畜生,你?”老僧但觉肩膀发麻,內力狂泻。 杨康神情狰狞,道:“这世间,我杨康容不得谁辱我骂我。” 两人內力本就不相上下,杨康毫髮无伤,白眉僧却是內外伤不轻,被杨康自后擒住肩膀,“天山折梅手”功法无从发挥,如何还能挣脱。 “孽障呀。”老僧怒目大骂。 杨康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山神庙外,听得到庙中一番唇枪舌剑的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老衲越来越喜欢这小子!” 第568章 棉花肚、形意拳、美人计(8千大章) 浮云遮月,风穿於林,发出呜呜声响,林间夜梟咕咕鸣叫著。 灯盏的光芒跳跃到杨康俊朗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道明暗的色彩。 白眉僧连骂数声孽障后便不在多言,但面部肌肉的抽搐足见老僧此时此刻內心的绞痛、愤怒。 不到数十息,白眉僧一身內力便被吸取的乾乾净净,杨康这才鬆手。 老僧缓缓回头,眸光凝视杨康。 杨康一不做二不休,点了老僧穴道,伸手摸索,指尖碰触到纸质的书卷,他內心一喜,將书卷从白眉僧身上拿了出来。 杨康藉著灯光,逐页翻阅,不久之后,面色狂喜。 书册中记载了《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寒袖拂穴》在內的逍遥派武学及其医术、丹方。 “哈,哈哈哈!”杨康大笑起来,內心的狂喜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 “周岩,等我神功大成,取你人头如探囊拿物。” “好小子,你这手段老僧都自愧不如。”火工头陀高瘦的身形从微光中走了进来,站在庙內。 杨康不作解释,惋惜道:“可惜修行逍遥派功法,需得散功。” “老衲领你这心意。”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少林寺武学修至化境,不输这天下任何神通功法,老衲亦还有《九阳神功》可修行。” “恭喜大师。” 火工头陀低沉一笑,“这老和尚如何处置?” “自是送到龙兴寺金刚门。我还有诸多要事询问。” “甚好,他的医术可是精妙的很。” 杨康忙道:“这功法书册当中便有逍遥派的医术、丹方。” “太子有心。” “大师客气。” 火工头陀、杨康相视一笑。 …… 浮云散,明月照。 洛阳城內屋舍鳞次櫛比,檐角参差交叠,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秋初的夜里,纵横交错地勾勒出古城的景象。 纵然夜深,城市的喧囂却並没有丝毫衰减的跡象。周岩、郭靖、杨妙真等人建立的开封政权如今统管有自永兴军路黄河以南到蔡州、黄州北部含山东大部地界。接近完顏洪烈统辖时金国的一半土地。 郭靖倒戈,临安朝廷派遣钦使詔安,开封、临安如今处在一种微妙的合作关係当中。开封府对於两地的商贸来往,持开放支持態度,基於这样的原因,以洛阳、开封、信阳、南阳、襄阳为主的城市,车轔轔,马萧萧,匯集著南来北往天下商客,每日里通过这里延散向四面八方的旅人商客多不胜数。这些城市还取消了宵禁,故而子夜时分,周岩、黄蓉等人从杜康村到城外时,依旧可看到绵延的灯火,来来往往行人。 走南闯北的商客,技艺在身的江湖汉子在茶肆、食肆中落脚喝茶解乏,还会有从城外作坊回家的形形色色男人拖著疲惫著身子进入后喝茶吃饭,再满怀嚮往踏著灯光回家。 周岩已將杜康村一役拋之脑后,他视线的远端是一处烧制瓷器的窑口,自夜色中望去,火光冲天,浓烟喷出,如云遮月,好不壮观。 周岩凝望著窑口。 黄蓉笑眯眯道:“周岩哥哥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周岩收回视线,道:“想到了岳州龙兴寺一役,装满火药的木桶。” “周岩哥哥意思是?” “当年女真南下围攻开封,李纲守城时曾用霹雳跑击退金兵,再后来女真大军搜山捡海,虞允文在采石磯反击金军渡江。”周岩笑道,“鏢队走鏢那几年,在茶楼歇脚,时常还能听到说书先生言,说当时临安朝廷军队在舟中忽放一霹雳炮,盖以纸为之,霹雳弹自空而下,其声如雷,纸裂而石灰散为烟雾,眯其人马之目,人物不相见。逐金军大败。” 黄蓉精致的小脸瞬间看向黄药师,“爹爹,周岩哥哥说的有道理,再战蒙古或者和临安军队打仗,总不能次次靠著史家兄弟狮子老虎豹和阵法。” 黄药师笑道:“这有何难,爹爹研究操心一下,广招工匠,让你冯师兄负责锻造火炮。” 周岩大喜,黄药师、冯默风主抓这事,再好不过,他趁热打铁,“当日在龙兴寺,岩儿以『斗转星移』挪移出木桶凌空爆炸,威力非凡,所以岩儿在想,能否將装有火药的小號木桶空或者陶罐投出去,凌空或落地爆炸,至少在两军会战时,能扰乱对方阵形。” “这就难了。”黄蓉笑眯眯道:“史家兄弟又不能训练通人性的海东青这类猛禽出来。” “不难。”黄药师忽说道。 “爹爹快快说来。”黄蓉欣喜。 “彩桂吐出微光,洞天盛有孔明。燃起一灯三上,紫烟瀰漫夜里清。”黄药师悠然道。 黄蓉眼睛明亮,忽想到在桃花岛时,每逢佳节,爹爹定要製作孔明灯放飞出去,缅怀娘亲。 “爹爹说的是孔明灯。” “正是!” 周岩暗自讚嘆一声,黄药师果真才智过人,製作大型孔明灯,再掛上个吊篮,放置陶罐,內装火药、铁蒺藜之类,在把握风向,相对精准核算药绳燃烧时间的诸多前提下,是不难做到空投轰爆。 谈不上精准,但做到扰乱军马,理应不难。 “岩儿是不是也想到了孔明灯?”黄药师问道。 “嗯。”周岩点头,不再多言。 洪七公拿酒葫芦咕咚咕咚狂饮,隨后说来,“这小子鬼点子不比蓉儿、黄老邪少,正所谓不是一家不聚首。” 黄蓉嫣然一笑,侧著脸儿看周岩,娇腮欲晕,含情脉脉。 …… 斗转星移,眨眼时过两日。 周岩、黄蓉、李莫愁等人回了开封府,窝阔台、拖雷、哲別也到了开封,隨同一灯大师居住在坐落有开封铁塔的开宝寺。 黄蓉、李莫愁、穆念慈、杨铁心等人先行回了府邸,周岩、黄药师、一灯大师、洪七公则在在寺中谈论度杜康祠之役欧阳锋、杨康、天龙等人表现出来的武学功法。 话题多集中在和一灯大师过招的杨康所施展出来的“天山折梅手”上,以一灯大师的造诣、记忆,记住杨康的招式自没有问题,场地间一灯大师示范,周岩、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破解,群策群力,不算有难度。 夕阳飘坠在城池的西边,张望岳、韩当、郭靖、杨妙真又到了开宝寺,黄药师参与,眾人召开一个精短会议,最终將招收工匠、製造“霹雳炮”、“孔明灯”的事情確定下来,黄药师监工、实验,冯默风负责產出。 夜色四合,周岩回到府中精舍。 黄蓉早就备好了热水,周岩洗浴,黄蓉拿著木勺给她浇水。 空气中还带著热意,天气算不得严寒,黄蓉穿著单薄,丝质透明的小衣难掩婀娜体態,天青色的绸缎褻裤裹腿,都能看到腰窝。 每当黄蓉俯身舀水时,有些轮廓便更加的清晰,结果黄蓉水到渠成的被周岩拉到浴桶,好在这样的一幕已经有过先例,黄蓉也不羞涩,她依偎在周岩怀中,拉著周岩的手放在光洁的小腹。 “周岩哥哥,你说蓉儿什么时候会生出个小蓉儿。” 黄蓉的小腹平而柔软,周岩<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如画太极图,他声音温和,笑著说道:“或许今夜之后就可以了。” “真的么?黄蓉欣喜,仰著螓首目光上眺。 “差不多。” “可都喝过很多次得子汤。” 周岩笑而不语。 黄蓉哼哼唧唧扭了几下身子,她这一扭,周岩顿然便感觉黄蓉腹部肌肉的弹性,然后人愣了起来。 黄蓉等不到周岩回应,本要娇嗔著转身,等看到周岩若有所思的样子,娇笑起来,“周岩哥哥,你不会在这等时候还能顿悟、融合功法。” 周岩忽地回身,抱著黄蓉起身:“谁说不能。” “快说说什么功法。” “数日便知。正事要紧!” …… 锦帐轻摇,帘笼上一对儿刺绣的戏水鸳鸯好似活了一般。 视野拔高,间隔一片竹林的精舍中,回忆杜康祠之战的诸多细节、欧阳克功法的李莫愁原本寧静的脸面慢慢有浮躁的情绪聚拢著。 “奇怪了,怎听蓉儿妹妹说喊周岩哥哥就会有此般感觉。”李莫愁听著若有若无声响,自言自语,也不知何时,四周安静了下来,李莫愁更换上一套宽鬆的服饰,出了精舍,隨后她便看到坐在临湖水榭的周岩。 “周大哥这是在顿悟功法?”很有经验的李莫愁欣喜又暗自钦佩,每逢大战过后,周大哥便有突破,自己则很难做到。 李莫愁猜测的没错,周岩確实心有灵光,可莫愁无论如何都猜测不到这样灵光闪现却是来自黄蓉的小腹。 身心放鬆下来黄蓉小腹柔软的如同棉花,洗浴的期间,又因为一些动作,小腹紧绷反弹,周岩先是想到了火工头陀的《金刚不坏神功》反震,又想到了《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两门功法的挪移、反弹及其丹田气海当中的九阳真气、九阴真气。 这些都是灵光的来源。 李莫愁本想保持距离替周岩护法,忽又看到周岩起身,在水榭来回踱步,她稍微靠近些,便听到周岩自言自语。 “没有败哪来胜” “没有吸,何来弹。” “没有败哪来胜” “没有吸,何来弹。” “好像是和周大哥自悟的《斗转乾坤》功法有关。”李莫愁如此想来,不再继续向前,身形没入到水榭一侧竹林。 周岩却在此时重新坐了下来,以意领气。 如若內视,便可见隨著周岩的领气,丹田气海內的九阳真气、九阴真气顺时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真气气漩,隨著气漩旋转,周岩腹部忽塌陷下去,紧接著九阴真气、九阳真气同向流动,两股真气大潮碰撞的一瞬,灰衫忽鼓胀起来,內里周岩腹部鼓胀如球。 “哈哈,顿悟了。”周岩手足舞蹈起身,“阴阳相济,顺时为吸,逆时为弹,顺时不但可以卸掉拳劲,亦还可以如漩涡產生吸力,令对手拳脚无法自拔,丹田气劲由柔为刚,便能催生『透劲』反弹对手拳脚,这功夫诀窍就是气沉丹田刚柔並济。” 周岩领悟要旨,反覆实践几次,便已应运的如臂使指。 “莫愁!』 他如此喊来,李莫愁稍显惊讶的从竹林跃出。 “周大哥早知我在林中?” “我每次顿悟,莫愁那次不是在护法?” 李莫愁听著內心甜蜜,嫣然一笑,娇滴滴道:“周大哥又顿悟功法了?” “灵光闪现,颇有所得,莫愁施全力击我腹部。” 李莫愁一愣,腹部可是下丹田气海所在。 “莫要担心,儘管全力而为。” “好!”李莫愁点头。 周岩很隨意的站姿,口中道来:“可以开始。” “好嘞!” 李莫愁提胯迈步,使將“美女拳法”,秀气白皙的拳头轰在周岩腹部,只见周岩稍微含胸收腹部,莫愁击中腹部的拳头便內陷了进去,被一股奇异的吸力牢牢吸附住。 “咦!”李莫愁惊讶。 “何种感觉?” “便如拳头落在了一团棉花当中。” “收拳试试。” “好。”李莫愁回肘收拳,那知周岩腹部却是吸力强劲,拳头难以拔出。 “周大哥,需得用八成力才可挣脱。”李莫愁逐渐加力,口中说道。 “嗯,小心了,会反弹。” 陡然间李莫愁的拳锋和周岩小腹间爆发出如布袋抖动膨胀般的空响声,李莫愁但觉一股强劲弹力顺著拳面炸开,她身不由己,身子腾空而起倒掠出丈远。身形落地,但觉手腕酸疼,她內心骇然,这要是境界逊色一些,反弹之下,定是手骨折断下场。 “周大哥,这是什么功夫?“李莫愁惊喜道。 “就叫『棉花肚』”周岩握住李莫愁柔荑,两人並肩前行,“午后在开宝寺,和一灯大师、七公等商討一些武功层面心得,又在杜康祠一役中见识过天龙的各种绝学功法,如今颇有一通百通的感觉,这几日还会闭关,出关之后差不多就是下元节婚事。” “莫愁已和周大哥拜堂成亲,所以你安心闭关,开封这边的婚事延后或者取消也没问题。” “胡说。” 李莫愁飞快吐下舌头。 “快则七八日,迟则十天半月便可。” “都听周大哥的话,蓉儿妹妹要忙些军中的事情,我替周大哥护法,顺带也好悟剑。” “这个可以。” 两人並肩走功房,李莫愁问:“李无相能否活下去?” “如果没有百草仙翁这般有起死回生之能的人救治,定性命不保。” “他的修为逊色杨康、欧阳克、天龙这些人,可掌法精妙,难以琢磨,实在是个棘手的对手。” “如果他能侥倖活下来,下次我们努力杀得彻底一点。” “噗!”李莫愁轻笑起来,“听周大哥的,一定!” 练功房是精舍改建,檐下掛著灯笼,周岩、李莫愁穿过馨黄的灯笼光芒,进入宽敞的厅內,莫愁从怀中拿了火摺子点灯。 “呼呼!”轻微的呼气声流动著,火摺子上星火一闪一闪,隨后那原本明亮起来的火星黯淡了下去,莫愁的嘴儿被堵住。 两人在黑暗中亲吻许久,这才分开点灯,橘色火焰跳跃起来,莫愁人面竟比桃花红。 “周大哥,安心闭关了。我出去了。”莫愁的声音都有点发软。 “好!” 周岩又隨著李莫愁到了房檐下,女子回头看了眼周岩,柔媚一笑,翻身跃上屋顶。 “呵呵!”周岩笑著回到厅內。 月光如水笼上了李莫愁一袭青衣,她將“淑女剑”放在触手可的屋瓦上,双手抱膝,凝望明月,意识里面是终南山古墓外竹屋拜堂一幕,有甜甜的笑意自嘴角跳跃到很清晰的酒窝,再蔓延到眸中,稍后时间里,莫愁想到有身孕的包惜弱,她迷惑著关於如何身孕的这个问题。 她的下方厅內,周岩盘膝而坐,意识內无数的讯息碎片在融合著,这些信息片段中有天龙、觉远所精通的《少林五行拳》,还有《太极拳》、《八卦掌》及其一鳞半爪的一些《咏春拳》、《洪拳》、《形意拳》的影子。 周岩所修行《九阳真经》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他早就將九阳神功修行至登峰造极之境,《九阴真经》又有天下武学总纲之称,所以周岩如今逆向拆解各路功法,可隨心所欲。 诸多后世功法,在当下一些武学已可见其韵,便如“形意拳”,其体系以五行劈、崩、横、钻、炮和十二形拳为主,而周岩的诸多拳法中,早就有炮拳、崩拳,十二形又可参考天龙的《少林五行拳》,少林寺还有定劲桩、乾坤桩、三体桩、鸡腿桩等,而三体桩就是形意拳桩功之一,周岩在少室山时都曾见识过这些桩功,两两结合,他参悟推演《形意拳》已然不是很难。 “半步崩拳”乃“形意拳”的高阶技法,前脚进,后脚跟,拳头一出,如长枪弹射迸发万斤力,知其原理,推演功法,周岩同样满怀信心。 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面,周岩的意识都停留在这些讯息碎片中,临近子夜,周岩睁眸,自言自语,“倘若我能如黄药师那般,以顿悟太极拳、八卦掌之法推演出『形意拳』,到时候破天龙《少林五行拳》何难,定可出其不意,一招制胜。和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过招,掌力比拼,《降龙十八掌》神功足矣,贴身招式打斗,有形意、太极、八卦,何惧。” 周岩如此想来,意识下沉,开始更深层次的参悟、融合、推演。 …… 晚风里带著凉意,青灰色的天幕下,开封古城里面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桃花坞是周岩、黄蓉、李莫愁、小龙女的居住之所,秋风卷过时,空气里面瀰漫著果实成熟的香味,喜庆的气氛亦蔓延著。 周岩闭关已有半月,距离他和李莫愁的婚期也不过二十多日时间,这些天来,一些熟悉的面孔先后出现在城內。 来自铁掌峰的裘千尺、百草仙翁、史家老二、梁小武,还有少林寺的无色禪师。 周岩不曾向少室山送过请帖,但少林寺俗家弟子眾多,打探到消息不是很难,觉远是少林寺方丈,分身乏术,无色带著贺礼早早前来。 穆念慈脚步匆匆,穿过昔日太子府间九曲长廊、各式各样树木形成的法阵,到了桃花坞。 “莫愁姊姊来了。” 林间和小豹玩耍的小龙女眼尖,看到穆念慈后清脆地叫喊一声。 水榭中喝茶的黄蓉、李莫愁纷纷起身。 “穆姊姊!” “莫愁妹妹、蓉儿妹妹。” 黄蓉倒茶,身著红色衣裙的穆念慈坐在石凳,端茶杯抿了小口,道:“临安的杨钦使又来了。” “来了好呀,说明短时之內,我们无后顾之忧。” “还带来了二三十名绝色才艺女子。”穆念慈哭笑不得,她非战时协助郭靖、韩当等人处理一些开封府內务事情,打探到杨钦使带不少绝美女子入城,匆匆赶过来。 李莫愁杏眼圆睁,腾地起身。 “这个混帐东西。”黄蓉破口大骂,隨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蓉儿妹妹,你这是?”李莫愁迷惑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要不就挑选几个给郭大哥和周岩哥哥、张大哥试试。” 穆念慈苦笑,“蓉儿妹妹莫於胡闹,郭大哥定会不假辞色,周大哥、张大哥亦会严词拒绝。” “是呀,蓉儿妹妹,穆姊姊说的对。” “万一呢?” 李莫愁、穆念慈齐齐摇头。 “玩笑之言,蓉儿如何不知郭大哥、周岩哥哥为人。” “我这就告之郭大哥,先让那些女子打道回府。” “不,收几个下来。”黄蓉笑眯眯道。 “我闹不明白了?”穆念慈道。 黄蓉这才正色起来,“齐王在湖州,杨皇后却是將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其结果想要称帝时候慕容燕便带著皇城司快行入宅擒拿,两位姊姊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莫不是?”李莫愁清楚这事,若有所思。 “问题就出在妻妾上?” “齐王妻妾当中有杨皇后安排的人?” 黄蓉点头,“没错,杨钦使、杨皇后等人想要詔安,便用美人计,搜集讯息,刺探情报,为何不將计就计。” “蓉儿妹妹,这还是不妥。”穆念慈道。 黄蓉搂著穆念慈肩膀:“安心好了,只收几个下来,当贴身丫鬟。不是纳妾。” 穆念慈如释重负,“这注意妙,蓉儿妹妹聪慧,又无贴身丫鬟,你便收留几个。” “交由我来操办。”黄蓉起身,背负双手,看著波光粼粼么湖面,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临安的老太婆,想要祸害周岩哥哥,哼,走著瞧。” …… 夕阳西坠,鳞次櫛比的庭院在黄昏余暉中勾勒出了秀美的轮廓,棉花团般云朵缀在青蓝色的天幕。 洪七公嘴馋,跟著黄药师到了“桃花坞”,黄蓉下厨,炊烟裊裊,忙忙碌碌 不久之后,洪七公、黄药师坐在桌前,黄蓉拎著一坛杜康酒轻盈走向厅堂。 “姊姊,大哥哥出关了。”黄蓉穿过庭院时,身后忽响起小龙女喜悦的声音,黄蓉“啊”了一声,放下酒罈转身跑去,厅堂內洪七公、黄药师也闻讯走了出来,紧隨上黄蓉。 眾人穿廊过栋,首先在水榭一侧看到的是李莫愁,视线稍微延展,便瞧见周岩在竹林一侧草地上打著一套陌生拳法。 “呵,这小子又顿悟出什么功法来,老叫花子好好看看。”洪七公拿了酒葫芦痛饮几口,目不转睛望去。 “炮!” 黄蓉、李莫愁等人忽听到周岩口中叱吒一声,隨后便见对方左手提臂掀肘在天门,右手脱枪为拳力千钧,步伐配合身形,在地面重重一跺,剎那间地面数寸长度的青草如波浪起涟漪向四周倒伏出去,紧接著眾人又听到周岩喊来,“崩”、“横”、“钻”、“劈”。 这几字落下,一套看似简洁朴实的拳法在洪七公、黄药师等人眼中被周岩呈现出来,黄蓉、李莫愁初始没看出什么门道,但隨著周岩不断的出拳,空气中渐渐有了炮仗炸开般的脆响。这才意识到拳法的非同寻常。 洪七公嘬口气,道:“黄老邪,你可看出什么眉目来?” “岩儿这套拳法动作直来直往,发拳时以拧、裹、钻、翻与步伐身法紧密结合为主。”黄药师边看边说,这几句落下,沉思少许时刻,又道:“周身上下身如拧绳。” “没错。”洪七公道:“且还注重出拳的快速完整,动作的手脚齐到,头、肩、肘、手、胯、膝、脚七法並用。” “七兄好眼力。” 洪七公哈哈大笑,“迈步如行礼,落脚如生根……” 北丐笑声还迴荡在晚风中,但见周岩身形似箭,前脚进,后脚跟,配合直线崩拳发力,双拳捣出剎那,动作短促凶猛如大枪崩射。 “嘭!”空气中猛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眾人间隔周岩有数丈,依旧能清晰看到拳头在空气中推开的明显纹落。 “好拳法!”洪七公讚嘆周岩拳法的最后三个字这才落下。 黄蓉猛地似意义到了什么,欢呼大叫,周岩哥哥这齣拳,拳速竟快过声音许多。 周岩回神,循声看来,微愣之后笑著向前走来,“七公、岳父、莫愁、蓉儿都在。” “还有龙儿呢。”小龙女脆生生道。 “呵呵,龙儿又长高了。” 小龙女欢喜道:“功法也精进了很多。” “回头考校。” “好呀好呀。”小龙女雀跃。 黄药师问:“岩儿这是什么拳法,我看到了『少林五行拳』、『岳家拳法』、『翻子拳』、『铁臂拳』的一些影子。” “是做了一些参考,还有太极拳、八卦掌,我称之为形意。” “嗯,內者为意,內外相合,形与意配。好称呼。”黄药师讚赏。 “边吃边说。”黄蓉拉了周岩的手,兴冲冲道。 “好!” 眾人入厅堂,黄蓉斟酒,推杯换盏间,她言简意賅说了慕容燕、杨钦使抵达开封,及其对方送了不少才艺女子,想要收留数人的想法。 洪七公闻言呛酒咳嗽,黄药师面色一沉。 周岩发愣。 黄蓉端著酒杯小饮一口,笑眯眯道:“爹爹莫要生气,临安那老太婆使將的是美人计,不妨將计就计……” “呃!”忽黄蓉面色一变,右手拍胸。 “蓉儿怎了?”周岩忙问。 “说不好。”黄蓉皱眉。 黄药师心思忽动,“蓉儿伸手过来。” 黄蓉伸手,黄药师號脉,紧隨著脸上浮出笑意,“哈哈,七兄,老夫要抱孙儿了。” “恭喜药兄。” 黄蓉回神过来,欢喜地大叫一声,“周岩哥哥,蓉儿要生小蓉儿了。” 周岩脑子嗡一声,自己要当爹了。 黄药师溺爱道:“还早著呢。” “爹爹呀,蓉儿该注意什么?”黄蓉稍显紧张。 “回头再对蓉儿说来。” “嗯!”黄蓉点头,看了眼罕见露出傻子那般神情的周岩,黄蓉欢喜又是爱恋,她拽了下周岩衣袖,笑道:“蓉儿方才说的是將计就计,恰好蓉儿有喜了,便收纳两个女子过来对外称呼是丫鬟,必要之时,便利用对方之手,传递些情报过去。” 黄药师这才明白自己鬼灵精怪女儿主意,“这倒是个法子,岩儿意见呢?” “听蓉儿的。”周岩自没问题。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黄蓉有喜的讯息便从府中传开,桃花坞这边顿时人来人往,热闹起来。 黄蓉有身孕,大婚在即,周岩双喜临门。 …… 黄土的道路穿过林间,转入开封府郊外的一处院落,院前的林间拴著几匹马,日光穿过树隙,一名白莲教弟子穿林而出,快步进入院內。 不久之后,杨康、珠玉公主、伤势痊癒的李无相、欧阳克听著白莲教弟子所匯报一些从开封城內打探到的消息。 临安朝廷钦差到了开封,杨家娘子身怀六甲,黄蓉有喜等。 “啪!”珠玉公主手中茶杯被捏成粉碎,西夏公主咬牙切齿道:“夫君,周岩害得我不能身孕,我也定要让他绝后。” 日光落在杨康面庞,他神情阴鷙,包惜弱竟然有喜了,自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不,不能这样。”杨康神情狰狞起来。 “夫君!”珠玉公主握住杨康手。 杨康吐口气,面色逐渐缓和,对珠玉公主道:“娘子安心,我定让周岩断子绝孙。” 第569章 谍影重重,洞房花烛(大章) 终古高云簇此城,秋风吹散马蹄声。河流大野犹嫌束,山入潼关不解平。 午时过去不久,潼关黄河上铅云笼罩,风雨之中,浪滔拍打著河岸。青灰色的雨幕间,运载兵马的渡船远远看去,仿若在河上形成了一座座浮桥。 北岸的码头泥水肆流,脏乱不堪,风雨之中,营帐一座连著一座,成千成万的战马奔跃嘶叫,军营的中间,耸立著一座黄绸大帐,帐顶金黄,帐前高高悬著一枝九旄大纛。间隔时间,便有军马自中都、风陵渡等方向驰骋而来,马上骑士落地便被怯薛卫士引入帐內,向著从西夏而来的大汗匯报军情动態。 “驾,驾,驾……”蹄音如雷,十多骑从斜风细雨中穿梭而出,当前一骑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但时不时扬起的大红袈裟及其斗笠下消瘦刀刻斧凿般的面庞却明確无误的彰显著来人身份,是金轮法王。 马队距离营帐尚且有十多里,尖锐的响箭便从大道两侧山林间飞出,呼啸在队伍上空。 “我乃太子帐下法王,特来求见大汗。”金轮法王的声音如迅雷疾泻,传出数里,一道魁梧身影从林间跃出,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眨眼功夫,六人当道,来者却非蒙古哨探,而是披髮头陀。 “法王这边走。” “有劳。” 六人施展身法掠向码头,金轮法王、达尔巴及其十多名番僧跟隨,顿饭时刻,队伍出现在潼关码头的一处大帐外。 清风寂寥烟雨遥,金轮放眼看去,但见黄河两岸人头攒动,车轔轔,马萧萧,也不知有多少兵马。 金轮不懂如何行军打仗,但此刻也能明白大汗动作,山东黄河以南、宋州、开封、洛阳皆在郭靖、周岩等人手中,自这些地段难渡黄河,大汗是要从潼关过河,直碾洛阳。 “法王请!”西域头陀说道 “好。” 金轮法王视线收回,隨著头陀进入大帐,里面坐著的是窝察台,也就是射鵰江湖中和朮赤爭夺太子之位,领兵相杀,但被郭靖擒拿的二王子。 当时大汗有四子,长子朮赤精明能干,二子察合台勇悍善战,三子窝阔台却好饮爱猎,性情宽厚,拖雷年幼,但却最得大汗喜爱。 金轮法王入帐,双手合十,道:“见过二王子。” “法王免礼。”窝察台问,“开封那边局势如何?” “月前金太子带领白莲教、铁掌帮、一品堂人员曾在洛阳暗杀过太子、四王子,但却是中了周岩算计,折损了不少人人手。” “我那三弟、四弟现今何处?” “被转移到了开封,曾在开宝寺现身过,但对方高手眾多,不易搭救。” “说说宋州之战。” 金轮法王道来:“我等也是事后搜集到的讯息,周岩、郭靖调动了约莫六七万兵马。” “我大哥有十五六万兵力。”窝察台一对浓眉慢慢扬了起来。 “情报属实,除此之外,周岩还请了不少能人异士,东邪黄药师所设大阵变化莫测,宋州战场还出现了猛虎狮豹。此外丐帮、摩尼教都有参战。” “原是如此。”窝察台面色低沉,微微頷首,“说说周岩这个人。” “武功登峰造极,可以一敌千,文武双全,在江湖极有號召力,开封、洛阳这些地方响应而来的江湖好手数不胜数。” “和法王比较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 “法王辛苦,待本王见过父皇,再合议计较。” “好。” 窝察台言落,令人招待金轮法王,他出了营帐,直奔大汗所在金帐。 …… “父亲。” 天光落在大汗脸上,呈现出来的是一张面色蜡黄,皱纹层叠,眼眶深陷的脸面。 “是不是开封那边来人了?”大汗身体不佳,说话也显得中气不足。 “嗯,是三弟帐下法王。”窝察台言简意賅,將金轮法王的言辞陈述一遍。大汗点头,缓缓走向金座,窝察台忙上前搀扶。 大汗落座,沉声道:“將你三弟、四弟、妹妹、郭靖都带回来。” “孩儿明白。” “朮赤已死,我所建大国,歷代莫可与比。自国土中心达於诸方极边之地,东南西北,皆有一年行程,如此疆域,封地都是万里无垠,金银牛羊奴隶取之不尽。” “父亲安心,孩儿懂。” 大汗言外之意是告诫窝察台莫要手足相残,窝察台心领神会,大汗点头,不再多言,“去吧!” “孩儿告退!” 窝察台退出金帐,再度现身在大营。 金轮法王起身,迎接上前。 “大汗怎说?” 窝察台落座,他正当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的年纪,长年累月领军廝杀征战,面部线条粗糲而凶悍,稍微动作时,頜上的短须便如钢针般扬起,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法王说开封城內高手眾多,难以营救我三弟、四弟?” “正是如此。” “本王西征,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诸国莫不臣服,所投靠替本王效力,以一敌百的猛士数不胜数,本王给人,法王带我三弟、四弟、妹妹回来。” 金轮大喜,“好!” “郭靖也是。” “是是死活?” “活人。” “竭尽所能。” “还有周岩人头。” 金轮法王轻微吐口气,道:“不遗余力。” “本王静等佳音。”窝察台这话说来,传令召集人手,不久之后,蒙古大军西征时所臣服的西域诸国、花剌子模、俄罗斯等国形形色色不少於三百余人被召集在一起。 窝察台气势睥睨,看著乌泱泱人群,对金轮法王道:“那是俄罗斯国猛士,拳可毙牛马。那是花剌子模的高手。那是西域国能人,使將暗器时身如长八臂,还有那……” 金轮法王顺著窝察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但见人群的外围,站著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头戴面罩、斗笠的精壮男子。 “那些是木剌夷人,他们建造了一个刺客王朝,杀过西方的国王,是这天下最精通刺杀的人,都归你调遣。” 金轮法王大喜,“多谢王子。” “法王可能拿回周岩人头?” “定不辱使命。” “好,本王静等佳音,等法王带著我三弟、四弟、妹妹、周岩人头回来,我当带大军踏平开封。” 斜风细雨,空气淒冷,金轮拜谢窝察台,隨后带著数百好手沿黄河南下,直奔开封。 …… 夜空像是个罩子,笼住了开封府广厦千万间,会馆里面的灯火便如同灯罩当中燃著的油芯。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从临安来的才艺女子一边拉著二胡,一边放歌,清亮的歌声倒也唱出了些许豪迈。 杨钦使和银髮太监杨太安坐在椅子上,两人中间的木桌摆放有瓜果糕点,女子唱的则是周岩在鄂州黄鹤楼吟过的《临江仙》。 杨太安等人初到开封,恰巧遇到周岩闭关,不曾见面,数日之后,周岩出关,隨同传来的是黄蓉有身孕的消息。 双方不曾就詔安的事情洽谈,这些个女子也住宿在会馆,夜色落下,老太监、杨钦使召唤女子过来,对方拉唱了这首编曲后广为流传的《临江仙》。 “周岩一个鏢人,竟能创作出如此豪迈世事洞明的诗词,倒是令人刮目相看。”杨太安道。 “是有点出乎预料。”杨钦使转而一笑,“不过这不是坏事。” “確实。”杨太安也笑,“才情也是情,有情便难过美人关。” “鞭辟入里。” 杨太安这话才落下,忽身子弹射起来,右手在夜色中闪电般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杨钦使放眼看去,但见公公手中捏著一片黄叶,紧接著数丈外枝繁叶茂的老树树冠间一道人影如夜鸟飞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白墙青瓦后的浓重夜色中。 “装神弄鬼。”杨太安冷笑一声,身形飘出,风驰电掣般消失在杨钦使的视野中。 两道人影如鬼魅,在城市的屋顶、街巷间时起时伏,腾挪追赶,场面惊人,不到顿饭功夫便到了金明池边上一处稠密的林间。 前方人影速度稍缓,杨太安叱吒一声,“既然引我到这里,还不现形。” 老太监脚尖点地,人化作一道疾影,伸手抓向对方,只见黑衣男子一个绝妙的折转,身子便如轻烟横向移动出数丈。 紧接著一道剑光如青龙游腾,扑面而来,隨后空气中这才响起“錚”的一声长剑出鞘声。 又一道剑光拔地而起,其速之快,便好似乍起陡灭的惊电,又宛如夜空中一瞬即逝的流星。 剑光填满视野时,长剑出鞘声“鏘”地放大。 杨太安身形剎那间便和持剑的黑衣男子飞旋在一起,长剑如虹,光波密集,森青和白色的寒电穿织流闪,两条人影宛若幽灵,有形无实的在掠走掣旋,空气里剎那间便是声声串响的金铁交击声。 杨太安越打越心惊,对方明明使用的是葵花剑法,但其出剑之诡异,竟优胜自己说习《葵花真经》功法,剑光之快,难见剑身,出剑角度之诡异,匪夷所思。 “嗤……”一声绵长如裂帛的声音產生自杨太安一步九剑,那绵密的剑光交织成一道扇面推进向黑衣人。 黑衣人持剑疾进,手腕一抖刺出十剑,剑光与剑光的间距密集到几乎毫无缝隙,乍一看去,犹如一颗光球爆裂,晶芒飞射。 “錚錚錚”的声响陡然如炒豆子般传开,黑衣人破杨太安九剑,余下一剑中平直刺突击而来,势若银瓶迸裂。 杨太安脚尖点地,如一羽凌空,身形忽地倒拔数丈,落在一棵枝繁叶茂大树上。 “究竟何人?” “恭喜老友功力精进。” 杨太安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却也无法对號入座,隨后他便看到对方伸手掀去了脸上的黑色面巾,一张肌肤如玉,宛若新生婴儿,仙风道骨般的相貌呈现在朦朧月色中。 “丁大师。”杨太安委实被丁晓生这一手杀了个措手不及,极佳的修养和深厚的城府都无法遏制內心的震撼。 杨天安自是和丁晓生熟悉,当初临安朝廷和蒙古结盟,在中都城內就曾联手对方,算计过杨康、欧阳克、欧阳锋等人。 在临安西湖,又有並肩作战对垒周岩、李莫愁的经歷。 “大师,你这是?” “老友可是要问我为何会《葵花宝典》?” “正是如此。” “说来话长。”丁晓生还剑入鞘,坐在老树下的大石上,杨太安亦从树冠飘坠下来,坐在身侧。 丁晓生言简意賅,说了自己修炼功法走火入魔,被杨康吸取內力,带到岳州龙兴寺,又阴差阳错,从火工头陀手中得了《葵花宝典》,在嵩山修行的前后经过。 杨太安內心权衡著丁晓生所修行宝典的完整度,口中却道:“大师怎又到了开封?” “在嵩山恰好遇到有和周岩交好的和尚到开封,便一路跟隨过来,入城才知周岩成婚在即,老友亦到了城內。特来相见。” “大师往后有何筹算?”杨太安问。 丁晓生笑道:“当年在临安时,和皇后、皇上相谈甚欢。” 杨太安见缝插针,“以大师才学、武艺,在临安大有可为。” “哈哈,老夫正有此意。” “求之不得。” 两人一拍即合,丁晓生问:“听说老友是过来詔安?” “大师和周岩接触颇多,你觉这事可成?” “难。” “这话怎说?” “周岩这人善借势,世事看的通透,有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等人相助,野心不小,老夫看来,无非是利用詔安周旋,免得开封府两面受敌。” “有些道理。”老奸巨猾的杨太安点头。 “老友筹划呢?” 杨太安笑道:“先接触,再定夺。” “如果老友能单独邀约周岩,你我联手,双剑合璧,百招之內,定能杀之。周岩亡命,黄药师、洪七公等自命清高之人不难对付。” “先接触周岩,看他如何破蒙古军队,再见机行事。” “妥当。”丁晓生点头。 杨太安曾和周岩交过手,丁晓生更是周岩死敌,老太监和天龙江湖中的老仙后人这一交往,便如火工头陀逢欧阳锋,瞬间碰撞出花火来。 …… 砰,砰! 月色的光芒中,一棵齐腰粗的大树隨著小龙女有节奏出拳,树影在黑暗中不断摇晃。仔细看来,小龙女的步伐极度有韵律,踏步遵循著前、后、左、右、斜角八个方向,这正是黄药师所精通的“龙行九宫步”,小龙女修行的自也是八卦掌。 她身形娇小,步伐飞旋时,乍看去如一只蹁躚的白蝶在舞蹈。 一道人影忽从小龙女身后矮墙浮出,如鹰隼那般无声落地。 “小龙女。” 小龙女翾风回雪的转身,裙摆如一朵百合花扬起旋即闭合。 “我识得你。”小龙女看著视野前方身形高瘦男子,脆生生道。 “你怎认识?”来人问道。 “你来过古墓。” 马修平摸了下鼻子,当年金刚门之战,自己隨同金轮法王、霍都前往西域,途径终南山时確实进入过古墓。 “我找周爷。” “等等。我去找大哥哥!” “你不当我是坏人?”马修平忍不住问。 “你即能走到这里,定知道如何穿越法阵,这自是周大哥告之。”小龙女笑著如此说来,跑向精舍。 “小小年纪便如此聪慧,这要成年,何等了得。”马修平唏嘘,“长江后浪推前浪!” 不过数十息,周岩便从马修平视线远端的竹林走了过来。 “周爷。” “到厅內说话。” “好嘞。” 两人並肩而行,到了厅堂,黄蓉倒茶,马修平答谢一声,小啜一口,放下茶杯,“蒙古大军已到潼关。” “我是知道的。”周岩笑道,“马兄前来,定另有要事。” 马修平不惊讶周岩知道蒙古大军动態,他道:“確实如此,法王去了一趟潼关,带了不少好手过来。” “什么身份,多少人?”黄蓉问。 “约莫三百多人,西域诸国、花剌子模、俄罗斯等国都有,似还有不少木剌夷人。” “木剌夷人?”黄蓉惊讶一声,看向周岩。 马修平解释:“我也不知这號人具体在哪国,但法王说这些人曾创建过刺客王国,杀过西方皇帝。” 黄蓉面色稍显凝重,能杀君,不管是在东方或者是西方,对手都是了不得人物。 周岩却是忽想到一个人。 霍山,倚天江湖中曾提及,和明教极有渊源,创作了圣火令功法的波斯人,对方还创建了名为“阿萨辛”的刺客组织。 蒙古西征,看来確实招揽了不少高手。 “周岩哥哥可知?” “走鏢时略有耳闻,都是类似江湖中拿钱办事的杀手。” “原是如此。” 周岩道:“看来不杀金轮个人仰马翻,裘千仞这步棋走不出去。” “是呀。”黄蓉笑道。 时间推后,周岩送马修平离去,他踱步向李莫愁居住的小楼,途经已经掛起了大红灯笼,贴上囍字的婚楼,周岩停下脚步,目光有些深沉。 “周大哥!” 李莫愁自远而来,周岩迎接上去,他握了对方柔荑,开口道:“可能我们婚事会有些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李莫愁娇滴滴道。 “洞房花烛,刀光剑影。” “杀了敌手入洞房,不很好么?”李莫愁依偎著周岩,柔声说道。 周岩內心呵呵一笑,听这话,有点女魔头的感觉。 第570章 太子听经,將计就计 江舟火独的铁粉们,《射鵰:从鏢人开始》最新章节已发布! 晚秋时节,开宝寺內的绿色並没有消减多少,微凉的空气当中,菩提树、香樟树依旧鬱鬱葱葱,偶见菊花傲立,几棵杨树上黄叶飘零,才给人“天凉好个秋”这样的感觉。 窝阔台、拖雷、哲別吃过早斋,便和到寺中探望的华箏並肩而行在禪院,一路树冠荫荫婆娑,菊花点缀如锦,浓郁的芬芳清雅、香馨,令人神清气爽。 杜康村一役之后,蒙古太子就被周岩带到了开封城內的开宝寺,居住在寺內还有一灯大师、黄药师及其武三通、朱子柳、梅超风等人。 只不过东邪不似南帝常住在寺內,他多半的时间和冯默风在一起,研究火药、火炮、孔明灯,隔三差五过来,和一灯喝茶论道一宿,隨后又是数日如消失了那般,不见影踪。 窝阔台、拖雷、哲別三人在寺內走动自由,但不得外出。听晨钟暮鼓,僧人诵经,隔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讯息。 这样的环境初始让听惯了马萧萧刀戈声的三人颇为不適,半月之后,生性相对温和的窝阔台首先適应下来。 晨曦的光芒中神態祥和的僧人步伐矫健轻盈,向著经堂走去,窝阔台道:“应是一灯大师要说经,过去听听。” 拖雷也觉得无所事事,便道:“也好!” 四人顺著经堂走去,穿过几处禪院,经堂所在的大成殿內已聚集了数十名僧人。 一灯大师温淳的声音穿过晨曦、秋风,缓缓地飘到了窝阔台、拖雷、哲別、华箏耳畔。 “从前有只母鹿,生了两只小鹿。母鹿不慎为猎人所掳,猎人便欲杀却。母鹿叩头哀求,说道:『我生二子,幼小无知,不会寻觅水草,乞假片时,使我告知孩儿觅食之法,决当回来就死。』。猎人不许,母鹿苦苦哀告,猎人心动,纵之使去。” 窝阔台、拖雷、哲別、华箏出身草原,这样的故事颇有吸引力,聆听专注。 忽不远处有僧人低声说道,“大师说的是《佛说鹿母经》” 窝阔台循声看去,认出来人,是嵩山少林寺的无色和尚。 无色是带领数名武僧参加周岩婚礼,落脚在开宝寺,他读过这佛经故事,对师弟轻声说来。 一灯的声音继续迴响著。 “母鹿寻到二子,低头鸣吟,舔子身体,心中又喜又悲,向二子说道:『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会合有別离,无常难得久。今我为尔母,恆恐不自保,生死多畏惧,命危於晨露。』二鹿幼小,不明其意。於是母鹿带了二子,指点美好水草,涕泪交流,说道:『吾期行不遇,误坠猎者手;即当临屠割,碎身化糜朽。念汝求哀来,今当还就死;怜汝小早孤,努力活自己。”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说到此处,眾僧双手合十,齐颂佛號,窝阔台却因“生死多畏惧,命危於晨露”这话,忽想起自己年幼的孩儿。 他情不自禁想来,从黄州郭靖刀戈以来,数次遭遇杨康等人刺杀,更早之前,嵩山封禪,倘若不是郭靖、周岩,定还殞命在杨康、欧阳克之手,真要如此,孩子往后如何成长。 窝阔台如此想来,目光稍微侧视,便见哲別也是铁汉柔情的神態,他料来哲別亦是想到了在草原的妻儿。 一名少林寺武僧说话声忽横插进来,“无色师兄,诸恶事已做,如何改之?” 无色感同身受,他回想自己身在江湖的种种过往,遂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行事而能生悔,本为难得,若要补过,唯有行善。” “多谢师兄解惑。” 华箏心有所感,忽问窝阔台:“三哥,我们的军队杀了那么多人,算不算是『诸恶事已做』?” 窝阔台、拖雷齐齐一愣。 哲別道:“太子仁慈。自算不得。” “但是三哥可以发號施令,严行禁止,制止烧杀,或许就不会有如今这一幕。郭靖的军队爱民,纪律严明。”华箏这话说来,低声道,“周大侠、杨头领他们的军队还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这不可能。”拖雷、哲別齐齐道来。 “妹子亲耳听说,亲眼所见。百姓待军士如亲人,开封城內投军的数不胜数。” “没有逼迫?”拖雷问。 “嗯!”华箏点头,“三哥,妹子有种感觉……” 窝阔台忽生烦躁,他挥了挥手。 “不说也罢,回去。” 窝阔台转身走去,一灯大师关於《佛说鹿母经》的声音又传到耳际。 “猎人见母鹿篤信死义,捨身守誓,志节丹诚,人所不及;又见三鹿母子难分难捨,悯然惘伤,便放鹿不杀。三鹿悲喜,鸣声咻咻,以谢猎者。猎人將此事稟报国王,举国讚嘆,为止杀猎恶行。” “眾生平等,善莫大焉。阿弥陀佛!”听经的眾僧齐齐说来。 窝阔台越走越慢,他忍不住想,“联宋之后消灭金国,世仇已报,父亲令我等南下,这才有了郭靖刀戈,我和四弟成为阶下囚,大哥战死等的这些事情,莫非我们真错了?” 这个念头落下,窝阔台身子冷颤,拼命遏制心念,“父亲怎会错,是我多想。” 然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如野草疯狂滋长,剎那间窝阔台脑子里面周岩的、一灯的、郭靖的、蒙古大汗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窝阔台疾行,进入就近禪院,双手抱头,痛苦道:“走开呀,不要在我脑子里面说话!” 蒙古太子觉得自己都要快发疯了。 …… 周岩、黄蓉、李莫愁居住的“桃花坞”距离开宝寺只有数街之隔,杨太安、杨钦使、慕容燕三人携礼带拜访时,自清凉的空气中还能听到早课结束之后的钟声。 黄蓉才怀孕不久,没有什么孕相,身子依旧如少女那般苗条,她忙前忙后帮著周岩待客。 眾人落座,老太监杨太安笑著说道:“世事无常,人生难料,当初在临安还和周大侠交过手,岂知如今又要坐在一起喝茶说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周岩道。 “鞭辟入里。”杨钦使笑著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道:“宋州大捷,老夫到了临安,如实向皇上、皇后稟报,圣上言少侠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周岩笑而不语。 杨钦使將进厅堂时放在桌子上的锦盒打开,拿出礼单,“这是皇上、皇后说赐,周大侠阅目。”杨钦使如此说来,又道,“皇上惜才,倘若宋王接受詔安,可封周大侠为王。” “我们哨探回传讯息,蒙古大军已过潼关,暂且不谈詔安赏赐,当议如何御敌,宋王一旦不敌蒙古铁骑,开封陷落,局势又將回到蒙古大军陈兵淮河、黄州的如此一幕。” 杨钦使面有肃然起敬的神態,“周大侠建议呢?” “开封府急需兵马粮草。” 杨钦使正色:“事关重大,慕容大人即刻向临安飞鸽传书。” “多谢杨大人。” 周岩和杨钦使如此说来,老太监杨太安脑子里面又浮出丁晓生的说辞,他內心冷笑一声,心道果真如大师所言,周岩这是以詔安为名头討取好处斡旋,居心叵测。先让周岩、郭靖和蒙古拼著死活,再见机行事。 会晤看似和睦,事不宜迟,慕容燕首先离开厅堂,到会馆安排皇城司快行飞鸽传信,向临安匯报周岩说要兵马粮草的讯息。 再不久之后,周岩以事务繁忙为由委婉谢客,他和黄蓉送杨太安、杨钦使,四人穿过九曲长廊,但见庭院间聚著鶯鶯燕燕眾多姿色女子。 周岩道:“杨大人,这是何意?” 杨钦差笑道:“自临安出发,我等也不曾料到蒙古大军会如此之快压境而来,宋王、周大侠接受詔安,封王赏爵,这些女子乃皇上赏赐给宋王、周大侠的女婢。” 周岩笑道:“深居简出,还请杨大人带回。” 杨天安道:“周大侠高风亮节,令人钦佩,自当遵从,可周夫人身怀六甲,身边总的有丫鬟伺候,与其另寻其人,不如就从这些个女子挑选一二。” “公公这话没错,这些女子精通器器乐,颇为擅长诗词,琴棋书画茶艺都有涉足,可閒暇时奏乐解闷,还能无微不至照顾於人。”杨钦使道。 周岩面有犹豫。 黄蓉笑道:“杨大人、公公言之有理,既然如此,夫君便挑选几人。” “周夫人所言极是。”杨钦使点头 “既然如此,大人便留两人。”周岩看似隨波逐流。 他这话落下,庭院间环肥燕瘦女子各个精神振奋,挺胸收腰,仪態万千。 杨钦使道:“周大侠、黄夫人看哪个女子入眼?” 黄蓉笑盈盈道:“如夫君所言,大人留二人便可。” “恭敬不如从命。”杨钦使视线环顾,对手持二胡、怀抱琵琶两名娟秀女子道:“就你们。” 两名女子面色骤喜,娉婷婀娜上前,齐声道:“小玉、小蝶见过老爷、夫人。” “无需多礼。”黄蓉笑眯眯说来。 周岩目光落在小蝶手中的二胡上,脑子里面竟出现了笑傲江湖莫大先生的影子,也不知道二胡里面是否藏剑? …… 凉凉的夜风伴隨著点点灯火拂过古城的的上空,老树摇晃些黄叶下来,在夜色中上下飞舞,“桃花坞”这边已经张灯结彩。 次日就是周岩、李莫愁成婚的喜事。 万家灯火,城市內行人熙熙攘攘,外来的行商、儒生、绿林人们聚集在一起,推杯换盏,吟诗作词。 因为周岩、郭靖等人鼓励商业、农业发展,生產製造,开封城內物价远比中都、临安这些城市低,各类物美价廉的食物、小吃,能让外来的商客、江湖男子们大快朵颐、直呼过癮。所以开封的夜市繁盛。 做过化妆的马修平过街走巷,出了城池,施展身法,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向开封府西郊飞掠,將近一个时辰后,他现身一处荒废村落。 这村落毁於蒙古大军南下之时,间隔一年,始终不曾有外来者落脚居住,形同鬼蜮。 “什么人?” “马修平。” “马爷回来了。” 漆黑的夜色中对切口的声音响动之后又安静下来,马修平继续前行两三里,视线中篝火光芒明亮起来。 “马兄回来了。” “过来喝酒暖身子。” “稍等片刻。” 马修平一边回应,一边穿行在烧著篝火喝酒吃肉的昔日霍都麾下江湖汉子及其从西域、俄罗斯而来形形色色人群当中。 数十息后,他纵身跃入一处院落,油灯的光芒將厅堂数人身形投射的异常清晰,金轮法王、裘千仞,还有窝察台麾下数名高手。 “马大侠来了。”名为裘千丈,实则是裘千仞的铁砂掌帮主道。 “嗯,回来了。”马修平落座,自行倒茶,润喉之后道来:“周岩、古墓名为李莫愁的女子婚事就在明日下元节,太子等人下落也打探清楚。” “可否还在开宝寺。”金轮忙问。 “就在寺內,由一灯大师负责看管。” 来自“阿萨辛”的刺客头目姓霍,名飞鹰,是个四十岁上下,面色苍白,鹰鉤鼻,腮颊上生满了胡茬子,耳坠削斜如刀的精壮男子,他操著生硬的汉话,开口道来:“周岩再婚,城內喜庆,开宝寺那边定防御鬆懈。” 裘千仞笑道:“恰好可以救人。” “裘先生建议呢?”金轮法王道。 “太子安危事关重大,老夫和法王救人,霍先生取周岩人头如何?” “可!”霍飞鹰傲然道。 “开封不禁宵,事不宜迟,分头行动。”裘千仞道。 “言之有理!”金轮法王赞同。 不久之后,金轮、裘千仞、霍飞鹰等人出了园舍,紧接著唿哨声四起,如星星点灯那般的篝火逐一熄灭,影影绰绰,数百的好手潜行向开封。 …… 亥时,开封城內负责夜间巡逻、卫戍的捕快自同伴手中交了班。 这些多半出身鏢人的捕快紧接便聚在一起,由张望岳、呼延雷、王逵、陆北河等人带领,活动向开封府外。 有捕快前行在窄巷,边上的一处院落房间中,杨康俊朗的脸面一阵研磨后从珠玉公主怀中抬了头,隨后长出口气,翻身躺在床榻上。 珠玉公主丰腴,但肌肤色泽在灯下看起来如滑腻的泉水在流淌。她侧身,凝望杨康,娇滴滴道:“夫君,明日周岩便要成婚。” 杨康低沉道:“我定取他人头。” “有劳夫君,妾身再侍奉侍奉夫君。”珠玉公主身子<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但动起来时却如蛇那般灵活,她忽地向下,没入薄被当中。 第571章 是谁出卖了我们 星光黯淡,明月皎皎,风穿於林,树木微微摇晃,匿身在树冠间的周岩视线俯瞰,目光所及,林间皆是一道道急速穿行的身形。 有手持鑌铁雪花刀的披髮头陀,还有身著袈裟的番僧,身形如铁塔高鼻深目的大汉,周岩目光从数名大汉身上收回来,內心唏嘘,按照马修平的说辞,这些人应该就是俄罗斯的力士,想不到当下江湖,还能遇到老毛子。 隨后周岩又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冉天石、达尔巴、马光佐…… 马修平的身份並没有暴露,想要逼得杨康走裘千仞这个布局,就要將金轮这伙人杀丟盔卸甲,周岩自不会將战场放在开封城。 白日的时候,他和马修平有过一次接触,了解到的讯息是有为数不少的窝察台手下已经潜入城內,但八成的人员还在城外。 周岩得知对方大致的预警部署,审时度势,这才有了眼下的伏击。夜色落下时,马修平前脚出城,周岩、李莫愁、张望岳、呼延雷、杨妙真、裘千尺、梅超风、刘轻舟等人后隨,潜伏在这片稠密的林间。 黄药师、洪七公並没有离城,还需预防杨康。 周岩思维回笼,身形从树冠飘坠下来,无声落在一名头陀身后。 “大师!” “你谁?” 周岩轻声呼唤,头陀本能回应,他笑著说道:“自己人。” “废话,我岂不知道是自己人。”止步转过身的头陀隨口说来,忽愣了一下,一路走来,自己是在队伍的最后面,怎冒出来一个自己人。 “噗!”周岩食指伸出,点在头陀胸口“膻中穴”。 进入穴道的真气和头陀体內血气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闕气海,头陀生机立竭,双目变成两汪血泉。 周岩搀著头陀,將对方放倒在地,捡起鑌铁雪花刀,身形一晃便没入到前方更加漆黑的林木中。 以周岩为中心,左右延展出去的一条锋线上,裘千尺从一棵古树后方走了出来,一个跨步便抹消掉了和前方一名汉子间隔丈远的距离。 那汉子心生警觉,拔刀转身,然紧接著手臂就被裘千尺的铁掌切了一下,隨后铁掌落在汉子颈脖,那汉子头颅便诡异的扭转了一下,耷拉在肩膀,双腿发软地瘫在地上。 距离再延展一些,一轮明月般剑弧从树冠落下,刘轻舟手中长剑刺入一名头陀后颈,前方的一名头陀猛地回头,隨后就觉得似有鱼鉤一样的东西钻进下頜,哗啦一声,那头陀腾空飞起身体撞在一棵树上,反弹在地上。 “有情况。”夜色中金轮法王麾下的好手这才发出了第一声示警。 …… 察觉到异常,发出示警的是一名来自花剌子模的好手,他口中发出一声呼哨,身侧的树后,李莫愁闪了出来,信手发招,“淑女剑”倏飞起一片黑光,那花剌子模的好手回了一刀,然后他身子便被定在原地。 李莫愁身子继续前掠,汉子颈脖间这才喷出一道血线, “中埋伏了,有內奸。”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剎那,是花剌子模汉子心生为时已晚的明悟。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陡然就从整片树林各个方向交叠在一起,隨同响起来的还有暗器、弓弩的破风声,猛虎豹子的吼叫声。 黑暗里人影交错,鏢人出身的捕快手中弩箭疾响,剎那间林鸟惊飞。 “啊!” “中埋伏了。” “有奸细。” “是谁出卖了我们。” 马光佐手中铁棍呼呼两下砸飞一名捕快手中长刀,“去死!”他暴怒一声,铁棍捣向捕快胸口,那捕快后方,周岩风驰电掣般衝出,一把將抓住捕快肩膀,將对方摔了出去,马光佐不及收棍,抬腿踢向周岩。 昏暗的天光中,周岩猛地俯身拔刀,暴涨的刀光贴地起飞,一招“夜战八方”捲起的刀光如潮汐那般將来自西夏的大汉下盘给吞噬了进去。 剎那间马光佐身形一矮,鲜血如烟花般绽开,周岩已化作一道疾影从他身侧冲了过去,李莫愁如一只黑蝴蝶紧隨著飘出,一剑刺入马光佐喉咙。 周岩身形凝实在七八丈外的林间,一名铁塔那般的俄罗斯力士喊道:“你是谁?” “自己人,我在被追杀。” “胆小如鼠。”那力士讥誚一声,跨步狂飆向李莫愁,两道人影交错而过的一瞬间,周岩反手劈出一刀,惊人的鲜血从对方脊背喷射了出来。 …… “风紧,扯呼。”十多人一队,原霍都招揽的好手见势不妙,纷纷向林外跃去,那穿入林间的暗淡月光中,陡然衝出一桿汹涌的大枪,长枪在身穿红衣的女子手中犹如劈波斩浪,穿人而过,三步十八枪,转眼就將数人扎刺在地上。 紧接著张望岳冲了出来,他手中大枪和两把斩马刀碰撞在一起,在夜色爆出雷鸣般的火光。已年过四十的张望岳枪术造诣,如今当算是名家,他枪势如虹,似熔岩奔腾,虎头枪挟著雷霆万钧般威势砸开两把斩马刀,身形自两名大汉之间毫釐之差的穿过,紧接著便是腰身如蟒翻转地扭动,回马枪刷地刺出,幻影般收回,隨后那大枪就<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7“></i>入地面,张望岳双手握著大枪中端,身子腾空而起,嘭嘭两下踢飞另外一名持刀汉子。 “好腿法!” 呼延雷大喝一声,进步搅枪,鎏金虎头枪剎那间如巨蟒翻身,抖起的枪花瞬间就將一名手持长剑的汉子笼罩了进去,电光火石间鐺鐺的数声,呼延雷身子腾空而起,跳步劈枪,大枪在夜色中抽出清脆的炸响砸向使剑汉子。 那汉子提臂掀肘持剑格挡,只听“鏗”一声,火星迸溅,长剑被砸出惊人弧度,汉子但觉虎口发麻,手中长剑发出阵阵剑鸣,身形不由自主倒退起来。 呼延雷落地,持枪推进,上扎肩肘下扎膝,再扎金鸡乱点头,使剑汉子但觉视线內皆是明晃晃闪烁的枪头,顿然间顾上难顾下,“嘭”一声,头颅就被枪头点中,如瓦罐般破碎。 惊人的廝杀中,这支十多人队伍在不到百息的时间里面就殞命在张望岳、杨妙真、呼延雷手中三桿大枪当中。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树林的最深处,金轮法王跃上树冠,放眼看去,但见明月的光辉下,各个方向都是惊人的廝杀场面,从林间冒出敌手三五人一组,有的扔出渔网,紧接著石灰爆开,大枪暴刺,如拾草芥那般收割著生命。 然后金轮法王看到几个熟悉人影,如蝙蝠那般飞掠杀人的梅超风,还有和周岩近乎形影不离的刘轻舟、烟波钓叟。 “这是精心谋算的设伏,奸细是谁?”金轮视线看向下方队伍的核心人员。 裘千仞、霍飞鹰脑子转的比金轮法王快,两人近乎本能看向晚间时刻,报送了开封城状况的马修平。 出身西夏一品堂的马修平却是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自此往后,再也无需提心弔胆当谍子,近乎就在金轮法王视线下探的一瞬间,马修平右脚驀地弹起,使將一招“一字马倒踢紫金冠”,嘭的声响,马修平身后一名头陀面门肌肉波浪般的向著耳廓推散出去。 他右脚落地左脚起,起脚一瞬身子侧旋,一招“策马奔蹄”踹在西域国一名好手颈脖。 “啊!”那大汉口中发出惨叫,身子踏踏不断后退,马修平猱进,左手陡然扣住汉子头颅,借势侧身腾空而起,筋肉紧绷的双腿舒展地交错踢出。 “嘭,嘭”两团烟尘从一名俄罗斯力士颈脖、胸口先后绽开,那力士身形一晃退了出去,马修平一招“蝎子摆尾”將先前扣了头颅的西域国高手踢向裘千仞、霍飞鹰,他则狂飆向廝杀激烈的方向。 “叛徒,哪里走。”达尔巴吼叫著扑出,手臂爆炸性的扬起便要投掷出手中降魔杵,金轮人在树冠,伸手一投,银轮呼啸著飞向马修平后身。 陡然之间,夜晚林中的风里面响起“嘭”的声音,达尔巴面门被一石子击中,鲜血爆开,整个人向后退了出去。 一把鑌铁雪花长刀紧接著破空而来,撞飞金轮法王投掷出的银轮,周岩、李莫愁、裘千尺、刘轻舟、梅超风等人从夜色中掠了出来。 “周爷!”马修平大喜,跃向周岩。 他的后方,裘千仞面色骤变。 裘千仞始终不知周岩当鏢人的时候在嵖岈山和裘千丈照面过,如今更知晓他身份,他的视角判断中,不担心周岩,却唯恐裘千尺识出来自己,怀了好事。 他当即大叫一声,“杀了他们。” 金轮、裘千仞、霍飞鹰身侧足足有刺客杀手在內的数十人,隨著铁掌帮帮主一声令下,剎那间人影绰绰,高手蓄力的气息声如惊雷般炸开,汹涌的攻势自四面八方落向周岩、李莫愁等人。 陡然自周岩视线扑面而来的头陀使將一记刁钻正踢脚踢襠,周岩气沉丹田,力贯双腿成外八字站立,双腿微屈,双膝內前,以“二字钳羊马”之姿双膝夹脚。 头陀大惊,立时收脚。 周岩站桩稳如泰山,对方如何还能收得回去,剎那间周岩右手炮拳力千钧,轰在对方胸口。 头陀胸膛立时塌陷出一个清晰的拳印,整个人腾空倒飞了出去。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前行间身子横移出半尺,避开迎面劈砍而下的长刀,右手“搬拦捶”横扫,只听得嘭一声闷响,那使刀大汉便惨叫著如扔出去的木头直去丈远。 “看拳。”昔日潼关码头,窝察台曾对金轮法王言,俄罗斯的力士能拳毙牛马,一句半生不熟汉话响起的瞬间,一名周身肌肉紧绷似要炸裂般的力士向著周岩面门挥出势大力沉一拳。 周岩侧身闪避,瞬息里俯身抱腰,那力士铁塔般的身子陡然间离地而起,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向地面。 力士觉得视野在疯狂摇晃,他口中也语无伦次地大喊著,周岩右手炮拳轰落在距离地面还有两尺的力士胸口。 “嘭!”烟尘四盪,力士被砸入地面。 周岩並不起身,身子忽旋,“旋风扫叶腿”如振秋叶,四下里围攻过来的三人如滚地葫芦那般跌了出去。 “有种別耍诈。”一名露出的肌肤上毛髮旺盛的俄罗斯力士带著滔天杀气狂飆向周岩,落足之处,地面便是一个个炸雷般的浅坑脚印。 “好!”周岩低沉一笑,跨步出拳。 “呯!”两拳相击一瞬,力士脚下地面如遭受了重锤撞击一般,生生下塌数寸,四周烟尘滚滚,砂石迸溅。 紧接著那力士钵子大小的拳头如易碎的瓷器四分五裂,然后从腕到肘,衣衫炸开,化成纷飞的蝴蝶,肌肤开始扭曲变形,手臂一寸一寸绽裂。 “手,我的手!” 周岩行云流水般跨步,沉肩“铁山靠”,力士数百斤重的身躯如石头飞了出去、 “周岩,纳命来。” 达尔巴一声怒吼,他和冉天石一左一右,一个挥舞降魔杵,一个风雷手使將起来,虚含的掌心如纳了风云,空气中隱约都有惊雷声响动。 周岩身形似奔马趟泥,右脚忽跨便避开达尔巴,出现在冉天石侧翼,修为不俗的大汉身子飞旋,整条手臂顺著斜身带起来的力道,石破天惊的捶向周岩胸膛。 电光火石间周岩身形向后退出半尺,上身侧斜,使將“太极拳云丝缠腕手”搭上冉天石手腕,外拨內缠,周岩掌心按在对方拳头,紧接著便是寸劲推掌。 “呯!”掌心、拳面之间如惊雷炸开,冉天石但听腕骨咔一声裂响,身子便不由自主倒退了出去。 昏暗的月光中,调整了身子的达尔巴脚步重重地朝下一沉,粗壮的双臂抡起降魔杵,全力砸下。 周岩身子后仰,右脚一招“白马反踢”。 “轰!”的一声闷响,带著千钧之力落下降魔杵高高盪了起来,周岩挺胸收腹拔身,跨步出拳,炮拳砸实的一瞬间,达尔巴身上袈裟泛起波纹,陡然凹陷,紧隨著身子倒飞而出,撞在数丈外大树上,那魁梧身形竟还如掛画般在树干停留了一下,这才翻滚到地面。 “哇”达尔巴人还在地上滚动,口中却是吐出一口鲜血,几圈之后这才起身,摇摇晃晃的捡了降魔杵再度扑出。 巨大的烟尘中,金轮法王脚步在地上推、踩、蹬,轰轰轰的前行几步,双掌如推山落向周岩胸膛。 看看你“龙象般若功”如今境界怎样,周岩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一招“亢龙有悔”掀起的惊涛骇浪般掌力在空中发出轰隆隆声响卷向金轮法王。 第572章 白猿托桃托金轮 作者江舟火独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射鵰:从鏢人开始》的故事。 月色从树木间隙落下变成一道朦朧的光,整片光幕便也隨著金轮法王和周岩的掌力对轰似晃动了起来。 两人双掌尚未接触,空气中已有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產生,紧接著就是轰的巨响,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汹涌地扩散了出去。 金轮法王但觉自己如撞上了横向移动而来的山岳,右手一麻,手臂从指尖到肘部,都似失去了知觉,身形不稳,踏踏踏连著后退。 周岩身形微晃,抖腰挺背,五指併拢,两手成掌,脚踩八卦步,但见走如游龙,翻转似鹰,上下相隨,內外合一,八卦掌的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如潮汐那般一波接著一波,绵密而浩荡的攻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怎敢大意,將一身绝学发挥的淋漓尽致,两人再度交手,空气中转眼便绽出如雷鸣般的轰响,灰色、红色的身影在电光火石般的接触中忽进忽退,纵横往来,乍一看去,犹若两条飞龙在烟尘、月光中交织穿走。 林间的另外一处,李莫愁已经刺出了数十剑,她在剑术的造诣便形同周岩在枪术领域的成就,足够躋身这天下剑法名家之列,所以李莫愁出剑,忽而是“玉女剑法”、“全真剑法”,忽而又能看到“衡山剑法”、“点苍剑法”、“崑崙剑法”的一些影子,但还有为数不少招式任谁都看不出门派,更像是莫愁在对敌时信手拈来,她这数十招快攻招连招,式接式,如流星曳泻,天河聚雪,搏截反击,快不可言,但奇诡的是和她过招的霍飞鹰亦出了数十剑,但两人之间,至始至终,却不曾响起过一次的金铁交击声。 这和李莫愁同欧阳克交手,双方倏一出剑便是金铁交击密如炒豆子那般的一幕完全相反。 古墓轻功在丈许范围內退趋如神。霍飞鹰使將的则是一种李莫愁完全不曾见识过的身法,时而如鹰击,时而如鹤舞,时而又似虎跳豹扑狸翻身,轨跡难料,两道人影飞快挪移,不停游走,两人长剑招式递出,往往招发一半,便感觉难以见效或无法取得先机,便骤然变招辗转闪烁,另觅出手制敌时机。 林间的打斗倏一產生,裘千尺便向裘千仞方向移动,紧接著她便听到裘千仞那句无情冰冷“杀了他们”这话,剎那间便有数名刀法狠辣的头陀扑了过来。紧接著腕骨受伤,能依旧可战冉天石也加入战团。 “啊!”裘千尺悲愤一声,手中直刀起似长虹,將最凶猛的攻击落向冉天石、头陀等这些人,裘千仞则和梅超风、烟波钓叟打斗在一起。 周岩和金轮法王已经交手过百招。 两人的战团之间,尘埃飞旋,所过之处,地面碎石、青草、灌木皆被碾磨粉碎,周岩在金轮法王身上看到了將少林寺武功、藏地大轮寺武学融合成一派的跡象,对方僧袍兜起罡风,身形挥砸,一拳一招衔接下一拳下一招,绵延不绝。这使得他也暗自讚嘆一声对方的武学天赋非凡。 金轮法王则暗自叫苦,昔日在潼关码头,窝察台问周岩武学造诣如何,金轮迴复比较自己只高不低,这是面对蒙古王子,相对谦逊的回覆,私下里,金轮自忖武学天赋不逊色这天下任何人,在少林寺苦修,取大轮寺武学、少林寺武学之长,另闢蹊径,假以时日,可自成一派,那知此番和周岩交手,对方內力超出自己不说,武学显示更是绵绵不尽,深浩无际,所使將招法来路中,大部分都是未见未闻过。 两人之战,各自评估对手,如此节奏中,转眼便对轰了两百多招,忽地金轮法王左手袈裟挥舞成圆,犹如飞舞的漩涡,在周岩视线內放大。 周岩低沉一笑,袈裟伏魔功的套路。 他右臂到腕、指绷的笔直,挥手抓向袈裟。 唰! 袈裟猛地敛去,金轮法王身形一摆好似龙游,双掌如撼山那般推向周岩胸口,掌劲绽开,恰遇到一片飘落下来树叶,那柔软的树叶便好似被惊雷击中,瞬间化成齏粉。 周岩右臂忽收向左,左手从腋下穿出落在右前胸,两手交叠成十字,正是形意拳“十字破锋手”。 金轮双推掌落在周岩“破锋手”上的剎那便有闷雷般轰鸣响起,电光火石间,周岩身形一沉,“破锋手”化成“老猿托架”击向金轮左右腋。 金轮大骇,两手擒向周岩手腕,那知这却是周岩的虚招,那原本击向金轮腋下的双手隨著周岩身形扬起,忽地托向金轮下頜。 白猿托桃! “嘭!”金轮头颅猛地重重后扬,面颊肌肉波浪般推向耳廓,整个人腾空而起的瞬间,“哇”的一声,鲜血、牙齿齐齐喷射了出来。 朦朧的月色中,金轮法王身子飞出三丈多远,撞在一棵齐腰粗的大树树干后反弹在地上不断翻滚。 “师父!” 达尔巴势如猛虎,咆哮如雷,自周岩身后冲至,手中降魔杵捣向周岩背心。 周岩右手使將“神龙摆尾”猛劈,嘭的声响,降魔杵飞向夜空,达尔巴踏踏后退数步,再度挥拳凶悍冲了过来。 周岩便也在此时错步拧要转身,面向达尔巴,提臂掀肘,五指虚拢,推拳如转磨,猛击向达尔巴。 “啊!”达尔巴砸出势大力沉的一拳,紧接著对方手臂便被崩了起来,周岩拳头如铁骑奔突,轰地落实在那肌肉虬结健硕的身子上。 周岩拳头和达尔巴胸膛接触的一瞬,一声闷响仿若从达尔巴体內產生,紧接达尔巴神情痛苦地弯腰,隨后“嘭”一声,脊背僧衣炸开,隨同炸开的还有脊柱。 周岩转身,视线远端,一名番僧背著金轮在飞速远去。裘千仞呼呼两掌逼开梅超风、烟波钓叟,紧隨著上金轮法王。 周岩转身看向和李莫愁交手的霍飞鹰。 “錚!” 也就周岩回头一瞬,霍飞鹰身子忽腾空翻滚,使了一招“右撩剑翻身望月式”,李莫愁不好招架对方凌空翻身,长剑自下到上可开膛破肚的一剑。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李莫愁足尖点地,身子倒掠,霍飞鹰便也在剎那间翻身到数丈外的一株大树,左手衣袖一振,打出一枚透骨钉,身形倒掠入后方的夜色。 周岩衣袖挥舞,將透骨钉挪移向裘千尺所在战团。 只听“噗!”声,透骨钉打入一名头陀后脑。 冉天石头见势不妙,脱身狂飆。 金轮重伤而逃,霍飞鹰、裘千仞脱身离去,树倒猢猻散,林间对战的双方眨眼就成了张望岳等人对金轮、窝察台麾下一边倒的追杀。 …… 廝杀声已经被拋在了脑后,番僧將金轮法王放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等平衡视野,金轮看到的是十不存一的人手。 从潼关出发时三百余人,队伍浩浩荡荡,如今稀稀拉拉的也不过才三四十人,还折了爱徒达尔巴。 裘千仞心情甚好,內心盘算,经此一役,金轮、霍飞鹰约莫就会知难而退,紧接著便是窝察台、蒙古大汗南下,到时自己便有接触的机会,趁机下手,取了首级。 裘千仞甚至觉得周岩帮了忙,击杀窝察台麾下眾多好手,方便自己行事,他如此想来,调整情绪,对金轮法王道:“老夫等人和马修平接触已久,那知对方竟是周岩那边的细作。祸起萧墙,防不胜防。法王你也別自责。” “先有瀟湘子,后有马修平,我有眼无珠,愧对王子。”金轮法王喃喃自语。 “法王身体有伤,暂且在城外休养,老夫明日入开封,拼著性命也要营救出太子。”裘千仞道。 “我和裘先生一道。”霍飞鹰忽开口。 “好!”昏暗的天光下,裘千仞低沉一笑。 …… 苍穹的铁灰色逐渐敛去时,持续了半夜的追杀这才结束,张望岳带著梁小武等人清理战场,周岩、李莫愁、杨妙真先行赶赴向城內。 单人、匹马、孤枪,从大道缓缓走了过来,昏暗的光芒勾勒出男子方正脸面,沧桑神情。 踏踏踏急促的马蹄声自后方传来,男子提韁,马儿走向大道一侧,给后方来骑让路。 “张教主。” 伴隨马蹄声而来的熟悉声音让张三枪愣了下,他回眸,进入视线內的是周岩、李莫愁、杨妙真。 “哈,是你们。”张三枪这话说来,忽又愣住。 “张教主这是怎了?不识我家大哥。“杨妙真眼见张三枪目光迷惑,直爽问道。 张三枪谨慎回覆:“我义妹传送消息过来,说上元节时周兄弟和李姑娘大婚,莫非时间有误?” 杨妙真这才回神过来,口中发出银铃般笑声,“一点都没错,就是今日。” “可周兄弟此时不应该在府中筹备迎亲?怎是风尘僕僕,且还身上沾染有血跡。” “周大哥、莫愁妹妹下了战场入洞房。” 张三枪苦笑一声,“越来越糊涂,莫非蒙古兵来了。” “甚好!” “周大哥,妹子先和莫愁妹妹先回城。” “好!” 杨妙真、李莫愁策马扬鞭离去,周岩、张三枪缓骑前行,他这才言简意賅的將马修平充当谍子,回传讯息,眾人伏击金轮的事情道来。 张三枪闻言扼腕懊恼,言要是早一日赶將过来,便不会错过这场大战。 周岩打趣,说开封城內风不平浪不静,蒙古大军自潼关南下,有的是出手机会。 张三枪便豪迈说义之所在,虽死不辞。 两人相视一笑,策马入城。 …… 桃花坞的精舍中红烛的光焰烧得旺盛,单薄精致的屏风上,李莫愁裊娜的剪影显露无遗。 当褪去所有的服饰布带束缚之后,李莫愁的身段远比外表看上去更为傲人,小玉、小蝶帮著莫愁化妆,那屏风一侧前凸后翘的身段很快就被婚服遮盖住,隨后李莫愁便被两名丫鬟带到梳妆檯。 她本不涂抹胭脂,可拗不过小玉、小蝶,便按照教导,涂胭脂,用唇抿匀,那红唇呈现在镜面的一瞬,但见嫁衣鲜红,涂了胭脂的脸蛋儿万千风情,眉目盈盈,让房间內的红烛剎那黯然。 “小姐真好看。”小蝶夸讚。 “芙蓉不及美人妆。”小玉道来。 李莫愁內心欢喜,口中道:“你们说话可真好听。” “多谢小姐赏识。”小蝶嘻嘻一笑,挽著李莫愁手臂,“走了小姐,老爷快来了。” “嗯。”李莫愁起身,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进入臥房,不过数息,莫愁再度走出。 “好了,到厅堂,等著上花轿。”她如此说来,娇腮欲晕。 李莫愁的婚事不似桃花岛那场婚宴,不讲究传统。周岩迎娶,坐花轿、踢花轿、跨火盆这样的仪式一个都不少。 花轿会从李莫愁、小龙女居住的精舍而出,绕著昔日太子府走一圈,最终会被抬到黄蓉装饰好的婚楼。 李莫愁化妆穿戴完毕,桃花坞的另外一侧,周岩身穿大红喜服,在刘轻舟、呼延雷、王逵、梁小武等人拥簇下迎亲。呼延雷吆喝一声,四名身份是鏢人的脚夫抬起了大花轿。 周岩迎亲。 黄蓉则靠著檐下柱子,笑眯眯看著周岩背影。 视野拔高,府中宽敞的庭院间设置了酒宴,韩当、张望岳、郭靖、华箏、杨铁心、包惜弱、裘千尺、李萍陆陆续续入席喝茶聊天。 灶房那边,人厨子忙前忙后。 第573章 花轿里面的剑 镜面上是一张双目斜飞,面目俊雅的脸面。 白皙的手指拿著胭脂,动作轻柔的涂抹在唇上,最后又用手指头將胭脂涂抹均匀。 “欧阳兄!” “来了。”欧阳克起身剎那,大红嫁衣出现在镜面上,他提著裙摆在房间飞旋一圈,端正身子,看著镜面中的自己,阴柔一笑。 镜面中忽倒影出身穿红色喜服的杨康身影,欧阳克也迅速转换了表情,转身过来,笑道:“夫君!” “哈,哈哈!”杨康大笑,“欧阳兄扮作女装,安能辨雌雄。” “夫君带我入花轿。” 杨康也觉得有趣,道:“娘子请” 他这话落下,向前走去,欧阳克眸中剎那间柔情万丈,他步態婀娜,紧隨化妆过的杨康出院钻入花轿。 四名充当轿夫的白莲教弟子抬轿。 花轿出院,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著昔日的太子府方向走去。 …… 开宝寺距离桃花坞只间隔几条街巷,朱子柳穿廊过栋,到了一灯大师处。 一灯並不参加周岩婚宴,朱子柳替大师前往。 他进入禪院,对著阅读经卷的一灯道:”师父,弟子去周少侠处了。” “去吧。” “嗯!” 朱子柳退出禪房,快步走过禪院,一道艷丽的倩影忽出现在朱子楼面前。 “沅君!” “朱叔叔,我和你一道。” “好。”朱子柳含笑说来。 何沅君雀跃,从对方手中接过锦盒,“我帮朱叔叔拎著。” 两人並肩而行,才走不远,武三通从寺中客房走了出来,“阿沅,你去哪里?” “我带沅君到周少侠那边。” “不可,昨夜金轮法王意图营救窝阔台,说不准今日又会捲土重来,杨康、欧阳克那些人更不能不防。” “义父!” “阿沅听话,不可胡闹。” 朱子柳倒也没觉得武三通言过其实,他道:“既然如此,沅君便留在寺中。” “嗯。”何沅君內心委屈,脸上却不带情绪,“朱叔叔记得带喜糖过来。” “一定!”朱子柳呵呵一笑,转身离去。 何沅君忙对武三通道:“义父,我去练功了。” 她这话落下,也不等武三通回復,快行离开。 何沅君过禪院走长廊,到了铁塔这边,她坐在一颗菩提树下,双手托腮,神情苦恼。 “义妹!”陡然传来的声音让何沅君惊喜万分,直接跳了起来,她转过身来,不远处身背枪囊,长身而立的不就是义兄张三枪。 “义兄什么时到了开封?”何沅君快步向前。 “清晨入城,和周兄弟、洪帮主等人畅聊一番后便赶了过来,义妹怎不在府中?” “看护窝阔台等人。” 张三枪哈哈大笑,“就义妹武功,欧阳克、杨康他们要来了,在或不在,有何区別。” “义兄笑话我。” “实话实说,走,义兄带你去。” “我去告之下义父。” “我是你义兄,你义父有甚不安心?何必囉哩囉嗦。” “听义兄的。” 张三枪带著何沅君离寺,两人沿街而行,他道:“方才看到义妹闷闷不乐,这是为何?” 何沅君似置若罔闻,没有回声。 张三枪顺著对方视线看去,但见远端的街角,一支迎亲队伍走了出来,骑马的新郎官不就是周岩。 摩尼教教主是粗中有细的人,他忽心思一动,想到了何沅君孤身一人途经龙虎山,隨同自己到桃花岛参加周岩、黄蓉婚礼的一幕幕,他反覆回忆当时何沅君和周岩相处时的神情。 半响之后,张三枪忽道:“义妹喜欢我周兄弟。” “嗯!啊,没有。”何沅君发乎本能回答,意识到不妙,又忙否认。 “哈哈,喜欢就喜欢,等打完潼关来敌,我找周兄弟说。” “你要说沅君便不认义兄。” “这又为何?” “义兄,沅君方才失態,这件事情你莫要掺合好不好?沅君自会处理。” “也行,你要搞不定我周兄弟,义兄来。” “多谢义兄,走了,我们过去。” “嗯!” 张三枪、何沅君並不和周岩会合,二人沿长街而行,走向府门。 几步之后,身后传来敲锣打鼓的响动,张三枪回头看了眼,又是一支迎亲队伍,他呵呵一声,“黄道吉日,又一支娶亲队伍。” 何沅君亦回头看了一眼,视线远端,是三十多人的迎亲队伍,这是大户人家才有的规格。 她目光收回,隨著张三枪快步走向府门。 那自后方而来的娶亲队伍转入正街,走向周岩的迎亲队伍。 …… 明明的日光落在身穿大红喜服的杨康脸上,他以麵粉垫鼻樑两侧,如此以来,面颊便圆润很多,脸上涂抹梔子花汁,面色蜡黄,彻底改头换面。 骑马而行,杨康並不担心被周岩会利用身高判断出身份来。 他要取周岩人头,也自忖如今修为定在周岩之上,但基於屡战屡败落下的阴影,杨康並没有冒然,而是精心谋划。 调遣一批白莲教、一品堂、铁掌帮的弟子早早潜入开封,搜集刺探讯息,府中定製花轿,这讯息传送过来,杨康立时有了多个想法。 在周岩拜堂成亲时利用弓箭將装有“悲酥清风”的瓷瓶射入婚宴现场,毒倒眾人,杀人取首级,再杀窝阔台。或是装扮成一支迎亲队伍,接近周岩,突施冷箭。 杨康反覆权衡,考虑少室山、龙兴寺之战,周岩曾解过“悲酥清风”毒药,且从欧阳锋口中还得知周岩、黄蓉、黄药师都是百毒不侵,杨康最终选择了在周岩迎亲时下手。 他做新郎,欧阳克扮作新娘,迎亲的队伍中再將李无相、天龙安排进去,周岩即便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招架。 最坏的结果是周岩能脱身,但只要擒拿李莫愁,何愁扭转不了局势。 杨康如此想来,视线看了眼远端的周岩、李莫愁所在花轿,视线回笼,低声道,“欧阳兄,还有约莫一里便会和周岩他们碰面。” “杨弟安心对付周岩,我定擒李莫愁。” “好!”杨康眯著眼睛,再度看向周岩。 …… 日光倾城,喜乐声声。周岩视线从杨康的迎亲队伍身上收了回来,他低沉的笑了笑。 周岩觉得自己和当世这些豪杰、梟雄们最大的区別是思维模式。所以他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当前波云诡譎局势下。 “莫愁!” “周大哥,在呢。” “前方有一支迎亲的队伍,我怀疑和杨康有关。” “周大哥安心,莫愁带了『淑女剑』” “在裙摆里面?” “嗯。” 周岩闻言微微一笑,他想到了神鵰江湖中,小龙女、公孙止在绝情谷成亲的一幕,双方都是隨身藏了刀剑。 怀疑產生时,就会发现很多破绽,周岩眯著眼睛观察,他的视线內,迎面而来的迎亲队伍成员多数各个神情紧绷,全然无欢天喜地的鬆弛热闹气象。 新郎官面色蜡黄,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杨康的眉目。 莫非轿子中是欧阳克,周岩如此想来,忍俊不禁。 …… 午后的阳光穿过晃动的树影,投下摇曳的金黄。 宽敞的长街上两支迎亲的先头队伍交错而过,周岩笑看杨康:“新郎官,百年好合。” 杨康倒也不惊讶周岩这举措,他压低声音,拱手道来:“多谢兄台。” 周岩呵呵一笑,两顶花轿便也在这时处在了即將平行的位置。 唰,陡然之间欧阳克所在花轿帘子猛地被掀起,身穿大红嫁衣的欧阳克形似鬼魅般落在李莫愁所处的花轿上。 相同的时间里面,杨康身形从马背跃起,人在空中如化作一条红龙,“龙爪手抢珠三式”使將开来,左手拿周岩耳门穴,右手拿颈脖人迎穴,膝盖顶向腹部神闕穴。 敲锣的天龙身形如虎过涧,豹穿林,没入向周岩马下。 周岩身子同时间离开马背。 杨康的身前,李无相扔了手中嗩吶,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原本是太子出手,自己以白虹掌力袭击周岩身后,天龙掌门攻下盘。 可如今?计划不是这样的,是哪儿出问题了? 一切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淑女剑”黑色剑光剎那间就从花轿闪了出来,陡然的变数让欧阳克大惊失色,他尖叫一声,双手使將一招“童子拜佛”,左右手“啪”一声夹住长剑。 李莫愁右脚弹起踢向欧阳克。 “嘭!” 身著大红衣衫的欧阳克被踢得凌空倒翻一圈后砸向数丈外的地面,李莫愁身形化作一道疾影衝出花轿落向欧阳克。 花轿的前方,离开马背的周岩身子先是后空翻,紧接著行云流水般衔接了一招“鷂子穿林。” 天龙身形凝实在周岩的马下,本是要以虎形扣骑马的周岩脚踝,哪知周岩双腿却是从马腹下方蹬踏了过来。 “嘭!”天龙腹部被踹著正著,身形踏踏后退了出去。 周岩自马腹滑出,左手陡伸勾住马鐙,手臂发力,身子忽地旋飞上马背,紧接著右手撑马鞍双脚旋风踢。 杨康的“龙爪手”落空,身子才从马背上方跃了过去,腰肋就被周岩鞭子般抽过来双脚踢中。 “砰砰”两声,白色烟尘在空中炸开,杨康身子斜向跌出,轰地砸在地上,一路滑行! 江舟火独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574章 杨康见母 章节更新提醒:第574章 杨康见母,阅读地址。 大红的身形从长街正中的位置一路滑行到街侧茶棚,杨康“旱地拔葱”而起,身形立正的一瞬,周岩已经放大了过来。 杨康挥手掀起身前的木桌,那厚实的桌子呼啸著砸向周岩。 “轰!” 木桌在周岩炮拳下四分五裂,烟尘荡漾,碎片横飞,周岩拳头如铁骑奔突出现在杨康胸膛,杨康以“天山折梅手”擒腕,周岩便也在剎那抖腕,利用腕骨爆发的寸劲之力,变拳为掌,掌背拍开杨康五指,紧接著腕骨绷直,五指疾进,指尖、指节、拳面、手背在电光火石间分四次落在杨康身上。 就是一拳四式,指点,指屈,指节敲击,指节再度收成拳面这样的打法。 “啪啪啪啪”疾风暴雨般的四响,杨康身子倒飞入茶楼。 紧接著周岩右手向后猛劈,《降龙十八掌》神功的“神龙摆尾”和天龙轰过来的“大力金刚掌”刚硬的对撞了一下,空气中有沉闷的声响炸开,气浪滚滚,周岩身子便如触了惊雷那般弹射到茶楼。 天龙、李无相紧隨著冲了进去。 长街的这边,李莫愁乘坐的花轿被四名鏢人出身的轿夫砸向杨康那边的队伍,石灰包接二连三的投掷出炸开。 陪同周岩迎亲的都是早先福安鏢局为主的人,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梁小武等,呼延雷取了马鐙,施展“石锁功”左右敲砸,时百川手中铁扇飞旋而起的剎那,就有一溜血线从白莲教弟子喉咙飈射了出来。 梁小武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左手投掷石灰包,右手挥舞匕首,眨眼就在一名铁掌帮好手身上捅出好几个血窟窿来。 “杀呀!”杨康迎亲队伍当中的白莲教、铁掌帮、一品堂人员或从身上掏出匕首、短剑这样的兵器,或者掀起彩礼箱盖子,持刀拿剑。 王逵纵身跃上一个礼箱,有白莲教弟子持刀捅刺,他错步拧腰,剪刀腿夹住对方手臂,身子半旋弯腰,那白莲教弟子手臂剎那就扭曲出一个诡异弧度,王逵右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拉。 惊人的鲜血瞬间从白莲教弟子颈脖喷射了出来。 王逵夺刀,落地时一招“夜战八方”,暴涨的刀光贴地席捲,瞬间就將前方一人吞噬了进去。 这个时候,街道的行人、沿街食肆、酒楼里面食客、酒客这才反应过来,尖叫声开始蔓延。 一里开外的地方,张三枪已如离弦的怒矢狂飆了起来。 何沅君机灵,自怀中掏出传讯流星点燃。 明媚的天光下,烟火炸开的声音响起。 府中庭院的方向,洪七公、黄药师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席位,场地间惊讶有之,但並不混乱,郭靖开始安排包惜弱、李萍向府中有法阵保护的小楼后撤。 小龙女从未如此气愤过,杨康这些人竟然破坏大哥哥和姊姊的喜事,她拿了短剑向府外跑去。 包惜弱、李萍喜爱小龙女,等发现小龙女没有赶过来,又四下寻找,不久之后,闹哄哄的声音自远传来。 “杨康,是杨康来了!” “康儿?“ 包惜弱脑子嗡一声,顺著远端人群的跑动快步走了过去。 府中一处雅座,杨钦使对杨太安、慕容燕、赵爵爷等人道:“貌似出事了。” “定是杨康等人。”杨太安道。 “我去看看。”慕容燕说来。 “有劳慕容大人。” “杨大人客气。” 慕容燕起身离府,婚宴当中,自不带兵器,慕容燕也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的人,前行间经过一处器架,他隨手拿了一根长棍。等到了长街,金铁交击的声音便如雨打蕉叶那般密集传来。 慕容燕拎长棍便要向周岩那边掠去,陡然之间,一道传讯焰火从开宝寺升空,在天光下炸开,隨后他便看到黄药师、洪七公身形一前一后,向寺庙那边掠了过去,紧接著从府中跃出郭靖、华箏亦向寺庙疾驰。 慕容燕稍微犹豫,依旧掠向周岩所在的迎亲队伍。 …… 传讯焰火接二连三从长街、开宝寺方向升空绽开。 距离开宝寺数里之隔的一处院落內,有黑衣大汉纵身跃上屋顶,放眼看去,出声说道:“是开宝寺那边有动静。” 伴隨大汉这话落下,数道人影从厅堂跃出,有裘千仞、霍飞鹰、冉天石,还有金轮法王。 周岩在开封府外伏击金轮时,以霍飞鹰麾下刺客为主的数十人早就潜入开封城。 也就在周岩忙碌著迎亲的时候,金轮等人乔装入城,和城內人员取得联繫,下榻在这处院落,等待时机,哪料开宝寺那边却是產生了动静。 金轮法王身形落实在庭院,空气中便有高手过招时的呼啸声传来,霍飞鹰忽道:“会不会是杨康等人刺杀太子。” 金轮法王在开封城內就和刺杀窝阔台的杨康遭遇过一次,他闻言道:“极有可能!” “恰好可利用杨康等人缠住一灯的机会救人。”裘千仞道。 “妙!” 金轮法王讚不绝口。 事不宜迟,金轮、霍飞鹰开始调度人手。 …… 茶楼中瀰漫的烟尘尚未落下,周岩冲入,忽就看到视野內的烟尘隨著杨康的出掌,排山倒海般捲来,使得呼吸都为之一窒。 杨康怎內力大增?周岩一念落下,足尖点地,身子横向跃出丈远,落在一张木桌上。 他身子的后方,紧隨著追进来的天龙、李无相向左右跃出,半面木墙便在杨康的劈空掌力下四分五裂。 “周岩,纳命来!”长街上周岩的两次出手有点打闷了杨康,他想把不明白自己吸取了白眉僧的內力,虽不曾將《天山折梅手》修行到登峰造极之境,但至少也精通了《降龙十八掌》、《白虹掌法》、《天山六阳掌》等神功,怎还被周岩连续的击中身体,轰入茶楼。 杨康恼羞成怒,內气盈胸,以《天山六阳掌》功法当中的“阳歌天钧”挥出石破天惊一掌,眼见周岩避其锋芒,不敢硬接,他的自信又回来了。 “速战速决!”天龙如此说来,只听的嘭一声,他身上杂役的服饰四分五裂,露出金丝银线、崑崙冰蚕丝织绣的大红袈裟,那壮硕的身形剎那间便如咆哮而起的飞龙出现在了周岩前方,双手青龙探爪扣向周岩肩膀。 “千斤坠!”周岩力灌双腿,只听得咔嚓一声,他落脚木桌下方的两条桌腿断裂,他使“铁板桥”身子后仰於地平行剎那,那断了两条腿的木桌也翻转了起来。 周岩脚尖鉤挑,桌子呼啸著砸向杨康。 电光火时间,周岩身形落地便以后“乌龙绞柱”起身,猱进间左手撑在一张茶桌桌面,身子斜向腾空而起,使將一招形意式“龙跃惊雷”,右脚为虚,飞踢李无相侧颅,左脚为实,蓄势“金鸡踩蹬”攻李无相胸口。 李无相提臂掀肘,中门大开,周岩踢出的右腿在和李无相格挡的右臂接触一瞬便借力收了回来,蓄势的左腿弹出,嘭地踹在李无相胸口。 李无相但觉胸口如被锤击,身形不稳,踏踏后退,周岩落地一瞬,双脚在木地板一拧,整个人便被弹射了出去,半步崩拳带著石破天惊的力道轰在李无相腹部。 轰的闷响,李无相整个人瞬间从周岩视野中远去,横穿长街,砸入对向的酒楼。 “啊!” 杨康一掌劈碎面前的木桌,势如疯魔般扑向周岩,嘭的声音陡然响起,木件迸溅四射,一桿大枪从墙面穿透进来,横在杨康面前。 紧接著那黝黑的大枪枪身便崩出个阔弧,枪弧弹向杨康胸膛,杨康翻腕扣枪,手臂发力猛拽,轰的巨响中张三枪被自墙外拖了进来。 电光火石间,张三枪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弃枪,身子后仰的一瞬,右脚弹起踢在枪身,大枪忽反弹了起来,枪尾砸向杨康。 杨康亦在剎那间弃枪,挥肘扫砸,轰鸣中大枪被砸向张三枪,昏暗的天光下,张三枪双手接枪,长枪短用,中平搅枪如翻腾的蟒蛇落向杨康腹部。 杨康手臂如梅枝般灵动,忽地又扣住长枪 “咦!”张三枪惊讶一声,纵横江湖以来,这还是生平首次在短短时间內被对手先后两次扣住大枪。 他左手忽地杨了起来,一桿尺长短枪从衣袖激射杨康面门。 杨康虽然吃惊,但反应不慢,身子陡然后仰,脊不沾尘,双足脚尖连续踩点地面,大红色的身形嗖一声从茶楼倒掠到长街。 陆无相便也在此时从酒楼冒了出来。 “无相兄如何?” “不碍事!” 李无相说话的时候,面色苍白,齿间一片殷红,杨康看的出来內伤不轻。 “太子,先机已失,协助公主、大师、欧阳前辈杀窝阔台要紧。” 杨康心有不甘看了茶楼。自己、天龙、李无相、欧阳克精心算计,竟没有奈何对方两人,如今张三枪已赶过来,確实是先机已失。 “欧阳兄,天龙掌门,走!” “欧阳兄,天龙掌门,走!” 杨康目光收回,使將“瞬息千里”轻功疾掠向开宝寺。 李莫愁的一脚不足以让欧阳克失去战力,他本身的修为的又在莫愁之上,洛阳杜康村一战,欧阳克重伤在周岩、李莫愁的双剑合璧之下,还丟失窄剑。 白眉僧却是夺取”君子剑”,老僧被杨康吸取內力,这把宝剑如今落在欧阳克手中,他听闻杨康说来,手中黑剑疾刺,左手飞针无声袭向莫愁。 黑剑、飞针,一上一下,直取要害。 电光火石间,李莫愁身形却是凌空跃起横向翻滚,一道圆月也似的剑光自下而上,这又是不久之前,在开封郊外山林的打斗中,霍飞鹰曾使將过的“右撩剑翻身望月式”,这招自李莫愁手中施展出来,飘逸瀟洒,姿態柔曼。 “鏗!”的声响,飞针被李莫愁的长剑击飞,她身子翻滚落在数丈开外,那大红的裙摆在空中唰地展开,如一朵娇艷的蔷薇 “好剑法!” 欧阳克夸讚一声,身形跃上屋顶,如鹰隼那般飞出,一街之隔的茶楼,屋顶破碎,天龙、周岩一前一后跃出。 明媚的天光下,周岩、杨康、欧阳克、天龙、张三枪等人身形在鳞次櫛比的房舍间时沉时浮,腾挪追赶,场面惊人。一道道红色身影在日光中速度惊人的延展著,充满了奇诡的气氛。 眾人的身后,呼延雷、王逵等人则依旧和白莲教、铁掌帮的数十人在激烈的交手著。 …… “看棍!” 杨康的身形无声从一道墙后浮了出来,白墙的另外一侧,慕容燕腾空而起,手中长棍“泰山压顶”砸落。 杨康人在空中,双手如梅枝般交错,啪啪两声便扣住了长棍。 两道人影倏地落在地上,杨康夺棍扔棍,手肘一沉,左手划个半圈,右掌一掌直推,正是“亢龙有悔”。 掌力破空,发出猛烈的爆鸣声,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宛若一条恶龙咆哮嚮慕容燕。 “降龙十八掌?” 慕容燕大吃一惊,当即施展“斗转星移”神功,旁拨侧挑,转移掌劲。 只听得轰的巨响,慕容燕身侧丈外的整片地面都被掀了起来,他人亦是闷哼一声,踏一个退步,脊背靠在墙面,隨后整个人撞墙而出,这却是杨康的掌力太过於浑厚,慕容燕拼劲全力也不过才转移出七成力道,余下三成却是落在身上。 杨康一掌击退慕容燕,身形旱地拔葱而起,落在前方数丈外的木楼。 “康儿!” 女子的声音陡然传入杨康耳畔。 声音熟悉无比,太久没有如此被人称呼,以至於杨康听到“康儿”这称呼时,都愣了一下。 “康儿,是你?” 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杨康循声看去,却见前方的木楼下站著一名身穿布裙的中年女子,相貌秀丽,肤色白皙,正是包惜弱。 包惜弱身侧,还有怒髮衝冠的杨铁心、面色紧张的穆念慈。 第575章 六亲不认,龙蛇起陆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料。 包惜弱本是被安顿到了有法阵保护的小楼,她却因为寻找小龙女,无意中听闻到有人说杨康来了。 回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包惜弱顺著人群向府外走去。 杨铁心却是担心包惜弱被惊嚇,影响到腹中胎儿,穆念慈亦有相同的想法,两人赶到木楼,结果李萍、包惜弱皆不见踪影。 大惊之下,四下寻找。 那知寻到到包惜弱时候,杨康却是自长街掠来,在府中前院的建筑间纵跃,一家人碰个正著。 “康儿,真是你?” 杨康在先前在和周岩的打斗中脸面上填充的麵粉早就掉落,包惜弱一眼便认了出来。杨康相貌进入包惜弱眼帘的一瞬,她脑子里面再无对方身份、武功修为这样的讯息,就一个念头,眼前面色蜡黄少年就是自己儿子,康儿。 “康儿,你怎变这样了?”包惜弱看著杨康蜡黄的脸面肤色,眼泪唰地流了出来,她伸手在空中抓了抓,仿若要抓住杨康。 “康儿,你下来,让娘看一看。” 狭路相逢,陡然见面,杨康脑子里面亦是嗡嗡作响,短时之內都不知道如何面对是好。 “畜生,作恶多端,还不知道悔改。”杨铁心怒目。 “康儿,你下来,娘带你去找周少侠。有娘在,莫怕!”包惜弱如此说来,伸展双臂,向著杨康所在木楼下方走去,那姿態表达出来的意图,便宛似要在杨康跃下木楼的一瞬,要接住、抱住对方。 周岩本是在追赶天龙,忽看到杨康站在数十丈外木楼上,视线俯瞰,不知为何。 他纵身跃上侧翼一棵大树。 放眼看去,但见楼下三人正是包惜弱、杨铁心、穆念慈,紧接著周岩又看到长廊一侧,白色的身形一闪,李萍跑了过来。 “要出事了!”周岩內心咯噔一声,双脚发力千斤坠,树枝陡然反弹,他便如离弦怒矢疾射了出去。 …… “弟妹,你怎在这里?”自长廊跑出来的李萍並未瞧见杨康,她看到包惜弱,一边发问,一边快步向前。 “弟妹?她喊我娘是弟妹,这妇人是郭靖母亲。”杨康一念落下,身形如鹰隼飞向李萍。 “畜生!”杨铁心怒髮衝冠,身形似箭,眨眼就横李萍面前,铁枪在他手中犹如灵蛇,枪尖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內不断舞动,剎那间就將杨康的上身笼在枪花的范围內。 穆念慈知杨康和义父之间的武道境界如云泥之別,亦知杨康心狠手辣,翻脸六亲不认,当即持枪前冲,大枪幻影般刺向杨康。 “康儿,住手,那是你爹和义妹呀。”场地间烟尘四盪,波纹泛起,包惜弱哭喊著向杨康扑了过去,却是被李萍死死拉住。 “弟妹,走呀!”李萍远比包惜弱力大,局势紧急,不是慢慢解释的时候,李萍拽著包惜弱向长廊跑去。 场地间,杨康身如陀螺急转,左右脚风轮般连续弹起崩枪,只听啪啪的声响,杨铁心手中大枪飞了出去,穆念慈手中大枪却是高高弹起。 杨康身形回正过来一瞬,整个身子便行云流水般撞了出去。轰的一声,如雪走山崩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在穆念慈身上爆发开来。 大红的身形被掀了起来砸向长廊。穆念慈身形落地,翻滚一圈后半跪起身,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杨康身形一晃,便要脚踩“凌波微步”擒拿李萍。 他的后方,自杨铁心手中崩出去飞入空中长枪猛地被贯空而来的周岩接住,他单手持枪,一招“毒蛇出洞”使將开来,大枪自空中石破天惊刺向杨康。 杨康身子滴溜溜旋转,那掌宽尺长的枪头轰地一声没入到地下,杨康面向周岩的一瞬,压膝跪枪,用小腿將周岩手中大枪枪头压在地面,紧接著便是转身后摆腿飞踢周岩。 从长街到眼下的交手,杨康给周岩的感官是不仅仅內力大增,稍纵即逝间对於机会的把握能力,製造能力亦是突飞猛进。 周岩丟枪身子急退,杨康气势如虎,身子如影隨形腾空跃起,凌空双飞踢攻向周岩。 烟尘之中,两道人影一进一退,周岩斜劈肘挡拆,砰砰两下接住杨康的飞踢。电光火石间,落地的杨康身形又弹了起来,跃步冲膝撞向周岩胸口。 周岩横向微移,右臂“搬拦捶”在空气中抽出炮仗炸开般的脆响落向杨康。 两道大红衣裳的人影接触一剎那,杨康身子轰地就被周岩的手臂砸向地面,卷盪的烟尘中,杨康在落地剎那左手撑地,身子忽飞旋起来。 “轰!”周岩一记高不过膝的刁钻搓踢將身子才旋起来的杨康踢入木楼。 方才杨康使將的是“少林臥虎升龙旋风飞踢”,火工头陀、天龙屡屡施展过,周岩闭著眼睛都知道如何拆解。 轰,不过剎那,落入木楼的杨康破壁而出,紧接著便见他东一掌,西一掌,上一掌,下一掌,在顷刻间打出十多掌,呼吸之间,空气中爆鸣声不绝於耳,那些掌力游走不定,轨跡难料,却悉数落向周岩。 杨康都学齐全了逍遥派武学,莫非是白眉僧所传授。周岩如此想来,以意领气,九阳九阴真气遍布周身,使將《斗转乾坤》神功,旁拨侧挑,推气换劲,紧接著他周身丈许之地便如有无数的惊雷落下,那被挪移出去的白虹掌力或落在地面,或轰在栏杆,或击中大树,剎那间泥土四溅,木柵横飞。 杨康却在此时转身追向李萍、包惜弱。 “畜生!”杨铁心身形横向扑向,双臂伸展抱向杨康。 杨康原本前掠的身形忽倒退一步,杨铁心收势不及,自杨康身前飞了过去,两道人影交错的一瞬,杨康衣袖轻拂,以“寒袖拂穴”的手法点了杨铁心穴道,免得对方碍手碍脚。 …… 明亮的天光下,杨康身形似化作了一道幻影跃过长廊,出现在李萍、包惜弱面前。 “啊!”包惜弱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脱开李萍的手扑向杨康。 “康儿,你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杨康面色铁青,如一道飘忽不定的魂影从包惜弱身侧掠了过去,伸手抓向李萍。 娇小的身形忽从李萍后方柱子冒出,小龙女左手轻扬,白色绸带如一条灵蛇直扑杨康面门,那绸带末端繫著金色的圆球,金球疾颤,分点向杨康脸上“迎香”、“承泣”两穴。 小龙女“金铃索”的功法造诣,已颇为不俗。 杨康右手唰一下便抓住了金铃,他见是小龙女,內心大喜,这可比李萍更有价值。 “过来!”杨康手臂发力很拽。 “才不。”小龙女右手短剑横削,嗤的裂帛声中白绸断成两截,小龙女紧接打出一把玉蜂针。 “走呀。” 小龙女拉著李萍转身疾奔,周岩的身形已经放大了过来,小龙女原本急躁的神情瞬间化为雀跃。 “大哥哥!” 周岩身形高速奔突,间隔数丈,屈指弹射,一道细锐的劲气落向杨康。 杨康先是挥舞衣袖卷飞小龙女投掷过来的玉蜂针,紧接著双掌盘旋飞舞,带起一片削锐力道,《天山六阳掌》神功的绝学招式“阳关三叠”回击向周岩。 “呯!” “弹指神通”的指力被“天山六阳掌”掌力震散,在空中绽成一团白气,杨康这招“阳关三叠”虚虚实实,变幻莫测,无跡可寻,忽“嘭”一声击中周岩腹部。 然后杨康便觉得自己手掌如拍在了棉花堆里面,空荡荡软绵绵,没有任何著力感觉。不过瞬息间,周岩使將”棉花肚”,吸住杨康手掌的绵延之劲由柔变刚。 杨康手掌被反震而出的一瞬,周岩左右脚一磨,前脚进,后脚跟,双拳如长枪弹射,瞬间迸发出千钧之力落在杨康身上。 轰…… 杨康倒飞而出,身体撞开长廊一侧的墙壁,双脚在地面拉出一道清晰痕跡再退数丈后身子重重撞在一株四季常青的大树上,这才停了下来。 一缕血线自杨康嘴角冒出,顺著蜡黄的面色滚落到下頜,跌在大红喜服上。 杨康向前一步,目光穿透烟尘落向周岩。 周岩看著视线远端的杨康,面色古怪,对方先后中了旋风踢、一拳四式、搬拦捶、半步崩拳,竟还能生龙活虎。 “周岩,你击中我数招,可那又怎样,我杨康好好的还站在这里。”杨康抹了抹嘴角血跡,声音愈发囂张,“你说武功爭的从来就不是拳脚,脚下方寸之地,而是道、心性。可我现今已在这天下任何人之上,你亦奈何我不得,我今日先斩窝阔台,再杀你所谓的狗屁道。” “哈哈哈!”杨康发狂大笑,转身狂飆向开宝寺。 “康儿,你回来。” 包惜弱悲切的声音在微凉的空气里面蔓延著。 …… 开宝寺外混乱的民眾四下奔逃著,欧阳克、杨康、李无相、天龙的身形先后跃入寺內,周岩、张三枪、慕容燕、李莫愁紧隨而至。 有小贩、捕快、算命先生等扮相的数人在短暂时间目光互视,隨后便混入人群,向著周岩靠近了过来。 这些人都曾属於叫“阿萨辛”的组织,是这天下最精通暗杀的刺客。 第576章 七种武器,一夫当关(大章) 杨康、周岩身形先后如大鸟般飘飞离去。小龙女娇小的人影亦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桃花坞那边,黄蓉背著牛角巨弓、箭袋,身子轻盈的如一羽凌空,御风而行那般向著开宝寺掠去。 寺里面沸腾的廝杀已经在激烈的进行著。 涇渭分明的三股势力。 欧阳锋、火工头陀、珠玉公主、宝树和尚带领著龙兴寺金刚门弟子、一品堂高手、白莲教好手攻打开宝寺,杀窝阔台、拖雷等人。 金轮法王、霍飞鹰、裘千仞在內的数十人则要趁乱救人。 两拨人和黄药师、一灯大师、洪七公等人廝杀,间或时刻,金轮、霍飞鹰又会和衝过来的一品堂、白莲教弟子交手过招。 当今天下,但凡名头稍微响亮一点的好手,都已经在混乱的战局中出手或者在赶赴过来的途中,诸如一灯门下四大弟子,梅超风、郭靖、刘轻舟、烟波钓叟、无色、冉天石、瀟湘子、马修平、裘千尺等人。 蒙古大军自潼关南下,开封城內还有数不胜数闻讯赶来的江湖汉子、热血男儿,这些人听闻到打斗,从客栈、酒楼、食肆,各持兵刃赶將过来。 下午的阳光穿透树影,在开宝寺外摇下一片金黄,混乱的人群中,有捕快、小贩、算命先生在內的七人夹杂在乱鬨鬨的民眾当中,向周岩靠近著。 忽地一名小贩手中竹篓对准了周岩。 特製竹篓当中机括被触发的咔噠声响起的一瞬,但见银光闪动,几百根如牛毛的餵毒小针迸射出来,笼罩向周岩。 那小贩致命袭击產生的一瞬,捕快装扮的杀手手中铁链如毒蛇般飞了起来,缠绕向周岩。 算命先生忽一抖手中的算命幡,那大幡便成了一桿掛旗大枪,疾刺向周岩脊背。 人群中一名驼背老翁看似被撞倒滚向周岩,然老翁距离周岩还有丈远时,两把八斩刀从衣袖滑了出来,化作两抹流光卷向周岩双足。 八斩刀也称作是蝴蝶刀,全长不过两尺,刀面较窄,刀锋尖厉,最適合藏袖暗袭。 电光火石间的变数不仅仅於此。 间隔周岩数丈外,原本卖艺形同一家子的三人齐齐发难,一枚流星锤忽出现女子手中,但见女子將流星锤拋抡过肘,使將一招“武鬆脱枷”,拳头大小的流星锤便在空气中推开明显的纹路直击周岩面门。 大汉哗啦一下將箩筐扔在地上,手持铁扁担腾空而起,力劈华山直砸周岩头颅。看似孩童,实则是侏儒的男子伸手抖出一条黑索,那索如长矛,疾点周岩胸口。 牛毛针、勾魂链、算命幡、八斩刀、流星锤、黑索、铁扁担,七种武器。 天衣无缝的配合,这样的精心设计伏击,其凶险委实不亚於周岩在鄂州黄鹤楼被当时还是少林寺方丈身份的天龙所偷袭那一幕。 甚至还要超出。 电光火石间周岩右手大红衣袖飘起,一股柔和浑厚的內劲发出来,將蓝汪汪餵毒牛毛针托向了天空。 周岩唯恐伤及无辜,並没有將牛毛针挪移向任何一名对手。紧接著他身子如鹤舞凌空腾起,再倒翻筋斗,使將圣火令武功身法,人剎那间到了算命先生身后。 这眼花繚乱的拆招变数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斗转乾坤》、《圣火令武功》、《金雁功》,古墓轻功,这都是这天下四两拨千斤及轻身功法的极限。 周岩能有如此反应,还依仗了出类拔萃的自警能力,稍纵即逝对於机会的把握手段。 但饶是如此,周岩亦被惊出一声冷汗,他熟知射鵰、神鵰、倚天江湖,某些时候便如先知那般,但这种混乱的场合,在陡然而来的袭杀面前,他又和黄药师、洪七公这些人別无二致。 能避开这一击,靠的是武学、经验。 便如古龙江湖中的伏杀一幕让周岩在剎那间想到了“阿萨辛”,当下江湖,能有如此手段的也只有这个曾让欧洲皇室、贵族都谈虎色变的杀手帮派。 万无一失的杀局陡然被破,捕快、小贩、算命先生、驼背老翁、大汉、女子、侏儒亦是大吃一惊,这是自潼关跟著金轮法王南下以来,自金轮口中了解过周岩武学后,推演无数次设计出来的杀局,当今天下,无人能毫髮无伤脱身而出。七名霍飞鹰麾下武学造诣最高,刺杀经验最为丰富的杀手內心都掀了惊涛骇浪,然下一刻,就是汗毛倒竖,对於危险的自警。 周岩落地,算命先生如蛟龙翻身,一招回马枪幻影般刺了过来。这样的应变能力,也委实不差周岩这边阵营中的使枪高手杨妙真、张望岳等人。 周岩身子忽稍微后仰,右脚闪电般抬起又在电光火石间砸了下来。 铁拐李扬身打腿。 这样的破枪术,约莫也只有周岩能使將的出来。 “啪!”周岩脚底和大枪枪头之间绽开一团白气,那实则就是大枪的算命幡被砸向地面,轰的声响中青砖四分五裂,枪头没了进去,周岩脚尖勾挑,枪头一侧的布幡便脱离了的大枪的束缚,唰地飞起,劈头盖脸落向算命先生,遮蔽了对方视野。 鞭炮突然炸响般的脆声陡然绽开,紧接著周岩跨步掀肘提臂的一记太极拳“搬拦捶”便像是横扫过来的短棍砸在了算命先生胸膛。 算命先生廋高的身形直直飞出数丈轰落在开宝寺的白墙上,隨后便如掛画那般停留两三息这才缓缓滑落。 周岩的前方,一个硕大漆黑的拳头石破天惊的砸了过来,却是捕快將铁链缠绕双臂、拳头,乍一看去,颇让他有点对方在施展铁线拳的感觉。 女子身子后仰,莲足“啪”一声踢在流星锤上,那银色的流星锤就在女子使將的一招“巧女纫针”的招式中自下而上,疾如闪电砸向周岩面门。 侏儒、汉子身形好似一团飘忽不定的魂影,闪烁向周岩左右侧后,意图围杀。 周岩不退反进,信步上前,右手下沉掌阻拦,“嘭”一声闷响,捕快右臂下探,周岩抬臂顺势翻背掌抽在捕快面颊。 明亮的天光中,捕快头颅扭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整个面颊瞬间皱褶了起来,血水、牙齿齐齐喷入空中,身子亦腾空而出横向飞出。 电光火石间周岩手臂暴涨,右手五指攥住捕快手臂的铁链,他身子在狭小的空间內旋转一圈不仅仅避开女子流星锤,反而將捕快当大號流星锤投掷向女子。 轰! 空气中有巨大的烟尘绽,骨头折断的声音瘮人响起,捕快、女子相互碰撞后跌在地上,捕快在落地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生机,女子在不断翻滚。铁链却是出现在周岩手中,他身形不停,化作一道似比电光火石还快的疾影掠向开宝寺。 “他怎么走了?” 自地面翻身跃起的驼背老翁视线內剎那间失去周岩踪影,他迷惑的转身,后一瞬,老翁便瞧见人在空中的周岩猛地回头,手中铁链鞭子般抽了过来。 这正是古墓武学《美女拳法》当中的“嫦娥奔月”。 嫦娥奔月可回头。 嘭,惊人的鲜血从驼背老翁面骨炸开。 周岩的面前便剩下了小贩、侏儒、手持铁扁担的大汉。 三人脸面上已有细密的冷汗冒出。 霍飞鹰在金轮面前屡屡保证可取周岩人头,自己武学之外,手下七大杀手就是杀手鐧,可如今一个照面,七人死了大半。 是走是战,这个念头还在三人脑子里面盘旋的时候,周岩一指点出,一阳指温淳但沛然浑厚的指力直取小贩,紧隨著周岩手中铁链如棒杆直刺侏儒。 侏儒怪叫一声,连翻筋斗躲闪,周岩身形已凝实在女子尸体边上,脚尖挑起流星锤,抬膝缠腿收锤,紧接著一字马甩锤,那流星锤嗖一声就从周岩侧前冲向天空,周岩甩锤的左脚落地一拧,右脚弹起“倒踢紫金冠”,“嘭”的声响中流星锤变了方向直去身后大汉“膻中穴”。 翻滚中的烟尘中,大汉口吐鲜血倒栽了出去,周岩收锤“猛龙翻身”,流星锤劈头盖脸砸向躲避开一阳指指力的小贩头颅。 “嘭”一声,头颅便如瓷罐炸开,黑色毛髮、红色血液衝上了天空。 侏儒这个时候適才落地,仗著人矮灵巧,转身便向人群钻去,紧接著他便和身高同自己相仿的小女孩撞在了一起。 那女孩非但没有如侏儒所想那般被弹开,反倒是將自衣袖中滑出的一把短剑精准的刺入侏儒心臟。 周岩回头,便看到小龙女出剑、刺杀、拔剑、跃开的惊艷一幕。 “大哥哥莫要担心我。”小龙女竟还衝著周岩笑了下。 “龙儿小心行事。” 嗖,流星锤没入周岩衣袖,他前行两步又捡起八斩刀別在后腰,身形自白墙黑瓦间浮了起来,落在墙头,视线的远端,以开封铁塔为中心,巨大的战团沸水那般搅动著。 洪七公身处在铁塔一楼前方的基台上,手持打狗棒使將“封字诀”,碧色的光芒如形成了一个上下交合的大圆,將火工头陀封锁在塔门外。 铁塔基座四周的琉璃雕砖上刻有飞天、五僧、菩萨、麒麟、降龙、伎乐、宝相花等图案,铁塔的前方是重檐歇山式建筑“接应殿”,殿前石狮雄踞,鼎香繚绕,殿周二十根大柱抱殿而矗,大殿台基以青石栏杆拦护。 散发著浓郁佛门气息的铁塔、大殿间,黄药师、一灯大师、梅超风、朱子柳、郭靖、烟波钓叟、无色等人则和欧阳锋、珠玉公主、瀟湘子、宝树及其先於杨康而来的金轮法王等人廝杀著。 佛门重地,杀气冲天。 杨康、欧阳克、天龙身形如鹰隼,向著铁塔疾掠而去。 “周岩哥哥。” 周岩身形扑出剎那,黄蓉又快又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回头,牛角巨弓及其装有破甲箭的箭袋便被聪明伶俐的黄蓉投掷了过来。 周岩铁链缠身,右手接住巨弓,左手拿箭袋掛背,身形从墙头转向铁塔的一瞬便已张弓搭箭,开弓如满月。 …… 杨康只知窝阔台、拖雷在开宝寺,寺庙占地极广,对方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於何处,却没有详细情报。他掠入寺內,稍微观察,便一目了然,蒙古太子是在铁塔里面。 杨康对天龙、李无相、欧阳克呼哨一声,便径直掠飞向高十三层的铁塔。杨康都顾不得伤人,使將“凌波微步”,忽向左一步,忽向右一步,忽而向前忽而向后,竟快愈闪电,避开四周所有的刀枪棍棒暗器渔网,先于天龙抵达铁塔下方。 烟尘荡漾,波纹泛开。 杨康“旱地拔葱”,身形扶摇直上,落向铁塔第三层。 “嗤!”如裂帛声响急速放大,银轮、铁轮呼啸著分左右砸向杨康,却是金轮法王看到杨康上楼,大急之下,以两轮阻挡。 “太子小心。” 李无相劈空打出一道白虹掌力,震飞银轮,杨康人在空中,使將“神龙摆尾”反手横劈砸飞铁轮,他一口气歇,身子飘坠在二楼飞檐,足尖轻点,身子直上四楼。 尖锐的破空声在杨康耳际陡然放大。 那恐怖的声速使得他脑后汗毛在剎那间都倒竖了起来。 长箭在接触到杨康身子剎那就被反手横劈的掌势拍飞,杨康身形横向跌出落在铁塔三层的青瓦上,紧接著他右手疾按青瓦,身子腾空横向翻滚。 “轰!”一声,破甲箭落在杨康先前坠落的地方,瓦片迸溅四射。 明媚的天光下,杨康身形落向飞檐,紧接著那飞檐便在疾射而来的一支长箭没入的一瞬四分五裂。 杨康身形落空,直直坠向地面,他的视野中,三支长箭分袭而来,杨康人在空中,强提一口真气,內力催动衣袖如撑开了两面红色的铁扇,一时间破空而来的三支长箭先被崩飞。 杨康气歇落地,目光所见,空气中陡然多出十支闪电般而来的长箭,那些长箭分別飞袭向纵身跃上铁塔的李无相、天龙、欧阳克、金轮法王。 剎那间空气中便是噼噼啪啪或是衣袖挥砸、或是长剑格挡的交击声,周岩在奔跑中射空箭囊长箭,人亦到了铁塔外,他身形如鹤起,又似在蹬天梯,凭空直上落在四楼。 欧阳克、天龙等人却是落地。 “周大哥!”娇滴滴声音响起瞬间,李莫愁、霍飞鹰身形同时拔地,齐齐出剑,两人这番凌空出手,便再无开封城外山林中打斗,各出数十招但长剑却从无交击那般的画面。 黑色、青色剑光起如蛟龙,在空中疯狂碰撞,炒豆子般金铁交击声便如密集的烟花绽开刺人耳膜的响动著。 周岩低沉一笑,提臂振肘,流星锤如猛龙吐珠砸向霍飞鹰。 “鏗!”霍飞鹰格挡开李莫愁长剑的一瞬,头顶上方破空声大作,他內心咯噔一声,头颅侧偏,肩颈肌肉蠕动紧绷,如活了过来疯狂內收活动向肩膀要害。 说时迟那时快,破空而来流星锤轰砸在霍飞鹰肩胛骨,剎那间服饰崩碎,血肉横飞,霍飞鹰如石条那般直坠向地面。 流星锤被周岩收回一瞬,一道白绸自李莫愁衣袖飞出捲住锤头,周岩振臂猛提,李莫愁便如飞燕忽拔高身形落在铁塔五楼。 “周大侠,我们上面。”华箏从铁塔十一层拱形窗户探出螓首,向著周岩喊了一句。 周岩仰首微微一笑,纵身跃上五层,回声说道:“莫要担心!” “嗯!”华箏如释重负。 窝阔台神情颇为复杂地看了眼华箏,却是没有说话。哲別则对拖雷说道,“周大侠箭术,天下第一。” “武功也是。”华箏道。 拖雷手中持刀,面上却是有笑意,“是的!” 周岩人在铁塔五层,距离地面约莫五丈高度,他手持流星锤,开口说道:“我来对敌,莫愁上六层。” “好!” 李莫愁翻上跃六层,周岩的视线內,杨康拿了芦叶枪。金轮法王则双手持金银双轮,欧阳克手持长剑,几道身形自不同方向跃起,纵跃而上。 紧接洪七公、火工头陀、欧阳锋、黄药师、张三枪、慕容燕、裘千仞、一灯大师等人兔起鶻落,如鹰似鹤,纷纷跃向高十三层的铁塔。 …… 欧阳克大红色身形如一片红云还在四层的一瞬,飞针便放大在周岩视线內,他屈指一弹,细锐的气劲不偏不倚击中飞针。 “鐺”的声响,飞针弹起的一瞬便唰地没入欧阳克衣袖,他身形落在五楼,手中“君子剑”闪缩如电,直刺周岩胸膛。 周岩鷂子翻身避开欧阳克手中长剑,转身落地一瞬,流星锤直击欧阳克“神闕穴”,电光火石间欧阳克竖剑格挡。 “錚!” “君子剑”被砸出个內弧,剑弧“嘭”一声落在在欧阳克腹部。他身子踏踏后退,脚下青瓦片片粉碎,那流星锤唰没入周岩衣袖一瞬,他双退弯曲,使將一招“时辰六龙”。 这招“降龙十八掌”当中最具王道气息的掌法如今在周岩手中使將出来,却已经变得刚柔相济,他右手掌力宛如开山裂石一般,刚猛无儔。左掌掌力是阴柔缠绵,这两股大相逕庭的掌力袭来,欧阳克如何能抵挡,他尖叫一声,身子倒翻而下,直坠地面。 欧阳克下,天龙的身形却是冉冉升起,落向铁塔五楼。 …… 瀟湘子身形瘦高,轻功不凡,他靠近到铁塔,双腿一弹便如离弦长箭跃向三层,丈外的地方,张三枪如鹰隼拔地而起。 “滚下去。” “张魔头。” 张三枪人在空中,长枪使將一招“泰山压顶”砸向瀟湘子,殭尸身形的瀟湘子怪叫一声,手中哭丧棒上撩格挡。 “錚!”一声巨响,瀟湘子被砸向地面,他才落地无色手中长棍便横扫千军而来。一个是昔日的白莲教圣子,一个如今是白莲教副教主,两人天雷撞地火般打斗在一起。 张三枪身形落在铁塔二楼,他视野上方,欧阳克头下脚上,使將一招“白云盖顶”,“君子剑”凌空劈斩下来。 张三枪举枪格挡,枪剑相击,火星四溅,欧阳克身子借力反弹出丈远,他双脚才落地,大枪枪头便已在视线內放大,那杆鑌铁大枪在张三枪手中眨眼就暴刺出十多枪。 欧阳克亦在瞬时还击十多剑,金铁交击声便如炒豆子般疯狂响动起来,然一寸长一寸强,张三枪爆裂的枪势依旧逼得欧阳克不断后退,猛地他一脚落空,身子径直坠落在地面。 “欧阳克,还我师叔命来。”距离欧阳克不远的武三通一刀劈飞一名白莲教好手,持刀跃出,人在空中一字马蓄力,凶狠的“力劈华山”落向欧阳克头顶。 “找死!”,欧阳克冷哼一声,左手飞扬,武三通眼前忽多了四道红色针线,各束一针。四枚飞针先於武三通手中长刀的落下没入他体內。 欧阳克顺势一拽,武三通便如直坠而下的大石轰砸在地上。 “义父!” “师兄!” 何沅君、点苍渔隱扑向欧阳克的瞬间,欧阳克起脚將武三通踢向渔隱,他身子再度拔起跃向开封铁塔。 欧阳锋身形上方,宝树和尚身形如猿,他並不似欧阳克、天龙、杨康这些人使將轻功纵跃,而是蹬墙走壁如壁虎,贴著高塔稜角攀爬,反倒是避开了一灯、洪七公、黄药师、慕容燕等所有人,风驰电掣般出现在五层。 …… 天龙身形落瓦便龙行虎步而来,双手十指內扣,劲传肘腕指,使將《少林五行拳》当中的“豹手”,剎那间爪影重重,空气中震开一阵疾似一阵的爆鸣声。 天龙便形同化作了一只凶戾的豹子。 周岩低沉一笑,双手拔刀,长不过两寸的八斩刀在手,由下而上地挥出,手中刀光犹如一泓清水,在明媚的天光中卷向天龙。 天龙大骇,他仗著《伏魔袈裟功》、《流云飞袖》神功並不惧怕周岩流星锤,可对方反手拔刀,且还是两把。 八斩刀起似长虹,寒焰交织,刀与刀的间距密集到毫无缝隙,將天龙笼罩了到白茫茫如雪的刀光中。 天龙手中袈裟、僧袖如狂龙般舞卷。 爆裂的火星一瞬间就在空气中绵密地炸开,紧接著天龙的铁袖裂成无数碎片,隨后被劲流挟裹,上下翻飞。 一道惊人的血线便也自天龙身上绽开。 第577章 鏢人当关,万夫莫开;火工头陀,佛都弃我(大章) 《射鵰:从鏢人开始》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午后阳光中,惊人的血线迸溅开来。 魁梧的身形忽从铁塔五楼拱形窗户如鹰隼般窜出,那陡然出现在周岩身后人影张开双臂,宛如熊抱,猛地箍住他的身体。 激烈的打斗由动转静的一瞬,天龙出现在距离周岩丈外的飞檐上,但见对方肋下、肩膀呈现出数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白脂血肉层次分明。 周岩却是被从塔內窜出的宝树和尚抱住。 陡然的变数让天龙都为之愣了一下,先前的交手,周岩手中的两把八斩刀迸发出了令人窒息的毁灭力和杀伤性,如果不是有袈裟、飞袖护身,都能被开膛破肚。 天龙意识回神过来的瞬间,脑子就被巨大的惊喜所占据。剎那间他气息骤沉,內息鼓盪成劲,口中如发出龙吟虎啸声,身子化作一道疾影扑向周岩。 “周大哥!” “周岩哥哥!” “大哥哥!” “周大侠。” 自不同角度、距离,將这一幕看一清二楚的李莫愁、黄蓉、小龙女、华箏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一切都不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周岩忽两手十指鬆开,两把八斩刀坠落了下去,紧接著他左右脚连环踢,两尺长度不到的八斩刀便如大號飞刀呼啸向天龙。 天龙手中袈裟搅动犹如龙捲,砰砰两声砸飞八斩刀,周岩便也在剎那间忽然蹲身,腰力旋转,全身根节甩动。 这正是八卦掌当中的“甩劲”。 肌肉力量爆发的一瞬,周岩体內丹田气海当中的九阳、九阴真气轰地对冲炸开,狂暴的真气如若不经过经脉,剎那间就从遍布脊背的十多处气窍宛若平地泉涌那般喷射了出来。 宝树和尚先是承受了八卦掌力“甩劲”,紧接著身子和周岩背脊所接触的部位便觉被如被岩浆冲刷了那般灼疼难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哇!”宝树口中呛出一口鲜血,两百多斤的身子如一个木人桩被周岩甩了出去。 “师弟!” “乖徒儿。” 天龙、火工头陀齐齐大喊,宝树和尚人在空中,大红的飞袖甩动如瀑流,只听得“啪”一声,那如匹练而出的飞袖破空直去缠绕在天龙身后飞檐,宝树借力一拽,身子凌空翻滚落在青瓦上。 年过四十的和尚正处在精力充沛,气血旺盛,身体各项机尚在巔峰的阶段,他落地双脚如分金,啪啪两声踩碎脚下瓦片,身子却是打桩般稳稳定住。 周岩跨步踩在飞袖,天龙亦跃了上去,两道人影剎那间飞旋在一起,眼下一幕极度相似杜康村一战两人交手的画面,只不过那时持飞袖两端的是宝树和梅超风,如今却是和尚、飞檐。 周岩身穿喜服,天龙身披袈裟,两人服饰都是耀眼的大红色,周岩手上是形意拳,天龙则还以“少林五行拳”,两人身形飞旋间,脚上也做著剧烈的推撞,周岩使將三体式形意连环踢,天龙还以少林寺桩功“金鸡独立式连环蹬踹”,烟雾之中,两人双手到脚下,转眼就激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声。 忽地天龙右手十指內扣,豹手尚未成形,豹打连环招式还不曾舒展的一瞬,周岩跨步出手如钢銼,落手为钓杆,拳头拧翻,一记钻拳搅开天龙右手五指,轰在掌心。 天龙但觉一股奇特拳劲从掌心“劳宫穴”钻入,打散了手三阳焦经的九阳真气不说,连带还將整个筋骨都钻的麻木不堪。 天龙大骇,右脚穿心踢落向周岩腹部。 周岩收拳含胸,“啪”地声响,天龙右脚被周岩“棉花肚”吸住。 “嘭!”一团白气自周岩腹部炸开,天龙被反弹而起的一瞬,周岩身子猱进,前脚进,后脚跟,半步崩拳轰在天龙身上。 饶是天龙有“金刚不坏体”神功及九阳真气护体,亦被周岩石破天惊的崩拳打的口吐鲜血,如断线的风箏跌落向地面。 周岩鷂子翻身,落地一瞬手中流星锤“嗖”一声飞出,横贯两丈之多距离砸在宝树胸口。 “嘭”宝树被流星锤击中,喷出一口鲜血倒翻向地面。 周岩一口內气顶喉,身形如鹤起落在铁塔六层,他上方的第七层,李莫愁已和欧阳克交手在一起,“淑女剑”、“君子剑”在空气中迸溅出疯狂的火花。 跃上高塔的慕容燕则和李无相在过招。 金轮法王却又是拦截住了杨康。 绵密的空气震盪声陡然从高塔六层一侧飞檐处响起,但见火工头陀手中大红飞袖形同一条张牙舞爪的巨蟒,纵腾卷扫,携著翻云覆雨的威势罩落向洪七公。 火工头陀的飞袖占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不说,亦还时刚时柔,刚时如一面铁板,在空气中掀起轰隆隆巨响,柔来如流水,短时之內竟让洪七公打狗棒法的八诀无从发挥,七公被逼的连番后退。 “洪帮主,功力提升不大啊,黄岛主自悟出『太极拳』、『八卦掌』,老当益壮,功力精益求精,就你在固步自封。”火工头陀如此说来,飞袖如流星锤轰在洪七公前一刻驻足的地方,顿时间瓦片碎裂,迸溅四射。花白鬍鬚的老僧森然一笑,“抱著『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不思进取,洪帮主你落伍了。” 洪七公哈哈大笑,纵身跃出丈远,忽凌空劈出一掌,“都还是恶狗,老叫花子『打狗棒法』自还能打得动。” “那你打我试试。”火工头陀桀驁一笑,手中飞袖脆响连连,在空气中震出如布袋膨胀那般的脆响声直击洪七公胸口。 一道寒瑟冷峭的光芒忽从洪七公上方呼啸而至,落在大红的飞袖上,黑色、红色剎那间绞缠在一起。隨后紧绷,在空中炸开一声剧烈的脆响。 洪七公放眼看去,却见是一条黝黑的铁链缠绕著火工头陀飞袖。铁链的一端是周岩。 ”七公,我来打这条恶狗。” “往死里打。”洪七公哈哈一笑,如大鸟跃上七层,一招“棒打双犬”,打狗棒分击杨康、金轮。 “千斤坠!”火工头陀吐气如雷,双腿外八字一分,身形下沉,“啪啪”声响中脚下青瓦四分五裂,整片的飞檐都似抖动了一下,老僧右臂发力猛拽,周岩却是剎那鬆手,身体如大鹤飞向火工头陀,人在空中,提膝飞撞。 “布袋功”火工头陀稍微含胸,紧接著胸膛猛地抖起,那高廋的身形乍一看去,便如陡然膨胀起来的布袋。 这门少林寺的武学和周岩自行顿悟的“棉花肚”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没柔劲的吸力,全是反震之劲。 膝、胸相撞,空气中便如有闷雷炸开,周岩身子反弹入空中,火工头陀踏踏不断后退,两道大红身形飞开一剎那,流星锤化作一道幽光破空而来落在老僧身上。 “嘭!”火工头陀胸前僧衣迸溅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身形倒飞入塔內。 周岩落地,手臂一抖,流星锤唰的从窗户没了进去,他使將这一招却非为了杀敌,而是防护,预防自己冲入塔內时被火工头陀算计。 周岩对火工头陀修为瞭若指掌,因为年纪,武学造诣已不大可能如天龙那般凭藉苦修就能在一年半载內脱胎换骨般不断提境,但反之老僧有《金刚不坏体》神功护体,心性狠毒,心思縝密,流星锤一击,实难伤筋动骨,冒然直接冲入,稍有不慎就被对方先了先手算计。 火工头陀看似中锤倒飞入塔內,和老僧臭味相投的欧阳锋虚晃一招便要向五层掠去,黄药师却是如影隨形,出步循圆,形似奔马趟泥,缠的西毒无法脱身。 被周岩轰落在地面的天龙自也焦急,身形如飞龙在天跃向高塔,那知人才到三层,一桿大枪就从头顶搅了下来。 “唳”天龙口中发出一声鹤鸣,但见他身形如驾鹤飞行,竟凭空横移,剎那没入铁塔三楼,紧接著便是那枪头轰在飞檐,张三枪倒翻落地便使“回头望月”,身子后仰扎枪,那有七尺高的窗口处,大红飞袖唰地飞了出来。 摩尼教教主就武学造诣而言,逊色如今是金刚门掌门的天龙,但比较经验,却是丝毫不差,掌宽,玄铁锻造的枪头如乌龙探海搅入天龙飞袖抖出的漩涡,如裂帛的声响中飞袖化成无数的碎片,好似大红的蝴蝶在飞舞。 张三枪鷂子翻身端正身体,推枪前行,冲入塔內。 两人上方数丈高的第六层高塔內,周岩忽地飞入,身形才一落地,大红袈裟便如一片云罩落了过来。 “周岩吶,还不滚出去。”袈裟后面的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右掌如幻影般挥出十多下,少林寺武经七十卷绝技的《千手如来掌》神功落在袈裟,那金丝银线编织的袈裟便也在一瞬间坚硬的如一面铁板。 “言之过早!”周岩手臂倏向上一甩,流星锤呼啸而出嘭一声没入檁条,周岩身形嗖地被吊入空中,他鬆手的一瞬,双脚凌空而下蹬踏向火工头陀。 如敲大鼓的闷响中火工头陀胸膛被踩实,高瘦的身形踏踏不断后退,每一步落地似分金,木地板寸寸绽裂,千层底的僧鞋也啪一声裂开。 周岩落地身子猱进如影隨形,火工头陀大金刚拳推开空气轰向他胸膛,周岩太极云丝手缠腕,四两拨千斤拨开老僧拳头,少了一臂的火工头陀中门大开。 周岩左手並指如剑,嘭地点在火工头陀胸口膻中,电光火石间四指弯曲,指节再敲,直节內含成拳,再度轰在火工头陀膻中。 这又是利用手腕抖起来的寸劲,一拳四式。 不过瞬息,火工头陀便如挨了四下重击,这完全就是克制“金刚不坏体”神功的打法。 火工头陀身子陡然如被雷击弹射而出的一瞬,周岩左手陡伸扣住火工头陀右臂將其拽了过来。 对方落地剎那,周岩右臂如棍,太极“搬拦锤”轰在火工头陀腹部。 光从窗户落地踏內,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汹涌的气浪扩散著,“砰砰呯”不绝於耳的声响中,周岩左手扣著火工头陀右臂,他的右臂却一次次的捶在老僧身上。 两人身形一退一进,有那么一瞬间,火工头陀都被打地飘了起来。 “啊!”火工头陀的眼睛、鼻子、嘴巴当中都有血浆喷出,他一声怒吼,凶狠的一记“罗汉撞钟”使將出来,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p> 周岩呵一声! “嘭!” 空气中陡发出如布袋抖动般的一声脆响,火工头陀被周岩“棉花肚”反震了出去,那大红的身形飞出窗户,周岩如影隨形穿窗而出,左手一把揪住袈裟,右手按在火工头陀头颅。 空气仿若凝滯了下来。 四周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处的打斗也好似停了下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从宝树口中发出 “师父!” 欧阳锋、黄药师齐齐停手,两人分落在间隔数丈的飞檐上,欧阳锋先是一惊,隨后森然道:“周岩小子,你要伤害大师分毫,老夫定取你性命。” 轰的巨响,张三枪从铁塔三楼倒飞了出来,紧接著天龙自窗户跃出落在飞檐青瓦上。 “周岩,你胆敢伤我师父,我定让黄蓉、李莫愁死无葬身之地!” 十多丈外的黄蓉听的分明,她撅小嘴儿。 “哈哈哈,来呀,周岩小子,下手!”火工头陀桀驁道。 “三哥,你说周大侠会不会杀了火工头陀?”已经到了铁塔十三层的窝阔台、拖雷、哲別、华箏等人视线下探,瞧见下方的如是一幕,拖雷问窝阔台。 “当前局势,理应不会,当人质退敌岂不是上策!”窝阔台如此说来,他的视线中,周岩右掌提起、落下! “嘭!” “啊!” 天龙、宝树悲愤的声音在开宝寺內传开。 …… 死亡只是剎那,但它真正来临的最后一刻,时间像是被拉成了丝,无限绵长。 血浆从火工头陀口鼻耳中不断喷涌著,他高瘦的身子自空中飘坠了下去,近百年弹指一挥间,火工头陀想到了自己一生。 在少林寺当烧火头陀,被人欺压,偷学武功,掌毙苦智后逃出少林寺远走西域开创金刚门,收天宝为徒,算计苦慧…… 火工头陀仰面坠落,他目光空洞地望著苍穹,仿若又回到了少室山,天龙成为掌门,自己在藏经阁隨意拿取得功法的一幕。 铁塔塔尖迅速远去,火工头陀想著自己初出西域,到了开封后下榻的地方就是开宝寺,莫非…… “狗屁,佛爷才不信因果。” 轰,火工头陀身子重重落在塔下,琉璃雕砖震动碎裂,老僧视线內,砖上面雕刻的飞天、五僧、菩萨、麒麟、降龙、伎乐逐一破碎。 “佛都弃我!” 火工头陀生机泯灭的一瞬,如此想来。 …… “啊啊啊……” 天龙的狮子吼声如迅雷疾泻,夹杂了无尽的悲慟,血腥的杀意。 “师父!” 天龙从高塔飘坠而下,抱住火工头陀尸体,他眼瞳中都似要喷出火星来,被天龙轰下高塔的张三枪疾步上前,手中大枪扎向天龙头颅。 “掌门师兄,小心呀。”宝树和尚口中都带著哭腔。 天龙身形唰地跃起,挥臂挡枪,那大枪被拨出去的一瞬,天龙转身后踹,张三枪双手滑动,手握大枪中端,横枪在胸前。 “嘭!” 天龙足底踹在枪身一瞬,鑌铁大枪剧烈颤鸣,张三枪身形踏踏不断后退,落足之处,青砖快快碎裂。 天龙身子转正,脚尖挑起一根长棍,绵延的棍影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向张三枪。 那开封铁塔之上,周岩身形如鹤舞扶摇直上落向杨康。 “太子,走呀!“ 李无相和慕容燕交手,两手修为难分伯仲,但曾是西夏大將军的李无相清醒,分得清利弊。 久战本不利,如今又死了火工头陀,周岩当关,南帝、北丐、东邪、张魔头协助,还有古墓女子。金轮法王等又不断搅局,已无登上十三层杀窝阔台、拖雷可能。 当下局势,走为上策。 杨康眼见窝阔台就在上方数层高塔上,怎甘心离去。 他对李无相的喊声置若罔闻,手中芦叶枪使將一招“百鸟朝凤”暴刺向凌空而来周岩。 “周大哥,小心呀!”李莫愁被惊出一声冷汗,周岩人在空中,中门大开。 “嘭!”落向杨康的周岩却是已起脚踢开暴刺过来的大枪,大枪扬起的一瞬,周岩直接落在杨康身上,双腿夹摔,两道人影轰地砸落在飞檐上。 轰,轰,轰! 飞檐层层劈碎,周岩、杨康一楼一楼下坠。 撞响声戛然而止,如波浪般的烟尘贴著地面席捲而出,杨康背部著地,轰的巨响中他身下青砖四分五裂。 “哇”杨康喷出一口血箭,哪怕有磅礴浑厚的北冥真气护体,杨康此刻亦觉得体內翻江倒海,五臟六腑似齐齐移位。 依旧骑在杨康身上的周岩提拳猛击,杨康两手如梅枝招展,又似青藤掛树缠绕上周岩手臂,五指扣住周岩手腕。剎那间周岩丹田气海、气穴的九阳九阴真气便自手腕“太渊穴”流泻向杨康体內。 电光火时间,周岩身子侧翻而出,腰力旋转,全身根节甩动,杨康忽地被使將“八卦掌”甩劲的周岩甩砸向铁塔。 杨康內心大骇,慌忙鬆手。 轰,杨康身子砸在砖石壁面,反弹在地的一瞬“乌龙绞柱”翻身而起,剎那间东一掌、西一掌呼出十多掌。 周岩旁拨侧挑,推气换劲,將杨康的白虹掌力悉数挪移出去。 剎那间周岩四周便如有无数惊雷落下,一片接著一片的青砖接二连三炸开,烟尘四盪,横扫八方。 杨康的理性便在这时回来了。 “走!” 杨康身形忽斜行,忽倒退,三晃两晃便到瀟湘子、无色这边,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瀟湘子落向无色。 无色双手封架,轰的一声暴响,如今是罗汉堂首座的无色身子便朝著后方空中飞了出去,滚落在地面。 瀟湘子扭头狂飆,开封铁塔这边,欧阳克、李无相、欧阳锋、金轮、裘千仞等人先后飘坠下来。 欧阳克、李无相是走为上策,金轮等人则有自知之明,这些个人急於脱身,蓄力猛击之下,难以阻挡,自各自对手拳脚下脱身都不算是难事。 宝树劈空掌力逼开梅超风,纵身跃到火工头陀尸体身侧,抱了老僧狂飆离去,另外的方向,天龙跃出战团,眸光凶戾而阴沉地看了周岩,转身跃上铁塔的一侧大殿,几个起落便已远去。 …… 苍穹当中云层涌动,犹如倒悬在天空上的大海。 日光从一处云缝的破口出泼洒下来,落在开封黄河边一处夏季因发洪水而废弃的无人村落。 数名金刚门武僧搭建了焚尸台,披著大红袈裟的火工头陀平躺在木柴台子上。 天龙在诵经超度。 瀟湘子视线看著地平线远处的开封城轮廓,呼啸而来冷风中似还能听到教中弟子被砍杀的歇斯底里声。 等目光收回,看著从城內撤出来的人员,瀟湘子面色阴鷙了起来。 山东那边李全带过来的好手、白莲教、铁掌帮、一品堂四百多人入城,撤出来的还不到三十多人,或许还会有弟子侥倖能摆脱围杀,但鎩羽而归,已是不爭的事实。 杜康村一役、开宝寺之战,白莲教损失了太多精锐堂主、弟子。已影响大局。 杨康在脱身期间已扯掉了身上的大红喜服,他和欧阳克、李无相、珠玉公主坐在村口坍圮的一处房屋下, 阳光放出些许的暖意,几朵菊花在一处处土疙瘩、青石块中倔强的生长著。 “周岩又多了很多绝学功法。”欧阳克阴鷙著脸面,语气中充满了沮丧。 “我会杀了周岩。”杨康这话说来,强调道:“我內力在他之上,这是和他交手的时候能感觉出来的,我所欠缺的是经验。” “老夫看好你。”欧阳锋破鈸刮擦般的声音传来,他从杨康身后的破败农院走出,“铁塔之战,你已经能和周岩那小子打个你来我往,和周岩交手,便要有大师、天龙那般捨我其谁的气势。” 欧阳锋走向天龙那边,口中继续说来:“《天山折梅手》神功变化繁复,招式奇妙,想要在和周岩那小子的近身打斗中占得优势,多在这套功法下苦功。” “多谢前辈教导。” 欧阳锋不再多言。 杨康、李无相、欧阳克、珠玉公主纷纷站了起来,跟著走了过去。 …… 天龙诵经完毕,欧阳锋森然道:“大师安息,老夫在铁塔上曾言周岩伤害大师,定取性命,老夫言而有信。” “周岩人头由我来取。”天龙道。 欧阳锋低沉一笑,“你是大师爱徒,老夫不爭周岩人头,便取周岩那小子最喜欢之人性命祭奠大师。” “多谢前辈。” 欧阳锋森然一笑。 天龙拿火摺子点了火把,引燃木柴。 烈焰熊熊,欧阳锋意识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龙兴寺,当时洪七公、丁晓生都被关押塔楼內。火工头陀拿了《葵花宝典》找丁晓生,回来后如此对话。 “和丁晓生交谈如何?” “有个意外之喜?” “怎说?” “丁晓生有个老来得子的秘方,我说给你听。欧阳兄无后,一身武学失传岂不可惜。” “哈哈哈!” 欧阳锋看著烈焰,想著当时画面,都笑出了泪花儿。他记得当时听到火工头陀这话时,自己也是笑出了泪花。 “送大师到极乐世界”,欧阳锋的声音穿过夕阳余暉,在黄河上空迴荡著,“周岩小子,老夫定置你於苦海!” 第578章 鸿门双龙会(大章) 黄昏时刻,浮云散尽,夕阳掛在开封铁塔上。 空气里面还浮动著浓郁的血腥气,两道比落日橘红更加红艷的身形穿行在伤者之间。 李莫愁时而弯腰蹲身在中了刀剑的捕快、江湖汉子身侧,点穴止血,时而拿出瓷瓶,取丹药让伤者吞服。 浮动的烟尘当中,她娇滴滴的声音有时会穿过尘埃如此响来。 “仙翁,这边有人需要急救。” “好嘞。” 忙前忙后的还有黄蓉,她精通医道,嫻熟的替身上有刀伤、剑上的汉子门止血、包扎,叮嘱对方康復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情。 周岩比黄蓉、李莫愁更加的忙碌,他医道水准不比黄蓉、百草仙翁,但精通《九阴真经》当中的“疗伤篇”,內力浑厚,还能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替身中內伤的汉子、豪杰舒筋活络,蕴养臟腑。 闻讯赶过来江湖豪杰及参与过围捕的开封城內捕快、士兵这些个人眼中,周岩、李莫愁这一刻变成了这世间最令人感动的一对新婚夫妇。 武三通被欧阳克的四枚飞针所伤,是周岩、百草仙翁联手保住了对方性命。 窝阔台、拖雷、哲別、华箏四人下了铁塔,站在大殿前方开阔的广场上,蒙古太子看著忙前忙后救治伤者的周岩、李莫愁、黄蓉、郭靖等人,忽又想到了华箏所言,说开封府的军队不拿民眾一针一线,城內投军的青年数不胜数这话。 晚霞红胜火,李莫愁的大红嫁衣在霞光下格外惹人注目,她替一名刀伤严重的江湖汉子点穴止血,敷上“止血散”,那汉子感激道:“多谢周夫人。” 李莫愁楞了下,忽娇腮欲晕,满眼欢喜,娇滴滴道:“莫要客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这话说来,起身看了眼不远处替一名伤者以內功治疗的周岩,眸子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全然没有婚礼被破坏的沮丧。 这天下怕是再也没有什么婚宴能比我和周大哥的这场婚礼有意义。李莫愁如此作想。 夕阳降落未落时,周岩收功,对疗伤过的一名汉子道:“不出十日,生龙活虎。” “多谢周大侠,我这条命往后是大侠的。” 周岩拍了拍对方肩膀,“我在中都英雄大宴见过你,江西『矮狮』雷猛,你还参加过宋州之战。” 周岩离去,雷猛咧嘴对身侧一名汉子道:“这伤值了。” “我竟有点羡慕你。” 雷猛哈哈大笑,“等伤势痊癒继续跟著周大侠打韃子。” 窝阔台研究汉学,对於汉人的歷史了解颇深,视线內一幕让他忽想到了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三哥在想什么?”拖雷视线收了回来,看到身侧的窝阔台若有所思,开口问道。 “想到了一句话。” “怎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拖雷惊讶道:“这话没什么问题呀,常理所在。” “不是这样的。”窝阔台摇了摇头,解释说道:“水是百姓,舟可是王朝江山。” “我有点弄不懂。”拖雷道。 华箏如今能说流利的汉话,因为郭靖时常读书的原因,她接触书籍也不少,理解能力要超出拖雷,她道:“这话的意思就是谁对百姓好,谁能受百姓拥护得天下。” “原来是这样。”拖雷点头,想到了蒙古军队南下以来,屡屡烧伤抢掠的一幕幕,亦想到了汉人百姓、江湖汉子时常袭击落单士兵、哨探这样的事情。 周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又在拖雷脑子里面放大。 “在更强者面前,蒙古士兵其实也是孬种。一旦遇到更强的对手,一败涂地,也和寻常人一样內心恐惧,甚至怀念在草原牧马放羊的过往,牵掛家人,后悔南下,所以战胜你们,並不难。” 拖雷侧身看向窝阔台,瞧见对方眉头紧缩,他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猜想三哥应也是想到了周岩这话。 周岩离开雷猛,前行十来步,洪七公过来,道:“小子,洞房花烛夜,还不赶紧回去拜天地。” 张三枪听闻这话,忙道,“先找一顶花轿,李姑娘还不曾坐花轿入府。” “我去找花轿。”无色道。 周岩笑看罗汉堂首座,开口说道:“无须如此麻烦。” 他如此说来,呼哨一声,不过十多息,踏踏马蹄声便从寺外传来,“夜照玉狮子”出线在眾人视线。 “莫愁上马。” “嗯,周大哥!”李莫愁言听计从,飞身跃上马儿。 “七公、岳父、大师、张教主,我先回府。” 周岩对眾人招呼一声,走向前去,他也不上马和李莫愁共骑,取下迎亲时掛在马上的大红花带身上,牵马离寺。 夕阳西下,周岩牵马而行,光落在两道大红的人影上,马背上的李莫愁又哭又笑。 张三枪看了看痴痴望著周岩的何沅君,目光收回,心道某家要是女子,也非嫁周兄弟这样的人不可。 …… 周岩和李莫愁的婚事宴请的人基本还是以原福安鏢局、振威鏢局的人为主,比较桃花岛的那场婚宴,多出来的人也就是段怀安父子、李萍、包惜弱、郭靖、华箏等,但因为开宝寺之战,结果到了晚间,参与了开宝寺之战,围剿杨康、金轮法王麾下的江湖豪杰都赶了过来。 顿然间桃花坞这边人满为患,临时又开了十多桌,每桌十余人,鼓譟的背景里面,周岩忽有江湖大宴或者是山寨里面成亲的感觉。 拜堂之后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咋咋呼呼热闹。 呼延雷、王逵、陆北河、时百川、梁小武等人拼命的挡酒,可即便这样,夜色深沉下来,周岩到婚房这边时也已经微醺。 黄蓉布置的婚房窗户除了囍字之外,还贴著两片窗花,红色绸缎的窗幔上面绣有吉祥如意的银色莲花图案,梳妆檯上燃著一对红喜字的蜡烛,边上摆放著双喜临门的葫芦造型瓷瓶,从床榻到桌椅,从窗幔到墙壁,几乎每一处都可见到红色的身影。金色、银色的色彩作为点缀,使整个房间更加丰富多彩且充满了温馨。 李莫愁身穿緋色轻衣,映衬著房间內的色彩,使得整个身影看起来犹如一幅淡青浅赭的画。 周岩拿起桌上的金秤桿,挑起了盖头,那眉目流盼,桃腮带晕的面颊曲线逐渐显山露水,烛光洒落,將她拢住,莫愁微微仰首,凝视住了周岩的的眼睛,隨后笑了起来。 “周大哥,我都有嫁你两次的感觉,就像是前世嫁过一次,今生又一次。”莫愁说的是终南山竹屋拜堂过一次的事情。 “好事成双。”周岩拉起李莫愁,“先吃点东西。” “嗯!” 周岩到婚房之前,黄蓉早就让小蝶送了醒酒汤、饺子、一壶酒过来,还在婚床上撒了一些花生、枣子。 周岩、李莫愁一道喝了交杯酒、吃了几个饺子,莫愁拉著周岩,“小蝶在婚床上撒了花生、枣子,说是早生贵子。” “我们多努力。” “嗯!”都还不知道洞房花烛夜真正意味著什么的莫愁认真地点头。 周岩双手穿过莫愁颈脖,將定发的簪子拿了下来,柔顺的墨发如瀑倾泻下来,漫过腰肢,垂至<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 “先將花生、枣子收起来。” “我来帮周大哥。” 周岩脱了鞋子到床榻收拾花生、枣子,莫愁过来帮忙,她身子动弹时,发梢轻轻拍打著翘臀,像是起伏不定的温柔潮汐。 两人忙碌完毕,莫愁似记起来了什么,她下了床榻,从柜子中拿出白布,向周岩解释说道:“小蝶说要將这布铺在床榻上。” 周岩愣了一下,他和黄蓉成婚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流程,以至於都忘记还有这事,莫愁如此说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射鵰的江湖,古代的世界。 “小蝶没说什么?”周岩回神过来,笑著问道。 “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周岩笑了笑。莫愁也是柔媚一笑,隨后她便如和周岩行走江湖下塌客栈,同住一房那般自然的褪去了外衣,略带羞涩的趟在了里面。 周岩也去了外衫,平躺在靠外的床榻上,熄了灯火,放下床幔。 “周大哥白日对敌劳累,早些休息。晚安!” “洞房花烛夜不是这样的。” 莫愁翻过身子,明亮的眼眸盯著周岩。 “那是怎样的?” “我来教你,通常来说,先要如我们在终南山花篱修炼《玉女心经》功法时那样。褪掉所有的衣服。” “啊!”莫愁惊讶一声,面色緋红了起来,不过昏暗的天光中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明显,“周大哥,非要如此?” “嗯,夫妻坦诚相见,就要如此。” “是这样呀,听周大哥。”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久之后莫愁娇滴滴声音发颤地说道,“周大哥闭著眼睛。” “我转过去。” 微妙的气氛在窗幔间流淌著,周岩都能清晰聆听莫愁呼吸的急促,稍后时候,他便觉得莫愁如一条鱼儿滑到了被子。 “周大哥,我好了。”莫愁细声说道。 周岩早就妥当,他转过身子,轻轻地、温柔地靠了过去。 …… 天边的铁灰色敛去,朦朧的光碟机走了房间內的昏暗,周岩看著绣有鸳鸯的红缎被面下的莫愁,一头乌黑长髮如云般披於背上,下边隱隱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肤,莲藕般的手臂上,殷红的守宫砂已然消失不见。 他轻轻地拉了薄被,莫愁挺翘的睫毛动了动。 “醒了!” “嗯!”莫愁回復声细如蚊蝇,她將周岩抱紧些,面色如落了朝霞,这个明媚的清晨,莫愁看著光洁手臂,明白了为何以前到古墓时,师父要检查守宫砂,也明白了曾依稀听到黄蓉说“周岩哥哥”这话里面的含义。 …… 斗转星移,数日时间一晃而出。 婚后次日,陆北河、呼延雷、王逵等人便离了开封直奔军营。 周岩修行之外,和慕容燕、杨钦差做了几次会晤,期间钦使回復过来讯息,临安朝廷这边因要围剿从山东流窜到庐州的贼匪,白莲教、摩尼教教徒,兵马难以调动,能支持的只有粮草。 这样的结果自是在周岩、黄药师的预料之中,他礼节性答谢杨钦差。 月末的时候,从鄂州那边出发的官船经长江、汉水,將足够十多万兵马半年使用的粮草运送到襄阳。 临安朝廷为了詔安,虽没有调遣兵马协助抗蒙,但也算下了血本。 相同的时间里面,调遣出去的哨探飞鸽传书,从潼关而来的蒙古大军、西夏降兵足足过三十万之多。 消息酝酿、传散,开封城內聚集而来的三山五岳江湖好汉已不下五六百人,赶过来的还有江南四侠、全真七子。 丘处机、王处一、孙不二足足带了两百余名道士驰援而来。 哨探、丐帮弟子不断传送情报到开封,十一月末的时候,蒙古大军悉数自潼关横渡黄河,向南推进,已抵达澠池,距离洛阳不足四百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 …… 酉时过半,太阳渐渐沉落於西面的天际,鳞次櫛比的房舍间灯火便也一点一点亮起来了,先是斑斕如豆,渐渐的匯成灯火长河。 四季斋酒楼里面豪客如云,推杯换盏,好生热闹,飞天蝙蝠柯镇恶也在,每当他说起宋州之战,如何潜行杀蒙古哨探时,围聚在一起的江湖汉子们就会爆发出喝彩声,隨后热血沸腾,说即將到来的大战中,也要杀几个哨探、蒙古高手。 梁小武、刘轻舟、烟波钓叟在酒楼中吃饭,聆听柯镇恶涂抹子横飞的说前尘往事,果腹之后出了酒楼,直奔桃花坞。 “周兄弟!” 周岩在打著太极拳,三人到来,烟波钓叟打招呼,他收了拳架,笑道:“可吃饭了?” “在四季斋果腹。” “嗯,到厅內说话。” 四人进入厅堂,小蝶奉茶后离去,黄蓉赶了过来。 周岩取出一封信件放在桌上:“有劳钓叟、刘兄、小武去一趟澠池。” “具体怎做?”烟波钓叟道。 “用弓箭、飞鏢都可以,不限手段,只要將信交给窝察台那边的人就行。” “明白!”梁小武点头。 “周岩哥哥,要不多派遣些人?” 周岩笑道,“用不著,窝察台不会派人追杀。窝阔台、拖雷还在我们手中。” “也是!”黄蓉嫣然一笑。 “来去三日。”烟波钓叟保证。 “好,等回来后一起喝酒。” “一定。” 时间稍后,梁小武、刘轻舟、烟波钓叟牵了三匹乌騅马,策马出城,扬鞭直奔澠池。 …… 澠池,涧河。 河水蜿蜒流淌三百余里后注入滔滔南下的黄河,清晨时分,河边的野草叶子上掛著露珠,风捲云舒,日光从东面的山岭间徐徐升起,河岸的军营里面,肉的香味瀰漫著。 视野拉高,便可见一座挨著一座,无边无际的营帐。战马嘶叫,矛头耀日生辉。 “嗤!”尖锐的响箭从距离大营十多里外山林间响起,大喊声在天光下传开。 “自己人,是法王!” “法王来了。” 林间有哨探、头陀、西域国江湖好手等数十人冒出,然后那些个头陀便看到了金轮法王、霍飞鹰、裘千仞、冉天石、番僧在內的三十余人。 各个风霜染面,神情狼狈。 “带我见王子。”金轮法王道。 “法王这边走。” 几名头陀带路,金轮法王被引向成吉思汗诸子中最为善战的窝察台。 …… 一轻舟轻舟从涧河上游顺流而下,有老翁独坐船头垂钓。 河边饮马的几名蒙古士兵瞧见老翁,指指点点,说笑几声,约莫是在打赌一箭之地的距离能否命中老翁,隨后就有蒙古士兵张弓搭箭。 船篷帘子唰一声被掀起,梁小武身形出现在船头,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两支长箭在明媚的天光交错而过,“嘭”一声,有血花从射箭的蒙古士兵面门绽开,老翁自是烟波钓叟,他稳坐船头,钓竿忽从水中弹射起来拨开长箭。 一支信箭已经被梁小武夹著手指,“呔,我乃开封宋王麾下,速將此箭送至窝察台手中。” 一支信箭已经被梁小武夹著手指,“呔,我乃开封宋王麾下,速將此箭送至窝察台手中。” “嘭!”弓弦发出令人心悸的弹响声,信箭破空而去,没入被梁小武射中的蒙古士兵皮甲。 烟波钓叟起身操舟,渔船將蒙古士兵射过来的燃烧箭甩在身后,迅速远去。 …… 光落在蒙古大营居中一处宽大的圆顶帐篷上,帐內的金轮法王言简意賅说著开封郊野、开宝寺之战的前后经过。 窝察台坐在王座上,面色低沉。 帐內除了金轮、霍飞鹰之外,还有蒙古南征北战期间声名显赫的诸多悍將。 速不台、纳牙阿、者勒蔑、博尔朮等。 金轮言落,空气中嗡的喧譁声响起。 纳牙阿是怯薛军头领,有万夫莫敌之勇,素来瞧不起江湖中人,他踏步上前,开口道:“大军推进,鸡犬不留,等围困开封,金刀駙马、周岩走投无路,自会交出太子、四王子、公主。” “法王说临安朝廷的人也在开封,万一金刀駙马投宋,將太子交给大宋皇帝呢?”速不台道。 “那就打到临安。”纳牙阿凶悍说来。 “对!”者勒蔑在西征期间打出了“战獒”这样的凶悍名諢名,善衝锋陷阵,他赞同说道。 “报……”马蹄声尚在远处,有怯薛卫士策马风驰而来。 卫士落马,疾步入帐,跪地说道:“开封宋王信件。” 怯薛军头领纳牙阿拿信件,窝察台道:“法王看信中说些什么。” 金轮法王精通汉文,他接过信件,拆阅过后看向窝察台,“周岩、金刀駙马说要带太子和大汗谈判。” “好,我倒要看看金刀駙马以何脸面谈判,如何说辞。” 窝察台唰地起身,目光凶戾。 …… 下午的阳光明媚,马修平身子落下的时候,草地间泥土如莲花绽开,他精廋的身形时而凌空双飞踢,时而又是跃步顶膝,再衔接一招凌空翻身踢。 边上观摩的刘轻舟、烟波钓叟时不时发出一声喝彩声。 衡山铁剑、钓叟早就从澠池赶了过来,这两日多半的时间都和马修平在一起,马修平腿上功夫一绝,两人虚心求教也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切磋,三人如今渐有组成三驾马车这种组合的趋势。 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那边传来,马修平忽使將一招“一字马倒踢紫金冠”,长腿如剑戟朝天,目光却是看向长廊。 刘轻舟、钓叟亦循声看起,但见当前是一名城门守值军头,身后跟隨著一名穿著红衣的番僧。 “三位大侠,蒙古那边来的信使。”军头远远说道。 烟波钓叟眼睛一亮,窝察台回信了。 …… 夕阳如燃烧的火球,从开封铁塔一侧坠了下去。黄药师、张望岳、杨妙真、郭靖、韩当等人匆匆赶到桃花坞。 眾人落座,黄蓉倒茶,等喝茶润喉之后,周岩说道:“窝察台同意在涧河谈判。” 谈判对於周岩、黄蓉、黄药师而言,就是个幌子,其目的是製造让裘千仞出手的机会,当然世事无绝对,真要到时候裘千仞不曾出现在窝察台身侧,也不影响大局。 “大汗可到?”郭靖忙问。 “是窝察台。”周岩如此说来,意识里面盘算时间,按照射鵰江湖的故事线,大汗在出兵西夏时就已病入膏肓才对,如今缺席谈判,或许就是和身体抱恙有关。 郭靖听闻大汗缺席,轻微吐口气,脸上竟有些如释重负神情。 “什么条件?”黄药师问。 “带著窝阔台,双方各隨一万兵马。” “小心耍诈。”黄蓉笑眯眯道。 “岩儿意思呢?”黄药师问。 “郭兄弟和我见窝察台。按裘千仞杀王,两军对垒做准备。” 杨妙真笑道:“如此以来便万无一失。” “好!”黄药师点头。 …… 岳州龙兴寺金刚门。 天龙双手上下一分,如撑开了天地,下一刻他身形便捲起猛烈的罡风扑了出来,杨康使开“天山六阳掌”,双掌盘旋飞舞,对撞向天龙。 天龙身形奔突飞跃,拳脚踢砸之间力道似有千钧,健硕身形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如成了致命武器。 杨康忽而以“天山六阳掌”对垒,忽而使將“天山折梅手”,一招一式推起下一招下一式,功法繁复奥妙,层出不觉,令旁观的李无相、欧阳克翘舌不下,心神摇曳。 偶然间两人內力对轰,响起的便是如炸雷那般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瀟湘子殭尸的身形忽自远而来,靠近到两人战团,他阴惻惻道:“太子,裘帮主差遣人来信,周岩、郭靖將携窝阔台到澠池谈判。” “嘭!”弓弦发出令人心悸的弹响声,信箭破空而去,没入被梁小武射中的蒙古士兵皮甲。 烟波钓叟起身操舟,渔船將蒙古士兵射过来的燃烧箭甩在身后,迅速远去。 …… 光落在蒙古大营居中一处宽大的圆顶帐篷上,帐內的金轮法王言简意賅说著开封郊野、开宝寺之战的前后经过。 窝察台坐在王座上,面色低沉。 帐內除了金轮、霍飞鹰之外,还有蒙古南征北战期间声名显赫的诸多悍將。 速不台、纳牙阿、者勒蔑、博尔朮等。 金轮言落,空气中嗡的喧譁声响起。 纳牙阿是怯薛军头领,有万夫莫敌之勇,素来瞧不起江湖中人,他踏步上前,开口道:“大军推进,鸡犬不留,等围困开封,金刀駙马、周岩走投无路,自会交出太子、四王子、公主。” “法王说临安朝廷的人也在开封,万一金刀駙马投宋,將太子交给大宋皇帝呢?”速不台道。 “那就打到临安。”纳牙阿凶悍说来。 “对!”者勒蔑在西征期间打出了“战獒”这样的凶悍名諢名,善衝锋陷阵,他赞同说道。 “报……”马蹄声尚在远处,有怯薛卫士策马风驰而来。 卫士落马,疾步入帐,跪地说道:“开封宋王信件。” 怯薛军头领纳牙阿拿信件,窝察台道:“法王看信中说些什么。” 金轮法王精通汉文,他接过信件,拆阅过后看向窝察台,“周岩、金刀駙马说要带太子和大汗谈判。” “好,我倒要看看金刀駙马以何脸面谈判,如何说辞。” 窝察台唰地起身,目光凶戾。 …… 下午的阳光明媚,马修平身子落下的时候,草地间泥土如莲花绽开,他精廋的身形时而凌空双飞踢,时而又是跃步顶膝,再衔接一招凌空翻身踢。 边上观摩的刘轻舟、烟波钓叟时不时发出一声喝彩声。 衡山铁剑、钓叟早就从澠池赶了过来,这两日多半的时间都和马修平在一起,马修平腿上功夫一绝,两人虚心求教也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切磋,三人如今渐有组成三驾马车这种组合的趋势。 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那边传来,马修平忽使將一招“一字马倒踢紫金冠”,长腿如剑戟朝天,目光却是看向长廊。 刘轻舟、钓叟亦循声看起,但见当前是一名城门守值军头,身后跟隨著一名穿著红衣的番僧。 “三位大侠,蒙古那边来的信使。”军头远远说道。 烟波钓叟眼睛一亮,窝察台回信了。 …… 夕阳如燃烧的火球,从开封铁塔一侧坠了下去。黄药师、张望岳、杨妙真、郭靖、韩当等人匆匆赶到桃花坞。 眾人落座,黄蓉倒茶,等喝茶润喉之后,周岩说道:“窝察台同意在涧河谈判。” 谈判对於周岩、黄蓉、黄药师而言,就是个幌子,其目的是製造让裘千仞出手的机会,当然世事无绝对,真要到时候裘千仞不曾出现在窝察台身侧,也不影响大局。 “大汗可到?”郭靖忙问。 “是窝察台。”周岩如此说来,意识里面盘算时间,按照射鵰江湖的故事线,大汗在出兵西夏时就已病入膏肓才对,如今缺席谈判,或许就是和身体抱恙有关。 郭靖听闻大汗缺席,轻微吐口气,脸上竟有些如释重负神情。 “什么条件?”黄药师问。 “带著窝阔台,双方各隨一万兵马。” “小心耍诈。”黄蓉笑眯眯道。 “岩儿意思呢?”黄药师问。 “郭兄弟和我见窝察台。按裘千仞杀王,两军对垒做准备。” 杨妙真笑道:“如此以来便万无一失。” “好!”黄药师点头。 …… 岳州龙兴寺金刚门。 天龙双手上下一分,如撑开了天地,下一刻他身形便捲起猛烈的罡风扑了出来,杨康使开“天山六阳掌”,双掌盘旋飞舞,对撞向天龙。 天龙身形奔突飞跃,拳脚踢砸之间力道似有千钧,健硕身形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如成了致命武器。 杨康忽而以“天山六阳掌”对垒,忽而使將“天山折梅手”,一招一式推起下一招下一式,功法繁复奥妙,层出不觉,令旁观的李无相、欧阳克翘舌不下,心神摇曳。 偶然间两人內力对轰,响起的便是如炸雷那般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瀟湘子殭尸的身形忽自远而来,靠近到两人战团,他阴惻惻道:“太子,裘帮主差遣人来信,周岩、郭靖將携窝阔台到澠池谈判。” 杨康、天龙两道人影唰飞开。 “天助我也!” 杨康仰天长啸。 第579章 先天功,抱丹术 寒风萧萧,空气中有绒花飞舞,周岩站在开宝寺的铁塔顶层,视线远眺,可见远处黄河宽阔的河道。时节已经入冬,黄河处在枯水期,故而还能看到如同蚯蚓走穴般的防洪堤。 这是宋王郭靖反戈蒙古之后,开封政权巩固下来,在周岩主张下修建起的宏伟工程,一些源自后世的讯息在他脑海里面很清晰,自南宋以来,黄河屡屡绝提,水淹开封,规模最大一次,有將近数十万百姓死於水灾。 黄河水患治理是个长期的过程,周岩、郭靖等人也还將不断的召集工匠,持之以恆的將这件水利工程做下去,就眼下的局势而言,能做到如此程度,已经算是造福於民。 周岩视线俯瞰,窝阔台已被郭靖、杨妙真、张望岳带上马车离开了开宝寺。他视线再放远些,占地极广的寺中景象、桃花坞那边人来人往一幕幕,尽收眼底。 寺中朱子柳、樵夫、渔隱在练功,武三通伤势未愈,在客房静养,黄药师、一灯、张三枪则煮茶论道。府中方向,几条人影在切磋武功,身形可辨,是马修平、刘轻舟、烟波钓叟。 还有一条娇小的身形在练剑,是小龙女,长剑舞动,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剑法造诣已经相当不俗。 视线更加放远一些,四季斋的酒幌在迎风招展,周岩知道飞天蝙蝠柯镇恶、妙手书生朱聪和丘处机定在里面饮酒说著快意江湖。 目光延展,便是开封城內十万家,商贩行人如织,熙熙攘攘,偶然有鞭炮声炸开,那是嬉戏的孩童在玩耍。 如此景象,周岩忽想到“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竟折腰”这话,蒙古大汗成吉思汗眼中,江山如画,或许是万里无垠的大地,取之不尽財富。 临安朝廷那边,西湖歌舞几时休或许是另一层面的江山如画。 周岩觉得江山如画就是人间烟火气。 轻盈的脚步声上了楼梯,节奏均匀到了周岩身后,馨香的女子气息靠近,一双柔弱无骨手臂揽住了周岩腰身,李莫愁將面颊贴在了他宽厚的脊背。 周岩两手握著腹前柔荑,两人无声,许久之后,他转过身子,视线內的李莫愁脸颊露出迷人的晕红,宛如酒醺,神情嫵媚。 周岩看著莫愁,笑著道:“此去澠池,你会和我隨同,怎看著还似如十里长亭送別的神情。” 李莫愁螓首靠在周岩胸膛,“夫君不许笑话我,莫愁就是觉得稍微时长看不到夫君,便心慌的很。” “有时候小別胜新婚。” “才不要。”李莫愁娇滴滴说道。 “呵呵,那就形影不离。” “嗯,朝朝暮暮不分离。”李莫愁欢喜起来,她不是黄蓉,蓉儿如今依旧称呼周岩是哥哥,莫愁却是自有了夫妻之实就叫夫君 当然夜深人静时,夫君的这个称呼也会变成周大哥、哥哥。 相互依偎,周岩又觉得李莫愁身子发软下来,他呵呵一笑,变成手拉手的姿態,二人並肩站在窗口。 李莫愁也是理性了一点,“夫君觉得杨康会不会到澠池?” “会,就是不知道以怎样方式现身。” “嗯,开宝寺之战,杨康武学修为提升了太多。”李莫愁不曾和杨康交手,但能看得出来。 “確实,內力都要超出我。”周岩实话实说。 “夫君假以时日,定还能胜过杨康。” 周岩笑道,“杨康以《北冥神功》吸取內力,武学功法属於速成,我是勤练不輟,多半功法都是自悟成境,哪怕现在交手,久战之下,都有取他性命把握。但武道到了如今这个层次,如何能更上一层,却也迷惑。” 周岩这话属实,当今江湖,诸如黄药师、一灯、洪七公这般攀上武道登峰造极之境的大宗师人物就境界而言,不比他卓越,诸如对手的天龙、欧阳锋亦是如此。不会再有人高屋建瓴的给予周岩提点、教导,想要再攀极境,还得凭藉自行顿悟。 自开宝寺之战结束以来,周岩也在寻思如何再一次的突破武学障碍。《九阳真经》、《九阴真经》,《太极拳》、《斗转星移》,他不断在这些功法上寻求突破,甚至利用如今掌握的寸劲来推演《咏春拳》。 但周岩总觉如处藩篱,难以突破。 李莫愁明白周岩所言道理,或许是旁观者清,她忽说道:“《先天功》呢,夫君从古墓得了王重阳《先天功》,而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武道境界超出黄岛主、洪帮主、一灯大师、欧阳锋等,或许从这门功法能有感悟,打破桎梏。” 周岩灵光闪现,自己能將《九阳神功》修行到极境,不就因从《先天功》顿悟了练气之法。 “我竟忘了这件事情。”周岩笑著如此说来,念由心至,意识中自然而然出现了早就记滚瓜烂熟《先天功》文字。 “身、心、意谓之三家。三家相见者,胎圆也。精、气、神谓之三元。三元合一者,丹成也。摄三归一,在乎虚静。虚其心,静其身,意大定,则三元混一……” “天地之正气,可扯而进,与己混元真精,凝结丹田,以为起生之本,长生之根……” 周岩熟读道家典籍,理解《先天功》中说所提及的三元、胎息、元炁等道家修行术语自不是很难,他逐文逐句理解其意,脑子里面忽又想到丹田气海当中,九阴真气、九阴真气逆时流转成气漩的一幕。 “抱丹!” 周岩自言自语。 “抱丹?”李莫愁迷惑看向周岩,但见对方眉有喜色,已入忘我之境。 李莫愁太多次见过周岩顿悟闭关时的状態,她表情雀跃,轻轻挣脱周岩的手,身似轻羽,落脚无声离开高塔顶层。 “也不知道夫君这一次顿悟闭关需要多久?会领悟何等功法?”李莫愁出铁塔,仰望著那被细雪笼罩的塔尖。 …… 雪是午间时分落下来的,经过半日的搓绵扯絮,到了黄昏,天地一白,借著天光看去,开封城鳞次櫛比的建筑如披上了朦朧的银衣,周岩目光深邃,看著视线远端的黄河。 风雪之中,黄河如似在白云边,又宛如一条龙在云里穿梭,周岩忽又想到了《先天功》里面的一句话句子。 “头角崢嶸势莫当,云收雨霽暗潜藏。从今不许翻潭洞,养颗驪珠夜夜光。降龙未得岂成仙,降得真龙丹可圆。” 风卷著细雪从窗户浇灌进来,周岩眼瞳中倒影出黄河巨龙,他忽眉有喜色,手足舞蹈起来。 “悟了,悟了,武道锻体,都说开脊柱大龙,其实脊柱大龙是一条偽龙,真正的龙是人体气血,《先天功》中所言,精、气、神谓之三元。三元合一者,丹成也。精能生血,血能化精,精与血相互滋生、相互转化,称为精与血同源,伏住了自己的气血,才算是真正擒住了龙,丹便可圆。” 周岩目光从风雪笼罩的黄河收敛了回来,盘膝而坐,眼帘闭合,气息內敛,开始以搬运气血之法降条体內这条巨龙。” …… 孤光一点萤,开宝寺的禪房里面炭火烧的旺盛,洪七公、黄药师、一灯大师、张三枪四人或者煮酒、或喝茶。 洪七公抱著酒葫芦狂饮几口,衣袖抹了下嘴角,道:“昔日寺中一战,火工头陀嘲讽老叫花子说固步自封,如今想起来,也颇有些道理,黄老邪桃花岛武学中多了『太极拳』、『八卦掌』。张教主脱枪,双臂亦还是枪。老毒物都掌握有『斗转星移』、『龙象般若功功』,蛤蟆臻至化劲,自有妙用。就老叫花子一根打狗棒万变不离其宗。” “此话差矣,技可进乎道,艺可通乎神。”黄药师道。 “哈哈,周岩那小子不愧是和你黄老邪一家人,他对老叫花子也说过这句话。” 黄药师哑然失笑。 “对了,周兄弟在铁塔上面闭关顿悟功法,也不知此番能顿悟出什么心得来。” 一灯大师道:“武学之道,小友见解独到,这番要有突破,定惊天动地。” “借段皇爷吉言。”黄药师笑著说道。 “嗤……”如颶风过境的异响陡然横扫铁塔上空,禪房內灯影摇曳,已然不见南帝、北丐、东邪、摩尼教教主踪跡。 风雪如帘,黄药师、洪七公等人如掀帘而出,身形凝实在铁塔下方,但见铁塔十三层四周,雪花滚滚,云潮捲动,如有一条无形的巨龙在腾云驾雾。 “这是血气狼烟才有的异象。”一灯大师道。 “乖乖,血气狼烟,周岩这小子体內如今气血怕是磅礴到了如大日中天程度。血气透体而出,形同罡风,激盪风雪。”洪七公抱著酒葫芦狂饮。 黄药师面有喜色。 风雪茫茫,自下仰望,高十三层的开封铁塔如天上白玉京,倘若此时南帝、北丐、东邪任何一人在塔內周岩的身侧,便能听闻到他体內如有大河滔滔似在流淌的声音,其势之疾,如黄河咆哮,万马奔腾。 这如大河的血气便被周岩百川归海那般纳入到下丹田,此时要能內观,便可见周岩气海不復从前的明澈空阔,而是被翻涌的血雾所充斥。 这沸腾血雾当中,隱隱约约铅汞光芒在流转。 王重阳遗留下来的《先天功》当中,铅亦被称作是“真铅”,诸多道门典籍中还將“真铅”称呼“白金”,实则就是內丹,由血气所蕴含的精、气、神凝练的內丹。 周岩一朝顿悟,修行《先天功》抱丹。 …… 斗转星移,昼夜交替。 转眼已是九日。 黄蓉、李莫愁会轮换到开宝寺,每次过来时,都会拎个食盒,到了十三层,轻轻的將食盒放下去,眸含爱慕凝视许久,隨后悄然无声离去。 洪七公、黄药师已经离开了开宝寺。 七公是和黄药师一同到冯默风那边,黄药师会將锻造的火炮运送到军中,再教导丐帮弟子如何使用特製的大號孔明灯。 一灯、张三枪则留守寺內。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之后,阴霾了数日的天空又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忽地那雪花如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自窗户狂涌入塔內。 塔中烛火摇曳,周岩已长身而起,但见他四周皆是漩涡气流,围绕呼啸,衣衫猎猎,啪啪作响。 而周岩的丹田气海內,九阴真气、九阳真气如双尾鱼在缓缓流转,隱约形成个太极图形,阴阳交替的那条分隔线上,浮著一颗核桃大小,光辉煜煜的內丹。 这內丹圆润<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表面纹线好似年轮,又如经络,还似蕴著另外一颗生命。 呼,周岩口中一注如龙蛇般內气吐出,双瞳之中,倏地闪过夺目精光,仿若电芒,四周气漩立时消散。 下一刻,他消失在塔楼。 ……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精舍中炭火烧的旺盛,黄蓉和李莫愁对饮,隨后她白皙的手掌放在小腹抚摸著。 “蓉儿妹妹,孩子出生了,怎起个名字?” “莫愁姊姊觉得呢?”黄蓉笑眯眯说来,端著酒杯饮酒。 “蓉儿妹妹、夫君都是性格洒脱,不为形所困之人,我看呀,要是男孩,就叫无忌,女孩叫有容。妹妹觉得呢?” “噗!”黄蓉將口中酒水喷了出来,她撅著嘴儿,气呼呼道,“怎和莫愁这样的名一个路子,你要生了孩子就起这样的名字,最好是龙凤胎,无忌、有容齐全。” “咯吱……” 房门忽开,周岩身形忽落实在黄蓉、李莫愁身侧。 “有容这个名字可,无忌还是不要。” “啊,周岩哥哥。” “夫君!” 黄蓉、李莫愁欢喜扑向周岩。 周岩左右手牵了黄蓉、李莫愁的柔荑。 “周岩哥哥快说说顿悟了什么功法?” “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无暇,可將气劲凝聚为一点,能以点破面,轻易打破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武功,无需找其罩门功法。” 黄蓉、李莫愁眸子亮似星辰,满脑子都是周岩一拳破《金刚不坏体》神功的一幕。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射鵰:从鏢人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580章 来自摩尼教总坛光明顶的礼物 上午的时候,落了一夜的细雪停了下来,开封城的空气里面透著寒意,街道、房舍被灰、白两色笼罩。 白色是雪,灰色则是清理后露出来的地面。 踏踏的马蹄声从会馆外响起,延展向城门,十多骑井然有序的前行在长街上。 冷风如刀,刮的脸面生疼,杨钦使紧了紧裘衣领子,他身侧三骑分別是满头银髮的老太监杨太安,剑眉星目的慕容燕,信阳赵爵爷。 赵爵爷燕頷虎鬚,威风凛凛,后方的骑士则是皇城司快行。 周岩在开封铁塔闭关期间,慕容燕等人始终在会馆不曾离去,杨钦差使等人目的明確,坐等澠池会谈的结果。 周岩、郭靖手中有蒙古太子、拖雷为人质,金轮法王等人搭救不成,鎩羽而归,以杨太安的经验来看,双方极有可能会在澠池达成协议。 郭靖交还蒙古太子,蒙古大汗撤兵,就是不知道成吉思汗会以多少城池为代价赎人。如果局势真要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看周岩、郭靖能否给一个明確的回话。 接受詔安,封王拜爵,朝廷大军收復失地,接管开封、洛阳,自己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反之…… 杨太安眯著眼眸,想到了丁晓生夜间私会时所说的话,周岩、郭靖野心勃勃,一个王爷的椅子太小,二人要图谋江山。 到时候周岩、郭靖就是祸国殃民的贼子,想方设法除之。比如丁晓生所建议,將周岩私约出来,合两人之力,杀对方不算是难事。 周岩身死,群龙无首,树倒猢猻散。 车轔轔,马萧萧,数百身著白袍的队伍自远而近。 “吁”,慕容燕首先將骏马驾驭到街边让出道来。 杨钦差神情颇为不爽,但还是效仿了慕容燕。 马队让道,队伍拉近,杨太安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但见队伍的后方车辆一辆接一辆,上面装满了木桶,空气里面竟还有奇特的一股味道。 杨太安眸光盯著队伍中的女子,他认得对方,是摩尼教使者。 周岩和摩尼教走越近,詔安越是困难重重。 …… 桃花庵,精舍。 “周岩哥哥穿软蝟甲。”黄蓉有身孕,她会到澠池,但不隨同周岩和窝察台洽谈,而是和黄药师一道。 诸多方案的推演中,自包含了如宋州那般的两军对垒,到时候黄药师依旧会摆出“二十八宿大阵”,黄蓉会主持法阵。 周岩闻言,对黄蓉说道:“蓉儿穿软蝟甲。” “周岩哥哥又不听蓉儿的话。”黄蓉嗔怒。 周岩握著黄蓉柔荑,温和说道:“倘若真的发生两军对垒,蓉儿要主持法阵,乱军之战暗箭难防,以我当下的武功,对手真要能刀剑加身,软蝟甲其实也已经失去了作用。” 黄蓉聪慧,自明白周岩所言道理,她折中说道:“那周岩哥哥先穿软蝟甲,等和窝察台会面之后再给蓉儿。” 周岩低头,一个微暖的吻落在黄蓉光洁的眉心,他继续道:“倘若裘千仞杀王,蒙古大军直接掩杀过来,哪有如此多时间,蓉儿听话。” “可蓉儿就是担心。” “其实论及凶险,如何比得上鄂州黄鹤楼之战,开宝寺铁塔那一场,是蓉儿有身孕,多了牵掛。” “是这样的么?” “自然。”周岩信誓旦旦,“保证毫髮不伤。” 黄蓉撅小嘴儿,內心里面接受了周岩的说辞。 “周兄弟!”急促的脚步声从精舍外传来,周岩循声看去,却见是张三枪、霍左使。 “张教主。”周岩、黄蓉並肩出了房间。 张三枪神情喜悦,说道:“宋州之战结束,霍左使去了西域崑崙山。” “是为修建总坛的事情?”周岩问来。 “嗯。”张三枪点头,“教中弟子在崑崙山发现了一种黏稠的黑水,可燃烧,烈焰奔腾。” 周岩立刻想到了石油,倚天江湖,烈火旗弟子使用的就是產自光明顶附近的石油。 “可带些到开封?”周岩忙问。 “带了,霍左使都运送了上百木桶过来。” 周岩大喜,“走,一道去看看。” “好!” 眾人出府,直奔原振威鏢局的大院。 周岩、黄蓉等入了院內便见密封严实的上百个木桶齐整摆放著,空气中都已经有让周岩熟悉的气味瀰漫开来。 “点火。”霍左使一声令下,有摩尼教弟子嫻熟的打开一个木桶,拿勺將黑黝黝的稠油泼洒在空地,紧隨著弟子点了火摺子投在稠油上。, 稠油遇火,顿时烈焰翻滚。 黄蓉眸子明亮,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欢喜说道:“周岩哥哥,如果杀敌时『二十八宿大阵』运转,以这稠油替代硫磺呢?” “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周岩这话说来,对张三枪、霍左使说道:“雪中送碳。” “火烧韃子,快哉。” 张三枪哈哈大笑。 隨后的时间,周岩、黄蓉、张三枪直接在鏢局大院果腹,期间周岩就石油的使用,一步步引导黄蓉、张三枪,最终定格在了倚天江湖中明教烈火旗的法子上。 利用喷筒喷射石油,以硫磺火弹引燃。 黄昏时分,黄蓉带著张三枪寻黄药师商议製作喷筒。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提枪背剑,李莫愁跨“炭宝龙驹”,隨行人员还有丘处机、梅超风、刘轻舟、烟波钓叟、马修平、裘千尺、朱子柳、樵夫、何沅君等,队伍在风雪夜出城。 开封郊外,周岩看到了等候已久的梁小武。 小武的身后是身穿白衣、带白色斗篷,等待已久的原福安、振威、镇远鏢局鏢师、趟子手为主百余人。这些人早些年天南地北的走鏢,后来加入伏牛山大寨,勤练不輟,往后又参加了襄阳兵变、宋州之战,如今各个都是潜入、破坏、藏匿、暗算、斩首的行家里手。 “周大哥,人都到齐了。” “出发。” 马蹄声如雷,百余人队伍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 雪又开始飘落下来,夜色將落未落,澠池西边的天际迅速敛去了顏色,无垠的雪地在微光中反射著淒冷的银灰色。 数名头陀、西域国好手在內的十多人队伍沿著大道向洛阳方向前行。 忽地南边方向传来一阵踏雪声,脚步起落极快,迅速靠近了过来。 “有情况。”带队的头陀唿哨一声,八九人兔起鶻落没入两侧山林,大道上唯独剩下三名头陀。 三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名道士大踏步而来,道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全身罩满了白雪,背上斜插一柄长剑,风雪满天,大步独行,气概非凡,豪气逼人。 道士转眼而至,当前头陀双手一合,抱拳相见,“道长风姿卓越,敢问道门何处,去向哪里?” “全真教丘处机。” 丘处机声音洪亮,言出“錚”的一声清亮剑鸣声在风雪中响起,全真教的掌教信手一剑,长剑指向,空中的雪花都逼迫停留了一瞬。 横在丘处机面前的头陀踉蹌后退,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流淌出来,丘处机错步拧腰,手臂倏地再动,他身侧才拔刀出来的另外一名头陀连人带刀被斩裂,鲜血唰地扬起隨即就被风雪吹散压了下去。 最后一名头陀大喊著向山林跃去,更多悽厉的喊叫瞬间从两侧山林响起,期间还夹杂著虎啸声,那头陀看到有同伴从林间狂飆而出,一名身穿白衣,黑色头髮飞扬,面色苍白,似鬼一样的女子无声的贴上同伴,手起爪落,插入同伴头颅。 “啊!”头陀转身,丘处机手中长剑幻影般刺来,没入头陀口中。 此般隱杀,在数十里宽度的一条扇面上,在这个寒冷的夜色当中,处处上演著。 子夜时分,张望岳、杨妙真、韩当带领的八万兵马漫山遍野地推进了过来,隨后是浩浩荡荡的丐帮弟子、全真教道士、嵩山少林寺武僧、江湖好汉,而队伍前方百里外,郭靖带领的五千队伍已经抵达澠池涧河南岸。 谁都不是省油灯。 郭靖、周岩部署谋算,窝察台也在做著一些准备。 大量的蒙古哨探,金轮法王、霍飞鹰麾下的好手绕过郭靖的队伍,向南搜索前行,窝察台提防的就是郭靖、周岩耍手段。 而这个夜间,伴隨著隱杀的蔓延,蒙古草原上最善战的窝察台、速不台等这些个猎手失去了猎人该有的敏锐目光。 …… 晨光熹微,澠池涧河南岸的大帐內燃著的篝火发出噼噼啪啪声音,郭靖拎著两个酒囊掀帘进来坐在篝火边上。 窝阔台拔了塞子,酒气冲鼻,他笑著说道:“许久不曾喝马奶酒了,你忽以马奶酒招待,我怎有喝断头酒感觉。” 郭靖不善打趣,他中规中矩说来,“午间时分,周大侠和我就就同二王子谈判。” “你和周大侠的条件呢?” “希望大汗能退兵,有生之年,大汗、太子永不南下侵犯。” 窝阔台摇头:“你是知道父亲和二哥脾气的,从不妥协。” “那便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我会央求二哥让父亲赶过来。” “多谢。” 郭靖举起酒囊,將皮袋高举过顶,马奶酒泻而下,他仰起头来,大口豪饮,窝阔台亦是如此。 两人酒尽,再无言语。 郭靖大踏步走出帐篷。 第581章 祸水东引,將计就计 大雪漫漫,笼盖四野,天光好似浸没在了山野,使得午间时分的视野都有点昏暗。 “杀人的好天气!” 周岩从营帐中走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呼吸凝成了白雾,隨后又在风雪中消弭无形。 “夫君保重。” 李莫愁上前,替周岩紧了紧大氅衣领。莫愁穿著的是白色狐皮裘衣,她个子高挑,周岩视线稍微临下一瞥,进入眼帘的便是额前几缕刘海,下边是明净如玉的额头,挺翘鼻樑,目光稍微下滑,就能看到裘衣里面的裹身劲衣,这样的装扮,自是为了方便打斗。 周岩伸手出双手,替莫愁拉了下衣领,“无需担忧。” “嗯!“ 两人前行几步,分別跃上“夜照玉狮子”,“碳宝龙驹”,马儿奔將起来,碗口大的马蹄在雪地中迸溅起来一朵朵白色莲花。 战马奔驰数里,苍茫白色下一抹耀眼的黑色迅速放大,这是以原“铁鷂子”鎧甲为装备发展起来两千驃骑及三千甲士。 自军营不同的方向,郭靖、呼延雷、陆北河、王逵、梁小武策马掛甲而来。 “郭兄弟可紧张?”周岩看著身披大氅,骑小红马,掛鉤上架了一桿铁枪的郭靖,笑著说道。 “现在不紧张。” “真要打起来,更不会紧张。” “確实。” “走了。” 周岩提韁,他和郭靖並肩骑行,身后的方向,驃骑如一堵黑色的墙在白茫茫风雪中推进向涧河。 …… “王子,金刀駙马、周岩他们来了。” 风走的不紧不慢,霍飞鹰的说话声从涧河上面的一艘大船上响起,但见五艘大船头尾相连,用铁索锁住,上面铺上木板,乍一看去,平整如验兵的校场。 居中一艘大船上竖了一顶可遮风雪的巨大华盖,窝察台身形笔直的坐在太师椅上,左右两侧是金轮法王、霍飞鹰。 再稍后一些,是裘千仞、冉天石、番僧、头陀及其窝察台西征期间招揽数十名好手,大船后方的河岸,则又是怯薛军在內的五千兵马,鎧甲明亮,杀气腾腾。 金轮法王出声,窝察台视线跃过风雪,目光落在小红马上的郭靖身上,西征期间,自己和大哥为太子之位反目,被金刀駙马擒拿的一幕又在脑子里面浮现出来。 窝察台摇了摇头,將那些不好的画面驱散开来,阴鷙地笑了笑,那时的自己血气方刚,有勇少谋,在郭靖手中吃亏,如今早就今非昔比。 不需要周岩、郭靖出声,“夜照玉狮子”、小马红到了河畔后停了下来,身后驃骑齐整划一止步。 “郭靖,我是该称呼你金刀駙马还是什么?”窝察台声音穿过风雪落在周岩、郭靖耳畔,谈判尚未开始,空气中已瀰漫有唇枪舌剑的火星味。 “郭靖。”自小红马上,男儿洪亮的声音回敬了过来。 周岩看著数丈外大船,他想到了古希腊联军与特洛伊王国交手时关於“特洛伊木马”的故事。意识延展,又想到了神鵰江湖当中郭靖、黄药师等人营救被金轮法王所擒郭襄的一幕,当时郭襄被捆绑在襄阳城外木台上,蒙古军队在木台四周掘地为坑,暗藏万余士兵伏击眾英豪。 周岩低沉一笑,这是传统么?五艘大船內要是藏人,少说也有五六百人才对。 他如此想来,大船上窝察台说话声再度传开,“好,就以郭靖相称,我二弟呢?” 驃骑分出一条通道来,窝阔台策马上前。 郭靖跃下小红马,窝阔台亦跳下马来,两人上前走去,周岩回头看了下陆北河。 陆北河提韁,乌騅马靠近过来。 “大船船舱可能藏有蒙古精兵或江湖好手。” “懂。”陆北河看了眼大船,眸中杀机迸溅。 “我过去了。” “好!“ 周岩下马,几步之后和郭靖、窝阔台並肩而行。 三人到了河岸,窝阔台放声道:“二哥!” 窝察台起身,“三弟可安好。” “安好,我要见父皇。” “三弟安心,我会带你去见父皇。”窝察台这话落下,视线看向郭靖、周岩,“来谈。” “好!” 河岸距离大船有四丈左右,以郭靖的修为,纵身跃上大船自没有难度,他修有全真教“金雁功”,当即以意领气走足蹺脉,身形拔地而起,如驭鹤飞行,落向大船。 周岩一步跨出,姿態飘逸,穿过飞雪,先於郭靖落在大船。 船板覆有积雪,周岩落地,竟不见有脚印。踏雪无痕。 金轮法王、裘千仞、霍飞鹰都和周岩有过交手,神情倒也镇定,三人身后不曾见识过周岩身手的头陀、番僧、西域诸国好手却是各个色变,目露骇然之色。 郭靖便也在这时纵跃上大船,落在周岩身侧。 “坐!” “多谢。”郭靖气质沉稳,不失礼数,看著窝察台身后的金轮等人毫无惧色,上前几步,坐在花梨木的椅子上,横在身前的是宽度足足有一丈,长两丈的实木长条木桌。 他落座的一瞬,周岩身形也出现在身侧椅子上。 窝察台瞳孔微缩,打量著近在咫尺,却是多年未见的郭靖。 面色比较蒙古大漠时白皙了少许,变化最大的是气质,看似安寧平和的端坐在面前,却给人渊渟岳峙感觉。仿若是一座巍巍巨岳。 窝察台再看周岩,有那么一瞬,他颇为迷惑,怎眼前屡屡让金轮法王、霍飞鹰鎩羽而归,在宋州取了大哥性命的周岩看起来也不过是身形稍微健硕,貌似读书人的样子。 窝察台感官敏锐,能征善战,尸山血海中金戈铁马的阅歷薰陶让他对於一个人自內而发的恶意、杀气有著惊人的感知,可这一刻,所有的经验在周岩的面前却是那样苍白。 这实则是周岩抱丹的原因,倘若炼內丹大成,將精气神凝为一点,无漏无瑕,別说是窝察台,黄药师、一灯、欧阳锋之流都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练武跡象。 周岩看著视线內的窝察台,以意领气,走手足三阳经直抵耳廓,放大感识。 剎那间,周岩两耳便如疏通了的淤积河道,顿然间变开阔起来。 周边诸多繁杂讯息,都被清晰捕捉,映照在心田。 河岸两遍芦苇盪中野鸟咕咕的声响,北风捲地芦苇杆折裂的声音,还有两侧船舱里面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周岩內心笑了笑,目光看向裘千仞。铁掌水上漂不在窝察台身侧,说明对方还不曾绝对的被信任。他如此想来,这才凝视向窝察台那张如刀刻斧凿般稜角分明,眉目粗狂的脸面。 “说说条件,换我三弟、四弟、妹子的条件。”周岩、窝察台的目光无声地碰撞一起,对方说道。 郭靖正要张口时,周岩忽听踏踏马蹄声自身后河岸数方向自远而近,疾驰而来。 ……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惟余莽莽的山野间一支巡防的十一人蒙古哨探小队忽停了下来,一名有著野兽般危险嗅觉的十长勒住了韁绳,侧耳倾听,数名哨探跃下马,俯身在雪地中正要將耳朵贴在地面聆听。 唰,数丈外积雪陡然爆开,宝树身形如大鸟贴著地面飞掠而来。 不过一瞬间,山林中一朵一朵的雪莲花绽开,蓬莱神剑、点苍剑客、瀟湘子、白莲教高手等的七八道身形风驰电掣般而来。 陡然凝聚,汹涌而来的杀气似稀薄了天光,宝树和尚的身形已经跃过四丈的距离凌空出现在蒙古小队十长的面前。 呯的一声,那身形壮硕的十长就被宝树带著巨大冲势的一棍捣飞数丈撞在一棵齐腰粗的老树上隨后被反弹地面。 落地剎那对方口鼻血浆迸溅,已然没有了任何气息。 蓬莱神剑、点苍剑客高廋的身形鬼魅般游走,长剑抽出一道道血线,惊人而高效的杀戮中,不到数息,这支十一人的哨探队伍就葬身在了宝树为首一眾高手手中。 紧接著宝树等人没入山野,继续向前推进。 约莫顿饭功夫后,这片廝杀过的地面上,矮小的灌木枝头上积雪簌簌坠落,山野小道一头,一匹黑色战马跃了出来,紧接著第二匹、第三匹、第十匹…… 阴暗的天光下,一千骑左右的掛甲骑兵激盪起风雪向前驰骋,这支骑兵的装备和曾经西夏的“铁鷂子”,如今开封的背嵬军驃骑惊人的相似,但有另外一个名字。 铁浮屠! 带队之人身掛铁甲,骑一匹乌黑髮亮的炭宝龙驹,手提破甲芦叶枪,不曾拉下面甲的头盔下是一张面如冠玉的脸面。 正是杨康。 当年成吉思汗三路大军直逼开封府,杨康暗中抽调数万人员南下到白莲教地盘,並转移出去不计其数的金银財宝。 所抽调人员中就有耗巨资打造起来的一支铁浮屠。 这支兵马当初只有五百骑左右,在杨康占据荆州、岳州这数年,从白莲教、铁掌帮抽调弟子,继续扩建,李无相投奔,又带来百骑,最终才有眼下规模。 其实比较人手,杨康能拉起来铁掌帮弟子、白莲教教徒、山东李全所部足足有十多万之眾,只不过良莠不齐,不似周岩、郭靖这边皆是精锐。 宝树、瀟湘子等人潜行隱杀开道。 杨康、李无相带领铁浮屠不断靠近向蒙古大营。 也就在周岩、郭靖、窝察台在涧河洽谈的时候,杨康策马跃上一处山丘,十多里之外,绵延无尽的蒙古大营清晰了起来。 事到如今,杨康的谋划也浮出水面。 裘千仞杀王杀汗。 杨康一千铁骑袭营。 祸水东引。 这是个事后很容易被看穿的阴谋手段,但杨康只需要涧河两岸的蒙古大军、宋王郭靖兵马血流成河的廝杀起来。 坐山观虎斗。 …… 涧河南岸的天气阴沉,积雪遍地,吹过山野的风森冷起来,一道人影身形似弹丸忽起忽落,眨眼就到了一处冒著篝火的山神庙。 咯吱声响,雪龙隨著庙门的推开卷了进来,鲁有脚视线內是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 三人盘膝而坐,围著篝火喝酒喝茶。 “属下见过帮主。” “可有事发生?”洪七公眼见鲁有脚面色凝重,放下手中酒葫芦道。 “日前勛阳方向的帮中弟子发现一支铁甲骑兵横渡汉水。” 勛阳距离荆州六百多里,在白莲教的势力范围之內,黄药师、一灯大师瞬间便想到了杨康。 “是杨康的兵马。”黄药师说道。 洪七公抱酒葫芦开口,“杨康那小子作甚?” 黄药师手拿一根树枝在地面绘图,“自勛阳汉水过江,利用伏牛山掩护,可无声无息绕到澠池西南。” “药兄直说,老叫花子脑子不好使。” “祸水东引。杨康这是要製造、放大事端,引起我们和蒙古大军爭斗。” “周小友、宋王、药兄早有预防。”一灯笑著说道。 洪七公彻底反应了过来,“有趣,有趣,杨康那小想要祸水东引,我们恰好可將计就计。” “正是如此。”黄药师起身,“七兄,我们要早做准备,还需向张头领、杨头领、韩头领、岩儿那边传送讯息过去。” “好,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东邪、北丐、南帝出了山神庙,一路前行,到了丐帮弟子聚集的一处的山谷。 不久之后,成千上万的丐帮弟子在洪七公带领下,顺著风,提灯赶赴向澠池。 …… 大红身形衝破风雪出现在驃骑队伍的锋线上。穆念慈骑枣红马直奔到了河畔。 “穆姑娘。” 穆念慈看了看陆北河身侧的窝阔台,再扫视一眼前方大船上的金轮法王、霍飞鹰等人。 她將一个纸条拿出递给陆北河。 陆北河打开,上面是一行铁画银鉤般的字跡,他认得出来这是黄药师的笔跡。 “杨康袭营,祸水东引,將计就计。” 陆北河轻微吐口气,跃下马来走到站在河岸的李莫愁身侧,將纸条递给对方。 李莫愁打开阅读,內心一紧,视线看向大船。 周岩恰好听到马蹄声后回过头来。两道目光无声碰撞,李莫愁骄傲的心想,莫不成夫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第582章 杀王,乱战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铅云低垂,就像似要从眾人头顶遮挡风雪的华盖飘坠下来。 冷风如刀,数片雪花没入木桌上的瓷碗中,融在马奶酒里面。 周岩回身,目光转正的一瞬,窝察台身后的金轮法王、霍飞鹰等人视线如刀刃那般切割过来,他笑了笑,安静地聆听郭靖说辞。 “我释放太子、四王子,大汗撤兵,蒙古军队永不南下。” 窝察台笑道:“郭靖,你认识父皇有多久?” “二十年。” “可曾见过父皇被人威胁?” “见过。” “威胁父皇的那些人呢?” “死了。” 窝察台身子忽前倾,压迫性说道:“你就不怕赴那些人后尘。” “我怕大汗南下,生灵涂炭,所以不得不做。二王子认识郭靖有多久。” “二十年。” “可曾见过我郭靖要做一件事情会半途而废。” “不曾。” “所以要不大汗撤兵,要不接著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窝察台身子后仰,靠在太师椅上,二十年时光入画,当年郭靖幼小的影子浮现在他脑海里面,那是一个不知道怕为何物,虎头虎脑,营救哲別,敢和獒犬相斗。敢在完顏洪烈到蒙古大漠时顶撞对方。敢將克烈部首领王罕的长子桑昆的儿子都史凑鼻青脸肿。敢在父皇面前说不要將妹子华箏嫁给都史的人。 这个人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打,你打得过?宋州之战,胜了我大哥没错,可那是我大哥骄兵,你可知我身后大营有多少兵马,父皇那边又有多少兵马?” “你可知汉家有多少热血男儿。” “说的好。”周岩轻声称讚。 一抹阴鷙、凶戾的神情自窝察台眸中一闪而逝 ……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 杨康眸中有笑意,他看著数里开外的蒙古大营,仿若看见成吉思汗如一头激怒的雄狮,带著千军万马如滚滚洪流席捲向洛阳、开封。 郭靖、周岩像是红了眼的狼扑咬上去,双方杀得两败俱伤,血流漂杵。 “太子,前方视线开阔,无林木遮挡,再要潜杀过去定会被蒙古军中哨探、好手发觉。”天龙和尚说道。 “已经足够,多谢禪师。”杨康答谢一声,转而对李无相开口:“无相兄,可以冲阵了。” 李无相提枪振臂,身后的铁浮屠骑士自箭筒抽取出裹著油布的燃烧箭。 杨康提韁,胯下炭宝龙驹小碎步奔跑起来,不过数个呼吸,河西宝马便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如一道黑色闪电撞开白色风雪没入向蒙古大营后方。 奔驰的铁浮屠马队犹如遮天蔽日的阴影,轰鸣声踏破了地面,铁蹄的巨浪掀起地面积雪,铺天盖地的延展向蒙古大营后方。 呜,呜…… 近乎是铁浮屠自山林衝出的一瞬间,蒙古大营中便有雄浑的號角声响起。 数里之地,对於铁浮屠而言不过一瞬间。 马队进入一箭之地,弓弦如霹雳弹响,一道流光横贯苍茫天色倾泻向一座挨著一座的营帐。 …… 谈判从唇枪舌剑开始,但窝察台又做了惊人克制。 凶戾的神情剎那间就被粗狂的面目所掩盖。 “汉家有多少热血男儿。可敢將这话对父皇说来?” “有何不敢,郭靖就在这船等候大汗。” “有胆识。” “呜,呜……”一阵急似一阵的號角声陡然从远空传来,有窝察台身后的头陀转身看去,忽大喊道,“大营失火了。” 穆念慈的纸条不曾传送到周岩、郭靖手中,两人的视线又都被遮蔽,那么一瞬,都愣了一下。 窝察台本就是对郭靖、周岩心存防备,听闻大营失火,相对柔和的面部瞬间狰狞起来。 “杀周岩,擒郭靖。” 打破僵局的是铁掌帮帮主。 裘千仞的声音如迅雷疾泻,身形鹰隼那般飞起,他这一动,大船后方的头陀、番僧在內数十名好手拔刀持剑,凶猛扑將过来。 金轮法王、霍飞鹰二人近乎本能將双手拍在了长条木桌上,那丈宽的木桌忽地从周岩、郭靖视线內翻滚起来。 裘千仞人在空中,忽口中“啊哈”一声,剎那他双手一抖,衣袖里面的手臂经络血管暴凸外扩,肌肉紧绷如铁,那布满老茧的手掌似也隨著吐气声膨胀了一圈。 窝察台陡然间觉得一股汹涌杀意袭身而来,顿时汗毛倒竖,他向侧翼急扑,裘千仞身形落地,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落向窝察台。 这一招正是他铁掌功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这一掌没有打出任何的爆响,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然而右掌落在窝察台后背的一顺,对方身上貂皮大氅嘭的一声炸成碎片,紧接著就是沉闷如敲击铁板的声音响起。 “哇”,窝察台喷出一口血箭,身子贴地翻滚,撞在落地滑走的木桌,隨后他身子在地上飞旋,顺著木板向侧翼大船滑行了出去,那破碎大氅下方,隱露出护身铁甲。 一切都不过时电光火石间的事情。 金轮法王、霍飞鹰掀桌,木桌翻滚落地滑动,周岩、郭靖坐著的椅子也在急速向后滑行,金轮自袍子里面掏出金轮、银轮,霍飞鹰拔剑。 鹰隼般落过来裘千仞一掌击中窝察台。 眼花繚乱的变数快的令人不及反应。 紧接著连成一排的大船上有木板被掀起,一名名手持长盾、圆月弯刀的怯薛卫士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涧河南岸,李莫愁身形唰地掠过风雪,穆念慈、陆北河身形亦跃了起来,梁小武摘了小红马上的铁枪。 “郭头领。”机警、反应一流的小武投掷出大枪,身形便狂飆而出。 “啊……裘千丈。”金轮法王悲愤的咆哮著,大红袈裟唰地扬起,云涌般猝然飘舞,空气中的迸裂声与激腾声,仿若是將通红烙铁投入到了刺骨的涧河冰水中那般。 混乱的局势中,出身“阿萨辛”刺客教派的霍飞鹰理智不失,持剑护在窝察台前方,六名番僧肉身结盾,护著窝察台后退。 长条木桌呼啸著滑行而来,周岩右脚飞挑,那木桌翻滚半圈,嘭地落在船板上,一名头陀破空飞落,长刀雷霆般斩向周岩。 周岩身子后仰的剎那腾空倒掠,那头陀轰地落在翻起来花梨木椅子上,椅碎人倒,他的身侧,郭靖转身接住梁小武投掷过来的大枪,错步拧腰,回马枪刺出去一瞬枪头便没入到一名红衣番僧体內。 李莫愁身子轻盈如乳燕般翻飞过数丈落在大船,“淑女剑”无声地浸过空气,其剑势之急,竟將前方的飞雪压迫出一个明显的弧形。她身形亦是绕弧而走,连使“踏雪寻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三招,剎那间剑花错落,如飞雪点点,三名西域国好手惨叫著跌了出去。 “啊!”周岩落地的一瞬,有头陀飞身落在木桌,口中暴喝,腾空而起,双手持刀一招“力劈华山”落了下来。 周岩身形后仰,右脚猝弹朝天蹬,飞雪在足底和头陀身子接触一瞬炸开,他头陀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倒飞了出去。 “杀!” 两名番僧一左一右落在长条桌上,持刀夹击而来,周岩上桌,看似閒庭信步一跨便到了才將长刀扬起的番僧面前。 他左右手化作疾影落在两名番僧头颅,手腕倏抖下压,寸劲炸开的一瞬,番僧脚下桌面嘭的炸开,两人竟被周岩按倒了桌子当中,如套了个大號解锁。 另外一条大船上,裘千仞衣袖嘭地破碎,金轮手中的双轮呼啸著飞上了天空,红色、黄色的身形急速飞旋,猛地金轮法王口中发出如龙吟般呼啸,双掌陡推,裘千仞口腔中也是“啊哈”一声,提臂掀肘,双掌如撼山。 四掌相接,两人掌心如含了惊雷,轰一声撞破空气,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四周飞雪倒卷出数丈。 裘千仞、金轮法王身形同时踏踏后退几步。 神鵰世界,裘千仞得一灯点化,迷途知返,改邪归正,但最终死金轮法王之手。当下的江湖,金轮在少林寺苦修,又曾和丁晓生探討武学,《龙象般若功》神功精进迅速,早就有了神鵰江湖后期的水准。 裘千仞则和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长久为伍,功力同样大增,两人这番比拼掌力,反倒是裘千仞略占上风。 “哈哈哈,快哉!” 裘千仞踏步后退间身形倒翻数丈,扑通一声跃入冰冷刺骨的涧河,浪花飞溅,身形消失在水中。 金轮法王跃到船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长矛,他手臂爆炸性扬起,那长矛呼啸著没入河水,可水下那还有裘千仞动静。 金轮转身,双瞳血红,如疯魔那般扑向周岩。 先於金轮法王,霍飞鹰持剑扑上,他手中长剑一抖前刺,剑气蒙蒙,发出刺耳裂帛之声,仿若要將周岩切为碎片。 “阿萨辛”头目的身后,跃上大船,有万夫莫敌之勇的怯薛军头领纳牙阿手持一把宽度约是一掌,刀锋呈现出优美的弧线,刀身泛闪莹澈青光的圆月弯刀,凶神恶煞般扑向周岩。 “哇”,窝察台喷出一口血箭,身子贴地翻滚,撞在落地滑走的木桌,隨后他身子在地上飞旋,顺著木板向侧翼大船滑行了出去,那破碎大氅下方,隱露出护身铁甲。 一切都不过时电光火石间的事情。 金轮法王、霍飞鹰掀桌,木桌翻滚落地滑动,周岩、郭靖坐著的椅子也在急速向后滑行,金轮自袍子里面掏出金轮、银轮,霍飞鹰拔剑。 鹰隼般落过来裘千仞一掌击中窝察台。 眼花繚乱的变数快的令人不及反应。 紧接著连成一排的大船上有木板被掀起,一名名手持长盾、圆月弯刀的怯薛卫士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涧河南岸,李莫愁身形唰地掠过风雪,穆念慈、陆北河身形亦跃了起来,梁小武摘了小红马上的铁枪。 “郭头领。”机警、反应一流的小武投掷出大枪,身形便狂飆而出。 “啊……裘千丈。”金轮法王悲愤的咆哮著,大红袈裟唰地扬起,云涌般猝然飘舞,空气中的迸裂声与激腾声,仿若是將通红烙铁投入到了刺骨的涧河冰水中那般。 混乱的局势中,出身“阿萨辛”刺客教派的霍飞鹰理智不失,持剑护在窝察台前方,六名番僧肉身结盾,护著窝察台后退。 长条木桌呼啸著滑行而来,周岩右脚飞挑,那木桌翻滚半圈,嘭地落在船板上,一名头陀破空飞落,长刀雷霆般斩向周岩。 周岩身子后仰的剎那腾空倒掠,那头陀轰地落在翻起来花梨木椅子上,椅碎人倒,他的身侧,郭靖转身接住梁小武投掷过来的大枪,错步拧腰,回马枪刺出去一瞬枪头便没入到一名红衣番僧体內。 李莫愁身子轻盈如乳燕般翻飞过数丈落在大船,“淑女剑”无声地浸过空气,其剑势之急,竟將前方的飞雪压迫出一个明显的弧形。她身形亦是绕弧而走,连使“踏雪寻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三招,剎那间剑花错落,如飞雪点点,三名西域国好手惨叫著跌了出去。 “啊!”周岩落地的一瞬,有头陀飞身落在木桌,口中暴喝,腾空而起,双手持刀一招“力劈华山”落了下来。 周岩身形后仰,右脚猝弹朝天蹬,飞雪在足底和头陀身子接触一瞬炸开,他头陀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倒飞了出去。 “杀!” 两名番僧一左一右落在长条桌上,持刀夹击而来,周岩上桌,看似閒庭信步一跨便到了才將长刀扬起的番僧面前。 他左右手化作疾影落在两名番僧头颅,手腕倏抖下压,寸劲炸开的一瞬,番僧脚下桌面嘭的炸开,两人竟被周岩按倒了桌子当中,如套了个大號解锁。 另外一条大船上,裘千仞衣袖嘭地破碎,金轮手中的双轮呼啸著飞上了天空,红色、黄色的身形急速飞旋,猛地金轮法王口中发出如龙吟般呼啸,双掌陡推,裘千仞口腔中也是“啊哈”一声,提臂掀肘,双掌如撼山。 四掌相接,两人掌心如含了惊雷,轰一声撞破空气,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四周飞雪倒卷出数丈。 裘千仞、金轮法王身形同时踏踏后退几步。 神鵰世界,裘千仞得一灯点化,迷途知返,改邪归正,但最终死金轮法王之手。当下的江湖,金轮在少林寺苦修,又曾和丁晓生探討武学,《龙象般若功》神功精进迅速,早就有了神鵰江湖后期的水准。 裘千仞则和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长久为伍,功力同样大增,两人这番比拼掌力,反倒是裘千仞略占上风。 “哈哈哈,快哉!” 裘千仞踏步后退间身形倒翻数丈,扑通一声跃入冰冷刺骨的涧河,浪花飞溅,身形消失在水中。 金轮法王跃到船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长矛,他手臂爆炸性扬起,那长矛呼啸著没入河水,可水下那还有裘千仞动静。 金轮转身,双瞳血红,如疯魔那般扑向周岩。 先於金轮法王,霍飞鹰持剑扑上,他手中长剑一抖前刺,剑气蒙蒙,发出刺耳裂帛之声,仿若要將周岩切为碎片。 “阿萨辛”头目的身后,跃上大船,有万夫莫敌之勇的怯薛军头领纳牙阿手持一把宽度约是一掌,刀锋呈现出优美的弧线,刀身泛闪莹澈青光的圆月弯刀,凶神恶煞般扑向周岩。 第583章 星星点灯,火烧连营 寒风萧萧,白雪飘飘。 昏暗的天光下,轰隆隆的声音如海潮那般绵延开来,但见涧河两岸,双方步卒持盾上前,盾牌与盾牌衝撞,剎那间形成一道黝黑散发著冰冷金属气息的矮墙。 背嵬军驃骑、蒙古怯薛军开弓射出的箭矢发出如裂帛的声音交错而过,破甲箭落在盾牌上,震起噼噼啪啪如炒豆子般声音。 这是弓箭远射,大船上面双方的打斗已如风雷般咆哮著。 周岩的视线中,怯薛军头目纳牙阿手中的刀光犹如雷霆般绽放,他身形后退间脚尖连点三下桌面,身轻如燕,掠过长桌落地,起脚踢翻木桌。 紧接著他起手为钻,身形催动步伐,拳头轰向桌子。 “嘭!” 木屑迸溅四射,刀锋忽从裂开的桌面突入一尺,停留在周岩面门前寸许的空中,刀劲激盪著他鬢角黑髮卷扬飞舞。 周岩势大力沉拳头剎那间也轰碎了木桌出现在纳牙海胸膛。拳甲相接,宛若雷霆炸响,锁片飞射,敲打在自两边大船而来的怯薛卫士身上,发出一片金铁交击之声。 纳牙阿身子踏踏后退,周岩从四分五裂的木桌间放大过来,他拳脚未起,但身上大氅却是隨著抖劲的爆发忽飞了起来,如一片云罩落在怯薛军头目身上。 周岩身形一晃,前脚进,后脚跟,直线半步崩拳轰在了笼罩著纳牙阿的大氅上。 轰! 大氅破碎,羽绒如飞雪倾泻,纳牙阿身子被打飞在空中,直直倒掠数丈,在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下撞断桅杆掉落在地上。 周岩移形换位,两手拿了遮挡风雨的华盖,手腕抖动,向前急刺。 紧隨著纳牙海而来的霍飞鹰但见视线內风雪忽一声狂暴倒卷过来,风雪的后方,是撑开后能涵盖丈许范围的华盖。 森森光华如流波骤散,剑光和华盖剎那间碰撞在一起,华盖被绞碎成万千蝴蝶,在疾风中隨著雪花翻腾。 剎那间一根长棍携风云巨变之势,当空砸落,漫天飞雪、华盖碎片尽被那万钧一击卷向两旁,雪幕都被撕开一道豁口。 这却是华盖被绞碎,周岩以竹製的盖杆为器。 这就是周岩在大大小小上千次的廝杀打斗中磨礪出来的本事,也是杨康所不及的地方,他可以隨手拈来身边的任何物件,变成致命武器,这亦是他精通十八班兵器的好处。 一丈长度的竹棍在周岩手中如龙腾虎跃,剎那间敲砸向霍飞鹰头顶、两肋、腹部,这又是“四门棍法”当中的“盖打四门”。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周岩使將“四门棍法”,棍影犹如怒龙捲舞,他脚下积雪似大浪奔腾。 霍飞鹰挥舞长剑,以不差周岩出棍的速度格挡回击,长剑挥洒,锋芒莹灿掣闪,势不可挡,剑光宛似江河涌盪、绵绵不绝。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大船靠近船头的位置推移到船尾,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都似在咆哮,那似泼水不进的剑光中,周岩手中丈长的竹棍节节破碎,长不过四尺。 忽地霍飞鹰手中长剑起如游龙舒捲,嗡地声响,长剑竟崩出个惊心动魄的剑弧震开周岩手中短棍,趁著周岩中门大开的一瞬,剑光浑凝无瑕,刺胸而来。 周岩踏一个退步,身形陡化疾影突进。这一手的变数重在身法,丈许范围,古墓轻功退趋如神。 霍飞鹰手中长剑如裂帛的刺耳声响剎那间便敛於周岩手中竹棍当中,剑身不偏不倚刺入竹筒。 周岩右手弃棍,左手握著棍身,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前掠而出。 隨著周岩电光火石般疾进,先是长剑完全没入竹筒,隨后霍飞鹰持剑的右手、小臂在强劲的刮擦中衣袖、肌肉碎绽,最终竹筒套入手臂,卡在了肩肘。 两道人影交错而过一瞬,鲜血如精心设计过的烟花那般惊人地炸开,竹筒在霍飞鹰歇斯底里的惨嚎中切开肩肘,他的整条右手套在了周岩左手所持的竹筒中。 风雪疾舞,周岩纵身跃起双脚蹬踹踢飞一名番僧,落地身子迴旋,籍著“八卦掌”的甩劲,手腕一抖,竹筒里面霍飞鹰持剑的右手如弩箭急射而出,落向霍飞鹰。 “噗!” 长剑透背而入,穿胸而过,霍飞鹰握剑的右手则掛在他的后背。 “啊!” 数名本围攻向周岩的西域国好手怎见过如此匪夷所思、令人恐惧、魂飞丧胆的打法,口中尖叫一声,转身狂飆。 周岩四下寻找金轮法王,视线远端的风雪中,大红袈裟的法王护著不知生死的窝察台进入到了铁甲军士当中。 “快哉,小友。” 风雪漫漫,烟波钓叟从涧河南岸如掀帘而来,紧隨著钓叟的是刘轻舟、马修平、裘千尺、无色、朱子柳、樵夫在內的数百名江湖豪杰。 烟波钓叟远远看到周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霍飞鹰的手法,热血沸腾,手中钓竿拨开长箭,纵身跃上大船,钓竿弹挑抖扫,劲风卷盪,眨眼就有数名怯薛卫士惨叫著跌了出去。 马修平紧隨著上了大船,飞身双正蹬,有怯薛卫士手中盾牌呼啸著飞了天空,他落地扫堂腿,又有数人在呯呯呯声响中飞了出去,紧接著马修平“旋身后翻倒踢”,绽开的雪花中,一名头陀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好腿功。”周岩称讚一声,捡起地面长盾,右手拿了纳牙阿的圆月弯刀,身形兔起鶻落跃入到北岸怯薛卫队伍当中。 但见他盾砸刀劈,威势直不可挡。 郭靖的身形也出现北岸,持枪冲向一名铁甲骑兵,那大枪挑出的一瞬,双臂虬结的肌肉里像是有烈焰在炸开,爆发出千钧之力。 轰。 怯薛骑士连人带马都被他挑飞起来,战马在嘶鸣轰然落地,砸起好大一片雪幕。 “靖儿杀的好。” 妙手书生朱聪大喊一声,他的身侧,飞天蝙蝠挥舞钢杖,如龙蛇在走,在无数骨碎的声音中硬生生地挤向郭靖。 裘千尺身形呼啸,狂飆而来,逼迫得漫天风雪排山倒海般卷向一名怯薛卫士,第一个照面就化为尸体的甲士被“铁掌莲花”切入身体的长刀推著不断后退。 “周兄弟,我二哥呢?”裘千尺到了周岩身侧,一脚踢飞甲士尸体。 “一掌击中窝察台后入河遁走。” 裘千尺没来由的有种如释重负感觉,她娇喝一声,持刀推进,刀光卷舞,挥出森然的一道道刀痕,剎那间又有数人被劈砍在地上。 逐渐低沉的天光中,越来越多的好手、背嵬军精卒出现在北岸。 南岸的河畔,窝阔台身子发颤,神情呆滯。 …… 暮色低沉,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形出现在雪地中,紧隨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黄蓉並肩而行,身后是五六千人的丐帮弟子,这些个丐帮弟子各个手持特製的大號孔明灯。 但见这些孔明灯以竹篾扎成方架,底盘上放置燃烧著的松脂,下方吊了不大的吊篮,篮中装有陶罐,內或装了混合有铁蒺藜、石子的火药,或注满了火油,底盘下方有两根药绳,一长一短,短的药绳连接竹篾四周的竹纸,长线接入陶罐。 替孔明灯提供热气浮力的松脂燃尽,长短药线分別被点燃,短线首先会点燃竹纸,紧隨著燃著长线的陶罐便会坠落向地面。 装有火药的陶罐爆炸,形同飞雷。 火油燃烧,似天火降落。 当然黄药师別出心裁的这种设计缺陷也颇多,无法精准控制孔明灯高度,陶罐被引爆、引燃火油的时间。 可將近三十万的大军营地绵延无尽,这种缺陷又可被忽略不计,只要空中不曾突发乱流,黄药师便可保证所有的孔明灯燃烧之后,陶罐都会坠向蒙古大营。 至於是落地或者是虚空爆炸,这已经不重要。 因为首先会震慑蒙古士兵,其次便是那怕极少数孔明灯所携带陶罐落地,也足够引起大火。 黄药师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经济兵略无一不晓,无一不精。他前行间不断的判断风向、风速,最终丐帮队伍停留在了距离周岩等人交手的涧河上游五六里地方。 “拿灯。”黄药师如是说来,药童將提在手中的孔明灯递交给黄药师。 “药兄,这盏灯你来放,老叫花子点灯如何?” “甚好。” 洪七公拿火摺子点燃松枝。 黄蓉笑眯眯的燃起手中孔明灯。 昏暗下来的夜色中孤光一点萤,黄蓉引亮第二盏孔明灯,紧隨著是被丐帮弟子点燃的第三盏、第四盏、第百盏、第一千盏…… 光亮迅速连接成一片,远看如银河倒泻,近看似万家灯火。 黄蓉看著冉冉升起,隨风漂浮向蒙古大营的孔明灯,忽想到了很多年前在中都陪同周岩在除夕看烟花时说过的一句话。 “星空灿烂,陪你看人间烟火。” “星空灿烂,陪你看人间烟火。” “周岩哥哥,蓉儿点灯了,星星点灯,你看那头顶灿烂如画!” 黄蓉喃喃自语。 第584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大船所在涧河四周水面,触目所及都是怯薛卫士、头陀、番僧的尸体,河水被血染成殷红一片。 北岸的廝杀还在继续,数百名江湖好手参战,窝察台又是生死不知,金轮法王护著蒙古王子向大营退去。 五千的蒙古兵马亦是边战边退,背嵬军彻底將战线推进到了北岸。 五艘大船却是在烟波钓叟指挥人手挪移后南北並列,形成一座船桥,背嵬军驃骑马策马驰骋,呼啸上北岸陆地。 “夜照玉狮子”顺著驃骑队伍上岸,聆听著周岩熟悉的呼哨。 紧隨著背嵬军过河,张望岳、杨妙真、韩当带领大军开始渡河。 …… 朦朧的光线、翻滚的雪花被直衝而来的战马撞开,两骑一前一后衝杀过来,周岩手中拿著一桿铁枪,那枪声嗡的一声低鸣,枪尖从地面跳起来,周岩剎那间后撤半步,枪尖划过战马前腿。战马、骑兵轰然飞落滚地,周岩疾步上前,一枪刺死骑士,紧接著他手中大枪枪锋顺势没地一挫,他身子便被弹射起来。 將近半个时辰的廝杀,他体內真气依旧磅礴浩荡,似乎用之不竭,但周岩却是以一种最直接省力的方法在杀伤著对手。 周岩人在空中,大枪使將一招《岳家枪》当中的“惊鸿落”砸向下方的蒙古千夫长,对方持矛招架,火光暴绽间,战马猛然长嘶倒走,隨后一人一马轰然倒在地上。 周语落地大枪点穿,那千夫长头颅如瓦罐破碎。 “周大哥,看天上。”自始至终都隨著周岩衝杀的李莫愁忽道。 周岩抬头,但见密密匝匝,不计其数的孔明灯如长河流淌向蒙古大营方向,灯火浮动,恰似银河万里风。 “跟著孔明灯杀。” 周岩声音如迅雷疾泻,远远传开,紧接著他呼哨一声。 不过数十息,暮色被一抹白色撞开,“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而来,后方跟著的是心有灵犀的“碳宝龙驹”。 周岩飞身上马,伸手摘下掛鉤上玄铁大枪。 李莫愁紧隨著落在马背。 周岩、郭靖和窝察台谈判,都不曾掛甲,当时他穿著是白色大氅,內里白袍。 大氅早就在对敌时被毁。 孔明灯在苍穹拉出的流火下,周岩化身为手持大枪的白袍將军。 周岩言顺著孔明灯方向廝杀,郭靖、呼延雷、王逵、陆北河、梁小武等都明白道理,驃骑迅速靠近过来,匯聚成一道洪流,势如破竹,犁庭扫穴般推进向蒙古大营。 …… 涌动的铅云下,洋洋洒洒的雪花翻卷著飘落,林间响起示警声。 “什么人?” “我。” “裘帮主来了。” 杨康闻言大喜,从林间搭建的简易草棚中走出来,无垠白雪反射的冷光中,裘千仞身形如大鸟飞掠靠近。 杨康带领的铁浮屠袭蒙古大营,以燃烧箭纵火就走,並不曾真正的和蒙古兵马对垒,铁浮屠撤出不久,南边的方向遥向传来喊杀声,他寻思计谋得逞。但效果如何,还需等到裘千仞后验证。 “裘帮主劳苦。” “太子客气。” 两人相处在一起,杨康问:“局势如何?” 裘千仞颇为得意,“窝察台中了老夫一掌,虽然他有铁甲护身,但五臟皆被重创在所难免,命不久矣。” “如此以来,蒙古大汗定泄怒火向郭靖、周岩。”李无相道。 “太子料事如神,老夫退出时,涧河那边双方兵马已廝杀的不可开交。” 杨康闻言,如释重负,彻底踏实。 “等回荆州,设宴为裘帮主庆功。” “太子客气。”裘千仞快意说道。 “那是什么?”忽山岗上巡戒的瀟湘子阴惻惻声音传来 “去看看。” 杨康、裘千仞、李无相施展身法,兔起鶻落现身在山岗,但见视线远端风雪中,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如长河流动向蒙古大营。 “是孔明灯。”裘千仞见多识广,脱口而出。 “怎会有孔明灯出现在夜空?”瀟湘子这话才落下,杨康视线內一盏孔明灯忽陡亮一下,紧隨著熄灭,呼吸之间,低空如烟花爆开那般绽出一团焰火,化成流光落向地面。 不过十多息,越来越多的孔明灯熄灭,蒙古大营那边不断传来闷雷般声响,低空已是流光飞舞,不计其数火流如天罚落了下去。 杨康回神过来的一瞬,猛觉得心臟如被一双无形大手攥住了那般,胸闷窒息,使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这究竟怎回事?”李无相都不曾见过孔明灯,他自言自语。 杨康面色铁青,神情凶戾,数不胜数的孔明灯浮现在蒙古大营上空,这是火攻,而如此之多灯笼自不是短时之內匆匆忙忙扎制而成,是精心准备。 杨康面色铁青,神情凶戾,数不胜数的孔明灯浮现在蒙古大营上空,这是火攻,而如此之多灯笼自不是短时之內匆匆忙忙扎制而成,是精心准备。 周岩、郭靖谈判为虚,火攻蒙古大营为真。 窝察台被裘千仞重伤,军心不稳,千载难逢机会,自己竟为周岩做嫁衣,纵火蒙古大营,及早引发了混乱。 “啊!” 杨康口中发出不甘心地呼啸。 …… 涧河南岸,隨著张望岳、杨妙真、韩当大军的过河,十多骑出现在覆盖著白雪的山丘上,杨太安、杨钦使、慕容燕、赵爵爷等人各个五味杂陈。 每逢佳节,西湖边上年年有人放孔明灯许愿,故而杨太安、慕容燕看到孔明灯的一瞬便想到周岩目的。 “谈判为虚,火烧连营,好手段。”赵爵爷钦佩道。 杨钦使面色低沉,想著这番对垒倘若蒙古兵败,周岩、郭靖都能將兵马推进到潼关一线,所占据土地都已不差朝廷,岂会接受詔安。 他对於詔安的希望,便如夜空中燃尽的孔明灯,慢慢地破灭著。 银髮老太监杨太安都已开始寻思如何联手丁晓生杀周岩。 周岩行事,不得不叫人佩服,慕容燕內心长嘆一声,周岩所作所为皆是自己所想却不得。 …… 孔明灯掛著的陶罐在低空炸开,火油如天火落下,这样的一幕近乎超出了所有蒙古士兵的认知。 以至於那一瞬,都有蒙古士兵惶恐跪地,念念有词祈祷。 然紧接著就是越来越多陶罐落地,或者轰爆开来,或者烈焰熊熊,等周岩、郭靖带领背嵬军驃骑突击过来时,被引燃的营帐、粮草导致的烈焰都已经暴涨成了滔天之势。 蹄音如雷,驃骑震动著地面,怒潮般向前,视野在远处的烈焰中都似开始扭曲。 “夫君,烧起来了。“ “哈哈哈,火烧连营,快哉。”呼延雷手提虎头鏨金枪,放声大笑。 “周兄神机妙算。”郭靖此时也颇为兴奋,讚嘆道。 周岩道来:“窝察台生死不明,但活著亦无法领军作战,一鼓作气攻营,蒙古大军定撤。” “到时候史家兄弟虎豹再冲一次,韃子定如丧家之犬。”陆北河道。 “还有『二十八宿大阵』,摩尼教张教主带领的弟子等候著窝察台。”周岩笑道。 “痛快!” “杀!”周岩提韁,“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驃骑锋线如潮水般推了过去。 …… 夜色下的蒙古大营烈焰冲天,如烧开的锅水那般沸腾著,雪花到了低空化成冷雨落下,“夜照玉狮子”一马当先,冲入营地,迎面而来的便是密密匝匝的蒙古骑兵、步卒。 周岩手中大枪枪尖微微倾斜,没入一名举刀扑向战马的士卒瞬间,巨大的贯穿力就將对方撞击得双脚脱离了地面。 周岩剎那间鬆手,电光火石间又握著大枪,这个不经意间使將出来的动作却是能卸掉衝刺杀人带来的反震力量。 他修为不断精进,对於劲的掌握、使用亦到了出神入化程度。 周岩握枪、拔枪,战马前冲间大枪扫出个磅礴圆弧,靠近过来的数兵蒙古步卒惨叫著跌了出去。 “杀!”如雷的蒙古语放大过来一瞬,两名带著白色头饰的万夫长,八名有红色头饰的千夫长围衝杀过来。 一名千夫长首当其衝拍马而来,周岩手中大枪一起,“啪”的將对方手中大刀刀杆震断,枪锋顺势推进,点在对方皮甲上。 “嘭!”皮甲迸溅四射,枪头不曾没入,那千夫长五臟已齐齐移位而亡。 “嗤”,侧翼而来千夫长手中弯刀落下,周岩左手提臂扬肘,一股柔和气劲烘托而出,那弯刀便诡异在空中变了轨跡反砍向千夫长。 “噗!”鲜血烟花般绽开。 “夜照玉狮子”和两匹乌騅剎那间拉近了距离,周岩挺枪前刺,两名万夫长暴喝一声,手臂肌肉賁张,双枪齐至,压住周岩手中大枪枪头。 左右两侧剎那间又有两名千夫长持蛇矛急刺向周岩腰肋。 须弥间隙中,周岩身形如鹰似鹤,腾空而起,似蛟龙翻飞急转,腿影铺开,疾风席捲,只听的砰砰砰砰四声,四道身形便惨叫著自马背被踢倒飞了出去。 周岩落在马上,右手屈指弹射,一缕劲锐指风在数丈外一名千夫长面门炸开,血水四溅。 蒙古大军中万夫长、千夫长八人围攻,眨眼便余下一人。 “啊!”那蒙古千夫长自周岩身后悍不畏死提枪而来,周岩身形后仰铁板桥,大枪回头望月刺入对方腹部,一戳一搅,那千夫长尸体便开了花。 隨著周岩、郭靖等人衝杀的两千驃骑如打桩般凿入蒙古大营,后方的步卒,推进过来的张望岳、杨妙真大军顺著撕开的豁口潮水般卷了进去。 …… 大轮寺灵丹的药性化开,意识清醒一些时,身体如皸裂般的疼痛开始放大,窝察台感觉周身的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 “王子,王子!”耳边是各种急促的呼叫声,鼻端似还有呛人的硝烟味,窝察台吃力地、缓缓地撑开了眼皮。 首先进入眼帘的速不台,其次是金轮法王。 意识更加清醒一点时,进入耳际的是乱鬨鬨的各种声音,风在吼,马在鸣,有什么东西似在轰爆,还有號角声声。 “怎回事?”窝察台用尽气力出声,速不台却是俯身才能听得见声音。 “回王子,郭靖、周岩火烧军营,趁乱攻入。” 窝察台本就伤势严重,听闻此言,急火攻心,哇一声口吐鲜血,视野忽地下沉,昏死过去。 “王子!” 金轮法王传送真气到窝察台体內,半晌不见甦醒,他对速不台道:“一时半会,王子难以清醒。” 速不台粗重吐口气,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 上百具人和战马的尸体东倒西歪呈现在周岩的四周,他一身白袍被血染,沾染的黏稠血液顺著衣衫不断流淌。 他所骑乘的是一匹夺来的乌騅马,激烈而持久的衝杀中,“夜照玉狮子”早就疲惫不堪,马腿都在打颤。 大枪在雪和肉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他前方两名蒙古千夫长自马背翻滚了出去。 一桿蛇矛从侧翼幻影般刺来,周岩身形后仰,散发著血光的矛尖唰的从胸前滑过,一溜血线绽开。 “见血了!杀了他,赏万户,黄金万两。”刺了周岩,蒙古大军当中有“战獒”之称的者勒蔑吼声如雷。 王子自从涧河被营救回来后昏迷不醒,大营又被南人以奇门诡道的方式点燃,宋王领军杀入,一系列打击下,满怀憋屈的者勒蔑看到周岩出血,差点激动的热泪盈眶。 不容易呀,麾下的万夫长都快死绝了,才刺中对方一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然四周的蒙古骑兵尚未兴奋起来,周岩左手抓住贴身而过的蛇矛,使將“打狗棒法”的引字诀,者勒蔑来不及丟弃蛇矛,身形便被带著飞了起来落在乌騅马上。 周岩收腹挺腰直身,右手大枪插地,双手拧断者勒蔑颈脖。 四围杀过来的骑兵竟出奇一致的停了下来。 呜,呜,呜…… 號角声忽从风雪浓烟传来,周岩听到郭靖声音自很远的地方响起。 “蒙古兵败。” 周岩反应了过来,这是退兵的號角,郭靖熟知。 “驾” 乌騅马躥出的剎那,听闻到號角的周岩前方蒙古骑兵潮水般开始后撤。 远远近近,呼延雷、梁小武、陆北河等人用蒙古语动摇军心的大喊著。 “蒙古败了,杀啊!”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射鵰:从鏢人开始》等作品更新。 第585章 兵败如山倒,营救白眉僧(大章) 北风卷著雪花掠过高低起伏的山峦,地面淒冷的银色映衬著一望无际的山林,乍一看去,林间似藏著噬人的猛兽。 轰爆声、廝杀声、惨叫声都已经远去,脚下也不在是如营帐、粮草燃烧,积雪融化后的泥泞地,灼热的气浪已被拋在了身后。 遮蔽视野的依旧是前方的黑暗,二王子也依旧不曾甦醒过来,领兵后撤的速不台內心一点点地沉沦著。 “嗤!”陡然之间,一道传讯焰火升空,在夜色中明亮地炸开,紧接著一道又一道不同顏色的焰火相续冉冉升起,在这个风雪夜勾勒出璀璨的色彩。 喊杀声陡然在呼啸的北风中放大,黄药师、一灯、洪七公、丘处机、张三枪杀了过来。 本就精通经济兵略又將《武穆遗书》研究出新花样的黄药师自是深諳一鼓作气,利用蒙古大军后退初始形成的混乱,致命一击的原理。 周岩、郭靖带领背嵬军袭营期间,投放出孔明灯的黄药师带著队伍横渡涧河,召集最先投入涧河之战的裘千尺、烟波钓叟、马修平等江湖好汉,隨后包抄向蒙古大营后方。 恰好將速不台拦截个正著。 黄药师的撒手鐧依旧是“二十八宿大阵”,但比较宋州之战,考虑到和蒙古大军再度交手的时间、张三枪雪中送炭给石油,东邪將阵法运转、攻敌手段又做了改动。 首先掩杀过来的是丘处机、无色。 这支队伍分成三股力量,精通北斗大阵的全真教道士,可摆出“罗汉棍阵”降妖伏魔的少林武僧。还有能嫻熟使將《武穆遗书》八阵之法的原鏢人队伍。 这个“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的寒夜里面,但见剑光如雪,互相交织,剑花错落,如繁星点点。长棍似龙蛇在走,棍影排山倒海。刀光如潮,暴涨延展。数千人队伍趁著后撤蒙古大军混乱的当头,以惊人的侵略性、攻击力如楔子那般凿穿了进来。 紧隨著进入的便是一灯大师带领江湖豪杰为主的队伍。队伍当中有“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何沅君、刘轻舟、烟波钓叟、人厨子、江西矮师、裘千尺、江南四侠等。一灯大师的队伍单人廝杀能力在五路人手中最为出色,近乎各个都能以一当十,且出手不择手段,刀劈剑刺,暗器石灰,无所不用。以不亚於全真教弟子、少林寺武僧为主队伍的推进速度,紧隨著切了进去。 接踵而来就是黄蓉带领的万人队伍,这些人进入,放下手中木桩,东打一根,西打一根,分按五行八卦,顷刻间就將一灯、丘处机两支队伍衝散的蒙古士兵困在了其中。 如影隨形而来的则是张三枪带领,摩尼教弟子在內万人及其洪七公的丐帮队伍。 张三枪这边所有人都携带有黄药师带领工匠研製的喷筒,內装自光明顶附近送来的石油,眾人手持喷筒,一阵喷射,隨著摩尼教堂主、香主掷出一枚枚硫磺火弹,石油遇火,登时烈焰奔腾。 所有蒙古士兵被火烧连营,烈焰炙烤落下心理阴影迅速放大。 洪七公的队伍拖著一架架水龙,四下喷溅,人马沾身,疼痛难忍,皮甲被浇透,在寒夜当中低温都能直接取人性命。 被黄蓉以法阵困在里面的蒙古士兵瞬间便著实感受了一番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二十八宿大阵”五路合一,在极短暂时间便能让一个蒙古万人队失去可战之力。周岩、郭靖袭营,不计其数的蒙古万夫长、千夫长被毙命,这也导致速不台无法在短时之內有效应对。 不到半个时辰,五路兵马便杀將进去,隨著一颗传讯烟花升空,黄药师“二十八宿大阵”这才正式运转起来,在速不台指挥的败军当中来回纵横,翻江倒海。 速不台以號角召集、合拢兵马,调兵围剿,而隨著黄药师烟花传讯,另外两支队伍亦不断的靠近过来。 一支是史家兄弟带领的万兽。 一支是冯默风所在万人队伍,这支队伍携带有霹雳炮、燃烧箭。 …… 漫山遍野的蒙古军士向北后撤,“噗通”一声,有口乾舌燥的士兵扑在雪地中,双手抓起积雪向口中塞去。 “不准吃雪,会越吃越渴,还会带走体力。”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十长大声制止,“起来,赶紧起来。” 那跪在雪地中的士兵视线看向十长时手中还拿著一个雪球,忽地士兵双目圆睁,脸上露出极恐神情。 一股寒意已经从十长脊背冒出,他猛地回头,一双血红的眼球已经放大过来,紧接著腥风扑面,一头猛虎从积雪中躥出,將那十长扑倒在地上,血盆大口落在十长喉间的剎那,惊人的鲜血喷溅开来。 不过一瞬,兽群便自山岗一侧如山崩地裂般冲將过来,剎那间空气中腥风阵阵,兽声地动山摇,在山野前行的军马怎见过如此多的猛兽,顿时嚇的全身酥软,马腿一弯,跪倒在地。 诸多的蒙古士兵並不知晓宋州之战出现了猛兽的事情,这场自暮色落下后开始的战事中,先是不计其数流火从天而降,大营被焚烧,如今又是漫山遍野凶兽。这些个倘若遇到背嵬军追杀还能负隅顽抗拼死打斗一番的军士心理防线彻底奔溃。 四下奔逃。 要命的是林间积雪深可没足,深一脚浅一脚压根无法提起速度来,而史家兄弟操控的狮虎豹却不受任何影响。 寒夜里,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起,惊人的鲜血隨著兽群的推进,在山野间蔓延开来。 …… 旌旗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铁骑翻飞如雷动,由一名万夫长带领,怯薛骑兵在內的近万骑兵在山间奔行,朝著一灯大师、洪七公、张三枪等人的侧后而来。 骑兵如洪流般推开地面积雪,浩浩荡荡驰骋,视野拉高时,风姿雋爽的黄药师从如掀了一道帘子的风雪中走了出来。 “郭靖说蒙古的骑兵战术源自围猎。他们把围猎中的技艺,嫻熟地运用到战爭中,利用战马的耐力时常以左右包抄的方式將对手包围,不给一条逃生的出路。果真如此。” 黄药师所精通的《武穆遗书》当中便有骑兵作战详解,东邪又经郭靖之手熟知蒙古大军西征期间的骑兵战术,他还有周岩这个两世为人的智囊。 速不台后有背嵬军追击,又遭“二十八宿大阵”截杀,这般局势下,黄药师猜测出对手意图,提前设伏何难。 “传讯號。”黄药师。 “好嘞。”药童欢天喜地从怀中拿出传讯流星点燃。 “嗤!”烟花升空,绽放出一片红色光芒。 轰轰轰的炸响近乎是在同一时刻响起。 无数的霹雳炮在冯默风的指挥下惊天动地响起,燃烧箭化作一道流火铺天盖地倾泻向骑兵队伍,爆炸的气浪、黑烟、飈射的碎屑、翻滚的雪浪一瞬间就將前排蒙古骑兵吞没了进去,紧隨其后是第二列、第三列……后面的骑兵还在飞驰,转眼间便如飞蛾投火那般扑到了暴涨成滔天之势的黑烟中。 五十年前,金主撕毁《绍兴和议》伐宋,虞允文在采石磯反击金军渡江,以霹雳炮轰击,炮起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 怯薛军的铁甲其实並不惧怕近距离爆炸激射的铁蒺藜,但战马经受不住震耳欲聋的轰鸣,且黄药师还將伏击放在了山谷。直接放大的声效。 那如要震裂耳膜的惊天动地轰鸣瞬间导致军马的失控,不过一瞬间,前排的战马如塌陷的一堵墙那般栽倒了出去,紧接著就是似山丘,冰原塌陷的碰撞声。不计其数的骑兵被带著巨大冲势的战马高高拋飞起来重重砸向地面。 人仰马翻,骨骼撞击碎裂的瘮人声音充斥了整片山谷。 …… “世道要变了。”一声敬畏的声音从十多里外一处山岗响起,杨钦使面色低沉的看了看赵爵爷。 “爵爷这是何意?” 慕容燕、杨太安等十多人始终隨著背嵬军的推进在前移,这个期间,几个人核心人物先是看到蒙古大营化作一团火海,窝察台大军败退,紧接著又看到远端烈焰熊熊一幕,隨后而来的就是霹雳炮的轰鸣。 杨钦差如此说来,出身皇族的赵爵爷內心一凛,差点祸从口出,他不动声色,解释道:“虞允文將军曾经在长江以霹雳炮击败金国,如今宋王又以霹雳炮打败蒙古军队,蒙古铁骑无敌於天下的不败战绩往后会被火器越来越多的终结。” “没错。”慕容燕点头。 杨钦使低沉的笑了笑,“有道理,等回了临安便將这一幕稟报给皇上。” …… “窝察台大军要彻底败了。” 北风萧萧,雪花飘飘。 李无相萧瑟的声音穿过风雪落在杨康耳际。 杨康是在窝察台败军西南位置,恰好是史家兄弟以凶兽发动攻击的方向,眾人先是听了足足半个时辰的狮吼虎啸声,隨后东边夜空就传来霹雳炮的轰鸣。 两侧被攻击,且还是非常人所想的手段,后有郭靖、周岩大军追击,焉有不败道理。 杨康颇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经此一战,郭靖、周岩可以毫无悬念的將兵锋推进到潼关。 要命的此战过后,宋王军队倘若南下,勛阳首先会遭遇到衝击,其次就是荆州,杨康如此想来,忽脑子里面出现了裘千丈在岳州时所言,白莲教、铁掌帮可向北发展势力,入陕进蜀。 “太子?”李无相见杨康久久无声,开口发问。 “走,回岳州,给裘帮主庆功。”杨康脸上换上笑意。 …… 轰隆隆的炮声、兽声持续了整夜,背嵬军士兵、江湖汉子、全真教道士、少室山武僧穿行在浅山丘陵当中,鲜血和尸体淹没了澠池北边数十里之地。 速不台將自己一身军事才华在危机关头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然在周岩、郭靖、张望岳、杨妙真大军衔尾追击,黄药师中心开花,两翼齐飞打法下,到了次日午间,速不台终无力回天,蒙古大军兵败如山倒,向潼关爭先恐后的败退过去。 局势又到了宋州一幕,周岩率先退出战团,杨妙真、张望岳、韩当带领大军扩大战果,郭靖则负责收押蒙古战俘。 宋州之战结束,开封政权夹生在蒙古、临安之间,还有杨康这个侧患,周岩如履薄冰行事,利用临安的詔安爭取喘息之机,养精蓄锐,澠池之战,周岩终算踏实下来。 再也不会有人能撼动开封府,临安想要不利於开封,尽可將投降、俘虏过来的蒙古士兵调遣出去。 郭靖指挥战俘攻打蒙古军队,尚且存有困难,但应对临安、杨康兵马,何难? …… 山谷中篝火发出噼噼啪啪声音。 周岩、李莫愁、刘轻舟、马修平、烟波钓叟、裘千尺围坐在一起,战地当中想要寻只野兽极度困难,钓叟自死了的军马割肉,寻了一口铁锅、多个瓦罐过来,烧雪水煮肉。 肉香瀰漫时,眾人抱著瓦罐喝汤、吃肉,恢復体力。 “周岩哥哥。” 黄蓉又急又快的声音从细雪当中传来,白色身形如一羽凌空,起起伏伏,迅速靠近,她后方是铁尸梅超风。 黄蓉有身孕,黄药师以防万一,只要出开封且不合周岩在一起,定会让梅超风跟隨。 周岩循声放下手中瓦罐,黄蓉兔起鶻落而来,扑入怀中。 那裘衣瞬间就被周岩身上泥血沾染的污秽不堪。 “周岩哥哥怎样?” “吃肉喝汤,生龙活虎。” 黄蓉后退一步,上下察看,目光落在腹间,小嘴儿立刻撅了起来。 “皮外伤。”周岩微微一笑,拉著黄蓉坐在山石上 “岳父他们呢?” 比较李莫愁等人,周岩尚且可以用玉观音恢復精力,黄蓉眼见他神采奕奕,便也不纠结腹部的伤势,回覆说道:“都已经撤出来了,周岩哥哥安心。” “嗯。”周岩取瓦罐,给黄蓉剩肉汤。 黄蓉以匕首削树枝当箸,喝汤吃肉,等身子暖和起来,她问道:“周岩哥哥可回开封?” 周岩笑道:“蓉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营救裘千丈呀,蓉儿定是和周岩哥哥想到一起了。” 裘千尺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瓦罐,看周岩时面有感激之色。 …… 蔌蔌天花落未休,寒梅疏树共风流。 岳阳小雪,洞庭湖湖畔山野间梅花开的正艷,湖风一灌,一道雪龙隨著人影捲入距离梅林不远的湖上船舱,几片细雪忽入火盆倏不见。 烟波钓叟拎著来两条鱤鱼走了进来。 “香煎鱤鱼武陵酒,给小友、莫愁一饱口福。” “我去打酒。”刘轻舟对於岳阳城郊酒家瞭若指掌,自告奋勇,他掀帘而出,身形消失风雪中。 周岩在澠池一役尚未彻底尘埃落定时便带著李莫愁、裘千尺、马修平等五人快马加鞭直奔襄阳,到了襄阳,自船行乘船走水路,星夜兼程赶赴到岳阳。 他如此做来,首先是承诺过裘千尺,等大战落下,带裘家老大脱离杨康之手,君子一诺千斤重。 还有就是周岩担心杨康推测出自己早就知道跟隨在金轮身侧的裘千丈乃裘千仞这事,如此以来,裘千丈难免会被关押看守,徒增营救难度。 黄蓉有身孕,自不便远行。 周岩在內六人从澠池启程,赶在小年之前抵达岳阳。 暮色四合,刘轻舟打酒过来,烟波钓叟已烧制好鱤鱼,眾人喝酒吃菜果腹,夜色稍显深沉,几人入城。 …… 隔窗知飞雪,残灯灭又明。 …… 隔窗知飞雪,残灯灭又明。 一声长嘆自房间內响起,裘千丈看著院內两名白莲教堂主,內心的无可奈何、苦涩情绪交织著。 近段时间以来,从二人的交谈当中得知杨康、李无相等人去了澠池,他是老江湖,武功低微但心思灵活,稍微琢磨便知二弟裘千仞要动手了。 裘千仞在蒙古那边,自己尚且可以隔三差五以铁掌帮帮主身份四下走动,等二弟回来,这份自由怕也是没有了。 各种脱身的法子都想过,但两名堂主就是柴米油盐不进,身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及一些坑蒙撞骗的物件悉数收去,一筹莫展。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那时候要是听妹子话留在嵖岈山,籍著江湖经验出谋划策,怎么著都算是开封府宋王那边的元老之一。” “人生不胜一场醉。”裘千丈走回桌前,倒酒独酌,借酒浇愁。 “谁?”急促的声音忽从庭院响起便没有下文,裘千丈猛地起身,快步走向窗口,放眼看去,但见檐下抱火炉喝酒的两名堂主已经倒下不知生死,一名身著灰衣的男子长身而立,那身形再熟悉不过,正是周岩。 另有黑衣女子掠过庭院已经落在丈外。 “妹子!”裘千丈大喜过望,推窗纵跃而出,向著走过来的周岩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当日少侠说等搭救出洪帮主之后定带老夫离开岳阳,少侠果真是一诺千斤重。” “行了大哥,多说实在话,莫要再贫嘴花言巧语言不由衷弄虚作假,你想要在开封那边安身立足,得改这个毛病。”裘千尺心直口快,说话不留情面。 “改,朝闻道夕死可矣。” 裘千尺面色一寒。 裘千丈神情稍显尷尬,话锋一转,道:“老夫收拾几件衣物,这就跟著少侠、妹子走。” “好。” “妹子稍等。” 裘千丈跃入房中,不到十多息便领了个包袱走出。 “走了。”周岩一把抓住裘千丈。 裘千丈但觉风雪扑面,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等上了屋顶,便瞧见不远处房舍间蹲著身著白色披风的数人,认得出来的刘轻舟、洞庭钓叟、古墓女子。 周岩带著裘千丈,如若手中无物,数道人影在鳞次櫛比的建筑间起起伏伏,轨跡延展,迅速出城,顿饭功夫到了洞庭湖上的渔船。 舱帘御风雪於外,眾人落座,裘千丈一路飞来,没少被风雪灌身,手脚冰凉,他喝酒御寒,一碗武陵酒入喉,如火线蔓延烧开,他道:“心宽才觉酒味香。” 裘千丈都被杨康折磨出阴影来,这话落下,又忙道:“何时动身离开岳阳?” 李莫愁给周岩倒酒,他端碗喝酒,问:“杨康可回岳阳?” “理应没有,如若不然,我二弟定会到庭院。” “你知裘千仞要来?” “庭院那边的白莲教堂主閒谈间说杨康去了澠池,老夫猜测二弟应该是要对蒙古大汗动手,怎样,可杀了大汗?” “不曾。”周岩如此说来,又问:“欧阳锋、天龙在何处,龙兴寺?” “天龙在龙兴寺,欧阳锋不知,对了,龙兴寺的塔內似关押了一个人。” “何人?”裘千尺忙问。 “好像也是个僧人。偶尔听换防的白莲教弟子提及过。“ “夫君,莫不是襄阳郊外白水寺的白眉僧?”李莫愁道。 周岩点头,“开宝寺一战,杨康內力突飞猛进,功法技艺大涨,应是吸取了白眉僧內力。” “可白眉僧不是屡屡搭救过杨康?”李莫愁迷惑不解。 “杨康那小子为达到目的可不择手段,或许就是贪图老僧武学,对方又不肯传授,这才下了毒手,难怪开宝寺之战,老僧不曾现身。”烟波钓叟嘲讽杨康。 “確实如此。”周岩赞同。 “夫君,倘若欧阳锋不在龙兴寺,以我等之力营救老僧不难,毕竟他曾在襄阳白水寺营救过杨前辈、华箏。” “好,我等便营救老僧。”周岩听闻白眉僧在龙兴寺,即便不考虑对方曾出手替杨铁心、华箏疗伤,他都有搭救对方,询问天龙江湖到射鵰江湖百年期间,逍遥派浮沉,虚竹经歷,斗酒僧究竟又是何人的想法。 裘千尺听闻如此说来,忙道:“大哥在此处等候,我隨同周兄弟去救人。” “行。” “莫要混乱走动。” 裘千丈赔笑,“大哥往后哪儿都不去,跟著妹子颐养天年。” 裘千丈点头,不再言语。 夜色深沉,雪下得更紧了一些,周岩、李莫愁、裘千尺等人离船,舒展身形,轻车熟路直奔龙兴寺。 第586章 绝户计,兄杀妹 江舟火独说:阅读本书! 一骑当先,身后骑兵齐整的宛若一堵黑色的墙在移动,战马迈腿都是整齐划一,足见这支在风雪中靠近向岳阳城的铁浮屠成色。 事实而言,杨康砸了重金,在开封还没有破城时从铁浮屠、金兵当中抽调人员、將官组建起来的骑兵,丝毫不逊色当下的蒙古怯薛军,背嵬军驃骑。 远的不说,袭击蒙古大营且能全身而退,足见成色。 这也是杨康能在荆州、岳州立足的关键。 澠池之行,因为有铁浮屠,往日和杨康形影不离的欧阳克並没有隨同,自开封铁塔之战结束回来,就跟著欧阳锋在闭关修行。 西毒在开宝寺曾说周岩伤及火工头陀,定取他性命,欧阳锋是有仇必报之人。 为火工头陀报仇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周岩都已经实实在在威胁到西毒叔侄生存。 西毒武学自成一派,《蛤蟆功》已入登峰造极之境,很难再有提升,欧阳锋將境界的拔高寄托在《龙象般若功》。 火工头陀曾说两门功法相得益彰,欧阳锋是大宗师,自也能看得出关键。 他带著欧阳克闭关勤练不輟。 天龙同样在龙兴寺苦修,他对周岩的仇恨,犹胜西毒倍蓰,苦修之余,广招弟子,大力发展金刚门。 基於这样的原因,如今和杨康同行的是李无相、裘千仞。身后则是训练、指挥铁浮屠的將官,名为完顏彝 杨康在开封当太子期间,能將对方调用过来,看中的是蒙古南下时,完顏彝有过以四百骑破蒙军数千骑的战绩。 杨康一门心思想著杀蒙古太子,扶持赵竑当傀儡,多数时间都不在岳州、荆州,和周岩打来打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完顏彝究竟有多驍勇。 周岩不知此人,但知完顏彝的另外一个名字。 完顏陈和尚。 另一世的歷史当中,有个金国十大名將排列,完顏陈和尚位於第七,排名第五、第六的是金兀朮、银术可。 完顏陈和尚本名完顏彝,蒙古南下,曾经在卫州火銃配合床弩击退蒙军攻势,坚守孤城三月,还组建了一支“忠孝军”,大规模装备火器,开创了“骑銃战术”。 射鵰江湖,命运轨跡发生变数的完顏陈和尚自澠池南下,满脑子都是黄药师霹雳炮轰敌的一幕。 “裘帮主,你怎看裘千丈?”风雪当中,岳阳城逐渐清晰,杨康问来。 “啊,我那大哥。”裘千仞一路走来,时常有点心不在焉,答非所问,杨康如今眼界也不凡,约莫猜测出来对方可能是武学层面要突破了。 境界到了裘千仞、金轮法王这等层次,武学想要再登一境,多半要仰仗心境变化,灵光乍现。 裘千仞就如此。 他坚定不移站在杨康这边,但周岩、裘千尺不止一次拿他比较铁掌帮上任帮主上官云飞,裘千仞內心当中,实则存有比较。 武功自早就超出了上官云飞,唯独无法比较对方的抗金壮举,在澠池以铁掌重创窝察台,裘千仞快意,心境澄明,正是参悟的好时候。 杨康问来,裘千仞道:“太子为何一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裘帮主在蒙古那边时,裘千丈曾自告奋勇,说要带著弟子入陕进蜀,想在想来,实乃良策。” “原是如此。”裘千仞点头说来:“武学造诣不谈,他游走江湖,是仗著我的名头,但鲜有被人揭破,其实也有能说会道一面。引经据典,口若悬河,这份本事我是比较不得。” 杨康笑了笑,赞同这话,坑蒙拐骗,伶牙俐齿。 “我將裘千丈安顿在白莲教如何?” “太子赏识,自是他福分。” “那就这样,明日给裘帮主设宴,带裘千丈一道。裘帮主能掌击窝察台,也有他一份功劳。” “好,我到龙兴寺看看欧阳先生可出关。” “嗯。” 裘千仞直奔城郊龙兴寺,杨康入城。 二人分道扬鑣,完顏陈和尚策马上前,“太子,属下有话。” “但说无妨。” “宋王郭靖军队以霹雳炮轰击蒙古大军,属下心生感触” “你想怎做便放手施展。” “多谢太子。属下还有一事。” “儘管说来。” “霍都身閒,当下修炼武功之外无事可做,蒙古太子、拖雷如今在宋王手中,蒙古大汗长子又亡於宋州之战,窝察台身中裘帮主铁掌,怕也是命不久矣,而蒙古大汗又年迈,澠池之战讯息倘若流传到蒙古大漠,难免会引发爭权夺利。” “你的意思是?” “祸起萧墙?” “太子聪慧。” 杨康眸光陡亮,结合完顏陈和尚所言发展火器的建议,他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忽视对方才学。 “聪慧的是完顏將军,明日一道参宴,往后所有兵马操练、扩编都交由將军负责。” “属下原为太子肝脑涂地。” 杨康点头,周岩、郭靖击败蒙古大军,自澠池一路走来內心的积鬱终算是有点消散。 雪下得愈来愈紧,心情渐好的杨康带李无相、完顏陈和尚直奔岳阳城,他內心滋生想法,让霍都去蒙古大漠不失为妙计,何不让裘千丈一道隨行。霍都心狠手辣,裘千丈老奸巨猾,二人良配。 …… 梅花探出墙头,傲立风雪中。 三骑沿街而行,停靠在院门外。 李无相下马敲门。 咚,咚,咚…… 门响无人回,杨康面色一沉,身形拔起跃墙而过落在庭院,进入视线的便是檐下生死不明的两名白莲教堂主。 李无相、完顏陈和尚齐齐落在院內,李无相直奔裘千丈屋舍。 “太子,无人!”李无相出屋落在房檐下,察看两名堂主,抬头道:“被点了死穴。” 杨康陡然间觉得心臟如被一支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他的意识飞到了澠池之战。孔明灯袭营,说明周岩、郭靖早有准备,倘若没有涧河上的变故,周岩未必能袭营成功,之所以鋌而走险,则因为…… “周岩!”杨康咬牙切齿,他都反应过来了,周岩是早就知道窝察台身边之人非裘千丈,实乃裘千仞。 自己想要祸水东引,周岩却是將计就计。 处处被压制一头的羞愤使得杨康面目狰狞无比。 “周岩,哪里走。”陡然之间,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杨康耳际,疑似幻觉。 …… 大雪翻飞,惟余莽莽。 周岩、李莫愁、裘千尺等人施展身法,轨跡延展,靠近向龙兴寺。放眼看去,但见周岩如御风而行,姿態逍遥,身形所过之处,踏雪无痕。 李莫愁足跡若有若无。 裘千尺、烟波钓叟旗鼓相当,入雪两寸,马修平居末,留印三寸。 风雪当中龙兴寺院墙扑面而来,周岩身形无声浮起,落在院墙上,李莫愁、裘千尺紧隨其后,並肩而立。 龙兴寺占地面积极广,实不逊色开封开宝寺,相似之处,两寺都还有建筑宏伟的高塔。 有在寺內高塔营救洪七公的经歷在先,周岩目光首先落向寺塔。 繁光远缀天,依楼似月悬。 大雪纷飞,寺中寂静,但远远近近灯火却宛若流光,尤其是塔內一盏明灯,远远望去,如孤月高悬。 “白眉僧应就在高塔。” “夫君救人,我和裘家姊姊、钓叟前辈等候。” “行。” 周岩这话落下,掀开风雪,身形已然在数丈开往,不过剎那,那浅灰色衣影便融入到了天地间一抹白色中。 李莫愁、裘千尺紧隨周岩掠行十多丈,靠近高塔时止步把风。 刘轻舟、马修平、烟波钓叟在寺外接应。 不过十多息,周岩身形自覆有积雪的一株老松滑落而下,掠地飘飞数丈,落在高塔下方。 一楼无灯盏,却有人语声,这应该是金刚门弟子在守值。 对於寻常的金刚门弟子,周岩倒也无需要取人性命,他身子无声拔起,在空中不断盘旋,宛若飞龙在天,四周飞雪盘旋飞绕,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道白色龙捲平地起,那龙捲升至塔楼四层,忽一个轻折,周岩从龙捲跃出,轻巧轻巧落在飞檐。 他侧耳聆听,塔內有均匀呼吸声,但不绵长,內力薄弱。 周岩推窗,身形一闪而入。 …… 裘千仞身形如一只雪鴞,无声飞掠过风雪,落在距离裘千尺、李莫愁等人后方的屋顶上。他以轻功、铁掌扬名立万,身形落地,足跡微不可察,轻功造诣竟还胜出李莫愁一筹。 铁掌帮帮主探访龙兴寺,看欧阳锋可出关,周岩等人前脚进入寺內,裘千仞后脚抵达,恰好看到裘千尺等人。 裘千仞不曾出声,无声潜行而来。 风雪迷人眼,李莫愁、裘千尺等人又都是身著白色披风,更加难辨身形,裘千仞一个横跨,掠过两处禪院所间隔数丈距离,两手擒拿分扣裘千尺、里面李莫愁。 …… 几片飞雪被卷了进去,落在莲花青灯,发出呲呲声响。 进入周岩视线內的正是白眉僧。 “是周少侠!” “此地不宜久留。” “少侠以德报怨。” “前辈无需客气。” “有劳。” 白眉僧不曾拖泥带水,周岩挟僧,两人飘飞出窗户。 “身后有敌。” “錚!” 剑鸣起於风雪,李莫愁身形横向腾空而起,使將一招“右撩剑翻身望月式”。 起身拔剑、出剑、翻身,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淑女剑”射出的黑色寒光迫开风雪,如匹练般环绕著身躯翻飞,剑刃削割空气,“嗤嗤”有声,剑势急厉。 裘千仞横移数尺,一掌落向裘千尺。 他本是双手扣肩,分別擒拿李莫愁、裘千尺,岂料被周岩瞧见,李莫愁反击也超出了所料,退而求次,攻势移向。 裘千尺身手差了李莫愁不少,不及应变,只来得沉肩侧晃,裘千仞铁掌便落在肩膀。 “嘭!” 裘千尺但觉一股沛然巨力袭肩剎那,磅礴蛮横真气自“肩髎穴”狂涌入手少阳三阳焦经,震散经脉间运行真气,横衝直撞,过足少阳经,直衝心包。 “是铁掌功!”裘千尺这个念头落下一瞬,人便闭气,披风唰飞扬起来,身形滑出屋脊,嘭一声砸在雪地中。晕死过去。 龙兴寺一处幽静禪院中红色身形忽冒了出来,这却是天龙,周岩出声,打坐修行的天龙闻声而动,纵身跃上屋顶。 但见视线远端一道身形如龙行天际,从高塔飞坠向地面,再熟悉不过的身法。 “周岩,哪里走。” 天龙以“狮子吼”发声,好似迅雷疾泻,远远传开,剎那间龙兴寺远远近近的建筑间,一道接著一道身形现形,兔起鶻落靠近向高塔这边。 宝树和尚早就先於杨康抵达了龙兴寺金刚门,他首当其衝。 天龙已经风驰电掣般掠出数十丈,身形直逼周岩。 “大和尚,看招。” 马修平声落人到,腿影铺展开来,暴风骤雨般踢向天龙。 …… “裘千仞!”李莫愁见裘千尺生死不知,一声怒喝,剑尖如飞雪点点剎那又似冰轮横空,连使“花前月下”、“冷月窥人”疾攻向裘千仞,顿然间便將对方笼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裘千仞內劲催动铁袖狂砸,屋顶积雪爆开,雪浪那般卷向李莫愁。 周岩身形落地,试探裘千尺呼吸,但觉气息紊乱。 白眉僧忙道:“老夫或许能救。” “有劳前辈。”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掠至,却是烟波钓叟、刘轻舟。 钓叟攻向裘千仞、刘轻舟飘坠在周岩身侧。 “刘兄带大师先走。” “好嘞,大师请。”刘轻舟蹲身。 “有劳!”白眉僧爬在刘轻舟背上,他持剑背人,抢先冲向寺外。 那屋顶之上,烟波钓叟一边以手中钓竿刺扫挑砸,一边骂道:“好个狠毒的裘千仞,六亲不认,竟对自家妹子下毒手,天打雷劈的老东西。” 裘千仞一愣,被自己重击的是妹子裘千尺。李莫愁借著对方发愣一瞬,连刺数剑,裘千仞急退。 “莫愁,带裘姑娘走!” 李莫愁足尖轻点屋瓦,倒掠落地,弯腰抱起裘千尺纵身掠去。 裘千仞却是失魂落魄站在屋顶,烟波钓叟是老江湖,见状纵身一跃,护李莫愁、刘轻舟出寺。 周岩身形晃出数丈,援手向马修平。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586章 绝户计,兄杀妹的精彩世界。 第587章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风雪被马修平钢鞭一样劈下的左腿撕开,天龙身形幻影般飘出三尺。 地面积雪绽如白色雪莲,马修平一脚落空的瞬间身子腾空而起旋风踢落向天龙颈脖。 “啪!”天龙电光火石间右手疾探扣住马修平脚踝。 “提壶功”,剎那间马修平修长的身形便被天龙提在了空中,紧隨著石破天砸落向地面。 “我命休矣。” 周岩身形来的太快,那浅灰色影子前一刻还在高塔前方禪院身中铁掌昏迷不醒的裘千尺身侧,后一瞬如梭如电的身形便已经来到了马修平、天龙交战的场地间,其速度之快,身形所携带的威势竟震碎了周遭数尺范围內的白雪,那雪粉在影子的身后拖成一条蔚为壮观,翻腾绞缠的白色雪龙。 周岩来到马修平身后,行云流水般使出一招“太极潜龙出渊”,但见身形舒展,双腿成一字马,人剎那间凝实在马修平身下,双掌托住对方脊背一瞬,推气换劲,旁敲侧挑,使將《斗转乾坤》挪移手法,本被砸向地面的马修平身子在自离地数尺的高度与地齐平飞了出去。 周岩“潜龙深渊”的右脚蹬踏便也在瞬时落向天龙脚踝。 须弥间隙,天龙含腰收腹,脊柱大龙一抖,竟凭著抖劲硬生生將自己向后挪移出数尺。两人这番出手应变,都堪称神来之笔,登峰造极。 周岩营救白眉僧,马修平、烟波钓叟、刘轻舟三人在寺外接应,裘千仞、天龙现身,三人当即分工,钓叟本是要阻拦天龙,却是被马修平抢了先。 周岩以“斗转乾坤”挪移之法化险为夷,马修平落地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狂飆,免得陷入重围,又累及周岩。 电光火石间,周岩身形拔起剎那,扫堂腿再攻天龙下盘。 漫天风雪被天龙腾空跃起的身形所挟裹形成扶摇直上的龙捲,天龙脚上头下,《大力金刚掌》杀招“如来手式”按向地面。 这招颇为相似“飞龙在天”,威力惊人,掌势未落,却已经激得周岩身下积雪如炸开般向四下推散出去。 周岩右脚蹬地,身子斜向翻滚而出。 天龙、周岩,一下一上,身形交错一瞬,周岩翻滚间一记炮拳轰向天龙腰肋。 天龙一口气息顶喉舌,以意领气,“金刚不坏体神功”神功护身。 轰! 拳锋击实,天龙身上的袈裟发如空袋振动膨胀般的脆响,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周岩、天龙两道身形剎那倏分。 周岩落地,將“金刚不坏体”神功反震之力挪移到脚下,雪地间如有地龙翻身,剧烈震盪,积雪从他身后一株大树树冠簌簌坠落。 周岩卸劲,倒翻上屋顶。 他视线的远端,天龙横飞出去撞塌陷一座凉亭。 “周岩,哪里走。” 裘千仞足足愣了十来息之后这才回神过来,他不满裘千尺不听自己良言相劝,背弃公孙止,和周岩等人为伍,在开封开宝寺遭遇对方,唯恐身份暴露,更是下令围杀。 但真当意识到裘千尺重伤在自己手中,极有可能性命不保,剎那间意识中又好似惊雷落下,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法回神。 等反应过来,便將一切归咎向周岩,如若不是对方,妹子怎会到龙兴寺伤在自己铁掌。裘千仞双目猩红,以意领气,双腮骤然一鼓动,口中“啊哈”一声,手臂经络血管暴凸外扩,肌肉紧绷如铁,那布满老茧的手掌隨著吐气声膨胀了一圈,紧接著身形狂飆,撞开风雪扑向周岩。 禪院的另外一处,凉亭塌陷,天龙鷂子翻身,落地一瞬右脚弹踢,一根腿粗木柱如离弦之箭呼啸飞出。 周岩出步循圈,以《打狗棒法》八诀当中的“引字诀”四两拨千斤,棍隨人走,周岩双脚如鸡趟雪,带动身形绕走半圈面向裘千仞。 木柱在前人在后,周岩右手轻柔一按木柱断口,寸劲推掌。 “嗤!”漫天风雪如被撕帘,木柱穿帘而过剎那就到了裘千仞面前。 裘千仞倏合急推,有若老僧合十翻掌,落向木柱。 轰,丈长木柱迸溅四射,丈许范围內飞雪倒卷竟然无一片绒花,裘千仞但觉自己如被一座横移过来的山岳撞击,五臟近乎齐齐移位。 周岩四两拨千斤,用的是“打狗棒法”巧劲,並不曾卸掉天龙的脚力,他再寸劲推掌,裘千仞如何能承受得住。 “哇” 一口血箭喷三尺,裘千仞身形倒飞丈许砸在地上,一路滑行。 “留下来。”天龙再度飞身而来。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周某要走,你能奈我如何。” 周岩转身,內劲外鑠,外劲內合,双掌一推,这正是《降龙十八掌》当中最具王者气息的一招“时乘六龙” 周岩身前雪花仿若在他双掌推出的一瞬停留了一下,紧隨著就在一声低沉爆鸣中排山倒海那般卷向天龙。 顺著九阴九阳真气直去的轨跡,无数的雪花一片连一片,一片叠一片,两道风雪龙捲远远看去,如两条白色玄霜巨龙咆哮向天龙。 天龙倏地抬脚,一跺。 轰! 天龙脚掌落地,地面绽出一片蔓延丈许的蛛网般裂纹,他双掌自左向右划下,使將一招“大力金刚掌”神功绝学招式“六道轮迴”,罡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劲力密合如潮,夹杂飞雪的空气旋迴成涡,翻搅汹涌,天光都似在一瞬变得混沌四合。 两道掌力凌空对撞,如颶风过境,在一声惊雷炸响中绵延扩散出数丈的气浪波纹。 天龙身子猛地一震,但觉胸闷气窒,双脚在积雪中划出一道醒目痕跡直退丈远,他的视线內,周岩已倒翻向丈外屋顶,双脚落实一瞬,整片屋顶的鱼鳞青瓦绽裂,周岩挪移气劲,一提真气,精神充沛,他身形剎那间似乎化成一道幻影,风驰电掣向寺外。 天龙、宝树紧追不捨,缓过气的裘千仞亦狂飆追来,四道人影在龙兴寺鳞次櫛比的建筑间时隱时现,追赶交错,场面惊人。 “哪里走。”陡然间两名武僧身形浮上周岩前方的禪房屋顶,两根长棍如蛟龙出海,点向周岩胸膛。 他双手行云流水向下一按,使將云丝缠腕手,棍梢绕上手腕一瞬,抖劲炸开,持棍的金刚门弟子虎口迸裂,鲜血长流,长棍脱手而出。 周岩双手持棍,左右开弓敲山震虎式,呯呯两声巨响,人影横飞。他腾空直去数丈落在寺外。 一桿大枪挑开风雪,毫无徵兆暴刺过来,枪的那一头,正是杨康。 周岩营救白眉僧,天龙一声“狮子吼”直传城內,杨康、李无相等人循声赶来,他身兼“凌波微步”、“瞬息千里”两大绝世轻功,內力之磅礴,当世罕有,一路掠来,將李无相、完顏陈和尚甩在身后。 大枪暴刺,须弥间隙,周岩两手长棍交错,使枪术中“十字弓架枪”,这却是他自双枪將陆北河手中学来的招式。 如钝器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杨康突刺过来芦叶枪被双棍夹住,那大枪瞬间幻影般收回,不等杨康变招,周岩左腿弹起“一字马踢枪式”落在左手棍梢。 “啪”,长棍如弩,自周岩手中疾射向杨康。 杨康抖枪挑飞长棍,周岩身形已出现在数丈外的另外方向,紧接著便是”回头望月背棍射箭”,另一根长棍呼啸向杨康面门。 两棍先后以非常人所想方式射出,杨康忙於应对,周岩身形狂飆,剎那间便將对方甩在身后。 等天龙、裘千仞出寺,所见不过是风雪中一道模糊暗影。 “啊!”天龙心有不甘,一声长啸。 杨康眼见裘千仞黄衫血跡斑斑,忙问:“裘帮主如何,周岩到寺庙中作甚?” 裘千仞面色铁青,“老夫无碍,周岩那小子带走了白眉老僧。” 杨康內心咯噔一声。 白眉老僧一身內力虽然被自己吸取,可对於逍遥派武学见解远非自己所能比较,倘若告之周岩,对方破解岂不是易如反掌。 “追。” 杨康施展”凌波微步”奋起直追。 …… 雪盖洞庭,梅花吐蕊,周岩身形所过之处,朵朵寒梅上盪出一阵阵飞雪涟漪,视线远端已见湖上轻舟。 周岩先是踩雪留印半寸,带著杨康、天龙、裘千仞等人兜了一大圈,隨后才踏雪无痕,甩开眾人抵达湖畔。 “小友!”周岩抵近,马修平、刘轻舟、钓叟从林间跃出。 “裘姑娘如何?” “赶过来的时候就按照老僧交代闯了集市一家医馆。留银取了些药膳、金针、竹篾。已经在救人,小友夫人在帮手。”烟波钓叟道。 周岩自不方便进入船舱,他慢慢走向湖畔,十来步之后,岸边一尊石头那般的人物將埋在双膝的头颅慢慢抬了起来。 “自知道裘姑娘被裘千仞重伤性命垂危,裘千丈先是哭了几声,然后就长坐在那里。”钓叟道。 “我去看看。” 周岩上前,裘千丈两手捶著脑袋,痛哭流涕。 “造孽呀,我和老二造孽,对不住妹子! 第588章 剑指白莲教(大章) 裘千丈埋头看著洞庭湖,目光静置在雪花融入的水面,空虚与懊恼从遥远的回忆吹来,令他久久失神。 曾经有机会摆在面前,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莫及。 如果在嵖岈山听取妹子意见,留下来出谋划策,兄妹二人有个照应,现在至少也是宋王那边元老。 丁晓生到中都,自己以闭关为名,退避三舍,如果那时候抽身而出,还能落脚在妹子掌管的镇远鏢局。 兄妹齐心协力,不也是风光无限。 可就是贪图功名利禄,兄妹三人反目成仇,如今妹子更是危在旦夕。 裘千丈如此想来,时光如画徐徐打开,有些记忆更加清晰。 “二哥,你莫要总是说大哥好不好?” “借我名头,毁我名誉。” “倘若大哥有二哥修为,又何必如此。” “生性懒散,不思进取。” “二哥说习武得靠天分。” “他天分都去钻营歪门邪道伎俩手段,况且习武也可勤能补拙。” “二哥相信这话?这些年你醉心武学,一心想要爭天下第一,心性大变,可知外人如何道来铁掌帮。” “够了,出去。” “出去就出去,再也不回铁掌峰。” 裘千丈念及此,喃喃自语,“手足相残,都是因我而起啊。” 周岩的脚步声靠近,裘千丈灵魂才似重新棲回了冰冷的血肉里。 他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我害了妹子。” “裘姑娘会挺过来。” 裘千丈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周岩手臂,“真的会如此?” “嗯!” 周岩相信白眉僧,李无相能安然无恙,定是白眉僧出手相救,对方有起死回生之能。 “周大侠確定?” “安心。”周岩肯定。 “好,好,老夫相信周大侠。”裘千丈混沌的眼神中绽出一缕希望的光,目光直勾勾看向轻舟船舱。 周岩便也不再搭理裘千丈,湖面另有渔船,他带刘轻舟、钓叟、马修平上船,饮酒等候。 长夜漫漫,风雪不停。 天光从绒花中逐渐明亮起来,周岩忽听到裘千丈喊道:“周夫人、仙翁。” 周岩、钓叟等起身出船舱,但见李莫愁已在岸边,白眉僧却是轻舟上。 莫愁略带疲惫的声音迴响著,“裘姊姊没事,前辈说休养月时就能康復,她如今在昏睡当中,莫要打扰。” “好,好!”裘千丈喜极而泣,双手一合,抱拳相见,“多谢仙翁。” “裘施主莫要客气。”白眉僧疲惫不堪,周岩纵身到轻舟,“多谢前辈。” “少侠客气。” “我替前辈恢復精力。” “有劳。” “请。” 周岩携白眉僧跃上渔船,两人进入船篷,他先是取“九花玉露丸”给白眉僧服用,再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合著九阳真气传输白眉僧体內。 顿饭工夫,白眉僧已神采奕奕。 李莫愁回了裘千尺养伤的轻舟,烟波钓叟等人忙碌早膳。 舱內的白眉僧说道:“少侠內力之精纯,令人钦佩。” 周岩笑了笑。 “少侠可是有诸多不解要问?” 果真有逍遥派弟子的一些风采,洞若观火,生性瀟洒,可惜栽跟头在了杨康手中。 “確实如此。” “老僧內力被杨康以《北冥神功》吸取。” “在下和杨康最近多有交手,他內力突飞猛进,能猜测出来。前辈可是师出逍遥派?” 白眉僧惊讶,“少侠怎知?” “在少林寺时曾看过一份慕容世家先辈手书,得知百年前一些江湖诸事,逍遥派、灵鷲宫、西夏李皇妃。” “原来如此。定是慕容博老先生。” “前辈也知慕容老先生?“ “恩师曾提及过。” “前辈师承是?” “恩师喜欢於人斗酒,號『斗酒僧』” 周岩轻微吐口气,和自己猜测吻合。 “想来『斗酒』前辈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老僧这二十年来始终不曾见过恩师,恩师逍遥江湖时叮嘱倘若西夏皇室李氏一脉有难,適给与帮助。” “难怪前辈屡屡相助珠玉公主、李无相、杨康。” “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难测也。”白眉僧说及自己相助杨康等人,但反遭算计一幕,神情已极度平静。 “確实如此。”周岩適可而止,无需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出意外,『斗酒僧』极有可能是虚竹后人。 “前辈有何筹算?” “自是回襄阳白水寺。” “杨康难免还会搜寻前辈,要不暂且落脚开封开宝寺如何?” “善。” “有劳前辈等裘姑娘伤势稍微稳定,和我等一道上路。” “老僧还有一事。” “前辈直言。” 白眉僧微微一笑,“是关於霍都,霍都和杨康如今处在一起,杨康在龙兴寺和天龙探討武学期间,霍都曾多次现身。” 周岩內心呵呵一声,物以类聚。 …… 午间时分,裘千尺甦醒过来,周岩探望过一次,对方喝了些白眉僧调配熬製的药膳,等到了晚间,精神已经恢復了不少。 夜色四合,李莫愁传话说裘千尺有事相告,周岩到了轻舟,掀帘进入。 铁掌莲花裘千尺原本苍白的脸面已有少许逐渐健康起来的红润之色。 “感觉如何?” “前辈说月时左右便可彻底恢復,不过我觉得要快一点。” “不著急,安心休养。” “商量件事。”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也是。”裘千尺微弱一笑,道:“我想到回铁掌峰。” “这是为何?” “那边山寨如今负责事务的只有一翁。二哥復出,我担心会攻打铁掌峰。午后和大哥商议过,他隨我。” 裘千尺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当初夺取铁掌峰,周岩本意是在杨康身后安插个楔子,特意调了一批人手过来。杨康忙碌谋算窝阔台,之后裘千仞又在嵩山封禪之战被擒,杨康偷梁换柱,铁掌峰那边安然无事,如今裘千仞回到杨康身侧,又怎会坐视不理,一灯大师此刻还在开封。危急关头,老顽童未必靠谱,少了高手坐镇,一旦裘千仞捲土重来,势必难以抵抗。 周岩道:“也行,让刘兄、钓叟、马兄送你过去,我回开封,和郭兄弟、杨妹子等合计一下,蒙古那边暂且安稳,该动一动杨康。” “好想法,迫不及待。”裘千尺言落,感慨一声,“一身伤势换来大哥回头是岸,值得。” 周岩內心唏嘘,也不知道裘千仞是个怎样的结局。 …… 斗转星移,两日之后裘千尺伤势已彻底稳定下来,眾人自洞庭湖启程。沅江直通洞庭湖,烟波钓叟、刘轻舟、马修平四人走水路赶赴向铁掌峰。 周岩、李莫愁、白眉僧策马赶路,三人赶在除夕前几日抵达襄阳,白眉僧先到白水寺做些安排。 吕文德並不在襄阳,如今在镇守和鄂州一江之隔的黄州。 周岩、李莫愁下榻在安抚使府。 除夕前一日,三人抵达开封。 …… 断断续续,持续了將近半月的阴雪天气早就停了下来,夕阳余暉下,开封城內夜市间烟火繚绕,一处处摊位上都是嘈杂的人声。 多数参加过澠池之战的江湖好汉都不曾离去,在夜摊、酒楼推杯换盏,说著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事,裘千丈杀蒙古王爷,黄药师孔明灯火烧连营等。 眾豪杰不知裘千丈乃是裘千仞,这倒替隨同裘千尺到铁掌峰的裘家老大积累下了名声。 桃花坞烧著火盆的精舍间温暖如春,黄蓉清脆的说话回想在温暖气氛中。 “窝察台兵马败退入潼关,追杀这才停下来,如今张大哥、呼延雷、陆北河等驻兵在商洛,郭大哥白日去战俘营,不知道晚间可能回来。” “有多少战俘?” “七万左右。” “宋州、澠池两战,合计战俘有十五六万,可以排上用场。” “用这些战俘打杨康?” “蓉儿聪明。” 黄蓉嘻嘻一笑,“慕容燕、杨钦使还在会馆,张教主回了江西,这几日不见爹爹踪跡,应是去了洛阳找喝酒。” 黄蓉巨细无遗说了近期发生在开封府的事情,一些相关人员动態,周岩也提及裘千尺重伤,白眉僧救人,裘千丈到铁掌峰。 兄妹三人,差点手足相残,黄蓉闻言也是唏嘘万分。 周岩起身蹲在黄蓉身侧,“听听可有孩儿的声音。” 黄蓉娇笑,“十月怀胎,早著呢。” 周岩依旧执著將面颊贴在黄蓉小腹,黄蓉內心其实欢喜他这样的动作,將白皙手指轻放在他面颊,不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周大哥。” 穆念慈声音传了过来,黄蓉笑嘻嘻地推开周岩,稍微整理衣裙。 二人起身出屋。 穆念慈一身红裙,岁月的沉淀,江湖的洗礼使得整个人看来干练、英武,不过她非独自前来,身后隨著的鲁有脚。 “鲁长老知我来了?” “少侠到襄阳时分舵弟子便飞鸽传书。” 周岩哈哈一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少不了丐帮弟子。 “中都那边帮中弟子传送一条讯息,也不知道是否有用。” “慢慢说。” “好。” 四人落座,周岩倒酒,鲁有脚忙拿出隨身携带的破旧瓷碗,看著苦大仇深的丐帮长老一饮而尽,道来:“前日有弟子在中都遇到了霍都。” 霍都在中都举办过英雄大宴,留守在中都分舵的丐帮弟子人人识得对方。 “然后呢?” “当时霍都是从松鹤楼吃酒而出,弟子將这事报之分舵长老,长老跟隨,霍都、韩无垢在城內购买不少物品后出城,和一支两千余人队伍会合,直奔北边而去。” 黄蓉一愣,看向周岩,“周岩哥哥可知为何?” 有神鵰江湖的参照,白眉僧还曾提及杨康、霍都沆瀣一气,周岩心知肚明。神鵰江湖当中,蒙哥死在神鵰大侠杨过之手,蒙古王公拥戴阿里不哥为大汗,忽必烈得讯,自襄阳领军北归,与阿里不哥爭位,一番爭权夺利下来,蒙古军队大伤元气,无力南攻,襄阳城得保太平。十三年之后蒙古大军再度南下,襄阳城破。 如今窝阔台、托雷在开封,窝察台生死不明,朮赤被自己所杀。杨康这是要霍都到蒙古大漠拉拢势力,积蓄力量,见风使舵,爭蒙古汗位。 发生在神鵰江湖末期蒙古大漠的一幕要提前十来年上演,蒙哥、忽必烈这时应才十多岁左右才对。 杨康好算计。 周岩忍不住笑了起来。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周岩哥哥笑甚?” “都想表扬一下杨康。” “蓉儿糊涂了,快说说。” 周岩倒酒,饮酒间解释,“白眉僧在岳阳曾说杨康和霍都处在一起。” “狼狈为奸。”黄蓉抚掌道:“蓉儿明白了,蒙古大汗能独当一面的如今只有四子,窝阔台、托雷在我们手中,朮赤、窝察台两人一个身死,一个应也是生命垂危,杨康弒君夺权,所以想要如法炮製,让霍都到蒙古大漠製造事端,积蓄力量,爭权夺利。” “所以要说要表扬杨康,没有他的偷梁换柱,便不会有澠池涧河之战。他袭击蒙古大营纵火,间接助了一臂之力,如今又安排霍都到蒙古生事。” “要不安排梅师姐带些人手过去,她熟悉大漠,趁乱多杀一些。”黄蓉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鲁有脚唏嘘一声,闷头喝酒。 穆念慈苦笑,心道周大哥和黄妹子说话,旁人別说是插嘴,意识都反应不及。 “可以考虑。”周岩听黄蓉如此说来,笑著说道,不过两世为人,他的诸多想法又比黄蓉成熟很多。 “我爹爹在哪里?”黄蓉问的不是周岩,是鲁有脚。 “在洛阳杜康村喝酒。” “劳烦鲁长老给七公飞鸽传书,捎话给我爹爹,蓉儿和周岩哥哥有事。” “好嘞,老叫花子这就安排。” 鲁有脚喝乾净碗中酒,起身告辞,穆念慈也隨著离开。 ……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晚间,周岩、黄蓉、李莫愁、小龙女和杨铁心夫妇、李萍、郭靖一道吃年夜饭。 热热闹闹一番,晨光熹微,已是又一年。 午间时分,黄药师到了桃花坞。 周岩將郭靖也邀约了过来,和黄药师一道喝茶,期间他將霍都到蒙古大漠的事情说与两人,並谈了自己一些想法。 黄药师讚不绝口,郭靖亦没有意见。 梅超风到大漠的这件事情便如此敲定下来,当然铁尸並非单枪匹马,周岩安排梁小武隨行,小武曾隨著周岩去过大漠接引李萍,熟悉地形,如今早就成为可独当一面的好手。 黄药师又安排修为颇为不俗的药童跟著梅超风。 余下来数日,梁小武將筹备物资,隨后將带三百驃骑在內的一千人手赶赴向大漠。 湖畔梅树虬枝横斜,將天光筛成片片粉霞,空气里面瀰漫暗香。 周岩问郭靖:“自战俘口中可得知关於大汗的消息。” 他如此问来,实则是推测蒙古大汗身体状况。 “不曾。” 郭靖如此说来,周岩便也不多问,话锋一转,“郭兄现今可能调动蒙古兵马。” “包括我的万人队,想要打大汗,存有难度?” “杨康呢?” 郭靖一愣,不急於回答,寻思起周岩意图,昔日的金刀駙马就是这样的人,第一反应总给人慢一拍,但后知后觉,却是总能將所有事情做的主次分明,井井有条。 黄药师已明白周岩意图,“岩儿这是要打荆州。” 郭靖“啊”了一声,也顿悟过来,道:“裘姑娘在铁掌峰,裘千仞如今回杨康那边,难保裘千仞不会攻打铁掌峰那边大寨。” “嗯。”周岩点头,“还有就是打下荆州,荆州、铁掌峰、龙虎山便对岳州形成合围之势,倘若张教主能加入进来,取岳州易如反掌,商洛兵马难以调动,攻打荆州便要靠郭兄弟。” “没问题。” 黄药师道:“临安朝廷还是有些能人,杨太安虽是太监,但此人老谋深算,不可小覷,需提防对方猜测出岩儿只是利用詔安拖延时间。黄州不可不防。” “还得仰仗陆师兄。” 黄蓉笑嘻嘻说道:“请爹爹来就是为了这事。” “就蓉儿鬼点子多。” “哪有爹爹如此说女儿。”黄蓉撅著小嘴,眼里面却是满是喜悦。 “嗯。” 三言两句,周岩对杨康下手,攻打荆州的基调便如此敲定下来。 午膳过后,黄药师动身南下,周岩、郭靖、韩当三人又和临安朝廷那边的杨钦使碰面。 明明晃晃天光从窗户穿透进来,粉尘在清新的空气里面打著旋儿。 厅內的一排椅子上是银髮老太监杨太安,五官方正,看起来大义凛然的杨钦使,还有慕容燕。 对应的三张椅子坐著周岩、郭靖、韩当。 杨妙真也在开封府,但不参与这种唇枪舌剑的会谈。 杨钦差喝茶润喉,轻咳一声,开门见山:“老夫等人在开封府也有些时日,蒙古大军兵败,宋王兵马直逼潼关,倘若宋王有朝廷相助,取潼关得长安理当不难。宋王將会载入史册,名垂千古” “杨大人所言有理。”韩当笑著说道。 “那么本官该如何回復皇上?”杨钦使问韩当,余光看的却是周岩、郭靖。 周岩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他曾以蒙古大军南下为由,拖延过詔安,並得来足够兵马半年使用的粮草,这一次推太极便让郭靖出面。 郭靖姿態端正,言辞中肯:“澠池之战,不过是解一时之危,大汗主力尤存,就屯兵在黄河北岸。” 韩当正色,“澠池之战,占据荆州、岳州的白莲教也曾出动兵马,想要坐山观虎斗,再收渔翁之利,朝廷屡屡围剿白莲教而不得,宋王之意是先替朝廷解决白莲教这个隱患。” “没错!”郭靖点头。 周岩笑道,“慕容大人对白莲教颇有了解,何不助一臂之力。” “宋王被詔安,慕容大人隨军征战岂不快哉。”杨钦使道。 韩当面有为难:“詔安之事,涉及方方面面,短时之內,难以眾口一致,开封府如今面临蒙古大汗领军报復,还有白莲教这个这侧患,不宜动乱人心。” “嗯。”郭靖点头。 “既然如此,本官先回临安,向皇上稟报宋王意愿、澠池之战。” “有劳。”郭靖礼数道,“军务繁忙,失陪。” “送宋王。” 眾人出厅,周岩、郭靖、韩当下了石阶,郭靖回身抱拳:“钦使止步。” “宋王慢走。” 三人离去,杨钦使回神到厅內喝茶消火,可一口茶水入喉,反倒如火上烧油。 “哗啦。” 茶杯落地四分五裂,杨钦使怒不可遏,“岂有此理,当本官是三岁儿童。” 老太监面色阴沉,如此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之中,杨太安心思早就放在了如何除掉周岩。 …… 夕阳沉入铁塔不久,夜色降落了下来,浮动在汴河沿岸的橘色灯点化成了一道流火,由周岩提议后推动的水利工程不局限在黄河水患治理,还有汴河的疏通,如今这条沟通淮水的运河又逐渐焕发出昔日的繁忙。 一艘艘船在汴河边上大大小小的码头上停驻,隨后是人声、车马的声音。一辆辆驮货的马车籍著岸边栈道上了岸,將天南地北的货物运送向开封、洛阳、襄阳或者是更遥远的地方。 杨太安一身便服,沿河前行,走向偏僻的一处河段。 夜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船头坐著吐故纳新的丁晓生。 但见隨著对方的胸腹起伏,两道白气在口鼻间来回縈绕,衣裳鼓动,內里如纳有风云,白袍被撑出龙蛇游走般的痕跡。 忽地丁晓生將两注白气吞入口中,右手幻影般地拂了一下,电光火石间一枚飞针出现在指尖,“錚”,空气忽绽出一点星火。紧隨著便响起杨太安讚嘆声,“大师飞针神技登峰造极,敬佩,敬佩。” 这原来杨太安靠近,以飞针试探,丁晓生飞针相还,两针碰撞,迸溅出花火。 “好久不见。”丁晓生起身道。 “確实如此。”杨太安如一只大鸟飞上船头。 “里面说话。” “好。”丁晓生点头,带著银髮太监入船舱。 船舱简陋,一方桌,小火炉。 桌上有酒,炉上温茶。 丁晓生倒酒。 两人对饮一杯,面色红润如婴,相貌出眾的丁晓生道:“公公找老夫,可是为杀周岩。” “大师料事如神。蒙古兵败澠池,杨大人今日再度提及詔安之事。” “老夫猜测周岩、郭靖定是以各种理由搪塞。” “大师一语成讖。” “何时动手?” “周岩、郭靖要打白莲教,他定会南下。” “在荆州下手。” “看周岩行踪,到时审时度势。” “既然如此,老夫再寻个帮手过来。” “何人?” “倒时便知。” “好。” 两人一拍即合,一壶酒尽,杨太安离船消失在夜色中。 …… 园杏红萼坼,庭兰紫芽出。不觉春已深,今朝二月一。 桃花坞的湖面上浮动著春水雾气,湖岸绿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乍看起来如雀舌儿。 开春到至今,已有一段时日,马修平从铁掌峰赶了回来,烟波钓叟却是留在了山寨。衡山铁剑许久不曾回衡阳城,到衡山一段时日。 杨钦差使一行人在年关会晤后便离了开封直奔临安,慕容燕却是留下。杨太安要杀周岩,但又需要详细了解行踪。 双方也不曾撕面,都抱著虚与委蛇的態度,杨太安恰好籍著周岩打白莲教,让慕容燕助一臂之力的说辞留对方在开封。 老太监要利用慕容燕掌握周岩动態,周岩则想著將慕容燕变成自己臥底。 各有心思。 北边潼关方向依旧没有关於窝察台生死的任何消息。 鑑於周岩知霍都回到大漠闹事,推测蒙古大汗身子抱恙,北部战事,防御为主。出兵白莲教,有条不紊的绽开著。 郭靖以他的万人队为核心,带著拖雷、哲別及其从宋州一役投降过来的四万兵马南下,杨妙真带三百驃骑在內一千背嵬军协同,两人领兵直奔襄阳。 周岩不和郭靖隨队。 五万精锐蒙古大军,郭靖这一路无需担心,他则將和李莫愁直奔铁掌峰,策应出击。 “蓉儿又不能和周岩哥哥到荆襄,愁苦著呢。”黄蓉身子已经有孕相,小腹微微隆起,她一边替周岩收拾包袱,一边说来。 “我会速去速回。” 黄蓉上前,两手温柔地环绕上他腰身,螓首微扬,“保重。” “为了蓉儿、小蓉儿。”黄蓉娇腮欲晕,满是欢喜。 周岩一个温柔的吻落在黄蓉光洁额头,“走了!” “我送周岩哥哥。” 两人並肩而出,周岩取玄铁重剑,李莫愁、小龙女自小楼那边走了过来。 “姊姊,早去早回。” “一定,蓉儿妹妹多保重,莫要动了胎气。” “嗯!”黄蓉笑眯眯点头 “大哥哥、姊姊保重。” 周岩、李莫愁向著小龙女,赶过来送行的包惜弱、李萍作別,出府时,他心想等自荆州回来,包惜弱定已分娩,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倘若男,不至於叫杨过吧? 第58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章)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汉水滔滔,两岸色彩繽纷,襄阳郊野山花烂漫,红的火红,白的雪白,绿的碧绿。一白一黑两匹马儿徐徐前行在蛇谷方向。 “夜照玉狮子”那通体雪白,如缎子般的毛髮竟还招惹的蝴蝶蹁躚飞来。 周岩、李莫愁从开封府南下,等到了襄阳,已是春光无限踏青的好时候,青山处处可见文士影。画舫隨波在汉水,笙管之歌、丝竹软乐,鶯鶯笑闹从船內裊裊传来。 襄阳如今是宋王地盘,但又靠近荆州白莲教的势力范围,临安朝廷大船亦可自长江进入汉水畅通无阻抵达。 航运便捷,如今襄阳人烟稠密,市肆繁盛。比较临安朝廷统辖时,民生水准都超出倍蓰。 当今江湖,武林英雄豪杰论及开封,唯谈周岩。 临安朝廷也知道开封府的核心人物是周岩。 这就是杨太安认定只要取了周岩性命,余下郭靖、张望岳等人不难对付的原因,纵不至於树倒猢猻散,也难免落入爭权夺利的下场。 寻常百姓却是知宋王者较多,郭靖倒戈蒙古,这早就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因为开封府的廉洁,郭靖竟还贏得了“郭青天”这样的名號。 这是周岩在抵达襄阳,和李莫愁在“醉仙楼”吃饭时从几名文人墨客口中听来的事情,他闻言微微一笑。確实受得起这个称號。 郭靖如今就在襄阳郊外大营,筹备攻打荆州,从开封府隨行过来的还有江南四侠、马修平、丘处机等人。 攻打白莲教,最终免不了和杨康生死一战。江南四侠、全真七子和杨康有著血海深仇。 周岩、李莫愁不入大营,在集市购买陶罐,径直到蛇谷。春来冬去许多载,太久不曾逢神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光明媚,温度怡人。李莫愁忽间见周岩右手如幻影般伸出、缩回。 那色彩斑斕的蝴蝶便在自家夫君手中不断震翅,却再也难以飞离掌心。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李莫愁惊讶道。 “嗯!”周岩自对莫愁、黄蓉说过此境界对於劲的应运之妙,以便帮助二人在自身武道层面的理解顿悟,有所突破。 “我来试试。” “好。” 周岩脚尖点鐙,如一羽凌空,又似飞花飘落,不带动任声响地落在莫愁身后的宝驹上。 李莫愁皓腕如藕,指似葱根,自周岩掌心握了蝴蝶,紧隨五指虚拢,蝶儿翩飞,离开指尖。 “飞走了。”李莫愁娇滴滴说道。 “蝶儿走了,但我来了。”周岩双手揽腰,莫愁娇腮欲晕,身子微微后仰靠著周岩宽阔结实有力的胸膛,柔荑则握了搭在小腹的双手。 马蹄踏踏,共乘一骑,时而莫愁精致的小脸后仰,这个时候便会有一个温暖的吻在春光中落下,好不旖旎。 日掛中天,蛇谷可见。 李莫愁、黄蓉都熟悉无此的草棚间几只春燕扇动翅膀扑稜稜飞上青天。 “我来整理草棚。” “先看看雕兄。” 两人翻身下马,將“夜照玉狮子”、“宝驹”打入山林自行食草,周岩一声长啸,其声绵延,如龙吟大泽。 “唳”不过十多息,激越豪迈的雕鸣响起,大雕身形出现在山岗,风驰电掣而来。 “雕兄。” 周岩纵身跃前,一人一雕,相逢在春风里,周岩抱著雕儿,好生一阵亲昵。 “雕大哥。”李莫愁靠前,声音软糯说来。 大雕轻挥翅膀,以示应答。 周岩有时候也觉得颇有意思,不知道为何,雕儿喜欢莫愁胜过蓉儿。 “夫君,我来收拾草棚。” “不著急,一道去蛇谷走走。” “嗯。”李莫愁笑靨如花。 大雕欢喜挥动翅膀,直奔蛇谷。 两侧青山相对出,经久为来,入了山谷但见青藤掛壁,林木阴翳,空中瀰漫著久积成堆枯叶的腐烂味。 继续前行百来步,剎那间耳际便是阵阵急促簌簌声,一条条腕粗的菩斯曲蛇如临大敌,仓皇逃窜。 周岩唏嘘一声,以往入了蛇谷深处才能得见这种大蛇,如今都快泛滥成灾,要好生超度一下。 李莫愁娇喝一声,一缕银光破空,將一条菩斯曲蛇钉在树干。 那蛇极力扭曲挣扎,竟拔针而落。 “好个畜生。” 李莫愁纵身跃至,“鏘”的清亮剑鸣放大一瞬,“淑女剑”已斩大蛇蛇头,划开蛇身,挑起蛇胆。 “雕大哥。” 大雕雕头高昂,竟不食用。 周岩哈哈一笑,取了蛇胆,“雕兄!” 大雕欢快走来,啄食蛇胆。 李莫愁微微一笑,颇觉有趣,心生敬佩,好个一生只认一人的神骏雕儿。 一雕、两人在蛇谷前行,周岩手持竹棍,打蛇七寸,先让神鵰管饱,他这才取数十枚蛇胆,两人服用之外,周岩携带十多个蛇胆,余下泡酒。 他自开封来,自是带了陈年杜康。 期间周岩娓娓道来这些年发生在江湖的盛世,大雕聆听专注,每当周岩提及一些酣畅淋漓战事。大雕便会啼鸣数声。 李莫愁觉得周岩、神鵰,宛似老友。 红彤彤的夕阳飘坠在天涯,周岩、莫愁到了林间草棚。 神鵰雄赳赳气昂昂进入草棚,双翅挥舞,剎那间尘走灰扬。莫愁掩口发笑,周岩大喊:“雕兄,够了,已卷棚上两重茅,再要清理便要塌陷。” 大雕欢快地奔出草棚,周岩取一蛇胆餵服,雕儿吃食后啼鸣数声,作別周岩。 雕通人性,人知雕意,好不和谐。 余下来时间,莫愁自包袱取了薄毯平铺在地,再拿周岩所携带装有陈年杜康的几个酒葫芦泡蛇胆酒,最后带著瓦罐取水烧水。 周岩在河边清洗大蛇,以石子猎杀山鸡,採摘野葱,夜色落下,草棚香气瀰漫,龙凤羹恰到火候。 周岩、李莫愁喝酒食蛇羹,微醺时,两人依偎坐在棚外草地。 清风明月无人管。清风吹面,明光落身。 “夫君。” “嗯。” “好生喜欢这般『杏花烟雨江南,白马西风塞上』,相互陪伴的行程。”李莫愁依在周岩怀间,绵若无物的身躯娇柔地贴著他的胸膛,周岩稍稍低眼,就可看见秀髮如瀑,流淌过肩背,蔓延至胸腹,就连红唇间也流入了细长秀美几缕。 春风送香来,鼻端还有酒气遮掩下的奇特幽香,那香味弥散,如在这个温暖怡人夜里,有月宫玉桂绽开在两人身侧。 “世间春去花谢,秋过叶落,岁岁年年,不知多少轮迴。可人这一生,却有尽头,走完这段江湖,寻一方净土,在岁月静好中拜访老友,推杯换盏,喝茶敘话,看白鷺沙鸥,渔歌晚唱。” “好夫君。”李莫愁仰首,星眸朦朧,已为人妇的嫵媚中犹透著少女的稚纯。 两人心有灵犀,周岩抱著莫愁,起身进入草棚。 …… 也不知道是春水顾盼了莫愁还是莫愁顾盼了春水。晨间在溪水边上洗漱的莫愁容光焕发,明艷照人。 她漱口净脸,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 草棚那边炊烟裊裊,任如何劳累在玉观音温淳之气下总能迅速恢復精力的周岩早就熬了榛鸡汤。 李莫愁到草棚,两人早膳,紧隨著莫愁便收拾陶罐、毯子。自襄阳到铁掌峰所在的瀘溪,少说还需要数日,想到一路星月为被地当席,她眸光明亮,神情愉悦。 两人收拾妥当,牵马回望。 “唳!” 大雕如约而来,依依不捨。 “雕兄,在下此去一路市井,等我再度回来,你隨我立天地之间,看红叶香山;走江河之滨,观江鱼水鸟。如何?” “唳!” 一声啼鸣震高冈,沧桑豪迈。雕儿震翅,眸光即是相送又是等候。 周岩、李莫愁翻身上马,逆光而行,渐走渐远。 …… 从瀘溪前行四十余里,已远远望见五座山峰耸天入云,但见五座山峰峭兀突怒,確似五根手指竖立在半空之中。居中一峰尤见挺拔。 周岩、李莫愁自襄阳赶来,眼下已到铁掌峰。周岩和黄蓉相熟,二人自衡阳初到铁掌峰,那时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道路东弯西曲,盘旋往復,好不怪异。 如今山依旧是山,但景致已变。 稍有平坦之地,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如世外桃源。 “周兄弟。” 周岩、李莫愁尚未到铁掌峰,林间忽有人语来。林木倏分,背著竹篓的百草仙翁、一名药童快步走来。 “好久不见仙翁。” “开封喝喜酒之后,確实也有一段时日,边走边说。” “好。” 周岩、李莫愁下马而行,他道:“久经不曾过来,却是变了天地。” “小友说的是这些农户。” “嗯。” “都是从荆州、岳州等地而来流民,寻找一处棲身之地,铁掌峰百里之地,辰溪、瀘溪周遭不见匪患,没有帮派豪横欺凌,口头相传,流民便慢慢匯聚而来。”百草仙翁笑道:“还有一些是投靠寨中弟子的亲属。大寨也开闢有一些农田。” “嗯。”周岩点头,大寨非占山为王山寨可比,自力更生,除了开田,还在辰溪、瀘溪经营商行、船行、鏢局。 “裘姑娘怎样?” “早就痊癒。” “可在山寨?” “一翁过来后带人在人西峰山下修建了码头,结庐而局,裘姑娘如今也结庐居住在那边,这铁掌峰周边山货都可通过轻舟、竹排自码头运送到辰溪、瀘溪。” 百草仙翁口中的一翁就是樊一翁,宋州战后,周岩前往终南山,在风陵渡搭救对方,良言相劝,樊一翁到铁掌峰,隨后长居下来,辅助裘千尺,已成左膀右臂。 “走,过去 “好嘞。” 眾人直奔西峰。 …… 沅江沿瀘溪流行近百里,一路城、镇、村、集数里相望,繁华地段,沿岸商贩叫卖声直入舱內。 裘千仞目光掠过集市商铺,酒肆茶楼,神情复杂。 这瀘溪的沅江百里之地,比较自己掌管铁掌峰时繁盛了许多,更不见帮派弟子横枪欺市。 裘千仞现身瀘溪,自是为铁掌峰而来。 一来对裘千尺存有一些念想,再则就是身为铁掌帮主,自要收回总舵铁掌峰。 周岩、李莫愁等人在龙兴寺营救裘千尺,队伍一分为二,烟波钓叟、刘轻舟、马修平自洞庭湖走水路赶赴向铁掌峰。 一路走来,难免要在码头落脚,岳州西南皆为白莲教、铁掌帮地盘,弟子眾多,码头龙蛇混杂,是帮派弟子扎堆落脚之处,自难免暴露行踪。 消息传送到岳州,裘千仞当即调动帮派弟子,分水路、陆路赶赴向铁掌峰。 郭靖陈兵襄阳,杨康不难猜测周岩要攻打荆州,他难以调拨兵马,但思及老顽童、瑛姑在铁掌峰这边,却是安排李无相、瀟湘子、蓬莱剑神、点苍剑客等隨行。 一灯大师在开封,周岩定和郭靖在襄阳,裘千仞自忖胜券在握。 午间时刻,大船靠上瀘溪码头。 裘千仞上岸,他在瀘溪等候走陆路而来的帮中弟子,另安排机灵弟子往往铁掌峰打探消息。 …… 一道残阳铺水中,日落西山鸟归林。 西峰下是宽有数丈,直通沅江的溪河,裘千仞掌管铁掌峰期间,帮派弟子可撑篙划竹排直去瀘溪。 或许在绝情谷居住已久,进出山谷都是坐舟船。樊一翁到了铁掌峰,熟悉周边地形,了解產业布局,便带昔日跟隨了裘千尺的弟子修建码头、栈道。 离岸半里竹林苍翠,裘千尺、樊一翁,以绝情谷弟子为主十多人就居住在此地,视线及东,依稀可见修建起来的大寨。 寨中人手四千余,不过常驻的一两千,余下或开田耕种,或在铁掌峰所属的商行、船行、鏢局做事。 很完整的伏牛山大寨经营模式。 院中烧著篝火,周岩、李莫愁、裘千尺、百草仙翁围火而坐。 刘轻舟前去衡山未回。 史家兄弟齐聚参与澠池之战,如今都在伏牛山,一旦局势紧张,即能带猛兽驰援商洛的张望岳,又可到荆州。 火焰的光芒跳跃到裘千尺脸上,呈现出来的是健康红润脸色,白眉僧说裘千尺伤势月时可痊癒,但有百草仙翁,对方到铁掌峰不到半月便恢復如初。 仙翁所酿百草酒香气四溢,周岩饮酒间取隨身携带的陶罐,“这蛇胆能强筋健骨,服用更胜往昔。” 彼此亲熟,裘千尺不客套,接了陶罐答谢一声,举杯道:“以酒答谢。” “一起来。” 眾人推杯换盏,裘千尺问来:“这边何时出兵策应襄阳郭兄弟。” “粮草调度,需要些时日,到时会有丐帮弟子向瀘溪分舵飞鸽传信。” “那便陪同周兄弟、弟妹游览几日,拜访周前辈。” “甚好!” 船桨击水声清晰可闻,渔船靠上码头。 有山寨弟子快步进入码头茶楼。 少许时刻,樊一翁健步而来。 “有弟子在瀘溪码头发现裘千丈、李无相等人。” “好嘛,我等尚未打过去,裘千仞却杀过来了。”烟波钓叟笑道,“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裘老儿、李无相金蝉脱壳。” …… “樊一翁”,裘千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坐在辰溪郊外山野的一处山神庙中,上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舞动著微尘。 封锁了许久的记忆剎那清晰,矮个子、大鬍子,是绝情穀穀主公孙止的人。 打探讯息回来的铁掌帮堂主站在身穿黄葛长衫的裘千仞面前,裘千仞较为奇特的是他的一双手,指肚、掌上的硬茧悉数脱落,手掌竟有黑玉般莹润光泽。 “樊一翁带领人员在西峰河边修建码头,裘姑娘如今就在码头不远处结庐而局,周岩的人在铁掌峰修建有大寨,內有两千余人。” “可靠?”瀟湘子阴惻惻问。 “没问题,山上那边时常有人乘船到瀘溪,县城亦有人送货物过去,最近便看到过裘姑娘。” “我妹子状况如何?”裘千仞问 “这个到没法细问,但理应问题不大,铁掌峰还有一名叫百草仙翁的人,时常看病救人,口碑极佳。” “是百草仙翁。”瀟湘子道。 裘千仞点头,听过这人名头,医术精湛,看来妹子確实无恙。 “裘帮主,你看怎打?”瀟湘子道:“两千余人大寨,强攻起来,倒也不宜得手。” 李无相道:“裘千尺既然居住在西峰山下,以我等之力,擒拿对方没有难度,群龙无首,何惧之有。到时候在对付周伯通、瑛姑,易如反掌。” “好主意。”瀟湘子称讚。 “行,午后动身,晚间下手。”裘千仞拍案决定。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渔船,竹几,灯盏,香茗。 周岩揭开茶盖时,月光下只见水色翠绿,里边飘著几片茶叶,幽香飘然而出,直沁心脾。 “小友觉得杨康兵败,又会作何?”周岩、烟波钓叟、百草仙翁三人对饮,仙翁问道。 周岩面向钓叟、仙翁,他自开封一路走来,不曾间断抱丹修行,如今內丹越来越<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无暇,气息无遗漏,乍一看去,好似带山林逸气的隱世宿儒、隱士。 裘千仞不知道如今辰溪、瀘溪处处都有寨中弟子在码头、船行、商行做工,他都思及遭遇个乞丐或许都是丐帮弟子,会通风报信的这个可能。 大船到了码头,裘千仞入林而息。 其结果还是暴露行踪,被周岩猜测出目的。 伏击是很不错的手段,可双方大规模杀將起来,趁乱脱身,对於裘千仞、李无相这般身手的人物而言並非难事。 所以便有了精心部署的守株待兔之策。 “如果杨康侥倖不死,以他性格,做不到隱世不出,定会挖空心思东山再起,临安朝廷能詔安宋王郭靖、我,杨康想要投诚,定也会接纳,用他来对付我。”周岩举杯喝茶,回甘生津,久有余味,“而且杨康还有一个去处。” “何处。” “裘老大来了。”周岩忽道。 明月皎皎,裘千仞如一只大鸟自西峰河边的树林飞出,双脚踩点河上竹排,掠过波光粼粼河面,上了码头。 紧接著李无相、瀟湘子、蓬莱剑神、点苍剑客等人接二连三过靠近过来,风驰电掣前行的“铁掌水上漂”几个起落已到草庐。 草庐前有茶几,裘千尺、樊一翁在喝茶。他背向裘千仞,本就难辨相貌,身后还有五尺高竹篱,更加难以瞧看清楚,靠近过来的裘千仞唯一能確定的也就是和自家妹子私会的是个男子。 顿时火冒三丈。 和周岩、郭靖、原福安的鏢头、鏢人私混,导致公孙谷主遭害,如今又不知和哪儿来的野男人私会喝茶。 一掌拍死他。 …… 灯火浮动在码头上的茶楼、几间房舍、隨波摇晃的渔船。 瀟湘子在內百余人分散向有光亮的地方。 一名铁掌帮弟子纵身跃上渔船,落脚无声,持刀掀帘, 一只乾乾净净的手忽伸了出来,扣住对方喉咙,唰,將其拉了进去。 更远一点方向,持刀的铁掌帮堂主靠上茶楼,身形一晃,便要钻窗而入。 “嘭!”竹屑迸溅四射,一把刀从竹墙没了出来,刺入堂主胸膛。 …… “哼!” 裘千仞抵达草庐,怒不可遏,身形飘过竹篱,隨即冷哼一声。 “二哥来了。” 黑衣男子转身,是个大鬍子。 裘千仞语塞,回神过来,面色铁青,道:“跟我回岳州。” “二哥跟著杨康何所求?他六亲不认,翻脸无情,心狠手辣,且还大势已去。” “执迷不悟,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裘千尺惨然一笑,“二哥如今可有情?” “既然如此,便擒你回去。” “啊!”人之將死,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陡然自码头方向响起。 裘千仞尚且不曾反应过来,一道鬼魅般人影从草庐好似轻烟飘出,剎那间跨过了数丈的距离落在裘千尺身后。 但见那人身材矮小,相貌打扮非道非俗,手足舞蹈,“好玩,好玩,裘千仞,你擒个试试看。” “裘千仞。”另外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草庐响起,瑛姑掀帘而出,身子在檐下稍做停留,便咬牙切齿地扑了过来。 裘千仞內心咯噔一声。 遭算计了。 喊杀声近乎一瞬间就从码头各个方向响起。 一名铁掌帮堂主扑向渔船船舱一瞬,石灰嘭地炸开,自里面带著雷霆般威势劈砍出来的一刀从颈项一侧入,斜著往下几乎將对方整个身体劈爆裂开来。 茶楼、渔船、竹林,但凡能藏人之处,人影绰绰。 一瞬间晚春的夜色中便充斥了石灰、暗器的各种声响,从茶楼后方竹林冒出的绝情谷弟子手持渔网,扑向铁掌帮弟子。 周岩掠出渔船,视野的前方,李无相恰落在竹排上。他提升一跃,犹若飞鸟,数丈的间距一闪而逝,落在两丈多长,拉货的货竹排一头,手肘一沉,左手划个半圈,右掌一掌直推。 李无相不假思索,以《小无相神功》,模擬“亢龙有悔”招式回击。 嘭! 两道破空掌力对撞,爆出低沉的轰响,肉眼可见的一道空气波纹化作劲风,四下横扫。周岩、李无相所在竹排猛地下沉数寸,四周掀起丈高水幕。紧扎竹排的藤条接接二连三崩断,啪啪啪急响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腕粗长竹不断飞上天空。李无相身形倒掠,凌空抓住一根长竹,落地一瞬间,踏踏踏数个大步这才稳住。周岩左右脚踩两根长竹,稳稳停在水面。他视野一侧,烟波钓叟、百草仙翁已和蓬莱神剑、点苍剑客天雷撞地火般交手在一起。瀟湘子狡诈,他对周岩恐惧由来已久,陡见中了算计,已萌生退意,向河岸林间逃去。 “哪里走!” 周岩接住凌空落下的一根长柱,纵身跃起,人如飞龙在天,两丈长度竹棍呼啸砸向瀟湘子。 “哇”瀟湘子怪叫一声,双手持棍格挡。 “嘭!” 瀟湘子高瘦的身形被凌空砸向河面。 紧接著身材矮小,手持钢杖樊一翁狂飆而来,直衝瀟湘子。 周岩人在空中,竹棍入水扎点,竹棍弯曲反弹,他身似游龙直去四丈之多,落向李无相。 “呔!”空气中的吐气声如惊雷,李无相腾空跃身,竹棍使將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砸下。 周岩身形踏踏后撤两步,竹棍自下而上斜竖,还以“四门棍法”当中“霸王竖旗”。 两条竹棍相击,空中炸开一团水汽,周岩起脚踢在棍身。李无相落地一瞬,竹棍棍梢如活了起来,弹起扎向腹部。 “啪”,扎向李无相腹部的竹棍被对方以一招“拔草寻蛇”挑开。 及短瞬的空白之后,周岩回竹棍,幻影般扎点,一瞬间那两丈之长的竹棍便如怒龙捲舞,呼啸而出,李无相竟使出少林“罗汉棍法”针锋相对。 空气中转眼间便密布了噼噼啪啪敲打声,周岩、李无相手中长棍如龙和蛇在舞。竹棍在震耳欲聋敲打中不断破碎,缩短尺寸。 周岩忽以“弹指神通”手法弹出数尺短棍。 嘭! 李无相內力催动衣袖砸飞短棍,他的视野中,周岩已经脚踩九宫步,双手如拨云揽月,太极推云手幻影般攻將过来。 第590章 我们的人去哪儿了? 月色穿林,人影绰绰。 千余名铁掌帮精锐弟子沿著西峰溪河一侧山林靠近疾行向码头。视野拉高,中指峰山脚的黑松林,另潜伏有数百好手。 裘千仞、李无相、瀟湘子好算计。 事先安排精明弟子打探搜集讯息,再漂亮的来个“斩首”,西峰这边打斗起来,大寨定驰援,一千余人恰好可以扎一个口袋出来,守株待兔,一举围歼。 黑松林这边弟子乘机攻寨,哪怕到时候被生擒的裘千尺不肯就范,攻陷大寨得铁掌峰也是易如反掌。 沿溪河而行的人马所过之处,林鸟惊飞,走兽四散。 “有人。”忽持刀在前一名铁掌帮堂主出声。 先头数十人齐刷刷止步,但见前方宽敞河道一侧,一条人影体迅飞鳧,从河岸跃入波光粼粼河面,凌波而行水上漂。 “是帮主。” 月色皎皎,目能远视,那如蜻蜓点水而行的人影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不就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裘千仞身形落地,数名堂主上前行大礼,“参见帮主。” “江堂主、袁堂主、李堂主等叮嘱弟子禁声,跟我走。” “得令。” 指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千余人紧跟著裘千仞变了路径,向中峰疾行而去。 铁掌帮帮主在西峰码头和老顽童周伯通、瑛姑交手,现身此处的自然是裘家老大裘千丈。至於踩水过河,自事先坐了手脚。 裘千仞施张良计,周岩有过墙梯。 裘千丈李桃代僵,在铁掌帮將近两年之久,他又是为了坑蒙拐骗心思灵活之人,自记得这些堂主姓名。 无人心存怀疑,千余人跟著裘千丈穿林而行,东绕西绕,將近半个时辰后,裘千丈道,“潜伏於此,不见铁掌令,不得轻举妄动。尤其莫要被传讯焰火所欺。” “属下遵命。” 三位堂主带著眾弟子老老实实潜伏在林中,裘千丈左晃右晃,出了山林,他再疾行七八里,呈现在视野中的是一片鬱鬱葱葱,可遮日月的黑松林。 “谁?” 对切口的声音警惕问起,裘千丈怒:“我都不认识?” 黑衣大汉自齐腰粗松树后方现身上前,惶恐道:“小得有眼无珠,请帮主恕罪。” “倒也机警,事后有赏。” “多谢帮主。”弟子大喜。 “带路。” “得令。” 黑衣大汉在前方疾行,裘千丈身形飘飘跟隨,裘千仞对於裘千丈武学不屑一顾,这是因铁掌帮帮主本身造诣博大精深。 实则裘千丈並非一无是处。射鵰江湖,在归云庄时,初出茅庐的郭靖除非使用《降龙十八掌》,否则招式比较,非裘千丈对手。 况且当下世界他和金轮法王为伍已久,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时又招收眾多好手,留意观察,暗自学习,加上一些悟性,应对寻常江湖好手,裘老大还是绰绰有余。 黑衣大汉带路,裘千丈见到了领队堂主,他自还是能脱口而出对方姓名,紧隨著裘千丈带领数百人东绕西绕,进入另外一片山林,叮嘱弟子按兵不动。 浮云几许,掠过苍穹,月光在云的破口处渲染出大片银色光尘,呈现著惊心动魄的美。 裘千丈穿林而出,仰望明月,长出口气。 不费吹灰之力,就將一千五六百人带入到了法阵当中。 铁掌峰山下有黄蓉部署的法阵,远非瑛姑在黑沼泽所设置的法阵可比较。 接下来的事情便极其简单,山寨兵马兵不血刃围困住便可。 “唇枪舌剑,老夫能抵万人兵。”裘千丈自言自语,神情颇为得意。 周岩守株待兔能大获成功,裘千丈可揽头功,但归根结底,实则又离不开周岩的步步算计。 裘千仞自瀘溪而出,一路走来,靠近铁掌峰时,一举一动都在李莫愁跟踪监视当中,包括到了铁掌峰后的排兵布阵。 周岩这才能制定出针锋相对部署,利用裘千丈,困住一千多名铁掌帮精锐弟子。 裘千丈骄傲神情,忽有声音传来。 “没错,裘先生確实口若悬河,能说会道。”李莫愁自林间跃出,笑著说来。 裘千丈老脸微红,“有劳周夫人一路护著老夫。事不宜迟,周夫人速到西峰。这些弟子都被困在法阵,此间两地,便由老夫和大寨弟子应对。” “行!” 李莫愁不拖泥带水,身形好似乳燕穿林,没入山野,几个起落消失在裘千丈视野当中。 …… 铁掌山下,西峰码头。 混乱的战团如沸腾的锅水,裘千仞独战周伯通、瑛姑。裘千尺却是驰援向樊一翁,对方武学比较瀟湘子这等高手,逊色太多。 烟波钓叟则和蓬莱剑客不相上下,百草仙翁曾经得洪七公指点,又时常和周岩探討武道,功力提升迅速,能缠住点苍掌门。 “嗤,嗤!” 突遭伏击,裘千仞、李无相带领的百余人自是被打措手不及,落了下风,求救的传讯焰火接二连三升空。 裘千丈已经和周伯通、瑛姑交手百余招依旧不落下风,归其原因,自是当下江湖铁掌帮帮主先后和欧阳锋、火工头陀、金轮法王等人相处太久,相互切磋武功,技艺精进迅速。 周伯通却不曾完整修得《九阴真经》。 周岩数月前在龙兴寺和裘千仞交手,对方使將铁掌功,运气一瞬,气血賁张,一对铁掌似能膨胀一圈,眼下裘千仞双掌却是褪去老茧,如黑玉莹润。 但见对方身形如电,翩回闪掠,掌影翻飞,往往在一个狭小的空间,电光火石间就能变化莫测的同时攻出五六个不同的招式,而那些招式奇妙而险异,令人目眩神迷,乍一看去,有《大力金刚掌》、《韦陀掌》、《神驼雪山掌》等诸多功法的影子。严密无懈的掌式无论劲道、手法、步眼,全是天衣无缝,裘千仞实属將铁掌功不仅仅修行到了臻至化境,且还推陈出新,增添了不少精妙变数。 “喂,裘老儿,你武功精进很多呀,怎么修行?教教我。” “伯通,仇人相见,怎可儿戏。”瑛姑一掌落空,忙提醒老顽童。 “对,对!”老顽童连番点头,大喝一声,使將“左右互博”之术,右手“空明拳”,左手全真教“履霜破冰掌”,拳掌有如天河倒悬,滔滔而下,劲力密合如潮,骤然翻卷而出,三人身形翩若惊鸿般再度狠斗起来。 这个时候,虽然被算计,但裘千仞依旧觉得凭藉西峰这边一千多名铁掌帮精锐弟子,可扭转局势。 李无相已经暗自叫苦,他武学天赋毋庸置疑,《小无相功》、《白虹掌力》境界登峰造极,还可以用《小无相功》模仿出《降龙十八掌》、《龙爪手》、《大力金刚掌》等这些神通功法,可他如今以掌对掌,以拳对拳,以腿对腿,和周岩交手百招,却是越打越心寒。 但觉周岩攻势如排山倒海,澎湃厚重,连绵不绝,掌控劲力的手段更是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程度,积蓄和外鑠的巨大劲力如漩涡海浪,使得周遭空气都黏稠了起来那般,带著千钧之力挤压向自己。 “嘭!” 说时迟那时快,李无相、周岩忽轰一掌,两道人影唰地分开,李无相剎那间东一掌、西一掌,连续拍出十多掌。 白虹掌力游走不定,曲直如意,劲力从四面八方落向周岩。紧接著李无相身形化作一道白色幻影扑出。 周岩內劲外鑠,真气遍布周身,他使將《斗转乾坤》神功,旁拨侧挑,推气换劲,四面八方而来白虹掌力瞬间被挪移而出,在空气中如龙游蛇行,一声接著一声的空气爆鸣瞬时如密集炸响的花炮。 李无相已经如幻影般拉近了距离,使一招《龙爪手》杀技“批亢式青龙摆尾”,左腿支撑,身形摇摆如陀螺,旋转半圈,右腿肌肉震颤,脚背绷得笔直,足如刀锋,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直击周岩腰肋。 周岩右掌自肋下穿插而上,一记侧身穿掌托起李无相抽过来的右腿,紧接著身形催动步伐,行云流水般靠贴时忽俯,忽使“翻身揽雀尾”便將对方右腿架在了肩膀上。 “啪”周岩右脚跺地,青石裂如蛛网,抖劲炸开一瞬,使太极“野马分鬃”,气从右肩、大臂、肘、小臂、手腕至虎口,右臂猛抽在李无相臀胯。 “呯!”李无相但觉肌肉与筋骨如同石头砸中的的静湖,剧烈激盪,骶骨、胯骨瞬间如拆解重构,这一破一立,撕裂感游走全身,脊柱一阵酥麻,然后他身子如沙袋那般飞了出去。 “轰!” 尘埃四扬,波纹泛滥。 “我们的人呢?”李无相重重落地,在地面翻滚数圈,半跪在地,他说话时露出牙齿,可见鲜血殷红一片。 这话传开,和老顽童激斗不休的裘千仞內心咯噔一声,是呀,千余名精锐弟子去哪儿了?他稍微分心,瑛姑便好似滑溜溜的泥鰍忽从势如潮水的掌力中挤了进来,五指扣向喉咙。 裘千仞大骇,身形疾退,连著拍七掌,式式不断,狂风暴雨般雄厚的真气筑成一道无形的劲墙,这才化险为夷。 李无相这话动摇人心,方圆两三里战团中,所有交手身陷危境的铁掌帮堂主们各个都心急如焚。 裘千仞大骇,身形疾退,连著拍七掌,式式不断,狂风暴雨般雄厚的真气筑成一道无形的劲墙,这才化险为夷。 李无相这话动摇人心,方圆两三里战团中,所有交手身陷危境的铁掌帮堂主们各个都心急如焚。 同伴呢? 人影交错晃动,渔网从四名昔日是绝情谷弟子的大汉手中拋投而出,剎那间罩住一名铁掌帮好手,那汉子愈是挣扎,愈是被掛在网上的小刀割鲜血淋漓。 一名弟子打出透骨钉。 “啊,我们的人去哪儿。”困在渔网的好手临死之前,眼神犹自带著难以明悟的不甘。 周岩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已放大在李无相面前。 “啊!” 李无相纵身跃起,身形催动步伐,提臂掀肘,“大金刚拳”轰向周岩胸膛,那拳锋在空气推开明显纹路,声势惊人。 周岩提左右臂,十字交叉手捆绑不偏不倚封住李无相拳头,身形微侧,双手捆绑化为单手擒腕牵引。 这一招当中又用了“打狗棒法”的引字诀。 李无相重心荡然无存,身形向前扑出,轰地砸在地上。他人也確实凶悍,乌龙绞柱翻身起,狂吼一声,双掌倏然各划一道弧线,以“般若掌”疾然猛推向再度攻过来的周岩。 周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双掌划弧,接下李无相掌力。 两人双掌相接,並未爆发出如惊雷炸开的响动,霎时之间,李无相掌上“小无相功”內力源源不断催至。 周岩却是应用《乾坤大挪移》神功的第七层心法积蓄掌力。 他如此应对,自心存杀心。 互为对手,但李无相至少不似欧阳克、杨康那般不择手段、滥杀无辜,白眉僧曾言斗酒僧叮嘱危难之时,扶持一把西夏皇室李家后人。 白眉僧曾先后搭救杨铁心、华箏、裘千尺,碍著这一层关係,周岩可不下杀手,废除武功,交给老僧也是选择。 可偏偏杨康吸取白眉僧內力,面对有救命之恩的老僧,李无相无动於衷。本为敌手,对方忘恩负义,便也无需再考虑。 李无相拼著命催动內力,但盼著裘千仞能脱身出来击杀周岩,忽他看到周岩眸中有讥誚的神情。 偌大战团,每时每刻都有一些便变数產生,瀟湘子眼见周岩、李无相比拼內力,一时半会似难分上下。 顿然间恶胆向边生,他修行有杨康曾给过《五毒神掌》功法,陡然间呼呼两掌,裘千尺、樊一翁忽觉劲风中隱有腥气,谨慎避开。 瀟湘子如瘦竹竿的身形兔起鶻落,身子化作疾影飞出。 周岩忽大吼一声,將积蓄起来的李无相掌力反震出去。 轰! 两人如掌心藏雷,忽绽出一声巨响,紧接著李无相腕骨碎裂,手臂肌肉翻搅延展向肩肘,所过之处,衣袖化成碎片。 隨后李无相周身响起噼噼啪啪的筋骨脆响,血浆剎那间从口鼻眼睛耳齐齐冒出,身子如若无骨,瘫在地面。 周岩收掌,转身看向三丈开外的瀟湘子。 第591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极恐的气息如无形大手猛地攥住瀟湘子。 倘若两人间隔甚远,瀟湘子早就转身狂飆,可三丈距离,自知轻功逊色周岩的他又如何敢將背身暴露出来。 周岩迈步上前。 “裘帮主,救我。”瀟湘子呼救间身形疾退,然他风驰电掣般后退却抵不过周岩看似漫不经心的信步上前。 距离的缩短如同幻觉。 “啊。”瀟湘子大叫一声,手中形同哭丧棒的铁棍点將出来,铁棍距离周岩胸口“膻中”尚有两尺,忽自棒端喷出一股黑烟,剎那间空气中瀰漫著腥臭味道。 周岩左手一划,右手一掌向瀟湘子击去,惊涛骇浪般的掌力逼催著黑烟滚滚倒卷,瀟湘子汗毛倒竖,倒翻筋斗。周岩便也在瞬间离开原地,灰色的身形掠过烟尘、明月清辉,落在数丈外地方。 夜色中黑烟混淆了视线,瀟湘子翻筋斗落地,进入眼帘的便是周岩及其一个简单的拳头。 “呯!” 瀟湘子鼻樑迸裂,面颊肌肉如汹涌的潮水向著耳廓推了出去,他身子腾空飞出数尺的一瞬,周岩右手疾探扣住脚踝將其又拉了回来,紧隨著身形缩地成寸般横向移出三尺。 被拉回来的瀟湘子身子从周岩身前飞过时,他弯腰,炮拳砸向对方胸口“膻中”。 电光火石间,瀟湘子做了最后的挣扎,喉顶一口气,两腮鼓胀,嘴巴紧闭,以气內护臟腑。 “呯”瀟湘子胸腔陡然塌陷,身子重重砸入地面,瞬间没有了气息。 十多丈外,裘千仞和周伯通闪电般对了一掌,但见他身子被拳风一激,却如同惊雷触体般弹开五丈远。 “裘老儿,好轻功,再来。”老顽童大呼过癮。 裘千仞视线飞快向周岩这边看来,目光所及,先是瞧见了躺在地上的李无相,隨后进入视线內一幕就是周岩將瀟湘子一拳砸在地下。 “看掌。”裘千仞视线回正,向老顽童怒吼一声。 周伯通怎敢大意,提臂掀肘,以静制动。 裘千仞忽转身,身形化作一道疾影,剎那间就没入到了草庐后方竹林。 “你怎放他走,气死人了。”瑛姑怒气冲冲,老顽童嚇的一哆嗦,“裘老儿,別跑。我去捉拿他回来。”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呼吸间消失在瑛姑、周岩的视线內。 周岩摇了摇头,转身,视线环顾战团,走向百草仙翁处。 …… 百草仙翁在和点苍掌门狄青云的交手中已然落了下风,耳边是接二连三的惨叫声,还有瀟湘子的求救,接著又传来周伯通的大呼小叫。 狄青云如何还敢缠斗,暗自懊悔,本想著依靠金太子,壮大点苍派名声,岂料师兄弟三人如今仅剩自己。 出兵铁掌峰又被周岩算计,一败涂地。 罢了,罢了,师兄弟的仇来日再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狄青云想著脱身便远遁大理,在门內苦修。 剑光倏地飞起,剑花错落,如繁星点点,又似落叶繽纷落向百草仙翁。 仙翁身子疾退,避开剑光,刀光暴涨攻向狄青云。 狄青云却是已经转身跃出。 “嗤“ 疾风劲锐,声音放大的一瞬,被周岩以“弹指神通”手法疾射而来的石子不轻不重落在狄青云膝外侧。 狄青云右腿发麻,身子失衡,踉蹌几步,这一降速,百草仙翁后方雷霆般劈斩过来长刀忽落在身上。 血光如爆炸般从狄青云背脊炸开。 …… 金铁交击声似炒豆子般忽从蓬莱神剑、烟波钓叟所在方向的二人战团间响起,蓬莱剑客使將一招“乱披风,白刃映明月,剑光犹如万道金蛇乱钻乱窜。 烟波钓叟將鱼竿挥舞的泼水难入,忽对方虚晃一招,转身狂飆向山林。 “老儿別走。”烟波钓叟紧追不捨。 蓬莱神剑能和黄蓉打有来有往,武功自是不弱,轻功出眾,发力狂飆,身形衝破草海,如劈波斩浪,钓叟竟无法缩短距离。 “哪里走!”林莫愁陡然间从林间跃出拦在蓬莱神剑面前。 “呔!”蓬莱神剑急於逃命,一剑递出,势如银瓶迸裂,铁骑奔突,快如电光火石。 李莫愁身子后仰,落地一瞬,使將一招“疏影横斜”,长剑自上而下,挑向蓬莱神剑弓步直刺一剑。 “嘭”莫愁被蓬莱神剑长剑反震之力按向地面,她落地一瞬好似如狸翻,在蓬莱神剑如影隨形靠过来一顺,落地左右脚交错,身形倏蹲,回马一剑。 蓬莱神剑身子陡然便定格了下来,他手中长剑悬置在莫愁头顶。 “好,好剑法。”蓬莱神剑牙关都在打颤,他哆哆嗦嗦一句,身子踉蹌后退数步,仰面栽了出去。 “神来之笔!”烟波钓叟近前,由衷夸讚。 李莫愁娇滴滴道:“这是从夫君枪术所学剑招。” 周岩也赶了过来,听闻莫愁如此开口,微微一笑。他看出来的更多,莫愁这一剑脱胎於“回马枪”是没错,但还有“蛇行狸翻”以及《美女拳法》中“贵妃醉酒”的影子。 武学之道,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便在於这般的推陈出新。 “钓叟过誉。”李莫愁客气一句,转而对周岩道:“裘千丈已將千余名铁掌帮弟子带入到了法阵。” “好,结束这边打斗便赶过去。” 西峰码头的铁掌帮百余名精锐弟子本就处於劣势,如今裘千仞逃离,李无相、瀟湘子、蓬莱神剑等各个死於非命,树倒猢猻散。 周岩、李莫愁、裘千尺等人加入战团,余下数十人或杀或降,迅速结束打斗。 …… 林木阴翳的林间,混乱已经產生。 初始的时候,千余名铁掌帮弟子安分守己,潜伏在林间,但风中传来喊杀声,便有弟子忍不住想要出林瞧看,走来走去,失了方向,在林间打转。 带头的数名铁掌帮堂主意识到出了问题,可任凭如何绕走,要不走来走去回到初始地,要不愈走愈是黑暗阴森。 有几名轻功卓越的铁掌帮堂主跃上树冠,踩枝出了山林,身形落地便被早就围过来的山寨弟子一通箭射逼回了树林。 周岩、裘千尺、李莫愁等人便在此时赶到围困有千人的法阵前。 “周少侠、妹子。” “情况如何?” “知道被中了计谋,有数人衝出,但被逼回。”裘千丈言简意賅。 “我来说话。”裘千尺道。 “好。”周岩点头。 “帮中兄弟,我是裘千尺。”铁掌莲花以內力发声,清亮声音极具穿透力,困在两边法阵的铁掌帮弟子听得一清二楚。 在铁掌帮呆过五六年以上的弟子,能活下来的如今各个都是香主、堂主这类身份,识得裘千尺。 “都结束了,眾兄弟所作所为,既往不咎,我裘千尺做过那些事情,相信眾兄弟也有所耳闻,可愿跟隨打韃子,恢復铁掌帮昔日荣光,当个錚錚铁骨的好汉子?” 大势已去,自有人心动,但就是无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裘千尺再道:“如今寨中有的是你们昔日的兄弟,各个活的扬眉吐气,堂堂正正。” “妹子,借我铁掌令。” “好。” 裘千尺將巴掌大小铁掌令递给裘千丈,老儿举令,边上立刻有山寨弟子打亮火把:“铁掌令在此,王堂主、袁堂主、李堂主还不率眾出林。” 数道犹豫不决的目光穿过林木间隙,落在外面的手持铁掌令的裘千丈身上,裘千丈擅长偽装模仿,面色低沉,自有不怒自威气势。 裘家兄妹身后,是高出两人一头的周岩,他负手而立,时而还和李莫愁低语几声,但所有铁掌帮弟子眼中,却给人肩擎青天,脚镇大地的错觉。 “罢了。”林间身材魁梧的袁堂主將手中长刀扔在地上,“裘帮主,我等如何出林?” 裘千尺自熟悉,道来出林之法,十多息后,三名堂主率先出林,紧接便是愈来愈多帮中弟子,比较神情凝重的堂主们,身份不高的弟子却是各个面有如释重负神情。 “走,喝酒去。”周岩对莫愁、仙翁、钓叟招呼一声,扭头回走。兵不血刃,將近一千五六百人的铁掌帮精锐弟子被收入寨中。 裘千仞手下虽然至少还有数万弟子,但皆平庸,今夜之后,裘千尺的铁掌帮正式改头换面,將回到上官云飞时代的名门正派。 …… 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云间连下榻,天上接行杯。 燕已去,愁还在。 龙兴寺內的灯点化作一道流火,宝树、天龙並肩而行。 “掌门师兄,宋王、周岩即將攻打荆州。” “师弟担心荆州不保?” “还担心岳阳。” “师弟意思呢?” “师父血海深仇自是不能不报,但荆州失守,岳州唇亡齿寒,掌门师兄要早作筹算?” “嗯”天龙点头,忽地他身形流转,袖里乾坤,无相劫指点凌虚一点。 一道白色人影自树冠间大鸟般飞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將过来。 “嘭!” 空中有白色气团绽开。 “丁晓生?”宝树和尚惊讶。 “昔日得天龙掌门恩师指点,茅塞顿开,练回修为,感激不尽,大师罹难,深感痛心。”丁晓生落地如此说来,话锋一转,“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夫直明来意,天龙掌门可愿和老夫联手取周岩首级。” “大师细说。”天龙微微一笑。 第592章 饮马长江,风起大漠 绿野延绵,夕阳渐渐在荆州鳞次櫛比的房舍间化作一片橘红。 悲愤的声音穿过余暉,在城头响起。 “无相兄!” 杨康饱含太多情绪的这一呼后便不再出声,柔和的神情迅速化为狰狞的戾色,在短暂时间,极怒之下稜角分明的脸上又是空洞、绝望。 欧阳克看著久攥拳头的杨康,感觉心都碎了。 “周岩,你惹怒我杨弟,让他不快活,我拼个同归於尽也要杀你。” 杨康確实有种心臟如同迸裂的感觉,这种体会,只有父王罹难在开封的时候有过,再往后一路走来,西夏皇室的岳父、火工头陀身死,都不曾如此悲愤填膺。 杨康身侧是裘千仞,他逃出铁掌峰,甩开老顽童,赶赴荆州期间,思前想后,大致弄明白了原委。 自己应是早就暴露,周岩从容部署,在西峰伏击,至於帮中弟子去哪儿了,定和裘千丈有关係。 抵达荆州,裘千仞获悉宋王郭靖已从襄阳领兵南下,杨康恰在城楼,他入城將惊天霹雳的消息说了出来。 裘千仞看著杨康悲慟神情,再回想西峰那场战事,火工头陀身死在开宝寺,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但很快这种情绪就化作为对周岩的深恶痛绝。 “杨弟,节哀顺变。” 杨康粗重地呼吸,道:“我和无相兄互为知己,他亦是左膀右臂,文武双全,行事稳重,献言献策,赤胆忠心,叫我如何不伤痛欲绝。” 欧阳克忽觉內心滚烫起来,意隨心动,握剑的右手骨节发力,“君子剑”在剑鞘发出阵阵低鸣,衣衫內里如纳了风云,猎猎作响。 自开封铁塔之战结束以来,欧阳锋带著欧阳克闭关,如今看来,效果非凡,境界精进不少。 “杨弟,逝者已去,生者已矣,我会拼著性命取了周岩首级。” “多谢欧阳兄。” “还有老夫。” “夺帮之仇,不能不报。” “多谢裘帮主。” 杨康如今担心的便是裘千仞弃自己而去。 他倒是放心欧阳克,但对方如此表態,自是欣慰,等同於又將欧阳锋紧紧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杨康极目远舒,江水滔滔,浩浩东流。 他脑子里面又是广为流传的周岩所说一句话。 “是非成败转头空。” 不,还有扭转局势的可能,蒙古人马上为生,又怎会擅长水战,而且还有后手。蒙古大汗也不会就此罢休。 杨康如此反覆作想,意识回笼,对欧阳克、裘千仞道:“走,过江给无相兄建一座衣冠冢。” “太子过江?”裘千仞愣了下。 “蒙古人不擅水战,固守江防,能相持。当下局势,荆州不过是鸡肋。”杨康如此说来,裘千仞倒也觉得有道理,铁掌帮、白莲教精通水性的弟子不计其数,杨康还有黄河帮的一部分人手,在长江布防,確实比死守荆州要强出不少。 杨康审时度势弃荆州,但城防的白莲教弟子却是只允准出不许閒杂人进。 好在口头相传,“郭青天”的称呼在荆襄尽人皆知,倒也没有多少民眾要想方设法入城躲避战乱。 老顽童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抓耳挠腮,“裘老儿上了荆州城,杨康、欧阳克皆在,怎抓人回去见瑛姑,愁煞死人,要是蓉儿在就好了,他鬼灵精怪,定有注意。” …… 虫鸣渺渺,阳光在树叶的掩映下逐渐倾斜过去,周岩、李莫愁、裘千丈、瑛姑四骑穿山过岭,夕阳西下时,视野前方是绵延无尽的营帐。 “宋王都到了荆门,兵贵神速。”裘千丈道。 周岩在铁掌峰逗留数日,期间始终不曾等到老顽童,想到射鵰江湖中周伯通曾不依不饶追拿裘千仞,从中原到西域,再自西域回江南一幕。他猜测老顽童应是跗骨之蛆般追上了裘千仞。 瑛姑则颇为懊恼,说对老顽童口气过於严厉,一边自责,一边担心安危。周岩、李莫愁安抚,这个期间,襄阳那边丐帮弟子一站一站飞鸽传书,瀘溪分舵丐帮长老送讯息过来,说是郭靖自襄阳出兵。 周岩、李莫愁即刻动身赶赴向荆州,瑛姑牵掛老顽童,自是隨行。裘千丈同路,则因周岩要利用对方收拢铁掌帮弟子。 裘千尺则在铁掌峰,郭靖拿下荆州,兵马过江,南下便是杨康老巢岳阳,到时铁掌峰、摩尼教三路兵马齐出取岳阳。 四人快马加鞭,在荆门遭遇郭靖兵马,周岩推测应是自襄阳南下以来,没遭什么像样抵抗,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杨康能召集的人手不少,可大半都是乌合之眾,郭靖带领的则是蒙古精锐。 “走,去见见郭兄弟。” …… “杨康弃荆州了?” 营帐內是周岩、郭靖、丘处机、柯镇恶等人,周岩前脚抵达,马修平便从荆州赶回来说了这侧给人震惊,但极细分析,又在情理当中的情报。 “杨康那畜生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荆州难守,退到长江以南。”柯镇恶骂道。 “看来我是要走一趟黄州。”周岩说道。 朱聪讥誚,“杨康认定靖儿带领的蒙古人不善水战,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曾料到黄岛主在太湖操练水军已久。” “百密一疏终有一漏”周岩笑,“事不宜迟,我这就和莫愁前往黄州。” 柯镇恶还想说也不急於一时,痛饮一番明日动身这话,领军习惯的郭靖却赞同周岩想法,他道:“周兄辛苦。” “无需见外。” 丘处机哈哈一笑,“军中禁酒,以茶替代,小友早去早回,等饮马过江,再痛饮一番。” “好!” 一杯茶尽,周岩、李莫愁离营直奔黄州,裘千尺、老顽童则暂留大营。 …… 荆门到荆州两百里,周岩、李莫愁启程直奔黄州,郭靖夜间拔营,晨光熹微,如雷马蹄声彻响在江畔。 荆州城空,杨妙真带领背嵬军入城接管城防,郭靖五万蒙古兵马扎营城郊。裘千丈在岳州期间,以铁掌帮帮主身份四下走动,他记忆非凡,识得为数不少铁掌帮、白莲教弟子相貌。马修平对一品堂瞭若指掌。 杨康弃城,定会在城內外安插不少眼线,马修平、裘千丈入城,肩负锄谍。 兵马扎营,郭靖骑马出现在江边。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郭靖看著滔滔江水,意识內是自大漠南下,在太湖首遇恩公,擒拿段天德。恩公离去,乘船自太湖入江,二师父所言一句话。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靖儿。” 郭靖回头,“四位师父来了?” “嗯,看靖儿望江,特意过来。” “靖儿想到了二师父曾说的『先天下之忧而忧』这话有所失神。” 朱聪笑道:“靖儿握瑾怀瑜,虽执掌兵马,但初心如一,我如今倒懒得再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这般教导的话。” “是呀,在襄阳的时候,都听到有百姓说靖儿是郭青天。”韩小莹笑盈盈说来。 朱聪忍不住又道:“为政之要,曰公与清;成家之道,曰俭与勤。” “二师父所言极是,靖儿铭记於心。” “哈哈,出尔反尔。”朱聪心情甚好,放眼看向江对岸,但见江面大小船只如云,皆掛白莲教旗帜,一艘大船船头有身穿白袍男子长身而立,依稀可辨似是杨康。 “那是杨康。”朱聪失声说道。 “嘭!”柯镇恶咬牙切齿,手中钢杖顿地,恶狠狠说道:“恨不得现在杀將过去,取杨康、欧阳克那俩畜生狗命,给郭义士和几位兄弟报仇。” “等周兄,黄岛主、陆庄主等人赶来,兵马就能渡江。”郭靖安慰。 “仇家在前,不能血刃,心急如焚。”柯镇恶如此说来,白须华发皆在拂动。 “大哥,靖儿说的对,这些年都过来了,不急一时。” “也罢。”柯镇恶粗重吐口气。 …… “呼” 江船上的杨康看著郭靖身后大营,长吐口气,五万人马的军营,远望过去,无边无际,军马驰骋,矛头映日,寒光森森。 杨康內心的沉重便在於铁浮屠不逊色蒙古精骑,周岩那支在伏牛山训练出来的驃骑,奈何铁浮屠人手有限。 “杨弟,你说郭靖他们在作何想?” 郭靖的小红马惹人注意,欧阳克、杨康早就就看到。 “在想如何取你我性命,给几个死鬼报仇。” 欧阳克冷哼,“他们又不会住宿在军营,寻个机会过江,取首级如探囊拿物。” 杨康低沉的笑了笑,“好主意。” 柯镇恶等人在杨康眼中如螻蚁,但欧阳克杀的愈狠,郭靖愈恨,欧阳锋愈加不可能见势不妙,带著欧阳克回西域白驼山。 ……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还是江南好。” 时节不曾入夏,斡难河畔视野所见也不过是稀疏点点的绿草芽,然霍都说这话时,丝毫不曾悵然,反倒是眉飞色舞。 离开杨康,霍都体现出来的便是神鵰江湖当中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性格。他带两千余人分批北上,队伍人员除了杨康精挑细选的白莲教得力弟子,还有数十名一品堂人员。 这些一品堂好手出身西夏,个个对蒙古有血海深仇,算是霍都的核心力量。 杨康还对霍都慷慨赠送功法,他自火工头陀手中借阅过《九阳真经》,因霍都已修行过一卷,杨康不仅仅將记忆下来的真经送给霍都,更给了得自火工头陀之手的少林寺诸般绝技。 两千余人在中都郊外集结,一路北上,霍都收编几路马匪、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山贼,等到了斡难河,队伍竟扩充到五千余人。 一品堂好手、挑选的马匪百人分散出去打探消息,讯息回馈,霍都直呼天助我也。 窝阔台、拖雷、哲別等被擒拿的讯息早就在斡难河传开,打探过来的还有成吉思汗身体抱恙,蒙古诸部人心浮动。 霍都眼中,这就叫“时来天地皆同力。” 清风拂大岗,霍都衣袍猎猎作响,一名他收拢过来的马匪头目道:“江南好,王子莫非想著要回南,听说那里的女子水灵灵娇嫩。” 霍都哈哈一笑,“等我大业所成,带你们南下好生体验一番。” “多谢王子,现在怎做。”马匪头目问来。 “先找落脚之处,我再去拜访族中几位元老。”霍都低沉一笑,转而对身侧白莲教头目道:“安排得力几人,多带几匹马,昼夜兼程到岳州,就说大汗身体抱恙,命不久矣。” “得嘞。” 霍都等人略作休息,熟悉地形的他带著人马向目光所及,披霜掛雪的大山走去,四名白莲教弟子牵八匹马脱离队伍向南驰骋。 半个时辰后,这四名白莲教弟子就被梁小武带领的小队驃骑盯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593章 东邪行云布雨,三千水鬼过江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连续几场雨水之后,时节入夏。 荆州北岸江边帆檣如云。 江南、江北,对峙的气氛犹若火点引线,一触即燃。 山青水绿,天蓝云苍,夕阳橙黄,晚霞桃红。周岩从山林挖出掩埋整日一只公鸡,但见鸡身上掛了百来条大蜈蚣,红黑相间,花纹斑斕,蠕蠕而动。 有蜈蚣宴的地方的定有洪七公。 黄药师、洪七公在山神庙饮酒论道,周岩、李莫愁忙碌著油炸蜈蚣。 周岩自荆门到黄州去而復返,隨同而来的还有统领太湖水寨英豪的陆乘风、陆冠英。 洪七公消息灵通,东邪前脚抵达,北丐后脚拍马而来,念念不忘荆州蜈蚣味道的七公拉著黄药师、周岩上山。 周岩也顺手將泡製的蛇胆酒给七公。他做油炸蜈蚣拿手,李莫愁帮忙,二人將蜈蚣拋在烧开的沸水,反覆煮捞两次,將蜈蚣肉洗涤乾净,入锅油炸,等夕阳夕照时,一股香气扑鼻的一盘油炸蜈蚣已经摆在了黄药师、洪七公面前。 七公迫不及待,手提一条送入口中,轻轻嚼了几嚼,极尽享受,隨后端著酒碗狂饮,讚不绝口:“蓉儿那丫头来了,做蜈蚣手艺也不见得能胜过你小子。” “是七公经久不曾享受蜈蚣,这才觉得味鲜。” “这话也有点道理。”洪七公哈哈一笑,问道:“准备怎过长江?” “七公建议呢?” “黄老邪在太湖养的水鬼各个都是浪里白条,老叫花子带小叫花子过江製造一些骚乱,水鬼凿船” “好主意。” “岩儿无需过虑,冠英手下水鬼各个可在水下闭气半炷香,有不少人水性不逊色蓉儿。” “好,到时候我和陆师弟一道。” “甚好。”苍穹飘著细碎的鱼鳞云,黄药师目光收回,再道:“这两日会有阴雨,时机恰好,江有雾,利渡江,可防白莲教大船上的霹雳炮、燃烧箭。” 洪七公抱坛狂饮。 “东邪行云布雨,三千水鬼过江,壮哉。” …… 黄昏过后,云层低垂,江南、江北渐渐只有余夜苍茫。 荆州上游荒芜山岭间的洞穴里,有篝火正在燃烧,篝火上燉著简单的吃食。 大红袈裟在火焰在光芒中尤为醒目,金轮法王之外,宽敞的山洞中还有一名豹头环眼,燕頷虎鬚,身侧放著一把弯刀的壮汉。 顺著洞口绵延的林间,番僧、头陀、西域诸国好手、健硕汉子不下百人。” “什么人?” 夜色中忽有对切口的声音响起,紧隨著又安静下来,一道人影兔起鶻落靠近走入山洞。 “见过法王。” “冉大侠辛苦,状况如何?” 冉天石盘膝而坐,抓起水囊喝了几口,道:“宋王兵马应该很快会渡江,裘千丈也在荆州。” 金轮法王轻微吐口气,对身侧壮汉道:“事关二王子生命安危,说几句吧。” “好!”壮汉拿起酒囊,狂饮数口,拎著弯刀走出山洞。 金轮法王神情凝重,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夜色掀起了內心的懊恼,金轮法王又想到了在大汗大营状况不佳的窝察台。 自己不遗余力的真气输入,不断餵服大轮寺丹药、五十年份黄精、百年山参,勉强只能吊住二王子性命,大汗本就身子抱恙,如今身心憔悴,愈发病入腠理。 解铃还须繫铃人,二王子面有黑色,这是身中铁掌功的缘故,如今能想到的法子也就是將裘千丈擒拿回去。 昔日在涧河,裘千仞杀王,窝察台鋌而走险,本就要对周岩、郭靖下手,他內穿精甲,大氅遮掩。 当下世界,也是命里註定有此一劫,裘千仞出手时窝察台感知危险,极力躲避,让开了脊柱要害却是被拍中肩背。 窝察台所穿精甲重在保护胸背,结果差不多就是射鵰江湖黄蓉被裘千仞铁掌所伤的那一幕。 金轮法王穷尽手段也无法治癒伤势,想来也只有裘千丈知如何救治。他心怀愧疚,隨同大汗贴身护卫畏答儿,带江湖好手、怯薛军中徒手可搏杀虎豹的好手南下,兜兜转转,从襄阳到荆州。 冉天石打探消息,確定了裘千丈在荆州,金轮法王颇如释重负。 不成功便成仁。 他这样想来时,畏答儿声音穿过夜色响起,“擒裘千丈回营,人人赏黄金百两,擒拿裘千丈者,黄金十万两、赏封地。” 野兽般的兴奋声如颶风过境。 不久之后,畏答儿重新走了回来,和金轮法王、冉天石一道合议如何擒拿裘千尺。 李莫愁先是看江,再看天色。 黄昏时候,天上还飘著细碎的云絮,如今却掛著大片大片云团,本是月圆的好时候,此刻却只有几缕余光从云的破口处如一把刺向大地的剑落下。 李莫愁如此说来,周岩看了看天色,他是不大確定,脑里面有“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这样的谚语,但此刻排不上用场,遂笑道:“岳父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他说这两日有雨,定不错。” “嗯!”对黄药师博学素来钦佩的李莫愁点头。 两人如情侣般挽手前行间和前方长身而立的两道人影拉近距离,但见男子身著淡黄轻衫,腰悬长剑,身形瀟洒,正是慕容燕,身侧如一朵白莲静静绽放的女子是赵师师。 慕容燕隨著郭靖大军到荆州,从黄州赶来的周岩却是首次看到对方。 “慕容兄。” “周兄,好久不见,可是要渡江?” 李莫愁是江湖儿女,不注重一些细节,赵师师出身名门,心思縝密,两人一言一句,不等周岩回復,赵师师先是和他打招呼,紧隨著对李莫愁道:“和周夫人一道走走。” “好呀!”莫愁性子也好。 两人走远,周岩笑著对慕容燕道:“可曾想好到开封府这边?” “这话何意?” “大军渡江,攻打岳州不过是摧枯拉朽,江西又有摩尼教,一不小心,我们便打到了临安,到时候捞个军功的机会都没有。” 慕容燕呵呵一声。 “周少侠。” “嗯!” “周大哥!” “呵!” 荆州巡江、治安维护都由杨妙真带领的背嵬军负责,五万蒙古兵马扎营不出,这些个背嵬军步卒有的是鏢人,有的是最早一批的嵖岈山弟子。 周岩虽然在嵖岈山、伏牛山大寨时候不多,但眾人皆知周岩侠义及其对待金人、韃子的態度,也知道背嵬军组建起来的过程中,周岩所付出心血。 他又是武道大宗师级人物,屡屡力挽狂澜,故而热血儿郎看周岩眼神狂热。 称呼他为大哥的皆是鏢人出身。 周岩笑著用得当言辞回復,等巡江队伍走远,慕容燕道:“他们看你很狂热,信服你,我觉得你当皇帝都可以。” “那就更没有你復国的什么事情了。” 慕容復一愣,哈哈大笑,“你確实值得深交。” “年少时意气风发,以为宏图伟业在只掌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在谈笑当中。可是一朝梦醒时,却发觉这一切和你似乎毫无瓜葛,你得到了,却也失去了,得到的也未必是你真正想要的,失去的可能是你最美好的。就像你先祖。世间斗转星移,春去秋来,年年岁岁,多少轮迴。但人生命有时终,所以我说是非成败转头空。你所追求的大业只是单纯的復国还是为了天下苍生?倘若是后者,你觉得能做的比如今开封府更好?浩歌一麯酒千钟,莫要自扰揽閒愁。” “多谢,倘若真復国无望,便寻你一醉解千愁。” “哈哈,不妨现在会须一饮三百杯。” “好。” 两人並肩而行,忽周岩面有<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他仰首,云缝不知何时已弥合,小雨淅淅沥沥开始落下。 周岩面有笑意,想起洪七公“东邪行云部雨,三千水鬼过江”这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一蓑烟雨笼罩了长江碧水,烟雾朦朧,正是渡江的好时候。 夜色落下,五个先行渡江的蒙古千人队从大营鱼贯而出,登上大小船只。 太湖三千水鬼聚在江边。 各个黑色劲装,腰別凿船器具、一支峨眉刚刺,双手端酒碗。 陆冠英亦是相同装扮,他举酒碗道:“喝了这碗酒,浪里隨意走,入水搏蛟取人头。” “干!” 烈酒浇心头,火线般烧开,陆冠英將手中碗摔在地上。 一时间碗碎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上船!” 陆冠英带队,水鬼上船。 江边的高地上是周岩、李莫愁、瑛姑、慕容復、江南四侠、丘处机、王处一、马鈺等人。 夜空中飘著牛毛细雨,周岩只带一顶青斗笠,考虑到可能存在的水战,玄铁重剑不带身。 “道长、柯大侠、慕容大人,我们也上船。” “好!” 周岩、陆乘风同坐陆冠英所在快船,丘处机等人则和郭靖一船。慕容燕、皇城司快行又是一路。 洪七公、黄药师早就过江。 掌船的都是从黄州赶过来经验丰富,熟悉长江的伙计,大船扬帆,自斜风细雨中靠近向南岸。 …… 江边野渡处一艘渔船隨波荡漾,两名汉子极力眺望。 “没错,是一艘接著一艘的大船。” “打流星?” …… 江边野渡处一艘渔船隨波荡漾,两名汉子极力眺望。 “没错,是一艘接著一艘的大船。” “打流星?” 两人如此说来,自是杨康留在北岸的眼线,背嵬军沿岸巡江,对方无法近前,只能远观。 “小心无大错,打流星。”一名子转身走向船舱拿传讯的飞火流星。 红色的身形一瞬间穿过江畔夜色靠近了过来,青草蓄水,莲足过处,绽开一圈圈涟漪。 杨妙真落在船头,强劲的破风声將船头一盏走马灯都卷了起来,光芒陡然大亮。 “啊!” “噗!”大枪电光火石间收回,杨妙真好似乳燕穿林,轻巧地落在船篷,大枪自上而下。 进入船舱拿飞火流星的汉子拔刀转身,头顶船篷如裂帛般撕开,一尺长的枪头落下,如点瓦罐敲开了头颅。 杨妙真这才跃到船头,黑暗中四名背嵬军步卒跃了上来,將尸体拋在岸上,摇船过江。 周岩所在大船接近江心。 “父亲、周师兄,我下去了。” “陆师弟保重。” “多谢周师兄。”陆冠英微微一笑,后仰自渔船入江,同船六人纷纷下水。 但见七条黑线如江豚灵活,迅速远去,靠近向白莲教夜间巡江的快船。 第594章 欧阳锋:老夫不服 江上不见人,但闻人语声。 一艘白莲教快船出没风波里,在朦朧烟雨中时隱时现。 船上六人,两名教徒携带了强弓。 白莲教、背嵬军都巡江,大致是以江心为线,双方快船保持在一箭之地,白莲教的船只从不越界,江北的快船则时常靠近向江南,查探对方的应变手段。 等白莲教多艘快船围拢过来,这才撤回。 讯息整理匯总,江上的白莲教弟子有一战之力。 斜风细雨,江风浸体,咒骂声从船头响起,“这种鬼天气中巡江,真是要命。” “都过来喝酒暖身。” 小头目招呼声从船舱响起,船头四名白莲教弟子起身走向船舱。 水面倏分,陆冠英从江水中如一只水鸟浮了出来,紧接著是第二道身形、第三道、第四道…… 依次浮出的七人双手攀上船舷,齐齐发力,陡然之间那快船失了平衡,哗啦侧翻,紧隨著倒扣在江面。 但见陆冠英手持峨眉钢刺,鱼儿那般绕著白莲教小头目旋转,一道血线迅速自水下绽开。不过十多息,七名太湖水鬼先后浮出水面游向已然不远的白莲教、铁掌帮大船。 这个时间段,类似的江上隱杀不断在不同水域频繁上演著,更多一路游来,不曾遭遇巡江快船的水鬼已潜到南岸,自水下凿船。 …… 江风潮汐般一浪一浪拍打著大船上的油纸窗户,房间內灯盏光芒投射出一名年纪三十五六,相貌清秀的男子脸面。 男子身著软甲,目光落在荆州长江段的舆图上,时不时拿笔勾勾画画,绘製江防。 灯盏的光芒自窗户缝隙透出落在江面,一艘轻舟无声靠近,摇舟女子头戴青斗笠,著青衣,身背长剑,轻舟上另有三人,船头老者尖嘴猴腮,手持钢杖,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 一船四人,江南四侠。 轻舟距离大船三丈远近,朱聪低声道:“大哥,周边大船漆黑,就这艘亮有灯火,或许有白莲教头目。” “好,一起上船,取了对方狗命。” “好嘞。” 朱聪声落,柯镇恶纵身如大鸟横贯三丈,轻盈落在船头,韩小莹、朱聪、全金髮紧隨著跃上。 江南四侠落在大船,靠近向亮有灯火房间时,绘製江防的完顏陈和尚双手忽按桌面,椅子无声滑出丈远,他起身一瞬,手中多了一桿套著枪囊的亮银枪。 紧接著大枪脱离枪囊的束缚,如幻影般刺出。 一窗之隔,听力灵敏的柯镇恶但觉汗毛倒竖,急喊道:“小心啊!” “嘭”窗纸破碎,木屑迸溅四射,全金髮身子在电光火石间闪了一下,血光从肩膀绽开,亮银枪的另一头,完顏陈和尚破窗而出。 一尺长度,明亮如雪,散发著森森寒光的枪头离开全金破碎的肩膀,枪身哗哗疾动,向左右横扫出去。 柯镇恶、韩小莹仓促间各持钢杖、长剑格挡,难分先后的金铁交击声如炮仗般炸开,韩小莹手中长剑上倒影出炸开的枪劲波纹,那长剑被砸出个巨大弯弧,嘭一声落在胸膛。 “哇!”韩小莹口吐鲜血,娇小身躯被砸飞了出去,柯镇恶拖著钢杖踏踏不断后退。 “敌袭!” 完顏陈和尚以內力发声,似迅雷疾泻,远远传出数里。 周岩后世的歷史中,位列金国十大名將第七,也被称作是金国最后守护神的完顏陈和尚错步拧腰,面向柯镇恶一瞬,身子后仰,大枪自头顶拉出一道弧线反砸向身后朱聪。 嘭,铁扇飞上了天空,朱聪不断在船板翻滚,完顏陈和尚大枪收回的一瞬,小腹下沉,前足踩,后足蹬,双臂摇晃激盪,枪身如蛟龙翻腾疾进,枪头在数尺范围內不断点刺柯镇恶胸腹、胸膛、双肩。 “啊!”柯镇恶身子不断后退,手中钢杖都挥舞出残影来,但血光依旧不断从枪尖绽开。 忽地完顏陈和尚瞳孔里出现一抹骤光。 流光一样的是枪头,紧隨著是持枪的手、红袖、红衣、红娘子。 杨妙真在江北岸边击杀两名白莲教教徒,背嵬军步卒上船,五人摇舟过江,十万火急中却是解了柯镇恶的厄灾。 红衣落地,枪尖如暴雨梨花一般戳来,完顏陈和尚身子一侧,枪尖贴著他的面颊掠过,带出急促的音爆声,漫天牛毛细雨隨著梨花枪的枪尖抖动,匯聚犹如一条巨大龙捲。 完顏陈和尚大枪须弥间收到中途时陡坠没入船板,如柱直立,他双手持枪,侧身腾空,双脚连环踢向杨妙真,红衣便也在一瞬间侧倾落在船板,紧隨著好似狸翻身,腾空滚动。 “嘭!” 杨妙真先前落地的船板被亮银枪刺出个醒目窟窿。 电光火石,红衣落地回马一枪,两桿大枪再度在空中碰撞出一团火星,杨妙真鷂子翻身,三步十八枪,空气中剎那响起炒豆子般金铁交击声。 柯镇恶这个时候还在踏踏不断后退,到船头时被朱聪拉了一把稳住身形,白须华发的他手持钢杖再度扑出去。 沸腾声已自江防蔓延开来,火把的光芒匯聚成流火,江边营地间的白莲教、铁掌帮弟子、黄河帮弟子衝上大船。 “开船,开船。” “燃烧箭。” “水中有人。” 各种乱鬨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黄河帮弟子手持火把、掛有鱼鉤的渔网扑向船头、船舷。 一箭之地的江面,周岩开弓如满月。 “嘭”,弓弦弹响,三角形箭鏃在牛毛细雨中推开一条明显问纹路没入夜色,第二根拇指粗长箭已经被周岩夹在手指。 弓如霹雳弦惊,一根接著一根连珠箭没入夜色。 “拿弓。” 周岩下游的一艘大船上,郭靖接过万夫丈递过来的牛角弓,张弓搭箭,巨弓呈现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 “这边水下有人。” 大船船头上的白莲弟子籍著火把的光芒大喊,同伴持渔网过来,手臂扬起拋网的一瞬,猛地大汉头颅重重向一扬,黑色的毛髮、红色血液喷溅入空中。 “嗤,嗤,嗤……” 如裂帛般的般箭矢声中,船头白莲教弟子接二连三中箭或栽入水中,或倒在船板。 “下水。” 有黄河帮头目大喊一声,一个个黄河水鬼下饺子般跃出大船落向江水。 “啊!” 一名黄河水鬼被破空而来长箭刺穿身体,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 “法王,宋王在渡江。” 黑暗中有男子中气十足的说话响起,大红身形自荆州上游野渡边的林间冒出,金轮法王循声看去,但见下游数里地方,匯聚起来的火把如流光飞舞,猛地震耳欲聋的轰鸣自江边响起,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声响。 霹雳炮。 “上船,趁乱拿人。” 一时间人影憧憧,番僧、头陀、西域好手、怯薛勇士接二连三跃上轻舟、渔船。 金轮法王、畏答儿等人乘船顺流而下,直奔廝杀声最激烈的江段。 更大的混乱已经江边在產生。 一艘艘艨艟大船从雨雾中如掀帘而出时,白莲教不少的战船亦离开了江岸,紧接著一声急似一声的呼叫响起。 “大船进水了,在下沉。” “跳船。” “我不善游水。” 混乱的喊叫声中,江边有白莲教教徒拿火把跑向了霹雳炮、掀起防水毡布。 引线燃烧,火光在风雨中闪烁著没入钢铁。 毛毛细雨下忽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铁製的霹雳炮沉重的向后方震动了一下,铁球推开风雨,飞向大船。 霹雳弹上烧著的引线在半空中就被雨水浇灭,但铁球依旧朝著大船飞了过去,轰一声,一名蒙古士兵身子化作一团惊人的血雾。 “点火!”拿著火把的白莲教弟子再点引线,猛地面门血光迸溅四射,身子倒仰了出去,但见一艘大船的桅杆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身著青衣,头戴面具的黄药师,东邪以“弹指神通”手法不断的弹射出石子,將开炮的被白莲教弟子射杀在地上。 “哈哈,老叫花子来也。” 洪七公如大鸟般从船桅飞出,横贯五丈之多距离落在江岸,之后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大袖飘飞,打狗棒左右开弓,呯呯呯不绝於耳声音中,七公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周岩、陆乘风便也在此时跃上一艘大船,另外的方向,杨康、欧阳克、裘千仞赶了过来。 杨康视线环顾,脚踩“凌波微步”如一缕云烟飘向黄药师。 欧阳克持剑狂飆向周岩。 “洪帮主,老夫来领教你『降龙十八掌』,裘千仞纵身落向洪七公。 周岩、陆乘风便在此时跃上一艘白莲教大船。 两道雷霆般绽放的刀光劈开风雨,自左右落向周岩,他身子疾进,提臂掀肘,自下而上,以双撑肘格开两人手臂,顶心肘似龙滚壁。 雨水在两名白莲教教徒胸膛炸开,二人都来不及惨叫一声直直倒飞了出去。 周岩进步飞身顶膝,“嘭”的巨响,又有白莲教弟子如打出去的霹雳弹飞出数丈这才坠向江水。 “一起上!” 昏暗的天光中,周岩外摆腿踢开一把迎面而来长刀,身形腾空而起,连使“野马蹬蹄”、“二马分鬃”,砰砰砰声响中,围过来的三人倒飞了出去。 “周师弟好腿法。”陆乘风夸讚一声,使將“猿猴跳涧顺势步罡踏斗。”纵身腾空避开一名地趟刀好手贴地而来的挥砍,人在空中,踩飞两名白莲教教徒。 “咕!” “周师弟小心。” “夫君,欧阳锋。” 清亮的蟾鸣、陆乘风及其后续上了大船的李莫愁急呼声同时响起。但见周岩身后牛毛细雨倒卷,“蛤蟆功”气劲好似山崩海啸,浊浪排空。 周岩单足一跺,脚下雨水化作一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他身形如螺旋腾空,连转数圈落向地面。 欧阳锋的蛤蟆劲自周岩脚下如颶风过境,数名大船上的白莲教弟子躲避不及被击中,都来不及惨叫便筋骨折断,倒飞而出砸入江中。 欧阳锋使將“瞬息千里”轻功,移形换位,缩地成寸,出现在自空中落下的周岩前方,一记刚猛到极致的炮拳推向周岩。 当下江湖,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一灯等时常论道,切磋之余,钻研西毒、天龙、火工头陀、逍遥派武学。 欧阳锋、裘千仞等亦然,都是武学大宗师的人物,对於各种劲的使用到了出神入化境界,故而西毒、天龙等的武学当中,早就有了炮拳、捶法,乃至是太极的一些阴阳相济原理。 欧阳锋这一拳用的是“龙象般若功”,势大力沉,快愈电光火石,砸开风雨,直击周岩腹部。 须弥间隙,周岩双腿如白鹤亮翅,左右一字分开与地齐平,含胸收腹,身子前倾,两手齐施云手按向欧阳锋手臂。 “嘭” 周岩一按,欧阳锋手臂抖震,两股气劲撞破空气,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那牛毛细雨扩散数丈,落在方圆范围內的白莲教教徒脸面,竟如针扎。 周岩借力,却已腾空倒掠三丈,落在大船桅杆帆桁。 “老毒物,后背袭人,好不羞耻。”江岸上和裘千仞交手的洪七公见状,出言嘲讽、 “锋兄,你胆敢伤我岩儿,我定取你侄子性命。” 杨康先后吸取过丁晓生、白眉僧、余化成、苦慧、苦乘等人內力。其內力之浑厚,当世罕见,犹在黄药师之上,东邪眼见欧阳锋暗算周岩,颇为焦急,但想要从杨康手中脱身,却万分困难。 欧阳锋对於洪七公、黄药师怒喝置若罔闻,他森然一笑,跃向周岩。 “岳父、七公安心。”周岩提臂掀肘,“太极搬拦捶”带出炮仗陡然炸开的脆响砸断桅杆。 陡然间那掛著桅杆的大帆如一片云落向欧阳锋。 “来的好!”欧阳锋身形轻如鸿羽落在船帆,周岩无声的浸过空气落在船帆一瞬,出步循圆,行似奔马趟泥,如鸡踏雪,举手投足慢柔轻允,刚柔並济,八卦掌攻势落向欧阳锋。 忽见欧阳锋喉腮一鼓,一声清亮鹤鸣绽舌而出,紧接著西毒双臂一振,五指撮拢一合,形同鹤嘴,啄向周岩掌心。 周岩颇为吃惊,这是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绝技《少林五行拳》当中的鹤拳。 天龙、觉远都有修行。 这拳法也叫《少林五桩拳》,相传达摩老祖所创,分豹、虎、鹤、龙、蛇五拳,天龙执掌少林寺,欧阳锋、火工头陀进入藏经阁,七十二卷武经可隨意拿取修行,欧阳锋看过不少,对於多数的绝技不屑一顾,但或许是修行有《灵蛇拳》的缘故,对於《少林寺五行拳》在內的两三项绝技颇有兴趣且勤练不輟。 如今忽使將出来,破让周岩意外,两人剎那间掌指互磨互撞,这一打斗瞬间便激起噼噼啪啪如雷鸣般轰响。 船帆如云在飞,周岩、欧阳锋人在帆上,身形飞旋,如龙蛇飞舞,乍一看去,似天人交战,大帆却是转眼间飞过数丈,落向另外一艘大船,而两人便在极短暂时间內,竟已出手二三十招。 帆似铅云落,大船上的白莲教弟子纷纷避让。 嘭一声,周岩、欧阳锋相互拳脚对轰后身形踏踏后退,电光火石间周岩气走足蹺脉,力灌双腿。 “千斤坠!”周岩左右脚外八字分开,裂帛之声中脚下船帆被撕裂出一道豁口,蚯蚓走穴般延展向欧阳锋脚下。 “唳”,鹤鸣声声,欧阳锋如御风飘出数丈落在船头,伸手抓住一根腕粗帆绳,周岩落地一瞬,右手疾探,扣住绳索另外一端。 “咕!” “嗷!” 如蟾鸣,似龙吟的呼啸各自从欧阳锋、周岩口中响起,两人发力,嘭一声,帆绳居中崩断,空气中炸开一团白气。 欧阳锋猱身扑上,猛地他视线內周岩所持的绳索幻影般收了回去。 周岩持绳索拋抡过肘,肘发“李广射石”,绳索笔直如矛点向欧阳锋胸口,这却是周岩將两丈之长的绳索当做了流星锤来使。 “好小子” 欧阳锋身形后仰横翻,绳索忽从身侧石破天惊般掠了过去,嘭一声点穿入桅杆。欧阳锋落地一瞬,气顶喉舌,頜腮膨胀,双腿微屈,“蛤蟆功”那如雪走山崩的气劲呼啸向周岩。 周岩弃绳掀肘推臂,內劲外鑠,还一招“时乘六龙”。 无形的气浪挟裹风雨,白雾茫茫,乍一看去,大船一头如有两条白色巨龙咆哮翻腾,另外一头宛似一只巨大蛤蟆张开了血盆大口撕咬向龙。 两道真气如天雷撞地火,陡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船上白莲教弟子被罡风席捲如秋叶般拋向江水,船板发出咯吱声响,船帆猎猎有声。 伴隨著弧形空气波纹四面八方扩散,欧阳锋身形踏踏踏不断后退,周岩脚下却是轰地巨响,船板炸开,他挪移气劲,身形如箭,出拳如长枪弹射,崩拳轰向欧阳锋。 欧阳锋面色一凛,变招却是迅速,两手灵蛇般缠绞周岩拳腕。 变化不过一剎那,周岩变拳为掌,忽向上猛托欧阳锋下頜。 “嘭!” 肌肉纹理剎那间就从欧阳锋下頜如波浪扩散向耳廓,血水、牙齿齐齐喷出,乱蓬蓬的头髮根根似钢针耸立。 欧阳锋身子腾空后翻,轰地砸入江水。 “岩儿好一招『老猿托印”,江岸的黄药师喝彩一声,当即心无旁騖,使將太极拳、八卦掌,和杨康的逍遥派武学对垒起来。 轰,江水被浮出水面的欧阳锋双掌拍出一道恢弘水幕。 “老夫不服!” “不服来战。” “老夫怕你。”因为有牙齿脱落的原因,欧阳锋那难听的声音有点口齿不清,他如一只水鸟飞向身侧一艘大船,抓起数百斤重的船锚,石破天惊地投掷向周岩。 周岩身形一摆如游龙,脚踩破空而来锚绳,又似马踏飞燕,踩绳而走,攻向欧阳锋。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595章 误打误撞,刀落何方 再度交手,欧阳锋谨慎了很多,他以豹、虎、鹤、龙、蛇五拳轮番攻向周岩,而少林寺这门功法中,西毒还糅合了“灵蛇拳”、“蛤蟆劲”、“龙象般若功”,剎那间如刃的劲风贴地颳起,罡风呼啸如雷。 周岩亦使出周身绝学,两人噼噼啪啪交手百来招,四面八方蔓延出去的气劲犹若海上漩涡,圈圈激盪,深沉雄浑。 周岩、欧阳锋就像是一个巨大磨盘,所过之处,无物不崩。 …… 夜色中低垂的铅云如横贯长江南北的一面黑色幕布,橘红色火焰在天地与之间缓缓升腾,被凿穿进水的大船彼此相撞,发出如冰川坍塌般的瘮人声响。 放眼看去,江水中儘是起起伏伏的白莲教、铁掌帮弟子。 忽地就有人如被猛兽咬住那般,唰地拖入水下,紧隨著就是血水隨波晕染开来。 一艘艘艨艟大船山一样推进过来,轰地撞上江岸大船,想著消灭白莲教就能回草原的蒙古士兵拔刀凶悍扑上,大船上一时间血浪滚滚。 激烈战团外围,两朵枪花破碎的一瞬变成笔直的银线。 杨妙真手中的梨花枪与完顏陈和尚的亮银枪枪尖竟撞在一起,在空气之中溅开一道汹涌的波纹。 两人都双手持枪,各自踏步,双枪弯曲成一个大圆弧。 “呔!”完顏陈和尚一声暴呵,手臂筋肉震颤,那亮银枪忽反弹绷直,杨妙真但觉顺著枪身横衝直撞而来的劲力好似决堤大浪,大枪嗡一声颤鸣,她身子踏踏不断后退。 完顏陈和尚双脚交错扭腰,一招“回头望月”,亮银枪枪尖放大在手持钢杖衝过来柯镇恶胸前。 “大哥小心” “休得囂张。” 妙手书生朱聪打出一枚透骨钉,那刺向柯镇恶的大枪幻影般收回砸飞暗器,一道白茫茫如雪的剑光隨著王处一跃上大船,席捲向完顏陈和尚。 完顏陈和尚手中亮银枪枪尖抖动,在斜风细雨中搅出一条巨大龙捲,一片金铁交击声之后,王处一使將出来的一招全真剑法“胡霜千里”立破。 “柯大侠等上岸。” 王处一如此说来,持剑再攻,杨妙真推枪猱进,柯镇恶、韩小莹等人自知武功和完顏陈和尚比较相差甚远,留在大船非但无济於事,反而会累及两人分心。 朱聪搀扶全金髮,隨著柯镇恶、韩小莹跃上江岸。朱聪平衡视野的一瞬,看见十多艘大小船只顺流而来,飞快地混入到了混乱的船队中。 “这是那支队伍?”朱聪诧异想著。 …… 江上江岸皆是混乱的战团,忽熊熊烈焰从白莲教营地那边燃起,迅速暴涨成滔天之势。 “营地失火了!” “是粮草啊。” “还不去救火。” 裘千丈、马修平、瑛姑纵火烧了粮草后从黑暗中跑了出来,裘家老大一声大喝,向江畔驰援的一队白莲教弟子慌忙转身跑向营地。 “裘老高明。”马修平道。 裘千丈嘿嘿一笑,他和马修平极度熟悉,如今配合默契。 “走,到江边。” 三人兔起鶻落,到江边时,裘千丈抢先跃上一艘大船。 唰,重拳扑面,裘千丈右手虚引,再发左手直拳,白莲教弟子侧身闪避,他引手立时鉤拿,擒住对方手臂顺势將人带了半圈拉到到身前。 一把匕首从衣袖滑落到裘千丈左手,他拿匕首飞快捅了两下,怒喝,“有眼无珠,老夫毙了你。” 裘千丈这话落下,右手鬆了对方手臂,顺势在背心轻飘飘推了一下。 早就没有生机的白莲教弟子如烂泥倒在地上。 大船上数十人,铁掌帮、白莲教弟子皆有,齐刷刷看了过来。 “眾弟子……”裘千丈拿出铁掌令一瞬间眼瞳骤缩,但见视野內一道红色身形如水鸟自一艘轻舟浮起,无声地飘了过来,正是金轮法王。 “杀了那番僧。” 裘千丈一声令下,转身又跑向江岸。船上的铁掌帮、白莲教弟子舞刀持剑,围杀过去,金轮法王挥舞衣袖,狂风暴雨般打砸前方的一切,不过十数息打穿两教弟子,紧追裘千丈。 牛毛细雨陡然被劈下来的一条腿分开。瑛姑身形化作一道疾影靠近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双手左右一分,大红袈裟如撑开了天地。 “嘭!”马修平的下劈腿落在袈裟,荡漾出一圈波浪般气纹,身形紧接就被反弹入空中。 金轮身形急转,袈裟猎猎作响飞旋,在细雨中竟割裂出刀削般痕跡,这其实就是少林寺《伏魔袈裟功》,顿时就破了瑛姑泥鰍功。 瑛姑见势不妙,身子后仰,脚尖连踩,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贴地飞掠。 唰,袈裟再度披在金轮法王身上,他瞳孔骤缩,“马修平!” 金轮法王对马修平的恨意一点都不逊色裘千仞,襄阳郊外三四百人近乎被周岩全歼,就是因马修平出卖。 金轮法王身形衝破烟雨,脚下泥水绽开一朵一朵灰色莲花延展而出。马修平见状,身形在混乱战团左钻右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遭都是打斗的白莲教、铁掌帮弟子和蒙古士兵,忽金轮法王视线內黄色人影一闪,消失在江边一处茶棚后方。 “哪里走” 金轮法王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紧追向裘千丈。 “金轮,看剑!“ 陡然衝过来的丘处机叱吒一声,一剑刺出,剑到中途,气劲已逼迫的前方雨水形成一条直线激射向金轮。 金轮转身,左手袈裟抖起如漩涡般罡风缠向丘处机,如流星曳尾的剑光没入袈裟兜起的罡气漩涡,空气中如裂帛的声响下袈裟化作无数碎片,如红色雨蝶在上下飞舞。 金轮法王手中却是多了金轮、银轮,金轮锁剑,银轮砸向丘处机面门。 一声脆响,丘处机手中长剑折断,他应变神速,当即弃剑,一掌拍向银轮。 轰! 丘处机踏踏后退,金轮手臂向空中高高扬了一下,他转身再度追寻裘千仞。 …… 轰隆,掌击之声如落雷,洪七公、裘千仞两道人影唰地飞开,裘千仞身形倒翻向茶棚,视线环顾,打量战团。 但见远处交手的黄药师、杨康身形在空气中盪起层层雨水涟漪,黄药师身法步態明快似御风,进退迅捷,双掌寻隙钻缝,掌影成串飞舞。 杨康身形如浮云轻游,双手招式之快,之玄,之奇,已达难以思议的地步。 裘千仞如今识得杨康使用的是“天山折梅手”,他內心大急,心道太子內力在东邪之上,应以“白虹掌力”或使“大力金刚掌”比拼內力取胜,速战速决。 他视线再看向欧阳克、李莫愁方向。 “呼呼呼……陡然间破风大作,裘千仞侧视,金、银、铜、铁、铅五轮上下翻飞,左右纵横而来。 他怎来了?定是因窝察台,寻老夫报仇。要是往日,自不怕他,可如今还有洪七公,怎能以一敌二。 洪七公本要再攻,忽看到金轮法王將狂暴的攻势落向裘千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打谁。 裘千仞倏忽挪移,穿闪在五轮当中,两面柔软衣袖如撑开的铁板砸飞两轮,紧接著他身形下沉,坠入茶棚。 他身形落地,双脚连环踢,將一张接著一张的桌椅踢向金轮法王。 泥水四溅,木块横飞,金轮法王挥袖砸开桌椅,视线內那有裘千仞身形。 …… 混乱中数道人影剎那间拉近了距离,瑛姑“柳叶掌截腕”,右手切在一名头陀持刀手腕,身子泥鰍般滑溜溜贴近,左手指在对方双目飞快点了一下。 “啊,我的眼睛。” 瑛姑左晃右晃,从数把刀的劈砍当中脱身出来搜寻裘千仞,內心里面还想周伯通怎不在,他喜欢热闹,怎少得了这种场合。 瑛姑寻裘千仞,铁掌水上漂避金轮法王和洪七公,两人同时从塌陷的一处寨楼边角闪现而出。 “可看到裘千仞了?”瑛姑问。 裘千仞一愣,脚下不停,顺势就是一记行云流水的“铁山靠”。 轰! 瑛姑腾空飞出数丈,身子重重砸在泥水当中,一路倒滑。 “瑛姑,裘老儿,你敢伤瑛姑。”老顽童声音初响起来时尚且看不到人影,等“姑”自落下,裘千仞前方五六丈外的夜色忽被撞开一个破口。 老顽童如疯魔狂飆过来。 裘千仞面色一黑,转身纵跃,钻入人群。 “瑛姑”老顽童扑倒瑛姑身侧,觉得心臟都似停了下来。 裘千仞三晃两晃,视线內一道黄色身形忽放大,止步! 两道目光穿过数丈空间交匯在一起,裘千仞、裘千丈对视了数眼。 “家门不幸,我杀了你。” “拿下他。”裘千丈手持铁掌令。 周边十多名铁掌帮弟子齐刷刷看向裘千丈。 …… 蒙古大汗贴身侍卫畏答儿如野兽趋进,身形逼开洋洋洒洒的冷雨,泥水在他脚下轰然四溅,雷霆般刀光劈飞横在前方的数名白莲教、铁掌帮弟子,陡然出现在裘千丈、裘千仞侧向。 然后他愣了下,摇头晃脑,左手抹了下脸上的雨水。 瞪大眼左看右看! 一模一样,砍谁呢? 第596章 薑还是老的辣 圆月弯刀发出清亮的一声刀鸣,刀光犹如一泓清水席捲向裘千丈。 裘家两兄弟穿著服饰,身形长相如出一辙,畏答儿性格暴躁,但是粗中有细的人。 机不可失,一旦另有好手加入,裘千丈脱身,想要在偌大战团中再要寻找到对方,如大海捞针。 既然难分彼此,便从就近之人下手。 恰好是裘千丈。 裘家老大能说会道,口若悬河,要是说及拳脚刀剑,侃侃而谈,能让使剑耍刀的好手如坠云雾,听得玄妙高深,可要动起手来,在畏答儿这般刀法凝练到极致的好手面前,过不了几招。 “来得好!”裘千丈大喝一声,身形扑上,唰,石灰包在雨雾中绽开,发出嗞嗞声响。 畏答儿身形急退,裘千丈乘机脱身。 电光火石间,畏答儿一退一进,视线內又是裘千仞。 铁掌、圆月弯刀剎那间疯狂碰撞在一起。 江边皆是拥挤在一起的大小船只,裘千丈跳来跳去,寻找马修平、周岩。 “裘千丈,哪里走!” 裘千丈暗自叫苦,听声音就是金轮法王。 周岩也听到了法王的怒音,他分神看去,但见数十丈外的大船间,裘千丈向著人员密集的地地方钻,身后十多丈外,金轮法王身形在高速靠近。 欧阳锋是何等人物,周岩稍微分心,他便敏锐察觉到劲力波动,当即双脚疾跨,两掌推出如撼山。 周岩一指点向欧阳锋。 “嗤”温淳的指力撕裂空气,带著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落向欧阳锋。 “一阳指,能奈老夫如何?”欧阳锋如此说来,倒也不敢大意,当即使將“斗转星移”功法,旁拨侧挑,推气换劲,转移指力。 “噗” 一名白莲教教徒躲避不及,气劲在面门炸开,近乎將整张脸都掀了起来。 周岩乘机脱身而出,如大鸟在一艘艘大船间飞掠,顺势扯了一条帆绳。 …… 距离的拉近如同幻觉,裘千丈都已经听到金轮法王高速掠行时身形所掀起的风雷般咆哮声。“啊!” 裘千丈不敢回头,大叫一声跳向长江。 “嗖”,腕粗绳索在斜风细雨中破空而来,如一条灵蛇缠上裘千尺腰身,唰一声,人就被拽到了两三丈外一艘大船上。 裘千丈落地,惊魂未定,忙道:“多谢周兄弟。” “客气。” “哪里走”,金轮法王一声怒吼,风驰电掣般袭来,周岩身后方向,欧阳锋身形时沉时浮,幻影般靠近。 “老毒物,看招。” 洪七公是追著金轮法王赶了过来,瞧见周岩腹背受敌,当即拦住欧阳锋。 欧阳锋循声看去,一条细锐水练扑面而来,空气中竟有酒香,他身形摇晃,缩地成寸般避开,酒水落地,竟打的船板如暴雨击瓦般作响。 “老毒物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洪七公哈哈一声,使將“降龙十八掌”,欧阳锋以“龙象般若功”接招,北丐、东邪天雷撞地火般打斗在一起。 …… “呜呜呜……” 五轮翻飞,时上时下,时左时右,呼啸而至,周岩双手上下一分,一道气漩形成於胸前,金轮法王投掷过来的五轮纷纷坠入其中,紧接著便反弹了出去,剎那间破空声大作,竟比来势更急。 金轮法王反倒是不敢硬接,高瘦的身形轻飘飘的如一只纸鳶,跃起腾空,飘坠向周岩,双脚踩踏向胸口。 周岩使將太极手法“云手提桶”,双手將蹬踏过来的双脚向上一拨,金轮法王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地剎那,身形催动步伐,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向周岩腹部。 周岩骤提內息,脊柱大龙起伏一耸,含胸收腹。 “嘭”一声闷响,如击败革,金轮法王但觉自己拳劲落在周岩身上,如泥牛入海,就连拳头都陷入到了周岩鼓胀起来的衣衫中。 不好的意识瞬间从金轮法王脑海中冒出,他当即以意领气,周身发出炒豆子般的爆鸣声,右臂肌肉賁张,推拳如转磨。 金轮法王这一手不是钻拳,但已有其韵。 攻守不过一瞬间,“哼哈”,猛地周岩舌炸如雷,內收的腹腔陡然向外一绷,“棉花肚”崩劲炸开,落在周岩身上的牛毛细雨如万千金针银针向四面八方攒射而出。 金轮法王踏踏急退,但觉一股刚烈无儔的真气隨著自己右臂犁庭扫穴般而上,和体內真气对冲,使得气血沸腾,呼吸都似要窒息起来。 “嗷” 金轮法王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心態,忽他双足下沉,喉舌间沉息吐气,將体內翻滚的血气强自平復,紧接著胸腔肉眼可见膨胀起来,落在僧衣的雨水皆被震碎,在空中形成一团朦朧雾气。 一声如龙吟的吼声过后,金轮法王双手提拳,已將“龙象般若功”提升到了极限。 周岩和金轮法王恰恰相反,但见雨水落身,竟凝而不坠,如被一股力量吸附,在衣衫上滚来滚去。 不过一瞬间,周岩身形一跨,周身急雨倒流,隨著拳势卷向金轮法王,两道人影剎那间碰撞在一起,拳脚相接,眨眼间便激起暴风骤雨般轰鸣,烟雾翻滚鼓盪。 裘千丈应对大船上的白莲教弟子倒是绰绰有余,他捡一把长刀,身形游走,剎那间便抽出一道道血线来。 距离周岩、金轮法王百丈开外的江岸上,杨康愈打愈心急。 始终不曾得见完顏陈和尚,对方应是被缠住了,而隨著郭靖上岸,源源不断的蒙古士兵登上江防,喊杀声震耳欲聋,局势已经在迅速恶化。 他愈是如此,始终和杨康游斗的黄药师愈是应对自如,转身如游龙,提脚趟泥步,振臂如鹤蹬足,扫肘似炮响。 人如一缕青烟,绕著杨康旋来旋去,非但將八卦掌、太极拳使的行云流水,细看之下,诸般招式不拘於形,竟还有桃花岛《碧波掌法》、《落英神剑掌》、《兰花拂穴手》的影子。 杨康所学《天山折梅手》可破各路拳脚功夫,但他打斗经验和黄药师比较差之甚远,黄药师又曾和一灯大师、洪七公、周岩等论道拆解过逍遥派功法。 桃花岛武学本就精妙为主,黄药师太极功法不断精进,渐有入微无招无式,万法自然的趋势。 他和杨康对垒,或者一招之內后藏七八个变数,或招式隨意,宛似信手而出,无跡可寻,杨康反倒是打的束手束脚,对垒黄药师这般人物,久战不下,他狐疑的性格又怀疑起功法来,难免心浮气躁。 其实《天山折梅手》神功倘若是欧阳锋使来,黄药师早就落了下风。 这就是周岩所言“道”的差距。 眼光毒辣的还是裘千仞,这等关头,杨康就应凭藉浑厚內力,和黄药师速战速决。 两人交手五六百招,杨康忽仗著“凌波微步”精妙,寻隙钻缝,避开黄药师一记“搬拦捶”,手臂如梅树伸展,五指虚拢如梅花含苞,电光火石般扣向黄药师肩膀。 黄药师双脚外旋侧身,右手擒拿,左掌贴著杨康手臂如刀疾切。侧身擒臂为虚,滑掌击喉为实。 杨康大骇,身形后仰急避。 黄药师怎会错过这稍纵即逝机会,脚踩九宫步,青衫穿过烟雨,双手以举轻若重之势,上步左推掌按向杨康。 杨康掀臂提肘格挡,黄药师侧身右手上穿掌托其面门。杨康后仰撤步,剎那间东邪才使三分之一式的上穿掌陡变推云掌直击胸膛。 “嘭”一掌落实,雨水在杨康身上炸出一团白色气幕,黄药师如影隨形而来左推掌击胸。 又是如击败革的闷响,杨康踏踏后退,双手屈臂十字手护胸。 黄药师进步隨行,右手推云肘击落在杨康的十字手,左掌高扬,行云流水般落下,按在右手內腕,挒劲推肘按掌。 轰。 一道横推细雨的空气波纹绽开在杨康胸前,他身形直退,双脚在地面拉出两道清晰的水线。 杨康视线內黄药师急速远去,他內心亦在不断坠落,不敌黄药师,郭靖已经率领蒙古精兵上岸,等后续蒙古士兵上岸,局势將彻底失控,郭靖、周岩可以不在乎伤亡的將蒙古士兵推向岳阳。 自己屡屡算计张三枪,摩尼教更不会袖手旁观。 且周岩还在铁掌峰部署了一支人手,三路夹击,无力回天。 视野在旋转,杨康掉入江中,水花四溅。 冰凉刺骨的江水浸没身体一瞬,他想到了周岩那句话。 是非成败转头空。 一声惊雷般巨响便也在周岩、金轮法王的拳掌之间炸开。 两人身形飞旋,金轮法王拳路沉重,拳、肘、劈、撞连环而至,周岩身形灵动,拳出如电,剎那间再度交手数十招,忽金轮法王一记冲拳直击周岩胸膛,已极度熟悉对方这套拳法的周岩化拳为掌,变掌为手刀,抖臂落腕,下斩手砍在金轮法王右手腕內。 这一记手刀中腕,金轮法王但觉流转在手三阳经的真气被震散,乱奔乱突起来,然不等他收臂,周岩臂收一尺再击,反斩手落在金轮右手腕背。 “咔嚓”金轮法王右手腕骨折。 周岩蓄势已久的右手寸劲崩拳石破天惊的击向金轮法王胸口 “咔嚓”金轮法王右手腕骨折。 周岩蓄势已久的右手寸劲崩拳石破天惊的击向金轮法王胸口 轰,金轮法王的胸口塌陷出拳印来。 “噗!” 一口血箭从金轮法王口中喷出,他身子腾空而起,直坠长江,金轮法王清晰的意识里,都是等著自己救命的大汗、窝察台。 “杨弟!” 欧阳克尖锐地声音迴荡在空中,他唰唰唰数剑逼开李莫愁,身形如电狂飆向江边。 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 欧阳克纵身跃入江涛。 “克儿!” 西毒的声音在凉凉如水的夜里,悲愤咆哮著。 第597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意识不曾真正的甦醒,杨康觉得自己身体如在一片虚无中旋转,下方是看不到尽头的深渊,脑子里面如还充斥著各种杂乱的声音。 死了么? 掉入长江,有水鬼蜂拥而来,黄河帮的、对手的,掌毙了几人,欧阳克似跳入了江水,再往后…… “欧阳兄!” “杨弟,我在。” 耳畔忽响起熟悉声音,杨康內心一喜,更多的意识回来了,隨同被感知的还有气力,他坐起来的瞬间,意识里面的噪音骤然褪去,睁开眼睛的一刻,燃烧著的篝火进入视线,光落在不远处破败的庙门,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 “杨弟醒了。”欧阳克近乎是喜极而泣。 “我这是在哪里?”杨康左看右看,破旧的山神庙中没有外人。 “在距离荆州十多里外的地方。”欧阳克拿水囊给杨康,继续说道:“杨弟不熟悉水性,我和你差不多,被宋王手下的水鬼纠缠,灌了不少水,再后来黄河帮的水鬼、叔叔相救,这才化险为夷,脱身上岸,撤到此处。” 杨康面色低沉下来,沉默半晌,道:“完顏陈和尚呢?” “先后和王处一、红娘子、宋王交手,受了点伤,不过撤出来了。裘帮主也是。欧阳克唯恐刺激到杨康,轻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杨康点头,郭靖大军过江,已经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他迅速控制情绪。 “我还有后手。” 杨康如此说来,欧阳克如释重负,就担心杨弟意志消沉。 “叔叔说杨弟修为在黄药师之上。” “欠缺打斗经验。”杨康自嘲。 “当时应以《白虹掌力》、《大力金刚掌》或者《降龙十八掌》对敌。” “吃一堑长一智。”杨康问,“撤出来多少人手。” “杨弟落江,完顏陈和尚拼杀出来后便带队后撤,铁浮屠基本完好无损。” “走,去看看他。” 杨康虽被黄药师连著重击三下,但因有北冥真气护体,內伤其实並不严重,行动无碍。走出山神庙,斜风细雨扑面,杨康长身而立,依稀还能看到荆州江边方向浮动的火把,他五味杂陈,凝望许久,目光回笼,去找完顏陈和尚。 …… 潮水一道接著一道拍打著江岸,形似枯木,一动不动的金轮法王身子抽搐了一下,艰难翻滚,平躺地上。 冷风浸体,不断带走体力,內外伤造成的疼痛使得他觉得身子的负荷近乎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呼吸迫促,每一根经络都在痉挛。 金轮法王稍微的感知身体状况,便知这一身伤势想要痊癒,至少也得月时左右,他又想到了等待自己的大汗、二王子。 “啊!”他內心悲愤,如野兽那般低吼一声,紧隨著便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吐血。 周岩的寸劲崩拳重击,金轮法王臟腑皆伤。 夜色中依稀有嘈杂声传来,他看了看数里外浮动著的火把光芒,寻思莫非是沿江搜拿自己的人。 金轮法王如此想来,伸手在怀中搜寻,装有丹药的瓷瓶应该是坠江之后丟失了,他颓然拿出手,吃力起身,踉蹌走向漆黑的山野。 …… 雨是寅时停了下来,天光亮起来后,云开雾散,明媚的日光倾泻在院內,树枝轻晃,摇下一地金黄。 李莫愁爬在床榻上,露出来的肌肤光滑如玉,不和谐的是肩背处一道肌肉翻卷的剑伤,伤口经过雨水浸泡,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灰白色。 荆州江边,李莫愁最终又和欧阳克交手在一起,欧阳克修为本就在她之上,闭关一阵子,实力对比又被拉开不少,江面一战,被刺了两剑。 周岩满眼疼惜,动作轻柔的替她涂抹膏药,不过每当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时,她身子就会触电般颤慄,两人成婚已久,彼此都再熟悉不过,但莫愁是內媚体质,肌肤敏感。稍微亲密接触,身子骨便发软。她迫不得已,只能用说话来分神。 “夫君觉得金轮法王可还活著?” “杀死一个修为登峰造极的人很难,他即便不擅水性,只要意识清醒,闭气走上岸也非难事。” “这倒也是,嗯……”莫愁又道:“兵马已经悉数过江,接下来呢?” “自是趁势追击,不给杨康喘口气。” “可杀杨康还是很难。” “那就將杨康赶到大漠。” “啊!” “怎了?” “夫君继续说。” “我曾对蓉儿说应该表扬一下杨康,他愈是上下折腾,愈是方便我行事,霍都去了大漠,以当下局势,拉拢起来一些人手不算难,杨康再要火上加薪,还不乱成一锅粥。” “如此以来,很快就能回终南山看师父了。” “莫愁没话找话。” “啊!”莫愁娇腮欲晕。 周岩眸光低垂,见著那圆润的颈背和肩头,纤细柳腰,觉得有些燥热 …… 天晴之后气温迅速回升,荆州局势紧张时,外出躲避兵灾的百姓如今也陆陆续续返乡。 黄药师、洪七公对周岩招呼一声后结伴到龙虎山找张三枪。郭靖领兵继续向岳州挺进,杨妙真暂且做一些民生层面的事情。 荆州之战,受伤的人不少,柯镇恶、韩小莹、全金法、王处一等,好在都性命无忧,周岩从杨妙真口中得知负责江防的是完顏陈和尚,他想起了这个人,唏嘘没料到杨康竟还將此等人物在开封丟失之前带到荆州,有手段,可惜没用好人。 杨康为了构建江防,將临江村舍农院房梁全拆,杨妙真组织人手修葺,开仓放粮。 周岩先是找了如今负责荆州这边事务的丐帮长老,利用飞鸽,站点传信向铁掌峰,紧隨著便和李莫愁准备到岳阳。 温和的风慵懒地掠过土墙,野花野草在村落间茂密地生长著,蝴蝶飞来飞去,燕子筑巢。 周岩、李莫愁骑马而行。孩童不知愁,玩耍时一身泥沾身,两人经过期间,有童音稚嫩的响起。 “大姐姐就像画中的仙女一样。” 李莫愁喜上眉梢,脉脉含情看向周岩。 周岩心领神会,牵手而行。 两人出暂居了数日的村落,待要上马,踏踏踏急促蹄音迅速靠近,周岩循声望去,却是一名背嵬军驃骑小头目。 “周大哥,杨头领找,大漠那边传来讯息了。” “走,去看看。” “嗯!” 周岩、李莫愁翻身上马,直奔杨妙真处。 …… 初夏的阳光落在荆州江边一艘废弃的大船上,江风吹来,清凉袭身,令人愜意。 房间里面除了周岩、李莫愁、杨妙真,还有从大漠赶回来的一名面色黝黑驃骑头目,明亮的天光中,汉子洪亮的说话声迴响著。 “我们一路跟隨霍都,他在途中收编了几股马匪、山贼,等到斡难河畔时,队伍將近五千多人。霍都派遣四人向岳州报信,梅大侠、梁头领安排人手扮作马匪拦截,抓了两人,故意放走两人,审问之后得知原是窝阔台、拖雷被擒的讯息早就传送到了草原。” 周岩笑著点头,蒙古太子被擒的消息传送到草原,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欣赏的是梁小武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 “还审问到一条讯息,蒙古大汗身子抱恙,病入腠里。” 杨妙真、李莫愁惊讶一声,回神后面有喜色。 周岩心情甚好,猜测再度被证实。 驃骑小头目继续说道:“梁头领又盯梢了霍都两日,对方期间携带金银,私下拜访了一些蒙古部落元老,我这才快马加鞭南下传送讯息。” “一路辛苦,好生休息几日,再到斡难河畔。” “好嘞。”小头目起身告辞,下了大船直奔背嵬军营地。 “周大哥,怎看这事?” “蒙古必乱。” 周岩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 初夏的午间,气温开始升高,三四万人的队伍漫山遍野向著岳州前行,队伍前方,骑马而行的还有杨康、欧阳克、完顏陈和尚。 裘千仞、欧阳锋並不和杨康一道前行。 除了铁浮屠依旧斗志高昂,余下八成的人员各个垂头丧气,士气低迷。 日头炽烈,风声呼啸,蹄音如雷。 “教主。” 杨康提韁勒马,风驰电掣而来的两骑在边上停了下来,骑手翻身下马。 “参见教主!” 杨康神情稍显紧张,他认得来人,是安排给霍都的白莲教得力好手。 “起身。” “多谢教主。” 两名单膝跪地的教徒站起,一人兴奋道:“喜讯,窝阔台、拖雷被擒,蒙古大王子死在宋州的事情早就传到草原,霍都还打探到一条讯息,蒙古大汗患病,怕命不久矣,蒙古各部落人心浮动。” 极悲极喜,大起大落,以至於反应素来高人一等的杨康有点无法回神,神情都看似狰狞无比。 “杨弟。” “杨弟,怎了?” “哈,哈哈哈!”杨康仰天大笑,心情舒畅,內心苦闷阴鬱一扫而光,“欧阳兄、完顏將军,柳暗花明又一村。” “杨弟这话怎说?”欧阳克问。 “队伍休憩,找地方说话。” “行,方才杨弟嚇到我了。” “哈哈,和欧阳兄痛饮一番,自罚三杯。” 杨康重赏两名教徒,他和完顏陈和尚、欧阳克到了林间,席地而坐,道:“窝阔台、拖雷在郭靖、周岩手中,窝察台大概也只有一口气在,朮赤又早就死在宋州,如果蒙古大汗有个三长两短,草原那边会怎样?” “定会大乱,陷入到爭权夺利当中。”完顏陈和尚回復。 “对!”杨康笑道,“岳州守也守不住,等取了粮草钱財,我们找霍都。” “行呀,杨弟还可以去白驼山庄走走。” “没问题,完顏將军觉得呢?” “太子英明。” 完顏陈和尚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第598章 大奸似忠,利用抢功 东望黄鹤山,雄雄半空出。四面生白云,中峰倚红日。 蛇山是鄂州的古城之根,三国时期,蛇山称江夏山,又名紫竹岭。北魏时称黄鹤山,陆游有诗文曰“繚绕为伏蛇”,故常称呼为“蛇山”。 山间林木阴翳,空气中瀰漫著长年累月所堆积枯叶腐烂的味道,沿曲折蜿蜒小道行至山顶,视线陡然开阔。 银髮太监杨太安身著便服,对场地间一名摩尼教堂主道:“出刀,只要能接得住老夫十招,任凭离去。” 堂主是从江西到鄂州传教,却是被擒拿,关押入大牢,如今又被杨太安从大牢提了出来。 “怎了,还想回大牢?” 堂主不知杨太安武功境界,但知目的,想来想去,与其在牢中等死,倒不如搏命,杀了眼前看似和官家有关係的人,死得其所。 堂主如此想来,捡起地上长刀,刀光流淌,如鹰隼般扑出。 “錚!”一声清亮剑鸣彻响山巔,长剑出鞘的声音迴旋,杨太安也不知道在瞬息里刺了多少剑,无数道亮光走著长短参差的笔直路子齐飞,毫无转折,电光火石间蓬射。 “啊!”堂主口中发出一声惨叫,身子打著旋转翻出滚落在地上,但见全身上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眨眼就没有了呼吸。 “恭喜公公。” 祝贺声响起一瞬,丁晓生、天龙从林间走了出来。 杨天安哈哈一声,“咱家《葵花宝典》神功攀之极境,仰仗了两位大师。” 昔日丁晓生在开封时主动向杨太安示好,两人早就有过合作。深得临安朝廷皇帝、杨皇后器重的老太监自不会拒人於千里之外。 杨太安要杀周岩,丁晓生说再寻一帮手,他出入岳州龙兴寺,找了天龙。 天龙和周岩有杀师毁业之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三人理所当然走到一起。 丁晓生、天龙皆精通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当中诸多神技,前者还身兼密宗绝学,两人相互印证武功,瞬间就碰撞出身心相契的火花,数月时间下来,修为各有提升,受益最大的则是杨太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无法修行《无上瑜伽密乘》,但得益於丁晓生指点,却领悟颇多反关节发力的技巧,自天龙手中,且还修行了《达摩剑法》。 天龙和火工头陀一个心性,只要能被自己所用,便不私藏武学,一来对方如何修行,都非自己对手,再则能提升搭档实力,何乐不为。 杨太安技艺精进,心情大好,“咱家设私宴,庆祝一番。” “甚好。”丁晓生道。 三人隨著羊肠小道下山,前行半里,一名白面太监身形矫健,兔起鶻落上山,距离拉近,太监从拿出一封密函。 “公公,临安来信。” 杨太安拿函,太监告退离去。 被林叶筛选过的光落在地上形成明暗斑点,杨太安阅信,喜上眉梢。 “皇上怎说?” “万无一失,可杀周岩、宋王郭靖。”杨太安这话说来,再度道:“事成之后,咱家带两位大师面见皇上。” 丁晓生欣喜:“多谢老友。” “阿弥陀佛,万物皆空,小僧便不到临安。” 杨太安道:“大师尽可安心,等拿下开封,大师可重掌少林寺。” “公公有心。”天龙微微一笑。 “走!” “老友请。” 三人再行,等到了山下,又有太监身形舒展掠来,“皇城司都知寻公公。” “怎说?” “宋王大军已过江,兵马南下直奔岳州。” “嗯。” 太监离去,天龙忙道:“不曾想宋王大军如此神速,金刚门眾弟子还在龙兴寺,小僧先行一步,等取了周岩、宋王人头,再喝庆功酒。” “好。” 大事为重,丁晓生、杨太安不加挽留,天龙自蛇山径直赶赴向岳州,丁晓生重回蛇山修行,老太监直奔城內,面见负责江防,祖上曾在岳家军效力的名將孟珙。 …… 风烟俱净,落在方正院子里面的堂堂日光投射出三道身影,杨太安的说话声响起,“孟將军怎看岳州局势?” 杨钦差、孟珙都已自皇城司得知郭靖大军过荆州长江南下的事情,杨太安如此问来,孟珙道:“岳州唾手可得。” “没错,但得也是宋王郭靖得岳州。”杨太安道。 “公公的意思是?”杨钦差问。 “慕容大人隨著郭靖、周岩打白莲教,但皇城司终归人手单薄,不能抢先得岳州。” “公公意思是自鄂州出兵夺岳州?”孟珙问。 “不,这是皇上意思。”杨太安言落,拿出密函。 一眼看上去就能给人公允无私感觉的杨钦使阅读密函,再將其递给孟珙。身形魁梧男人逐字逐句阅读完毕,斟酌说辞,道:“事关重大,不能马虎大意。” “將军此话怎说?” “白莲教祸世已久,恰好藉助这机会一举歼灭。先出兵拿下岳州,大人再行人事,倘若宋王依旧拒绝詔安,执迷不悟,便没有什么好客气。” “正和我意。”杨太安笑道。 “事不宜迟,这就调兵。” “好。” 孟珙起身,拱手离去。 “公公也要和孟將军到岳州?”杨钦使问 “咱家后去拿周岩首级。” “助公公马到功成。”杨钦使以茶代酒。 两人喝茶敘事,日头西移,孟珙再度到了庭院,说兵马调度妥当。 杨太安、杨钦使相送,精兵强將四万直奔岳州。 …… 天將夕暮,淙淙的小溪在山间流淌。 溪畔山坡上,有一处简易草棚,前方用石头搭起了个灶,篝火噼噼啪啪燃烧著,铁锅里面有麵汤香气瀰漫开来。 火灶一侧是几块竹木製作的粗陋灶台,上面放著几把蔬菜,金轮法王盘膝而坐,吐故纳新,闭目调息,他面色蜡黄,显然距离伤势痊癒还有不少时候。 “踏”,一道脚步声毫无徵兆自身后响起,没有任何自远而近的来时动静,仿若这脚步声凭空而降。 金轮法王身子猛地前倾,单手撑地,身子飞旋,向后旋风踢。 “少林臥虎升龙旋风踢”,说话声低沉,站在金轮法王身后的人影如有形无质,向后轻烟般飘出数丈,一抹大红色进入金轮法王视线。 “天龙掌门?” “好久不见,法王。”天龙落在大石上,身形屹立,宝相庄严。 两人彼此很熟,金轮法王在少林寺苦修期间,曾和天龙探討武学,切磋印证。 天龙身份曝光,双方又算得上是各有立场,一个替窝阔台效力,一个站在杨康那边。 但不管如何,彼此之间不是仇家。 “法王身受內伤?”天龙看著对方面色,出口道:“莫非是被周岩所伤?” “確实如此,在荆州时中了对方一拳。” “周岩內力磅礴浑厚,天下罕见,出拳如炮,任谁挨了一拳不死都要丟掉半条性命。” 天龙如此说来,金轮內心反倒是听著受用。 “荆州之战结束已有数日,法王面色欠佳,看来內伤严重之外,也和缺外物辅助治疗有关。”天龙如此说来,自怀中拿出瓷瓶,取一枚其色碧绿丹药,“这大还丹能助法王恢復功力。” 金轮法王不惊讶天龙身携少林寺能治疗一切內外伤,且还能提升功力的丹药,对方毕竟曾执掌过少林寺,但他內心犹豫,无功不受禄。 天龙见状笑道:“周岩乃你我共同敌手,小僧和法王亦非对头,何必犹豫。” “多谢。” “无需客气,和法王畅所欲言如何?” “请。” “法王稍等。”天龙將大还丹拋给金轮法王,他转身进入山林,不久之后,拿著一只剥了皮的獐子炙烤,等外焦里嫩时,撕下一条獐子腿给金轮法王。 “天龙掌门这是?” “草木生发,万物爭荣,这是自然天性,世间生灵追逐捕食,亦是天性大道至理,为求生存,吃什么並无干係。法王身受內伤,麵条素食,岂能快愈?” “食肉之人,死墮恶道,受无量苦。” “万物皆空,荤是空,素也空,不陷於贪婪,无谓杀生。” “此言有理。”金轮法王念及自己伤势,答谢一声,接过獐子腿撕咬吃食起来。 两人果腹,天龙道:“劳烦细说荆州一役。” 金轮法王精神大涨,他巨细无遗,將当时一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出。 天龙听到周岩和金轮的交手细节,道:“看来比较开宝寺一役,周岩修行又精进不少。” “確实。” “法王往后如何筹算?” “渺渺茫茫,內心混沌。” “法王纵是服用大还丹,小僧看来距离伤势痊癒亦还需要不少时日,不妨和小僧一道前往龙兴寺疗养,辩经论道,相互印证,等伤势恢復,再做打算如何。” “善!” “法王请。” 天龙心情大好,对付周岩、黄药师,又多了一个得力住手,两人並肩前行,不疾不徐赶赴向龙兴寺金刚门。 …… 池水如镜,倒映著青瓦白墙,太湖景石蜿蜒绕著九曲迴廊。 府院间是来来往往一品堂、白莲教好手,这些人將杨康在岳州搜刮的金锭银锭,奇珍珠宝装入一口口木箱后送出府外,分批运送向铁浮屠营地。 杨康面色低沉,沉默无语。 “夫君怎了?”白皙的手腕自后伸了过来,温柔地抱住杨康。 “在想无相兄。” “夫君节哀。” “蒙古不久定会大乱,霍都所面临形势大好。” “等夫君到了草原,不恰好可以一展身手。” “如果无相兄在,西夏有望復国。再不济,无相兄亦还可以在西夏活动一番,如此以来,岂不有助於我行事。” “还有妾身呢。妾身是公主,可带些人手活动,联络健在的皇室人员。” “这如使得。”杨康转过身来,深情怜惜地看著有所消瘦的珠玉公主。 “夫君恩宠,可妾身都不曾给夫君生儿育女,唯期盼在大业上有所帮助,妾身修为今非昔比,《天山折梅手》颇有火候,夫君所传授《大金刚拳》更有不俗造诣,莫要担心。” “还是不妥。” “莫不成夫君认为妾身不如李莫愁、黄蓉。” “她们怎可相提並论。” “既然如此,有何不可?” 杨康犹豫不决。 “夫君!” “也行,到草原之前,我们先去一趟西夏。” “多谢夫君成全。” 珠玉公主大喜,一把抱起杨康,虎虎生威,走向臥房。 …… 夕阳西下,彩霞漫天。 杨妙真清脆的说话声在大船房间內响起,“什么是民智?” 周岩、李莫愁本是要到岳州,却被杨妙真唤了回去,得知草原那边蒙古大汗病入腠理的消息,如此以来,倒是不著急去岳州。 他和杨妙真座谈,分析未来蒙古那边可能形成的局势。 当下世界最大变数就是郭靖领兵倒戈,周岩又擒了蒙古太子,朮赤死在了宋州,蒙哥、忽必烈这些人都不曾成年。 蒙古的几个汗国根基也不算牢固,周岩无需多推测,一旦蒙古大汗有三长两短,草原诸部定乱。 如此局势,他向杨妙真推敲杨康可能会做出的选择,走为上策,到蒙古行事。 顺著这些话题,因为背嵬军负责治安巡访,杨妙真又提及了荆州百姓街道欢迎宋王入城的事情,他便籍著机会,引经据典,谈论民主、民权、民生等,关於三民的概述杨妙真理解起来不难,民智却是有点难倒她。 “大禹治水,行为有利於天下,而子產保存了郑国,度过了危险,但是他们都受到后人的誹谤、非议和指责。可知为何?” “好大哥,你就直接说。”杨妙真笑盈盈给周岩倒茶。 周岩端起茶杯润喉,忽岸上有打招呼声音响起,他放眼看去,见是丐帮长老黎生。 “黎长老来了。”周岩说道。 三人起身,走出房间,黎生跃上大船,抱拳道:“见过周大侠、周夫人、杨头领。” “长老里面说话。”杨妙真道。 “叫花子先说事,鄂州那边弟子飞鸽传信,有数万兵马离营,直奔岳州方向。” 杨妙真杏眼圆睁:“名为打白莲教,实则抢功。” “看来关於民智,只能在岳阳楼对妹子说。”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在范公出此句的岳阳楼和周大哥畅所欲言,再好不过,到时拉著郭兄弟。” “行呀。” “妹子召集人手,即刻南下。” 半个时辰后,周岩、李莫愁、杨妙真带著背嵬军风驰电掣南下。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599章 岳阳楼上鸿门宴 岳阳楼上日衔窗,影到深潭赤玉幢。 “药兄,当年在岳阳楼,老毒物提亲,你差点將蓉儿嫁给欧阳克那混帐东西。” “七兄定有所误会。” “哈哈,老叫花子当时在场。” 黄药师笑道:“老夫可曾答应?” “但犹豫过。” “此言差矣,那时候欧阳克虽不曾露出本性来,可老夫早就中意岩儿。” 往事重提,推杯换盏,黄药师、洪七公各自唏嘘。 差点要了老叫花子命的火工头陀死在了开宝寺。 黄老邪竟要即將抱孙。 两人联袂到龙虎山寻张三枪,其结果自霍左使口中得知摩尼教在鄂州传教的一名堂主失联,张三枪赶赴向了鄂州。 人海茫茫,自是难寻,岳州之战在即,黄药师、洪七公径直到岳州,其结果抵达时偌大的古城却是乱鬨鬨一幕。 杨康早就弃城而去,龙兴寺中也无天龙、宝树等金刚门眾人。 城內白日还好,晚间牛鬼蛇神横行,入室劫掠一幕比比皆是。 惹得很少杀生的洪七公都出重手取了数十人性命,黄药师杀的人更多。才將城內帮派作恶控制下来。 城內安定,两人登岳阳楼把酒言欢。 “药兄,你说老毒物去了哪里?” “不好说,回白驼山庄亦有可能。” “老毒物心高气傲,有仇必报,在荆州时中了那小子一记『老猿掛印』,他即便回西域,也会想方设法先找周岩復仇。” 黄药师笑道:“正合岩儿之意。” “哈哈,那小子如今是艺高人胆大。” 两人说话间,东北方向尘走沙扬,黄药师瞳孔微缩,“朝廷兵马。” “有意思,有意思。”洪七公端酒碗痛饮。 “七兄这话何意?” “看你身后。” 黄药师侧身,但见北边烟尘滚滚,显然是有骑兵在高速驰骋。 “一定是周岩那小子。” “有可能。” “你不去帮一把手。”洪七公问。 黄药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这岳州城背嵬军独占非上策。朝廷兵马控制,对岩儿、郭靖而言更为不利。” “一城两治?”洪七公问。 “嗯,如此以来能製造出矛盾,引发双方交手。” “然后光明正大夺取岳州,再拿鄂州。” “七兄好眼力。”黄药师道来:“郭靖有十五六万蒙古兵马,对付临安,岂不是正好,莫不成要放回草原。” “这是你黄老邪的主意还是周岩那小子想法?” “七兄觉得呢?” “当年在中都吃那小子的蛇羹,我说他有东邪的狂,西毒之狠,一语成讖。” “还有七兄的侠,段皇爷的仁。” “哈哈,妙哉,妙哉,喝酒。” “不醉不归。” …… “周大哥,看哪边。” 蹄音如雷,驃骑风驰电掣,忽杨妙真指东说道。 郭靖带领蒙古兵马南下直奔岳州,一路走来,时常遭遇白莲教骚袭,杨康为爭夺时间转移金银,竟还安排人死守了几道关隘。 周岩、杨妙真、李莫愁带两千背嵬军南下,大胆穿插,兵贵神速,竟先於郭靖抵达岳州。 周岩循声而望,视线远端烟尘滚滚,显然是有不少兵马疾行。 “定是自鄂州而来朝廷兵马,也不知领將可是孟珙。” “现在怎办?” “进城,各占一边,这是一个解释民智的活生生例子。” “好嘞,驾!” …… “將军,看西边。” 孟珙放眼看去,但见岳州城十多里之地,沙尘卷扬,如一道大龙捲舞动长空。 “是宋王兵马。” “將军怎办,属下领兵拦截。” “暂且不宜製造事端,抢先入城。” “得令!” 视野拉高,岳州北边、东向,两支骑兵风驰电掣,马蹄敲打大地,在相差无几时间內,自两门入城,不久之后,背嵬军向西门活动。孟珙所部则席捲向南门。 岳州竟被一分为二。 …… 斗转星移,天光洒落。 经过整夜的不安之后,百姓陆陆续续出门,在街道上逢相熟的人,询问自前夜黄昏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一些江湖人物也陆陆续续入城,武林中人消息比较灵通,在茶楼喝茶、客栈投宿期间,爭论著宋王郭靖未来的结局。 是被朝廷詔安还是领兵造反,鑑於皇城司曾出现在开封、荆州,普遍的观点是会接收詔安,消息沸沸扬扬传开,百姓这才知道入城的是宋王、朝廷的兵马。 万恶的,时不时以为民伸冤为名义没收家財的白莲教被打跑了。 期间周岩和黄药师、洪七公见面喝过一场酒,紧隨著两人说看洞庭月色,出城而去。孟珙来过一趟,见郭靖不曾入城,旁敲侧击的询问白莲教被驱逐后宋王动態。 周岩言等宋王入城才能敲定,孟珙表示理解,隨后客气寒暄几句告辞离去,如此节奏中,三支队伍到了岳州。 首先赶到的是裘千尺、樊一翁、刘轻舟、烟波钓叟等数千人。 紧隨其后则是一灯、朱子柳、樵夫、何沅君等六人。 最后是郭靖、慕容燕、老顽童、江南四侠、丘处机…… 一灯大师在开封时听闻郭靖取荆州,这才带著四大弟子、何沅君到岳州。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眾人匯聚在岳阳楼,赏月看湖说事。 一灯大师喜静,抵达岳州便去了龙兴寺,何沅君却被杨妙真拉了过来参宴。 伙计奉茶奉糕,提壶添汤,將簋上菜餚酒水摆上,招呼慢用后离去。 何沅君说著开封城的事情,“白眉大师还在开宝寺,大夫人时常去,有时小龙女也隨著,大师喜欢小龙女,传授不少武学招式。韩头领也去过几次,不过谈论得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周岩闻言微微一笑。 小龙女自不会成为逍遥派弟子,她如今內力也颇深,无法修行逍遥派武学,但有天下武学总纲之称的《九阴真经》底子,记住一些逍遥派武学招式,往后融会贯通,却也不是难事,这未来江湖天下第一名號,非小龙女莫属。 想想也有意思,王重阳曾得天下第一,数十年之后却是林朝英徒孙小龙女。 “杨大嫂怎样?”周岩问。 “生了,男孩。” “苍天有眼。”柯镇恶大喜。 “蓉儿妹子呢?”杨妙真忙问。 何沅君笑盈盈看著周岩,“周阿哥在此,自还有些时候,月时左右。” “双喜临门,怎不痛饮一杯。”丘处机道。 “干了!” 江湖儿女多豪气,人逢喜事精神爽。 眾人连喝三杯,郭靖问:“孩儿可起姓名?” “不曾,杨大嫂说有劳丘道长。” 丘处机惭愧,“当年老道替杨康起名,结果那孽障为非作歹,老道怎还有脸面。” 老顽童手足舞蹈:“杨康是个卑鄙小人没错,杨兄弟老来得子,孩儿往后自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没错。”眾人异口同声。 老顽童端著酒碗,“就叫杨顶天如何?” “顶天立地,好。”裘千尺道。 “瞎子也觉得这名豪迈,周小友觉得呢?” 周岩忍俊不禁,“甚好,甚好!” “郭兄觉得呢?”老顽童眉飞色舞。 郭靖实诚,有一说一,“杨康失徳,这才为非作歹,我觉得『过』字好,有错改之,以德为先。” “这个名字妙。”裘千丈称讚。 裘千尺瞪眼,裘老大立刻禁口。 “周兄弟评评,哪个好。” 杨妙真打圆场,“不妨到时候让杨大哥选。” “这主意不错。”周岩表赞同。 一场酒宴,名字的事情便如此大致敲定下来。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周岩远望,湖光瀲灩,他心思飞到了开封府即將临盆的黄蓉身上。 白莲教败走,洞庭湖上的游船也多了起来。 丁晓生、杨太安、天龙、金轮同处一船。 老太监看著视线远端若隱若现的岳阳楼,道:“今个周岩、宋王等人在岳阳楼喝酒。” “何时下手?”丁晓生举杯发问。 “过几日就在岳阳楼设宴,询问詔安事宜,郭靖、周岩定拒绝,到时杀之。” “期待已久。”丁晓生阴惻惻开口。 …… 一场阵雨洗涤之后,庭院树叶上的绿色浓郁的似要掉下来。 岳州城內百姓已適应了临安朝廷、宋王共治下的模式,得人心的自然是郭靖这边,郭青天这个名號对於百姓而言,就是大公无私,为民做主。 周岩找郭靖,合议等临安杨钦使上门时如何託辞。 “郭兄弟。” 郭靖看到周岩,放下手书卷。 周岩瞧了一眼,是《墨子·耕柱》,周岩在荆州时对杨妙真说过民智,引用的就是这本典籍里面的话。 杨妙真在岳阳楼再度提及,眾人探討一番,不过有老顽童,基本意味著这个领域的话题很难持久进行下去,事实而言也是如此。老顽童说没意思,瑛姑三句不离包惜弱生子。 郭靖顺著周岩视线看了看,解释说道:“不是很懂民智,便寻了典籍看,周兄不妨再说说。“一起聊聊。” “行。” “周兄弟。”女子的声音打断两人说话,瑛姑走了进来,也真是巧合,慕容燕身形亦出现门廊。 “前辈、慕容兄。”周岩出厅相接。 瑛姑忙道:“你们说话,我回头再找。” “前辈稍等。”周岩从怀中拿出一张摺纸,“这个前辈拿著。” 瑛姑一头雾水,却也不好发问,攥在手心匆匆离去,等过了迴廊,她立足打开摺纸,阅读数字,面色通红,感觉心跳得厉害,她惊讶想著,周岩怎知道我要询问老来得子秘方? 瑛姑身后的庭院,慕容燕拱手对郭靖、周岩道:“明日未时,孟將军、杨大人在岳阳楼设宴。有请宋王、周兄。” 郭靖回礼,“定准时赴宴。” 第600章 计划不是这样的 唐朝魏徵在《志》中写道:“屈原五月望日赴汨罗,土人追至洞庭不见,湖上船小,莫得济者,乃歌曰『何由得渡湖?『因而鼓掉爭归,竞会亭上,习以相传,为竞渡之戏。其迅楫齐驱,梢歌乱响,喧振水陆,观者如云,诸郡率然。” 杨太安、丁晓生设鸿门宴,恰好是在端午。 洞庭湖上赛龙舟的习俗由来已久。 郭靖、孟珙领兵入岳州,一城两治,双方士兵明爭暗斗,看谁军姿威武。孟珙所部是临安朝廷精锐,但和在伏牛山大寨十年磨一剑的背嵬军比较,精气神差了一大截。 別说是行家里手,寻常百姓看身高块头,都一目了然。 宋兵充其量只是健硕,背嵬军士兵个个一身横练功夫,虎背熊腰,稳如松,行如风,在街上巡逻起来,寻常江湖人物都要暗自咋舌,退避三舍。 双方表面和谐,端午节有赛龙舟传统,孟珙也想挽回些被背嵬军处处压制的脸面,当然还有另外层面的考量,他自水军挑选精卒,组建了一支赛龙舟的队伍叫板。 顿然就热闹了起来。 背嵬军是陆地能搏虎,水下可擒蛟。 杨妙真当即便挑选人手,组建一支比赛队伍。 裘千尺如今是正儿八经的铁掌帮帮主,她也让樊一翁组建支队伍来。 一来二去,太湖水鬼也参与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端午节龙舟比赛充满了看头。 晨间阳光明媚,温和的风掠过白墙,將树叶摇晃的簌簌作响。 李莫愁烧了早膳,从灶房走出来时恰看到周岩收攻起身,她凝视数眼,面有惊讶。 “怎了?”周岩笑著问道。 李莫愁好一阵恍惚,回神过来,道:“当年在大同府外第一次遇到夫君,那时给人感觉刚健英武,这种感官许多年不曾改变,如今看夫君,却是越来越不像江湖中人,更像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贤者隱士。” “还不是因我有个好娘子。” 李莫愁娇滴滴问:“这话怎说?” “当日我苦恼境界如何拔高,你说不妨看看《先天功》,结果我顿悟內丹术,修得內丹,如今火候水涨船高,肉身结鼎,精气为柴,以神当薪,內丹越来越圆润无暇,精气神逐渐合一无遗漏,这才有此般感官。” “精气神合一呢,是否便如道门所言三花聚顶?”李莫愁雀跃问。 “差不多。”周岩笑了笑,拉著李莫愁手,“走,吃饭,再到岳阳楼参宴看龙舟比赛。” “嗯!”两人並肩而行,李莫愁道:“到时我和钓叟、裘姊姊、杨姊姊等人到楼外湖畔,以防万一。” “担心出事?” 李莫愁嫣然一笑,“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湿脚,樑上有偷盗客,酒水有迷魂香,窗外会扔来石灰包,袖里还有杀人刀。” 周岩哈哈一笑,“这似乎是你我在大同府外初次相见,在山神庙时我对你所言。” “是呀,是呀,我再说与夫君听。”李莫愁神情柔媚,身子一旋,面向周岩,眸光如水流淌。 “安心好了,为了你和蓉儿,我会时刻刻保重自己。” “这就好。”李莫愁踮脚,一个温暖的吻落在周岩的唇上,两人在晨光中相拥许久,这才入屋吃饭。 …… 日光倾城,岳阳楼前洞庭湖烟波浩淼,渔帆点点,芦叶青青,水天一色,鸥鷺翔飞。 参加龙舟比赛的队伍尚未集结,湖畔已是人山人海。 一艘大船缓缓漂行於碧荷红菱之间。 日光穿窗而入,照映著坐在里面的杨康、欧阳克、珠玉公主身形。 有天龙左右逢源,杨康自知道丁晓生、杨太安设了鸿门宴。 杨康不会错过这个可能会击杀周岩、郭靖的机会。铁浮屠在內的万余名铁掌帮、白莲教精锐分批北上,由完顏陈和尚领队。他在岳阳楼一击之后,不管成功与否,立刻抽身。 欧阳克手持丝巾擦拭“君子剑”,他看杨康神色颇为凝重,安慰道:“杨弟莫要担心,叔叔还准备了白驼山蛇谷毒性最猛烈的大毒蛇,到时候黄药师等人即便现身援手,一时半会都难以靠近,丁晓生、杨天安、我的三把剑难道还取不了他的首级。” “欧阳公子说的对,夫君安心。” 珠玉公主早就发现杨康、欧阳克关係非同寻常,但自己无法生育,杨康也是温柔以待,不离不弃,如今早就习惯。 “我自相信欧阳兄。”杨康神情放鬆弛,笑著说道。 “杨弟记得如果再遇黄药师等人,扬长避短。”欧阳克如此说来,从袖兜拿出三包药粉,“对敌之前,將药粉涂抹手脚,叔叔饲养的大蛇避之。” “再遇东邪、南帝、北丐,便以內力取胜。”杨康肯定的回覆,接过两包药粉,將其中一包递给珠玉公主。 他端起茶杯,目光阴鷙, 看著视线远端的岳阳楼。 …… 时至吉辰,擂鼓三声。 岳阳楼外,洞庭湖畔。彩绸翻飞映日光,雄狮跃动震天响。 两支舞狮队伍各显身手,金鳞闪烁威风凛,舞动乾坤喜气扬。 寒暄说话夹杂在喜气洋洋的锣鼓声中。 “宋王之名,如雷贯耳。周大侠在宋州之战,取蒙古王子首级如探囊得物,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有官员打著客套,周岩、郭靖逐一应对,杨太安、慕容燕、杨钦使先后走了过来。 “龙舟爭渡,搴旗捶鼓骄劣,再到岳阳楼碰杯八巡,实乃喜庆快哉。”孟珙如此说来。 杨钦使笑道,“但愿这龙舟竞赛能开个好彩头。” “重在於民同乐。”周岩道。 “確实如此。”杨钦点头,“请!” “大人先行。” “恭敬不如从命。” 杨钦差、孟珙先行,周岩、郭靖其次,慕容燕、杨太安居末,眾人入岳阳楼径直上顶层。 临窗而望,恰能將湖上龙舟比赛看的一目了然。 周岩目光所及,轻而易举在人群中瞧见身形衣著醒目的李莫愁、杨妙真、何沅君、裘千尺。倒是不曾看见马修平、烟波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等人。 “宋王、周大侠请。” 杨钦使如此说来,周岩目光收回,坐在椅子上。 楼层宽敞,因有要事洽谈,杜绝食客上楼,但下方楼层却是不做限制,依稀能听到推杯换盏声音。 伙计先是奉茶奉糕,紧隨著念著上菜號子,將花炊鵪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等十六个酒菜摆上桌面。 眾人落座,打开话题,传杯弄盏,笑声与酒杯相碰声此起彼伏。 忽听岳阳楼外锣声一响,声浪如潮。 紧隨著鼓声一声急似一声如暴雨扣瓦,周岩循声看去,但见十多条龙舟在湖面拉出一道道白练,竞相爭先。 明媚的天光下,陆冠英手中鼓槌疾落猛起,鼓点急促,太湖水鬼操控的龙舟好似离弦之箭,首当其衝。 背嵬军龙舟稍微落后,紧隨著的是鄂州水军龙舟、铁掌帮的龙舟,一翁敲鼓,大鬍子隨著身体律动,如水草飘扬。 周岩看著颇为喜庆,微微一笑。 “宋王兵马驍勇善战,想不到在水上亦是蛟龙出渊,令人佩服,敬宋王。”孟珙说道。 “將军客气。”温良恭俭的郭靖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周大侠在宋州万人当中取敌酋,此等壮举,无人能及,敬大侠。”孟珙再度敬酒。 周岩內心呵呵一声,三杯酒之后孟珙约莫就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久仰將军大名。”周岩举杯,“听说將军先祖曾隨岳將军抗金?” “確实如此。”两人一饮而尽,孟珙点头说道 “巧了。” “这话怎说?” “宋王和在下都深交有不少先祖投身岳家军的汉子。” “当真?” 郭靖点头,“此言不虚。”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我辈当如岳將军精忠报国。” “宋王阻止蒙古大军南下,连战连捷,可算得义举?”周岩问。 “算的。”孟珙实言。 杨钦使笑道,“英雄惺惺相惜。当日在开封,我等和宋王提及詔安,宋王言白莲教未灭,如今白莲教匪徒土崩瓦解,宋王何时前往临安面见圣上?” 郭靖道:“蒙古大汗在潼关陈兵虎视眈眈,张將军、呼延將军等人皆在商洛严防蒙古大军,等局势稍显安稳,召集一眾好汉合议如何?” 孟珙內心轻微嘆息一声。 杨钦使面色一沉,皮笑肉不笑,“就怕明日復明日。” “大人意思呢,莫不是今日非要有个结果。”周岩反问。 杨钦差正要带过话题將场面交给杨太安主导,然看到周岩眼睛的一瞬,却觉得格外明亮,似能看透內心。 杨钦差终究是文官,心头一慌,便由著本心道:“正是如此。” 杨太安、孟珙內心同时咯噔一声。 电光火石间,周岩、杨太安身子同时动了动。 下一刻,郭靖、孟珙也动了起来。 慕容燕已经意识到不妙,这是一场自己事先不知內情的鸿门宴。 孟珙手掌拍向桌面,郭靖伸手一托,使將一招“空明拳”当中招式“空碗剩饭”便將对方手稳稳托在空中。 “计划不是这样的。” 杨钦差內心疯狂地这样想著,人已经在拼命后退。 第601章 先发制人,绝代双骄 杨太安、丁晓生设鸿门宴,天衣无缝的计划。 周岩、郭靖再度拒绝詔安,孟珙、杨太安击桌为號,隨之而来的就是暴风骤雨般环环相扣的刺杀。 乔装打扮的丁晓生、天龙就在周岩、郭靖下方的楼层。 天龙將刺杀之事告之杨康,欧阳克等人也做了部署。 比如岳阳楼外的小贩,实则是蛇奴,背篓中装著红腹金鳞毒蛇,两支舞狮的队伍人员,是从少林寺走出跟著天龙的罗汉堂弟子,带头的还是宝树和尚。 看龙舟比赛,摩肩接踵人群中还有携带“悲酥清风”的一品堂成员。 丁晓生、杨太安安排的这场鸿门宴自也有后手,龙舟上的军士皆善战,另还安排数十军中力士,混跡在岳阳楼外看热闹的民眾当中,目的就是一但事发,能困住周岩少许时刻,方便欧阳锋、杨康等人进入。 可千算万算,就是不曾算计周岩早就有提防,而且以《九阴真经》的,“移魂大法”影响了杨钦使心神,直接说出目的,先了先机。 高手对垒,动若脱兔。 杨太安左手忽扬,飞针如流光袭向周岩,右手取桌下宝剑。 周岩身形如蛇行,使將一招“鷂子穿林”,剎那滑到桌底,双脚蹬踏在杨太安小腿。 “咯吱”,花梨木的座椅和地板刮擦,发出刺耳声响,杨太安瞬间远去,他大叫一声,双手忽拍扶手,腾空倒翻上房梁。 周岩脊背平行於地面,进入视线內的是固定在桌下的一支长剑、一把金丝九环刀。 “郭兄接剑” 周岩炮拳砸向桌底。 郭靖闻言倒掠,周岩上方结实的木桌轰一声四分五裂,宝剑落向郭靖。周岩“乌龙绞柱”翻身起,接刀一瞬,使將一招“力劈华山”,雷霆般的刀光绽放向他先前落座的木地板。 “嘭!” 周岩手中的金丝九环刀未落,木地板先碎,一片大红袈裟猝然翻舞,在迸溅四射的碎片中如云飘了上来。 郭靖座位的地方,亦“呯”一声,一尺长剑冒出,紧隨著那长剑便绞开了地板。 丁晓生、天龙一前一后,从底楼腾空杀將上来。 一切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丁晓生持剑跃上的一瞬,內心大骂杨钦使无能,坏了自己好事。 郭靖后知后觉,被惊出一声冷汗,倘若不是周兄言语试探,先发制人,刺穿上来的一剑岂不就要令自己非残即亡。 “嘭” 周岩手中金丝大环刀落实在天龙双手撑起的金丝银线袈裟上,震出一团汹涌的空气波纹,天龙闷哼一声,身子如铅石直坠下去。 周岩剎那间反手背刀,“鏗”金铁声响,杨太安身子倒翻筋斗落地,银髮太监手中却是多了一把明晃晃软剑。 “杀呀,杀呀,还愣著做什么?”杨钦使衝著慕容燕歇斯底里大喊,人向窗口跑去,潮汐般暴涨的刀光一瞬间临体,惊人的鲜血在慕容燕视线內如烟花般炸开。 “咦,我怎么飞出来了”,杨钦差头颅飞出窗户在空中打转,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带著如此难以理解的迷惑。 慕容燕剎那间都不知出手还是不出手,周岩身形催动步伐,迎头下劈刀已石破天惊落下。 “他竟下死手。”慕容燕如此想来,忽看到周岩脸上有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心神一动,大叫一声身子疾退。 轰,窗户四分五裂,慕容燕飘坠到岳阳楼外。 丁晓生、杨太安身形便也在剎那间如鬼魅飘了过来,一个使造型古朴窄剑,一个用软剑,两同使《葵花宝典》当中的剑术,但见锋芒莹灿掣闪,流光蓬飞,快不言喻。两人这一联手,比较当年在中都携手对垒杨康、欧阳锋、欧阳克时,威力提升倍蓰。 周岩手中金丝九环刀隨著他急促的翻腾,向四周劈击挥斩,刀与刀的间距竟似密集到无缝可寻,环响震耳,催人耳膜,刃起长虹,悍然不退。 三道人影在楼內如幻影般闪掣,刀光剑光似电光穿织流闪,空气中眨眼碰撞出一片如炒豆子般的刺耳金铁交际声。 楼间的另外一处,郭靖手持长剑,使將“越女剑法”,和空手以“太祖长拳”应对的孟珙天雷撞地火般交手在一起。 天龙被周岩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到楼下,砸穿地板,再坠一楼。 混合崑崙山冰蚕蚕丝的金丝银线袈裟刀枪不入,可避水火。砸穿两层楼落地的天龙怒吼一声,身形如鹰隼扶摇直上,瞬时又出现在岳阳楼的顶层,袈裟如搅动的龙捲砸向郭靖。 …… 沸腾的打杀声传开,李莫愁、裘千尺、杨妙真等人看去,但见岳阳楼上烟尘滚滚,耳际传来密集如百花子炮炸开的金铁交击声,紧隨著有人头飞了出来,砸在地上不断翻滚。 “朝廷那帮贱人真设了鸿门宴。”杨妙真破口大骂,伸手自怀中拿出传讯流星点燃。 “嗤!” 烟花升空,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又有流星升空炸开。 杨妙真的视线內,携带了“淑女剑”的李莫愁衣裙宛似云涌猝然飘舞,身形震出一道道气流,发出宛似冷水浇在火红烙铁上那般的刺耳呼啸。 裘千尺、何沅君皆携刀带剑,两人如影隨形。 杨妙真隨著周岩等人,习有不少拳脚功夫,但一身技艺主要还在於枪术,她奔行间从一处凉棚下抽下一桿丈长青竹,疾掠向岳阳楼。 视野拉开,背嵬军营地有瞭望哨大喊,“焰火传讯。” 相差无几的时间, 宋兵营地亦有类似声音响起。 两方向大营同时出兵。 …… 洞庭湖鼓声震耳欲聋,吆喝声直衝云霄。 猛地陆冠英瞳孔骤缩,他擂鼓节奏稍微放缓,鄂州水军龙舟数息便追赶了上来。 “对敌”,陆冠英身形如鹰隼,跃向水军龙舟。 破风声急,同样刚看到烟讯的水军头目踢起身前大鼓砸了出来。 “咚咚”大鼓被陆冠英以鼓槌砸飞,他纵身落下,以鼓槌当锤,使將一招“关门打狗”,左右手鼓槌拦腰横扫。 那头目却是抄起船桨猛砸。两条龙舟上的太湖水鬼、鄂州水军各持船桨,使出浑身解数,噼噼啪啪一阵猛砸。 顿时水花四溅,惨嚎声不决。 紧隨著背嵬军、裘千尺的铁掌帮弟子的两条龙舟和白莲教龙舟上的教徒激斗起来。 …… “啊!” 孟珙的拳锋冲向郭靖时,衣衫振响,破风声如虎吼,以至於都在空气中震动出炮仗炸开般的脆响,然他的“太祖长拳”和郭靖的拳力接触一瞬,直觉空空如也,无著力之处。 孟珙內心惊诧,左掌化抓,以擒拿手法扣肩。郭靖使將“左右互搏”,左手“空明拳”,右手持剑使“越女剑法”分別和孟珙、天龙过招。 三道人影在楼间踏踏不断飞旋,猛地天龙伸出大拇指向前急速三捺,三股凌厉的指力射將过去逐一落在郭靖手中长剑。 摩訶指指力在剑身炸开,气劲波纹沸腾如水,郭靖虎口一震,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天龙口中发出一声清亮鹤鸣,身形如鹤飞向郭靖一瞬,周岩却是左手持刀,反手食指疾点,一道温淳气流射向天龙。 天龙左手反还出一掌,姿势正是般若掌中的一招“慑伏外道”,掌力和一阳指指力凌空碰撞,炸出一团白气。 电光火石间錚一声,丁晓生极度诡异刺出一剑,窄剑竟不偏不倚穿入金丝九环刀上的铁环,杨太安一剑挺刺,森森光华如流波骤散,如潮汐漫捲向周岩。 周岩弃刀,凌空倒翻坐向天龙。 这招圣火令武功也委实嚇了天龙一跳,他身子移形换位数尺。 周岩落在郭靖身侧,衣袖轻拂,將孟珙落向周岩的擒拿挪移向天龙。 “走!”周岩身形一沉千斤坠,两人脚下木板四分五裂,直坠二楼。 烟尘瀰漫,波纹震盪,一桿套著枪囊的大枪出现在郭靖视线中,这却是孟珙的虎头枪,他马上提枪,马下持刀,大枪不好藏匿,故而放在了二楼。 “杀!”数名皇城司快行各持兵刃扑上,周岩和一名快行交手一招,夺过对方以铁链衔接,可近战,可远攻的链子双刀。 郭靖身形出现在竖著大枪的角落。 咔嚓咔嚓数声,天龙、丁晓生、杨太安震裂地板直坠而下,郭靖手中虎头枪还被套在枪囊之中,隨著他反手出枪的动作,大枪如狂龙疯狂震动起来,枪囊被震成无数碎片,如蝴蝶在空中飞舞。 周岩双手炼子刀左右忽分,两臂如风轮般舞动,交叉刃十字连环斩狂风暴雨般落向丁晓生、杨太安。 数人再度交手,金铁交击,罡风如雷,整座岳阳楼都似晃动了起来。 …… 李莫愁视线內岳阳楼急速放大,都已经能聆听到高手出招的罡风声,然变数不过一瞬间,前方舞狮的汉子忽將铁锻的狮子头当流星锤,势大力沉砸了过来。 李莫愁身形跃起,腿影铺开,层层如潮汐蔓延,踢向狮子头。 “呯呯呯”,狮子头剎那间也不知被踢了多少下,忽一声扬起反砸向汉子。 那汉子身形后仰,右脚猝弹,使將一招“浪子踢球”踢在狮子头上,足足有数十斤重的狮子头带著刺耳破空声再度砸向李莫愁。 李莫愁俯身前冲,暴涨的剑光贴地席捲向汉子。 “罗汉棍阵”,汉子反应神速,连番筋斗落在数丈外,紧接著从放著器具的棚下抽出一根齐眉棍,剎那间人影蹁飞,两支舞狮队伍人员各持长棍,衣影翻滚,脚踩九宫步忽左忽右,十八名出自少林寺,但跟隨了天龙的罗汉堂弟子以“罗汉棍阵”困住李莫愁、裘千尺四人。 那汉子掀去头饰,露出錚明瓦亮光头。 正是宝树和尚。 …… 岳阳楼上廝杀如沸水般翻腾著,马修平、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狂飆向战团,忽一名蹲在地上的小贩在四人跑过时,將手中竹篓扣向马修平。 身形高瘦的马修平肩膀陡耸,右脚弹起朝天一字马倒踢紫金冠。 “嘭”一声,小贩才举起的竹篓被踢得反扣在头上,紧接著小贩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数条红腹金鳞毒蛇嘶嘶吐著信子从竹篓钻了出来。 “毒蛇,欧阳锋来了。”刘轻舟身形闪晃,倏飞起一道白光,剑花错落,分刺向五个方向,五条毒蛇未来得及游窜就被刺破蛇头,在地上不断抽搐翻滚。 “服用地犀丸。”百草仙翁拿出瓷瓶,分丹药给眾人,衡山铁剑前脚吞服丹药,后脚便见数道人影从湖畔大船如鹰隼飞了出来。 紧接著人群中戴著土地公、土地婆面具的两人扑了上去,刘轻舟辨得出来双方身形,是周伯通、瑛姑、杨康、欧阳克、珠玉公主等。 欧阳克已经脱身而出,脚踩横在前方的民眾肩膀、头颅,身形化作电光火石般疾影掠向岳阳楼。 混乱的人群中,朱子柳、武三通、樵夫、渔隱也在向岳阳楼狂飆。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第602章 力挽狂澜,剑取敌酋;欧阳断臂,西毒认子(大章) 岳阳楼浮动在巨大的烟尘当中,仿若下一刻便要化作一只飞凤腾空而起,直上云天。和楼宇遥相而望的是龙兴寺。 灰衣、白衣、青衣三道身形从寺庙风驰电掣般掠出,在城郊的屋顶、树冠、水面上飘飞著,移形换位,腾挪辗转,声势惊人。 黄药师、洪七公在洞庭湖游览数日,自无需再乘船赏景,又不喜端午闹哄哄的场面,二人到龙兴寺拜访一灯大师,喝茶论道。 杨妙真打出传讯烟火,三人身形催动步伐,直奔现场,间隔数里,沸腾的喧囂声自远而来,黄药师心揪了起来。 临安钦使在岳阳楼设宴,按道理岩儿足够应对各种突发,可眼前动静非同小可,莫非欧阳锋、杨康等人又来了。 事態远超出黄药师所想。 不仅仅杨康、欧阳锋叔侄来了,丁晓生、金轮法王都在。 黄药师如此想来,真气运转剎那,將身体肌肉、气血力量都毫无保留激发出来。这种手段类似《乾坤大挪移》刺激人体潜能的功效,东邪不曾修行这门神功,但和周岩、张三枪论道已久,有所感悟,领会出一套在极短暂时间內將身体各项机能迅速提升到巔峰的诀窍。 黄药师这一提速,原本如梭似电的身形前一刻还和洪七公、一灯大师齐平,后一瞬便拉出了丈许距离,且这间距还在不大放大,青衣如融入到了初夏浓郁的绿色,渐变朦朧。 洪七公一声长啸,如虎振高冈,龙吟大泽,灰色的身形转眼便掀起风雷般的咆哮,竟又將一灯大师甩在身后。 一灯苦笑,近些年来,东邪、北丐游荡江湖,修为精进,自己一心向佛,疏於武道修行,是逊色了两位老友。 三道人影,东邪在前,北丐在后,南帝居末,幻影般抹消著距离,急速靠近向岳阳楼。 …… 嗤嗤嗤一连串密集的长棍破风声绵延响起,十八支齐眉棍带著一往无回的决然,伴著金刚门弟子的急吐浊气声,一棍一棍向身前空旷处砸去。 每一棍都带著凌厉强横气势,或砸、或挑、或刺、或点,部署成一道密织棍网,將李莫愁、裘千尺、何沅君、杨妙真围困在其中。 “莫愁妹妹,到岳阳楼。” 杨妙真手持长竹,三步十八枪分刺向“罗汉棍阵”运转起来时方圆丈许范围內的数名武僧,让李莫愁得以腾出手来。 “三位姊姊多加小心。” 李莫愁左手一甩,一把玉蜂针如天女散花落向金刚门武僧,数僧疾避,李莫愁身形好似乳燕穿林跃出棍阵。 “哪里走!” 宝树和尚持棍拦截向李莫愁,忽他反手一棍,鐺一声,贯空而来的鱼鉤缠绕上长棍,却是烟波钓叟隔著数丈距离,甩出了鱼鉤。 电光火石间,马修平身形翻飞急转,腿影层层,劲风席捲,落向宝树和尚。 “莫愁走。”钓叟大喊。 “多谢前辈。” 李莫愁兔起鶻落跃向岳阳楼。 剎那间破空声大作,一道身形石破天惊衝撞向李莫愁,间隔丈远,人影身上已经响起噼噼啪啪筋骨爆鸣声。 沉重的掌力山崩海啸般落向李莫愁。 “周夫人小心。”人群中传来刘轻舟疾呼,李莫愁提脚上步,身形后仰,腾空跃高,这却是古墓“天罗地网式”的一手“踏天桥” 高瘦人影从李莫愁下方衝过去一瞬,她“回头望月”,反手一剑劈向对方脊背,烟尘浮动,人影反手招架。 空气中发出刺耳的金铁声。 李莫愁落地,那人身形摇摆,在地面旋转回正,原是金轮法王。 这也是伏击一环。 天龙、丁晓生、杨太安、孟珙、周岩、郭靖。 岳阳楼空间有限,再要挤人进入,反倒难以施展手脚。 金轮法王藏身在外,即可阻拦外人进入,又能在周岩一旦破楼而出时给予致命一击。一箭双鵰的好盘算。 金轮法王在荆州时和周岩有过交手,也知道天龙、丁晓生、杨太安修为,周岩即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决计非三人对手。 但打斗到现在,楼內战事依旧不曾结束,倒也超出了预料。 李莫愁真是心急如焚,明明岳阳楼近在咫尺,但就是难以进入。她一招急过一招的攻向金轮法王。 “嗤”一声如裂帛的巨响骤然產生在另外一头,一把开山斧旋转著斩向欧阳克。 “不过如此。”欧阳克左袖飞卷,旁拨侧挑,推气换劲,开山斧被反弹向樵夫。 樵夫不敢迎接,纵身闪避。 轰一声,青石迸溅,斧头没入地下。 武三通、朱子柳、渔隱围攻向欧阳克,紧接又有持钢杖、长剑、铁扇、大桿秤的人影围拢了过来。 渔、樵、耕、读,江南四侠,八人联手围住欧阳克。 “还我师父命来。” “替三弟、四弟报仇” “找死!” 愤怒的、讥誚的声音在空中迴荡著。 …… 洞庭湖边,杨康闪电般拍出数掌,纵横无匹的白虹掌力曲直如意,自四面八方落呼啸而落,老顽童但觉掌力未至,空气中已充满了异响,大吃一惊,纵身跃开。 “餵杨康,你怎么也会李家那小子掌法。” 杨康急於脱身,他面色一沉,忽道:“蛇!” 老顽童怪叫一声,倒翻筋斗到身后树冠,杨康当即施展“凌波微波”,身形飘忽不定,迅速离去。 “杨康你小子好生奸诈。”老顽童吹鬍子瞪眼,身形如一缕轻烟如影隨行,才追出数丈,一个背篓忽飞了过来。 老顽童身子滴溜溜旋转,双手托住竹篓,“好玩,好玩。” 嘶嘶…… 老顽童陡然觉得腥气扑面,紧接著一个三角形蛇头自竹篓冒出。 “啊,蛇。”老顽童惊叫,扔掉竹篓,转身狂飆向瑛姑,湖畔的方向,珠玉公主忽左手快如闪电绕了几个圆圈,右手驀地从圈內穿了进去,抓向瑛姑面门。 “嘭” 土地婆婆的面具在瑛姑脸上炸开,瑛姑急退,然她的轻身功夫怎比得上珠玉公主的“凌波微步”,那<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子快捷不可言喻,剎那间就贴上瑛姑,一拳轰在心坎。 瑛姑身子忽扭,卸掉大半拳劲,但依旧觉得呼吸窒息,五臟六腹似齐齐移动。珠玉公主一拳得手,“大金刚拳”便如狂风暴雨轰向瑛姑,剎那间瑛姑腰肋、腹部、大腿接著中拳。 “哇“周伯通呼啸陡然在珠玉公主耳边炸开,她身子飞旋,一拳猛击,然两拳相撞,拳锋如落入棉花当中毫无著力感。 珠玉公主急退,老顽童高速贴近,左手开弓,啪啪啪耳光声接二连三响起,紧接著珠玉公主<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子就被掀起来,投掷向湖面。 呯! 如石落平湖,迸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瑛姑,你怎样?” “没事,死不了。”瑛姑说话的时候,齿间一片殷红。 嘶嘶嘶嘶的响动不过一瞬间便好似从四面八方陡起,周伯通双腿发软,拼著余勇,抱著瑛姑几个起落,跃上湖面一艘游船,这才浑身无力坐在船板上,直冒虚汗。 …… 岳阳楼內,烟尘四盪。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拳脚之外,十八班兵器郭靖都能信手拈来使用,但能迈入超凡脱俗境界的,唯有枪术。 杨家枪、岳家枪、呼延枪法、霸王枪法乃至蒙古军中一些枪术都有不俗境界,且他性格沉稳,修行全真教內功,底蕴极厚,內力不逊色丘处机,虎头枪使將开来,枪势流转如蛟龙穿云,挑刺时似银龙探爪,可即便如此,郭靖依旧觉得天龙的攻势如大江巨浪那般势不可挡,那如漩涡般的气劲,屡屡將大枪带偏离轨跡。要不是“左右互搏”及周岩屡屡救险,怕早就遭难。 “吼!”天龙狮子吼震彻整个岳阳楼,郭靖陡然间觉得耳畔如有雷声在轰鸣,天龙遮蔽了窗口的身形在霎那间扑过一丈距离靠近,袈裟挥舞成圆。 郭靖手中的虎头枪径直刺入袈裟漩涡紧隨著被缠住,天龙左手一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一掌劈出。 孟珙剎那间亦向郭靖挥出势大力沉一拳。 郭靖当即弃枪,左右互博,两手同使“空明拳”接招。 他的侧翼,周岩手中链子双刀忽脱手而出,旋转呼啸向杨太安、丁晓生,周岩如轻烟般贴上郭靖,一掌落在他肩膀。 “呯呯呯”连续三响,汹涌的空气波纹从郭靖双拳、周岩脚下炸开,他將天龙的“须弥山掌”、孟珙的拳劲悉数挪移出去。 周岩脚下整片木地板被掀了起来,紧隨著呼啸砸向挑开链子双刀后持剑再度疾攻过来的杨太安、丁晓生。 周岩、郭靖两人身形已消失在原地,直坠向一楼。 “咕!” 一声清亮蟾鸣乍响,不知何时进入岳阳楼,管它楼外如何风起云涌,不闻期间楼上打斗的西毒欧阳锋双掌猛推,仿若风雷暴起,凝形劲气挟裹烟尘,宛似一只巨大蛤蟆剎那间向前吞噬周岩。 门口的光也陡然暗了一下,裘千仞身形凝实,双掌倏收,猛翻而出,掌力甫出,一阵劲力无儔的罡气宛似山崩海啸般落向周岩。 “岩儿小心。” “老毒物不要脸。” 黄药师距离岳阳楼尚且有十多丈距离,他屈指弹射,一枚石子破空向裘千仞脊背。 周岩以意领气,“斗转乾坤”心法运转到了极致,將身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操纵行动的脉络,都彻底最大化利用,丹田磅礴內力如不经过经脉自身体数百气窍呼啸而出,流转周身。 他双手上下一分,一道气漩形成於两手之间,剎那间那如蛤蟆的凝形劲气便如被一双无形巨手拖拽那般落入其中。 “嘭”气漩反转,那“蛤蟆”被拋向自岳阳楼外而来,身形凝实在窗外的杨康。 “唳!”一声鹤鸣,欧阳锋气势陡变,双臂震动,十指撮拢形同鹤嘴,啄向周岩手臂。 周岩身形一沉一扬,两手如嗜血的龙口,“捉影式锁龙手”扣向欧阳锋手腕,欧阳锋手臂灵活如蛇,自诡异角度而出反扣,两道人影身形急速旋转,脚步踩踏木地板的声音疯狂响了起来,周岩、欧阳锋眨眼间破窗而出。 周岩身后,郭靖替他硬接了一记裘千仞的铁掌,身形踏踏不断后退。 岳阳楼外的杨康接下欧阳锋蛤蟆劲之后也踏踏退了两步,他呼出一口浊气,再要攻时,郭靖愤怒的脸面已经放大了过来。 昔日是义兄义弟,如今是生死敌对。 两道人影倏一交手便激起狂风暴雨噼噼啪啪声响,烟尘之中,如有无数的龙蛇在翻腾。 猛地空气轰一声爆鸣,周岩、欧阳锋拳掌互撞,两人身形倏分。 “咕!” “阿弥陀佛,看招。”一灯大师最后赶到,落在周岩身前,食指点出,至纯至精的一阳指指力落向欧阳锋。 周岩乘机抽身,稍微打量战团,纵身跃向李莫愁。 “哪里走!”慕容燕也不知自哪里冒出,猱身攻来。 周岩跃步膝顶,慕容燕双手交叠十字锁护胸,“嘭”的巨响,慕容燕身子踏踏后退,周岩凌空翻身旋风踢劈在慕容燕颈脖,对方头颅诡异地扭转了一下,身子倒飞而出砸在地上抽搐不起。 周岩身后,丁晓生、杨太安已鬼魅般贴近过来。 “周师叔接剑。” 混乱之中娇滴滴传来的声音难辨是谁,周岩接住破空而来长剑,鷂子翻身顺势转身刺。 “鏗”! 周岩手中长剑竟和丁晓生流光飞舞般而来的剑尖碰撞了一下,陡然间周岩手中长剑剑鸣声大作,一道剑气暴涨四尺。 丁晓生周身好似无骨,剎那间后仰出去的同时右脚踢向周岩持剑手腕。 周岩手中长剑幻影般收回,剑气破空贴著丁晓生面门掠过,数根头髮在空中来回曲折,隨后又被剑气绞碎。 周岩脚尖连踩,身形倒掠数丈,视线余光看到的是孙不二、马鈺等人。 他这才回神过来,方才称呼自己为周师叔的应是清静散人的弟子程瑶珈。 黄蓉早就说过对方如今和陆冠英情投意合,称呼自己是周师叔,两人应已定亲。 观看比赛的民眾早就四散开来,为数不少还在现场的都是江湖人物,大多数人对於眼前局势感觉到茫然,朝廷的人、白莲教的人、宋王、周大侠。 按道理帮宋王才对。 和朝廷的人又和白莲教似联手了。 也有热血男儿汉不管这些是非,凭著內心道义,持刀拿剑攻向金轮、杨康、宝树等,但紧隨著又和一品堂、白莲教、力士交手在一起。 混乱的人群中,向周岩扔出宝剑的程瑶珈空手和一品堂的人在交手,全真七子怒髮衝冠,围攻向杨康。 身子湿漉漉的珠玉公主鬼魅般穿梭在战团,也在向著杨康靠近。 周岩轻微吐口气,暴风骤雨般的一轮攻势算是撑下来了。 “嗤!” 剑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时,杨太安手中软剑已如流星曳泻般放大。 周岩双脚一拧,身形微侧,竖剑格挡,丁晓生打过来的飞针贴著脸面掠过,紧接著老太监软剑和长剑碰撞了一下,陡然弯曲,绕过周岩后颈直扎左侧颅。 周岩左手提臂掀肘,手腕抖劲,食指弯曲叩剑。 “鐺”声似金玉互撞,软剑被反弹了出去。 丁晓生手中长剑却是招连招,式接式,形成一面扇形光辉落向周岩。他手腕一抖,长剑疾刺,还以三步二十一剑。 两面剑光破碎一瞬,丁晓生身子后退三尺,杨太安手中软剑如游走的金蛇,剑光倏合倏吐,飞星点点,剑气破空,如潮汐般袭来。 三人再度交手,那密集的金铁交击声便好似无数的炮仗同时间炸开。 …… “看招!” 声音响起时,和李莫愁交手的金轮法王听音辨位,转身一掌拍出。 “嘭!”石灰包炸开,白烟滚滚。 “周夫人,双剑合璧。”裘千丈扔出石灰,金轮法王呼呼几掌,烟尘粉末瀰漫四盪,籍著这空当,李莫愁脱身而出,刘轻舟、烟波钓叟、马修平围住金轮法王。 宝树和尚却是被赶过来的陆乘风缠住。 李莫愁身形无声地浸过空气,落在周岩身侧,“淑女剑”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写意剑光,如月轮横空。 周岩心有灵犀,长剑颤动,剑尖抖成七朵剑花,剑花飞舞,宛若梅花开放。 两人同使《玉女素心剑法》的“花前月下”,双剑合璧,一招一式,如高山流水,又似大江滔滔,但见黑白剑光互相交织,剑花错落,如繁星点点,似化蝶飞舞,像蜻蜓掠水,四面八方都是周岩、李莫愁身影,剑光滚来滚去,好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无处不在,顿然將丁晓生、杨太安笼罩了进去。 …… 欧阳克身形闪晃在朱子柳、樵夫、柯镇恶等人呼啸翻飞的兵器之间,也就是多人的兵器太过於奇形怪状,铁浆、斧头、秤砣、狼毫、钢杖、铁扇,时不时对方还会撒石灰、投掷暗器,且还都有合击之法,这才將时间拖久了些,倘若都是用刀剑,欧阳克早就脱身而出。 欧阳克稍微熟悉功法套路,便立刻下狠手,唰唰数剑逼开韩小莹、朱聪、樵夫,左手衣袖一震,全金髮砸过来的秤砣被反弹了回去,轰地落在肩膀。 “狗贼!” 柯镇恶身形侧转,借著半转之力,铁拐猛辣无比的横扫欧阳克腰身,欧阳克就像是一片轻羽,身形忽凌空而起,如有形无质地落在钢杖。 “大哥小心!”朱聪打出一枚透骨钉。 欧阳克以“君子剑”击飞暗器,脚踩钢杖疾进,“砰砰”两脚穿心踢落在飞天蝙蝠身上。 “噗!” 柯镇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欧阳克身形凌空翻转,落地一瞬间,以“斗转星移”反弹出樵夫斧头、渔隱铁浆,“君子剑”挥出一道冷焰似的森冷光华,朱聪、韩小莹和那剑光倏一接触被抽出一道道鲜血翻滚了出去。 欧阳客一声轻啸,纵身跃向周岩。 “欧阳狗贼,还我师叔命来。”武三通持剑追上,欧阳克转身一剑劈出。 “噗!” 断剑、断臂、鲜血一瞬间喷入空中,武三通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身子踉踉蹌蹌不断后退。 “啊!”渔隱双目猩红,铁浆点向欧阳克胸口,欧阳克一剑疾刺,剑尖落在铁浆。“錚”一声,他身子反弹数丈,人在空中,自上而下,“淑女剑”刺向周岩。 那硕大滚来滚去的光球忽开了一个口子,转眼弥合,將欧阳克也笼罩了进去。 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欧阳克、丁晓生、杨太安三人同使的《葵花宝典》神功剑法,火星四溅地打斗在一起。 周岩、李莫愁如今联手,威力何止增加一倍,而且诸般剑法早就超脱了《玉女素心剑》,自悟的剑式更多。 五人狂风暴雨般交手三百多招,莫愁隨意一剑,周岩便能相合,差不多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但见二人或上下夹攻,或左右分击,或背靠迎敌,一式联著一式,双剑推动,有如龙门浪涌,大海潮生。 丁晓生、杨太安、欧阳克体內葵花真气急速流转,都將剑速催逼到了极致,锐气呼啸,惊耳骇目。 尤其是身兼密宗绝学《无上瑜伽密乘》的丁晓生,手臂如若无骨,长剑能自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疾刺而出,那三尺窄剑好像是扭曲的蛇电,芒矢飞穿,流虹闪掣,出手狠辣又刁钻无比。 金铁交响之声宛若骤雨叩瓦,密集成串,非但没有丝毫停顿,反倒是愈来愈密集。 五人所在战团就像是个巨大光轮,所到之处,周边一切物件都在分裂,有数条毒蛇攻向李莫愁,尚为近身便被绞烂。外围境界稍逊色者,別说是招式,人影都不曾瞧见,那密集的金铁交击声都能震得令人七窍流血。 周岩体內气海中的內丹宛若一个星丸在高速旋转,他身上九阴九阳真气流转不休,丝毫不见枯竭,交手出剑之余,他还不断以《斗转乾坤》神功转移剑招、製造破绽。 李莫愁修行《九阴真经》,洗髓锻骨,內力同样生生不息,不见疲態。 丁晓生、欧阳克也不差,久战之下,杨太安剑式却不由自住放缓了些,细微的变化李莫愁都不曾察觉,却被周岩敏锐感官到。 陡然间周岩自左至右划了一道圆弧,李莫愁手中黑剑扬空一闪,自右至左,划了一道圆弧,两道剑光形成一个硕大光圈箍向三人。 丁晓生、杨太安、欧阳克同使一招“青龙出水”,长剑青焰闪掣,刺向光圈,杨太安招式对了,身形却是慢了一瞬。 周岩、李莫愁剎那间身形摇晃侧倾如风拂柳贴地疾闪,同使一招“月上西楼”,两道剑光自下而上,迎向丁晓生、欧阳克。 周岩左手顺势取了李莫愁的剑鞘。 “錚”丁晓生手中长剑先和李莫愁“淑女剑”交击一起,迸溅出璀璨花火,欧阳克手中“君子剑”唰一声,没入周岩左手刺过去的剑鞘。 君子剑、淑女剑本就大小长短一致。 还剑入鞘。 “鏗!”黑色剑光悉数敛去,周岩右手长剑没入欧阳克手臂。 欧阳克內心咯噔一声,紧接著便看到手中“君子剑”没入到剑鞘,五指还紧紧抓著剑柄,再往上是手腕、手肘,惊人的鲜血在手臂断口处喷溅。 疼痛这才散开、放大。 欧阳克身子化作一道疾影倒掠出丈远,落地一瞬间,他看到了齐肘被削出的断口。 “啊,我的手。』 欧阳克发出歇斯底里一声惨叫。 一切都不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快的都令丁晓生、杨太安难以反应,周岩抖腕,“八卦掌”抖劲炸开,“君子剑”脱鞘而出撞向银髮老太监。 杨太安大叫一声,上撩剑划出一道剑弧格挡、 “噗!”欧阳克小臂自腕骨被斩断飞上了天空,“君子剑”去势不减,嘭一声撞在杨太安胸口。 银髮太监但觉胸口如锤击,身形不稳,踏踏后退。 周岩如影隨行扑向杨太安,李莫愁却是拦住丁晓生。 杨太安內心慌乱,仓促间弓步刺剑,“啪”一声,周岩手中长剑搭上软剑,使將《打狗棒法》八诀当中的缠字诀急速旋转起来。 杨太安內力不及周岩,又被重击一下,如何还能把持得住剑,但觉每缠转一圈,软剑多出百斤压力,十多圈之后唰一声,软剑脱手而出。 周岩左袖飞卷,反弹出杨太安射过来的飞针,左足踏开,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 “噗!”银髮太监所有动作都定格了下来,两手抓握著剑身,鲜血从喉咙、指缝汩汩流淌。 “克儿!” 欧阳锋悲愤的声音如惊雷炸开,震的岳阳楼外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和裘千仞交手的黄药师讥誚道:“老毒物,又不是你儿子。” “药兄,老毒物哪来的儿子?”洪七公哈哈大笑 “放臭狗屁,克儿就是我儿子。”欧阳锋咆哮著双掌一推,逼开一灯大师,人如浮光掠影,发疯般掠向欧阳克。 翻腾的烟雾中,洪七公、黄药师、一灯,甚至是天龙、裘千仞、杨康,都觉得脑子糊掉了。 欧阳克竟是欧阳锋的儿子。 第603章 只识弯弓射大雕(大章) 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 总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难以预料的事情时时刻刻发生著,比如岳阳楼这场宴会,周岩不曾猜测金轮法王、丁晓生会现身。 周伯通预料不到会碰见大毒蛇。 欧阳克也不曾想到自己宝剑丟在了洛阳杜康村一役,后来从白眉僧手中得“君子剑”,但在岳阳楼的交手中,周岩却玩了一手“还剑入鞘”,破了自己“葵花剑法”不说,竟还斩掉了小臂。 当然最大的变数就是欧阳锋说欧阳克是自己儿子。 周岩都有点惊讶,射鵰江湖,这个是欧阳克身死,西毒都不曾说出来的秘密。 或许是当下世界,欧阳锋眼中欧阳克经歷了失去传宗接代能力等的太多磨难,也或许断臂飞上天空的这一幕太过於血腥衝击感官。 总而言之,欧阳锋说出来了这个秘密。 西毒狠辣,令人闻风丧胆,但欧阳锋这样的人却也一言九鼎,当初周岩在古墓,擒欧阳克让欧阳锋发誓自此往后不得入古墓。他言而有信。 因为这样的原因,无人怀疑欧阳锋、欧阳克如今的父子关係。 裘千仞驀地吐气开声,左掌划过一道半弧猝斩向黄药师,东邪毫不迟滯地一提双脚,身形闪圈,右掌抖起一片好似落英繽纷般的掌影落向对方。 掌与掌在空中交击,影与影在空中飞旋,绵密的噼啪声急促响动数下,两道人影乍分,黄药师不再出手。 “好,好一个老毒物。”黄药师这话充满了讥誚,他生性放荡不不羈,漠视礼教传统,可看待欧阳克和欧阳锋父子关係这事上,另当別论。 黄药师如此说来,身形如一羽凌空,体迅飞鳧,落向周岩,他这是唯恐欧阳锋极怒之下,出手杀人。 周岩也不曾对丁晓生出手,暗自提防。永远不能小覷暴怒的欧阳锋。 洪七公、天龙同样双双罢手。 欧阳锋形同疯魔,出现在欧阳克身侧,“克儿……” 巨大的震惊使得欧阳克忘记了身上疼痛,他磕磕巴巴开口:“叔,叔叔,这是真的?” 欧阳锋给欧阳克点穴止血的时候,手指头都在颤慄,他看著衣衫被血染,露出白脂经络,细小血管、骨骼断口,感觉心臟都似迸裂开来。 面对欧阳克的发问,欧阳锋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声音,数息后,金属刮擦般的声音震耳欲聋响起,“天龙,拿《黑玉断续膏》。” 这近乎已经是指令性的口气。 天龙修为丝毫不逊色欧阳锋,在对方这声大喊之下,竟心生不出任何身怠慢之心,但他內心想著,《黑玉断续膏》没有断臂重生这功效啊。 欧阳锋身形如电掣,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的疾影,忽左忽右,捡起欧阳克两截断手,不由分说,背起欧阳克,都顾不得看周岩一眼,说句狠话,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身形如梭似电,掠向洞庭湖一侧山林,天龙、裘千仞及其脱离战团的金轮法王、宝树紧追不捨。 杨康见状,快如闪电般拍出十多掌,白虹掌力曲直如意,自四面八方落向全真七子,这一手破北斗阵相当见效,他和珠玉公主同使“凌波微步”,身形如幻影远去。 丁晓生早就消失在战团。 场间猛地轰一声,炸出一团空气波纹,郭靖身形晃动了一下,孟珙踏踏退出两步,他面色惨澹。 杨钦使、公公先后死在周岩手中,鄂州兵马如今在和宋王麾下部署打斗,绝无决胜希望,岳州丟失不说,此举还將惹怒宋王、周岩,鄂州都有可能不保。 “啊!”孟珙如此想来,悲愤异常,又无力回天,他提掌拍向自己脑门。 “嗤!”一道劲气破空而来落在孟珙手腕,震散手臂间运行的內力。郭靖见周岩出手制止,这才回神过来,猱身而上,点了对方穴道。 周岩、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齐齐看著欧阳锋消失出去的方向,七公抱著酒葫芦一阵狂饮,隨后道:“老毒物出人预料呀。”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忍不住想起了周伯通和瑛姑。 “难怪老毒物处处护著欧阳克,杨康大势已去,依旧愿意帮著对方,竟全是欧阳克的原因。”黄药师这话说来,转而对周岩道:“岩儿往后要谨慎,你武功修为虽不逊色他,但暗箭难防。” “嗯!”周岩点头。 一品堂、白莲教、孟珙麾下水军、力士和眾豪杰之间打斗不曾停息下来,欧阳锋离去,蛇奴消失的乾乾净净。 隨著腾出手来的全真七子、马修平、刘轻舟等人援手,廝杀迅速被平息下来。 慕容燕不知所踪,武三通丟了一条手臂,江南四侠各个身受重伤,好在有百草仙翁,保住性命没有问题。 …… 光从大船窗户落了进来,尘埃在空中悬浮著,杨康面色阴鷙,视线紧盯著欧阳克断臂,天龙忙碌著利用《黑玉断续膏》接骨,他知这没有任何意义,但在欧阳锋面前,依旧錶现的全力以赴。 宝树忍不住道:“欧阳前辈,这是没用的。” 电光火石间欧阳锋反手抓向宝树。 宝树曾是后起之秀当中周岩之下江湖第一人,跟隨天龙,修行《九阳真经》,实力其实直追金轮法王、裘千仞,但一来不曾料到欧阳锋说出手就出手,再则也不敢动手,结果被欧阳锋抓了正著,忽地摔出房间。 宝树凌空翻转,落在地上,踏一个退步便稳住身形。 “爹,莫要为难宝树,也莫非耗费气力。” 空气都似隨著欧阳克这一声爹而凝固起来。 天龙见状,起身走出房间,杨康、裘千仞也跟了出去。 “克儿,你方才说什么?” 欧阳克已经释然,回想叔叔对自己无微不至关怀,再想想和杨康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 “爹,孩儿不孝。” “克儿。” 欧阳锋欣喜若狂,一把抱住欧阳克:“克儿莫要担心,叔叔……爹会教你左手用剑,爹取周岩人头给你,让黄老邪断子绝孙。” “我和周岩势不两立。”欧阳克咬牙切齿。 大船外,金轮法王神情复杂的看著裘千仞。 裘千仞负手而立:“你无需如此看待我,各为其主,没什么好仇恨,你要不服,过招便是。” 天龙道:“裘帮主这话在理,法王稍安勿躁。” “身中铁掌,无药可救?”金轮法王问。 “如果一开始就找一灯大师或者周岩。一阳指能救人。” 金轮法王神情黯然。 杨康道:“蒙古大汗如果不是想著利用法王搭救窝察台,早就动手杀之,法王莫不成还要回去。” “我和法王一见如故。”天龙道,“少林寺藏经阁有一门绝世神通功法,法王倘若修行,取周岩等人性命,易如反掌。” “什么功法?”金轮法王脱口问道。 天龙眸中有笑意。 …… 孟珙被生擒,树倒猢猻散。 到了黄昏时分,岳州这边双方军士的廝杀彻底结束,將近四万精锐宋兵全部成为俘虏。 紧隨著郭靖、杨妙真便领军攻向鄂州。 晚间时分,月亮悠然地掛在天上明净的夜色中,从院中空隙间望上去,夜空像是蓝色的海。 周岩、李莫愁稍作休息,更衣之后也將动身。鄂州在周岩看来,如今已唾手可得,吕文德、郭靖、杨妙真两面夹击,易如反掌。 李莫愁在打井水,忽她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谁!” “是我。” 慕容燕声音落下,人已经站在院內。 周岩走了出来,笑道:“白日出手颇重,对不住了。” 慕容燕拱手,“要不是周兄审时度势,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岳阳楼一战,慕容燕被周岩凌空翻身旋风踢踢飞,两人自是逢场作戏。 “宋王、杨头领已领兵赶赴向鄂州,慕容兄有何筹算?” “我始终认为深得皇上、皇后信任,那料岳阳楼设伏,我竟不知此事。” “可能是你和我过於接近有关。”周岩並不放大说辞,更不乘机挑拨离间,“不过好消息是杨钦差、杨太安都已经身死,无人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这倒也是。” “朝廷丟失鄂州,摩尼教在江西势大,是反还是你我志同道合,早作决策。” “仅此事件,心情颇为萧瑟,先回临安观局势再说。” “保重。” “多谢,后会有期。” 慕容燕纵身出院离去,李莫愁上前问:“慕容燕也算是个光明磊落的好汉。” “他不想復国的时候是!” “噗!”李莫愁忍俊不禁。 周岩笑著走过去打水,两人洗浴,亥时末刻。隨同钓叟、裘千尺等人出城,直奔鄂州。 …… 晴川歷歷汉阳树,芳草萋萋鸚鵡洲。 鄂州上空时而还能看到浮动的烟雾,江边却已经是热闹非凡,码头上船入船出,隨处可见鏢局趟子手与各路商客来往身影。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的繁荣景象,属实叫人怀疑不久之前,鄂州还曾发生过一场战事。 一切便如周岩所料,鄂州得来颇为容易。 孟珙被被擒拿,杨太安、杨钦使死在周岩剑下,数万精锐又在岳州成为俘虏。郭靖、杨妙真带领大军掩杀而来,吕文德乘机渡江。 前后夹击,鄂州將近十万的守军大半后撤向九江,另有三万多人后撤不及,被郭靖俘虏。 为数不少的江湖好汉从岳州而来,关於岳阳楼鸿门宴的真相也传撒开来。 一来二去,临安的皇帝、杨皇后便背上了骂名,说朝廷利用宋王抵抗蒙古、平叛白莲教之后卸磨杀驴。 郭靖出兵鄂州,师出有名。 甚至有在黄鹤楼吃酒义愤填膺的汉子说著直接杀到临安。 黄鹤楼里面儘是英雄宴,顶楼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桌位上坐著周岩、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郭靖。 摩尼教教主始终在鄂州查探传教堂主失踪的事情,如今也水落石出,是被皇城司擒拿关押入大牢,却是被杨太安从牢房提取出来,死在丁晓生剑下。 “要是早些调查出眉目,便到岳州好生打斗一场。”张三枪如此说来,扼腕长嘆,不过郭靖、周岩得鄂州,又是令他欢喜的事情,自此往后,摩尼教也无须担心四面受敌。 “周兄弟可知丁晓生、杨康等人去往何处?”张三枪如此说来,举杯道:“先痛饮这杯酒。” “好!”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周岩道:“约莫会去草原。” “这是为何?”张三枪诧异。 周岩言简意賅,说了霍都带著数千人北上到斡难河的事情。 张三枪愣了一瞬,回神过来,“杨康倒也是个人物,蒙古大汗四子一死一伤,太子、拖雷被俘虏,大汗病入腠理,岂能不乱?” “確实如此。”黄药师道。 “如此以来,蒙古那边坐山观虎斗就行。” 周岩待要回答,长街上忽传来急促马蹄声,循声而望,但见数骑自远而近,军马到楼下尚未停稳,三名蒙古服饰男子、陆北河翻身下马。 周岩瞳孔微缩,笑了起来。 黄药师洞若观火,瞧见周岩神情,若有所思。 踏踏脚步声上楼,陆北河瞧见周岩等人,笑道:“周兄、郭兄神速,竟都拿下了鄂州,害得我好生一番折转。” 周岩斟酒,“慢慢说来。” “好!”陆北河向眾人逐一问候,端酒碗一饮而尽,这才道:“这三人自潼关而来,说奉大汗之命要见郭兄弟。” 陆北河如此说来,三名蒙古大汗齐齐施礼,“参见金刀駙马。” 郭靖起身,“何事?” 三人沉默不语。 “隨我来。” 郭靖带著三人出黄鹤楼,黄药师道:“岩儿是否猜测到了什么?” “应是大汗要见郭兄弟。” “老叫花子不信你小子能神机妙算。” “拭目以待,七兄。” 眾人依旧喝酒论道,百来息之后郭靖独自上楼,说道:“大汗病重,说要见我。” 黄药师微微一笑,洪七公嘖嘖一声,拿起酒葫芦狂饮。 张三枪善意提醒,“会不会其中有诈。” 周岩道:“理应不假,而且不出意外,斡难河那边霍都应有所行动,蒙古內乱已在燎原。” “如此说来可见大汗。”洪七公道。 郭靖点头:“嗯,我要去见大汗。” 黄药师道:“鄂州近期无事,岩儿可隨宋王一道北上,我和洪帮主过几日到开封看望蓉儿。” “好。”周岩点头。 郭靖当即安排人招待三人,陆北河入宴,眾人吃食果腹,周岩离黄鹤楼,向一灯大师、裘千尺、周伯通辞別,先行隨著郭靖直奔开封。 …… 夜风轻柔地迴旋在房檐下,精舍外的风铃慵懒响动著,怡人的晚间,周岩打开房间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隨后盛了一碗三素云飞汤。 黄蓉笑盈盈地伸手端碗,周岩却不曾將汤碗送过去,黄蓉脸上的笑意都跳跃到眉梢。 她喜滋滋张开小嘴儿,周岩轻微吹了吹,將汤勺送了过去。 周岩、郭靖、李莫愁离开鄂州抵达开封,郭靖先到开宝寺看窝阔台、拖雷。 周岩、莫愁直接回府。 其实也才数月时间,但给人恍若数年的感觉。 包惜弱生了男婴,肥嘟嘟的看不出来像不像杨康或者杨过。 小龙女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数月不见,周岩觉得对方蹭蹭长高了不少,都到了和自己齐胸的高度。 相貌精致,粉雕玉琢,美的不可方物,这是和神鵰江湖比较不曾改变过的,有变化的是性格。 周岩不在的时候,小龙女备受宠爱,如今性格活波。值得夸讚的是武功,其招式之精妙,都直追当下江湖顶尖好手。 这些都是次要的,对於周岩而言,至关重要的事情就是按照推算,黄蓉用不了多久就会临盆。当然黄蓉的性格並没有因为即將身为人母而有所改变。 依旧是精灵古怪。 黄蓉喝完汤,两人到院內凉亭,彼此依偎,周岩將发生在岳阳楼,郭靖北上等的事情巨细无遗说来。 黄蓉闻言,笑盈盈道:“定是霍都在草原作乱,大汗感受到了危急。迫不得已这才想著要撤兵。” “蓉儿聪明。”周岩夸讚一声,“还有就是大汗身子应该撑不住了。” “所以大汗见郭大哥,是要他放人。” “差不多。” 黄蓉笑道:“郭大哥重情义,只要大汗许诺蒙古兵马永不南下,他定会答应。” “確实。” “蓉儿觉得人可以放,但那些蒙古士兵不能回草原。” “自是。”周岩点头,右手轻揉黄蓉腹部,那掌心之中,似都已经能感受到新生命的跳动。 “小蓉儿,小蓉儿赶快出来,娘亲要陪你们爹爹去大漠玩耍。” 周岩忍俊不禁。 “杨康死在大漠,天下安定,蓉儿说什么都要去。”黄蓉娇嗔,又道:“等莫愁姊姊生了孩子,就让她带小蓉儿。』 周岩呵呵一笑,神鵰江湖,莫愁確实抚养过郭襄一阵子。 晚风轻柔,两人在温馨的气氛中说话许久,隨后周岩拉著黄蓉散步一会,这才回了精舍。不久之后,他拿了笔墨纸砚,一遍一遍开始写字。 黄蓉瞧去,但见周岩执笔写字的时候,从笔锋到腕骨再到身子,都契合这一种独特的律动,仿若不是写字,而是在高手过招。 黄蓉不打扰周岩,坐在椅子含笑凝望,再过百来息,她又觉得周岩笔走如马趟泥,似策马走江湖。 黄蓉愈发好奇,等周岩落笔,她起身轻脚靠过去,目光落在厚重的笔跡上,骤然间內心如石落平湖,掀起惊涛骇浪。 “只识弯弓射大雕” …… “周兄,我要去见大汗了。” 晨光熹微,周岩到了李萍处,两人一道早膳,期间郭靖如此说来。 “如果大汗说蒙古往后永不南下,要郭兄弟放人,你怎办?” 郭靖沉思半晌,“现在说不好。” 周岩相信这话,將信递给郭靖,”大汗如果问我,將这份信给他,还有,底线是二十多万的蒙古士兵不能放。” “这个会的。”郭靖庄重地点头。 “我送郭兄弟。” “好。” 两人出府,各骑白马红马,周岩陪郭靖出城,目送对方远去。 周岩折返桃花坞,见黄蓉在缓慢打著太极拳,丫鬟小蝶在观望,他过去陪练,期间又说了岳阳楼一役关於慕容燕的事情,说对方修为精进,如若不然,早就如杨太安那般留在岳阳楼。 黄蓉笑眯眯配合著,直呼可惜,没斩杀皇城司的头子。 夫妻两人搭台唱戏,天衣无缝。 ……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太行山的风颳过黄河,將郭靖、蒙古大汗衣襟掀猎猎作响。 郭靖身后是张望岳、呼延雷带领的八百驃骑。 蒙古大汗的后方则是一千怯薛骑士,身侧隨著畏答儿,对方和金轮法王一道南下到荆州,竟奇蹟般活了下来。 郭靖看著站在黄河边上的大汗,但见对方身穿黑色貂皮,满脸皱纹,两颊深陷,看来在世之日已然无多。 李萍健在,郭靖对大汗不曾有深刻恨意,他迎上前去。 黄河上的风不疾不徐吹著,距离一点一点拉近,等到了丈许,畏答儿面色稍显紧张,右手按在刀柄。 “不要紧张,宋王怎会对我出手。”大汗这话说来,看向郭靖,仔细端详,眉目之间,昔日离开草原南下时的青涩荡然无存,面色黝黑,气质沉稳,目光凝炼。 “参见大汗。”郭靖施礼,但不曾跪拜。 “草原上的小鹰终於长大,成展翅翱翔的雄鹰。” “多谢大汗对我娘和郭靖的照顾,郭靖出身临安城郊牛家村,是汉人。” 大汗寂寥笑了笑:“还说没长大?” 郭靖难以回復,索性不语。 “窝阔台、拖雷、华箏怎样?算了,不问这些。”大汗话锋一转,“放了他们。” “大汗需发誓蒙古大军永不南下。” 大汗笑道:“你威胁我?” “不敢,可今日大汗为了托雷、窝阔台见郭靖,说让放人,你南征北战,尸积如山,又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丧儿失女。” “在说教我。” “郭靖实话实说。” “我所建立大国,广袤无垠,歷代莫可与比。你说古今英雄,有谁及得上我?”大汗这话说来,目光锋利起来,“拿弓!” 畏答儿拿弓,大汗张弓搭箭,弓弦作霹雳声,箭如饿鴟叫,一只盘旋在黄河水面的白头雕应声中箭,飘坠入水中。 “我虽年迈,但依旧可开强弓射大雕,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谁能与我比较?” “你,还是周岩?” “郭靖比较不得大汗。” “那是周岩,他人呢?我倒想见识见识。” 郭靖自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周大哥说倘若大汗要见他,將这分信交於你。” “哈哈!”大汗粗狂笑声迴荡在黄河,他拿过信件,拆开阅读。 郭靖不知信件內容,但觉大汗面色愈来愈凝重,信纸都在风中哗啦啦抖动起来,隨后就听到大汗自言自语。 “只识弯弓射大雕。” 郭靖觉得剎那间大汗如苍老了十多岁。 “大汗,你怎样?”郭靖心善,见状忙问。 “放了窝阔台、拖雷。华箏要是跟你,好生善待,蒙古大军永不南下。”大汗气质陡变,手捏信函,不再搭理郭靖,健步上前翻身上马,“回斡难河!” …… 黄土路穿过一片鬱鬱葱葱树林,林木的边缘停靠著一辆马车,弯弯曲曲小径直上覆有五顏六色花朵的山岗。 “走了,周岩哥哥,大汗要撤兵了。” “好。” 三人沿著小径下山,黄蓉上了马车,莫愁骑马,周岩驾车,沿著黄河直去风陵渡。 黄河上船家在摇船摆渡,粗狂的小调迴旋在风里面。 …… 阵阵狂风笑看黄沙走 逍遥怒吼黄沙塞满口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 天阴了一阵子后又晴朗起来,棉花团那般的白云浮动在开封城开宝寺上空。 “父皇收兵了?”窝阔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如释重负神情。 窝阔台在开封等地先后被软禁两年之久,这早就成为一种折磨,心灵枷锁。他本就是性格相对温和的人,听一灯大师、白眉僧说经,不知不觉,性格大变,忽听郭靖说大汗收兵,喜出望外。 “嗯,大汗说蒙古大军永不南下。” “太好了。”华箏雀跃,“不用再打仗了。” “父皇呢?”拖雷问。 “先回了斡难河。”郭靖道:“行囊都准备好了,另会有人护送。” “多谢安达。” “郭靖,我先到草原见爹爹。” “好。”郭靖点头。 窝阔台、拖雷、哲別归心似箭,心急如焚,晚间时候,郭靖送几人出城,陆北河、王逵带领百骑等待已久。 “安达,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刀戈相见,记得回草原走走。”拖雷道。 “安达保重。” “郭靖,我走了。” “妹子保重!” “驾!” 蹄音如雷,马队奔驰,窝阔台等人自开封沿著黄河北上,队伍昼夜兼程,半月之后,在原西夏国境內追上军队。 窝阔台等人看到了病入膏肓的蒙古大汗。也知道了身中铁掌的窝察台早就身死。 数日后,兵马尚未走出西夏,大汗崩於金帐,临时之前,喃喃自语。 “只识弯弓射大雕” 千里之外的开封府,一个新生命诞生了。 …… 黄蓉诞下一名男婴,母子均安。 开封府如今面临的局势大好,二十多万的蒙古精锐陈兵在鄂州、蔡州、山东,基本上保证了临安朝廷不会有任何动作。 籍著机会,张望岳、杨妙真恰好將岳州、鄂州之战俘虏过来的宋兵做思想工作收编过来,先前如山的压力豁然卸掉,都难得可以放鬆一下。 所以陆陆续续过来祝贺周岩的人多了起来,张望岳、呼延雷、时百川、史家兄弟、裘千尺、吕文德、张三枪。聆听到消息的少林寺方丈觉远、无色都赶了过来。 武三通自丧失手臂以来,心情大变,如今也不制止何沅君到处走动,对方跟著摩尼教教主一道入了开封。 再往后,江南四侠、全真七子先后抵达。 热热闹闹的气氛宛若在召开英雄大宴。 汴河航运繁忙,晚间时分,河道两侧响著夏日的各种虫鸣,流萤如浮动在河道两侧的雾气,船只经过时被衝散,旋又聚合起来。 一名金刚门弟子沿河前行后纵身跃上一艘游船。 昏暗的灯盏光芒中,游船房间內坐著欧阳锋、天龙、金轮、裘千仞、宝树。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第604章 小龙女救公主,北辕何日返神州(大章)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汴河是沟通黄河和淮河的骨干运河,又名通济渠。 开封府的黄河水利工程始终在有条不紊的推进著,隨著局势阶段性安稳下来,大量蒙古士兵被投入到河道疏通治理,黄河筑堤当中。 如今的汴河帆檣如云,大小码头无数,盛夏的夜里面,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中叫动著,船上、酒肆、茶楼间的灯盏在夜色下勾勒出一道绵延无尽的流火,尽显繁华。 说话声从游船房间响起,“黄蓉诞子,如今开封城內皆是前来祝贺的人。” “具体说说。”欧阳锋道。 “黄岛主、洪帮主、摩尼教张教主这些人都在,还有少林寺方丈觉远。寻常江湖人物至少有百来人。” “觉远也来了。”天龙自言自语。 “欧阳兄,你看该怎做?”裘千仞问。 黄药师、洪七公对於欧阳锋的评价一针见血,有仇必报。 周岩和欧阳锋之间本就有私仇,他在岳阳楼斩欧阳克小臂,西毒又认子,如何能咽下这口怨气。 欧阳锋陪伴欧阳克月时,教导如何左手用剑。 天龙借花献佛,將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当中的绝技“流云飞袖”传授给欧阳克。紧隨著欧阳克便赶赴向草原匯合杨康。 欧阳锋、天龙、金轮法王则到开封,伺机取周岩性命,可人算不如天算,黄蓉诞子,北丐、摩尼教教主、东邪、觉远齐聚城內,这倒是出乎了欧阳锋所料。 裘千仞如此问来,欧阳锋看向天龙。 天龙道:“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皆在,眼下自不好下手,以东邪等人性格,也不会长留在开封。” “言之有理。”裘千仞道。 “不妨先寻一地,潜心修行,待开封府內人员散尽,再逐个下手。” 欧阳锋闻言,低沉笑意和冷漠的神情结合在一起,“好,老夫恰好可將《龙象般若功》再提一境。” 几个人一拍即合,游船离去,最终在靠近洛阳时停泊,欧阳锋、天龙等人上岸,兜兜转转,到了老君山。 欧阳锋寻地闭关修行《龙象般若功》,天龙、金轮、宝树合练《金刚伏魔圈》,裘千仞的铁掌功已入极境,难以提升,转而修行少林寺武经当中几路指法。 时间便在如此节奏中转眼过了一月。 周岩、黄蓉在低调举办过一场满月酒之后,对马修平、裘千尺等人做了些交代,辞別黄药师、洪七公等人,悄然带著李莫愁、小龙女离城。 …… 清风抚动著西湖边上绿柳,临安城內大街小巷上车马轔轔,行人如梭。 皇城“翠寒堂”的四周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縈深。廊下阶上摆满了茉莉、朱槿、玉桂,馨意袭人,清芬满殿。 慕容燕声音迴响著。 “当日在岳阳楼外,卑职和周岩交手不敌,有负圣恩。” “都殉国了啊。”端坐在慕容燕面前,面目青涩的年轻皇帝说道。 “卑职並不知晓公公设宴乃是要伏杀宋王、周岩,倘若事先得讯息,再安排些得力都知,或许能带公公、杨大人出来。” “罢了,罢了,后知后觉,无济於事。”皇帝轻嘆一声,继续道来:“公公洞若观火,说周岩、宋王图谋不小,一语成讖,如今羽翼渐丰,更是棘手难以对付。” “卑职当鞠躬尽瘁。” 当日慕容燕在岳州会见周岩,说到临安之后审时度势再做决定,他先到鄂州,隨后鄂州丟失,他带后撤出来的皇城司人手到九江,这才单人匹马赶赴临安面见皇帝。 慕容燕表態,皇帝点头:“朕自明白你忠心,郭靖如今势大,周岩武功卓绝又难以应对,给你找了个帮手。” “多谢皇上。”慕容燕如此想来,內心却道,临安还有什么能人值得皇上器重。 “传法师。”皇帝如此说来,小太监传令。 慕容燕一愣,“法师是谁?” 轻盈的脚步声顺著长廊自远而近,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参见圣上。” “法师免礼。” 慕容燕內心咯噔一声。 是丁晓生。 杨太安这个老狐狸私下里早就向皇上推荐过丁晓生。 …… 千里之外,汉水河畔。 “雕兄!” “唳” 人和雕的声音遥相呼应,大雕现形在山巔,紧隨著风驰电掣而来,周岩抱著雕头,好生亲昵。 “雕前辈,蓉儿来看你了。”黄蓉抱著婴儿笑眯眯打招呼。 大雕唳地一声,算是回应,隨后对李莫愁舞动翅膀,颇为喜欢。 “好神勇的雕儿。” 小龙女咯咯笑著便要和大雕玩耍,雕儿竟出奇配合,几人当即下榻在草棚,周岩、大雕入蛇谷,取了不少蛇胆过来。 黄蓉晚间烧制“龙虎凤”,几人饱餐一顿。 晨光熹微,周岩辞別大雕,一路北上,先到绝情谷小住几日,再赶赴向终南山古墓。 ……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马蹄声疾,迴响在终南山下,四骑所过之处,青草野花隨风摇曳,惊的蝶儿翩飞,小龙女比蝴蝶还轻盈的身形无声浸过空气,落在青石小径。 “师父,龙儿回来了。” 小龙女姿態飘逸,体讯飞鳧,好似御风而行,眨眼间便消失在一山绿荫当中。 “走了,我们也该上山。” 三人下马,周岩怀抱婴儿,迎著山野清风,枝头鸟鸣前行向古墓。 …… 风铃声慵懒的响动著,挽著髮髻的女子清扫竹舍之后走了出来。她站檐下,凝望在风中摇摆,时而发出碰撞声的竹牌。 李莫愁之外,在终南山后能进出竹屋的自只有林朝英丫鬟。 这些年来,她破了很多师门规矩。 让周岩进入过古墓,让小龙女踏入江湖,还让李莫愁有了归宿,甚至还想过往后让周岩接替古墓传承。 无数日升日落的日子,林朝英丫鬟也不再以往那般深居古墓不出,会到竹舍这边,喝茶看著竹林摇曳,坐观云海波澜。 这种心境变化反倒是让修为精进了不少,不过比较武功境界的提升,她更念想走在江湖的人。 “师父!” 声音初始传来,若有若无,林朝英丫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定是夜有所思,心生幻觉。” “师父。”风中的声音更真切了一些,她唰地站起。 “师父,龙儿来了。” 林朝英丫鬟感觉都能听到心臟呯呯急促跳动的声音,循声而望,一道白色身形自树冠如白鷺飘了过来,身法婀娜、姿態柔慢,好似驭云仙子,凌虚而舞。 “是龙儿?”林朝英丫鬟失声。 “是龙儿呀。” 小龙女落地,欢声大叫,轻盈几个起落便到了林朝英丫鬟身前,一把抱住对方。 “龙儿想师父了。” “好,好,龙儿回来了,师父也想龙儿。” 林朝英丫鬟看著怀中长大了的小龙女,忽心口一热,鼻端发酸,目光逐渐模糊,眼前升起一片迷濛的白雾,滚烫的泪水顺著眼眶流淌下来。 什么忘情,什么古井不波,这一瞬统统都被林朝英丫鬟丟到了九霄云外。 “师父,大哥哥、师姐都来了。” “啊!”林朝英丫鬟慌忙鬆开小龙女。擦拭眼泪。 “师父哭了。” “胡说,风吹的。” 小龙女轻笑著,“是因开心而流。” 林朝英丫鬟剎那间心头一颤,那氤氳的视线中,熟悉的人影掀起一道日光的帘子,走了出来。 “师父。” “莫愁!”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李莫愁忽抱住林朝英丫环。 “徒儿想师父了。” “师父也是。” “师父更年轻了。” “都会油腔滑调。” 李莫愁清脆的笑声迴荡在秋风中。 稍远一点地方,黄蓉对周岩道:“姊姊在桃花坞很少这样。” “或许对於莫愁而言,这里才是真正意义的家,不拘於形。” 两人如此说话时,林朝英丫鬟视线看了过来,然后黄蓉就听到对方问李莫愁,“孩子都生了?” 黄蓉撅小嘴儿。 “师父,蓉儿妹妹的。” 林朝英丫鬟窘。 周岩呵呵一声,带著黄蓉上前,施礼道:“参见师父。” “免礼,免礼!” 黄蓉紧隨著拜见对方,林朝英丫鬟手忙脚乱接待,周岩怀中的孩儿啼哭起来,小龙女笑著跑过来抱著摇来摇去。 剎那间清寂的古墓外充满了烟火气。 …… 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饮黄花酒,冬作白雪诗。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终南山古墓迎来又一个夏季。 马修平、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顺著林间小径上山,穿过竹林,到了古墓前。 但见视野前方佳木阴翳,异卉烂漫,几间竹舍掩映在葱蘢竹绿中,有摇篮在檐下咯吱作响,一名颇有年纪的女子神態端详,照看著婴儿。 “是古墓前辈。”四人当中,身形修长,面如刀刻斧凿的马修平道。 “怎不见周兄弟、蓉儿、莫愁。”钓叟诧异。 “先见过前辈再说。” “行。” 四人上前,才走几步,娇滴滴声音传来,“钓叟前辈、仙翁、马大哥、刘大哥。”李莫愁出屋快步上前。 钓叟道:“我等閒来无事,特过来拜访小友。” “夫君、蓉妹妹都在闭关。” 钓叟呵呵一声,古墓派替小友照看孩儿,小友夫妇齐闭关,趣事,趣事。 “何时出关?”百草仙翁问。 “我带你们过去。”李莫愁道。 “好!』 几人先是拜见了林朝英丫鬟,紧隨著便跟李莫愁前往周岩闭关之处。 …… 溪边石上,烟嵐氤氳。 周岩在缓缓打拳,但见身姿拳势自在隨性,如行云流水,似清风吹拂,其意圆融,给人极尽和谐,浑然天成之感。 从林间走过来的李莫愁等人远远止步,刘轻舟观看半晌,道:“这是太极拳。” “我看著不像。”烟波钓叟说来。 “怎不像了?”刘轻舟问。昔日针尖对麦芒的一对又开始抬槓。 “你我看了许久,可曾看过拳法招式重复。”四人当中,钓叟境界最为出眾,他如此说来,刘轻舟、马修平、百草仙翁这才反应过来,確实在將近一炷香时刻,周岩拳法招式从未重复过。 “可拳架明明是太极呀。”刘轻舟迷惑看向李莫愁。 莫愁笑道:“刘大哥再看。” 几人举目,异象横生,溪间云雾如纱笼罩,周岩双手连拨连转,如同拨动一个无形的圆,那无处不在薄雾竟被全部隔在了双手之外。 周岩身形所在方圆数尺,一片明净。 “奇了。”烟波钓叟诧异,“倘若是急劲鼓盪,逼催开雾气倒也不难,和小友拳势看著意如流水,怎云雾却不能近身。” 烟波钓叟言落,思索一番,又道:“老儿曾多次瞧看小友闭关修行,多半都是內力精进,快意呼啸,如龙吟大泽。这等景象却是首见。 莫愁可知为何?” 李莫愁娇滴滴道:“我和夫君境界之差,已如天堑,只知是在练气,但其中奥妙,难以言说。” 百草仙翁抚须道:“武道之途,我等还在打磨筋骨皮,小友却是到了练气境界,果真云泥之別。” 几人说话间,周岩忽收了拳架转身过来,几人又是齐齐一愣,视线內周岩气质瀟洒,如文雅书生,哪还有武者强健气息。 刘轻舟等人所见一幕,恰是周岩內丹大成,<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无暇,周身气机无遗漏之象。 周岩看到眾人,面露欣喜之色,“钓叟、仙翁、刘兄、马兄。” “哈哈,再要不见小友,我等怕你会成为尘中仙。”百草仙翁爽朗道。 “仙翁说笑,不过好久不见,甚念。” “我等何尝不是如此,今日痛饮。” 周岩快步走来,道:“开封那边如何?” “听我等慢慢说来。” “好。” 绿荫不减来时路,添得黄鸝四五声。 周岩、李莫愁等人边走聊天。马修平说著一年以来,江湖、临安方向的一些变数。 “丐帮总舵如今在洛阳,南方堂口则在洞庭湖君山。裘帮主遣散一批铁掌帮弟子,帮內现今弟子千余人,行侠仗义,深得同道中人讚誉。” “铁掌帮恢復到了上官帮主时期的名誉。”周岩唏嘘一声。 “可不是。”马修平也是感慨一声,再道:“临安那边也有些变数。” “这话怎说?” “丁晓生如今在皇城司。” 周岩一愣,出乎预料的讯息。 李莫愁闻言意味深长看了眼周岩,他心领神会,论及奸诈狠辣,慕容燕不及丁晓生,在皇城司的路怕是要到头了。 “丁晓生可有什么动静?”周岩问。 “不曾,临安朝廷兵马如今陈兵九江一线,整年相安无事,皇城司一眾快行、都知都似蛰伏了起来。” “我怎有种谋而后动感觉。” 钓叟讥誚,“一个丁晓生能掀起什么大浪,还不是水来土掩。” “也是。”周岩笑言。 “草原那边呢?”李莫愁问。 “不曾有人来。”马修平道。 刘轻舟提议,“不妨我等去趟大漠,昔日西域金刚门之战,我缺席,大漠是心之嚮往所在” “好主意。”钓叟赞同。 “闭关已久,也恰好走动走动。” 眾人说话间到了竹屋。 屋內有李莫愁酿的百花酒,周岩让几人喝酒稍候,他进入山林猎几只走兽,莫愁则找黄蓉。 …… 白云隨步起,危径极天盘。 一声长啸忽从老君山响起,如虎啸高冈,经久不息,直衝云霄。 啸声敛去时,白袍身形出现在山巔,口中发出似蟾似龙的清亮声响,隨著双手一推,但见左右手气劲如平地生海潮,隱约看去宛似凝气成形,如有一蟾一龙腾跃翻滚。 剎那间白袍身前老松如遭过境颶风,东摇西晃,沙石滚滚,好不惊人。 “哈哈哈,周岩,你我再战,老夫取你首级何难。” 山巔之下,谷中搭建有几座草庐,前方清溪潺潺。 坐禪的天龙抬眸,互为犄角的山岩上,金轮、宝树如心有灵犀般隨著天龙视线,同时看向云雾深处。 天龙笑道:“欧阳前辈功法大成出关了。” “我等修行《金刚伏魔圈》何尝不是精进。” “法王所言甚是。”天龙微微一笑,收回视线,看向草庐方向,裘千仞身形流转,袖里乾坤,嘭一声,丈外一株老树树皮横飞,陡出现个拇指大小孔洞。 “恭喜裘帮主修成《无相劫指》。” “仰仗了天龙掌门赠送功法。” “好说。” 眾人说话时,陡峭崖壁间欧阳锋如履平地,兔起鶻落而来。 “裘兄、天龙掌门、法王境界如何?何时一道寻周岩,取人头。” “就等欧阳兄。”裘千仞负手而立。 “快哉。” 欧阳锋放声大笑,林鸟惊飞,走兽四散。 …… 终南山的黄昏陡然被战马的嘶鸣和混乱的声响敲碎。 一匹白马轰地栽倒在地上,马上女子身形倒也矫健,落地翻滚卸力,翻身而起的一瞬拔出弯刀。 但见那女子眉目英武,相貌大气,正是华箏,她的前方,一名身形魁梧大汉狞笑一声,“公主,你可真能跑,看还怎跑得出我五指山。” 华箏面有决然之色,弯刀掩在身侧,等扑近时出刀如雷霆,劈斩向对方,那大汉伸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形同消失了那般,在华箏弯刀还不曾落下一瞬,风驰电掣般靠近,一记汹涌的铁山靠將华箏撞了出去。 轰! 华箏落地翻滚,弯刀脱手而出。 “跑啊。”大汉一步一步上前。 “大哥,这里是终南山,別惊动全真教一帮老杂毛。” 华箏万念俱灰,心想落入这帮马匪手中定遭凌辱,她拔出一把匕首待自刎,忽听马匪同伴说来,心念一动,扬手將匕首投掷向大汉,跃起狂飆向山林。 “贱人!” 大汉怒目,挥袖砸飞匕首,迅若奔雷般靠近向华箏。 两道人一前一后没入山林,数名马匪策马驰骋入林,左右包抄向华箏。 暗红的夕阳通过苍翠的树冠落在林间,长剑自树冠刺出,剑光如夕阳的一缕余暉缓缓落下没入到骑马的一名马匪后颈。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瘮人的自林间响起,小龙女提剑一跃,形同飞鸟,落在丈外草丛中。 “哪里走。”一名马匪唰一声离开马匹,人在空中,身形舒展,一字马蓄力,长刀势大力沉地劈落,小龙女左手飞扬,但闻空气冲充满了嗤嗤声响,数枚玉蜂针落在中门大开的马匪身上。对方惨叫一声,身如铅石直坠在地上。 “大哥,是个小女孩。” 从左路包抄而来,余下的一名马匪飞身下马,挥刀直进。 马匪第一声惨叫声响起,头目心头一颤,不由得放缓脚步,紧接著第二声惨叫声刺耳传来,头目隱约感觉到不安。 手下回话说是个女孩,头目唾骂一声,发力追向华箏,五六丈开外的林间,小龙女和马匪之间的距离幻影般的缩近,那马匪刀法粗狂而刚猛,刀光如雷霆劈向小龙女。 电光火石间小龙女身形后仰,使將“天罗地网式”当中的一招“飞燕穿云”,娇小的身形凌空倒翻一圈,落在马匪身后,长剑递出,刺入对方后背。 华箏已本能向著小龙女这边跑了过来。 林木倏分,华箏纵身跃出,她稍微一愣,小龙女已经如风从身侧掠了过去。 “是小龙女?”华箏紧走几步,捡起地上长刀,转身又向小龙女跑去。 “小心呀,马匪头目凶悍。”华箏视野中,小龙女和马匪头目已经贴近到了一起。 “哪来的黄毛丫头。” 小龙女一声不吭,猛地前倾低俯,避开马匪头目拦腰横斩,近乎贴著地面从对方侧翼冲了过去。 唰,小龙女反手一剑,剑光如倒流回来的一泓清水,在马匪头部小腿肚拉出一道血线。 “啊!” 马匪怒吼一声,身形飞旋,长刀也在飞旋,惊人的刀势竟在地面青草间压迫出一个漩涡来,忽小龙女身形腾空横向翻滚,乍看起来如被马匪手中长刀劈到了空中一般。 华箏口中发出一声尖叫,小龙女却是在飘坠落地一瞬,身子旋转,蹲身回马一剑。 “噗!”长剑没入马匪头目小腹。 长剑幻影般收回,小龙女持剑衝上从另外方向包抄而来的三名马匪,华箏失神地站在原地,小龙女才十一二岁啊。 “咴……” 华箏紧接著看到衝过来的马匪提韁,战马嘶鸣一声,前腿高高扬起,碗口大的马蹄狠狠踩下,小龙女却是在剎那间使將一招“紫燕穿林”,如轻烟飘过马腹,翻身跃上马背,长剑在对方颈脖闪电般刺了一下,倒翻丈远落地。 “下马。”仅剩的两名马匪倒也凶悍,看的出来小龙女娇小灵巧,跃下马来,一前一后攻向小龙女。 “鏘”一声长鸣,马匪手中弯刀出鞘,刀锋匹练而下,小龙女也在瞬间扑了出去,突仗古墓武学《美女拳法》的“绿珠坠楼”,扑地攻敌下盘,小巧秀气的拳头轰在对方大腿。 这一拳竟砸的马匪退了半步,小龙女右手长剑剑尖轻盈地跳了起来,扎入对方腹部。 华箏迅速回神,拼劲全力將手中长刀投掷了出去。 那中剑马匪轰地后仰倒了下去,后方马匪挥刀格开华箏拋刀,小龙女已双手持剑,合身扑入对方怀中。 “啊……”大汉惨叫著被小龙女推著不断后退,身子嘭一声撞在树干上,小龙女拔剑,倒跃落到地上。 华箏扑过来一把抱住小龙女,“你都杀了他们,怎做到?” 小龙女小嘴撇了一下,骄傲说道:“跟大哥哥、姊姊学的。” “周大侠在不在?” “先等等,我带你过去。” 华箏迷惑的眼神中,小龙女跑向马匪尸体,挨个搜尸,拿了钱银,將兵器扔到草丛,又將马儿打入山林,这才走向华箏。 周岩曾在终南山数度伏杀长风鏢局鏢师时所做的手法,被小龙女如法炮製,都使將了出来。 华箏觉得自己脑子都僵掉了。 “走,带你去见大哥哥。” 华箏回神过来,赶紧跟上。 …… 天將夕暮,竹屋前空地上摆放了两张木桌,李莫愁、黄蓉逐个將烧制的荤素十多个菜摆了上来。 “龙儿呢?”黄蓉左瞧右瞧,不见小龙女。 “师妹自个修行轻功,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回了才对。”李莫愁也诧异,“我去找。” “姊姊,我回来了。”伴隨著悦耳声音,小龙女从竹林一头掠了出来,李莫愁正要上前发问去了哪里,陡然看到后方的华箏,她愣在场间。 循声而望的周岩、黄蓉、钓叟等人都惊讶了一下,华箏已经远远喊道:“周大侠,救我哥哥。” 周岩起身,李莫愁快步上前,“究竟怎会事,慢慢说来。” “嗯!” 华箏被李莫愁带到桌位,周岩倒酒,她答谢一声。喝酒润喉,落座后言简意賅道来。 “父亲回草原,还没走出西夏国便驾崩。” “草原各部落、几个汗国都大乱起来。” “霍都在杨康支持下爭汗,如今已是草原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三哥、四哥遭遇杨康、欧阳克行刺,皆受了重伤,速不台都死了。哥哥让我找郭靖、周大侠出兵帮忙,南下途中遭遇杨康手下马匪追杀,卫队数十人无一存活,到终南山时被小龙女所营救。” “华箏姊姊莫急,明个就带你回开封找郭大哥。” “多谢蓉儿妹妹。” 风不疾不徐吹著,李莫愁陪著华箏说话,吃饭果腹。 周岩、黄蓉离桌进入竹屋,黄蓉立刻道:“上下两策,看周岩哥哥、郭大哥选那一策。” “说来听听。” “下策就是郭大哥出兵,帮窝阔台等人化解危机,蒙古仅此一役,四分五裂,又会回到数十年前的样子。” “上策就是一劳永逸,开疆扩土。” “周岩哥哥选哪个?” “北辕何日返神州。”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605章 连环套(大章) 风从黄河掠来,绕过高墙,迴旋在檐下,初夏的阳光都似被吹凉,只能感到刺眼,却感受不到太多的灼热。 “周兄弟怎看这事?” 潼关的这座宅院凉亭內,端坐著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陆北河、杨铁心五人。 华箏求救,小龙女救人,次日周岩便带著黄蓉、李莫愁、小龙女离开了古墓南下,途径第一站自是潼关。 华箏提供的讯息是欧阳锋、天龙等人不曾出现在草原。李莫愁谨慎期间,还是將小龙女带回开封。小龙女如今的修为应对寻常好手,十来人也能周旋,但和西毒这些人比较,差距依旧悬殊。 昔日蒙古大汗北回,兵马悉数撤离,潼关最终落入张望岳手中,他如此问来,周岩道:“蓉儿说了上下两策。下策,郭兄弟领兵帮助窝阔台,经此一役,蒙古回到数十年前部落割据的一幕,上策则是开疆扩土。” “喝酒!”张望岳斟酒,周岩端酒碗,“一起干了。” “快哉!” 潼关的酒是烧刀子,酒水入喉,如刀锋从喉咙一路刮擦到腹部,火烧火燎,令人血脉僨张。 “我对蓉儿说『北辕何日返神州』。” 张望岳感慨,“这是岳將军的诗句。” “嗯。” 呼延雷痛快道:“这就对了,藉此机会,將蒙古都收过来。” “如此以来,蒙古的那些汗国呢?”陆北河问。 “总不能拱手再让出去,古往今来,多少战祸都是因北方、西域马背民族而起。”呼延雷言语豪爽,一针见血。 “老哥高瞻远瞩。” 呼延雷哈哈大笑,“我是站在周兄弟肩膀,这才看的高远。” 眾人皆笑,张望岳道:“我和杨老哥隨周兄弟一道回开封见郭兄弟,到时候合计合计。郭兄弟领兵,定是以蒙古士兵为主,背嵬军也要出一支队伍,看到时候由谁领军,如何换防。” “我请战。”呼延雷请缨。 “还有我。” “我亦能战。”杨铁心道。 “从长计议。”张望岳笑道。 “我等就在潼关厉兵秣马。” “好!”张望岳笑著点头。 呼延雷、陆北河、杨铁心言语坚定,神情狂热,百年来,女真、辽人、蒙古轮番南下,如今乾坤倒转,谁不想怒剑啸狂沙。 “我还有一事要对老哥说。”周岩道。 “何事。” 凉风习习,周岩言简意賅的对张望岳说了桃花坞的两个丫鬟小玉、小蝶。 不久之后,亭內响起一片唏嘘声。 夕阳飘过黄河,周岩、张望岳、杨铁心、华箏等人出潼关快马直奔开封,相同的时间里面,丐帮弟子飞鸽传书,一站一站將情报传送向郭靖、杨妙真手中。 …… 夜市直至三更尽,才过五更復开张。 开封府如今之繁盛,早就不逊色临安、中都,商贩云集,江湖好汉往来。当一匹接著一匹骏马不断驰骋入开封时,敏锐的商客、绿林汉子猜测莫不是又要打仗。 桃花坞这边,早就热闹了起来。 先是周岩、张望岳等人抵达,紧隨著郭靖、杨妙真也从鄂州、蔡州到了开封,隨同郭靖而来的还有江南四侠。 天高云阔,开封金明池溪水横远。 自蔡州而来的杨妙真讚嘆声响起,“周大哥在终南山闭关一年,一身山林逸气,返璞归真了。” 郭靖道:“確实如此,好似经书名家,黄岛主年轻时,约莫也如周兄这般。” “感悟了一些练气之法,郭兄、杨妹子倘若有兴趣,可尝试修行一番。” “求之不得。” 三人並肩而行,周岩巨细无遗说了自行领悟的《先天功》练气之法,郭靖修行的是全真教內功,根基深厚,入门极快,杨妙真理解起来颇为吃力,但周岩讲解详细,事后融会贯通,倒也不难。 周岩先说功法后说事,打开话题,道:“有件事情分別要和郭兄弟、杨妹子合议。” 杨妙真豪爽道:“我和大哥之间,何须合议,直接说来。” 郭靖也道:“和周兄肝胆相照,义不容辞。” “多谢郭兄、杨妹子。”周岩温和笑了笑,开门见山,“马修平说丁晓生如今在皇城司。” “这事我也知晓,不过九江那边的皇城司近一年来少有动作。”郭靖道。 “丁晓生这个人图谋极大,不可小覷。” 杨妙真笑,“周大哥如此说来,定是有对策。” “可还记得赵竑?” “怎不记得,是济王。”杨妙真道。 “如今在带人治理黄河。”郭靖进一步说道。 周岩点头,“確实,赵竑在伏牛山大寨住了数年,心性大变,到了开封后主动请缨,说要做些造福於民的事情,韩老便將他安排到黄河水利工程那边。” “莫非周大哥所言和赵竑有关係。” “听我说来。”周岩言简意賅说道:“赵竑本是太子,心高气傲,不知朝堂波云诡譎,曾说等当了皇帝,首先要做的就是流放史弥远,其结果史弥远、杨皇后矫詔改立赵昀为太子,废赵竑为济王,发配到湖州。” 周岩所言,杨妙真、郭靖知其大概,但不知道他用意。 “湖州名士潘甫与其堂弟潘壬、潘丙因不满史弥远擅自废立新君,计划起兵拥立济王赵竑,不过消息泄露,慕容燕带著皇城司人员擒拿,当时杨康也想著扶持赵竑,但最终被我和莫愁截人。当初走漏消息的正是杨皇后、史弥远赏赐给赵竑的才艺女子。” 郭靖不曾体会话中意,杨妙真忽道:“杨太安、杨钦差到开封时也曾带了数十名才色女子,蓉儿妹妹留了两人下来。” “周兄意思是她们也是谍子。”郭靖恍然大悟。 “没有证实,但理应不出意外。”周岩继续说道,“我和蓉儿合计,不妨来个苦肉计,看小蝶、小玉是否会传送情报,丁晓生又会不会来个离间计。” “周兄,我反应不过来。” 杨妙真已大致猜测到周岩意思,但笑而不语。 “我详说计划。恰好华箏求救,这关乎出兵与否,换防等系列大事情,意见不统,实属正常。” “不会。”郭靖道。 周岩愣住了。 杨妙真忍俊不禁,“我的好大哥,你真实诚。我们齐心,自不会有唇枪舌剑的爭论,但別人看来,这般事关开封安危的大事,自要爭辩。” “这倒也是。”郭靖点头。 “外人眼中,约莫是韩老哥、张老哥、我是一派,都出身鏢人。郭兄弟、杨妹子又是两股力量。” “我是女子,临安朝廷想要离间,最適合不过。” “確实如此。” “所以会晤的时候周大哥搭台,妹子演戏,小蝶如若將情报传讯到临安,丁晓生、皇帝极有可能会想法设法离间妹子。” “他们素来喜欢这种暗戳戳的手段。” “等临安的人接触我,佯装答应,伺机取丁晓生狗命。” “没错。” 杨妙真爽朗大笑,“妹子义不容辞。” 郭靖赞道:“连环计,妙哉。” “郭兄弟这边呢?”杨妙真问。 “杨康支持霍都到草原,蒙古內乱,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確实如此。”郭靖、杨妙真齐齐点头。 “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帮助窝阔台对付杨康之后,让蒙古恢復到十多年部落割据一幕还是一劳永逸,將蒙古变成神州一部分。” “汉家能用武,开拓穷异域。”杨妙真斩钉截铁,“谁知道十年二十年之后,蒙古又会不会出尔反尔,製造祸乱。” “这就是我所担心之处。” “郭大哥意思呢。”杨妙真问。 杨妙真懂周岩,郭靖的抉择至关重要。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靖竟毫不犹豫,“我在草原长大,其实寻常的蒙古民眾都是善良热枕好客的。” 周岩点头:“是啊,辽人將女真变成了狼,女真又將蒙古变成了狼,追根溯源,都不过是逐水草而生的寻常人。” “周兄所言及是,郭靖知怎做。” “有劳郭兄。” “此话见外。” 周岩如释重负,郭靖赞同,便无需其他手段。 “走,到桃花庵和韩老哥、周老哥会晤,去演这场戏。” “妙哉。”杨妙真笑盈盈道。 …… 天空漂浮著朵朵白云,开宝寺钟声悠扬。 张望岳、韩当、柯镇恶、杨铁心等人到桃花庵,场间热闹起来。 小玉端茶倒水后离去,眾人寒暄几句,张望岳开门见山问郭靖,“华箏求救,郭兄弟自鄂州赶来,想来途中早就做过思考?” “確实如此。” “郭兄弟意见呢?”韩当问。 “我想到了周兄一句话。” “郭兄弟这话怎说?”韩当问。 “当日拆看大汗锦囊,得知蒙古大军要南下取临安,忠义两难择,后来周兄言或许我有朝一日再回蒙古,拖雷等人都会感激与我。” 郭靖如此说来,张望岳等人细想,周岩当初確实说过此话。 “小友神机妙算。”柯镇恶哈哈一笑,“我等定是要去大漠,一来看望五弟,再则看杨康那……” “大哥说的是。”朱聪忽插话。 杨铁心道:“柯大侠莫要言语顾忌,杨康那畜生有何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柯镇恶拱手,却不多言。 张望岳道:“霍都得杨康支持北上,蒙古內乱,都在预料之中,只不过来得早了些,如今需要合议的是怎么个帮法?” 周岩道,“郭兄到大漠,兵马调动,临安朝廷定会兴风作浪,这是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 “周兄弟说的好,一劳永逸。”韩当道。 “赞成。”张望岳道。 郭靖点头,“好!” 朱聪唏嘘,“诸事起於大漠,消弭於大漠,天意如此。” 妙手书生这话说来,韩小莹、全金髮都唏嘘不已。 冥冥之中好似天註定,二十多年的轮迴。 “我有意见。”杨妙真忽道。 “杨头领怎说?”张望岳问。 杨妙真娓娓道来,不久之后,厅內响起爭执声。 周岩视线掠过厅间眾人,看向庭院。 丫鬟小蝶在抱著孩儿哄来哄去。 黄蓉也看了过去,她明眸灵动,回过头来,笑嘻嘻看了眼周岩,葱根般的手指鬆开,手中茶杯落了下去。 “啪!”茶杯四分五裂。 明媚的日光下,杨妙真一脸怒容自厅內走出,郭靖、周岩追了出来,三人爭辩著走过长廊。 …… 月上楼梢头,人约黄昏后。 周岩、郭靖、韩当、杨妙真、张望岳等人这才庄重地召开了一次会议。將出兵草原的方案细化下来,郭靖领十万蒙古兵马北上,呼延雷、陆北河、冯默风带装备有霹雳炮的一万背嵬军隨行。 周岩、黄蓉、李莫愁、马修平等人则是另外一路。 杨妙真、张望岳分別驻守蔡州、鄂州。 …… 夜色四合,晚风从庭院中拂过,树叶颯颯轻响。 马修平穿过九曲长廊,走到厅內。 “怎样?”周岩放下手中茶杯。 “果真不出所料,小蝶是临安那边的谍子,出府后去了一家名为『隆盛』的商行。” “行。”周岩笑著点头。 “安排人盯著?” “好。” 马修平离去,黄蓉从偏厅走了出来,笑眯眯道:“也不知道丁晓生会不会上鉤?” “拭目以待。” “嗯。” 黄蓉笑眯眯点头,最喜欢斗智斗勇。 ……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长江、汉水、淮河、黄河水面上帆檣如云如,舳艫千里。 源源不断的粮草从山东、蔡州、黄州、岳州等地运送向开封府,城市上空的信鸽顿然多了起来,丐帮的、摩尼教的、桃花岛的,还有临安的。 西湖接天莲叶无穷碧,北来的信鸽掠过湖面,落入皇城司。 不久之后,皇帝出现在皇城司,和丁晓生一番密谋后离去。 明明晃晃的日光落在长街上,梧桐树上的蝉拼命叫唤著,慕容燕瞳孔微缩,看著远去马车,內心五味杂陈。 皇上本就因丁晓生曾经联手杨太安对付过杨康、欧阳克而欣赏对方,自丁晓生到了皇城司,招揽人员,传授密宗“並体连功”之法,培养亲信。 原本两人共同掌管皇城司,如今各有心腹,且对方压人一头。偏偏丁晓生还曾在少林寺擒拿过爱妻。 慕容燕如此想来,內心又好奇丁晓生如何知晓红娘子和郭靖、周岩等人起了內訌的事情。 “慕容大人,蒙古內乱,宋王出兵,开封那边几个首脑又生矛盾,千载难逢机会。你我需齐心协力,报效皇上。” “法师话里有话。” “哈哈,岂敢。”丁晓生笑三声,道:“慕容大人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 慕容燕內心一凛,“法师这话何意?” “以慕容大人实力,岳阳楼一役,怎会在十多招內身受重伤,败於周岩。” “公公这是怀疑我?” “怎会,慕容大人隨著杨钦差数次前往开封,曾在宋州和周岩联手应对蒙古高手。” “法师也曾效力过窝阔台。” “所以你我要齐心协力。摒弃前嫌。” “好说。” “老夫先行一步。” “祝法师马到功成。” “多谢。”丁晓生微微一笑,转身进了皇城司,不久之后,带领数十亲信离城而去。 慕容燕脑子里面不可遏制冒出了周岩相邀的言语。 “要不联手周岩杀丁晓生。”这个念头忽自慕容燕脑子里面冒出,便如滋生的野草一发不收拾疯长起来。 …… 开封府的军政机构高效而忙碌的运转著,也就在丁晓生离开临安时,郭靖、呼延雷、冯默风带领的蒙古士兵、背嵬军拔营北上。 隨军人员还有周岩、李莫愁、马修平、穆念慈、陆北河、王逵等人。 浩浩荡荡队伍自开封城郊大营出发,沿黄河北行,等到了开封,周岩、李莫愁等人离开队伍,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 亥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开封城內“隆盛”商行掌柜手持蒲扇,喝茶消暑纳凉。 黑色的身形如夜梟从院墙一侧浮出,无声下降落在地上。 “谁?”掌柜挥手扔出茶杯,那瓷杯在空气中急速旋转,发出劲锐声响,黑色身形男子拇指在空中一点,柔和气劲便卸掉了蕴在了茶杯上的力道,隨后接住茶杯。 “身手不错。” 掌柜看清来人,忙起身,“卑职见过法师。” 丁晓生步態悠然,上前坐在掌柜搬过来的木椅,“开封这边现今如何?” 掌柜垂手直立,恭敬道:“宋王领兵已经北上,约莫有十多万人马。” “周岩呢?” “隨军前行。” “可靠?” “绝对没有差错,卑职利用到码头接货的机会跟隨出城,周岩带李莫愁、马修平等一眾好手隨军。” “不错。会有重赏。” 丁晓生言落,也不见如何发力,身形忽腾空而起,在空中斜旋一圈,消失在夜色。 …… 哗啦…… 电光如游龙穿过低悬在淮水上方的云海,倾盆大雨降下,匯成滔滔浊流,肆意泛滥。 杨妙真从河岸走来,进入百余人队伍的营帐,她摘下斗笠、蓑衣,拿毛巾擦拭湿漉漉头髮。 数里外的林间,数十人潜行而来,靠近到营地时倏地散开,身穿蓑衣的丁晓生独自信步上前,等將营地纳入视野之后,他观察许久,黑色身形穿过风雨,籍著夜色,如一只大鸟无声飞过外围,落在杨妙真所下榻营帐外。 他放大感官,聆听半晌,掀帘进入。 帘子落下,將风雨御在外面,杨妙真手持书卷,抬眸看去。 “丁晓生。” 杨妙真身形唰跃起抓向大枪,丁晓生右手拇指在空中急点三下,那大枪竟连续向外横移数尺,丁晓生横跨一步,和杨妙真之间丈远距离如同消失那般,出现在大枪前方。 杨妙真身形前倾,右脚使將一招“蝎子摆尾”脚跟勾起后方木几,贴背飞出呼啸砸向丁晓生。 “杨头领稍安勿躁,老夫有话要说。”丁晓生双手接住木几,忙开口道。 “杨妙真倒掠丈远,道:“胆子不小。” 丁晓生神情鬆弛,笑道:“这百余人可困不住老夫。不过淮水发洪水,杨头领带人巡查防范洪灾,倒是令人敬佩。” “夜闯营地,究竟目的何为?” “为杨头领前程而来。” “笑话。”杨妙真冷笑,“拿了你才是我的前程。” “明珠暗投。周岩能有今日成就,仰仗的无非是杨头领的嵖岈山义军,可人患难容易同富贵难,周岩如今和宋王交好,张望岳、韩当等人莫不是鏢人出身,杨头领女子之身,和他们共谋,如今处处遭受排挤,所图为何?』 杨妙真面色微变。 丁晓生察言观色,更加胸有成竹,“临安杨皇后垂帘听政,素来赏识红娘子杨头领。良臣择明君而侍,良鸟择佳木而棲。老夫可向杨皇后引荐杨头领,以你才学,成杨皇后左膀右臂何难。” “我倒是想起了岳阳楼鸿门宴。” “那是周岩、宋王不识大体,非杨皇后诚心不足,封王拜侯,古来詔安有几人能得此赏识。” “说的好!” “踏!”营帐外忽响起脚步落地声,这声响竟毫无来时动静,仿若是隨著暗夜里面的瓢泼大雨落下来那般,这声音也如踩踏在了丁晓生的心尖。 紧隨著帘子被一只手掀起。 一名小兵进入。身著皮甲,长刀在腰。 不是周岩还有谁? …… 营地后方数里的树林。 马修平从一棵老树后方走出来的一瞬身形开始疾掠,撞开了密密匝匝的豆大雨滴,泥水在脚下轰然四溅,形成一朵朵水莲花,他转眼就將身形推近到了一名潜伏在灌丛中的皇城司都知身后。 “谁!”陡然而来的杀意让都知汗毛倒竖,口中如此问来,身子却已经在飞旋中拔刀。 马修平如蛟龙跃起,夺命剪刀腿绞住对方颈脖,身子凌空飞旋,那都知便也在剎那翻滚栽了出去。 嘭,水花四溅,都知乌龙绞柱翻身起,马修平凌空飞膝凶狠落了过来。 “呯。” “啊!” 都知一声惨叫,身子直飞丈远重重撞在树干滑落在地。 林间的另外方向,无声袭来的鱼鉤將一名快行钓了起来,李莫愁自空中掠过,惊人的鲜血便从快行身上绽开。 两声歇斯底里的惨叫远远传开,落入营帐。 …… 丁晓生先是看到周岩入內,紧隨著就听到风雨中传来的惨叫。 “周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丁晓生面目狰狞,神情凶戾,白须迎风狂舞,长剑出鞘挥洒。 “嗤” 营帐被割裂开来,丁晓生穿隙而出,落地狂飆。 江舟火独说:阅读本书! 第606章 杀贼,锄奸,擒帝 雷光闪烁,一道接著一道划过天幕,淮水边上的营地好似在白昼和极夜之间来回。陡然间营帐隨著丁晓生、周岩一前一后衝出,如空袋震动膨胀那般发出一声闷响,满是积蓄的雨水箭矢般爆溅向四面八方。 周岩左手一划,右手忽的一掌击向丁晓生。 密密匝匝落下的雨滴被浑厚掌力挟裹,忽地变了方向,匯聚成了一条水龙咆哮著吞噬向丁晓生。 轰…… 丁晓生右脚跺地,身形自一朵水莲花中拔地而起,凌空倒翻,那水龙带著轰隆隆声响自脚下破空而去,丁晓生已出现在周岩上方,天外飞仙般的一剑落下。 鏘,长刀出鞘,周岩身形在地上急速旋转,一道森冷刀光自下而上,如漩涡那般从四周往上层叠。 电光火石间,丁晓生落如长虹的剑光没到了刀光森冷闪掣的漩涡中。剎那间也不知刀剑相撞了多少次,密集如花炮炸开的金铁交击声充斥著持枪观战的杨妙真耳膜。 紧接著两道人影唰地一下分开。 但见周岩肩膀服饰割开一道缝隙,却不曾见血,一道刀痕同样落在丁晓生肩膀上,清晰的呈现著湿漉漉的血印。 大雨之中,周岩、丁晓生两道人影倏分乍合,这一交手,丁晓生使將《葵花宝典》武学剑法,偶然还能看到一些《达摩剑法》、《罗汉剑法》的影子。 周岩手中长刀使將出来,不拘於形,有正宗《五虎断门刀法》、《梅花刀法》,更如长剑,刺、挑、点、抹,还可见《全真剑法》、《衡山剑法》等。 周岩手中长刀劈击挥斩,刀与刀的间距密集到近乎毫无缝隙,当剑使来,剑光如江河涌盪,生生不息。 丁晓生身法轻灵鬼魅,长剑挥洒,锋芒莹灿掣闪,自各种匪夷所思角度疾刺。 两条人影恍同有形无实的在掠走掣旋,刀剑相击,因力道的强烈,迸发出刺耳的音浪,又因速度太快,不断给人数十次的金铁声仿若交叠在了一起般的感官错觉。 鏘一声巨响,火星迸溅旋即就被大雨浇灭,丁晓生身形化作一道不可言喻的疾影飘退两尺,身形落地一瞬又幻影般前行,剑光落向周岩腹部。 周岩一刀带著艺术般的华美刺出,刀剑近乎贴在一起自空中交错,气劲汹涌炸开,激起一声声清亮的剑鸣、刀鸣。 鏗,一声脆响,丁晓生手中长剑刺在刀盘。 周岩手中长刀也停顿在空中。 剎那间周岩、丁晓生手腕急抖,刀光、剑光绞缠成一道粗壮的流光。 嗡地两声器鸣,刀剑齐飞入空中,周岩左手在空中如挥扇轻拂,將袭来的飞针反弹出去。丁晓生衣袖挥舞,收了飞针,使將《无上瑜伽密乘》猛攻向周岩,他以这门功法对敌,周身如若无骨,修行《葵花宝典》之后,筋骨更是柔韧,一瞬间双臂曲转,如鞭如锤如剑,令人难以招架。 周岩双臂一震,发出炮仗炸开的劲响,“通臂拳”攻出,这功法以“鞭”字为诀,將人体当做鞭杆,肩为鞭肘,胳膊为鞭绳,手作鞭梢,脊柱大龙一动,鞭杆行抖抽劲,鞭肘行扭转劲,鞭绳行盪劲,鞭梢行寸劲,四劲层层递进,攻如狂风暴雨。 两人这一交手,便如同各自多分出几条手臂那般,转眼间就响起雷鸣般的轰鸣,空气中雨水翻滚迸溅,如千万条龙蛇在游走。 丁晓生內力不及周岩,数十招之后便暗自叫苦,但觉手臂筋骨肌肉如在不断地撕裂,疼痛难忍,千算万算,都不曾料到周岩以这样一门拳法破了自己《无上瑜伽密乘》神功。 攻守间爆响不断,双方走转腾挪,手上碰力,脚下卸力,周岩身形左旋右旋,双臂左抽右劈,兴风搅雨。 丁晓生连连后退间忽两手奇诡的绕开周岩拳路,扣向手腕,周岩身子后仰,翻云蹬月,右脚自下而上,蹬在丁晓生下頜。 嘭,雨水四溅,丁晓生那如有莹光的面颊肌肤波浪般推向耳廓,牙齿、血水齐齐喷入空中, 两道人影骤分,周岩凌空翻腾一圈稳稳落地,丁晓生身形后仰重重砸在地面,迸溅起来好大一片水花。 杨妙真看的心神摇曳,高深称讚:“周大哥好腿法。” 周岩低沉一笑,双脚在泥地如推磨,凭藉脚底磅礴蓄力,如一根箭矢爆射出去,直衝鷂子翻身起的丁晓生。 短促却能刺破耳膜的声音骤然在丁晓生耳际炸开,丁晓生只来得及双手交叠护胸,周岩的半步崩拳便石破天惊落在十字手上。 短促却能刺破耳膜的声音骤然在丁晓生耳际炸开,丁晓生只来得及双手交叠护胸,周岩的半步崩拳便石破天惊落在十字手上。 一道恢弘气幕炸开在拳锋,丁晓生腕骨咔嚓一声,身子如被雷劈倒飞数丈砸在地上,推开积水,一路滑行。 周岩收势,信步走向丁晓生。 除非如火工头陀、天龙那般修行大成有《金刚不坏体》神功,否则不会有人在如此连环重击下还能生龙活虎。 咳咳…… 丁晓生半跪在雨水中,口中不断呛血。 周岩一步一步走去,脑子里面出现了初遇丁晓生,被对方追杀,惊险逃生一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啊……” 丁晓生自知难逃一劫,喷出一口血箭,榨乾身体余力,大金刚拳推开雨水,直轰而出,周岩侧身左手擒腕,右手臂猛地一个横甩,太极拳“进步搬栏捶”带出了鞭炮炸开的脆响横扫丁晓生胸膛。 “嘭” 丁晓生身子被打飞了起来,隨后又被周岩左手拽回,他再捶击。 “这一击是为莫愁。” “嘭” “这一击是为岳父。” “嘭” “这一击是为我自己。” “这一击为少林。” “我也不知这一击为谁,算了,给慕容燕。” 周岩口中不断如此说来,搬栏捶一次一次轰出,丁晓生身形便如布袋不断地飘起,反覆落下。 “周大哥,也为妹子捶一下。” “好!” 周岩手臂如棍横扫,嘭一声巨响,丁晓生腾空而起,飞至杨妙真身前落在地上。 杨妙真看著嘴巴、鼻子、耳朵冒著血浆的丁晓生,唾骂道:“死贱人,活该!” 周岩微微一笑,蹲在生机已失的丁晓生身侧一番搜寻,没有功法图谱。老奸巨猾的对方將传承自大轮明王鳩摩智的功法都记忆在了脑子里面。 “也不知林中那边这样?” “有莫愁在,无须担心。” “说的也是。”杨妙真笑著如此说来。 等待並没有多久,夜色中数道人影兔起鶻落而来,距离拉近,正是李莫愁、马修平、刘轻舟等人。稍远的方向,人影绰绰,这是参与了伏击的背嵬军精卒,这些人在伏牛山大寨勤练不輟,岳家拳、翻子拳都有不俗造诣,倘若行走江湖,各个都是不逊色少林寺武僧的好手。 李莫愁看到丁晓生尸体,面有喜色,娇滴滴道:“这恶人自从藏地到中都现身以来,作恶多端,如今终於伏诛。可惜逃走了数名皇城司人员。” “无关紧要。”周岩安慰。 “周大哥都不知道捶了多少下,还替莫愁妹妹捶了几下。”杨妙真道。 “多谢夫君。”李莫愁嫣然一笑,神情愉悦,继续说道:“要飞鸽传书给蓉儿妹妹?” “嗯。” “码头就有归云庄信鸽站点。”杨妙真道。 这是周岩早就知道的事情,黄药师閒时行踪不定,或在太湖,或又在桃花岛、杜康村,陆乘风数年前便沿淮水建立了从归云庄到开封府的信鸽联络站点。 “走,一起去,顺便让陆冠英去一趟临安?” “这是为何?” “看慕容燕可在皇城司,传送个讯息过去。” “好。” 周岩回到装扮成小兵时下榻的营帐,更换服饰,头戴竹笠,身披蓑衣,带著杨妙真、李莫愁直奔上游码头。 …… 天光熹微,天边泛出一抹鱼肚白。 黄蓉在桃花坞的桃林间打了一套太极拳,不久之后,晨曦勾勒出了漂亮的府宅建筑轮廓,青蓝色的天云,远处高耸的开宝寺塔尖。 一名大汉到了府门,门房老者接待。 顷刻,那来自归云庄的老者穿过九曲长廊,错落有致的法阵,到了桃花坞对黄蓉说了些话。 黄蓉笑眯眯不断点头,老者离去,她转身走出桃林到了精舍庭院。 “小蝶。” “夫人。” “將孩儿给我玩。” “知道了。”小蝶清脆地回了一声,將婴儿双手递出,黄蓉左手抱婴,右手逗了几下,隨后將襁褓稍微拽了下,遮挡住婴儿眼睛,看似隨意的问:“小蝶,我待你如何?” “夫人平易近人,小蝶受宠的很。” 黄蓉笑道,“有没有什么诚心话要说。” “小蝶会全心全力侍奉老爷、夫人。” “嗯!”黄蓉点头,“隆盛商行掌柜可是小蝶亲人?” 小蝶面色骤变,脚下急蹬,身体倾斜,双手翻飞如电,左手虚攻,右手抓向婴儿。 黄蓉身形一晃如游龙转,又似鸡踩雪来马趟泥,倏出现在小蝶身后。 小蝶大惊失色转身,黄蓉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兰花般伸出落在小蝶胸口腧府死穴。气劲透过死穴和血气对冲,小蝶生机瞬间流失,身子一晃栽倒在地上。 “小玉。” “夫人早安。”在院內打水的小玉抬头,明媚一笑。 “小玉,我莫愁姊姊待你如何?” “形同姐妹。” “你可待莫愁姊姊和我实心实意?不曾心中藏事?” 小玉面色骤变,身子后仰翻飞一瞬,寒星点点,数枚银针袭向黄蓉。 黄蓉轻嘆,拂袖挥出一道柔和气劲,那急射而来银针被反弹而出,嗤嗤嗤落在小玉身上。 小玉仰面栽出去的一瞬,忽有一丝懊恼。 黄蓉分明给了自己机会,要是求饶,或许就保住性命了。 一念之差,后悔莫及。 稍微往后的时间里面,开封城內的“隆盛商行”发生了一场並不持久的打斗,掌柜、伙计在六七人皆被斩杀。 …… 倾盆大雨落下时,密密匝匝的雨点敲打著临安城鳞次櫛比的房舍间青瓦,水流落下屋檐,在青石街面上汹涌流淌。 慕容燕从厅內走出,见雨丝成线,晓得一时半会难以停息,他拿一把油纸伞撑开,身形穿过庭院、长廊,一路前行,走向皇城司。 “丁晓生究竟如何知晓周岩、郭靖他们起了內訌。”这是自丁晓生离开临安以来,始终縈绕在慕容燕心头挥之不去,思而无果的事情。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忽从身后传来,慕容燕止步。 “慕容公子。” 慕容燕回头,他视线看过去,前方男子举高雨伞,露出一张俊朗脸面。 是陆冠英,识得。 “陆公子。” “周师叔飞鸽传讯,说在淮水杀丁晓生及其隨从数十人。” “啊!”慕容燕惊讶一声,“陆公子可否细说?” “自是可以。”陆冠英笑著说来,“慕容公子可记得周师叔曾留了两名才色女子?” 慕容燕神色一动,“莫非?” “没错,她们是杨太安安插在师叔身侧的谍子,师叔將计就计,利用蒙古公主求救出兵的机会,故意製造矛盾,小蝶传送情报,丁晓生想要离间杨头领,却是被师叔设伏取了对方性命。” “原是如此,周兄为何要將这讯息说与我。” 陆冠英笑道:“师叔做事,我怎知晓用意。” “有劳。” “无需客气,告辞。” 慕容燕拱手相送,看著在雨雾中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不断推测,“周岩利用岳阳楼事件出兵取了鄂州,莫非如今又要藉此机会,兵马从淮水南下拿庐州,让我早作决策?还是考虑到丁晓生身死会牵连到我?” 慕容燕如此作想,转身走向皇城司。 午间时分,大雨消停,日光如穿透云缝的一把大剑刺向临安城。 慕容燕待要出皇城司到家宅,忽有声音响起。 “圣上有旨,慕容大人入宫。” 慕容燕忙整理衣冠,出议事厅接旨。 …… 宫內“翠寒堂”四周林木花卉上的叶子被大雨洗涤之后,绿色浓郁的如同要滴落下来。 慕容燕前方是端坐在椅子上,面色肃穆的年轻皇帝。 稍远一点距离,多名殿前武功大夫持刀而立。 “可知朕为何找你?” “卑职不知。” “法师,丁法师死了。” 慕容燕內心咯噔一声,明白了周岩让陆冠英传讯的真正意图。 “丁晓生是中了伏击被周岩所杀。”皇帝胸膛急剧起伏,“公公送了小蝶、小玉两人在周岩身边,她们传送情报说郭靖、红娘子、周岩等人起了內訌,这是假的,周岩搭台唱戏,就是为让小蝶、小玉传送情报,放长线钓大鱼,结果丁晓生死了。朕迷惑不解,周岩为何知道这些?” 所谓伴君如伴虎,怀疑的种子一旦滋生,便会如野草那般疯狂生长,年轻皇帝问周岩如何知道小蝶等人身份时,慕容燕明白自己在皇城司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奇怪为何没有寻思如何解释的念头,甚至是怎样脱身。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周岩的一些话,所作所为。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江湖是武者的江湖,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这些言语浮出,如拉开了一面画卷,刀光剑影间,慕容燕看到了郭靖倒戈,黄药师、周岩擒拿窝阔台、拖雷。周岩在宋州杀朮赤。岳阳楼上大战天龙、丁晓生、杨太安、欧阳锋……” “慕容燕?朕在问你。”皇上见慕容燕不声不响,神情恍惚样子,怒目说道。 数丈外的殿前武功大夫回头看了一眼,彼此互视,再將目光看向皇帝。 “以前总是心之嚮往周岩做过的那些惊天动地快意事。我如今也要做一件大事情。”慕容燕如此想著。 “慕容燕啊慕容燕,朕真是有眼无珠。皇后一番拳拳之心,將赵师师许配与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不忠之人。” 皇帝这话落下,四名武功大夫走嚮慕容燕。 “朕再问一句,可有话说?” “无话可说。” 慕容燕言落,提臂掀肘撞向后方。 嘭…… 左侧武功大夫身子猛地后仰了出去,牙齿、鲜血喷入空中,对方飞出去一瞬,慕容燕头也不回,手臂舒展,反手拔对方长刀,转身下劈刀,雷霆般的刀光绽放在另外一名武功大夫头颅,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绽开。 呯…… 皇帝从椅子栽落下来,“救驾!” 慕容燕跳步平扎刀刺向一名武功大夫,对手横刀前推,刀刃贴著刀背一路刮擦,鏘一声止在刀盘。 两把刀僵持不过瞬息,慕容燕手臂一振,向前推刀,刀尖“噗”一声刺入对方腹部。 “救驾!”余下一名武功大夫持刀扑嚮慕容燕,他手臂一动,对方连人带刀被斩裂在了日光中。 慕容燕转身,一个跨步间,横在他和皇帝之间的两丈距离如同消失掉了那般。 “啊!” 慕容燕手中长刀落下一瞬,皇帝闭上眼睛斯底里大喊著,紧隨著就被长刀敲晕。慕容燕一把抓起年轻瘦弱的皇帝,身形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 “皇上被慕容燕劫持。” “围住他。” “不要打暗器。” “翠寒堂”四周乱糟糟的声音如烧开的沸水尖锐呼啸著,慕容燕计算方位,全力奔跑,身形穿梭过林间,在一幢幢精舍楼宇间时沉时浮,將追赶过来大內侍卫甩在身后,跃出宫墙,狂飆向家宅。 “慕容大人,这边。” 慕容燕飞掠过一条巷口,靠近家宅时,忽长街上响起男子说话声,他放眼看去,但见陆冠英驾著一辆马车停靠在路侧,紧接著车帘掀起,赵师师急促道:“相公,快!” 慕容燕身形一摆如游龙,腾跃数丈钻入车厢。 “驾!”陆冠英驾车,车轮声声,马车疾驰离去。 慕容燕劫持皇帝,殿前武功大夫、宫卫、御林军、禁军无不惊起,倾巢而出,或扑嚮慕容燕家宅,或赶赴向城门封锁临安。 陆冠英驾驶的马车却是已经出城 慕容燕看著视线內远去的城廓,如释重负,他收回视线,落向面色苍白的赵师师,问道:“娘子怎和陆公子在一起?” 陆冠英听得分明,不等赵师师回答,解释说道:“周师叔在信函中交代,等告之公子丁晓生身死消息后在公子家宅外潜伏几日。倘若公子安然无恙,便可离去,如果公子被召唤入宫或者宫卫来人,准会出事,要接应公子、慕容夫人出城。” 陆冠英爽朗一笑,“师叔还说一旦公子被召唤入宫,定会弒君。” 慕容燕苦笑,“知我者,周兄。” “慕容公子现去往何处?” “周兄弟如今在哪里?” “开封府。” “去开封。” “好嘞。” 马车沿著宽敞官道前行,慕容燕看了眼身侧昏迷不醒的皇帝,对赵师师说道:“我有苦衷。” “妾身理解。”赵师师握著慕容燕手,“夫君和周大侠坦荡相处。” “皇上怀疑我向周兄泄露情报,只能鋌而走险。” “夫君到哪里,妾身便隨著去哪里。” “相伴到天涯。” 赵师师脸上存留许久的苍白迅速敛去,她用力握著慕容燕双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好!” 慕容燕抽出双手,反握住赵师师。 是非成败转头空。 慕容燕彻底放下了復国执念。 …… 清风拂过桃花坞湖畔的青草,沙鸥啼囀,在明净的湖面飞起飞落。 “想不到慕容燕那小子竟將皇帝小儿都擒了过来。”洪七公嘖嘖称嘆,抱著酒葫芦狂饮。 陆冠英到太湖,即刻飞鸽传书,慕容燕过长江快马加鞭还在庐州境內时,人在开封的周岩便接收到了讯息。 他又传讯到洛阳丐帮总舵,洪七公、黄药师一併赶来。 黄蓉在內,几人沿湖而行,不远处的桃林中,李莫愁在逗著婴儿。 “药兄,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等不曾做过的快意事,郭靖那小子、慕容燕、周岩这小子都没少做。拋开品行,杨康弒君,扶持霍都,將蒙古搅成一团浆糊,也是了不得的事情。张教主造反,亦是老叫花子所不及。” “时势造英雄。”黄药师感慨。 黄蓉心花怒放,拉了周岩的手,道:“昏庸皇帝还想著离间对付我们,如今临安大乱,自岳州、鄂州投降过来的精兵已训练整编,加上留在黄州、蔡州的蒙古兵马,可南下取庐州,將江北之地收入囊中。” “没错。”周岩点头。 “欧阳锋、天龙、裘千仞不曾现身在草原,也不知作何图谋,老叫花子身閒无事,就隨著周岩小子去草原走走。” “七兄所言及是,老夫帮著张头领、杨头领等人拿庐州、扬州。” “多谢爹爹,小岩儿也交给爹爹。” “哪有你这样当母亲的。”黄药师如此说来,眼神中却充满了溺爱,想到了在桃花岛时独自带黄蓉长大的前尘往事。 黄蓉飞快吐了吐舌头,“草原之战,尘埃落定,蓉儿定要陪著周岩哥哥。” “岩儿意思呢?” 周岩笑道:“有劳岳父。” 洪七公哈哈一笑,“有蓉儿隨同,老叫花子馋虫已蠢蠢欲动。” 眾人皆笑。 沙漠苍茫,射鵰引弓。 周岩心已飞往大漠。 第607章 双龙会,古墓劫 家中无富贵,口袋无財宝。寒风终刺骨,勤为好仕途。 苍穹漂浮著云团,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日光从云层的破口落在地上,隨后被车轮碾碎。 被碾碎的还有赵昀帝王梦。 赵昀想到了过往,父亲只是个小官,生活和平民无异,七岁时父亲逝世,母亲带著自己和弟弟到绍兴娘家寄居,生活更是贫寒。 忽有一日,自己就被糊里糊涂带到了临安,赐名为贵诚,成了沂王。 再后来,史弥远联同杨皇后废太子赵竑为济王,立自己当新帝,成为一国之君。 好不容易熬走了史弥远,尚未能大展宏图,又被慕容燕擒拿,如今要成为宋王郭靖、周岩等人阶下囚。 一无所有,回到起点。 慕容燕自太湖过江,北上期间,赵昀自他和赵师师聊天中得知自己要被送往开封。 赵昀在途中屡屡自嘲,不久之前,还想著丁晓生能將红娘子带回临安,利用郭靖出兵蒙古的机会,收復开封,岂料人生无常,如今竟以这种方式抵达开封府。 “夫人,前方就是开封府。” 三人行,慕容燕驾车,赵昀在马车里面,赵师师骑马。 赵昀听到这声音,收回思绪,伸手挑起车帘,放眼看去。 汴河逐渐拉近,隨同而来的还有杂乱的喧囂声,一炷香后,马车开始沿著直通淮水的汴河前行。 但见大小码头林立,运河上帆檣如云,一艘艘货船吞吐货物,脚夫装货卸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沿岸茶馆、食肆人声鼎沸。 目光远眺,土地平旷,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赵昀不可思议地摇头,关於开封,所有的认知都来自“画桥虹臥汴河渠,两岸风和草木舒。市井繁华春意闹,舟车辐輳竞通途。”这样的诗句,可这是形容太祖太宗时期的开封,怎宋王下辖的开封会如此繁华。 不应该是如白莲教治理的岳州、荆州那样乌烟瘴气,匹夫一怒拔刀,血溅三尺之地才对。 “间隔一年之久,开封城郊又变了模样。”赵师师说话声传来,赵昀洗耳聆听。 慕容燕放下復国执念,才叫一个脱胎换骨,他本就俊美,如今看起来瀟洒嫻雅,风度翩翩,气质大变。 他闻赵师师说来,忽想到周岩曾说的话。 復国为何?执念还是为百姓。要为天下人,比得过我们? 慕容燕如此想来,微微一笑,“是呀,我也好奇,宋王郭靖在草原长大,周兄不过是鏢人,张头领、韩当这些人莫不如此,可要论及宋王辖地民生太平,临安远远不及。” “妾身亦迷惑,不过夫君到开封,往后倒多的是閒暇时候,可好生了解一番。” “確实如此。” 两人一言一句,赵昀颇为不服,心道慕容燕不过是一叶遮目而已,真要比较繁盛,歷经战乱的宋王辖地能比得上太平已久的江南。 噠噠的马蹄声陡然自远而近,紧接著赵昀听到慕容燕的惊喜声。 “周兄。” 周岩来了?赵昀慌忙整理衣衫,帝王仪容不可失。 “慕容兄好久不见。”周岩、黄蓉並骑而至。 “多谢周兄传讯安排陆公子解围。” “恭喜慕容兄。” 慕容燕不是笨人,听得出周岩话里面弦外之音,復国之事,自此往后烂到三人肚子里面,娘子、岳父眼中,丁晓生爭权夺利,皇帝听信谗言,这才导致自己迫不得已擒君自保。 “多谢周兄。” “许久不见师师姊姊,妹子想念地紧。” 赵师师內心感激,温婉道:“多谢蓉儿妹妹。” “你我何须客套,走,到桃花坞说话。” “嗯!” 周岩、黄蓉看都不看赵昀。 几人一道前行,慕容燕问:“周兄不去草原?” “才从淮水回来,不日便將动身,慕容兄有何筹算?” “长居江南已久,不曾领略塞上风光,愿和周兄一道。” “快人快语,妙哉。” “蓉儿妹妹在开封府?”赵师师问来。 “隨著夫君。” “不妨我给蓉儿妹妹作伴。” “求之不得。”黄蓉欢喜,爹爹脱身不得,有慕容燕隨同,得一强援,再好不过。 赵昀被冷遇,內心颇为不平衡,忍不住自车厢问话:“周大侠擒了赵竑,他人呢?” 周岩呵呵一笑,自马上问来:“要见赵竑?” “自是。” “好。” 马车前行,靠近到开封府时变道向黄河行驶,约莫半个时辰,停靠在河岸一处农舍前。 周岩下马,上前掀帘:“赵竑在此。” 赵昀稍显迷惑下车,但见前方是临河两层带院小楼,造型颇为別致,远观有些居於水上的风雅气息,院楼四周篱笆为墙,院內蔬菜茂盛,还可见一处鸡舍。 听到动静,小楼那边有人走了出来,稍微一愣,快步上前。 “周大侠。” “看看谁来了?”周岩笑道。 赵昀瞧著身穿布衣,面色黝黑,身形健硕的男子,心生诧异,这是赵竑? “皇上?”赵竑五味杂陈的声音已经响起。 赵竑如此喊来,赵昀再看,眉目之间,依稀確实是济王的影子。 “慕容兄,一起走走。” “甚好。” 周岩、慕容燕、黄蓉、赵师师离开农院沿河而行,赵昀吃惊问:“你怎如此?” “皇上觉得我本该怎样?恨你夺取了本该属於我的皇位?” 赵昀哑口无言。 “早就忘记这些事情了。”赵竑平静道:“皇上到里面说话。” “准。” 赵竑微微一笑,两人进入农院,坐在檐下方桌两侧,赵竑提壶倒凉茶。 赵昀看著破旧茶杯,意识止住了喝茶解渴的衝动。 赵竑看得分明,不以为意,语重心长说来,“当初我被周大侠从湖州带到伏牛山大寨,当时想过很多,扶持我当个傀儡皇帝,或者勒索钱银。” “结果呢?” “什么都没做,將我安顿在数万人的大寨,每日看著山寨的背嵬军操练,家属及安置的流民劳作,日復一日,月过一月。” “人是閒不住的。”赵竑笑了起来,“后来和一些家属熟悉了,听他们说耕种、养殖、捕鱼,便学著开垦田地,自力更生。再往后宋王倒戈,我到了开封,眼见宋王、周大侠他们起高楼,开封府繁华起来。有一年黄河水患,淹了不少村舍,宋王、周大侠……还有黄药师,他们组织人手治理黄河,修建堤坝,种植树木,我便也参与进来。” 赵竑言落,手指黄河,“如今这河段十多里之地,都由我来巡查,负责治理,这叫包段。” 赵昀觉得脑子里面如落了惊雷,“你说郭靖、周岩治理黄河?” “开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怎可能?” “皇上如今不信,往后自会。” “你能做这些事?” “如何不能,汛期防洪,閒来『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无需提心弔胆,心宽体健。皇上怎被擒拿?” “慕容燕。” “呵呵,当初他曾也要擒拿我,幸被周大侠劫人。” 赵昀面色尷尬,说话掩饰,“你觉得周岩他们会如今对付我。” “如我一样。”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是皇上。” “宋王、周大侠等人眼中,皇上不过是平凡之辈。时代要变了。” “休得说话,你也是赵家子弟。”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赵竑轻声说来,举杯喝茶。 夕阳西下,黄河波光粼粼,远看如金蛇狂舞,赵昀忽觉整个人如被抽空了那般。 行走在河堤上的慕容燕回望农院,视线收回,问周岩:“周兄怎安顿赵昀?” “就让他和赵竑在一起。” “啊。”慕容燕吃惊,“不担心皇城司救人?” “谁知他是皇上?” 黄蓉笑嘻嘻道:“这是原因之一,再则就是自有人暗中护卫。” “原是如此。”慕容燕点头。 “赵昀出身贫寒,或许过一阵子能回归本性,认清自我。真要到了那一日,临安不攻自破,未尝没有可能。。” “周兄行事,看似天马行空不循常理,实则算路之深,已入化境。”慕容燕由衷说道。 “呵呵,入城一醉方休。” “奉陪到底。” …… 绿野绵延,夕阳在终南山化为一缕橘红。 数十道人影穿过竹林,出现在古墓外。 当前一人身著白袍,负手而立,气势睥睨。 “天门掌门,前方就是古墓。老夫当日曾对周岩那小子发重誓,不得入內。” 欧阳锋这话说来,天龙视线向前看去,不远处竹林边缘草庐数间,目光及左,立有石碑,后方是古墓入口。 欧阳锋等人在老君山修行出关后前往开封府,天龙安排金刚门俗家弟子入开封打探讯息,得知郭靖出兵,周岩等人前往草原。 一行人当即自黄河北上,途径终南山,欧阳锋忽想到周岩和李莫愁双剑合璧,寻思將功法记录过来,让欧阳克修行,倒也是美事。这才带著天龙等人到古墓。 其实周岩到洛阳后折返向开封,到淮水杀丁晓生,如今却是落在欧阳锋等人身后。 裘千仞知道欧阳锋立重誓之事,他道:“无妨,我和天龙掌门、法王进入。” “古墓机关重重,小心行事。”欧阳锋提醒。 天龙笑道:“竹屋观之整洁,古墓主人定时常清扫。” “守株待兔。”欧阳锋哈哈一笑。 “確实如此。” “甚妙。”裘千仞道。 说话间眾人隱入山林。 斗转星移,日落日出。 山间晨雾繚绕,林朝英丫鬟如往常那般出了古墓到竹舍,清扫一番,烧炉煮茶,坐在竹椅喝茶远眺山下绿野。 “踏!” 陡然响起的动静骤然传入林朝英丫鬟耳畔,她视线看去,但见欧阳锋站在火炉边,拿茶壶倒茶。 “好茶!” “是你?” 欧阳锋森然一笑,横跨一步,拂袖点穴。 不过数招,林朝英丫鬟被控制,天龙、金轮、裘千仞三人进入古墓,纵览古墓武学。 整日后,欧阳锋等人带著林朝英丫鬟,自终南山直奔草原。 第608章 雁门关外,神木王鼎 羊马群中觅人道,雁门关外绝人家。昔时闻有云中郡,今日无云空见沙。 “周岩哥哥,已出雁门关,晚间便在此处寻地休息?” 绵延的山岭泛著铁灰色,显得阴沉、冷峻。黄蓉的说话声穿过沙尘响起。 “好。”周岩点头。 十多人的队伍当中还有洪七公、李莫愁、慕容燕夫妇、百草仙翁、史仲猛、刘轻舟等人,眾人自开封启程,眼下已是在雁门关外十多里处。 昔日周岩在开封接应到慕容燕夫妇,余下数日,各自忙碌,慕容燕到信阳探望隱居的赵老爵爷,详说了临安擒君之事。 赵爵爷在信阳居住已久,眼见宋王境界海晏河清,百姓安乐太平。岳阳楼鸿门宴,淮水惊变,安插谍子在黄蓉身侧,都是临安步步挑起的祸端,老爵爷也是心胸豁达之人,说了句但愿宋王『一洗天下忧』便接受了现实。 周岩、黄蓉、黄药师期间分別和从鄂州、黄州、蔡州赶过来张望岳、杨妙真、吕文德、韩当、裘千尺等人会晤几次。 最终敲定自淮水出兵,取庐州、扬州等江北之地的方案。 张望岳、杨妙真领兵,黄药师携桃花岛门人,裘千尺带铁掌帮弟子协助行事。 诸事妥当,周岩、黄蓉等人会合自信阳而来慕容燕夫妇北上,带足河西良马,昼夜兼程,出了雁门关。 眾人休息,黄蓉笑眯眯对洪七公道:“七公,蓉儿去找找,看附近可有蛇儿、蜈蚣给你解解馋。” 洪七公哈哈一笑,“蓉儿有心,可此地贫瘠,怎有蛇虫?” “找找或许就有了。” “好。” 周岩拿牛角巨弓,“我和蓉儿一道。” “好嘞。” 赵师师、李莫愁扎帐篷,马修平、刘轻舟等人拾捡木柴,周岩、黄蓉沿著山道向下搜寻。 山道崎嶇,甚是难行,但对於黄蓉、周岩而言,却如履平地。 前行数里,周岩忽道:“下方山谷草木葱蘢,定有走兽。” “蓉儿倒是想起蛇谷了,走,周岩哥哥,下去看看。” 周岩在前、黄蓉在后,二人身形如鹤,起起伏伏,数十息便到了山谷。 人在山谷,幽静自生,周岩道:“奇了?” “怎了?” “峡谷林木葱蘢,却不闻鸟鸣,也不见走兽痕跡。” 黄蓉四下瞧看,“果真如此,蓉儿愈发觉得颇为相似蛇谷。” “確实如此。”周岩这话才落下,忽听枯叶中簌簌作响,但见红艷艷一物晃动,飞速向前爬去。 “大蜈蚣。”黄蓉惊喜一声,待要捉拿,又见一条大蜈蚣翻出,向前爬去。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哥哥,襄阳郊外有蛇谷,莫非雁门关外这谷底是蜈蚣沟,七公晚上有口福了。” “岂止是七公。”周岩拿了隨身携带装有石子的小巧布袋,手疾眼快,將两条大蜈蚣捉入到里面。 两人再度前行,异象横生,花花绿绿的蜈蚣愈来愈多,继续前行一里左右,相续出现多条毒蛇,周岩逐一笑纳,道:“这谷中处处透著蹊蹺。” “嗯,蓉儿也察觉到了,查探一番。” “好。” 两人不著急捉拿蜈蚣、大蛇,顺著蛇虫前行方向尾隨,四五里之后,山谷一侧地形渐变陡峭,终成悬崖。仰首看去,青天成一溜,如被剪刀裁。 “嗖”一只蝎子倏没入嶙峋怪石之间,周岩看天勘地,心思一动,不由得加快脚步。 再走百来步,黄蓉忽“啊”一声,猛地攥住周岩的手。 “周岩哥哥,骸骨。” 周岩轻微吐口气,向前走去,但见地面仰躺一具骸骨,有箭鏃嵌入骨缝,稍远地方是小土堆般的丘冢。 周岩想到了被自己击杀的白莲教副教主庄世遗。 眼前的尸骨定是百年前的丐帮帮主,丘冢埋的是阿紫。 庄聚贤掉落悬崖,阴差阳错活了下来,埋葬阿紫,將乔峰暴尸山谷。至於那些蛇虫,定是被“神木王鼎”吸引而来。不过天龙江湖中,阿紫坠崖时並不曾带有这神物,也不知怎又到了山谷,莫非是庄聚贤偷盗过来,埋在阿紫的丘冢。 周岩大胆推测,走向丘冢,距离拉近,六寸来高,顏色深黄,木质坚润似玉的木鼎赫然出现在视野。 隨同出现的出现还有密密匝匝的蜈蚣、蝎子、毒蛇尸体。 “周岩哥哥……”黄蓉的声音有点发颤,“蓉儿想到了周岩哥哥曾说过的北乔峰。” “没错。” 周岩沉声道:“尸骸便是丐帮帮主,这是『神木王鼎』,被埋在丘冢,风吹雨淋,暴露出来,蜈蚣、蝎子被宝物所吸引,纷纷赶將过来,为爭王鼎,相互打斗撕咬,死尸遍地。” “这丘冢定是庄世遗先祖所留。” “没错。” “要不要对七公说一声。” “嗯。”周岩点头。 “蓉儿去找七公。” 黄蓉离去,周岩拿神木王鼎,神奇异物,可赠七公,往后用来捉拿蛇虫解馋,且这神物还可用来对付欧阳锋的蛇阵。 紧隨著周岩清理丘冢四周蛇虫尸体,四下走动一番,再无发现。 半个时辰后洪七公、黄蓉赶来。 黄蓉途中已言简意賅讲过百年前的这段情仇恩怨。 洪七公神情肃穆,对著乔峰尸骸叩拜三次。 周岩、黄蓉唏嘘,间隔百年,两代丐帮帮主竟以此种方式相见在雁门关外。 三人齐力,將乔峰尸骸埋藏在阿紫丘冢边上。 周岩以玄铁重剑劈树取木,洪七公立碑。 “丐帮帮主乔峰之墓” 黄蓉颇觉得阿紫某些特性相似自己,便又给阿紫立了墓碑。 遂洪七公將酒葫芦中的洛阳杜康酒倾倒在乔峰墓前,三人祭拜,离开幽谷。 晚间黄蓉烧制油炸蜈蚣、蛇羹汤,眾人饱餐一顿。 周岩將神木王鼎交给洪七公,七公大喜,说周岩赏了金饭碗,惹得黄蓉抱著肚子笑了许久。 晨光熹微,眾人启程赶赴向斡难河。 …… 单调景色让骑在骆驼上的裘千仞有点昏昏欲睡,转过一处山坡,天上的日光似乎更炽烈起来。 “欧阳兄,何时抵达?” 自古墓走来,靠近到斡难河,欧阳锋、天龙先后派遣出蛇奴、金刚门弟子四下打探霍都消息,隨后跟著蛇奴留下的標记前行。 修为到了裘千仞这般境界,早就褪去了心浮气躁,可数十日以来,触目所及,都在戈壁、草原之间交替,难免看生厌。 “裘兄莫急。”欧阳锋露齿一笑,骑骆驼衝上前方山坡,裘千仞、天龙等人紧隨其后。 几人站在青草稀疏的坡顶眺目远望,依稀可见炎热光景下模糊的景象,牛羊、帐篷,还有驰骋的马队。 十多骑约莫是看到了欧阳锋,行进轨线驀然更改,疾驰而至。 “父亲。”当前一骑马背上的男子纵声高呼,欧阳锋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起来,化为慈祥,“克儿。” 骆驼衝下山岗,两拨队伍会合一处,接应而来的是欧阳克、杨康、珠玉公主等人。 眾人相互招呼,欧阳锋问:“局势如何?” 欧阳克神情狰狞,“本是大好局面。孩儿和杨弟刺杀拖雷、窝阔台,岂料黄药师弟子梅超风等人凭空出现,坏了好事。再后来华箏南下求救,郭靖领兵赶来,太子、霍都和对方激斗几场,如今颇为不妙。” “又是黄老邪坏事,周岩那小子呢?”欧阳锋森然道。 “並不在此地。” 欧阳锋、天龙一愣。 裘千仞道:“奇了,我等自开封探听到周岩隨郭靖北上,怎不在这里?” 杨康皱眉,“定是掩人耳目,有所图谋。” 欧阳锋惋惜,“老夫在终南山擒了古墓掌门,原本以为能派上用场,却是耗费工夫。” 杨康、欧阳克这才看到后方队伍中的林朝英丫鬟。 欧阳锋话锋一转,“不过也是好事,周岩断了克儿手臂,克儿修行古墓剑法,再遇周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爹帮你取郭靖人头。” “多谢前辈。”杨康大喜。 欧阳克兴冲冲道:“爹得了古墓武学?” “自是,爹慢慢说来。” “好!” 两队合一,前行向霍都大营,金轮法王五味杂陈,和那孽障徒弟要见面了。 欧阳锋前行將《全真剑法》、《玉女剑法》、《美女拳法》等巨细无遗告之欧阳克、杨康。 欧阳克、珠玉公主满脑都是和杨康双剑合璧的一幕。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时已接近日暮时分,月牙儿早早的从地平线上升起,悬掛在东边天际。天色渐暗,蓝色天空平添了几分青色,云朵沾染霞光,蓝天、白云、落日、皎月,整个画面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地面风走草动,羊咩、牛哞、马嘶混合成一种独特声潮。 黄蓉前见大片水草,欢呼一声,自马背一跃而下,带著赵师师、李莫愁到河边洗手净面。 周岩、洪七公、慕容燕等人下了马来,也不铺设薄毯,盘膝而坐。 马修平取酒水牛肉过来。 眾人饮酒吃肉果腹。 “小子,何时抵达?” “已经在斡难河,或许郭兄弟、小武如今正四下搜寻我等。” “七公急了?”黄蓉自河边回头,笑嘻嘻问道。 “哈哈,才不著急,神木王鼎能招引来各种蛇虫,都能被蓉儿別出心裁地烧製成美味。老叫花子吃得饱,睡得香,何急之有。” “要不晚间寻一户牧民,购买几只羊羔给七公炙烤?” “甚好,甚好。”洪七公忙道。 慕容燕微微一笑,武学之途,以往都是自悟自学,这一路走来,和洪帮主、周岩论道,黄蓉、李莫愁等人时常也会参与进来,受益颇多,尤其是太极拳,阴阳相生,刚柔並济,玄妙之极,不知不觉间《斗转星移》功法精进不少。 “甚好,甚好。”洪七公忙道。 慕容燕微微一笑,武学之途,以往都是自悟自学,这一路走来,和洪帮主、周岩论道,黄蓉、李莫愁等人时常也会参与进来,受益颇多,尤其是太极拳,阴阳相生,刚柔並济,玄妙之极,不知不觉间《斗转星移》功法精进不少。 慕容燕如此想来,视线忽被天空一对大雕所吸引,忍不住道:“好神骏的一对雕儿。” 黄蓉抬头,眯著眼瞧看,“周岩哥哥,可惜没將雕前辈带来。” “雕前辈?”慕容燕一愣。 周岩面带笑意,郭靖的大雕来了。 双鵰盘旋到眾人头顶上方,只消片刻,一匹骏马从地平线跃出,紧接著是第二匹、第三匹、十多匹…… 蹄音如雷,马队转眼间风驰电侧靠近,穆念慈兴奋大喊:“周大哥。” 周岩起身接应,穆念慈、华箏都来了。 第609章 那达慕大会上的三支箭 长河落日圆,在夕阳的余暉中带出一道一道炊烟。 周岩、黄蓉、郭靖、陆北河策马前行,细碎马蹄声敲打著草原上的黄昏。 陆北河声音穿过尘埃,迴响在风里面。 “霍都抵达草原,一边四下传播大汗病入腠理,窝阔台被擒拿、朮赤被杀的消息。一边拜访草原部落上的一些元老。” “定是卓有成效。”黄蓉道,“蒙古草原不曾如临安朝廷那般建立有完备严谨体制,一个强大的势力,完全依靠英雄人物的威信来支撑。一旦这个首领死亡,即便他指定有继承者,其实对方也难掌控全局,况且窝阔台还被在开封关押了两年之久。” 黄蓉本对蒙古一无所知,但自隨著周岩加入伏牛山大寨以来,搜集辽国、金国及歷史中更早的突厥等文献资料,如今对蒙古的体制可谓了如指掌。 郭靖在草原长大,深有体会,忍不住点头。 “没错!” 周岩都有鼓掌的衝动,一针见血,精闢入里。 歷史中蒙古军政合一,耶律楚材功不可没。 窝阔台继位,耶律楚材参照中原王朝的礼仪,制定登基仪式,使大汗在蒙古贵族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得到了確认巩固。 而这一切却早就发生了变数。 “就是如此。”陆北河点头,“大汗病重的消息传到草原,泰赤乌部、照烈部便有脱离大汗的意向,霍都游说,两部蠢蠢欲动,等大汗病逝在西夏国,两部直接和支持霍都的扎搭阑部联手在一起,而且霍都还拉拢了王罕。” 陆北河的这条讯息让周岩颇为吃惊,射鵰江湖,郭靖南下之前,蒙古大汗击败王罕、桑昆、扎木合。王罕、桑昆逃遁,前者死在蛮人手中,后者被西辽人所杀,扎木合则被大汗处死。 王罕如今不仅仅还活著,且还捲土重来。 陆北河继续说道:“杨康、欧阳克抵达之后,刺杀窝阔台,我等和梅前辈救援,那一战驃骑折损了不少人手,梅前辈身受重伤,窝阔台、拖雷、哲別莫不如此,还死了速布台在內很多人。” 周岩耸耳听闻,时不时点头,健谈的陆北河话锋一转,“草原上打仗,都是一马平川之地,没有多少弯弯绕绕,诸多兵法里面的合围、埋伏、偷袭、包抄这样的手段都很难派上用场,哨探靠近到对方营地数十里便会被发现。” “嗯,就是这样的。”周岩点头。 “所以比较的是实力。”陆北河讚嘆一声,“完顏陈和尚也真是个人物,出兵时各支队伍间疏散配置,无利不进,动静之间,知其强弱,百骑环绕,可裹万卒,千骑分张,能盈百里。” 陆北河这话说来,哈哈一笑,“完顏陈和尚、霍都就用此法一次次击败蒙古兵马,可他厉害,我们也不是省油灯,郭兄弟摆开《武穆遗书》八阵,次次都让对方头破血流。” 郭靖谦逊说道:“倘若不是张大哥、周兄相送兵书,背嵬军训练已久,还有霹雳炮助阵,怎会有当下大捷。” “霍都、杨康兵马呢?”黄蓉问。 郭靖道:“就在扎搭阑部,距此处四百多里。” “周岩哥哥,要不赶过去潜入靠近看看。” “好。”周岩点头。 余下来的时间,周岩言简意賅说了淮水杀丁晓生,慕容燕擒赵昀等的事情,郭靖听的血脉僨张,直呼痛快。 夜色四合,周岩、黄蓉、洪七公离开营地,骑马直奔霍都大营。 …… 篝火噼噼啪啪燃烧著,橘红色的火焰推开夜色,照射出欧阳锋、杨康、霍都、天龙、裘千仞、金轮等人的脸面。 “父亲,倘若不是郭靖,这片草原,已经是小王子天下。” 或许修为、权势壮胆,如今坐在杨康身侧的霍都並没有似荆州、岳州时的畏手畏脚。 论及武功,霍都本就修行有《九阳真经》,杨康又给他余下三卷修行功法。杨康自火工头陀手中得《九阳真经》,而修行之法却来自天龙。 天龙所习九阳神功恰好和觉远同源,附有《先天功》练气之法,可无忧修行。 霍都武学天分不差杨康,拜师金轮法王,底子扎实。跟隨丁晓生,开阔眼界,提升悟性,得九阳神功后勤练不輟,如今已將功法修行至第四卷,论及实力,已不差黄蓉。 霍都如今又联手王罕,可调动草原各部將近二十多万兵马。 胆气横生。 但霍都在杨康、欧阳锋面前,依旧錶现谦逊,他听欧阳克说来,笑道:“得太子、欧阳公子鼎力相助,这才旗开得胜,有逐鹿草原的实力。” 欧阳锋森然一笑。 “可惜郭靖用兵如神,身边还有冯默风相助,他们的霹雳炮委实厉害,几次交手都吃了亏,痛失大好局面。郭靖麾下两支骑兵也令人头痛。” “王子莫要担心,我爹会取郭靖人头回来。” 霍都大喜:“多谢欧阳前辈,如此以来,只消能接得住郭靖骑兵,稳操胜券。” “骑兵何惧之有。”欧阳锋傲然道。 “莫非欧阳兄有良策。”裘千仞好奇问道。 欧阳克不是笨人,立刻说道:“我爹带了蛇奴过来,何惧骑兵。” 霍都面色迷惑,杨康亦有不解。 裘千仞道:“蛇如何应对骑兵?” 欧阳锋森然一笑: “蛇毒。” 裘千仞、天龙、金轮法王等人骤然听闻此言,忽觉得脊背凉风嗖嗖。 …… 星辉之下,一切只有黑白的剪影,周岩、黄蓉、洪七公身形如夜梟无声地避开霍都大营外围游骑、白莲教、一品堂哨探后出现在一处山岗。 放眼看去,但见视野前方一座座帐篷绵延无尽,小队精卒来回巡视,偌大营地竟鸦雀无声。 “完顏陈和尚带兵有方。”黄蓉低声道。 “確实。” “哈哈,老叫花子还想著偷偷摸进去,直接取杨康那小子性命,看来托大了。” “周岩哥哥,装扮成蒙古士兵呢?” 周岩微微一笑。 射鵰江湖,欧阳锋数度进出郭靖大营如无人之境,郭靖也曾潜入拖雷大营,要不是恰好蒙古大汗病危,派遣使者到来,郭靖或许都能取拖雷性命。 如此一幕,很难在当下世界如法炮製。 “再观察观察,回去合计。” “嗯。” 三人潜伏观察许久,忽周岩身子驀地动了下,洪七公右手横劈出去一瞬五指撮拢成鹤嘴,如幻影般啄了下。 “啪” 草丛中发出细微声响,周岩、黄蓉回头,但见草丛中却是一条巨头长尾、金鳞闪闪的怪蛇。 “哈哈,这蛇定是被神木王鼎吸引,老叫花子携鼎,走遍天下都有好吃好喝。拿回去做蛇羹。” 黄蓉皱眉,“七公、周岩哥哥有没有觉得蹊蹺?” “欧阳锋。” “有何凭据?”洪七公问。 黄蓉解释:“七公不曾到西域,金刚门之战,欧阳锋摆出蛇阵,其中就有这种怪异蛇类。” “確实如此,且欧阳锋到霍都大营,也合乎情理。”周岩道。 “蓉儿、你小子心思縝密,不无道理。” “再看看。”周岩道。 三人继续潜伏,其结果不到一炷香时,竟相续出现十多条金鳞大蛇、黑蛇。 洪七公道:“蛇虫接连不断出现,看来老毒物的確到了大营。” 黄蓉笑道:“幸好这神鼎不曾被欧阳锋得到。” “否则老毒物天下无敌了。”洪七公低笑。 周岩说道,“欧阳锋现身,天龙、裘千仞应也会隨同,倒要好生防备。” “没错。” “周岩哥哥,欧阳锋他们应是先於我们抵达草原。” “有道理,如若不然郭兄弟、梅师姐等人不可能不知。” “所以与其寻法子怎么攻打霍都,倒不如守株待兔。” “蓉儿好主意。” 黄蓉嫣然一笑,“走了,回去合计合计。” 月黑风高,三人绕著霍都大营地外围游走十多里,隨后无惊无险撤出,直奔郭靖大营。 …… “欧阳锋来了?” 帐中铺有毡子,郭靖、周岩、黄蓉之外,还有呼延雷、陆北河、洪七公。 郭靖听到周岩说来,面色稍显凝重。 “有点棘手,欧阳锋现身,天龙、裘千仞、金轮法王定也在。”呼延雷道。 周岩道:“千军万马交战,个人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影响战事走向。” 陆北河举例,“除非像周兄杀朮赤那般,欧阳锋等人再杀窝阔台、拖雷、郭兄弟。” “还真有可能,欧阳锋、杨康等人可没少做这等事情。”周岩笑著说道。 “可哪怕是窝阔台,歷经刺杀之后,都防御严密,何况是郭兄弟。欧阳锋再有能耐,总不至於在十多万兵马的营地间如若无人之地,隨意来去。”陆北河道。 “如果窝阔台离开营地呢?”黄蓉笑眯眯开口。 “更不可能,晚间尚且可以利用夜色掩护,军士睡觉的机会尝试潜入,白日郭兄弟外出走动,都是有柯大侠等人及卫队相隨。”呼延雷肯定说道。 “如果也无卫队呢?” 呼延雷哈哈一笑,“我脑子转的慢。” 洪七公抱葫芦痛饮,遂道:“蓉儿机灵,有什么点子直接说来。” 周岩细思黄蓉到了草原后的行踪活动,忽笑了起来,“那达慕。” 郭靖拍大腿:“对,那达慕。大汗一统蒙古部落,召开那达慕大会,自此那达慕成为草原盛事。” “什么时候?” “还有三日。” 周岩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周岩哥哥快快说来。”黄蓉眸子灵动,雀跃道。 “以杨康心性,定会混入其中,在那达慕下手,因不知七公道来,算定万无一失,杨康等人出手,霍都更加不会错失打措手不及的机会。” “霍都出兵,背嵬军可袭营。”陆北河眼睛一亮。 “好主意。”郭靖讚不绝口。 周岩、黄蓉不断推敲,穿针引线,余下时间,眾人细化方案,那达慕的热浪已经在草原酝酿、沸腾开来。 …… 晨光熹微,凉风掠过,草浪看起来如碧海的清波。一顶顶白色的帐篷点缀在草海中与日光相映,美的惊心动魄。 “周岩哥哥,好看不?” 黄蓉大袖大袍,柔髮结束成细小长辫,流水般垂在双肩,她双手叉著腰肢,脚儿踢踏向前时,露出袍子下紧裹在绸裤的纤美小腿,充满了青春活力。 “意態轻盈娇顾眄。” 黄蓉嫣然一笑,“我来给周岩哥哥更衣。” 李莫愁双手抱膝坐毡上,神情明媚,含笑看著黄蓉给周岩穿戴蒙古服饰。 “英气勃勃。”黄蓉拉了拉衣领,后退一步笑盈盈说道。 “威武雄健的汉子要和蓉儿、莫愁一道擒西毒。” “嗯。”黄蓉用力挥了挥手,转而笑眯眯地对李莫愁道:“莫愁姊姊也该更衣了。” 晚间三人同宿一起,黄蓉、莫愁靠得较近,给周岩让出大片毯子来。 周岩则会笑呵呵挤到两人中间,他脑子里面自也一些想法,莫愁、蓉儿却是规规矩矩,双手交叠在小腹,说江湖、草原。 周岩的一些念头便也在这种温暖的气氛中消散下去,隨意的聊天中三人进入睡眠,晨间醒来,左右的臂弯中是一对可人儿。 每当这时,周岩便愈发的想著平了眼前江湖事,携手黄蓉、莫愁,看落霞孤鶩,远浦归帆,孤村斜暉,香山红叶。或戴笠披蓑,垂钓洞庭、太湖。 黄蓉说李莫愁更衣,周岩笑著看去,莫愁在他面前更衣不会羞涩,黄蓉在看,又放不开心性,面色如落了朝霞,起身將周岩、黄蓉推出帐篷。 这才解衣更衣。 稍后的时间,三人一道喝奶茶吃了早膳,出帐参加那达慕大会,一路走来,慕容燕夫妇、刘轻舟等人都身著蒙古服饰,脸面稍有化妆。 那达慕围猎悄然拉开。 …… 日上三竿,召开那达慕的草原上沸腾起来,自四面八方赶来的草原上汉子、姑娘们聚会在一起。姑娘穿著各式各样衣裳,男子佩戴五花八门的武器。 悦耳的驼铃声悠扬在风中,高鼻深目,佩戴著弯月般乌兹钢刀的西域胡商,鏢局护卫的中原客商,带著丝绸、瓷器、铁器、香料、佛像等物件,在那达慕大会上出售、交换。 草原上多半的民眾原本贫寒,但自蒙古西征以来,烧杀抢掠,但凡族中有人投军,数年下来,倒也积攒不少劫掠来的金银。 周岩带著黄蓉、李莫愁穿梭在熙熙攘攘人群中,看著英气的蒙古姑娘用黄金交换廉价的珍珠、胭脂。看著蒙古汉子用宋朝的瓷器交换乌滋弯刀。 周岩唏嘘,这一场那达慕大会下来,天南地北的商客赚的盆满钵满。 黄蓉討价还价,买了装饰精美的乌滋弯刀掛在腰带上,莫愁则购买了天竺香料。 热热闹闹的气氛中,那达慕拉开帷幕。 首先展开的是摔跤比赛。 姑娘们一展歌喉,唱著对於各个部落摔跤手的颂歌。 郭靖、窝阔台、拖雷及其十多名部落元老坐在看台上。 一对一对的汉子脖子上戴著布条做成的项圈江嘎,上身穿著皮坎肩,坎肩镶黄铜泡钉,下穿肥大褶裤,你来我往,各使绝技,场面热闹。 周岩目不转睛,当年英雄大宴,史伯威的功法就糅合了摔跤术,自己旁观学来,和欧阳锋打斗时数次化险为夷。 乌泱泱的人群中,身穿胡商服饰的欧阳锋亦看得出神。 但见场地间一名抢了先机的汉子的身形一摆,矫健游移到对方身后,双手忽从对方腋下穿出,自后颈猛力扳落。 “好一手『搬骆驼』” 欧阳锋身侧有草原汉子喝彩一声,欧阳锋森然露齿,周岩便曾经以这手法弄了自己手忙脚乱,如果不是蒙古摔跤术,那小子早死了。 欧阳锋如此想来,看的更加专注。 草原上的摔跤术有踢、绊、缠、挑、勾等十多种,上百个动作,等摔跤比赛结束,欧阳锋竟颇有心得,这摔跤术中的有些手法是可以应用到《灵蛇拳》、《少林五行拳》。 周岩同样感触颇深,摔跤术、圣火令武功、蛇行狸翻还能相互补充,精益求精。 当那达慕大会上的摔跤比赛將气氛烘托到顶点时,隨之而来的项目便是射术比赛。 比赛分骑射、远射,弓箭的式样、重量、拉力没有限制,每人射六箭。 远射重在烘托气氛,看点是骑射。 眾目睽睽,一匹乌騅马刮剌剌风驰电掣而来,马上蒙古神箭手箭扣弓弦,拉弦射出,箭似流星,直去一百大步,精准命中箭靶。 “好箭术。”观者喝彩如雷。 看台上的哲別笑道:“有天赋,勤加练习,能成为军中神箭手。” 哲別如此说来,郭靖、拖雷等人看向马背汉子。 陡然之间,那汉子手中牛角巨弓赫然开如满月,肆意狂野的气息轰地绽开,日光刺眼,汉子回头望月。 “嘭!” 场间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弹响,箭鏃推开空气的一瞬便带著尖锐刺耳的呼啸直去看台。 电光火石间,第二声、第三声箭射响起。 三箭连珠,直去郭靖、窝阔台、拖雷。 “是杨康。” 黄蓉失声。 第610章 拳脚震山河 午间的日光从天际落下,郭靖掀起看台上的桌子。 结实的木桌从看台升起,如蕴藏著沛然巨力的漩涡,飞转砸向三支长箭。 胡商打扮的欧阳锋身形稍微前倾,短暂定格之后,便如同爆射出去的离弦之箭直去看台,横在欧阳锋前方观者身形接二连三飞了起来,空气被疾影疯狂挤压,竟发出如將烙铁投入冰水当中那般的刺耳尖啸。 紧接著人群中一名胡商右脚跺地,身上白袍剎那间四分五裂,露出金丝银线崑崙冰蚕丝编织的袈裟,那能遮挡脸面的胡帽飞上天空,露出男子錚亮的脑袋。 天龙使將“一苇渡江”轻功,他前一刻还在人群的身形后一瞬就化成如梭似电的疾影,风驰电掣向看台。 轰…… 木桌四分五裂,碎片横飞,长箭偏离了方向,没入效忠窝阔台的部落三名元老身上,恐怖的洞穿力竟將人带著直接飞离看台,向后倒栽了出去。 “看掌!” “看”字响起时,尚且看不到洪七公的身形,“掌”字落实,洪七公已经分人群而出,左手一划,右手一掌推出,紧接著七公跨一步,又推一掌。 两道掌力一前一后,犹若万山巨浪,挟著山崩海啸的威势落向欧阳锋。 杨康连珠三箭射出,人离开马背落地,身形跃出的剎那,一条白绸忽破空而来,日光照映之下,绸带末端繫著个金色圆球,那绸带如矛绷的笔直,袭至杨康身后,忽只听得鐺鐺鐺三声连响,金球急颤,落向杨康后脑“玉枕”,脊背“神堂”、“魂门”。 “鏘”,清亮的剑鸣便也在剎那间响起,慕容燕身形已经来到场间,一剑刺向天龙,势如银瓶乍破。 电光火石之间,洪七公对上了欧阳锋。李莫愁以绸带攻击,逼迫杨康自救。 慕容燕拦住天龙。李莫愁、刘轻舟、烟波钓叟、黄蓉等人各施展身法,迅跃向场间。 那达慕大会现场人山人海,裘千仞、金轮法王、欧阳克等人並没有现身,周岩亦藏匿在人群四下搜寻。 “咕” 须弥间隙,欧阳锋口中发出一声清亮蟾鸣,身子暴旋,双掌猛推,浑厚无匹的“蛤蟆功”劲力和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掌力汹涌地碰撞在一起。 轰! 地面飞沙走石,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汹涌扩散向数丈,为数不少反应不及的观者但觉呼吸窒息,身形不稳,滚地葫芦般四下倒去。 洪七公踏踏几个退步,身形忽沉,这才稳住平衡,欧阳锋退出半步,便稳稳钉在地上,两人这番毫无花哨的內力比拼,七公落了下风。 烟尘瀰漫,场间另外一头,天龙手中袈裟犹若搅动的龙捲,慕容燕好似铁骑奔突而来一剑径直没入红色龙捲当中,袈裟和宝剑剎那间交击无数次,“肝胆”剑在金丝银线上划出暴烈的连串火星。 “鬆手”天龙怒吼,提气掀臂,抖动如弧。慕容燕冷哼一声,持剑手臂紧隨的天龙抖出的弧圈顺势抖转起来。 这一手用的却是“打狗棒法”的引字诀。 慕容燕本就会“打狗棒法”招式,自开封一路走来,和洪七公、周岩不断探討武学,竟颇得这门功法用劲之道。 袈裟、长剑在空中急速搅转,猛地慕容燕拔剑,子剑脱鞘而出,他身形猱进,向前一递刺出。 天龙急退间袈裟忽发出一声布袋抖动般脆响,被裹住的母剑竟反震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鏘” 慕容燕手中子剑刺入母剑,他这一手对於时机的把握端是到了登峰造极,然下一刻母剑所蕴的沛然难御力道却是激得长剑震颤,发出强烈剑鸣声,慕容燕身形飘退,脚尖如蜻蜓点水般在地面连踩三下,卸掉气劲。 两人交手间,慕容燕招式之精妙不曾输给天龙,但內力的差距已一目了然呈现出来。 场间正中的地方,杨康纵身腾空,在空中连环几个转折,避开白绸,轻盈落在地上。 “老毒物,你好歹也是一代宗师般的人物,竟听命杨康,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羞也不羞。” 欧阳锋森然一笑,“老叫花子放臭屁,我在帮我儿子,你有不?” 洪七公一愣,哈哈大笑,抱著酒葫芦狂饮。 杨康轻微吐口气,目光阴鷙,飞速看了眼李莫愁,隨后视线游离,寻找周岩。 巨大的混乱如开水般沸腾著,郭靖带著窝阔台、拖雷开始后撤,剽悍的草原汉子瞧见有人破坏那达慕大会,刺杀太子、金刀附马,纷纷亮了兵器围拢过来。 欧阳锋破鈸刮擦般的声音穿过尘埃,刺耳响起,“老夫还想领教药兄、张教主武学,可惜只来七兄一个。” “谁说来了七公一个人,黄蓉笑眯眯开口。 “你爹爹呢?” “你猜呀。” 欧阳锋放眼四顾,目光闪烁。 “老毒物,看棒。”洪七公知自己內力逊色欧阳锋,扬长避短,抽出打狗棒使將”打狗棒法”,剎那间挥舞出漫天青碧的棒影,如封似闭,乍一看去,好似一道绿森森的墙推向欧阳锋。 这正是“封字诀”。 洪七公在“打狗棒法”上的造诣就非周岩所能比较,欧阳锋怎敢大意,也顾不得搜寻周岩,黄药师是否在现场,当即自身后取了蛇杖,对攻上去。 李莫愁轻喝一声,一招“梅花三弄”攻向杨康,“淑女剑”到中途,嗡的一声,剑尖乱颤,宛若梅花飘坠,笼罩了杨康。 黄蓉知杨康修为远在李莫愁之上,当即施展桃花岛绝学“落英神剑掌”联手莫愁。稍远距离的场间,慕容燕夫妇齐心对垒天龙。 周岩已经出现在郭靖、拖雷、窝阔台等人外围,且观察到了蛛丝马跡。 事到如今,杨康的一些谋划也彻底清晰起来、 在不曾料到七公会现身的前提下,抱著必杀之心,明暗两路。 杨康、欧阳锋、天龙倘若强攻受阻,利用那达慕大会產生的混乱,欧阳克、裘千仞、金轮法王、一品堂、白莲教好手则暗地里出手。 霍都这边还有个极度擅长刺杀的韩无垢。 事实也正如周岩所推测。 欧阳锋说取郭靖人头,那达慕大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杨康又怎会將希望寄托在欧阳锋一人身上。 那达慕大会这边好手尽出。 霍都、完顏陈和尚、王罕则领军攻打大营。 毕其功於一役。 周岩已经发现了异常,有身穿蒙古袍子的汉子陡然加快脚步,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向郭靖等人靠近。 光尘之中,那汉子忽提速,横到那汉子身侧的周岩右手一挥,对方剎那间便如矮了一截般倒在地上。 面对寻常的一品堂、白莲教好手,这已经是武道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人群中一名蒙古汉子面色骤变,周岩看也不看,右手背锤反抽轰地落在那人脸上,魁梧的身子木桩般栽了出去。 乱鬨鬨地人群中,周岩鹰隼般目光落向一名身材矮小,灵活如鱼的蒙古女子。 韩无垢。 周岩低沉一笑,快步走向对方,狼奔豕突的寻常民眾如汹涌过来的潮水,周岩衣衫臌胀,內里如纳风云,但凡沾身的男女,都被一股柔和气劲弹开,不过数息,便到了韩无垢身侧。 哪怕在是在阿萨辛刺客教派,都绝对能扬名立万的韩无垢以惊人的直觉在周岩贴近时感官到危机。 女子看似目不斜视,腰腹却是陡然发力,身子剎那间迴旋,面向周岩的一瞬,一把短剑滑落到手心,剑光好似一道急电直刺周岩胸口。 周岩身侧微斜,並指如刀,体臂掀肘,右手下斩刀劈向韩无垢持剑手腕。 须弥间隙,韩无垢手腕一抖拋剑,左手持剑,右手倏回,左手剑唰地划向周岩喉咙。 “好手法。”周岩內心夸讚,移形换位般飘出半尺,短剑剑尖贴著喉咙划过一瞬,他左手从臂膀到腕忽崩的笔直,擒向韩无垢手腕。 韩无垢跟隨丁晓生时曾修行有《无上瑜伽密乘》,她左手腕竟如不受关节束缚,诡异外翻,左手短剑再度被拋向右手的同时避开周岩擒拿 忽周岩右手幻影般扬了起来,抓住短剑,顺势下刺。 “噗!”短剑没入韩无垢侧颈,周岩身形跃过女刺客,弯腰拿起地上一面薄毡,他已经发现了冉天石。 冉天石距离郭靖只有十多丈,都已快接近到了江南四侠。 陡然而来的杀意让冉天石汗毛倒竖,他猛地回头,双直拳战锤般推出,迎面而来的是一张毯子。 “啊!”冉天石化拳为爪,嗤一声撕开毛毡,周岩並紧的右手四指已经如剑一样刺向冉天石喉咙。 这种打法,之前从未出现在周岩身上。 昔日周岩苦恼境界提升,在不曾利用《先天功》修行抱丹术之前,都曾想过用《咏春》、《太极》这些拳法提升修为。 如今应对冉天石,使將的恰好是《咏春》標指。 掌、指、肘三项合一贯穿发力,不但有出人预料的隱蔽性,且速度快如电光火石。 標指不出门,出门定伤人。 “呯”的声音响起时冉天石身形已经在后退,但见对方双手握喉,口中发出嗬嗬摩擦般声音,周岩这一指不仅仅点碎对方喉咙,还击中“天突穴”,寸劲和气血对冲,冉天石退步间鲜血如浆,自鼻孔、嘴巴、眼睛直冒,踉蹌几步便失了生机栽在地上。 周岩前方,陡然间一名汉子身子噼噼啪啪作响,竟奇蹟般拔高数寸,一招凶狠的“蝎子摆尾”后踢向周岩腹部。 “少林缩骨功,宝树。”周岩跺脚,提身腾空前滚翻下劈腿如鞭子般抽向宝树头颅。 曾经是当下江湖周岩之下第一人宝树反应神速,本后踢向周岩的右腿啪地下坠落地,身子成弓步,左右手交叠,翻腕天王托塔。 “嘭”的巨响,一道烟尘自周岩下劈的右腿、宝树掌心间汹涌绽开,周岩借力使將圣火令武学凌空再翻落向宝树前方,身子下沉一瞬,左脚闪电般伸出,足背如鉤,勾住宝树侧后颈,他身子悬空,右脚踢向宝树胸膛。 宝树大惊失色,以意领气,舌顶一口內息,双腮鼓起,袍子膨胀,胸膛肌肉如一条条鱼儿般匯聚向周岩落脚之处。 “啪啪啪啪啪!” 烟尘泛起,波纹四盪。 宝树和尚踏踏踏不断后退,周岩左脚勾颈脖,身子斜向悬空,右脚一脚急似一脚落在对方胸口。 远处的人群中,踢飞一名白莲教好手的马修平晃了晃脑袋,视线內一幕如幻觉,竟然还有这样的腿法。 “壮哉,小友。”烟波钓叟由衷夸讚一声,手中钓杆横挑斜挥,携著强劲的力道將两名一品堂好手砸翻在地上。 周岩使將的其实就是“无影脚”,这些存於脑子里面的腿法招式,以他如今的境界、武学悟性,使將起来,自是轻而易举。 宝树踏踏不断后退,一脚沉似一脚,落脚留印,七八个大步后,《金刚不坏体》神功才算小成的宝树再也承受不住周岩碎石裂碑的脚踢。 哇,一口血箭从宝树口中喷出。 “嗡”的声音响起一瞬便仿若没有任何时间过度地放大,周岩右脚再踢宝树胸口,左脚闪电般收回,身子腾空转折一圈斜向飞去。 铁轮呼啸著掠过宝树后竟自空中迴旋到金轮法王手中。 周岩落地的一瞬,金轮、裘千仞纷纷掀掉身上偽装夹击了过来。 欧阳克、珠玉公主依旧穿著蒙古袍子,一个使將《葵花宝典》神功身法,形同鬼魅。一个脚踩“凌波微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两人扑向郭靖、窝阔台等人。 紧隨著欧阳克被刘轻舟、穆念慈、百草仙翁、江南四侠拦下。 郭靖挡住了珠玉公主。 金刀駙马和西夏公主各有绝学,前者会“左右互搏”,后者的“天山折梅手”已有相当不错火候。 但逍遥派这门功法虽博大精深,但终究走的是正统,老顽童所创“左右互博”则独闢蹊径,双方交手的一瞬,珠玉公主扣住郭靖右手,郭靖左手却轰落在珠玉公主圆盘似的脸上。 “啊,我的脸。”珠玉公主惨叫一声,鬆手踉蹌后退。 郭靖无论如何的忠厚老实,都知道一张脸对於女子的重要,他本能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周岩闻言忍俊不禁,面带微笑看向裘千仞、金轮法王。 神鵰江湖,二人生死冤家一对。 当下世界,力战对方倒也快意。 “来吧,裘千仞、金轮。” 第611章 怒剑,人质, 阴谋,阳谋 裘千仞前跨一步,以意领气,心念一动,全身皆动,身体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可以承载真气的经脉都被调动到了最佳状態。 裘千仞承认自己武学境界比较周岩,有差距,但在老君山苦修,对於武道的见解提升不说,还大成几项少林武经绝学,如今比较周岩,差距微末,联手金轮法王,稳操胜券。 周岩向裘千仞、金轮法王叫战,气势吞天,却不曾小覷两人,他气海內<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无暇,如星丸的內丹高速旋转,九阳九阳真气遍布周身。融合《斗转星移》、《乾坤大挪移》两大神功的《斗转乾坤》功法比裘千仞更加高效的激发出身体的所有潜能。 金轮法王收了兵器,喉舌上扬,双腮鼓盪吞气,胸腹间激起潮汐般轰鸣,周身筋骨噼噼啪啪炸响,气势暴涨。 猛地周岩右脚跺地,脚下这片专门为赛马、骑射所挑选场地间的沙砾嘭一声扬起,他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的疾影冲向金轮法王,间隔丈远,双掌闪电推出,一记“震惊百里”掀起的罡烈无儔掌风如惊涛骇浪狂飆而出。 金轮法王双掌闪电般自下而上反兜,急拒周岩来掌。 两人双掌相接,如惊雷炸开,脚下细碎沙砾似波浪扩散,一道有形的空气波纹扩散数丈有余。 金轮法王但觉自己如被一座横向移动而来的山岳撞击,气血翻腾如沸,身形不稳,踏踏急退。 瀰漫的烟尘被裘千仞砸出一个恐怖的拳洞,莹莹如玉的拳头捣了过来。 周岩身子如陀螺般旋转,面向裘千仞时低沉一笑,这是少林寺的大金刚拳,铁掌配金刚拳,一味猛料。 须臾间,周岩提气沉息,屈步上前,双拳如同长枪弹射,半步崩拳对撞向裘千仞的大金刚拳。 两人拳锋相抵,爆发出闷雷的声响,崩拳之劲似穿心,裘千仞但觉心肺一阵震颤,忙借力如纸鳶轻飘飘倒掠丈远,这才化去周岩拳劲。 裘千仞退,金轮法王跺脚双手一卷,迸溅起来的沙砾被掌心的气劲卷的疾旋,发出阵阵嗡嗡急响。 紧接著金轮法王双手一推,不计其数的沙砾如弹丸迸射向周岩,他高廋身形便隨在这片沙尘风暴中,带著滔天恶意再度扑向周岩。 周岩提臂震袖,旁拨侧挑,推气换劲,沙砾折变方向,攒射向裘千仞。 “啊”裘千仞怒吼一声,前一刻还柔软似水的一对铁袖后一瞬变得坚硬如铁板,轰隆隆砸飞沙砾。 烟尘的另外一头,周岩和金轮法王石破天惊的对撞了一下,对方踏踏后退,周岩身形一摆,八卦掌“青龙探爪”起势,剎那间走如游龙,翻转似鹰,行步穿掌,招招联袂,式式互套,掌势在闪掠中如一波波前赴后继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地罩向金轮法王。 金轮倾尽全力,掌腿如飞,见招拆招,裘千仞便也在此刻夹击过来,或使变化精妙的铁掌,或功法转化,变成拳路沉重但又不失迅捷的大金刚拳。 三人这一交手,空气中剎那就激起如风雨大作,雷电交加的轰鸣声,沙尘滚滚,旁人四避。 金轮法王已將“龙象般若功”威力发挥到极致,举手投足犹如大河巨浪带著千钧力,身形所到之处,尘埃飞旋,地面沙砾被踩踏溅起来飞出去。 裘千仞攻势如大江海潮,澎湃厚重,水流般积蓄和爆发的巨大力量隨著招式递出,在空气中激出雷鸣般的轰鸣。 毫无疑问,这是裘千仞最高武的一战。 然看头依旧在周岩身上,他自练气以来,將內丹术修行大成,九阳九阴神功龙虎相济,阴阳兼冲,“斗转乾坤”神功激发潜能,挪移劲道,寻隙钻缝,製造破绽,掌力转化,虚实不定,实者生阳,虚者生阴,两手微微虚抱,瞬时又是太极拳如封似闭,连拨带打,攻防一体。 他不曾如天龙修行有《金刚不坏体》这类护体神功,但任凭裘千仞、金轮法王攻势如何浩荡,都难以突破周岩以九阴九阳真气摆开的太极阴阳相济,圆转如意的防御。而周岩攻时,或挪移气劲,或拳法直来直去,都能让裘千仞、金轮法王惊出一声冷汗。 三人的战团在如是节奏中如碾轮推进入草地间,顿然间以三人为中心,青草被碾磨成齏粉,地面绽如蛛网。 风雷激盪,三人滚滚对拆数百招,依旧难分上下。 梅超风便在此时现身拦下珠玉公主,郭靖、拖雷、窝阔台迅速脱身,策马离去。 场间另外几处战团,洪七公修为如今已逊色欧阳锋,但西毒想要在短时之內拿下北丐,却也没有可能。 慕容燕夫妇,黄蓉、李莫愁分別对垒天龙、杨康,倒是愈来愈落下风。尤其是杨康,內力本就惊世骇俗,隨著欧阳锋、天龙等人不断指点,將逍遥派各项绝学逐渐融合的圆转如意,使將起来,一掌一拳推起后一招一式,身法步態明快飘忽,纵掠进退迅捷如影,已经对李莫愁、黄蓉形成的莫大威胁。 欧阳克的攻击力也並未因左手使剑而有所削弱,反倒是剑式更加诡异难防,间或时刻,还以“流云飞袖”出手,左手剑,手臂袖,忽远忽近,难以防范,也就是刘轻舟、烟波钓叟、马修平三人身手不凡,柯镇恶、朱聪不断以暗器偷袭,这才勉强困住欧阳克。 周岩、裘千仞、金轮法王战团所到之处,捲起砂石草屑无数,偌大的区域无处不成为他们的战场,前一刻还挨著黄蓉等人,后一瞬便已在数十丈开外,四周那达慕大会的彩旗在激盪的罡风中一根接一根的折断倒地。 三人身周数丈之內,劲气四溢,混沌不明,旁人沾著即死、擦著便伤。 轰地巨响如惊雷炸开,这却是三人在闪转腾挪间,周岩將金轮法王掌力挪移向裘千仞,对方闪身避开,破空掌力轰碎赛马场围栏。 高手之爭,寻隙钻缝,胜负在於一线。 周岩双手一圈,一记”时乘六龙”落向金轮法王。 这招是“降龙十八掌”中堂皇大气,最具王者气息一掌,锁定敌手变向,不论对方如何闪避,都在掌笼罩当中,最后免不了要掌力硬拼。 金轮法王两腮鼓盪,內息下沉,双掌倏收,猛地翻出。 两掌相交便如天雷撞地火,空气中一声暴响,金轮面色剎那变化一下,踏踏后退,衣袖先是振动布袋那般猛地膨胀,紧隨著“呯”一声炸开,化成无数碎片。 周岩身后,裘千仞身形游动,也不见出手,袖里乾坤,一道强劲指力落向腰肋。这一记“无相劫指”攻出,端是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周岩忽觉周身气流略有异状,当即转身卸力,右脚在地面一跺一磨,身形便在刺耳破风声中冲向裘千仞,前冲剎那,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忽地缩回,加掌力在右手之上。 这连环三掌,乍一看去,使的是“长江三叠浪”招式,但又有些裘千仞铁掌绝学杀招“阴阳归一”,逍遥派白虹掌力的影子。 裘千仞面色一沉,胸腹激起一声轰鸣,右掌拍出,左掌往右掌一拍,使用的恰是“阴阳归一”。 “呯”地声响,如中败革,裘千仞踏踏倒退几步,口吐浊气间,隱见牙齿殷红一片。 裘千仞五味杂陈,原本以为苦修之后和周岩之间相差微末,可如今和金轮联手,对战数百招,竟还愈来愈有被周岩压制的趋势。 按道理,打到这份,周岩內力早就损耗不少,可恶战到如今,周岩掌力浑厚,竟还似有所提升。 更让裘千仞沉重的是招式。都不知道和周岩交手过少次,对手功法,说瞭若指掌也不为过,问题就在於和周岩过招愈是时长,对方招式愈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套路,隨心而发,隨心所欲。 裘千仞就武道层面的造诣,自算得上是宗师般人物,知学武之人通常都要经歷几个过程,从简单的套路到繁奥武学,最后是一法通万法,融万般武学为一炉,自成一派。 这就是武学障中通常所说“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依旧是山”的三个层次,很明显周岩就在最后这个境界,且还遥遥领先了自己。 裘千仞再想到当初在铁掌峰初遇周岩,对方被自己逼迫上中指峰禁地保命一幕,陡然间心中意难平,面色更见狠厉之態,身形催动步伐,一记石破天惊的大金刚拳推开烟尘落向周岩、。 周岩单手一接,借力如纸鳶般倒掠入马群。 金轮法王如影隨形,陡然放大过来。 电光火石间,周岩身形舒展,旋飞上一匹骏马,左手撑马背,身子斜向腾空,“形意式龙跃惊雷”,右脚为虚,左脚则实,蓄力待发,右脚劈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提臂掀肘格挡,周岩右脚幻影般收回,左脚“金鸡蹬架”,踹向金轮法王中门大开的胸膛。 “呯”,金轮法王胸膛陡现一个灰扑扑脚印,整个人向后方飞了出去,漫天尘扬,后背撞在一匹马上。 那马儿嘶鸣一声,如墙塌陷,轰然砸在地上。 金轮法王落地,噗一声喷出一口血箭。 裘千仞身形狂飆,距离拉近一瞬,垫步左鞭腿狠踢,周岩身形如鹤冲天,腾空数尺,左右腿一字平摆,右手下按。 “啪”,烟尘跌盪,周岩落地一瞬,裘千仞左右脚交替,右脚如钢鞭再击周岩腰肋,周岩提膝,顶在裘千仞膝后膕窝,电光火石间顺势一记变线下蹬脚,凶狠落在裘千仞大腿面。 “嘭” 裘千仞支撑的左脚在地面拉出一道直线,身形急退,他但觉腿面、筋骨如在做著撕裂一样,疼弄难忍。 周岩暴喝,虚晃一招,一记“亢龙有悔”劈向裘千仞。 裘千仞怎敢迎接,身形后空翻跃过骏马落地,周岩一招“紫燕穿林”,双腿已自马腹下方蹬踏了过来。 呯呯两声,裘千仞身形腾空落地,砸起好大一片烟尘。 烟尘忽然一分,金轮法王如掀帘而出,挥拳猛砸,抖手间掀起劈空裂帛之声,周岩身形忽拔,如鹤腾空直上数丈。 金轮法王不及收势,一掌推在马儿上,那马都来不及嘶鸣一声便四蹄腾空飞了出去。 周岩人在空中,举目四顾,顿时被惊出一声冷汗。 也不知何时,欧阳克竟和杨康联手在一起对垒李莫愁、黄蓉、梅超风、刘轻舟、钓叟、马修平。 但见杨康使將“白虹掌力”呼呼连拍十多掌,一道道劲气曲直如意,游走不定,直落黄蓉等人。 眾人內力比较杨康差之甚远,纷纷避其锋芒。 李莫愁却不受影响,“淑女剑”刺出,使一招“五度梅开”,剑光分刺五个方向,欧阳克却使一招“胡霜千里”,“君子剑”向五朵梅花之中刺去,立破这招。 李莫愁大骇,比较剑术,欧阳克在於奇快,自己胜在精妙,各有所长,和对方少说也有数十次交手,从未见以全真剑法破招 欧阳克这剑法自何而来? 李莫愁稍微分神,欧阳克手中黑剑忽使一招“六丁开山”,如斧头那般劈向李莫愁螓首,莫愁反手一招玉女剑法“七夕银河”,剑光倏一飞起,剑花点点,如同繁星。 欧阳克手中“君子剑”倏收骤刺,割裂空气,其速之快,以至於空气中发出尖泣似的啸响,长剑剎那没入银河当中。 “鏗鏗鏗”的金铁交击之声陡然如千百花炮炸开,李莫愁身形踏踏不断后退,欧阳克一剑急似一剑,每一剑定克李莫愁招式。 欧阳克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李莫愁不及细想,黄蓉內心咯噔一声,古墓那边定出事了。欧阳克学过古墓武学。 黄蓉心急如焚,偏偏这时还不敢出声提醒,唯恐李莫愁听闻后阵脚大乱,当即向杨康洒出一把金针,直扑向李莫愁。 周岩身形已经离开马群,如梭似电扑向欧阳克。 “拦住他” 十多名白莲教、一品堂好手围攻过来,沸腾的烟尘中,周岩举手投足就能取了一人性命,有的教徒身子中拳,横飞过天空重砸在地上。 “啊!”一名白莲教堂主挥舞长刀衝出来时,仅一个照面,便被周岩夺刀反劈,对方健硕的身形忽就在天光下分开。 紧隨著周岩拔地而起,如大鸟那般落向场间,十多丈开外,欧阳克一剑挑飞莫愁长剑,直刺对方。 “莫愁姊姊” 黄蓉扑向欧阳克,光影交错一瞬,欧阳克反手一剑刺中黄蓉胸口。 “鏗”一声,黄蓉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蓉儿妹妹。”李莫愁目眥欲裂。 周岩身形来的太快,前一刻还在十多丈开外,后一瞬如梭似电的身形带著风雷般咆哮已经出现在出现在战团上空,伸手接住黄蓉。 他轰然落地一瞬,地面如狂风席捲瞬间清空出了一个圆,圆心之內,唯有他和吐血的黄蓉,再无一草一沙砾。 “周岩哥哥来了,蓉儿没事,有软蝟甲。”黄蓉这话落下,吐出一口浊气,飞速低声道:“古墓那边可能出事情了。” “知道。”周岩面色一寒,“我来抓欧阳克。” “快去,迟则生变。” 周岩放下黄蓉,奔行间顺手抄起落在地上的“淑女剑”,长剑挥洒,衡山剑法“千雁环回”、“回雁三诀”两招衔接上悟自全真剑法“一气化三清”的“一剑七星”。 剎那间周岩手中的“淑女剑”伸缩宛若洒出千百条掣映交错的蛇电,又好似千百剑在须臾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排序,流光蓬飞,好似银河倒泻,江河涌盪。 欧阳克但觉周岩剑起如在自己四面掀起了一道道黑幕,他暴喝一声,手中“君子剑”挥舞如风,剑光如一条盘桓周身的灵蛇,上下左右飞舞游走,持剑撞入周岩以“淑女剑”编织出来的剑幕当中。 密集到都听不出停顿的金铁交击声一瞬间充斥了刘轻舟、马修平等人耳膜,哪怕钓叟这等人物,耳朵听到的双剑交击之声与眼睛看到的碰剑次数都已经完全的偏离。 周岩、欧阳克身形游走间也不知道各刺了过少剑,忽“鏗”一声,“君子剑”、“淑女剑”搭在一起。 周岩抖腕,“淑女剑”急速绕弧画圈,欧阳克想要抽剑,但长剑如同被一股沛然难御力量牵引那般,非但挣脱不得,反倒是被牵引著绕弧。 “克儿,弃剑。” 欧阳锋大喊一声,蛇杖石破天惊般猛挥几下逼开洪七公,转身掠向周岩。 “鏗” 欧阳克的“君子剑”脱手飞出。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人影放大在欧阳克视线內,肩靠如撞山,落在对方身上。 轰…… 欧阳克倒飞向黄蓉。 “莫愁姊姊,拿剑。” 李莫愁纵身跃起抓住“君子剑”,身形落在周岩身侧的剎那,欧阳锋已经风驰电掣而至,他前方的青草齐齐倒伏,层层推进,匪夷所思。 “克儿!”欧阳锋怒髮衝冠而来。 两道剑光繚绕,剎那间將欧阳锋卷了进去。 三人这一交手,但见周岩、李莫愁身形忽东忽西,忽聚忽散,剑光滚来滚去,好似翻腾澎湃的流波,又宛若飞流直下的瀑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蛇杖则化作一条黑蟒,在剑光长河中搏浪击流,每当要脱困而出时,便会被更加汹涌的剑光按入长河中。 陡然之间,周岩提身腾跃,手腕一抖,三尺剑气如枪矛,银河倒泻般朝欧阳锋汹涌罩落。 李莫愁手中“君子剑”剑光起如游龙舒捲,自地面好似潮汐蔓延过去。 双剑合璧的一招,如囊括了整片天地。 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如暴雨扣瓦般响起,三道人影倏地分开,欧阳锋冷硬的脸上,自齐眉梢裂开一条寸许长的伤口,鲜血流动,如一条殷红的蛇儿在游走。 欧阳锋面色铁青,神情阴鷙。 周岩持剑而立,不动如山。 李莫愁却是胸膛极具起伏,显然方才激战,真气消耗不少。 电光火石间,金轮法王、裘千仞一前一后掠来落在欧阳锋身侧。 黄蓉却在此时点了欧阳克穴道,拔出弯刀搁在对方颈脖。 “克儿。” “父亲。” “欧阳兄。” 陡然变数,始料不及。 天龙、杨康都停了出手,神情各异。 “周岩,你胆敢伤我克儿一根汗毛,老夫定……”欧阳锋如此威胁时,不好的回忆忽从脑子里面冒出。当初在开封府的开宝寺,周岩擒拿天龙,自己便是如此放狠话,结果周岩一掌击杀火工头陀。 欧阳锋瞬间闭口。 杨康目光凶戾,“放人。” 黄蓉挥了下手中弯刀。 欧阳克慌忙道:“古墓掌门在我等手中。” “我师父怎了?”李莫愁飘飞落在欧阳克身侧,长剑抵在对方喉咙。 “还活著,你要动我,就不好说了。” 李莫愁身子发颤,扭头看向周岩。 “老毒物,还不拿人交换你亲儿。”洪七公道。 “欧阳锋,带前辈过来换人。” “好!”欧阳锋森然说来,话锋一转,“克儿莫怕。” “知道,爹。” 欧阳锋举目四顾,手指距离场间数十里,东北方向一处悬崖。 “今夜亥时,山崖相见。只准一人前往。” 黄蓉面色一沉,“欧阳世伯好算计,如此以来,我夫君带著欧阳克前往,你又带著前辈,双方交换,夫君和前辈可打不过你们。” “没错。”洪七公抱葫芦猛喝一口,隨即道:“老毒物无事不算。” 黄老邪生的这丫头端是聪明,竟看出老夫想法,改日寻个机会,定要杀之。欧阳锋確实如此算计,双方只出一人,克儿杀古墓掌门易如反掌,父子联手,取周岩首级何难。 “七兄,要不你也来。”欧阳锋森然道。 “双方都出三人。”黄蓉盘算杨康这边裘千仞、金轮各个都是高手,自己这方是七公、慕容燕、莫愁姊姊。 慕容燕武功稍逊色金轮法王、裘千仞,莫愁姊姊可和周岩哥哥双剑合璧,所以三人为佳。 “好!”欧阳锋点头,他不是笨人,在那达慕大会被伏击,想来周岩、郭靖在霍都、王汗那边定也有动手,唯恐生变,迅速抽身。天龙带伤势严重的宝树,一眾人策马离去。 “夫君。”李莫愁提心弔胆。 “不会有事。”周岩安慰。 朱聪、韩小莹看向视线远端的山崖,一阵恍惚。 那就是曾和梅超风有过交手,马道长传功给靖儿的地方。 …… 视野拉高,天幕之下。 霍都、王罕、完顏陈和尚视线內,郭靖大军推进了过来。 一切都如周岩、黄蓉所分析推敲。 欧阳锋、杨康等人在那达慕大会取郭靖人头,霍都领兵出击。然霍都的好心情只维持了半日便如坠深渊。 午后时分,哨探传讯息过来遭遇小股窝阔台所部游骑,霍都不以为意,大军继续推进,不久后传来的便是窝阔台主力尽出的情报。 霍都这才意识到自己利用那达慕大会出手,郭靖也是。可怜的霍都还不曾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当自己和郭靖想到了一处。 两军相距不过十多里,已没有任何斡旋余地。 霍都寻思应定是郭靖领军,窝阔台必在那达慕大会现场,他期盼杨康能、欧阳锋取了窝阔台人头,扭转战局。 號角声一阵急似一阵,霍都本俊秀柔和的脸面狰狞无比,他身穿铁浮屠制式铁甲,手持一根鑌铁长棍。 “杀,得郭靖人头,赏黄金十万两。”霍都因修行九阳真经內力浑厚,他这一声,如迅雷疾泻,方圆数里清晰可闻。 嗡地声潮在锋线上蔓延开来,完顏陈和尚举起手中亮银枪,铁浮屠如遮天蔽日的阴云推了出去,凶悍的泰赤乌部、照烈部、扎搭阑部的蒙古骑兵、步卒紧隨其后。 轰隆隆的声音如海潮一般延绵,两股大潮迎头相撞,转眼就將对方锋线吞噬了进去。 蒙古大汗一统草原时都不曾有过的数十万人马决战在斡难河草原天雷撞地火般爆发。 …… 明媚的阳光里面,隱约有铁骑的声音响起,紧接著第一匹驃骑的身影从日光中跃出,隨后是一匹、两匹、三匹、四匹、百匹…… 背嵬军驃骑如潮水般蔓延上一处山岗。 呼延雷、陆北河、梁小武等人视线內是只有少量兵马留守的霍都大营。 “杀!”呼延雷提韁,乌騅马风驰电掣般跃出,驃骑跟隨,不久之后,原野、大营间一片鬼哭狼嚎,肉泥好似铺开的血毯延展了出去。 …… 夜色晦淡,月光朦朧,银河像是半寐的眼,周岩、洪七公、李莫愁带著欧阳克登上山崖。 周岩居高俯瞰,可清晰看到视野最远端如流光般的一道道火把光芒。那里是郭靖、拖雷大军和霍都、王汗、完顏陈和尚所部兵马铺开的广袤战场。 这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事。 经此一战,草原各部一蹶不振,男丁稀少。 背嵬军开疆扩土,势如破竹。 “小子,老毒物来了。” 周岩收回目光,视线低垂,暗淡的月色中,四骑风驰电掣而来。 第612章 杯酒释兵权,难劝该死鬼 夜风颯颯,四道人影腾跃而上,出现在周岩、洪七公、李莫愁、欧阳克视线內。 “爹。” “师父。” 欧阳克、李莫愁齐齐出声。 杨康並没有隨同,应该是参与了战事,试图力挽狂澜。欧阳锋之外,另外两人是天龙、裘千仞。林朝英丫鬟並没有被点穴,是跟隨欧阳锋一道跃上山崖。 欧阳锋如此做来,自是有绝对把握,林朝英丫鬟有任何异常举措,都能在电光火石间控制对方。 欧阳克看到欧阳锋,脸面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林朝英丫鬟却是懊恼,复杂神情中蕴著如果不是自己,西毒这伙恶人应早就伏诛的遗憾。 “老毒物,放人。” 欧阳锋知道洪七公行事光明正大,背后出手都要说一声看招,自不会担心耍花招,低沉一笑,“老夫听七兄所言。” “师父快过来。” 林朝英丫鬟轻功不俗,身形一摆,如轻羽凌空,两个起落便到了周岩、李莫愁面前。 “师父,你怎样?” “莫要担心,为师给徒儿添了麻烦。” “师父莫要如此说。” 周岩隨著李莫愁称呼,道:“师父平安就好,稍后再敘。” “嗯。”林朝英丫鬟被擒之后显然內心饱受煎熬,本来头髮乌黑髮亮,如今却是“朝来青丝暮如雪”,惹得李莫愁泪花都在眼眶打转。 “克儿,还不过来。” 欧阳克纵身跃至欧阳锋身侧。 “爹,我没事。” 欧阳锋点头,森然一笑,“七兄,后会有期。” 洪七公道:“老毒物,杨康大势已去,你在武道一途,也是一代宗师般的人物,裘帮主亦是如此,听老叫花子一言,莫要是非不分,善恶不明。抽身而出,在白驼山也好,或另寻灵秀之地,精研武学,有朝一日,在华山论道,岂不快哉。人生一世短短几个秋,爭来爭去,图甚?” 洪七公这话说来,哈哈一笑,“老叫花子、段皇爷如今是比不得你,不和你爭。” 欧阳锋森然道:“七兄这话可曾对周岩这小子言?” 洪七公抱著酒葫芦痛饮几口,“这小子心似明镜,又不似你那混帐亲儿、杨康。老叫花子何须多此一举。” “成败论英雄而已。”天龙道。 “没错。”裘千仞点头。 “错!”周岩掷地有声,“我讲个人良知道义,不违背天理,不逆纲常,谨守节操。武者出入江湖,只要能恪守此点,不管出身,都可为友。天龙、裘千仞你等自私自利,不管侠义绿林两道,只论个人喜恶得失。顺者虽奸妄可为友,逆者是忠良亦为仇。多行不义必自毙。” “岩儿说的好。” 周岩道:“天龙本有痛改前非掌管少林寺的机会,可你私心太重,离开少室山后更是利慾薰心,不择手段。至於裘千仞,不说也罢,看看如今裘千丈、裘千尺所作所为。” “杀师之仇,不可不报。”天龙神情阴鷙。 “毁帮之仇,焉能坐视不理。”裘千仞面色铁青。 “既然如此,大可签生死状,公平较量,无论输贏生死,不累及旁人。” “天龙掌门,如何?”洪七公问。 欧阳锋低沉一笑,“七兄,等你丐帮数万弟子人人握瑾怀瑜,老夫和天龙掌门、裘帮主听你所言。告辞!” “老毒物,欧阳克终归是你亲生,莫要不听善言,到时白髮人送黑髮人。” “谁敢害克儿,我西毒欧阳锋定叫满门鸡犬不留,整帮尸山血海。” “好言难劝该死鬼。” “胜者为王。”欧阳锋桀驁道,“七兄,老夫去也。” “不送!” “哈哈哈”,欧阳锋狂笑三声,带著欧阳克跃下山崖,天龙、裘千仞紧隨其飘坠而下。 西毒等人离去,李莫愁这长舒口气,“师父,到底怎回事?” 林朝英丫鬟嘆气:“都是为师不中用,晨间到草庐时被欧阳锋算计控制,天龙、裘千仞、金轮法王等人看尽古墓武学。他们本以为莫愁、岩儿会在草原,要用为师对付你们,岂料抵达之后自杨康口中得知徒儿不曾现身,这才將为师单独关押。” 周岩暗道也真幸运,真要是先於欧阳锋等人抵达被杨康得知,利用林朝英丫鬟要挟,颇为棘手,紧隨著他神情古怪起来,不至於欧阳克、杨康往后还能双剑合璧,使將”玉女素心剑法”。 周岩如此想来,笑道:“师父莫要自责,这番离开古墓,不得离终南山一步的门规也算破了,恰好可隨莫愁到开封走走,看看龙儿。” 李莫愁立刻雀跃起来,“徒儿和师妹带著师父去太湖、洞庭湖,观衡山、嵩山。” “好主意。” 林朝英丫鬟唏嘘,双眸竟雾蒙蒙的,怎不心生感动。 “回去再说。” “嗯。”李莫愁抱著林朝英丫鬟欢喜点头。 “回去再说。” “嗯。”李莫愁抱著林朝英丫鬟欢喜点头。 “都多大了,还黏人。” 林朝英丫鬟甩开李莫愁,上前道:“老身见过洪帮主。” “掌门客气,回去让岩儿、莫愁丫头好生孝敬。” “定会。”李莫愁笑靨如花。 “多谢洪帮主善言。” 四人略微寒暄,不作逗留,当即下了山崖,会合向黄蓉、慕容燕等人。 不久之后,周岩策马提枪,黄蓉、李莫愁、慕容燕、钓叟等人隨同,进入到了庞大战团中。 …… 残阳如血,尸骸枕籍,血线蔓延,整个斡难河都被染成了赤红色。 暮光明灭,河边尸体延绵开去,有手持兵刃的蒙古士兵从血泊里站起来,摇摇晃晃几步,隨后又如乾枯木桩栽倒在地上,仰望天空的鸿雁,一点一点流失著生机。 这场双方合计数十万兵马的大战已持续整整半月之久。 草原对战,事先难以利用伏击、包抄、诱敌这样的手段,在双方兵力相差无几前提下,亦很难做到彻底围歼。 条条大路,你能杀来,我亦能撤离。 基於这样原因,战团竟延展出数十里。 可双方对垒在一起,又可尽情的使將侧击、穿插、分隔这样的各种战术。一个出类拔萃的將官,可在偌大混乱的战团中辨认出自己队伍的局势,甚至依据砍杀声,对手兵力调动预测出视野所不及的地方战事走向。 完顏陈和尚就是这样的人。抵达草原的一年期间,他將铁浮屠、山贼马匪、王罕所部、泰赤乌部、照烈部、扎搭阑部蒙古兵力整合成一支凶悍之师。 完顏陈和尚知一旦贏下郭靖,凭著欧阳锋等诸多好手,依旧有彻底扭转局势可能,更清楚一旦败北,绝无东山再起机会,所以倾尽全力,用尽各种手段,和郭靖、拖雷形成犬牙交错的廝杀。 这个期间,欧阳克、杨康等人不断搜寻著郭靖、拖雷,刺杀蒙古能征善战的將官。周岩、黄蓉等人亦不断乔装诱敌,针锋相对的惨烈廝杀半月之后,因为背嵬军袭营导致的粮草短缺,不堪重负的战损。完顏陈和尚、霍都、王罕兵败,向西向后撤。 这场恰好爆发在草原最炎热时节的战事尚未结束,瘟疫已开始蔓延。 郭靖、呼延雷、陆北河领军追杀千里,直到杨康、霍都等人带领不足四万兵马进入戈壁沙漠,这才停了追杀。 郭靖领军回斡难河。 …… 北风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哪怕天寒地冻,空气里面依旧瀰漫著艾草、丁香等药材的味道。 马蹄声由远及近,郭靖翻身落地,看著一个个带有面衣的男男女女,稍微发愣了一下。 “宋王。” 跟隨梅超风到了草原的药童和郭靖熟稔,远远看到对方,跑过来打招呼。 “你们这是作甚?”郭靖迷惑问。 药童去掉面衣,笑道:“你们追杀出去的时候,草原这边就有已经有瘟疫,后来瘟疫蔓延,药熏、隔离、佩戴面衣,都是周师叔、仙翁等想出来的法子,很有效,一开始的时候,死了很多人。” “谁死了?”郭靖脱口问道。 “各部落里面身体虚弱,上了年纪的居多。要不是师叔等人,死的会更多。” 药童如今是梅超风弟子,称呼周岩是师叔。 “你周师叔呢?” “我带宋王过去。” “有劳。” 两人並肩前行,前行一里之后,郭靖看到数座白色帐篷间隔距离扎在地上,空旷处架设有数口铁锅。 华箏、穆念慈、仙翁等人在熬製药膳。 周岩、黄蓉和一名长者似作著交谈,郭靖识得对方,是耶律楚材。 一男一女年幼的两孩儿很懂事的在分拣药材。 郭靖同样认得对方。 男孩叫耶律齐,女孩儿是耶律燕。 “周兄。” 郭靖喊来,周岩闻声回头,面色欣喜。 “郭兄。” “郭靖。”华箏回头,惊呼一声,飞跑过来。 “你回来了?” “嗯。” “我想你。”华箏拉著郭靖手道。 郭靖不善表达,轻声道:“我也想念妹子。” “哥哥他们呢?” “这两日便到。” “太好了,往后终於不用打仗。” “是的。” “走,我带你见周大侠。” “好!” 郭靖快步上前,周岩、黄蓉、百草仙翁、耶律楚材接应过来,双方招呼,寒暄数句,到了帐篷。 穆念慈进入,摆放茶点,隨后拉著华箏离去。 帐篷中的郭靖、周岩、黄蓉围方桌而坐。 “郭兄喝茶。” “好。” 郭靖吃食稍微果腹,直接说道:“杨康、霍都向西败退,进入戈壁沙漠之后这才停了追击,不过驃骑和一个万人队还是跟著,由陆兄掌管。” 蒙古地形,黄蓉陌生的很,周岩详细询问一番,估计杨康、霍都是在向后世的巴丹吉林沙漠挺进,穿过那片荒漠,便是西域。 “杨康、霍都还有多少人手?” “一路追击,都能遇到逃兵,估计三万出头。” 周岩笑著说道:“等穿过戈壁沙漠,十不存一。” “嗯!”郭靖点头。 黄蓉道:“周岩哥哥觉得杨康会去哪里?” “欧阳锋的白驼山庄,原金刚门都有可能。” “会不会去天竺圣僧所在天竺国,或者藏地?” 周岩肯定道:“不会。” “这是为何?”郭靖忙问。 “杨康只要有一口气,便放不下执念,这场战事、瘟疫过后,太子这边对各地统管能力急转直下,杨康还有西夏国可做文章。” “既然这样,为何不直接退入西夏?”郭靖问。 周岩笑道:“西夏还在蒙古统管当中,还有就是杨康、霍都直接败退过去,郭兄弟定要追杀。” 郭靖恍然大悟。 周岩道:“所以杨康更有可能在靠近西夏国的西域某处活动。利用珠玉公主,联络西夏国皇室、王室后裔,伺机作乱。” “言之有理。”郭靖点头。 “好了,我们现在说说草原上的事情。”黄蓉如此说来,给周岩、郭靖倒茶。 郭靖答谢一声,看向两人。 周岩说道:“郭兄回来,我当前往西域和驃骑会合,草原这边还需要郭兄操劳。” “义不容辞。” “嗯。”周岩端茶,小啜几口,道:“给周兄弟找了个智囊。” “耶律楚材?” “是的,瘟疫蔓延后,他和妻儿都染病,后服用『九花玉露丸』,又得仙翁救治,保住了性命,蓉儿和我找对方促膝长谈,传授他和两个幼孩一些强身健体功法,耶律楚材才华横溢,思维敏捷,可信任。” 郭靖笑道:“周兄如此说来,自没有问题。还是周兄想的周全,否则你等离去,甚是苦恼无人可议事。” “草原各部经此一战,又遭瘟疫,已不难控制,周兄可想好了安稳之策。” 郭靖实诚:“不曾,周兄详说?” 黄蓉笑道:“可知宋朝太祖皇帝。” “自知。” “杯酒释兵权呢?” “啪”郭靖吃惊,捏碎手中瓷碗。 “周兄这是?” 周岩道:“在开封时,和郭兄商討过一劳永逸解蒙古问题。” “没错。” “如今草原三股力量,郭兄、窝阔台、拖雷各领一路,周兄势大,且因为瘟疫时,我等都是打著宋王名號奔赴各处救治防患瘟灾,郭兄如今名震一时,杯酒释兵权,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过耶律楚材却给了更好建议。” “此话怎说?”郭靖忙问。 “郭兄应知库里勒台制。” “嗯。”郭靖点头。 库里勒台制也就是部落议事会制度,歷史中蒙古大汗病逝,窝阔台不能因其父的遗命继位,而要等库里勒台的最后决定。 这场持续一月之久的会议中,有人主张立幼子拖雷,反对大汗的遗命。拉锯般的爭议,私下各部落谋权爭斗,最终窝阔台这才艰难得以继承汗位。 周岩听取耶律楚材建议,利用这一制度,他道:“郭兄是駙马,有耶律楚材相助,可得汗位。郭兄觉得如何?” 郭靖正色:“如果更早一些,可能还有些犹豫,难以启齿,但见过如今中原太平,百姓生活安稳,便没有问题,大是大非,分得清楚。” 周岩拿酒拿碗,斟酒后道:“郭兄即有菩萨低眉的慈悲,又有金刚怒目锋芒,我敬郭兄。” “周兄客气。” 两人举碗,一饮而尽。 连著三碗烈酒入喉,酒线火辣辣烧开,郭靖道:“耶律楚材具体怎做的?” “巧舌如簧,还用了些手段,已经说服了不少元老支持郭兄。等草原彻底稳定下来,张老哥、杨妹子等人约莫也拿了江北庐州、扬州等地。到时再以赵昀做做文章,如果此法不通,直接出兵临安。” “然后將蒙古合併过来?”郭靖问。 “嗯,等部落议事结束,我去西域。” “有劳周兄。” 周岩笑了笑,彻底如释重负。 余下来时间,话题回归到了防患瘟疫,等草原上炊烟四起时,郭靖辞別到军营。 周岩、黄蓉相送,耶律楚材隨著郭靖。 马蹄踩过夕阳,耶律楚材问:“宋王和周大侠敘事如何?” 周岩推荐对方,郭靖自是信任,且当耶律楚材是如黄药师那般雄韜伟略之人,便將帐中一幕原原本本说来。 耶律楚材听闻周岩提及“杯酒释兵权”,心道周大侠这是要宋王当了大汗之后,收回拖雷、窝阔台等人兵权。大侠夫妇谋算之远,令人嘆服。这事其实是要老夫去帮著宋王完成。 千古留名,在此一举。 …… 云层经过一夜的搓绵扯絮,等天光亮起来时,绒花纷飞,到了午间,天地一白,再无二色。 时间已经是郭靖回来的半月之后。 黄蓉、李莫愁、林朝英丫鬟、百草仙翁等人依旧忙碌著防患瘟疫,看病救人,周岩多半时间都在修行。 期间窝阔台、拖雷赶將过来,隨后便忙碌在了部落重建,议事会当中。 耶律楚材也奔走在各部落之间。 黄昏时分,雪下得正紧,黄蓉、李莫愁骑马到了山崖下方,纵身腾跃,落在崖顶。 但见周岩盘膝而坐,周身似笼著莫可名状的气团,那纷纷扬扬雪花好似落在了周岩身上,又似浮在寸许之外。 “蓉儿、莫愁来了。”周岩缓缓抬眸,笑著说来。 “周岩哥哥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內丹术已到极境。距离精气神三宝合一,只差半步之遥,一道灵光。” “啊,蓉儿和莫愁姊姊岂不是打扰到了。” “即是灵光,自不可强求,也或许蓉儿有好事告之,欣喜之下,一举突破。』 黄蓉嫣然一笑,“是好事,明日便要召开部落议会,晚间耶律楚材来过,说郭大哥十拿九稳。” 周岩心情何等舒畅,一声长啸,如龙吟大泽,又好似千军万马,奔腾浩荡,还如迅雷疾泻,远远传开。 周岩张口,黄蓉便感觉出来他修为精进,她欢呼一声,隨著一声清啸,其声高亢繚绕。 李莫愁亦欢喜,长啸一声。 三人这一呼,啸声交织在一起,犹若龙、鹏、凤齐飞,啸声齐作,迴翔九天。 “这三个娃儿修为都精进了不少。”草原间孤零零的一处帐篷內,吃著牛蹄的洪七公哈哈一笑。 耶律楚材及参加议会的元老们纷纷走出帐篷,遥望雪山,如看见了謫仙人。 啸声持续许久,愈来愈靠近向营地后这才停息下来。 耶律楚材若有所思。这是无形的威慑。 周岩、黄蓉、李莫愁则別无他想,已经开始为动身前往西域做著准备。 …… 一夜飞雪,天光初开。 郭靖、拖雷、窝阔台参加议会,期间有部落元老言杨康、霍都存有捲土重来可能,郭靖用兵如神,宅心仁厚,又是大汗駙马,可继承汗位。 一人表態,眾多早就被耶律楚材通过气的部落元老纷纷支持,声势超过窝阔台。 在开宝寺听一灯大师说经,心性早就大变的窝阔台不生爭抢之心。 拖雷亦无意见。 议会尚未结束,偷听到结果华箏眉飞色舞而来,说郭靖要当大汗。 周岩、黄蓉、李莫愁三人会心一笑。 大功告成。 晚间周岩邀约刘轻舟、钓叟等,郭靖参宴,眾人小范围庆贺一番。天光再一次亮起来时,江南四侠、穆念慈留了下来协助郭靖。 周岩、黄蓉、李莫愁、洪七公等直奔西域。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黄昏落下,整个祁连山沉浸在一片絳红的顏色当中,骏马、骆驼组成的十余人队伍穿行在峡谷。 烟波钓叟抬头便可看到两侧山壁好似狭刀,將黄昏裁成了一长綹,铺在天上。 “嘖嘖,老夫天南地北没少去地方,这般崢嶸山势,倒是首见。” 骑著骆驼的黄蓉笑眯眯道:“出了这道峡谷前行十多里,就是万兽山庄,山脚有湖,冬日凿冰垂钓,也是快意之事。” “哈哈,定要尝试一番。” 周岩等人队伍自草原一路走来,隆冬时节,抵达祁连山,队伍中有史仲猛,自少不了来万兽山庄做客。 史家老二脸上神情早就兴奋难耐。 黄蓉、李莫愁、梅超风、赵师师都雀跃,等到了山庄,终於可以歇脚,好生洗浴一番。 一炷香时,队伍出峡谷,前行间山野有狼嚎猿啼。周岩寻思队伍应已经被发现时,远远就看到细碎的飞雪卷扬入空中,数骑疾驰而来。 “二哥。” 当前两骑是少年,周岩微微一笑,史家五兄弟当中的老四、老五。 神鵰江湖的“大力神”史季强,“八手仙猴”史孟捷。 紧隨著周岩视线落向后方骑手,是驃骑。 周岩又笑了起来,梁小武曾隨著自己来过万兽山庄,定是预料自己会到这边,安排了人员等候。 两拨人遭遇在一起,热闹招呼,驃骑策马上前,道:“梁大哥安排我等在此等候,都有一月时日。” “小武呢?” “霍都、杨康等人出了戈壁沙漠后在玉门关外抢劫过几个部落,呼延头领、陆头领带人追了过去。” “杨康那边人手如何?” “打探到的消息是不足万人。” 周岩点头,这个数字在预料之中。 “周岩哥哥,我们要穿过祁连山到金刚门了,还能到崑崙山看看摩尼教总坛。”黄蓉笑眯眯说道。 这是个合乎情理的分析。杨康、霍都、王罕过玉门关,到位於崑崙山西端金刚门落脚的可能居高不下。当年周岩就是和黄蓉从万兽山庄出发,横穿祁连山抵达的金刚门。 “休息两日启程。” “嗯。”黄蓉点头,轻声说道,“都有点想念崑崙山下的温泉。” 谁不是呢,周岩心道,曾经就是因这趟西域之行,和黄蓉的关係才突飞猛进,有了当下执子之手,携手到老。 “也不知张三枪可在?”周岩出神地想著。 …… 崑崙山横贯西域,有万祖之山的美誉,天下龙脉尽源於此。一条贯穿东、西的险峻埡处,数十名身穿白袍男子牵著骆驼向前走去。 每只骆驼都掛著两只木桶,空气中瀰漫有刺鼻的味道。 “那木桶就是能燃烧的黑水?”杨康说话时,看著视线远端披霜掛雪的巍峨山峰,再道:“天无绝人之路。”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杨康的切身体会。 草原之战败北,带著不足四万人马进入沙漠这才摆脱追兵,然极端气候、食物紧缺却让自己折了大半人手。 金刚门是可去处之一,但非最佳选择。 白驼山庄养不了万人。 那知却是在前往金刚门途中遭遇摩尼教弟子,捉拿后一番审问,才知摩尼教在崑崙山光明顶修建了总坛。且还知周岩、郭靖大军在河涧之战曾使用过,能燃烧的黑水就產自光明顶附近。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有能燃烧的黑水。 天不绝我! 第613章 天山来客,光明顶上 怪石臥如虎,汤泉在其下。蒸蒸百鼎沸,袞袞驪珠吐。 夕阳掛在远山,冬雪吹过草尖。 人在温泉,一口烈酒入喉,何等愜意,如果再来一曲《沧海一声笑》,岂不豪情满怀。 苍天笑,一襟晚照,周岩、慕容燕、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无不沉醉其中,哪怕洪七公这般人物,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嘖嘖两声,自己“玉楼金闕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的享受比不得眼下此景。 周岩、黄蓉、李莫愁等人在万兽山庄休息两日后启程,一路走来,横穿祁连山,於半月后抵达崑崙山下的这处温泉。 男人、女眷各分两处,单人独享一处泉眼也不是问题。 眾人自山庄出发时带足了烈酒,抵达此处,扎了帐篷,便迫不及待进入温泉,泡澡期间,黄蓉奏一曲“沧海一声笑”。 簫声自氤氳雾气传来,境界自生。 “钓叟,感觉如何?”百草仙翁看著双目闭合的烟波钓叟,笑问道。 “一壶酒,一竿身,快活如儂有几人?”烟波钓叟抬眸,快意开口:“倘若杨康等人真落脚在金刚门,这战过后,差不多可以尘埃落定,再到此处,好生盘桓一段时间。” “妙哉。”百草仙翁道。 “周兄弟可知摩尼教总坛在何位置?” 这倒是一个令人颇为头疼的问题,早在潼关之战时,摩尼教霍左使便自西域带著石油赶来,雪中送炭,那时周岩知摩尼教在崑崙山建总坛,可眼下又不知具体方位,对照倚天江湖,也没有什么可参照性。 周岩稍微回忆,道:“当初去金刚门,曾在距离此处西北百里外遭遇从波斯迎回圣火的张教主,或许可以到那边走走。” “好主意。”钓叟道。 “人生快事,他乡遇故人,在这漫漫雪原,真要遭遇张教主,妙不可言,定要痛饮一番。”洪七公言落,抱著酒葫芦狂饮。 周岩伸手捡了几枚圆溜溜彩色卵石,笑道:“稍后猎杀只野驴给七公解馋。”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快哉!”洪七公馋癮立时被勾了出来。 在温泉半个时辰,风尘尽除,周岩先到了帐篷,更换服饰,持弓走出帐篷,策马进入落有积雪的原野。 视野拔高,戈壁大漠深处,一山险峻,大批野生骆驼繁衍生息,稀奇的是这些骆驼通体雪白,不见杂色。 有山庄坐落在水草丰美的山下,名为白驼山庄。 时节尚未开春,假山奇石遍披雪衣,寒梅株株迎风绽开。 院中闻梅香,酒气瀰漫。 亭內围石桌而坐的是欧阳锋、裘千仞、金轮法王。还有一名身著白衣,面色苍白,鼻樑笔直,唇角下垂,如一把小剑,年约五十上下的男子。 欧阳锋並未和天龙、欧阳克、杨康在一起,而是和裘千仞一道,陪同金轮法王待客。 天山来客。 “霍堡主饮酒。” “多谢欧阳庄主。” 几人推杯换盏,拉开话题,男子道:“我弟弟怎死的?” 男子姓霍,询问弟弟生死,自和周岩曾击杀在开封府的霍飞鹰有关係。 欧阳锋森然一笑,有好戏了。他久居西域,对於阿萨辛並非一无所知,曾是令西域诸国闻风丧胆的刺客教派,位於天山深处名为鷲堡的城堡中。 周岩在开宝寺所杀霍飞鹰就是鷲堡主人霍无涯的亲弟。 霍无涯如此问来,金轮法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细说霍飞鹰受蒙古二王子派遣营救窝阔台、拖雷,被周岩刺杀在开宝寺庙一幕。 “周岩如今在何处?”霍无涯问道。 “数月前在蒙古草原,如今不好说,可能回了开封府,不过这人行踪不定。” 霍无涯森然一笑,“法王可知为何我名为无涯。” “洗耳恭听。” “因为我要寻找,杀一个人,对方到天涯海角也无用。” 裘千仞觉得好笑,心道这名字比自己的千仞还囂张。 “说的好。”欧阳锋夸讚一声,“老夫恰好和周岩存有私仇,堡主不妨一道。” “好说。”霍无涯倒是对欧阳锋存有客气,远不是看裘千仞、金轮法王时的目中无人。 裘千仞心存比较,提壶倒酒,右手缩回去一瞬,拢指在袖,也不见如何动作,袖里乾坤,无相劫指点出。 “堡主请。” 酒杯忽如蕴了沛然难御大力,在桌面滑行推开明显的一道纹线,笔直去向霍无涯。 裘千仞这一手使出,鷲堡主人面有惊讶,这才对裘千仞高看几许 “客气!” 霍无涯食指轻点如剑刺,酒杯停在身前两尺的石桌上,杯中酒水纹丝不动。 “好酒,来而不往非礼也。”霍无涯拿杯一饮而尽,提壶倒酒,並指如剑,在桌面募地一点,那酒杯竟从桌上跳跃起来,凭空直去裘千仞。 裘千仞內心吃惊,这一手用劲手段可是要比自己高明。 “多谢堡住。”裘千仞不敢大意,衣袖轻拂卸劲,伸手接住酒杯,杯口酒水如风吹起涟漪,但不曾有酒水晃出。 这番內劲比较,裘千仞落了下风。 “一敬相逢,两杯敬道同,三杯是友人。老夫敬堡主。”欧阳锋森然一笑,斟满三杯,手中酒壶落桌,三只酒杯自桌面弹起飞向霍无涯。 霍无涯手指如剑,隔空斩落。 “嘭”,空气中绽开出一团白气,酒杯忽坠向桌面。 “鏗”, 一道雪亮剑光乍起斗灭,剑鸣在庭院迴响不觉,霍无涯一剑横空,三只酒杯依次落在剑面。 “心剑合一,人即是剑,剑即是人,佩服。”欧阳锋由衷说道。 “欧阳庄主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霍无涯先前对欧阳锋不过是言语客气,如今这话颇有结交之意。 欧阳锋三杯酒迫使霍无涯使出指剑、长剑,內力比较,对方逊色西毒,但以指作剑,这般用劲手段独闢蹊径,却也非欧阳锋所及。 裘千仞则感嘆,自草原走来,欧阳锋功力又精进不少,武道天赋,確实不及西毒。 一山还有一山高,霍无涯也不差欧阳锋多少。 四人再度把酒,气氛欢愉。 日落西山,宾主尽欢。 霍无涯带鷲堡百余名男女杀手,隨同欧阳锋离庄,直奔金刚门。 …… 明月弯弯照崑崙,酒尽人散,周岩到了帐篷。 李莫愁时常和林朝英丫鬟在一起,今夜也不例外,周岩、黄蓉同处一帐。 “毯子都捂暖和了,周岩哥哥快进来。”黄蓉放下手中书卷,笑盈盈道。 “我来捂蓉儿。” 黄蓉娇腮欲晕,內心却是欢喜,掀了毯子,眼波流转。 周岩钻入毯子,黄蓉精致绝伦的脸颊近在眼前,他轻轻移了过去,黄蓉也慢慢靠近。 天边有云飘来,月亮含羞地闭了眼。 …… “鏗” 若有若无的金铁交击声忽钻入帐篷一瞬,周岩睁眸,气走手太阳肠经,直入耳廓,放大感识。 “鏘鏘……” 声音更清晰了些,依稀还有马鸣。 “蓉儿。” 黄蓉软糯的嘴唇动了动,吐气如兰,“蓉儿睡著了。” “噗”,黄蓉成功的將自己逗乐,轻笑一声,扬起在周岩臂弯中的螓首。 “有人在交手,我先过去看下。” “啊,嗯,蓉儿隨后就来。”黄蓉瞬时正经起来。 周岩掀了毯子,迅速穿衣,拿剑背弓出帐,辨识方向,身形一晃没入夜色,稍后时刻,洪七公出现在夜色里,消失在月辉中。 …… 明月皎皎,比月色还亮的剑光倏地闪烁了几下,两支长箭被击飞,男子踏前几步,凌空腾起,落向疾驰而来骏马。 马上骑士猛地勒马,手中大枪突刺,红缨顺风在空气中啪啪作响,威力惊人。 男子冷哼一声,双腿成剪刀脚夹住大枪,身子在空中飞旋。 轰,骑士被震下马来,男子落地疾步上前,一剑刺杀。 “撞死他。” 静默在夜色的十多骑中忽有人开口,眾骑士提枪疾冲,不断蓄势。 男子毫不惧色,白色身形衝过夜色,迎向当前骑士。 “噗” 劲锐破空声放大的一瞬,长箭击在男子前方骑士的面骨,惊人的鲜血瞬间就从破碎的鼻樑迸溅出来。 紧隨著两箭难分先后破空而来,又有两名骑士中箭落马。 十多骑的队伍瞬间混乱起来,男子回头,清晰可见百来个大步外一人身形奔行间不断搭箭开弓,一时间空气中皆是长箭所发,令人汗毛倒竖的尖啸声。 “周大侠。”男子失声道。 周岩循声而来,也不曾料到竟然会遇见崑崙派的青灵子。 青灵子曾参与过宋州之战,和刘轻舟还算是惺惺相惜的好友,周岩眼见对方遭马匪攻击,毫不犹豫张弓搭箭援手。 箭似流星,例无虚发,数息之间地面便多了十多具尸体。 马匪头目见势不妙,调转坐骑狂飆逃离。 “小子,哪里走。”洪七公自月色中如掀帘而出,挡在头目前方 “啊!”马匪头目也凶悍,距离拉近一瞬,提枪暴刺。 洪七公身微侧,一把抓出,“下来吧。” “轰!”地面积雪、沙砾迸溅,马匪头目被重重砸在地上。 青灵子忙上前,“多谢洪帮主援手。” “你小子识得老叫花子。” “晚辈崑崙派青灵子,在开封见过洪帮主。” “原是如此,失敬。”洪七公客气道。 周岩已经走了过来,“这是怎回事?” “见过周大侠。”青灵子拱手,“最近崑崙山方圆数百里之地,忽来了不少马匪,想不到被我遭遇,打斗起来。” 周岩心思一动,莫非是杨康、霍都的人手。 “问问来自何处。” “好。” 两人上前到马匪头目身前,青灵子道:“你等何人?” “崑崙神鹰。” “放狗屁,就这样子还崑崙神鹰。”洪七公笑骂。 周岩低沉一笑,点了对方胸骨上窝处的“天突穴”,此穴乃属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是阴维任脉之会,一被点中,全身皮下似有千万虫蚁乱爬乱咬,麻痒难耐。 周岩点穴,不过数息,马匪头目面色狰狞,身子挣扎扭动,“我说了。” “继续。” “我等是霍都王子手下。” 周岩想起来了,霍都自中都北上到草原期间,是招揽了不少马匪、山贼。 “霍都呢?” “去了摩尼教总坛。” “具体在何处?” “我不知道。” “討打。”洪七公怒道。 “確实不知,我等奉命围剿方圆数百里活动的摩尼教弟子。” 青灵子插话说道:“摩尼教总坛在光明顶,距离本派不远。” “有劳带路。” “好。” 周岩重指点在马匪头目腧府死穴,取得了对方性命。 黄蓉、李莫愁、慕容燕等人赶到。周岩长话短说,先是向眾人道来摩尼教总坛遭受霍都、杨康攻打的讯息,紧隨著派出自万兽山庄而来的驃骑搜寻呼延雷、陆北河等人。 青灵子带路,眾人直奔光明顶。 …… 晨间,清寒的风从荒外吹来,掠上光明顶,日光都被吹得没有丝毫暖意,太阳再爬升几许,山雾繚绕,烟嵐杂沓。 女子的叱吒声自一处石墙拱卫的院內响起,但见彩色著身的女子手持一桿铁枪,进步搅枪如游龙,左右拨枪似蛇行,转身劈枪力千钧。手腕一抖,一眉心二扎手,三扎肩头四扎肘,五扎前胸六扎膝,七扎怪蟒穿襠走,枪术已然有相当不错火候。 张三枪负手而立,等何沅君將整套枪法使將一遍,这才称讚说道:“义妹枪术小成,勤练不輟,假以时日,不逊色江湖名家。” “多谢义兄。”何沅君欣喜,抓起木架上的毛巾,擦拭脸面。她是刀剑枪棍都能隨手使来,或许因周岩,也或许义兄张三枪本就是当世枪术宗师级人物,受其影响,便改剑为枪,在摩尼教教主教导下勤练两年有余。 武三通本將何沅君看得紧,自在岳阳楼一役断了一臂,心性大变,克制了內心对义女的畸形情感,不再时时刻刻看管。 张三枪、何沅君本就是结拜的异性兄妹,摩尼教又有知心姐姐般的霍左使。 岳州之战后,何沅君跟隨了两人,张三枪如今也將对方当做是下一任摩尼教教主悉心栽培,《乾坤大挪移》神功之外,枪术、拳法、腿法倾囊相授。 崑崙山总坛建成,张三枪赶来將圣火置於光明顶,何沅君、霍左使等人隨同而至,已有一段时日。 何沅君擦汗,將长枪搁在兵器架。霍左使从厅內走出,“教主、阿君,该早膳了。” “好!” 两人走向厅內时,霍左使隨口说道:“也不知道周少侠如今在草原还是回了开封。” “可惜光明顶距离斡难河路途遥远,如若不然,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杨头领、张头领他们取了庐州、扬州,如今陈兵长江,应就是等少侠回去,看是攻打临安还是另有妙计,就怕到了草原,少侠却又回了开封,耽误教中弟子呼应出击。” “这倒也是。”张三枪笑著点头 “义兄,倘若周阿哥他们取下临安,摩尼教又何去何从?”这是何沅君迷惑担心的事情。 “义妹担心有朝一日摩尼教还会和周兄弟、宋王爭夺天下?” “嗯。”何沅君实诚,不隱瞒心思。 张三枪笑道:“天下动盪,民不聊生,摩尼教忧患世人,崇尚光明,拒绝黑暗。可倘若海晏河清,摩尼教和佛道两家无甚区別。” “那如今开封府所统管之地在义兄眼中如何?” “我看你这妞子就是担心你的周阿哥。”霍左使笑著说道。 何沅君饶是性格大胆直爽,亦被霍左使这话吧闹的面如红霞。 张三枪爽朗一笑,“当年我和周兄弟论道指点江山,他说每个人都可为心中理想去求索。义妹可知道他为何说这话?” 何沅君笑道:“自然是人各有志啊。” “非也,那时候周兄弟便料定我定比较不过他,这才如此说来,任由往后某家看清现实。此等豪气,古往今来,谁能比较。” 何沅君不曾经歷过当时一幕,知道义兄说话不作假,骤然听来,心神摇曳,內心直呼阿哥豪情满怀。 “大言不惭。” 陡然响起的声音似凭空落下,毫无有人靠近所引发的天地间动静產生,张三枪目光一寒,循声看去,四道人影从不远处浮现,飘过石墙,落在院內。 是杨康、天龙、欧阳克、珠玉公主。 “是不是很意外?”欧阳克原本使將的“君子剑”在那达慕大会时被周岩所夺取,如今手持一把造型古拙的窄剑,他一条手臂都丟在了周岩手中,自听不得任何一句关於周岩的好话。 何沅君大惊失色,纵身跃到兵器架,“义兄接枪。” 鑌铁大枪破空而至,张三枪接枪,一阵枪鸣陡然自小放大,眨眼便如龙吟。 “杨康,你敢到本教总坛放肆。”霍左使接过何沅君扔过来的长刀,刀尖垂地,厉声说道。 杨康目光落向宽阔庭院间的一座铜鼎,但见那足足有一人高的大鼎当中也不知装有何燃烧之物,烈焰熊熊。 昔日摩尼教、白莲教在岳州、荆州时常对冲,杨康知道摩尼教教义,他讥誚:“为善除恶,唯我光明,什么是善,何为恶,古往今来,都不过是一句是非成败论英雄,今日便灭你这魔教圣火。” 杨康身形一沉,双腿微屈,两掌推出,震惊百里。 原本寂静的院內陡然间响起阵阵嘶嘶声,两道掌力捲起一股颶风般的气劲,隱隱形成一道龙形虚影,呼啸向大鼎。 珠玉公主自怀中拿出一枚传讯流星点燃。 “嘭!”流星升空,绽出一声巨响。 张三枪身形婉若游龙,已经来到铜鼎前方,铁手持枪,右手虚拍,挪移气劲。 “啪”一声,张三枪脚下青砖绽如蛛网。 “看你能挪移得了几掌。”杨康双手呼呼拍七八掌,一道接著一道曲直如意白虹掌力自四面八方落向铜鼎。 欧阳克屈步拔剑,剑光似电,落向霍左使。 天龙自持身份,不向何沅君出手。 下一刻,大枪被何沅君推了过来。 “我来取她性命。”珠玉公主以往都是赤手空拳对敌,如今却身携宝剑,她一语落下,衣裙猝然如翻飞的云彩,身子前倾腾空跃起,长剑使將一招“青龙出水”直刺何沅君。 何沅君横枪格挡,“錚”一声脆响,人被反震,踏踏不断后退。 珠玉公主手腕一抖,长剑挑起的硕大剑花好似一个晶莹光球,不过剎那间,光球破碎,一道道剑光如参差不齐的蛇电罩向何沅君。 不远处方向,霍左使在欧阳克快剑、飞袖联袂攻击下已险象环生。 烟尘溢散,横扫八方。 钟护法手持长棍,籍著烟尘的掩护从院外冲了进来。 天龙提臂掀肘,右手五指虚握,一掌拍出。 使將的是武经七十二卷绝技之一的“须弥山掌”。 钟护法但闻气流异响,忙纵身跃开避其锋芒,劲风轰隆隆自身侧横贯而过。 天龙横跨一步,间隔两人的数丈距离如凭空消失,他人已到钟护法面前。 钟护法暴喝一声,手中长棍带著雷霆般威势砸下。 电光火石间,天龙魁梧身形忽地一沉,身上袈裟飞起缠住长棍。 “撒手” 天龙一声狮子吼震的钟护法两耳嗡嗡作响,但觉自袈裟传来的力道如大江奔腾,沛然难御,虎口绽裂,长棍脱手而出。 天龙一记大金刚拳在烟尘中砸出个拳洞落在钟护法胸膛。 “嘭” 钟护法直飞出数丈重重砸在地上,不断翻滚。 “钟护法。”紧隨著钟护法进入的摩尼教护法、坛主、香主各个目眥欲裂,手持兵刃扑向天龙。 天龙身后,攀岩而来的宝树、金刚门、白莲教、一品堂好手接二连三自石墙外冒出。 双方天雷撞地火般打斗在一起。 …… “王子,山上有烟讯。”一名霍都招揽过来的山贼头目视线自光明顶收回,迅速说道。 “定是太子已登上光明顶。攻山。” “攻山。”身形魁梧,满头白髮的王罕挥起手中圆月弯刀。 完顏陈和尚手中亮银枪也扬了起来,等候已久的近万人蜂拥向光明顶。 …… 天本晴朗,但疾风掀起积雪,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湍急的雪流,如有謫仙人挥舞无数的银链在空中。 等风势稍微减弱,漫天绒花沸沸扬扬,忽如大雪来。 光明顶三面回崖沓嶂,西向地形稍缓,覆有皑皑白雪,霍都、王罕、完顏陈和尚就从此处攻山。 当下的摩尼教总坛,不曾如倚天江湖那般,设置重重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摩尼教总坛落成不久,弟子倒也眾多,这使得杨康、天龙观察过地形之后,挑选好手,从南面攀岩而上奇袭。 最后一名白莲教堂主跃上山崖,情不自禁道:“总算平安落地。” “谁说的。” 声音响起的一瞬,周岩出现在堂主身侧,拂袖点穴,一把抓起对方,投掷向身后山崖,白色的身形剎那就被纷飞的雪绒花吞噬了进去。 周岩如凌虚飘飞,落向数丈外已经回头的一名白莲教好手,他的身后,李莫愁、黄蓉、梅超风、赵师师、林朝英丫鬟相继浮出,紧隨著才是洪七公、慕容燕、青灵子等人。 …… 周岩、洪七公等人快马加鞭而来,远远便看到摆开阵势的近万兵马。青灵子熟悉地形,带著眾人寻小径攀山。 恰好和杨康这一路遭遇在一起。 十多人无庸手,攀岩直上光明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清冷的天光下,周岩狂飆衝出,举手投足就能取人性命,顺著他衝出去的轨跡,不断有白莲教、一品堂好手被打飞入空中。 周岩、洪七公清理出一片空地,身形一摆如游龙,直去远端廝杀声激烈的方向,刘轻舟、青灵子、慕容燕长剑招招见血,清理残敌。 …… “啊” 人之將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自外围响起,天龙面色一沉,唯恐滋生变数,拳杀钟护法后始终在观战的他身形忽如变成了一条飞龙,电光火石间落在张三枪面前,“龙爪手抢珠三式”使將开来,一拿耳门穴,二拿人迎穴,膝顶神闕穴,三招连环,急如风暴落向张三枪。 杨康见状,不再以白虹掌力出手,脚踩凌波微步,身形如一团游走不定的幻影来到张三枪身侧,臂如梅枝交错,以“天山折梅手”强夺大枪。 三道人影转眼飞旋在一起,袈裟搅动如龙捲。大枪暴刺,似熔岩奔突。折梅手乍分倏合,囊罗了天地那般。 灰尘之中,张三枪手臂衣袖破碎,大枪飞上天空。 杨康闷哼一声,胸部被张三枪如枪横扫的右臂击中,气血沸腾。 天龙则抓住稍纵即逝机会,大力金刚掌落在张三枪胸膛。 第614章 三花聚顶,杨康丧妻 天龙使將的大力金刚掌尚未落身,空气中已经有噼噼啪啪异响绽开。 张三枪在电光火石间陡然缩身,身上白袍形成漩涡般的凹陷,內里肌肉一瞬间如是活了过来,疯狂挤压向胸膛。 轰! 天龙手掌按在张三枪身上,以摩尼教教主双脚为中心,地面青石绽如蛛网,白色身影如断线了的纸鳶陡然间飘出。 张三枪人在空中,但觉气血如沸,五臟六腑似齐齐移位,“乾坤大挪移”神功只转移出天龙六成的气劲,余下悉数硬生生承受下来。 杨康见状,內心大喜,提气纵身,人在空中,手臂舒展抓向张三枪臂膀,就等扣实吸取內力。 陡然间凌虚而来的周岩身形似怒矢,白色衣裳如云猝然飘舞,在空气中发出好似將烙铁投入冰水般的尖锐呼啸。 周岩人在空中,右腿正弹踢自下而来,踢在杨康手臂。 啪,杨康衣袖急抖,烟尘四盪,剎那间相会在空中的三道人影倏分,张三枪退势不减,落在数丈外地面。 周岩、杨康齐齐飘坠在地上。周岩落地一瞬,俯身“旋风扫叶腿”急卷,杨康仓促后退,周岩身形如飞龙在天拔起,腾空转身后摆腿抽向杨康。 腿势如鞭,在空中抽出炮仗炸开般脆响。 杨康提臂掀肘格挡,腿臂相击,炸开一团空气涟漪。周岩落地,身形催动步伐,一记迎门冲锤在烟尘中砸出个清晰拳洞击向杨康面门。 杨康身子后仰,剎那间於地平行,脊不沾尘,双脚连点,好似掠波飞翔的海燕急速倒飞。 天龙身形便也在此时,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的疾影出现在周岩身后。 忽见周岩陡然后仰,右手拇指、食指成半杯口状,一招“曹国江仙人敬酒锁喉扣”落向天龙喉咙。 天龙双手化成“少林五行拳”当中的“虎手”,啪一声扣住周岩手腕,眼花繚乱地拆招间,周岩双脚蹬地,腰腹发力,身子疾旋,这招是“汉钟离醉步抱坛顶心窝”,但周岩不顶心窝,却利用身形的凌空飞旋,將天龙也带著飞旋起来。 两条手臂绞缠在一起的人影在空中翻滚数圈,啪啪两声齐齐坠地。 天龙左手金刚拳轰出,周岩还以炮拳。 重拳相击,两人拳面如有惊雷炸开,人影倏分。 “走。” 天龙提臂掀肘,右手五指虚握,一掌拍出,如平地起浪的掌劲排山倒海落向周岩。 这一番打斗其实前后不过一瞬间,张三枪也才落地,倒飞出数丈的杨康刚刚稳住身形。 天龙最初当是摩尼教来了援手,但眼见是周岩、洪七公,立知对方是从草原过来,阴差阳错到了光明顶。 霍都、王罕兵马在山脚,走为上策。 天龙一掌拍出,身形一摆,使將“一苇渡江”轻功,剎那间人如一缕青烟晃出五六丈,周岩避开劈空掌力,如影隨形,紧追不捨。 杨康內心五味杂陈。 每当自己功力精进,周岩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在草原败北,队伍横穿沙漠时折损两万余人,以《北冥神功》吸取因受伤走不出沙漠的不少一品堂、白莲教好手內力。 积少成多,也抵得上一年半载苦修。 可如今和周岩交手,內力层面,还是没有显而易见优势,而周岩方才那宛若疾风暴雨毫无间隙的连环快攻,稍纵即逝间的时机把握,依旧令人绝望。 “杨弟,走。” 欧阳克唰唰唰数剑,在围攻的摩尼教法王、堂主等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线,身形一晃如幽似魅,脱离战团。 “娘子,走呀。” 杨康大喊一声,向著已经和珠玉公主交手在一起黄蓉、李莫愁打出两道白虹掌力,珠玉公主藉机脱身。 “凌波微步”实乃天下最顶尖轻功绝学之一,如要能挑出几门可媲美的功法,古墓轻功绝对在其中之一。 丈许范围,古墓轻功退趋如神。 珠玉公主、李莫愁身形之快,宛若在追赶流逝的辰光,多数人都看不清动作,两道白衣已掠到了院墙处。 珠玉公主身形好似蹁躚的蝴蝶飞上石墙,一道匹练般的白绸忽如灵蛇破空而来,缠在珠玉公主脚脚踝。 李莫愁持绸猛拽。 珠玉公主尖叫一声,被莫愁拽落在地上,<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身形落地翻滚,长剑脱手而出。 黄蓉身形已经出现对方身前,《八卦掌》、《落英神剑掌》、《小金刚拳》等功法招式如潮汐般落向珠玉公主。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 <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女子以惊人的敏捷挣脱白绸后起身,使將《天山折梅手》、《九阴白骨爪》、《大金刚拳》功法拆招。 剎那间两人脚下走转,拳脚来往,空气中转眼就激起暴雨扣瓦般的轰鸣。 “嘭” 猛地里珠玉公主大金刚拳轰在黄蓉肩膀,黄蓉却在拳锋落实一瞬沉肩卸劲。 珠玉公主一声闷哼,但见拳头鲜血淋漓,却是被软蝟甲所伤。 黄蓉身形踏踏后退,珠玉公主捡起地面长剑,一道剑光隨著李莫愁身形靠近急速漫捲过来,珠玉公主腾空跃起,避开直刺腹部长剑,手腕一抖,长剑使將一招“蜻蜓点水”,自上而下,银月般的剑弧落向李莫愁后颈。 两道人影一上一下,忽李莫愁手腕上抖挑剑,那原本刺向珠玉公主腹部的长剑剎那间变了轨跡,如明月腾空,剑尖自下而上,没入珠玉公主手臂。 珠玉公主歇斯底里惨叫,莫愁手腕旋转,“淑女剑”便如小刀切黄油那般绞碎臂骨,持剑右手嘭一声落地。 黄蓉身形幻影般贴上,使將一招“老猿托印”,秀气的双手重重顶在珠玉公主下頜。 “嘭” 其声如击败革,珠玉公主<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脸面上的肌肉如浪般扩撒向耳廓,身形腾空飞出数丈后砸在石墙,翻滚在地上。 “娘子。”杨康掌掌连衡,式式不断,惊涛骇浪般掌力落向洪七公、张三枪。他脱身而出一瞬,视线的远端,李莫愁手中长剑已轻飘飘落向翻滚起身的珠玉公主。 “夫君,走呀。” “噗。” 李莫愁手中“淑女剑”幻影般刺出、收回。 “李莫愁、黄蓉,还我娘子命来。” “杨弟,走。” 欧阳克宽大的右袖急速舞动,剎那间也不知道甩了多少枚绣花针,密密匝匝,在日光下闪烁出一片萤光。 “有毒。” 洪七公示警,手中打狗棒使“封字诀”,剎那间碧绿竹棍如形成一堵棒墙,將袭到眼前的绣花针悉数御在墙外。 张三枪使將乾坤大挪移顛倒乾坤二气,如挪移开了一整片空间,嗤嗤嗤声急响,无数半尺长短的绣花针齐整落在身前地面,宛若葵花绽开。 电光火石间,欧阳克右袖飞出一道红綾,缠上杨康右手。 “走!” 杨康视线在李莫愁、黄蓉身上停留一瞬,和欧阳克比翼齐飞,掠出高墙。 “乖乖,也不知道老毒物在欧阳克这臭小子绣花针上涂了什么毒药,利害的很。”洪七公低头看著绣花针上碧幽幽的光芒,心有余悸。 “多谢洪帮主援手,等杀了杨康这些下属,再和你痛饮。” “好说。” 洪七公、张三枪转身杀向攀上光明顶的金刚门、一品堂、白莲教好手。 黄蓉、李莫愁则顺著周岩追天龙的方向搜寻了过去。 …… 晨光当中,白色的身形在光明顶茫茫雪地间如弹丸掠行,不久之后便停了下来。 周岩俯瞰,可见山腰方向杨康、霍都、王罕所部和摩尼教弟子的激烈廝杀,然视线的近端却已经失去天龙踪影,对方踏雪无痕,原本有效的追踪方式却在天龙身上失去了应有作用。 周岩举目四顾,然后视线落向地下,雪的颗粒在轻微震动,不过数息,抖动愈发剧烈,身后传来由小及大的轰鸣声。 周岩转身,但见一个接著一个的硕大雪球汹涌滚落,规模愈来愈巨,震动得积雪如一道白色洪流汹涌冲刷下来。 不过剎那,当前丈高的雪球横衝而至。 周岩身形一沉,两手轻柔自下而拂出,四两拨千斤。 大雪球忽从周岩身前飞起腾空数丈,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后砸落在雪地四分五裂,紧隨著又化作数个小雪球继续滚动。 第二个雪球已在视线放大,猛地炸开。 一根臂粗的冰锥快如惊虹,刺向周岩胸口。 周岩身形一动,剑起如长虹,红色剑光驀地亮起,如黑暗中拖著红色轨跡的流星撞向冰锥。 剑尖、锥尖相抵,冰锥在刺耳咔嚓声中疯狂破碎,天龙身上那金丝银线崑崙冰蚕丝编织的袈裟如一条银环蛇倏自后身游动到手臂,捲住重剑。 “吼!” “哼,哈!” 两人气息的吞吐好似平地起惊雷,周岩手腕急抖弃剑,掌心抵在剑柄后端,以寸劲急推,玄铁重剑便好似毒龙钻,高速旋转著钻入袈裟搅起的漩涡。 “嗤嗤……” 天龙手中袈裟破碎,化成无数红白相间的蝴蝶,被气劲挟裹著上下翻飞。 周岩前脚进,后脚跟,半步崩拳如同长枪弹射,带著万斤之力轰向天龙。天龙左腿后撤,右膝下屈成弓步,两掌在电光火石间贴肋穿出截住崩拳。 拳掌相击,真气碰撞,在空气推开绵延数丈的波纹,两人脚下积雪迸溅出一道恢弘白幕。 雪花纷纷,周岩、天龙身形却一反常態的定格,两道排山倒海般內力开始彼此角逐。 周岩和天龙交手无数,眼下却是首次以內力比拼。 天龙身兼少林寺最顶尖的內家功法《洗髓经》和《易筋经》,还修行圆满《九阳真经》,周岩则是集《九阴真经》、《九阳真经》,《先天功》练气之法於一身。 这番比较,周岩內力宛若桃花岛海域雷暴天的惊涛骇浪,直衝天龙。 天龙內力宛若汹涌的大江大河,迎头相撞。 不过数十息,两人身形先是热气腾腾,如雾笼罩,紧接著各有一道白色细线自头顶冒出,直上丈高,脚下大地在两股沛然大力的对撼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道蚯蚓走穴般裂纹不断延展。 周岩急速催动《斗转乾坤》神功的行气之法,將所有內力,身体潜能所激发的气血之力聚在双拳。 天龙脸上青筋爆凸,拼尽全力催动內力,然在半个时辰之后,便感觉周岩內力如所处的崑崙山,缓慢而坚定地压过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一道数高丈的雪墙形成於距离两人一里开外的陡峭山崖,紧隨著便带著决裂大地的威势,移山填海般倾泻了下来。 “夫君,小心啊” “周岩哥哥,跑。” 黄蓉、李莫愁远远掠来,看到视线远端一幕,都嚇得双腿发软。这般天地之威,岂是人力所能相抗。 周岩、天龙都能感知到动静,两道目光无声交匯在一起,各自表达著意思。 天龙:“要不一起死,要不改日再战,和尚身体不过是一副皮囊,你家有娇妻。” “没问题。” “默数三下,各自撤力。” “好。” “一、二、三。”天龙內心默数三下,猛地收力,压在掌心的周岩內力同时间潮水般褪去。 “金刚般若掌。”天龙右脚跺地,身形疾进,双掌按向周岩胸膛。 周岩身形同时间冲了过来,双撑肘分开天龙两臂,两肘顺势上提,如龙滚壁落在天龙胸膛。 “轰!” 天龙身形倒飞出数丈,眨眼就被推下来的雪浪淹没,周岩看了眼在白色雪浪中不断翻滚,时隱时现的天龙,转身狂飆。 “嚇死我了。” 黄蓉看著风驰电掣般掠行避开雪崩的周岩,双腿发软,瘫坐雪地中。 李莫愁长出口气,觉得飞出胸腔的心儿又回来了。 …… “珠玉公主死了。” 寒风萧萧,飞雪飘飘。 周岩在雪崩过后同黄蓉、李莫愁相聚在一起。 二人確定周岩无恙,这才说了珠玉公主身死的事情。 “杨康呢?” “逃了出去。” “先过去看看。” “嗯。” 三人提气纵身,如御风而行,不过茶盏时刻便到了光明顶,廝杀早就落下,天龙、杨康、欧阳克、宝树之外,攀登上光明顶的百余人无一存活。 摩尼教这边损失也不轻,张三枪身受內伤,钟护法在內,法王、堂主、弟子死了数十人。 张三枪带著霍左使到山腰御敌。 杨康赔了夫人又折兵,逃到光明顶山脚,霍都、完顏陈和尚的攻击也隨之停息。 周岩、黄蓉等人处理完毕尸体,埋葬珠玉公主,张三枪赶了过来。 “多谢周兄弟、洪帮主援手。” “张教主客气,要不是崑崙派青灵子带路,或许还在距离光明顶百里开外。”周岩道。 张三枪忙又向青灵子答谢一番,隨后道:“光明顶弟子不足千人,我看杨康麾下有將近万人,还有上百铁甲骑兵,这要是围困光明顶,颇为棘手。” “杨康如果確定只有我等十多人上了光明顶,定会围困坐等欧阳锋、金轮法王等人。”周岩篤定道。 “某家奇怪为何欧阳锋不曾现身,原是不在这边。” “杨康一行人从玉门关进入西域,欧阳锋或许回了白驼山。”周岩猜测。 “有道理,欧阳锋等人不在,便没什么好担心,大家养精蓄锐,夜间衝下光明顶。” “光明顶粮食能支撑多久。” “半月左右。” “足够。”周岩笑道。 “周兄弟这话何意?” “背嵬军及蒙古一个万人队追寻杨康,如今也在西域,我等却是从祁连山万兽山庄而来,知道光明顶有难时,便已派遣哨探搜寻联络。半月之內,定能赶到。” “妙哉,里应外合。”张三枪如释重负。 眾人简单几句寒暄,刘轻舟、钓叟隨著青灵子从原路下山,活动在光明顶外围,等候呼延雷、陆北河。 如此安排,自是提防杨康在山下设伏,切断后山这条登山险径。 如此安排,自是提防杨康在山下设伏,切断后山这条登山险径。 张三枪布防,摩尼教弟子严阵以待,就等背嵬军赶来两面夹击。 …… “杨弟,节哀顺变。”欧阳克说著安慰人的话时,心情竟还颇为不错,珠玉公主论及修为,但当不了大事,死了无关大局,且往后无人妨碍自己和杨弟来往。 “天龙掌门还不知生死?” “已安排人在雪崩落下的区域搜寻。” 杨康神情低沉地点了点头,走出营帐,视野拔高,远端是云遮雾绕的光明顶,凛风呼啸,记忆的青鸟又回来。 “夫君,走呀。” “妾身不能身孕,夫君不离不弃,无以为报。” “妾身对李將军说说,让夫君修行《小无相神功》。” 记忆如画卷徐徐打开,杨康竟发现两人之间近乎没有生活中夫妻之间的一些温馨互动。大业为重,忙忙碌碌,陪伴珠玉公主的时日寥寥可数。” “有点对不住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记忆的画卷缓缓合拢,杨康脑中又浮现出珠玉公主一句话。 “周岩害妾身不能生育,妾身定要他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娘子,我会杀了周岩全家老小。”杨康思绪回笼,遥望光明顶,立刻推敲起来,“上了光明顶的就是周岩、洪七公这十多人。围困住摩尼教总坛,等欧阳锋、金轮、裘千仞抵达,一举围歼並非没有可能。” 杨康如此想来,立刻召唤霍都、完顏陈和尚,下令包围光明顶。以防万一,又派出游骑四下搜寻,看可有背嵬军驃骑。另派遣好手直奔白驼山庄。 …… 夕阳飘坠在光明顶,欧阳克端著肉汤进入帐篷。 “杨弟吃些。” “放著吧。” 欧阳克將瓦罐搁置在地上,忽道:“杨弟可否想过找个周岩、东邪都难以寻觅到的地方,潜心修行,將所学神功修行到臻至化境,再找周岩报仇?” 欧阳克委婉试探,杨康忙道:“时不待我,欧阳兄亦能感受到周岩功力提升之迅速,他勤修苦练提升功力,我则仰仗机缘。如今內力至少还胜过他一筹,可终归比不过他苦修提升的速度,如无法以《北冥神功》吸取绝顶高手內力,周岩很快就会赶將上来,因此在他还不曾超过我时,定他生死。” 欧阳克明白这个道理,杨康满打满算,利用《北冥神功》吸取內力,短短数年就从不入流一跃为不逊色叔叔的高手。但比较一步一个脚印苦修到登峰造极之境的周岩,在武道层面,不管悟性或者见解、创新能力,確实逊色很多。所以周岩的功力提升,永无止境,杨弟则愈是年长,愈在武道一途难有精进。 欧阳克动情道:“上刀山下火海,云里来风里去,我都会陪同杨弟。” “多谢欧阳兄。” “你我何须客气。”欧阳克握住杨康双手道。 “確实如此。”杨康点头。 欧阳克心花怒放,自此往后,便和杨弟比翼双飞,举案齐眉。 暮色落下,营地间有喧譁声响起,天龙、宝树现身,金刚门掌门內伤颇重,但活著回来了。杨康大喜,悲伤不过一瞬,早就將珠玉公主拋到九霄云外,欣喜在眼前可围歼周岩,將摩尼教首脑人物一网打尽的大好局势当中。 …… 崑崙山上玉楼前,五色祥光混紫烟。景物不同人世界,群仙时醉臥花眠。 光明顶东向怪石嶙峋,山势峰峨,朝则薄雾繚绕,暮则斜阳凝紫。 天光初开,云雾消散,一处酷似佛掌的奇石上,周岩身形清晰起来,他敛身侧臥,鼻息绵绵,魂不內盪,神不外游,看似在修行,又形同熟睡。 身姿乍一看去,如全真教练气之法,又似少林寺睡梦罗汉功。 倘若这时有人近前,便会发现周岩身形如婴儿似的柔和轻软,气息若存若亡。 周岩在草原时闭关苦修过一段时日,当时黄蓉问境界如何,他言距离精气神三宝合一就一步之遥。 自草原走来,过祁连山到光明顶,杨康围困光明顶这些时日,周岩观看巍峨昆龙,看斜阳凝紫,心潮澎湃,闭关修行,眼下已是第九日。 这些天来,周岩以“九花玉露丸”为食,除偶尔起身打一套太极,便始终保持著这种身姿,以《先天功》练气之法搬运气血,反覆洗涤周身。 午时,天空飘下雪绒花,气温骤降,陡然间周岩那若有若无的呼吸似完全停了下来,人如变的微风不动,水波不兴。 周岩此刻处在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中,但觉脑海空明,天地一宽,五感对於外界的感知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身体通透,都能聆听筋肉蠕动、血液流淌声响。意和气相融,身与意相通。 精气神三宝合一了? 周岩抬眸,身形倏动,精气神凝聚的血气狼忽如熔岩磅礴而出,似吞云吐雾的大龙升天。 “哎哟!” 一声惊诧自风雪中响起,利用钓竿鱼线鱼鉤爬上光明顶的烟波钓叟忽看到有形的精气神大龙,脚下趔趄,差点失足倒栽下悬崖。 “钓叟兄?” 烟波钓叟身前的风雪如帘掀起,周岩已在眼前。 “呼延兄弟、陆兄弟、蒙古万人队已抵达。”烟波钓叟先说要事,后惊讶道:“小友修为又提升了?” 周岩微微一笑:“略有进步,走,喝酒去,合议下怎杀得杨康、霍都人仰马翻。” 烟波钓叟看著周岩先前修行的佛手山岩,在看数十丈间隔之地,自言自语:“我在此处哎哟一声,你在那里能听得一清二楚,如移形换位而至,这叫略有提升?” 江舟火独的铁粉们,《射鵰:从鏢人开始》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615章 丧家之犬,孤注一掷 天光抹去夜色痕跡时,一袭大紫衣坐在镜前。 铜镜不过巴掌大小,镜面倒映出来的人影画布般青丝落上肩背,垂过胸膛,纤腰婀娜,冷麵白肤,脸面俊美,飘逸若仙。 人影抬起白皙手指,轻微<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镜中人,眼神朦朧迷幻。 咯吱咯吱的压雪声自远而近,镜面紫衣眼神倏变明澈,起身的一瞬,杨康掀帘进入。 “欧阳兄。” “康弟来了。” 珠玉公主死在光明顶,杨康悲伤不过一瞬,全身心投入到如何利用眼下良机杀周岩,围歼摩尼教首脑。 欧阳克的变化更多,原本都是一身白袍示人,如今喜好紫衣,称呼杨康为康弟。帐內有时还有胭脂水粉味。 杨康不是笨人,自知道欧阳克这些生性变化源自《葵花宝典》,对方变成了妖人。 生理层面,杨康不適。大势当前,他则迁就。 金轮法王和周岩之间有杀弟子、毁前程之仇。 天龙和周岩有杀师之仇。 裘千仞和周岩存毁帮之恨。 然这些人围绕的都是西毒欧阳锋,而不是自己,对於此点,杨康始终有很清晰的认知,哪怕是当金国太子期间,都有准確的定位。 欧阳锋这种人面前,皇帝、王子不过是虚名如螻蚁。 基於理性的认知,杨康自感觉出欧阳克对自己的態度变化以来,便牢牢利用这这一点,如今更是。 “欧阳兄好风采。”杨康上下打量欧阳克,讚赏一声。 “康弟坐。”欧阳克神情欢喜,拉著杨康坐在毡上,帐內石头为桌,他倒美酒,“康弟要是喜欢,往后天天穿著给你看。” 欧阳克如此说来,似回忆起了什么,笑道:“开封时,和康弟扮作夫妻,感觉穿著红衣也很美妙。” 欧阳克本就是及其俊美之人,修行《葵花宝典》神功之后,肤色愈发细腻白皙,他过往美姬眾多,日日笙歌,潜移默化,身上有阴柔一面。如今都无需矫揉造作,举手投足,便是嫵媚。杨康看得心臟猛地一跳,慌忙带过话题:“不知欧阳前辈何时抵达?” “康弟著急了?” “就怕夜长梦多,时久生变。” “这倒也对。”欧阳克点头,安慰:“此处到白驼山,快马加鞭,五六日脚程,不出意外,这几日父亲他们便能抵达,刚好天龙掌门伤势亦能痊癒。一举行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嗯。” “走,和康弟去练剑。” “好。” 两人拿剑出帐踏雪而行,风漫漫掠过长空,雪绒花洋洋洒洒,欧阳克见此景,心道“今日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山崖巍峨,风雪飘忽。 欧阳克一袭紫衣舞动,如汹涌澎湃的云海,他身影如剑,左手按剑鞘,侧立冷目,已有几分宗师风度。 “康弟,我们开始。”欧阳克冷目化柔情,衝著杨康嫣然一笑。 “好。” 欧阳克抽出宝剑,轻轻一划,信手发招,倏地飞起一片白光,这正是《玉女素心剑法》当中的“小院艺菊”。 杨康同使这一招,但剑式不同,青锋剑出鞘,化作一道青光,剑尖向下,倏急点数次,如落英繽纷。 剎那间两人身形飘忽,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幻成异彩,如水银流泻,无处不在。 两人脸面神情也丰富多彩,欧阳克眉目含情,杨康若即若离,竟將这门剑法威力淋漓尽致发挥了出来,一团剑光滚来滚去,声势惊人。 再到后来,欧阳克使將《葵花宝典》剑法,杨康则用全真剑法,气势陡变,一正一奇,一稳一诡,竟也能合在一起,便如热恋中的情人,一个性格包容,一个刁蛮,但相处甜蜜。 欧阳克酣畅,一声长啸,如迅雷疾泻,只震得山崖积雪如瀑坠落。 …… “咦,这是高手功力突破的快意呼啸。” 山谷宽敞可藏兵,黄蓉忽说道,她熟悉这一幕,太多次见过周岩境界突破时如龙吟大泽般的仰天长啸。 “声音不似男儿浑厚洪亮,颇为尖锐,我看定是欧阳克。”周岩笑著如此说来,又对呼延雷、陆北河、王逵、梁小武等人道:“欧阳克左手使剑,剑法更加诡异,如今还能以飞袖、绣花针伤人,尤其是绣花针,餵有剧毒,他和对敌,定要小心。” 周岩在光明顶三花聚顶时,恰好他从温泉派遣出的驃骑搜寻到呼延雷等人,领兵抵达。 杨康围山,但近万人做不到將光明顶围困水泄不通,西坡之外,其他三面针对性部署,在高手能攀登之地埋伏弓箭手。 烟波钓叟选人跡罕至的地反,利用钓竿鱼鉤之利,雪猿那般攀上光明顶。周岩和张三枪合议,最终他和黄蓉、李莫愁下山,和眾人会合,號角为讯,里应外合。 周岩如此说来,呼延雷道:“欧阳克愈来愈像个妖人。” 黄蓉轻笑,本就是妖人。 “周大哥安心,都带著仙翁的解毒丹。”梁小武道。 “嗯!”周岩点头,自怀中拿出百草仙翁炼製的“地犀丸”交给万人队的蒙古万夫长。 万夫长身形魁梧,擅使蛇矛,对於郭靖忠心耿耿,神鵰江湖,在襄阳城外遭遇郭靖,避而不战,结果被忽必烈所杀,当下世界,应会有个善终。 万夫长不曾料到自己也会有丹药,慌忙起身双手接了过来,“多谢周大侠。” “莫要客气。好生准备,不可轻敌。” “嗯。”万夫长重重点头。 谷中不生烟,眾人以熟牛肉果腹,几口烈酒入喉,背嵬军驃骑、万人队精骑掛甲上马。 周岩上光明顶时,“夜照玉狮子”被放养在荒原,早就寻了过来。 杨康手下有数百铁浮屠,轻骑难以应对,周岩一袭白袍提剑上马,目標是杨康手中仅存,由完顏陈和尚带领的这支铁军。 “杀!” 周岩上马,呼延雷扬起手中鏨金虎头枪。 “呜,呜……” 雄浑的號角声在风中远远传开。 …… “什么声音?” 杨康、欧阳克练剑结束回营时,忽听到號角,杨康脱口而出。 不等欧阳克回话,数里外低矮的山丘为线,一匹白色骏马跃了出来,紧接著奔驰上山丘的马队如一面黑色的墙,没有任何过度,便盪起大片积雪推进了过来。 “周岩。”杨康內心咯噔一声。 “杀啊。”如潮水般的喊杀声同时间自光明顶山腰响起。 “康弟,走。”欧阳克前一刻柔和带著点嫵媚气息的面容瞬间狰狞起来,身形一摆,如梭似电,狂飆向营地。 明亮的天光下,完顏陈和尚、霍都、天龙、王罕等人纷纷自帐篷跃出,相貌文雅的完顏陈和尚都来不及掛甲,提枪急奔铁浮屠营地。 …… 蹄音如雷,大地震盪。 白色雪原上,两股骑兵如黑色洪潮迎面相撞。 一边是背嵬军驃骑,蒙古精骑。一边是完顏陈和尚指挥的铁浮屠,王罕、霍都仅存的千骑。 杨康仅剩的这支骑兵能在草原那场尸山血海大战中存活下来,扛过隆冬时节戈壁沙漠恶劣天气,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周岩都能感受到迎面而来寻常不过的铁浮屠骑手身上所散发浓郁的杀气。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周岩反手擎出背后的玄铁重剑,如流水般往下劈了一剑,策马而来骑手就像是朝重剑撞了过来一样。 “鏗” “噗” 金铁交击的声音之后,弯成鉤月的铁枪飞入空中,掛铁甲的骑手竟被生生劈成两截落下马背。 “壮哉,周兄。” 陆北河大喝一声,左手枪崩开迎面而来大枪,右手枪化作一道疾影点在对方铁甲。 那铁浮屠骑兵噗一声口喷鲜血,面甲顿时鲜红无比。 “夜照玉狮子”已自陆北河视线內飞驰了出去,紧接著他看到周岩手中玄铁重剑虚空一刺,前方还隔著数尺的骑手胸甲崩开,惨叫著倒跌下马背。 周岩自“碧海潮生曲”领悟剑气之法,隨著修为精进,可绽出四尺剑气,但他又极少以剑气杀敌,真气消耗除外,对垒欧阳锋、天龙这般高手,难有发挥。光明顶上三花聚顶,精气神三宝合一,剑气增两尺,凝练如实质,威力提升倍蓰,如今可破甲,还无需顾忌真气耗损。 玄铁重剑三尺多,六尺剑气,丈许范围內敌手皆可杀。 但见周岩一袭白袍,剑气如虹,一剑递出,竖剑劈敌,人成两半。重剑横扫,拦腰斩断,隨著“夜照玉狮子”的风驰电掣,一道血雾瞬间笼上了周岩,血雾轨跡不过十多息便穿过了铁浮屠马队,身后铁浮屠尸体如肉泥铺开。 郭靖麾下万人队,一千余人背嵬军。光明顶有八百多摩尼教弟子。 杨康、霍都所部遭前后夹击,双方交手的一瞬,胜负便呈现了出来。 “王子,走。”王罕的大喊並没有引起霍都回应,白髮苍桑,但身形魁梧,雄风不减当年的王罕回头,视线远端,霍都马都不骑,身形催动步伐,疾掠向如龙踞虎盘的山间。 霍都有很清晰的认知,荒原视野开阔,谁都比较不过周岩,只要被对方盯上,在劫难逃。 “畜生啊。”王罕怒骂,调转马头,向山谷狂飆。 周岩已经看到了王罕,他身形一震如大鹏起,凌虚飘飞,直去五六丈之多,落向下方一骑。 “呔。”周岩叱吒一声。 武者修为到一定境界,便会和身体、自然形成一种天人相合的状態,从而自精神上產生影响,或者是压迫,或者是感染。 某种层面,《九阴真经》的“移魂大法”便有此功效,而周岩精气神三宝合一,无需此类功法,气势便能压迫到修为不高、意志不强的武者。 “呔”的声音响过,那本要提枪暴刺的骑士忽觉脑子嗡嗡作响,视线內人影如龙似虎,顿然心生恐惧,身所有动作都僵硬在空中。 周岩一脚落下,轻而易举踩烂对方头颅,骑手木桩般自马背栽落在地下时,周岩身形出现在数丈开外的另外一名骑士上空,如法炮製,踩烂人头,借力飘飞。 明媚晨光中,周岩形如鹰隼,在马队上空起起伏伏,眨眼就到了王罕身后。 杀意袭身,王罕大叫一声,纵跃到地下,身形飞旋半圈急速转身。 一道红色剑光如雷霆般落下。 “啊”王罕大叫一声,双手持刀招架。 “鏗” 惊人鲜血如烟花般在绽开,王罕连人带刀被劈飞了出去。 周岩跃上王罕所骑乘骏马,举目四顾。 霍都、王罕第一时间便选择了临阵脱逃,但精兵对决,杨康麾下近万骑兵步卒虽然一开始便呈现出败相,却少有狼奔豕突一幕发生。 都在捨生忘死向外衝杀。 各方向战事激烈,杀声震天的人潮中,怎能看到杨康、欧阳克、天龙,最终周岩视线落向和呼延雷、陆北河激战的完顏陈和尚。对方以一对二,稳稳站了上风。 周岩策马直衝过去。 …… 杨康不曾骑马,他看著数里外策马冲向铁浮屠的周岩,面目狰狞,双眼都似要喷出火来。 欧阳克看著杨康神情,感觉心臟都迸裂开来,恨不得对周岩食其肉啖其血。 “康弟,等我爹回来,定提周岩人头给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走啊。” “太子,欧阳公子言之有理,周岩人多势眾。”天龙道。 杨康视线从周岩身上收回来,转身看向光明顶,但见混乱的战团中,洪七公、慕容燕、梅超风如入无人之境,迅速衝杀过来。 “走。” 欧阳克长出一口气。 杨康、天龙、宝树、欧阳克翻身上马,向南衝去。 …… 炒豆子般的金铁交击中十多骑交错而过,有马背上空荡荡已无骑士。 呼延雷、陆北河调转马头。 虎头枪、双枪上还有方才激烈交手之后的枪鸣余韵在嗡嗡作响,呼延雷紧了紧手,攥紧因虎口迸裂沾上血跡后湿漉漉的粘滑枪身。 “老哥,可能再战?”陆北河问。 “大不了马革裹尸还。” “好。”陆北河缓缓提双枪。 间隔著十多丈,一名手提蛇矛的铁浮屠头目对完顏陈和尚道:“將军,太子不曾现身,应早就撤离,走。” “去哪里?天下之大,可有立锥之地。”完顏陈和尚瞳孔忽缩,视线远端,一骑迅速放大。 “周岩,可敢与我一战。”完顏陈和尚叫战。 “好。”周岩放声过来。 完顏陈和尚调转马头,向旷野疾驰,他麾下数名头目怒吼一声,持矛挺枪扑向呼延雷、陆北河。 两骑一前一后,奔行出数里,完顏陈和尚飞身下马,持枪而立,周岩身形一摆如游龙,离开马背,飘坠落地。 “你怎不逃?”周岩道。 “金国已亡,铁浮屠此战不存,生有何欢,倒不如和你痛快一战。” “倒是条汉子。” “出招。”完顏陈和尚道。 “好。” …… 寒风萧萧,捲起地上一根枯草在空中上下翻飞。 一抹亮光乍现,自下而上切过枯草,嗡地枪鸣声放大在风中,完顏陈和尚手中亮银枪如长虹贯日而来。 周岩提臂掀肘,横剑在胸前。 “鏗” 枪尖点在剑面,枪劲波纹如水涟漪,周岩脚下一沉,四周积雪轰地炸出一道恢弘雪幕。 周岩不曾和完顏陈和尚交手过,但知对方在荆州长江之战,以一对二,和郭靖、杨妙真大战一场,而那之前,还和王处一、江南四侠、穆念慈过招,重伤四侠。 双方这一交手,周岩暗自讚嘆一声,天生神力,膂力奇大,內外功俱臻上乘。 完顏陈和尚但觉一股巨力顺著枪身传来,直震的虎口发麻,他暴喝一声,前后手攥枪前踏一步,周岩纹丝不动,大枪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圆弧。 下一刻,完顏陈和尚手腕一颤,崩枪抖势。 “嘭” 空气中发出炮仗炸开般的脆响,两人脚下泥土滚滚,完顏陈和尚手中大枪幻影般收回、刺出,一朵硕大枪花挟裹著迸溅起来的雪泥,形成一道大龙捲吞噬向周岩。 周岩一剑刺入龙捲,鏗一声,溅出一朵炫目的花火,龙捲立破。 “好剑法,看枪。” 完顏陈和尚手中大枪挥舞开来,弓步右劈枪、踢步上劈枪、进步搅枪、內外拨枪、转身劈枪,招招连环,式式联袂,枪影如孔雀开屏,溅出惊心动魄的枪花,如疾风骤雨般盛放开来。 “好剑法,看枪。” 完顏陈和尚手中大枪挥舞开来,弓步右劈枪、踢步上劈枪、进步搅枪、內外拨枪、转身劈枪,招招连环,式式联袂,枪影如孔雀开屏,溅出惊心动魄的枪花,如疾风骤雨般盛放开来。 周岩见招拆招,手中玄铁重剑犹如狂风暴雨,一剑沉似一剑,或刺、或劈,鏗鏘的金铁声音好似暴雨轰打蕉叶,轰鸣不停。 陡然间周岩一剑砸开迎面而来的亮银枪,完顏陈和尚中门大开,大枪唰地落地,地上冻土被砸得迸溅四射,周岩右脚踩枪身,疾走一步,玄铁重剑如雷霆劈下。 完顏陈和尚身形一侧,避开重剑石破天惊劈砍,手臂发力猛拽大枪,周岩却如一片云,不,是黏在了枪身上,隨著大枪飘向完顏陈和尚。 一寸长一寸强,大枪优势便隨著周岩的贴近荡然无存,完顏陈和尚身形一摆,右脚飞踢。 周岩好似飞龙在天,跃过完顏陈和尚头顶落地,紧隨著身形后仰,於地齐平,双手持剑直刺。 完顏陈和尚也在剎那间翻身回马一枪。 “嗤……” “噗!” 亮银枪带著长串的音爆贴著周岩面门掠过,玄铁重剑没入完顏陈和尚腹部,透背而出。 周岩拔剑,身形狸翻落地。 “好个回马一剑。” 完顏陈和尚说话间牙齿殷红一片,言落仰面栽在地上。 周岩一剑劈斩,地上泥土四溅,绽出一个大坑。他將完顏陈和尚放入泥坑,双手一推,泥浪滚滚,掩埋对方。 嘭,一枚传讯烟花在周岩左侧数里炸开,他上马疾驰过去。 乌騅马跃上一处高坡,梁小武带著十多骑迎上前来。 “周大哥,杨康、欧阳克四人向南逃去。” 能独挡一面,心思縝密的梁小武自战事开始就在外围留意观察,杨康、欧阳克等人脱离战团,梁小武追寻数里,確定方向,烟火传讯。 “做得好小武。” “都是跟周大哥学的,我安排人送信给嫂子。” “好,让呼延老哥战后暂且扎营山下,休整半月,无事发生,可带万人队南下到鄂州。” “得嘞。” 梁小武调遣两骑直奔战地,周岩、梁小武领十多骑顺著雪地间脚印追击。 完顏陈和尚身死,这支杨康离去后兀自坚持的铁浮屠士气瞬间大跌,战事变成一边倒的围杀。 偌大的战场有的是良驹,接到讯息的黄蓉、李莫愁、刘轻舟、慕容燕、洪七公等人手两骑,追向周岩。 光明顶下的廝杀则在一个时辰后彻底停了下来, 杨康、霍都、天龙、宝树、欧阳克之外,数十骑趁乱逃脱,余下皆被诛杀,光明顶下尸骸枕籍,满地猩红。 …… 桃花坞边上的湖泊如镜,浮动著春水雾气,河岸柳树新芽如帘,小龙女气定神閒的在打著太极拳,但见动静开合,刚柔快慢,顺逆缠绕,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颇有火候。 “龙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小龙女身子一震,循声看去,一女子含笑凝望。 “师……师父。” 小龙女身轻如燕,跃过春光,几个起落扑到林朝英丫鬟怀中。 “周岩哥哥,我们也该去看看小岩儿了。”远处的黄蓉笑眯眯说道。 “好。” 周岩自光明顶追寻杨康,途中会合黄蓉、李莫愁等人,这一追便是数日,等彻底失去杨康踪跡,队伍已在星宿海。 眾人不等呼延雷,直接南下,到了终南山,休整一日,前往开封。 师徒三人终团聚。 周岩、黄蓉惦著孩儿,身形似箭,等到了精舍,便见一女子晃著摇篮唱儿歌。 “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黄蓉噗地一笑,是傻姑。 …… 洛阳郊外,黄土的道路穿过林间,尽头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庭院。 杨康、欧阳克、天龙目光看去时,神情恍惚。 三年前杜康村一役时,眾人就下榻在这里,那时有李全、蓬莱神剑、火工头陀、珠玉公主、李无相…… 如今物是人非,这些人都死在了周岩手中。 杨康、欧阳克在星宿海摆脱周岩追击,无法预料欧阳锋动態,杨康反覆权衡,决定到洛阳这处落脚点等候,倘若无果,再去其他落脚点寻找。 狡兔三窟,类似的落脚点杨康在洛阳、开封、荆州、岳州郊外设有不少。 “走了,康弟,或许用不了多久,我爹、裘帮主他们就能赶过来。” “嗯。” 四人纵身入院,忽一道近乎喜极而泣的声音响起,“克儿!” 白袍自厅內急掠而出,紧接著又是数道身形。 欧阳克疑似幻觉的看著欧阳锋、金轮法王、裘千仞、霍无涯、霍都,直到欧阳锋抓住肩膀,这才颤身道:“父亲,真是你。” “父亲,我要杀周岩。”欧阳克狰狞道。 “好,周岩、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一灯,一个一个杀。” 第616章 如果求佛有用,人人可为帝王 春风飞过白墙,迴旋在檐下,风铃发出悦耳声音,混合著庭院中傻姑的儿歌,婴儿的咿呀咿呀,气氛和谐而温馨。 “杨妙真镇守扬州,吕文德驻兵庐州,张望岳在鄱阳湖,孟珙也在那边。铁掌帮在漳州活动,控制了不少县城。”风如温柔的潮汐拍打著窗户,黄药师的说话声缓缓响起。 “孟珙也加入到我们这边了?”黄蓉惊喜。 “有张望岳的原因,毕竟他祖上出自岳家军,还是大名鼎鼎的张宪后人,是他出面说服。再则就是郭靖威望,开封府所辖各地海晏河清的民生场景。孟珙不是糊涂人。” “这倒也是。”黄蓉笑眯眯的给黄药师、周岩倒茶。 周岩端著茶杯小啜几口,茶水清香在舌尖蔓延开来,亦如他蔓延周身的心情。 真是好到了极点。 如果说孟珙投诚还在预料之中,张望岳拿下九江,铁掌帮向福建方向发展,便在预料之外,老哥有眼光,裘千尺巾幗不让鬚眉。当下局势,临安朝廷三面受围,所拥之地看似还有江苏一隅,福建、浙江、两广、川贵,但只需要张望岳领军穿插,铁掌帮配合行事,临安有能力实际控制的,也就是三省之地。” “临安朝廷那边呢?”周岩问。 黄药师笑著:“赵昀被抓,朝廷混乱了一阵子,又想在宗室中寻找合適人员扶持登基,都被我干涉。” “爹爹妙手。”黄蓉抚掌。 周岩也笑了起来,约莫就是杨皇后疾病乱投医,在宗室四下物色太子,要不找到了人员,但被黄药师嚇唬。要不就是朝廷派遣出去的人手被黄药师所杀,朝堂无主。杨皇后应该已身心疲惫。 “蒙古那边呢?”黄药师问。 黄蓉言简意賅,说了郭靖如今是蒙古大汗,光明顶一战,周岩杀王罕、完顏陈和尚,杨康、霍都逃脱等的事情,自还提及了“杯酒释兵权”。 周岩当初说出此话,郭靖不曾领悟,耶律楚材却是一点即通,黄蓉聪慧,如何不明白周岩意思。 黄药师闻言哈哈大笑,“岩儿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蒙古万里疆域,此等壮举,震古烁今。” 周岩谦逊,“关键还在於郭靖,这事换了任何一人,都不会成功。” “確实。”黄药师点头,“郭靖握瑾怀瑜,品行无可挑剔。” “是的。” “岩儿可想好了后续怎做?” “途中和蓉儿合议过,先派个特使到临安,杨皇后如果识大体,日月换新天,省的战事波及百姓,如果执迷不悟,只有出兵。” “嗯,上策。谁去合適?” “爹爹猜?”黄蓉笑道。 “莫非是赵竑、赵昀?” “就知道爹爹能猜得到。” 黄药师好生受用,哈哈一笑。 周岩也笑著说道:“赵竑是人选,回头过去看看赵昀,如是心性变了,让他也去,如果不行,就让赵竑到临安。” “行。” “爹爹还要防患欧阳锋、裘千仞、杨康等人,珠玉公主死在光明顶,杨康不会善罢甘休。” “我岂怕那老毒物。这府中法阵不差桃花岛,尽可安心。” 黄蓉抱著黄药师胳膊:“防患未然,欧阳锋不讲武德、不择手段。” “蓉儿这话对。”黄药师倒也不固执,“行,爹爹会注意,洪帮主呢?” “过了终南山便独自逍遥去了。” “定在杜康村,爹爹去一趟洛阳,隨后跟隨岩儿南下。” “嗯。”黄蓉点头。 诸事便如此敲定下来,周岩逗了一会婴儿,到李莫愁处,莫愁却已带著小龙女、林朝英丫鬟上街。 周岩想到原本在古墓清静无为的师徒三人如今成街溜子一幕,便觉得温馨,他和黄蓉一道拜访韩当,將蒙古草原之战,光明顶一役,和黄药师敲定下来的事情逐一说给对方。了解赵昀一年多来的生性变化。 日掛中天,春光明媚,周岩、黄蓉现身在赵昀、赵竑居所。 ……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新绿未成荫。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孩童拎著黄河鲤鱼追蝴未果,蹦蹦跳跳进入农院。 “赵大哥、赵二哥,爹爹让我带鱼过来给你们尝鲜。” 挨著河堤是两处农院,杨柳四垂,院內蔬菜正绿,孩童顺著院內青石小路,到了檐下落子下棋的赵竑、赵昀身前。 “这如何使得,快快拿回去。”赵竑笑著拒绝。 “爹爹和娘说要不是赵大哥、赵二哥筑堤防洪水,我们家都没有了。”孩童笑嘻嘻放下鲤鱼,转身飞快跑出农院。 “大姐姐真好看。”童言无忌,孩童衝著门外的黄蓉嘻嘻一笑,跑入日光中又追起蝴蝶来,赵竑、赵昀起身快步上前,齐齐拱手:“见过周大侠、周夫人。” “无需客气,怎么样?適应生活了?” 间隔一年,赵昀身上有太多变化,布衣著身,面色黝黑,身体健硕,眼睛有神。 “初始不適,如今安好。”赵昀道。 “走,到里面说话。” “请。” 四人入院,黄蓉笑眯眯道:“蓉儿来做顿午膳。” “这如何使得?”赵昀、赵竑慌忙制止。 “无妨,便如故友相见,自在隨意。” “恭敬不如从命。” 黄蓉拿了黄河鲤鱼,在院內摘菜,开始忙碌午膳,周岩、赵昀、赵竑落座。 赵竑取了自酿酒水,笑著说道:“酿酒之道,还是在伏牛山大寨时从仙翁手中学来。” “仙翁所酿百草酒滋补气血,蕴养筋骨,延年益寿。” “可不是。”赵竑回忆时神情祥和,“在大寨期间,呼延將军、陆將军他们隔三差五寻仙翁要酒水。后来仙翁简化配方,教导一些药农酿酒售卖,我便是在那时学会了手法。” 赵竑思绪回笼,道:“人生不过是二两酒,一两喜,一两忧,一壶浊酒入我喉,看尽人间喜和忧。初到大寨,惴惴不安,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后来才发现杞人忧天,才晓我和芸芸眾生没有什么不同,便逐渐忘记过去,適应生活,再后来到开封,听了一灯大师说经,隨著乡民构建堤坝、防洪,虽劳其筋骨,但睡眠安稳踏实,不去想尔虞我诈,兴尽晚回舟,当浮一太白,原来人生处处是乐趣,心宽天亦阔。” “说的好。” “还是少侠那句『是非成败转头空』得人生真味,表弟初始也和我一样,如今你看,农田水上,都是一把好手。” “我本出身贫寒,吃得了苦,如今不过是重拾本心。”赵昀感嘆一声,“去开封走过,沿黄河看过,才知『水能载舟可覆舟』这话真諦。时代变了。” 赵昀出身寒苦,但毕竟当过皇帝,眼界甚高,一句“水能载舟可覆舟,时代变了”道尽临安朝廷腐朽千字文。 “是呀,时代是变了。”周岩肯定一句,道:“如果宋王出兵临安呢?” “王朝更递,自有原因,秦汉到唐宋,来来往往多少帝王家,唯不变化的是百姓。”赵昀起身,拱手道:“只盼宋王悯农,莫要过多被战火波及。” “这不在於宋王而要看临安朝廷。” 赵昀一愣,回神道:“也是。” “我先说一事。” “大侠请言。” “坐。” 赵昀落座,周岩道:“宋王、我等去了一趟草原,已掌控蒙古,不久之后,蒙古將併入汉家王朝。” 周岩一语如巨石落平湖,在赵昀、赵竑脑海掀起惊涛巨浪。 “此言当真?”赵昀忙问。 “绝无虚假,自此往后,汉家江山广袤无垠,万里无疆。” 赵昀、赵竑足足十多息才回神过来,赵昀感慨一声,“功在千秋。” “赵兄弟也可行名垂千古事?” “这话怎说?” “可愿到临安,说服杨皇后。大势所趋,临安无需倒行逆施。” “周……周大侠。”赵昀深吸口气,“周大侠不担心在下一去不回?” “你已非昔日赵昀,何须担心。滔滔大势,焉能抗衡。朝廷不妨学柴宗训,禪位於太祖。” 赵匡胤为帝,史称“陈桥兵变”。大军回师京城,后周恭帝柴宗训禪位,赵匡胤登基,改元建隆,国號“宋”。 周岩说的就是这段歷史。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是过往云烟,百姓才是一个民族脊樑。民强则国强,华夏民族才能生生不息,傲立天下。” “天意,天意。”赵昀起身,拱手道:“听周大侠一言,醍醐灌顶,在下愿意前往临安。” 灶房这边,黄蓉手中拿著厨刀出神,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周岩那句话。 “百姓才是民族脊樑。” 黄蓉反倒是不惊讶赵昀答应出使临安。她和周岩一道拜访韩当,早就从韩当口中得知这一年来赵昀在赵竑影响下的心性变化。自对方隨同赵竑一道修建防洪堤,巡河、劳作,自力更生,享受田园生活以来,少年皇帝身份已成过往。 午膳是红烧黄河鲤鱼,清炒时蔬,一壶浊酒。四人推杯换盏,悠然看黄河。 日头悠悠过中天,周岩、黄蓉携手离去,赵昀、赵竑则开始准备临安之行。 斗转星移,烟花三月。 周岩、黄蓉、李莫愁陪同林朝英丫鬟、小龙女出开封,一行人先是到信阳拜见赵爵爷、慕容燕夫妇,紧接著自汉水乘船,一路游览。 期间周岩分別在九江、扬州和张望岳、杨妙真会晤。详说在蒙古、光明顶所发生事件,赵昀、赵竑到临安。 人间四月芳菲尽,临安桃花落满湖。 林朝英丫鬟、小龙女自扬州北上回开封,周岩、李莫愁、黄蓉、刘轻舟、慕容燕等人走西湖。 相差无几的时间,赵竑、赵勛、陆乘风抵达扬州。 一夜扁舟过长江,杨妙真书函一封,层层传递,临安朝廷回函,同意会晤。 这个时候,杨皇后尚且不知开封府的特使竟是赵昀、赵竑。 …… 湖水清,江潮漾,天边斜月,新雁两三行。 南屏山前,日慧峰下,夕阳照塔。 已是黄昏月儿早掛天,黄蓉的声音穿过余暉,清脆响起,“这木塔本是吴越国王钱俶因黄妃得子所建,初名『皇妃塔』,邻借古剎,晚借夕阳,朝借钟声,水、光、声、色俱全,绝妙无比。” “和蓉儿一道,便如行走在诗词画里。” “蓉儿妹妹好才学。” 黄蓉嫣然一笑,对周岩道:“蓉儿到哪里,还自带烟火气,晚间就给周岩哥哥、莫愁姊姊烧制西湖醋鱼。” “这也得看钓叟能否在西湖垂钓几尾鱼。”周岩如此说来,视线看向波光瀲灩的湖面,湖畔一叶轻舟泊碧波,上面是烟波钓叟、刘轻舟、马修平三人。 赵昀、赵竑到临安,以防意外,周岩、黄蓉等人早早抵达,这种提防,除了应对临安朝廷,还防备了杨康。 周岩对杨康的性格瞭若指掌,倘若潜伏在开封周边,得知开封府特使前往临安,定会猜测到自己也会现身,又要不遗余力谋划算计。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黄蓉看向西湖,笑言语:“钓叟鉤上鱼自咬,就是不知杨康、霍都会不会咬周岩哥哥拋出去的鉤子。” “听夫君和蓉儿妹妹说话,好伤脑子。”李莫愁苦笑。 黄蓉笑嘻嘻搂住李莫愁,“那就多吃鱼。” “为何?” “鱼补脑。”周岩笑来。 “啊!”李莫愁娇嗔,伸手掐黄蓉,白色衣裙飞过夕阳,远远跑开,李莫愁追了上去。 白裙青衣,如两只蹁躚蝴蝶在飞舞,惹得游人频频瞧看。 “咦,那是周少侠。” “少庄主认识。” 西子湖畔游人多,有丰神俊美的少年公子和相貌清矍,年约五十上下的男子並肩前行,少年公子看了眼周岩,开口说道。 “鏢头有所不知,当年完顏康、欧阳克在嘉兴行凶,祸害庄中客人,后来在下得知完顏康、丘道长在终南山重阳宫比武,特赶了过去,恰好遇到周少侠。总鏢头也识得?” “如何不识,周少侠鏢人出身,多次相逢於江湖。” “不知少侠怎到了临安,不妨一道过去,相邀喝酒。” “甚好。” 两人交谈间走向高塔,距离稍微靠近些,男子道:“好久不见,少侠可记得老朽否?” 周岩循声看去,目光定格,稍微一愣,竟是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边上一人也认识,陆家庄少庄主陆展元。 周岩抱拳道:“姜总鏢头,陆公子,別来无恙。” “故人相见,桃李春风一杯酒,不妨在西湖游舟,饮酒敘旧。” “却之不恭。” 周岩快步下塔,黄蓉、李莫愁也赶了过来,都颇为惊讶,竟能遇到姜夔、陆展元。 眾人一路寒暄,周岩才得知陆展元要送一批货到大理国,雇龙门鏢局走鏢。 姜夔尽地主之谊,寻了一艘大船,置办酒水,周岩、黄蓉、李莫愁上船,眾人游湖吃酒,气氛倒也热闹。 湖畔稍远处,市列珠璣,罗綺竞豪奢。 “康弟,你看这红衣如何?” 杨康、欧阳克身处在成衣铺,杨康稍作化妆,面色蜡黄,欧阳克却是本相示人。 周岩等人从西域抵达开封,相差无几的时间段,杨康、欧阳克、天龙也和欧阳锋会合,让杨康出乎预料的是欧阳锋身侧多了个阿萨辛教派的鷲堡堡主霍无涯。 得知对方携百余杀手找周岩寻仇,杨康大喜过望。 一眾人在洛阳郊外暂且落脚,霍无涯安排弟子到开封打探消息,开封城內即无黄药师、洪七公,也不见周岩、黄蓉等人。 只知周岩抵达开封,逗留数日后离去。杨康、欧阳锋、霍无涯、裘千仞等即刻南下。长江大小码头帮派弟子,来来往往的武林中人识得周岩的比比皆是,所以霍无涯打探到消息並不难,结果杨康等人从荆州到扬州,又自扬州追到临安。 杨康不笨,猜测周岩是要和杨皇后会谈,迫使投降,直接安排人监视会馆,水到渠成发现了陆乘风、赵竑、赵昀。他耐著性子等候周岩,这才有了当下成衣铺一幕。 欧阳克问红衣如何,本不喜对方身著太艷的杨康微微一笑,“忽想起昔日开封时欧阳兄乘轿我骑马一幕。” 欧阳克欢喜,將红衣收入囊中。 两人出了店铺,欧阳克道:“康弟安心,霍堡主麾下杀手百余人。天龙、法王、宝树所修『金刚伏魔圈』威力惊人,你我还可双剑合璧,周岩倘若现身,定取首级。” “我觉得也是。”杨康篤定说来,二人走街串巷,前行向置办的庭院。 视野拔高,有皇城司都知,宫內武功大夫护卫的马车停靠在街边,面容憔悴的杨皇后下车进入会馆,女人一路穿廊过栋,过九曲迴廊,临湖水榭,现身议事厅所在精巧雅园。 “皇后驾到。” 房间內喝茶的赵昀、赵竑齐刷刷起身,快步出厅。 夕阳晚照,昔日的济王赵竑,临安朝廷皇帝赵昀和呼风唤雨的杨皇后间隔丈远,彼此目视。 “你……你是?”杨皇后但觉视线內一幕如同幻觉,眼前少年相貌和赵昀竟如出一辙,所不同的也就是肌肤黝黑,身形健硕,精神抖擞。 还有另外一人,和济王何其相似。 “是我。”赵昀五味杂陈。 “皇上?” “是赵昀。” 杨皇后快步上前,“这究竟怎会事?昀儿怎变成这样?” “到厅內一敘。” “都退下。”杨皇后屏退隨在身后的太监、侍卫。 三人入厅,最先恢復过来情绪的赵竑倒茶,赵昀小啜几口,理性也回来了。他言简意賅,说了被慕容燕带到开封府后一年多来的经歷,言语落下,又道:“幸好初到开封,表兄不计前嫌照顾。” 赵竑微微一笑,他看著杨皇后憔悴不堪的相貌,早就放下了仇怨。 杨皇后忙道:“竑儿也莫怨我,当初史弥远把持朝政,我是身不由己。” “是非成败转头空,不提也罢。” “竑儿大度。”杨皇后夸讚一声,忙问:“昀儿,开封那边这是何意?” 赵昀道:“宋王、周大侠希望朝堂效仿恭帝柴宗训禪位,避免战事。” 杨皇后脑子嗡一声如惊雷落下,不过一瞬,面目便扭曲起来,“宋王这是何意,羞辱朝廷?” “不,大势所趋,肺腑之言。”赵昀道:“宋王、赵大侠已掌管蒙古,昔日所有蒙古之地,如今都归开封府统辖。” “胡言乱语。” 赵昀不辩解,在开封府生活一年多,心性早就成熟。 杨皇后粗重呼吸,道:“昀儿、竑儿回来就好,当初都是我糊涂,朝廷兵马、人口、钱银都不差开封府。苏秦困厄配六国,太祖都曾住过庙,只要摒弃前嫌,就能力挽狂澜。” 赵竑摇头,“如果时光能回流,皇后、我、表弟还会做同样的事情,因为格局、眼界註定了结果。” “胡说,什么是格局?一个是鏢人。一个是出生临安荒村,在蒙古长大的牧羊人,能有什么格局?”杨皇后怒目。 “周大侠说百姓是国之脊樑,算不算得是格局?”赵昀问。 “在翰林院隨便找个人,句句不差此言。” “可开封府能做到知行合一。” “今日不说这些,我带昀儿、竑儿好好看看,临安怎差开封府。你们一定是被周岩、黄药师迷惑,这就到灵隱寺烧香。” 赵昀看向赵竑。 赵竑无奈笑了笑,微微点头。 “好!” “对了,何人隨赵儿前来?” “桃花岛黄岛主弟子陆先生。” “江湖中人乱政,天理不容,太祖、太宗清剿武林,何其高瞻远瞩。” “皇后……” “好了,不说这些。”杨皇后打断赵竑说辞,“昀儿、竑儿隨我出行,可需告之黄药师弟子?” “无需。” “甚好。” 杨皇后前行,赵昀、赵竑隨同,大內武功大夫、皇城司好手护卫,一行人出会馆,直奔灵隱寺。 …… 大船推开水面,缓缓滑行,一叶轻舟靠近,慕容燕跃了上来。 “慕容兄。”周岩离席走向船头。 “杨皇后带著赵昀、赵竑去了灵隱寺。” “定是杨皇后当我等用了邪门歪道手法,迷惑赵昀、赵竑,要烧香祈福驱邪。” “有道理。还在会馆外看到了乔装打扮的霍都。” “杨康果真到了临安。安排霍都监视会馆,走,到灵隱寺。” “好。” 周岩上前向姜夔告辞,邀请对方身閒时到洛阳喝杜康酒。 姜夔欣然受邀约。 周岩、黄蓉、李莫愁跃上轻舟,上岸直奔灵隱寺。 …… 灵隱寺位於西湖西向灵隱山麓,寺內环境清幽,宋高宗和孝宗皇帝时常到灵隱寺进香,閒暇之际,挥洒翰墨。赵昀为帝时,更是將大雄宝殿改名为“觉皇殿”,另外赐书“妙庄严域”四字。 觉皇殿內香菸繚绕,木鱼声声。 杨皇后持香祈祷:“昀儿、竑儿受歪门邪术迷惑心智,求菩萨显灵,让灵台明净,保我大宋江山。” “如果求佛有用,人人可为帝王。” 杨皇后言落,忽一道声音飘入大殿。 第617章 刀枪剑棍长南太 “如果求佛有用,人人可为帝王。” “什么人?大胆。” “啊……” 一声悽厉惨叫之后,更多人之將死,歇斯底里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兵器坠地声绵延不绝,紧接白衣、紫衣三道人影落在了觉皇殿外的场间。 杨皇后、赵昀、赵竑转身看去。赵竑识出了来者三人,是杨康、欧阳克、霍都。 “杨康。”他失声说道。 “拿下。” 不等杨皇后下令,分散在宽敞场地间的皇城司都知、快行、大內侍卫各持兵器扑向三人。 “哼!”欧阳克一声冷哼落在所有人耳际,但见紫衣猝然飘舞间便化成了一抹浅淡色彩,鬼魅般晃走飘动,长剑挥洒,锋芒掣闪,围上欧阳克的数人惨叫著竟在同一时刻翻滚了出去。 霍都双掌劲力浑厚,掌影成串飞舞,只听得砰砰数声,几名快行才近身上前,便身子中掌,口吐鲜血,在地上不断翻滚。 最骇人的莫过於杨康,他有意卖弄,使將《白虹掌力》,剎那间拍出十多掌,掌力曲直如意,游走不定,变幻莫测。围向杨康的,还间隔著距离的,八九名大內侍卫、皇城司都知被杨康掌力命中,一片如击败革的声音中,身形砸出,落地口喷血浆,转眼便失去了生机。 数名修为不俗的好手虽躲避开来,却是狼狈不堪。 “保护皇后。” 十多名好手围堵在觉皇殿前,赵竑、赵昀又护的杨皇后身前。 赵昀如今只是身强体建,赵竑却是在伏牛山大寨的数年时间,学会了不少拳脚功夫,身手不差寻常都知。 杨皇后被震撼著,內心也悲哀著。 震撼在杨康、欧阳克所表现出如若无人之境的身手,悲哀则在於无人可用,这一刻,杨皇后想到了杨太安、李太平,甚至是慕容燕。 杨皇后理智不失,知道眼前侍卫阻挡不住杨康,她极力控制情绪,沉声问道:“完顏康,你意欲何为?” 杨皇后问来,侍卫围而不攻,杨康道:“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直说。” “皇后力挽狂澜的机会就在眼前。” “要哀家和你合作?” 杨康笑道:“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 “哀家怕引狼入室。” “莫不成皇后要將大好江山拱手相让。” 杨皇后內心挣扎,如杨康所言,眼前確实是一个联手对方,对抗周岩的好机会,可有前车之鑑,又不敢轻易尝试。 丁晓生就是血训。岳阳楼鸿门宴,那么多的好手都不曾得手拿了周岩性命。最终丁晓生还死在了淮水,朝廷丟失江北大片领地。 而且比较周岩、宋王的光明正大出手,杨康手段阴暗,令人不得不提防。 “皇后不可。”赵竑道。 欧阳克低沉一笑,“先杀了你这种背祖忘宗之人。” “慢著,容哀家考虑。” “皇后,我可助你杀周岩,取宋王人头,事成之后,不过求一隅之地。” “皇后,杨康狼子野心不可信。”赵竑劝阻。 “確实如此。”赵昀坚定站在赵竑这边。 “多嘴。” 欧阳克右臂忽甩,大红长綾如水蛇急卷,快不可言喻,唰地缠住赵竑。 赵竑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向欧阳克。 “表哥。” 赵昀大喊一声扑出。 “昀儿回来。” “嗤……” 混<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叠的声音中,一把匕首破空而来割裂红綾。 赵竑身形落地,踏踏向前两步,迅速稳住身形。 杨康循声看去,周岩、黄蓉、李莫愁、慕容燕、梅超风、陆乘风等人已自七八丈外的林荫落下。 周岩自西湖而来,眼见赵竑危险,当即拿了黄蓉递过来的匕首,以“弹指神通”手法弹出,化解危机。 “周大侠。”赵竑、赵昀眼见是周岩,大喜过望。 杨皇后看著身形落地,相貌丰神如玉,宛若贤者经士的周岩,心生恍惚,这就是將完顏康从中都赶到开封,又自开封府驱逐到岳州。杀了杨太安、李太平的周岩。 紧接著杨皇后视线落在慕容燕身上,五味杂陈。 欧阳克低沉一笑,“周岩,你终於来了。” 黄蓉笑道:“有恃无恐。” “你说呢?”欧阳克一声清啸。 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如珠玉跳跃,似鸣泉飞溅,黄药师吹簫,身形自灵隱寺鳞次櫛比的建筑间起起伏伏,如一只青鸞飘飞而来。 “是东邪黄药师。” 树的影,人的名。 场间有皇城司快行惊呼一声,躁动声四起。 杨皇后又惊又恐。 惊的是灵隱寺处处有侍卫,东邪、周岩这些个人竟来去自如。恐的自是这大半年以来,黄药师造成的心理阴影。 赵昀被捉拿,营救无望,在宗室寻找合適人员扶持登基,但屡屡遭黄药师坏事,要不是寻宗室一脉的人员被黄药师痛打一顿赶回来,要不就是找到了人,但被恐嚇,死活不愿入宫。 欧阳克本意是要以长啸召唤欧阳锋、天龙等人过来,哪料来的是东邪。 “爹爹。”黄蓉笑眯眯打招呼。 黄药师停了吹簫,身形落在一株古树树冠上,身轻似羽,好生飘逸。 “你爹呢。”黄药师看向欧阳克。 “七兄,念我老毒物了。” 破鈸刮擦般的声音响起一瞬,欧阳锋、天龙、金轮、裘千仞、宝树现形在远端殿顶鱼鳞青瓦上,各个身形一摆,如鹰似鹤,飘飞而来落地。 “药兄一人?”欧阳锋落地问来。 “有老毒物的地方,怎少得了老叫花子。” 洪七公大鸟般的身形忽从殿內飞出,衣衫猎猎,落地手持酒葫芦狂饮几口,隨后道:“老毒物,在蒙古时好言不听劝,今日再见,生死一战。” 欧阳锋森然一笑,“求之不得!” 北丐、西毒一言一句交谈,杨皇后被惊出一声冷汗,这个老乞丐就是丐帮帮主,竟藏身在大殿,自己烧香祈祷的话岂不是被聆听一清二楚。 杨康亦吃惊,显然周岩做了防范,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见张三枪、一灯现身,內心又踏实下来。 天龙上前一步,身形缓缓穿过夕阳余暉,“小僧一生好武,曾观黄岛主使太极拳,颇得感悟,体会阴阳相济之道,惊嘆黄岛主才学,想要討教一番。” 金轮法王道:“洪帮主『降龙十八掌』乃天下第一至刚至猛武学,某家不才,想以『龙象般若功』领教。” 洪七公哈哈一声,“七兄,你说锋兄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黄药师微微一笑,“七兄可记得昔日少林寺一幕。” “老叫花子糊涂。” 黄蓉笑眯眯开口:“七公,他们是要用『金刚伏魔圈』对付你和我爹爹。” 欧阳锋森然一笑,“药兄要是不敢接招,老夫陪你过几招。” 黄药师冷哼,“区区一门心意相连功法,何惧之有。” “黄岛主快哉。”天龙再踏一步,知道黄药师不会先行出手,他嘬嘴吸气如鯨吞,一声异响似龙吟,双手上下一分,似嗜血龙口。 “看招。”天龙剎那间化作一条游龙,使將《少林五行拳》神功当中的“龙拳”,出拳如推磨,攻向黄药师。 金轮法王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响,掌势犹若飞瀑倒悬,劲力密合如潮,直去洪七公。金轮法王一动,宝树和尚也动了起来,袈裟袖袍在空中捲起刺耳的呼啸攻向洪七公。” “咕” 清亮蟾鸣响起一瞬,欧阳锋白袍骤然膨胀,颈脖如扩大一圈,肌肤纹理自下頜如水涟漪,层层扩散向耳廓。 “周兄,在下来领教西毒武学。” 慕容燕不等周岩回復,身形奇幻莫测地游走起来,如一缕虚无的轻烟,飘逸轻灵,手中“肝胆”宝剑绽出电火也似的掣闪冷芒,刺向欧阳锋。 慕容燕聪明,周岩倘若和欧阳锋交手,短时之內难分胜负,倒不如自己缠住对方,让周岩和杨康、欧阳克对垒时能速战速决。他一出手,赵师师甩袖,两道白綾如灵蛇倏暴涨而出,贴地卷向西毒。 夫妻二人同心协力。 “裘帮主,蓉儿不才,领教下你铁掌神功。” 裘千仞冷哼:“自不量力。” “所以蓉儿还要找个帮手。”黄蓉嘻嘻一笑,面色倏变,“一起上!” 三条人影交织,黄蓉、陆乘风、梅超风联手攻向裘千仞。 “鏘鏗……” 难分先后的出剑声响成一片,周岩手中玄铁重剑自左至右,划了一道红色剑弧。李莫愁手中“淑女剑”挥洒,自右至左,划了一道黑色圆弧,双剑一合,半红半黑的剑弧合成一道光圈,箍向杨康、欧阳克。 倏地青白两道剑光飞起,形成幻彩,如龙蛇游走,杨康、欧阳克双剑合璧,对攻过来。 烟波钓叟稍微打量战团,手持钓竿冲向欧阳锋。 刘轻舟、马修平联手对垒霍都。 灵隱寺觉皇殿前方宽阔禪院间的空气一瞬间便如沸水翻腾起来。 “快,调动禁军。” 杨皇后有很直观结论,杨康、周岩两拨人如今都在灵隱寺自相残杀,人有力穷时,皇城司、大內武功大夫、禁军合计数千人莫不成还拿不下这些贼子。 然不过一瞬间,杨皇后的声音就被密集如正月花炮也似的金铁撞响声掩盖住。 周岩、李莫愁。 杨康、欧阳克。 四支剑在剎那间也不知道交击了多少次,刺耳的金铁声暴雨扣瓦般落入眾人耳际,杨皇后但觉耳膜如被针急促穿刺,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视线当中哪有人影,唯见剑光如流电狂卷急泄,锐气如啸,仿若囊括整片天地。 “啪”,杨皇后忽看到前方地面毫无徵兆的绽开一道裂缝,紧接著数名侍卫大叫一声,倒翻在地上,面色肉眼可见的漆黑起来。 这却是周岩、欧阳克不断的以“斗转乾坤”、“斗转星移”转移剑气、绣花针。 “保护皇后。” “走。” 皇城司都知护卫著杨皇后、赵昀、赵竑撤离,赵竑却是大吼一声,夺了一把长刀攻向霍都。 “走。”杨皇后跺脚,对赵昀说道。 赵昀摇头:“皇后,禁军奈何不了他们,你要调兵,后果不堪设想。请三思。” 杨皇后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心乱如麻。 场间那边,四道人影倏忽分开,却在分开的一剎那再度飞旋在一起,陡然间爆散开来的剑光如千万条闪掣的蛇电。或弯曲,或笔直,奇快无比的凝成浑厚匹练。 周岩、杨康四人各有轻功绝学,不断移形换位,以至於给人错觉,剑光无处不在,杨皇后瞪大眼睛瞧看,紧隨著便觉双目刺痛难忍。忍不住喊叫一声。 就这么短暂的时间段,周岩、李莫愁、杨康、欧阳克已各自出了上百剑。 “嗤……” 短促的声音似才响起,李莫愁眼前忽多了十多道各束一针的红线。 李莫愁身形一晃,移出数尺。 周岩已经出现在莫愁先前所在方位,提臂扬袖,旁拨侧挑,十多枚绣花针剎那间被挪向杨康。 “康弟小心。” 欧阳克示警,杨康脚踩“凌波微步”避开,绣花针刺中一片虚影后被收回,甩向李莫愁。 李莫愁提腿身子后仰,如踏天步腾空两丈避之,但听噗噗噗一片疾响,十多枚绣花针悉数落在一名武功大夫身上,隨后那人都来不及疼痛一声,就在杨皇后视线內四分五裂被绣花针拉开。 哇…… 过於强烈的视觉衝击使得杨皇后蹲身呕吐起来。 烟尘瀰漫,波纹四散。 杨康、欧阳克移形换位间各自劈出一剑,剑光形同一个十字,交错向落地的李莫愁,莫愁凌空倒翻,脚尖轻点周岩肩膀拔起两丈,脚上头下,一剑如天外飞仙,剑光好似明月坠落向杨康后颈。 周岩一剑似电,直刺十字剑交叉的一点。 欧阳克手中长剑幻影般收回,向虚空刺出。 剧烈的战团当中总会有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两名穿著快行服饰的人影便在此时自不同方向身形一摆,如怒矢般穿射过来,一人直去李莫愁。一道银曄辉耀的剑光瞬息间出现在周岩身后。 “莫愁小心。” 周岩手中玄铁重剑破空而去如电光火石,紧接他身子便如不倒翁那般猛地倾斜下去,双脚如生根,身子却是贴地飞旋,避开三剑一瞬,含胸收腹,身子弹起,肩撞如山靠。 啊! 嘭! 鏘! 三声不分先后,重剑破空,刺入扑向李莫愁的快行,余势不减,带著对方尸体倒飞出数丈钉在一颗老树树干上。 欧阳克刺向虚空的一剑和李莫愁凌空落下的长剑碰撞在一起,紧接著欧阳克便被周岩凶狠的铁山靠撞出数丈,落地不断翻滚。 那快行算计周岩不成,左手並指如剑,虚空劈斩。 周岩突觉身周气流略有异状,以“斗转乾坤”挪移心法转移气劲。 “嗡……” 丈外处的一座半人高香炉被指剑气劲击中,发出一声余音裊裊的轰鸣。 电光火石间,场间数人身形倏地分开。 进入周岩视线內的是一名身穿快行锦衣,年约五十上下,面目冷硬的脸面 周岩觉得这张脸颇为熟悉,方才偷袭的剑式亦不陌生。 不过一瞬,周岩想到一人。 霍飞鹰。 莫不成又是阿萨辛杀手,对方和霍飞鹰相貌接近,难道是近亲。 周岩这个念头才落下,数十道人影从寺內各个方向冒出,有的持剑攻嚮慕容燕,有的目標是刘轻舟、黄蓉。有的一剑刺出,便將横在前方的大內侍卫撂倒在地上,更多人围杀向周岩。 杨皇后觉得心臟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方才两人明显是和杨康一伙,对方乔装成快行,竟无人知晓,倘若要对自己下手,岂不轻而易举。 霍无涯便在这时,意识也自震惊中回笼过来,方才周岩如不倒翁贴地疾旋,復又弹起铁山靠的这一手,委实震撼到了他。至於挪移气劲,霍无涯早就自欧阳锋等人口中对周岩有详细了解,倒不稀奇。 其实这就是周岩三花聚顶,意和气合一,意和身合一的表现,当然这种身法躲闪的灵感,源自太极。 周岩突遭暗手,有惊无险化解,內心对霍无涯颇为警惕,对方修为高出霍飞鹰一大截,以指为剑,还让他忍不住想到了《六脉神剑》这功法。 “克儿,你怎样?”欧阳锋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忽看到欧阳锋被周岩撞飞,大声喊道。 “爹。没事。“欧阳克连续翻滚不断卸力这才半跪起身,说话间,齿间殷红。 然不过剎那,欧阳克便看到周岩身形风驰电掣般衝来。 杨康、霍无涯愣了一下,都顾不得李莫愁,持剑攻向周岩。 “周少侠,老夫来也。” 声音响得突然,剑光来得也突然。好似隨风潜入夜的春雨,一名冲向周岩的杀手脊背已经劈碎,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绽开。 周岩余光看过去一瞬,进入视线內的是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陆家庄少庄主陆展元。 西湖靠近灵隱寺,簫声、长啸自寺庙方向传来,周岩去向也是寺庙,姜夔忙让大船靠岸,他和陆展元赶將过来,结果便看到激烈打斗,当即拔剑出手相助。 阿萨辛杀手,姜夔等人的现身使得场间愈发混乱起来,赵昀忽粗重吐口气,大声道:“保护皇后,杀杨康、霍都。” 乱糟糟的人群中,赵昀说出这话时,杨皇后愣了下。 现场的皇城司人员中有的是参与过宋州之战,暗地里忠心慕容燕的人。 赵昀言落,两名快行飞速相视一眼,持刀扑出,匹练般的刀光绽放向霍都。 有人带头有人隨,更多皇城司快行蜂拥了上去。 周岩和欧阳克之间的距离已经在快速拉近,忽地面一桿快行落下的长枪弹射了起来,周岩双手持枪,翻身回马一枪。 霍无涯反应神速,横剑抵挡。 “鏘”一声脆响,枪尖在剑面炸开如水的劲气波纹,霍无涯踏踏后退,落脚一次沉似一次,地面青砖块块碎裂。 周岩手中铁木枪桿却被崩成两截,枪头飞出一瞬,周岩右脚“浪子踢球”,枪头拉出一抹寒光,剎那间出现在追过来的杨康面前。 杨康手臂看似隨意一探,使將的却是“天山折梅手”,手法精妙无比地抓住枪头,忽地投掷出。 周岩身形狸翻避开枪头,落地捡起地面一把长刀,人还保持著贴地的姿態,身形动起来一瞬,“夜战八方”掀起的刀光暴涨,一名衝过来的阿萨辛刺客身形瞬间一矮,鲜血自双膝处喷如泉涌。 令人目不暇接的节奏中,李莫愁、姜夔、陆展元拦住霍无涯。 周岩脚步飞旋,身子腾空而起,一招“力劈华山”落下一瞬,雷霆般刀光在才起身的欧阳克头顶绽开。 欧阳克体內葵花真气运行到了极致,他双手持剑,窄剑发出嗡地剧烈剑鸣声,横剑格挡。 “鏗”一声剧烈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的瞬间,半截刀身飞上了空中,欧阳克身形一沉,脚下青砖裂如蛛网。 周岩落地剎那,投掷出断刀,右脚跺地,前脚出,后脚跟,半步崩拳轰向欧阳克。 欧阳克才將断刀以宝剑击飞,周岩拳头便石破天惊而至。 轰…… 欧阳克胸膛中拳,面色剎那间一红,仰头喷出好大一口鲜血,人如被狂风捲起来的落叶般向后拋跌出去。 周岩身形不停,腾空直去数丈,杨康一剑刺空,如影隨形。 昏暗的天光中,周岩落地转身,身子前倾,右脚后跟鉤住身后香炉蝎子摆尾,那半人高铜香炉忽地飞了起来,跃过头顶,周岩身形催动步伐,右掌落在香炉,推著撞向杨康。 杨康大惊失色,当即弃剑,左掌按在右掌背,使將一招《天山六阳掌》中的杀招“落日融金”,两掌之力叠加,拍向香炉。 轰隆一声雷霆震响,香炉四分五裂,香灰烟火横扫八方,杨皇后、赵昀等人耳鼓剧震,眼前一恍,竟油然生起一种地火喷发的错觉。 场间已是惨叫声一片,香炉碎片如雨打芭蕉,將围杀过的阿萨辛杀手打成筛子。 瀰漫的烟尘被周岩炮拳砸出两个可恐拳洞,杨康两手各绕小圈如梅枝横斜搭在周岩手腕,瞬间扣住。 周岩双腕一抖,寸劲炸开,变炮拳为咏春標指。指掌肘三项合一,贯穿发力,双標指点在杨康胸口。 第618章 乾坤已定擒杨康,大宋公主小龙女,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杨康不曾料到霍无涯暗中出手,周岩非但安然无恙,且还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避开三剑,伤了欧阳克。 也没想到周岩炮拳可化双標指,点中自己。 更没想到赵昀会下令让皇城司都知、快行、大內侍卫出手围攻。而不是乘机对付周岩,也不是坐山观虎斗,却是反其道而行。 霍无涯的出现也在周岩预料之外,但千锤百炼的磨礪总可让周岩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力挽狂澜。 周岩洗髓锻骨,精气神三宝合一,內丹术大成,丹田之劲爆绽如熔岩,好似不经过经脉便可炸於一点。 这种用劲手段,恰是一切內家护体功法的克星。 当然功法相剋,也需考量彼此修为境界。便如周岩和天龙过招,寸劲击打《金刚不坏体》神功护体的天龙,一招击毙,断无可能,但做到有效打击,却非难事。 杨康如今承受的就是这种感觉。 电光火石间,周岩双標指如击败革落实在杨康胸膛,紧接著周岩振臂、抖腕,一击四式,手指內含,指节敲打。指节成拳,雷霆再击。转腕双掌在杨康胸膛如推磨,拳化太极云手,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石破天惊,重重按在胸膛。 不过一瞬间,杨康实则承受了周岩四次击打。 砰砰呯的连续声响令人心惊肉跳,杨康但觉护身北冥真气轰地炸开,乱奔乱突,不受控制,五臟六腑齐齐移位,血气好似翻江倒海般不受控制。 他含胸弯腰收肌以此卸劲,脊背猛绷,背部衣衫炸成粉碎,如无数的蝴蝶上下翻飞,紧接著身子便如轰出去的石弹直直飞了出去。 轰,杨康身形落地,砸起好大一片烟尘,人在剎那间却乌龙绞柱起。 周岩身形已如鹰隼扑来。 杨康脚踩“凌波微步”,身形如烟如幻,移形换位般掠出数丈。 周岩使將古墓轻功,如影隨形。 霍无涯见状,一声长啸,手中宝剑迸射的寒光如匹练般环绕著身躯上下翻飞,剑刃削割空气,发出刺耳裂帛之声,前一剑与后一剑毫无间隙,好似剑光已凝结成幕,旋舞流闪。 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如炒豆子般响起,李莫愁、姜夔、陆展元手中长剑皆被挡开,霍无涯身形一摆,如蛟龙过海,横跨数丈空间,追向周岩。 “康弟。” 欧阳克伤势不轻,眼见杨康被周岩紧追不捨,他一声悽厉呼啸,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直去杨康、周岩、霍无涯所消失方向。 李莫愁一声娇喝,“淑女剑”飞起的剑光好似一抹流幻的光束落向欧阳克。 “啊!” 欧阳克唇齿间一声厉啸,浓密的头髮都飘扬了起来,但见数十枚绣花针从断了小臂的右肩衣袖飞出。这些绣花针各束一线,隨著欧阳克的抖臂,竟还左右相击、前后相撞,轨跡诡异,防不胜防。 “周夫人小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夔、陆展元见状,持剑援手。 龙门鏢局总鏢头剑法悟自诗词,自成一派,精妙无比,姜夔吟诗,“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忽就见姜夔手中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点点,如骤雨急来,似落英繽纷,在前方勾勒成一道光幕。 李莫愁手中“淑女剑”也形成了一道扇形剑光,玄月般迎上绣花针。 急促声响如雨打芭蕉,三道人影同时后退,陆展元却是留在了原地。 他挡住了几枚绣花针,但没挡住的更多。 剎那间也不知道中了多少枚餵有剧毒的绣花针,面色发紫,无力回天。 “少庄主。” “陆公子。” 李莫愁颇为惋惜,和陆展元不算有交集,也就是在终南山时见过一面,那知如今仗义出手,却还要死在欧阳克暗器下。 欧阳克已乘机飘出,消失在昏暗下来的天光中。 “克儿。” 欧阳锋大叫一声。 慕容燕就像是牛皮糖,他和欧阳锋的境界差距不小,但依靠斗转星移神功,宝剑锋利,轻功精妙,游斗过招,加之有赵师师、钓叟、数名皇城司好手协助,倒也能拖得住西毒。 但欧阳锋发狠突围,又难以拦截。 砰砰两声,欧阳锋铁袖砸飞两名都知,身形一晃便在五六丈外。 慕容燕紧隨著追上。 一道一道的人影便隨著周岩追杀杨康,如鹰似鹤,接二连三离开灵隱寺。 …… 前一刻还是刀光剑影,罡风如雷,血肉横飞的惨烈廝杀,后一瞬灵隱寺觉皇殿前便安静下来,洪七公、黄药师、天龙、金轮法王都如飞龙在天,在杨皇后视线內凌空步虚那般离去。 杨皇后双腿发软,这才想起赵昀那句话,禁军是奈何不了这些人。 周岩、杨康、黄药师等,想要取自己首级,易如反掌。 杨皇后先是看著持刀而立,廝杀一番后胸膛剧烈起伏的赵竑,再看神情镇定自若的赵昀,五味杂陈。 一位曾经是太子,一位是皇帝,却是在周岩那边气质有了天翻地覆变化,尤其是赵竑,帝王风姿啊。 “竑儿,昀儿。” “我知皇后你意,我先说说著这一年多来在开封府的所见所闻,皇后到时候再做决策。” “也行。” 皇城司快行迅速清理现场,三人被引入一处幽静禪院。 赵昀娓娓道来。 从背嵬军操练到“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军规,提及周岩、郭靖、黄药师等人带领军民治理水患,修建堤坝,疏通汴河。 开封府所辖之地商市如何繁盛,生產怎样先进。郭靖握瑾怀瑜,周岩淡泊名利。周岩又以何种方式让郭靖接管了蒙古。 赵昀详略得当,阐述完毕,道:“孟珙都投靠宋王。开封府如今高手猛將如云,不算蒙古大军,都有数十万精兵,皇后觉得怎么打?” 杨皇后看向赵竑。 “表弟所言只是其中一二,时代真变了。” 杨皇后顿觉身子如被抽空那般,心儿空荡荡的没有著落。 “难道列祖列尊基业就要葬送在我手中。” 赵昀嘆气:“改朝换代,自有其因。” “哀家想想。” “皇后可以隨我到开封走走,再做决定。” 杨皇后一愣。 赵昀道:“周大侠、宋王悯农,这才是不发兵的原因,皇后想去哪里,可任意走动。” “哀家知道。” 赵昀点头,不再说话。 赵竑走出禪院,坐在枝繁叶茂菩提树下,赵昀也走了过来,两人看著树枝遮蔽了半边天光的深空,不约而同想起周岩的“临江仙”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 西子湖、灵隱寺,临安城內十万家,都如同笼罩在一个灰色罩子中,杨康、周岩、霍无涯、欧阳克、李莫愁等人身形在黄昏的最后一抹天光中你追我赶,轨跡延伸,场面惊人。 杨康飞身跃上一处高楼,稍微辨析方向,飘坠向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 周岩紧隨著落下,他的感官开始放大。 三花聚顶,精气神三宝合一,感官异於常人,和天地相合,能察別人所不察觉事。 杨康身形掀起如风雷般咆哮,所过之处,街道两边杂物爆开,一时间棚倒箩筐乱飞,混乱如沸水翻腾。 有女子惊叫一声,被混乱的人群推向周岩,栽了过来,周岩身侧一侧,右手单鞭撞锤,在空气中抽出鞭炮炸开般的脆响。 “嘭!”女子身形倒飞而出,一把短剑掉落在地上。 周岩隨手自倒塌的凉棚抽出一根竹棍,身形一摆如游龙,四门棍法盖打四门,只听呯呯呯呯四响,各持兵刃的小贩、游人、百姓身份的四人栽了出去。 远处的霍无涯面色铁青。 百余名弟子到临安,大半藏身在灵隱寺四周市井当中,提防的就是一旦周岩、黄药师等人脱身,伺机暗杀。 或者局势有变,杨康、欧阳克等人將周岩一伙人吸引入一个个提前设置好的杀局,天衣无缝的算计,可他想不明白周岩怎如先知一样。 其实简单。 阿萨辛的杀手在开封就曾装扮成三教九流之辈暗算过周岩。 吃一堑长一智。周岩又怎会重蹈覆辙。感知放大,他能察觉到方圆丈许之地的杀意。 电光火石间,周岩纵身跃向街侧屋顶,一名阿萨辛杀手身形腾空才离地数尺,周岩手腕一抖,竹棍当头砸下。 呯! 男子被砸落地上,头颅已如瓦罐破碎。 周岩身形飞掠在鳞次櫛比房舍屋顶,风驰电掣般不断拉近和杨康之间的距离,杨康聆听身后越来越剧烈的破风声,面色低沉,闪身进入街边一座酒楼。 …… 三元楼酒菜器皿,天下第一,在临安城名声地位,便如中都的松鹤楼,襄阳城內的醉仙楼。 楼內阁子中数名靚妆女子坐成一排,各持器乐,唱道:“东南形胜,江湖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幙,参差十万人家……” 阁子中的豪客好生享受。 忽楼內喧囂声四起,杨康身形轰地落了进来,周岩如影隨形而至。 霎那间豪客双手拍桌,茶水、杯、壶齐齐飞起来,身形魁梧的男子身形陡起,一条九节鞭毒蛇般点向周岩胸口。 数名女子从古琴、琵琶、二胡中齐拔剑。 周岩挥动衣袖,乾坤二气倒转,飞过来的茶水碗碟、九节鞭忽倒卷向豪客,他落在桌面,沉劲於下,身形带著桌子旋转,桃花岛绝学旋风扫叶腿如疾风振秋叶,须臾劲扫,阁內砰砰呯声响,数名女杀手翻滚而出,周岩腾空顶膝落在砸飞碗碟的豪客身上。 豪客惨叫一声,魁梧的身形倒飞而出,撞碎窗户砸落在街上。 周岩落地,双掌一圈,一招“时乘六龙”猛地拍出。 这是降龙十八掌最具王者之气一掌,可锁定对手一切应变方向。 杨康內心被深深的无力感占据著,自到了临安,就在精心设置这场伏击,怎还奈何不了周岩。 《射鵰:从鏢人开始》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忽他的脑海中回想起周岩曾说的一句话。 “武功爭的从来不是拳头,脚下方寸之地,而是道,心性。” 杨康面色一沉,右掌拍出,回拉,左掌再挥舞,天山六阳掌杀招“阳关三叠”掀起的三道掌力如大潮一道急似一道落向周岩。 …… 霍无涯、欧阳克、李莫愁先后靠近酒楼,忽看到视线的五六丈外,飞檐翘角的酒楼第三层似诡异膨胀了一下。 不过一瞬间,楼內如惊雷炸开,窗户、墙壁迸溅,烟尘滚滚,木片横飞。 霍无涯內心一沉,都打了如此长久,怎周岩的內力似还提升了不少。 这正是周岩以《斗转乾坤》神功激发潜力,还有就是玉观音不断以温淳之气恢復精力的缘故。 杨康双手全力挥舞,內劲催动铁袖如撑开了两面铁扇砸飞呼啸而来碎桌碎椅。 周岩身形旋如螺影腾空,一招“飞龙在天”落下。 杨康双手贴肋而出朝天推,这又是天山六阳掌的神招“云霞出海曙”。北冥真气如平地泉涌。 双掌相接,两人掌心似含风雷,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波纹横扫。 杨康脚下地板咔嚓一声,身形急速下沉,木楼层层塌陷。 轰! 塌陷声戛然而止,周岩借著杨康的內力反震,身形腾空千斤坠,双脚於杨康胸膛齐平一瞬,左右脚连弹。 两个灰扑扑脚印顿然呈现在杨康身上,烟尘滚滚,杨康踏踏后退,周岩又是借力凌空翻身劈腿。 一抹疾电般而来剑光落空,霍无涯侧身飞旋,避开周岩腿攻。 周岩落地一瞬,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地一声,排山倒海掌力落向身形已经放大过来的欧阳克。 欧阳克大叫一声,倒翻筋斗跃出数丈避开掌力,他身形落地,李莫愁手腕一抖,剑尖聚成的七朵剑花飞舞而来。 楼內方向,两张结实木桌凌空翻砸向霍无涯,周岩左一掌“见龙在田”,右一掌“龙战於野”,左右手再使“密云不雨”、“震惊百里”…… 杨康大喝一声,使將天山六阳掌,“阳歌天钧”、“阳春白雪”、“落日熔金”……招连招,式套式,劲力密布如潮,似瀚海倒流,呼轰涌出。 一连串雷鸣般的震盪中,空气旋迴成涡,翻搅汹涌。 杨康在灵隱寺时被周岩连续重击数下,终受影响,掌力对轰,但觉血气沸腾,身形踏踏后退几步,破墙而出。 霍无涯左手並指如剑疾点,一道剑气带著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袭向周岩。 周岩提臂掀肘,食指反手一点,温淳浑厚的一阳指指力不偏不倚碰上剑气,炸出一团白色气团,他身形一摆落在长街,脚尖挑起豪客丟下的九节鞭,身形从霍无涯视线內迅速远去。 “哪里走。” 霍无涯纵身如龙游,才出摇摇欲坠的酒楼,一道剑光好似银河落九天袭身而来。 却是姜夔杀到。 混乱的长街上,杨康在前,周岩在后。稍远的地方,欧阳克、李莫愁一前一后疾掠。视野再拉宽一点,欧阳锋、慕容燕向著杨康所去方向在狂飆。 更远的房舍间,天龙、裘千仞、金轮、黄药师、洪七公等人身形不断闪现著。 …… 风颯颯,吹散灵隱寺瀰漫的血腥气。 声裊裊,僧人不问立场为死者超度。 晨钟暮鼓,震耳发聵。 杨皇后一脸疲態,声音低沉,“真要將江山拱手给宋王、周岩?” 赵昀道:“大势所趋,乾坤其实已定。” “那昀儿呢?” “我本出身贫寒,如今已適应开封府生活,忙时筑堤防洪,閒时採菊东篱下。” 杨皇后看向赵竑。 赵竑道:“我早非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竑。” 杨皇后沉默半晌,“陪我走走。” “好!” 一个白髮苍苍,两人身健体壮,三人缓步而行出灵隱寺,暮鼓声在后,视线俯瞰,西湖灯光如昼。 赵竑心生感慨,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开封金明池如今也是踏春的好时候,游人如织,文人泼墨,各抒己见,说的却是如当年范公那般『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话,討论格物之学。” 杨皇后道:“朝廷科举制度,无论士、农、工、商,只要是稍具文墨的优秀子弟,都允许应举入仕。『取士不问世家』,难道差了开封府?” “差了,开封府重格物,主张学以致用,不拘一格选才。朝廷偏经义,读书人重功利。” “我不相信。” “皇后可到开封府一看。” 杨皇后视线落向西湖,紧隨著瞳孔微缩,数道人影如大鸟那般落向湖畔。 赵竑也看著那些宛如游龙翩若惊鸿的人影,他道:“完顏康倘若伏诛,一切很快都会结束。” …… 周岩和杨康从灵隱寺打到三元楼,自三元楼再到西湖,双方交手近千招,这是杨康生平发挥最佳的一战,將逍遥派武学精髓淋漓尽致发挥了出来。 然还是逊色周岩。 周岩气海內丹便如一颗不断发光发热的星辰,九阳九阴真气內力源源不绝,永无匱乏,运行无丝毫滯碍。 杨康的天山折梅手可破天下武学,周岩所学《九阴真经》、《九阳真经》同样有“天下武学,俯拾可得”的特性,且他三花聚顶,神安於內,窥敌千变万化,寻常拳法使將出来,招招如天马行空,无跡可寻。 所以打斗愈是持久,双方比较的愈是对武道理解,信手发招,无招胜有招。这个层次,杨康逊色周岩不少。 昏暗天光中,杨康、周岩、霍无涯、欧阳锋、李莫愁、姜夔、慕容燕身形在西湖边上的草海中如劈波斩浪,紧接杨康似鹤御风飞行,离岸数丈,脚点荷叶,再去丈远,落在一艘大船上。 荷叶连连,周岩身轻好似蜻蜓点水,他身形倏落在一船,忽地回头,右手拋出,使將一招九节鞭法当中的“牛尾打蛇”。 丈长的九节去向笔直,欧阳克横剑於胸,九节鞭如长矛点在剑面上。欧阳克顿然觉得胸口如被锤击,闷哼一声倒飞数丈栽入湖水,迸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克儿!” 欧阳锋落入水中,抱著欧阳克掠上湖畔。 但见欧阳克紧咬牙关,昏迷不醒。 “啊……” 欧阳锋悲愤的声音如颶风卷过西湖,他阴毒的眼神只看了周岩一眼,便抱起欧阳克如飞掠去。 杨康內心咯噔一响,不安的意识瞬间笼罩周身。 周岩手持九节鞭纵身而来落在船上,身形催动步伐,九节鞭使將起来,单手舞花、过背舞花、顺势绕颈舞花,转身拐肘舞花,剎那间鞭影重重,四面八方皆生无穷杀机。 杨康面目狰狞,手臂挥舞好似梅枝伸展,身形一摆如残花飞舞,使天山折梅手强行冲入鞭影中。 两道人影急速飞旋,忽“啪”一声,所有动作定格一瞬,杨康抓住九节鞭。 周岩手臂一抖,劲力刚柔转化,九节鞭忽如布棍,鞭梢横扫,石破天惊般抽在杨康腰肋。 啪! 杨康护体北冥真气被抽散,鞭梢却在剎那如蛇攀升缠上杨康颈脖,周岩右臂发力狠拽,杨康飞过来一瞬,他身形一侧,手臂猛地一个横甩,正是“进步搬栏捶”。 鞭炮突然炸开般的脆响中,杨康被打飞了出去。 周岩拉拽,杨康飞回,半步崩拳轰落杨康身上。 呯! 杨康身上塌陷出个清晰的拳印,身子倒飞数丈砸在桅杆,整个人在上面贴了那么两息,像画一样慢慢地滑落下来。 周岩转身看向自湖畔跃上一艘画舫的霍无涯。 霍无涯面色低沉,欧阳锋父子离去,杨康生死不明,当走为上策。鷲堡堡主稍微权衡,便长啸一声跳入湖水,一道身形匹练般迅速远去,水性竟不差黄蓉。 湖畔各个方向为数不少的鷲堡杀手有的迅速散去,不曾暴露的则蛰伏观察。 周岩走到杨康身侧,伸手点穴,起身举目四顾。 昏暗的天光下,哪里还有天龙等人身形,都在欧阳锋离去的时候纷纷各使手段脱身遁去。也不见黄药师、洪七公身形,应是在追天龙、裘千仞等。 黄蓉、李莫愁身轻似燕,脚踩游船,几个起落到了大船。 “周岩哥哥擒了杨康?” “嗯。” “妙,可进可退。” 周岩自懂黄蓉意思,微微一笑。 李莫愁又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 明月弯弯,洒下柔和光芒。 杨皇后、赵昀、赵竑走向西湖。 “周岩身侧是否有个女童?”杨皇后忽问。 赵竑一愣,回神过来道:“太后说的是小龙女?” “小龙女。”杨皇后自言自语一声,道:“多大。” “金釵之年。” “定是她了。小公主!”杨皇后內心道。 “小龙女如何?” 赵竑不知小龙女身份,如实说来,“很受宠爱,古墓武学之外,周大侠、黄岛主、开宝寺老僧都传授有武功,日后定是天下第一人。” “是这样啊。”杨皇后点头,忽觉得可以考虑周岩建议。 三人徐徐前行,到了湖畔。 “周岩哥哥,杨皇后来了。” “我去看看。” “嗯。” 黄蓉、李莫愁不上岸,守著杨康,周岩几个起落到了湖畔。 “哀家想到开封府走走。”杨皇后道。 周岩微微一笑。 “欢迎!” …… 凉风习习,杨康眼神空洞地躺在船板上,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不,欧阳克定会想方设法营救我。杨康黯然的目光恢復少许神采。 第619章 杀周,救杨 欧阳克感觉自己如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意识好像是清醒的,又似无依无凭。 死了? 活著? 康弟。 父亲。 欧阳克內心极力挣扎、吶喊,意识回来了一些,如打开的残卷,灵隱寺、九节鞭、西子湖,轰然绽开的水幕。 我还活著。这样的意识最终在欧阳克脑子里面產生时,疼痛开始放大,像有万钧重力驀而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撕裂肌肉,敲打骨骼,欧阳克感到呼吸迫促,周身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 嘶,疼痛使得欧阳克倒吸口凉气。 “克儿……” “是爹?” 欧阳克努力撑开眼皮,一抹火焰的光芒和欧阳锋冷硬的面孔进入视线。 “爹,我还活著?” “有爹爹在,克儿想死也死不了。”欧阳锋想努力笑一笑,但在天龙看来,表情是那么的森然阴冷。 他转身走出破败的山神庙。 欧阳克的命是被一枚“大还丹”给救回来的。 “爹,康弟呢?” “被周岩那小子擒拿了。” 欧阳克但觉心臟猛地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捏了一下,呼吸都窒息起来,“我要去救康弟。” “先养伤。” “康弟危险。” “那也得伤势痊癒才能筹划,杨康那小子的亲爹是杨铁心,只要双方交手时没死,周岩便不会杀他。” 关心则乱,但欧阳克不笨,明白这个道理,听欧阳锋如此说来,他慢慢平復情绪,点头,“知道了爹,我好恨。” “恨就安心疗伤。好好练功。我给你锻造一把品质不差慕容燕那宝剑的利器过来。” “多谢爹。”欧阳克大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欧阳锋转身走出破庙,再次回来时拿著炙烤好的一只山鸡。 “克儿先吃些,恢復体力。” “好。”欧阳克挣扎起身,拿了外焦里嫩的烤鸡,靠著墙壁慢慢撕咬起来,欧阳锋心疼得瞧看半晌,转身又走了出去。 月儿弯弯,银辉暗淡,对於欧阳锋这等修为的人而言,视野不算差。 霍无涯坐在大石上,有鷲堡杀手在说著话。 “弟子伏击周岩,可才动手,他便能知道我等目的、方位,后发制人。” “周岩功力又精进了,这是精气神三宝合一,能感知天地,察別人所不能察觉之事,是他感应到了杀气。”天龙道。 这倒不是霍无涯境界逊色天龙,而是所修行功法不同的原因。 天龙修行的是正宗少林寺武学,对於人体精气神有著精闢入里的见解。 “原是如此。” “堡主如今怎筹算?”欧阳锋走来,开口问道。 “杨康是生是死,和我杀周岩有何关係。” 欧阳锋森然一笑。 “要杀周岩,绝对不给他腾挪闪转余地。”裘千仞也走了过来。 “没错,那小子就跟泥鰍一样滑溜。” “都合计合计。” 林间一眾人,除了霍都、宝树,都算得是宗师级人物,几人便这样围聚在一起,各抒己见,谈论如何杀周。 …… 西湖边上,亥时期间,火把还在释放著光芒,这是皇城司快行、大內侍卫在搜寻鷲堡杀手,但在周岩看来是很徒劳的事情。 黄药师、洪七公追逐天龙、金轮法王到林间后便撤回,霍都、宝树则靠著鷲堡杀手掩护脱身离去。 廝杀彻底结束时,林林总总,清点出四十多具尸体,其中將近一半死在周岩手中,姜夔被霍无涯刺了一剑,但伤势不重。 令人唏嘘的是陆展元,死在了欧阳克餵剧毒的绣花针下,这样的结果,也是周岩不曾预料到的。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当然最大收穫是杨皇后要到开封府,这便意味著很大概率无需兵马过江,攻打临安。朝廷无主时日已久,全靠赵昀当帝时垂帘听政的杨皇后支撑,白髮如霜的女人高效地確定了行程。 周岩便也决定五日后隨同对方一起北上。 杨皇后回宫,跃上岸的黄蓉道,“周岩哥哥,要不打断杨康手脚,挑断经脉,找爹爹在他体內打入几枚跗骨钉废除武功。” 刘轻舟、钓叟、马修平闻言,脊背凉颼颼。 周岩丝毫不惊讶黄蓉会如此说来,杨康的內力惊人,一旦稳住伤势,运气冲穴也非难事,他笑道:“无需如此麻烦,我有办法。” “怎说?” “看我的。” 周岩提身跃上大船,黄蓉紧隨,刘轻舟等人却是留在岸边。 “你要杀我?” 周岩上船靠近,杨康內心一沉,强自镇定道。 “非也,留著你身。” “莫愁姊姊,我们走走。” “嗯。” 黄蓉、李莫愁跃上一艘轻舟,悠然隨波飘荡。 周岩坐在杨康身侧。 “成王败寇,要羞辱我?” “有何必要。”周岩笑了笑,“其实我当感谢你才对。” 杨康狐疑地看著周岩。 “因为你,我才有一次次介入铁掌帮、白莲教、荆州、岳州、鄂州,甚至是蒙古的机会。”周岩三言两句,伸手落在杨康胸膛膻中大穴。 膻中是中丹田所在,人体气海之一。 “周岩,我和你誓不两立。” 杨康神情狰狞,周岩置之不理,运转九阳九阴真气,先后化掉对方体內九成的阴阳两气,一炷香后,以北冥神功將自身內力提升到惊世骇俗境界的杨康回到了在金国当小王爷时候的水准。 周岩替杨康解穴。 杨康慌忙运气,但觉一身內力去了七七八八,他本就內伤严重,大叫一声,悲愤交加,昏死过去。 周岩没有化解的乾乾净净,这是考虑了杨康身受重伤,唯恐身亡,当然还有一些黄蓉也未必能猜测出来的想法。 尘埃落定,周岩將杨康交给梅超风、陆乘风,隨后找姜夔,帮著操办事关陆家庄的事情。 斗转星移,几日时间便在如此节奏中悄然度过,时节恰好入夏,数十人队伍自临安出发,走庐州沿淮水直奔开封。 …… 天上的云在走,月光自云和云的缝隙间泼洒下银灰色的光芒,车轔轔,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杨皇后乘坐的马车在队伍中间,皇城司都知护卫,五六十人的车马队伍中,刘轻舟、钓叟、慕容燕夫妇、陆乘风、梅超风都在。 杨皇后並没有大张旗鼓带足人手。灵隱寺一战让她有很清醒的认知,如果事发意外,周岩、黄药师这些人保证不了自己安全,再多侍卫都无用。 队伍后方马车里面是杨康,他伤势不曾痊癒,坐在掀起了帘子的车厢尾部,看著云、星、月相间的夜空,脑子里面时不时想起周岩那句话。 “我还得感谢你才对。” 杨康聪明,领悟出了意思,如果自己不占领岳州、荆州,宋王师出无名,或者说以郭靖淳朴性格,压根不会出兵南下。 自己爭霸天下,竟在替周岩做嫁衣。 杨康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心机手段竟在周岩面前一无是处,柔和的面部慢慢又狰狞起来,他尝试运气,一股微弱內力流转在经脉间。 我还能以“北冥神功”吸取內力,只要欧阳克能营救成功,东山再起不无可能,我还年轻,有逍遥派武学,不可能次次输给周岩。杨康疯狂想著。 …… 汴河码头水道繁忙,渡口酒肆、茶楼、客栈林立,上午还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午间时刻阴云密布,惊雷阵阵,倾盆大雨落下,鳞次櫛比的码头建筑顿然间朦朧起来,若隱若现。 码头到处都是奔跑的活计、掌柜,赶著上货下货,固定船只。 幽幽暗暗灯光闪烁在一艘大船房间,屏风映出红綃似的光,单薄的屏风上,裊娜的剪影显露无遗。 忽那影子转了圈,乍看去身姿高挑,身段傲人,紧接著身穿红衣的人儿走了出来,眉目是欧阳克,但红衣著身,风情却胜似西湖三元楼內最出名的才艺女子。 欧阳克步態摇曳生姿,到了铜镜前,痴痴端看半晌,自言自语,“康弟,当日在临安,你说我穿著红衣好看,如今便身著红装来接你。” 欧阳克视线从铜镜收回来,落向身侧长剑。 “鏗!” 长剑出鞘,一抹金色剑光绽开。 欧阳克持剑抖腕,那剑竟如灵蛇般左右晃动起来,却是一把软剑。他本使用的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窄剑,欧阳锋也是煞费苦心,在欧阳克受重伤时,不仅仅从天龙那边要来“大还丹”,治癒伤势不说,竟还寻了產自东海灵蛇岛的“珊瑚金”,找大匠替他锻造了这把宝剑,这“珊瑚金”由数种特异金属混合,在深海中歷万年而化成,锻造成兵刃,削铁如泥,打石如敲棉花,其锋利媲美“君子剑”、“淑女剑”。 当日灵隱寺、西子湖一役结束,霍无涯撤出,但依旧有不曾暴露的鷲堡杀手在监视周岩一举一动、 队伍自临安出发,霍无涯、欧阳锋等人便跟隨上来,只是周岩鏢人出身,当杨康和杨皇后是人身鏢,途中不住宿,不吃酒楼食肆,走陆地时夜间扎营,自带食物埋锅烧饭,休息时明暗哨俱全,定有好手坐镇。没给欧阳锋潜伏进来下手的机会。黄药师、洪七公期间又始终不曾现身,生性多疑的欧阳锋存有顾忌。等队伍自庐州走淮水上船,欧阳锋、霍无涯、天龙等人寻思一番,便將动手地点选择在了开封。 周岩一行人到开封,总有分开大意的时候。 当然失算也有,就好似眼前这场暴雨,使得欧阳锋无法尽情利用毒蛇攻击。 欧阳克自杨康被擒,恢復伤势以来,人变沉默寡言,气质愈来愈阴柔,不是绣花就是苦练剑法。 “丝槐烟柳长亭路,恨取次、分离去。日永如年愁难度。高城回首,暮云遮尽,目断人何处。” 窗外的雨势愈来愈大,天色更加昏暗了些,水流自码头大大小小的建筑落下,穿过沟豁,化为滔滔浊流注入汴河。 欧阳克靠著窗户,自言自语,淒悽惨惨戚戚。忽他神情转化,目光骤变阴戾,但见一名头戴斗笠汉子靠近河岸,放声说道。 “欧阳公子,临安来船即將到码头。” “嗯,有劳报信。” “公子客气。”杀手抱拳,转身没入萧萧风雨。 欧阳克走到桌前,长剑置於桌面,提壶倒酒。 “康弟,很快会救你出来。” …… 大船靠岸,皇城司快行架搭板,杨皇后站在船上,宫女撑伞,她看著码头景象,纵然是在风雨当中,依旧可见码头大小船只装货卸货时候的繁忙。 远处的城廓如虎臥风雨中。 “哀家到开封府了。”杨皇后自言自语,五味杂陈,以当前形势,如此方式到开封,这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周岩头戴斗笠跃上码头。提前接收到讯息的韩当已经等候多时。 “周兄弟辛苦。” “老哥客气。杨皇后便交由你招待。” “尽可安心。” “杨康呢,怎处理?” “先带到开宝寺,回头我对杨老哥打声招呼。” “行。”韩当点头:“黄岛主、洪帮主早就赶了回来,摩尼教张教主,裘姑娘也在。” “都来了?” “张教主和呼延將军、北河等人一起自光明顶南下,入城拜访周兄弟,得知你这几日即將回城,不著急到江西,就住在开宝寺。裘姑娘过来有一阵子,杨皇后到开封,铁掌帮也停了动作,静等结果,她性子急,赶过来打探消息。” “再好不过,到时可以痛饮几杯。” 两人说事间杨皇后走来,周岩介绍。 风雨大作,眾人不多余寒暄,等马车上岸,皇后、赵昀、赵竑三人被韩当、慕容燕护送向会馆。 周岩、黄蓉、李莫愁、钓叟等人带著杨康入城,直奔开宝寺。 …… 漫天雨珠断线般砸入狭长的巷子,激溅碰撞,飞起的白雾宛若尘走沙扬。 青斗笠、绿蓑衣的汉子身形穿庭院,到房檐下都顾不得脱蓑衣,径直进入厅內。 “堡主,周岩等人已入城,慕容燕护送临安城皇后去了会馆。” “周岩呢?”霍无涯问。 “送杨康到开宝寺的途中。” 霍无涯低沉一笑,对厅內九人道:“千载难逢机会。” “堡主安心,定取周岩性命。”一名手长脚长,擅使暗器男子说道。 厅內九人是霍无涯自鷲堡带出来的顶尖杀手,身手远超周岩曾经在开封所遭遇装扮成三教九流设置必杀之局的数人。 这九人当中有的在临安已经出手,有的不曾现身,如今各个摩拳擦掌。 “都准备准备。” “遵命。” 男女九人鱼贯而出,消失在接连天地雨幕当中,霍无涯起身拿剑,到后院找欧阳锋、金轮法王、裘千仞等人。 …… 风声雨声声入耳,白墙轻瓦逐渐清晰,黄蓉笑著说道:“周岩哥哥,蓉儿觉得都似听到了孩儿喊娘的声音。” “啊,这么快就能喊娘,会不会叫我是大娘?”李莫愁道。 黄蓉噗嗤一笑,“莫愁姊姊回头问问。” “嗯。”李莫愁认真点头。 “周岩哥哥,蓉儿先回桃花坞。” “好。” 十多人的队伍经过府院前的长街,黄蓉下马身形穿过门楼,向內跑去,来自归云庄的门房向周岩、李莫愁等人打了招呼,牵马走向马厩。 队伍继续前行向开宝寺,杨康看著满城风雨,粗重吐口气,说道:“你说如果没有周岩,我会不会成为桃花岛弟子?” 同车厢的梅超风道:“我入师门之前,师父要我杀了所有修行有《九阴真经》的人,没有周师弟、穆念慈、杨铁心,在你武功大成之前,早就取了性命。” “你是我师父。” “少和老娘套感情。” “我爹爹对你算是有恩情对吧。”杨康说的是完顏洪烈带梅超风离开大漠,到中都的事情。 “信不信你多说一句老娘先捏碎你一只手。” 杨康低沉一笑,不再说话,他视线的远端,一抹红色风驰电掣般靠近。 “贱人。” 杨康在欧阳克现身的一瞬便看到了对方,和梅超风说话,不过是转移对方注意力,但梅超风终究逖听远闻,听力远非寻常人所能比较。 她感知到后方天地间动静,怒骂一声,挥手落向杨康。 杨康驀地翻腕,搭上梅超风手腕,他这“天山折梅手”擒拿功夫精妙无比,梅超风竟不及躲避,但杨康终归內力十不存一,更来不及以北冥神功吸取梅超风內力,只听轰一声,车厢四分五裂,杨康被砸在雨水当中,迸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风掠过柳梢,发出尖锐的呼號声,雨触在人脸,剌痛得像似剃刀刮擦,周岩忽长啸一声,挥掌凌空拍出,掌力疾吐,如一柄凌空直去的流星锤,幢幢人影从长街一侧屋顶后方先后冒出,猛地就有居中一人胸口炸开一团雨雾,衣衫破碎,重重摔將下来,口中鲜血狂喷,犹若泉涌。 马修平腾空拔起,他足尖连环飞出,一名自风雨中扑过来的杀手紧隨著他的踢踹剎那又倒飞了回去,轰一声砸塌陷屋顶,没入到了里面。 烟波钓叟手中鱼竿如一条怪蛇颤抖,轨跡难定,挟著强猛的劲力罩向从身侧杀过来鷲堡杀手。 李莫愁身形如巧燕,穿过风雨落向杨康,她视线的近端,欧阳克手中软剑已经和梅超风的毒龙鞭绞缠在一起。 银色、金色两道光芒在风雨中疯狂搅动,劲气挟裹风雨,形成一道恢弘的龙捲。 紧隨著一阵炒豆子般的金铁交击声,梅超风手中长鞭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小心啊?”李莫愁左手打出一把玉蜂针,剑光起如蛟龙舒捲,直去欧阳克。 李莫愁前方的滂沱大雨中,周岩左手摘斗笠,右手拔剑,斗笠飞出一瞬,玄铁重剑隨著右臂掀肘一动,一名扑到近前的杀手连人带剑被斩裂在雨中,鲜血如绽开的烟花般喷入空中旋又被大雨按落在地上。 啊的惨叫同时间响起,一名人在空中的杀手被斗笠击中重重砸在地上。 咕…… 蟾鸣般的清音在雨雾听起来格外响亮,欧阳锋落地的一瞬,周岩前面的暴雨如同一面布料被用力抖动了一下那般,整个掀起了起来,驀地生出一道激流倒卷而至,那密密匝匝的雨滴形同蛤蟆身上的疙瘩,风雨如磐,狂飆的激流如同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周岩身后雨幕被一道人影撞开个破口,裘千仞那如玉石的手掌倏分乍合,落向他的脊背。 轰! 长街一侧墙面四分五裂,天龙落地,脚下迸溅起一朵恢弘的水莲花,魁梧的身躯捲起刺耳的风雷声,袈裟在空中急速抖动,一道水龙捲咆哮向周岩。 欧阳锋、天龙、裘千仞联手一击,这天下无人能硬撼。 …… 黄蓉不曾到桃花坞,一声如龙吟大泽的长啸迅雷疾泻般传来,她顿时被惊出一声冷汗,欧阳锋等人来了。 黄蓉扔掉手中雨伞,身形化作一道如梭似电的疾影向开宝寺方向掠去,数十丈外的精舍,林朝英丫鬟、小龙女並肩跃了出来。 两人视线远端,是冲开风雨的黄蓉身形。 “出事了。” 小龙女身形唰倒掠入房间,不过一瞬便再度现身。 “师父,剑。” 林朝英丫鬟接剑,舒展身形掠向黄蓉消失出去方向,然几个起落,一袭白衣便跃过风雨出现在她前方,不过数息,小龙女已拉开了將近一丈的距离。 两人身后又一幢精舍屋檐下,傻姑拍手:“她们去打架了,好玩。” 傻姑跑到灶房,拿了一把菜刀,手持雨伞,跑向开宝寺。 …… “药兄,啸声距此处不远。” “是岩儿。” “出事了。” 开宝寺铁塔內的灯盏光芒摇曳一瞬后恢復如初,里面已不见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身形。 …… 周岩一声长啸,方圆数里可闻。 原振威鏢局大院,裘千尺、樊一翁、百草仙翁身形落在厅外。 “是开宝寺方向。”仙翁道。 “定出了大事。”裘千尺都来不及拿兵刃,身形一晃没入雨雾,百草仙翁如影隨形,樊一翁转身掠入厅內,拿了钢杖、直刀,狂飆追赶。 …… 大雨滂沱,杀机重重。 周岩手中的玄铁重剑绕到了身后。 他右手持剑柄,左手搭剑尖,霎那间玄铁重剑崩出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嘭! 重剑脱手而出的一瞬炸开雨水,如离弦之箭带著千钧之力砸向身后的裘千仞。 一剑弹出,电光火石间周岩运转“斗转乾坤”神功,旁拨侧挑,推气换劲,欧阳锋的蛤蟆劲被挪移向天龙。 周岩双脚在地面一拧转身,雨水飞旋,他踏步而出,地面青石在踩踏中破裂,周岩呼呼呼三掌落向侧翼酒楼。 藏身在里面的金轮法王、数名杀手齐齐愣了一下。 按照经验,在天龙、欧阳锋、裘千仞的联袂攻击下,周岩定受內伤,向酒楼窜来,利用桌椅房梁腾挪打斗。 只需在周岩衝过来时重击便可,怎周岩却是抢先发难。 计划不是这样的。 第620章 相爱相杀,西毒失子 玄铁重剑弹射过来一瞬,雨幕当中放佛出现了一道弧形流光,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持著大剑,挥出了横扫千军一斩,给人忍不住避让,否则便会拦腰斩断的错觉。 裘千仞冷哼一声,横空而来的玄铁重剑剑面向胸,他自无惧,双掌倏而闪晃,锐利似刀,在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中,疾然劈下。 轰! 一声爆响,空中绽开一道弧形雨幕扩散丈远,重剑砸入地面一瞬,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紧接著天雷撞地火般的轰鸣在长街上炸开。天龙硬接下欧阳锋石破天惊的蛤蟆劲一击,漫天风雨炸开,天龙后退一步,脚下掀起一道恢弘水幕,青砖碎裂,乱石穿空。 长街一侧的酒楼墙面、窗户也在周岩惊人的劈空三掌中粉碎。 金轮法王踏踏踏向楼內纵深处不断后退,三名鷲堡杀手在烟尘中忽地出手,那手长脚长的杀手双手挥舞如风轮,一时间也不知打出多少暗器,铁蒺藜、透骨钉、迴旋鏢、银月梭、碧磷针…… 有的暗器凌空飞旋,有的直线而来,有的袭向下盘,有的打出便没入风雨,如融了进去…… 周岩双手上下一分,如撑开了天地,嘭一声,一道气旋绽於双掌之间,气旋反转一瞬,所有暗器悉数反弹,去势更疾,顿时间暗器的呼啸声掩盖了风雨。 啊…… 人之將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刺耳响起,手长脚长的杀手在地面急速翻滚躲避,另外两人却是被暗器打成筛子,倒翻入酒楼。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岩腰身一拧,双脚在地面飞旋,转身半圈,右脚踩踏在地上,人如爆射出去的怒矢疾射向杨康。 宝树和尚拦住陆乘风,霍都已经出现在杨康身侧。 雨雾相续被周岩、天龙、欧阳锋三道身形撞开个短时內都无法弥合的破口,顺著周岩身形轨跡的延展,一道一道的水莲花在脚下绽开蔓延。 唰唰两剑隨著迎面而来鷲堡杀手的递出,剑刃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声响,剑光如寒云飞絮,冷冽袭人。 周岩身形一沉,两剑贴著肩膀划过,他爆起一瞬,提臂掀肘,两记滚龙肘落在对方胸膛。 肘落声如击败革,两名杀手胸膛塌陷,身形倒飞远去。 霍都视线內,周岩已气势如虹的冲了过来。他自知非周岩对手,但终归也將《九阳真经》修行到了第四卷,还修成了少林寺多项绝技。 他脑子清醒,当下局势,一旦周岩被围困,便可速战速决,即能击杀周岩,又可营救杨康,狭路相逢,无路可退。 霍都暴喝一声,振臂提纵,双掌一合,猝然外翻,正是大力金刚掌的起手式“礼敬如来”,他掌推一瞬,衣衫陡然膨胀发出脆响,足见九阳內力已经到了极为深厚境界。 周岩身形忽沉,右脚弓步,弓步靠肘落向霍都。 肘掌相击,震雷之声响彻霍都耳际,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推著雨水横扫长街,霍都但觉自己如被轰隆隆而来山岳撞击,气血如沸,身形一晃便向后退去,然他退出的一瞬,周岩的弓步靠肘已变成挑肘,行云流水般提起落向下頜。 霍都大惊失色,身子后仰右脚蹴踢。 周岩右手成龙形下扣,正是一招“捉影式锁龙手” 啪…… 水花四溅,周岩扣实霍都脚踝,后衔一招“吕洞宾提壶力千钧”,右手一振,肌肉紧绷如铁,霍都直接被提了起来,剎那间周岩身子飞旋半圈,霍都便如投掷出去的石弹砸向人化疾影而来的欧阳锋。 西毒想过直接將霍都一掌推向周岩。抢得先机。 但转念思及对方身手不弱日后可利用,他当即侧旋,提肘撞向霍都腰肋,这一下用的又是斗转星移的手法,旁敲侧击,推气换劲,霍都身形忽转向,平平横向飞出丈远,毫髮无伤落地。 落在长街的大雨如被帘子掀起,霍无涯身形陡然而出,手中长剑一抖前刺,一道白茫茫剑光切开绵漠漠的雨水,在空中发出刺耳裂帛之声袭来。 周岩身形忽下沉前冲,落地滑行一瞬,两腿如剪刀交错绞缠向霍无涯。 醉拳“铁拐李臥地剪刀腿” 霍无涯右脚跺地,身形腾空如鹤舞,周岩身形在地面雨水中推出一道涟漪出现在扑过来的天龙前方。 天龙右脚蹴弹,凌空抬起一瞬下劈腿如铁锤般砸向周岩剪刀腿。 长街上雷声阵阵,蛇电游走。 周岩左手拍落在地上,身形狸翻,右手再撑地,整个人一瞬间飞旋起来,双腿踢向天龙,这又是少林武经七十二卷的神功《臥虎龙升旋风踢》,火工头陀、天龙屡屡使过这招,周岩如今使將起来,不仅仅破了天龙的劈腿,竟还能在瞬息间將攻击延展过去。 天龙一声狮子吼如迅雷疾泻,运气到双手剎那,两手忽变的扁平如刀,手沿的肌肉铁青透黑,削锐宛刃,肌肉也像是变成了精钢。 不过一瞬,天龙双手编织成一片翩飞的掌影交织而落,掌沿割开空气,发出“嗤”“嗤”的刺耳响声。 燃木刀法,天龙以手作刀。这个念头落在周岩意识的一瞬,他以意领气,九阴九阳真气遍布足蹺脉。 如击败革的沉闷声响剎那间也不知暴绽了多少次,周岩裤脚化成碎片,翻飞在风雨中,天龙腰肋被旋风踢抽中,斜向滑出一丈。 周岩腿部中手刀,身形砸向地面,双膝落地太白跪步,人如旋转的陀螺转眼飞旋出两丈之多,他先前落身的地方,雨水忽分,一道剑气绽开在青石上面。 这一番眼花繚乱的过招变招,周岩连使《九阴真经》、《醉拳》、《九阳真经》、《龙爪手》在內十多项武学。这才险而又险的避开天龙、霍无涯、欧阳锋的连环攻击。 咕…… 嗷…… 陡然之间蟾鸣龙吟交替响起,周岩起身一瞬,欧阳锋左右手难分先后推出,凝气成形,周岩如见一龙一蟾。 周岩双手一旋,如行云布雨,內劲捲起气流挟裹雨滴,一道龙捲成於长街,旋又在“亢龙有悔”的招式中排山倒海般卷向欧阳锋,龙捲所过之处,地面碎裂的青石皆被扬起,隱隱形成一道龙形虚影。 两龙一蟾,悍然相撞,长街如落雷。 轰…… 一道平铺开的水幕席捲整片空间,墙壁也在激盪的掌风中大面积裂开剥落,周岩、欧阳锋身形同时踏踏后退,不断挪移气劲。 裘千仞、金轮鬼魅般出现在周岩身后。 “老毒物、裘千仞,你等好生不要脸。” 洪七公的声音咆哮而来,紧接著长街雨雾呈现出一道十多丈长的雨水涟漪,一枚石子洞穿整片空间,落向金轮法王。 密密匝匝雨线中,霍无涯唰唰几剑,在刘轻舟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线,衡山铁剑翻滚入街边酒楼,鷲堡堡主持剑冲向周岩。 金轮双手持轮挥砸,嘭一声,石子碎裂,空气中炸开一道气团。 天龙拦住黄药师。 洪七公身形如狂风席捲过长街般落地,以他双脚为中心,瞬间清空出了一个圆,圆心之內,地面雨水盪尽。 欧阳锋转身推掌,七公还一招“亢龙有悔”,闷雷般地炸响中七公踏踏后退,欧阳锋身形催动步伐,振袖再出一掌,一条碧绿小蛇忽没入风雨直去七公。 …… 裘千仞自身后袭来,周岩后翻旋风踢,对方提臂掀肘格挡,嘭地闷响,裘千仞身子歪了一下,隨后横向退开,一桿大枪便在此时呼啸著破空而至,枪尖在空气中推开明显的波纹直去霍无涯。 霍无涯手中长剑如冰轮升空,一剑將大枪劈向周岩。 大枪呼啸著转瞬即至,周岩身形后仰,右脚蹴踢,嘭一声,大枪直衝天空,如游龙般而来张三枪单手凌空接枪,暴刺向霍无涯。 两人距离拉近一瞬,枪剑瞬间激起如炒豆子般的一片金铁交声。 周岩挺腰起身,舒展身形,將狂风暴雨般的招式落向昔日的铁掌帮帮主。 裘千仞也发狠,功法在铁掌和大金刚拳之间不断转化,攻出的拳脚之声如千万的狮虎吼叫, 两道身影的对攻凶猛而迅速,短短片刻间,白色和黄色身形化成的风暴便对撞了七八次,彼此攻出十多拳,紧隨著两人便如磨盘衝撞入酒楼。 两人战团稍远处的长街上,欧阳锋疑似幻觉般地看著洪七公。 但见洪七公手中托著一个深黄顏色的木鼎,自己打出去的灵蛇竟在鼎里面游走,不肯冒头。 哈哈哈哈,洪七公看著鼎中碧绿小蛇,眉飞色舞,开怀大笑。 “老毒物,是不是很意外?” 萧杀场合,本不会有如此一幕才对,但洪七公、欧阳锋也不知道明爭暗斗过多少次,西毒还以一袖蛇暗算张三枪得逞。 如今欧阳锋的必杀一击被神木王鼎化解,洪七公再看欧阳锋错愕的神情,如何不开怀。 “七兄好手段。”欧阳锋面色低沉,森然说道。 “老毒物还有多少毒虫,老叫花子照收不误。拿了作羹。”洪七公这话落下,左手持神木王鼎,右手拔出打狗棒,挥舞如风旋雨骤,攻向欧阳锋。 …… 白色衣裙的身形掠过雨幕落在长街,黄蓉稍出一口气,周岩哥哥安然无恙,七公、爹爹都来了,她举目四顾,观察战局。 林朝英丫鬟、小龙女紧隨黄蓉便抵达长街,便和鷲堡杀手打斗在一起。 那手长脚长的杀手被周岩反弹出去的暗器所伤,仓促包扎,服用解药,双手从腰间的鹿皮口袋抓一把暗器待要伺机偷袭,忽一个声音传来。 “我和你玩。” 杀手大惊回头,风雨中著一名持伞女子。 男子目光落在傻姑手中雨伞,如临大敌。 “来啊,玩耍啊。”傻姑嘻嘻笑道。 杀手目光凶戾,打出一把暗器。 “傻姑,转伞。”黄蓉瞧见一幕,嚇得大喊。 傻姑惊叫,双手將雨伞向前一送,疯狂旋转。 比较射鵰江湖,当下的傻姑因服用蛇胆,及早被黄蓉带回桃花岛,功力提升太多,傻姑本能听从黄蓉提醒,雨伞急旋,只听砰砰砰一阵如雨打芭蕉的声音过后,傻姑手中雨伞破碎不堪,却也將男子打出的暗器悉数挡开。 原来是个傻子。 杀手恼羞成怒扑向傻姑。 “啊!”傻姑大叫一声,扔掉雨伞,发乎本能拔出腰间菜刀,使將一招周岩所传授,练习炉火纯青的五虎断门刀刀法“白虎跳涧”。 一抹幻影般的刀光落在杀手胸膛。 “噗!” 两道人影定格,杀手五官狰狞,不可置信的看著插入胸膛的菜刀。 “你很疼?”傻姑拔出菜刀。 “啊” 傻姑被嚇一跳,又將菜刀砍了进去。 我竟会丧命在一个傻子手中,杀手不甘的眼神终化成空洞,木桩般栽了出去 黄蓉虚惊一场,喊了一声傻姑躲藏起来,提剑冲向在欧阳克疯狂攻击下已经险象环生的李莫愁。 这片区域的战团当中,霍都和梅超风打的不可开交,陆乘风却在宝树手中已落了下风。 …… 黄药师、张三枪等人抵达,周岩踏实心安,攻势愈发凌厉。 两道人影在酒楼中不断飞旋、碰撞,任何物品触及拳脚衣袖所蕴崩劲一瞬便轰地四分五裂,瓦片、横樑不断的自上方滑落。 激烈的辗转腾挪间,裘千仞狂吼一声,身形如鬼魅闪掠,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如绵密而浩荡的浪潮落向周岩。 周岩左右云手行云流水,落在裘千仞每一击甩手直衝的劲点上,两人身形飞旋间看似双臂在不断绕圈,然裘千仞铁掌出一次,他心惊一次,但觉周岩两手一搭一绕,自己气劲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影无踪。 电光火石间,周岩云手黏劲化开裘千仞左右手快攻,双手一合,推掌直去胸膛。 裘千仞提肩掀臂,十字手护胸。 周岩双推掌落实剎那,抖腕按掌。 陡然爆发的寸劲使得周岩如掌心含雷,轰一声炸向,裘千仞手臂衣袖炸成碎片,身形疾退撞墙而出落在长街。 雨幕倏分,裘千仞才退到长街,前方密密匝匝雨线便被撞开,周岩的半步崩拳合著风雨,带劈空裂帛之声而来。 裘千仞双手张开,如同在拨弄一个漩涡,电光火石间,双手按下,架住周岩崩拳。 这一手,已有太极的几分真味。 轰…… 裘千仞沉劲於身下,地面青石碎裂,双足入地半尺,周岩收拳不收身,一记”汉钟离醉步抱坛顶心窝”落在裘千仞胸膛。 一道漩涡般的雨幕在周岩顶实的剎那自黄衫炸开,裘千仞身形踏踏急退,周岩落地脚尖点地腾空膝顶。裘千仞下探掌轰在周岩膝盖化解杀招,电光火石间,周岩落地转身弹肩横肘轰在对方右胸。 身形精壮的老儿顿然间如狂风吹起的落叶向后飞了出去,轰地撞在长街一侧墙面反弹在地翻滚一圈起身,身形踉蹌,口吐鲜血。 周岩纵身跃过长街扑向对方。 “周兄弟,手下留情。” 裘千尺赶到,远远便看到裘千仞被砸飞落地起身,周岩身形如游龙扑向自家二哥,她本能大喊一声。 周岩身形忽一沉一扬,避开裘千仞高鞭腿,翻身揽雀尾架住裘千仞右脚,双手一招“野马分鬃”。 呯…… 裘千仞腾空飞出数丈砸在地上,一路滑行,竟直到了裘千尺面前。老儿也真凶悍,体內翻江倒海,口吐鲜血,却依旧乌龙绞柱起身,然视野尚未平衡,裘千尺蹲身扫堂腿又將他撂倒在地上。 “裘帮主,刀!“ 裘千尺起身接住樊一翁投掷过来长刀,刀光唰一声如匹练而至,停在裘千刃颈前。 “哈哈,杀了我啊。” 裘千尺手腕一转,刀背敲打裘千仞,击晕对方。 …… 陡然间响起的金铁交击声如雨打芭蕉,欧阳克一剑疾似一剑,大红的衣裳在风雨中猝然舞动,如发出猎猎声响。 “嗤” 长剑挑破空气的声音响起一瞬,软剑已经在李莫愁视线內放大,莫愁侧身提把上撩剑格挡,鏘一声,火星迸溅旋又被雨水浇灭,欧阳克手中软剑剑尖忽如白蛇吐信,绕出一个弯弧扎向李莫愁。 “姊姊小心。” 黄蓉纵身跃步,长剑点向欧阳克面门。 欧阳克退步鷂子翻身顺势转身刺。 呯…… 黄蓉胸口中剑,踏踏不断后退。 “蓉儿妹妹。” 李莫愁持剑前冲,欧阳克右手倏动了一下,十多枚绣花针密密匝匝攒射而来。莫愁纤细的身形猝然仰滑於地,脊不沾地面雨水,双脚倒飞,掠出数丈。 漫天撒开的绣花针悉数敛去,一道红綾直去数丈出现在杨康面前。 杨康大喜,双手抓綾,身形贯空落在欧阳克身侧。 “康弟,走。” “哪里走。” “走啊。” 欧阳克大急。 “我被废了內力。” “周贱人。” 欧阳克怒骂一声,身背杨康,冲开风雨落向街侧屋顶。 霍都见状,呼呼两掌逼开梅超风,身形退入酒楼,撞墙而出。 黄蓉身穿软蝟甲,被欧阳克刺中一剑只是震出內伤,但她和李莫愁、裘千尺却是被鷲堡杀手缠住,短时难以分身。 二人视线中,欧阳克、霍都、周岩、数名杀手身形在鳞次櫛比建筑间起起伏伏,迅速远去。 欧阳锋心情大好,双掌挥出一道罡烈无儔的掌风。 “七兄,我去也。蛇儿给你玩。” 欧阳锋身形一晃出现在屋顶,紧追向周岩、欧阳克。 …… 雷光一道一道划过天空,开封城仿若在白昼和黑夜之间不断轮迴。 欧阳克、周岩、霍都身形在鳞次櫛比的建筑间腾挪追赶,场面惊人。三人后方数里外,又是身形时沉时浮的欧阳锋、洪七公、黄药师等人。 周岩飞身跃上一处牌楼,居高俯瞰,欧阳克、霍都身形没入一条巷道中,他计算方位,身形在雨幕中急速延展,到了某一时刻,身形一摆落入前方的庭院,几个跨步跃过白墙。 落地的一瞬,欧阳克狂飆了过来,身后隨著的是霍都。 周岩双袖振起,原本虚软的衣袖在扬起来的一瞬变的坚硬如铁板,大雨当中,横在他和欧阳克之间的五六丈距离隨著简单的一个跨步如同凭空消失了那般。 “放我下来。” 欧阳克身形一抖,杨康落在地上,他厉啸一声,软剑晃出炫目颤漾的光华,如一蓬流灿搂头盖面罩向周岩。绵密的雨幕都好似被切开了一道道裂缝。 两道人影在狭窄的巷子中急速飞旋,青砖不断被衣袖砸开,猛地周岩铁袖反兜,劲气托起欧阳克吞吐凌厉的剑势,欧阳克身形顺势腾空,软剑扎向周岩头顶。 周岩身形后仰,双掌倏而闪晃如扇,夹住软剑。 两人落地一瞬,周岩上身前倾,右腿蝎子摆尾自后而起,弯如鉤月,脚底嘭一声砸在欧阳克面门。 欧阳克但觉视野在飞速旋转,身形不稳踏踏后退,周岩如幻影般猱进,侧身避开欧阳克当胸一刺,右手翻背捶击胸。 轰! 一道水幕在欧阳克胸前炸开,他口喷鲜血,整个人腾空倒飞一瞬,右膀倏振,十多枚绣花针放大在周岩身前。 周岩冷哼一声,衣袖飞卷,旁拨侧挑,摘星换斗,暗器反弹。 欧阳克连遭重击,人且还在空中,如何能避得开。 但闻噗噗噗噗急响,大半的绣花针戳在身上,轰地一声,欧阳克重重砸在地上,一路滑行到杨康身侧这才停了下来。大红的衣衫唰反卷盖住脑袋。 霍都转身狂飆逃离。 追赶周岩的三名鷲堡杀手却是悍不畏死各持兵刃攻了过来。 …… “欧阳兄。” 杨康一把掀起盖在欧阳克脸上如盖头那般的红衣,手忙脚乱在身上搜寻解毒丹药。 咳咳咳…… “康弟,没有用。我有话说。” 杨康低头倾听。 “用北冥神功吸我內力。” 杨康一愣,飞快看了眼和周岩交手的三名杀手,盘算吸取欧阳克內力后可轻而易举脱身,他视线回笼,右手扣住欧阳克手腕。 欧阳克倏起身用力抱住杨康。 啊…… 杨康发力狠推欧阳克,怎能推得动,十多枚露在体外的半截绣花针悉数插入杨康体內。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欧阳克自言自语,“康弟,我带你离开这里,回白驼山。” 欧阳克意识开始涣散,脑子里面浮现出在西域光明顶时,和杨康同淋雪的一幕。 杨康感受著生机的飞速流失,不在挣扎,想著周岩留自己一成內力,总不至於算计到了欧阳克救人不成,以让自己吸取內力的方式试探真心,反遭欧阳克下死手。 这不可能! 疾风劲舞,捲起红衣,遮住了杨康、欧阳克。 第621章 厄夜,復仇 独家!江舟火独专访及《射鵰:从鏢人开始》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雨一直下,气氛萧杀。 一左一右长剑在雨水中挑出两道涟漪袭来,周岩挥袖,右侧长剑倏诡异改变轨跡架住左侧来剑。 “啊……” 欧阳锋现形在雨巷,原本甚喜的情绪瞬间化作无尽的悲慟,悲慟当中又含了滔天杀意。 “克儿。” 轰…… 欧阳锋落地,脚下雨水迸溅出一道恢弘的水莲花,他掀下红衣,看著欧阳克、杨康身姿,面目抽搐。 唰,红衣再度捲住欧阳克、杨康,欧阳锋身形一摆,如鹰隼展翅,冲入漫天雨雾中,眨眼消失了进去。 周岩身子飞旋半圈,立定的一瞬,以小腿带动脚,向后方倒踢,脚尖勾起,力达脚跟,猛然弹起的撅子腿轰一声將原本落在他左侧的阿萨辛杀手踢翻在雨水中。 周岩落脚剎那,整个身体如行云流水前撞,轰然一下,如雪走山崩,肩靠山倒,最后一名杀手身形倒飞数丈砸在墙面反弹在地,抽搐数下便没有了动静。 洪七公冲开雨雾,飘坠在巷中,他先是看了看地面三具尸体,再瞧一眼数十丈外身形朦朧的欧阳锋。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小子,欧阳克、杨康怎了?” “应该活不下去了。” 洪七公收了神木王鼎、打狗棒,抱著酒葫芦狂饮几口,衣袖抹去脸上雨水,道:“在草原的时候曾对老毒物说过莫要助紂为虐,白髮人送黑髮人,老叫花子一语成讖。” “周岩哥哥,你怎样?”黄蓉、李莫愁、黄药师先后落在巷中。蓉儿关切地上前。 “没事。” “欧阳克他们呢?” 周岩言简意賅,说了大致状况。 黄蓉何等聪明,骂道:“杨康可真该死,定是还想著以北冥神功吸取內力,结果欧阳克选择同归於尽。” 黄药师冷哼一声,“死不足惜。” 欧阳锋离去,天龙、金轮途中便遁入雨雾,开宝寺那边的战团中,霍无涯、宝树也利用鷲堡杀手掩护,纷纷脱身,不久之后,张三枪、裘千尺、马修平等人赶来。 周岩知刘轻舟伤势不轻,如今正被百草仙翁救治,他匆匆赶了过去,好在虚惊一场,刘轻舟能保住命。 笼罩开封城的雨幕中,有些不详的气息逐渐瀰漫开来。 …… “克儿,克儿。” “天龙,大还丹。” 位於开封郊外,杨康所设的这处幽静庭院中有几株肥美芭蕉,密集的雨点砸下,发出清脆声响,欧阳锋刺耳难听的声音竟还比雨声更急促。 他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欧阳克身上有解药,欧阳锋给对方餵服解药,以真气续命,又向天龙要大还丹。 天龙拿出精巧的一个瓷瓶,直接扔给欧阳锋,转身走出房间站在房檐下。 一排身形无声静默,有金轮法王、霍无涯、宝树、霍都,更远一点的西厢房檐下则是二十多名鷲堡杀手。 霍无涯带百余名精挑细选弟子南下报仇,如今却是折了裘千仞、杨康、欧阳克。 “堡主有何筹算?”天龙问。 “周岩活著,大仇未报。天龙掌门呢?” 天龙道:“小僧也是,师仇不共戴天。” “法王呢?” “克儿……” 忽一声歇斯底里的悲慟从房间內传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天龙、宝树双手合十,齐齐念经。 …… 天光不曾落下,雨势稍小了一些,雨打芭蕉声声慢。 裘千仞睁开眼睛。 灯盏光芒驱散了黑暗,裘千尺倒茶,“二哥醒了,喝杯茶。” “哼。“ “妹子不明白二哥为何一根筋执拗到头。” “毁帮之恨。” “铁掌帮的帮主是我,二哥到江湖走走,如今谁不夸讚铁掌帮行事,惩奸除恶,恢復上官帮主时期的侠义之风。周兄弟抢了铁掌帮?” 裘千仞一愣,倒是有点无言以对。 “周伯通、瑛姑、段皇爷不应该更恨二哥才是?为了天下第一虚名,伤害老顽童孩儿。老顽童呢,可曾不死不休?恨妹子没有嫁给公孙止?妹子自忖在绝情谷时並未有出格之举,可老谷主、公孙止呢?咄咄逼人,非要置妹子和周兄弟於死地,难道任人宰割?杨康欺师灭祖,六亲不认,远的不说,白眉前辈数度营救杨康,到头来还要被他吸取內力,畜生行径。” “杨康呢?” “约莫死了。”裘千尺道:“欧阳克身中餵剧毒绣花针,杨康竟还想著吸取对方內力,以此脱身,结果欧阳克选择和他共归於尽。” “啊……”裘千仞大吃一惊。 “这就是你跟著的杨康心性。大哥都有回头日,二哥怎无醒悟时。” “无须你说教。”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妹子不多言,望二哥多想想上官帮主,再看看大哥如今行事,慕容燕、赵爵爷等人做派。”裘千尺是急脾气的人,说来说去,感觉心中压抑意难平,“周兄弟的武功不必多言,洪帮主、黄岛主,哪怕出家为僧的段皇爷呢,他们修行练武,並未因武道境界登峰造极而忘天下百姓。如果一个人因一味追求天下第一,罔顾道义,混淆善恶,得了天下第一又如何?妹子看来这样的天下第一是吃屎的第一。” 裘千尺起身,“二哥要走,不会有人阻拦,铁掌帮欠江湖的,妹子、大哥往后会竭尽全力去偿还。” 咯吱,门被拉开,风卷雨入,空气带著丝丝凉意,裘千尺不打伞,莲足踩水一步一步走远。 “得了天下一又如何,聊以<i class=“icon icon-unie047“></i><i class=“icon icon-unie048“></i>,吃屎的天下第一。”裘千仞脑子里面翻来覆去想著这话,他再看裘千尺身影,自言自语:“难道我错了?” 记忆的青鸟如簌簌落雨声飞了回来,上官云飞、裘千尺、周岩等诸多人物的话语逐一清晰。 “大哥要有二哥的修为,何必借你名头。你可曾真正关心过大哥,可曾听过江湖中人如今怎说铁掌帮。” “还我孩儿。” “武功爭的从来不是拳脚,而是心性,道。” “千仞,铁掌帮往后便交託给你,你需记住,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裘帮主,你可愿意和小王一道打天下?” “我错了,我没错?”千仞眼神空洞,殭尸般走出房间。 哗啦…… 惊雷阵阵,蛇电游走。 裘千仞没入到风雨中。 …… 雷声运车轂,雨点倾豆黍。 裘千仞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漫无目的行走在汴河码头。 码头已没有暴雨初来时的忙碌。脚夫卸货装货后不著急回家,聚在茶馆、食肆,喝茶饮酒。 滯留在码头的鏢队也为数不少,不知开封城內曾发生过一场激烈打斗的鏢师、趟子手说著哪边生意好做,有周岩、黄药师、洪七公参与的灵隱寺一役。 裘千仞心似水茫茫,忽有声音传来。 “鏢局走鏢,水路三规,昼寢夜醒,人不离船,避讳妇人。陆路三不住,不住新开设的店、不住易主之店、不住娼店,我看呀,这些规矩往后都要变一变。” “鏢头这话怎说?” “太平啊,如今走鏢,愈来愈太平,以往到荆州、岳州,要提心弔胆白莲教、铁掌帮。去江西要提防摩尼教。如今白莲教覆没,铁掌帮成了侠义社。摩尼教也成了堂堂正正教派。曾经走西域,处处有马匪,山山存贼人。如今却是少见,有也是不成气候。至於江湖那些江洋大盗,早就被杀得绝跡,你说可要適当变一下规则。” “有道理。而且鏢局这口饭也好吃。” “可不是,商路四通八达,无处不去,鏢局生意想不兴隆都难。” “喝酒喝酒。” “走鏢期间不准饮酒,这规矩已经破了。” 食肆內一片开怀大笑,有鏢师从码头货船下车,前行几步,看到裘千仞,抱拳道:“裘先生怎在此地,不妨到食肆饮酒几杯。” “认识老夫?”裘千仞问。 鏢师笑道:“自然了,鏢局时常到荆州、鄂州,沿途没少得铁掌帮给的便利,我家鏢头还和先生在岳阳楼吃过酒。” 裘千仞剎那恍惚,鏢师说的非自己,是裘千丈。 “要事在身,多谢。” “先生客气,等到了荆州,再来拜访先生。” 鏢师客气拱手,让开道路,裘千仞前行间自嘲,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还能因大哥的名头被人尊崇。 可笑,可笑,悲哀,悲哀。 裘千仞脚步踉蹌,转身离开码头。 一艘大船便在裘千仞离去时靠岸。 两名孩童欢呼一声,健步如飞跃上岸来。 “哥哥,那就是开封府。”相貌秀美的女童手指远处城廓道。 “自然是了。” 女童嘻嘻一笑,“哥哥又没来过。” “可我听宋王说过。” “我还听周大哥哥说过呢。”女童两手放在耳边,大喊:“周大哥哥,小燕子来了。” 从船头撑伞而下的耶律楚材看著一对儿女,再看著远端如臥虎的开封城,心道,“周大侠,老朽不辱使命。” 耶律楚材身后,郭靖、穆念慈、江南四侠、窝阔台、华箏、拖雷鱼贯下船,队伍中还有两名虎背熊腰的少年。 蒙哥、忽必烈。 …… 细雨如丝,风吹过来时树叶簌簌作响。 周岩探望刘轻舟回来,作者江舟火独最新作品《射鵰:从鏢人开始》独家首发可乐小说!洗了个澡,身上穿著宽鬆而舒適的灰色上衣,他抱著已过两岁的孩儿逗著玩。 李莫愁看著颇为羡慕,想要孩儿了。她和周岩成婚已久,如今面对生育这样的事情不再是懵懂无知。 自隨著周岩到草原再至眼下,將近一年,期间和周岩商议过,暂且不要小孩。 草原那边安定下来,临安朝廷大致也会走蒙古的道路,不久之后天下安定,无需再奔波来去。莫愁算算时间,这几日好似可以。 “姊姊想什么呢?脸火烧一样。” 黄蓉进入厅內,看到李莫愁面如落霞,笑著道。 “没有。”李莫愁心虚,慌忙摇头。 黄蓉看著周岩哄孩儿一幕,嘻嘻一笑,“小岩儿要有妹妹了。” 莫愁恨不得钻到木板缝里面。 “周大哥哥,黄姊姊、李姊姊。” “没大没小。” 乱鬨鬨的声音忽传来,周岩看去,但见远端长廊那边,门房老丈带著数人走来,当前一男一女跑的飞快,却是耶律齐、耶律燕,两人身后是耶律楚材。 周岩欣喜,“郭兄弟回来了。” …… 桃花坞的练功房內灯火明亮,倒映出小龙女、耶律齐、耶律燕、蒙哥、忽必烈的几道人影。 蒙哥大吼一声,气势如虎冲向小龙女,然只扑到了一道影子,小龙女如幻影般出现在蒙哥身后。右脚快捷的在蒙古小王子小腿勾了一下,右手行云流水落在对方脊背按掌吐劲。 轰! 蒙哥失去平衡,健硕的身子扑倒在地上。 “再来,我不服。” 蒙哥翻身起来,联手忽必烈。 不久之后,小龙女的美女拳法便如同暴雨般將两人打到在地上。 “太弱了。”小龙女撅嘴。 耶律齐兄妹看小龙女,满眼崇拜。 …… “呼延將军安排人到草原,说在崑崙山光明顶下杀了王罕、完顏陈和尚,宋王在草原再无外患,大小部落元老识大体,先后將兵权交给宋王。窝阔台王子自在开宝寺听一灯大师说经之后,一心向佛,也將自己兵权给了宋王,拖雷王子后来效仿。这次还带著蒙哥、忽必烈到了开封府,学习文化。”耶律楚材这话落下,正色道:“草原那场大战之后,瘟疫肆虐,如若不是周大侠、周夫人、仙翁等人,草原將是一场浩劫,也是这场瘟疫让两位小王子有了到开封府学习的想法。” 耶律楚材等人抵达府邸,郭靖、华箏、窝阔台先是拜访李萍,耶律楚材简单寒暄几句,到周岩这边。 耶律齐、蒙哥等人閒不住,恰好遇到在李萍那边玩耍的小龙女在说长街打斗一幕,几人不服气,从唇枪舌剑到拳脚比较,结果被小龙女打的服服帖帖。 耶律楚材全程不提自己,周岩、黄蓉却是心知肚明。蒙古部落、窝阔台等人交出兵权,对方下了不少工夫。將忽必烈、蒙哥带到开封府,定也是耶律楚材的注意。 “先生不世之功。” 耶律楚材心安,周岩懂自己就行。 “岂敢,周大侠、周夫人所作所为,才是功標青史。” 余下来的话题轻鬆而愉悦,周岩心情颇佳。 天下大安,近在眼前。 如今只有一件心头事。 杀欧阳锋、天龙、霍无涯。 ……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曖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一队人马在农院前停了下来,杨皇后、赵昀、赵竑下马下车。 “这就是昀儿、竑儿所居之地?” “嗯。” 雨过天晴,杨皇后白日和韩当、郭靖在一起,在两人陪同下前往开封皇城、金明池,到运河走市井,感受民生烟火气。 感触自是深厚,码头热闹非凡,船入船出,卸货的的脚夫號子声鏗鏘有力,拉货的独轮车、马车载著货物入城出城,隨处可见鏢局趟子手,各路船帮马帮成员。这些人押送货物走西域、蜀地、大理、藏地、关外。 城內车水马龙、摩肩擦踵,城外的作坊鳞次櫛比,城內城外的繁荣景象,属实叫人印象深刻,远非临安所能比较。 金明池本是皇家园林,如今却是成了西湖那般的风景胜地,百步之內,定能听闻到关于格物之学的激烈爭辩 孔武有力的江湖豪客容易分辨,然到了开封,便如进了圣地,茶楼食肆,处处可闻说周岩慷慨侠义,为国为民这样话。当然还有诸多讚扬宋王郭靖的言辞,驱除韃虏,恢復汉家河山。 午膳期间,杨皇后从作陪的耶律楚材口中得知郭靖收权,掌管蒙古兵马。 杨皇后这才彻底相信周岩所言,也不得不承认开封府確实如赵竑所言与眾不同,时代在变。 黄昏时候,杨皇后辞別韩当、郭靖,到了开封城外赵竑、赵昀住处。 “皇后,里面坐。” “到河堤走走。” “好。” 三人步行上了河堤。 因为暴雨缘故,河水暴涨,昏暗下来的天光中可见有人打著火把在巡察河坝。 “赵大哥、赵二哥回来了。”曾送过鲤鱼的孩童看到赵竑、赵昀,跑过来问候。 “回来了,河坝怎样?” “赵大哥、赵二哥安心,好著呢,爹爹在巡防,爹娘时常念叨许久不曾见你们。” “回头去看望。” “好嘞。”孩童欢快的说道:“你们不在的时候,都是娘带著我过来清理院子。” “多谢。” 孩童嘻嘻一笑,奔奔跳跳走远。 杨皇后站在河坝,放眼看去,河对岸土地平旷,屋舍儼然,间隔距离亮著的火把连成一条延展的流火,黄河都似活了过来,如龙在逶迤延展。 “这河坝就是宋王、周大侠、黄岛主等带人所修建,黄岛主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开封沿河两岸,处处有黄岛主主持下修建的泄洪渠,他所行改良农具、水车、利民之事,数不胜数。” “他不是叫东邪?” 赵竑想了想,道:“世道正了,东邪不邪,北丐不乞。” 赵昀敬佩道:“表哥说的好。” 杨皇后看著滔滔黄河水,半晌后道:“走吧,一道吃个农家饭。” “好。” 三人回农院,杨皇后坐在房檐下,神態平静地看著赵竑、赵昀摘菜杀鸡,一顿寻常却是杨皇后自离开临安城以来最舒心的晚膳后,她回城直奔桃花坞。 …… “看拳。” 蒙哥大喊一声,身形催动步伐,向小龙女挥出势大力沉一拳。 小龙女身形一沉,突仗一招美女拳法的“绿珠坠楼”,扑向下盘。 呯! 拳头砸在蒙哥腿面,空气中发出如击败革声音,蒙哥身形一晃,后仰栽了出去。 “好拳法,该我了。”忽必烈跃跃欲试。 两人和耶律齐兄妹早就被小龙女打服帖,如今算是求教。 小龙女长身而立,背负双手,气度非凡。 “好俊俏的功夫。” 小龙女循声看去,但见不远处水榭立著一名满头银髮妇人,身后是四名锦衣男子。 杨皇后回城拜访周岩,目的自是小龙女。 门房老丈带著她穿过层层法阵,等到了桃花坞后老丈离去,杨皇后看到小龙女身手不凡,內心欢喜,快步上前,“你就是小龙女?” “嗯。” “陪我说说话如何?” “可我不认识你。” “能到桃花坞,自是周少侠客人。你不想听关於少侠的一些事情。” “行啊。” “长的真精致。”杨皇后拉小龙女手,却是被她避开,皇后也不以为意,笑著走向不大的镜湖。 两人沿湖而行,杨皇后问:“周少侠是不是很宠爱你?” “自然了。” “少侠还传授武功?” “嗯。” “黄岛主也传授你武功?” “什么人?” “啊!” 少龙女唰地转身,但见五六丈开外,两名锦衣大汉已经倒在地上。 一名锦衣大汉的腿被白袍男子踩踏了一下,瞬间就弯曲成一个诡异弧度,紧接著白袍男子横跨一步,挥拳砸在另外一名汉子腹部,那汉子身子就像是被打穿了一样,有东西从后背炸开,喷在空中。 下一刻,白袍男子转身,衝著小龙女森然一笑。 “欧阳锋!” 小龙女运气发声示警,对杨皇后道:“跑!” 杨皇后愣了一下,小龙女向就近法阵纵跃过去,她心思玲瓏,欧阳锋乍现,自是为欧阳克復仇,自己向法阵跑,面善的老妇、耶律燕等人便能安全。 明亮的月色中,欧阳锋身形似野兽那般长驱直入,距离的拉近如幻觉。 剎那间,周岩、黄蓉、郭靖、韩当从雅园的议事厅內跃了出来,耶律楚材也紧隨著跑到院內。人在精舍的李莫愁、林朝英丫鬟听到小龙女示警,发力狂飆。 欧阳锋已经出现在了小龙女身后,伸手抓出。 內力层面天堑般的差距使得小龙女觉得欧阳锋一抓落下时,四周空气都变黏稠起来,她忽扭腰蹲身,一把短剑自衣袖滑到手中,使將一招“贵妃醉酒”,侧身回刺。 轰! 短剑被欧阳锋铁袖砸飞,他手臂如若无骨,自小龙女难以预料角度倏闪而至,啪啪啪点了穴道,挟著小龙女如飞掠去。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622章 华山「论」剑 府宅的混乱如沸水般翻腾著,夹杂了女子尖叫,少年怒骂,孩童哭泣…… “来人啊。” 杨皇后本能大喊著,浑然忘记只带了四名侍卫,且全部死在欧阳锋之手,但她的理性是敏锐的,猜得出来小龙女方才那一刻的举措,这是在保护自己。 她喊了几声,朝著欧阳锋远去的方向跑了起来,蒙哥、忽必烈、耶律齐兄妹也在追逐,傻姑抱著婴儿跑了几步,停下来开始唱摇篮曲。 不祥的气氛中,跟隨杨皇后潜入进来的欧阳锋身形不断地飘飞在长廊、水榭、树冠的上方,偶尔出现,迅速隱没,再度现身,人已幻影般移出数十丈距离,最靠近欧阳锋的是周岩,再往后是李莫愁、黄蓉,依次拉开的队伍中,还有郭靖、韩当、穆念慈等人,腾挪追赶,场面惊人。 周岩、欧阳锋在夜色里面沿著不同的路径时隱时现,忽一道人影如怒矢穿射向欧阳锋。 咕! 欧阳锋右手提臂掀肘凌空拍出一掌,人影在虚空伸出双手,紧隨著轰一声便被砸落入树林,那是来自归元庄的门房老丈。 黑色衣裙猝然如云涌般从林间飘了起来,一条黑索如矛绷的笔直,破空而至,点向欧阳锋。 欧阳锋右手虚抬一握,空气中发出如皮囊被捏碎般的脆响,黑索被斗转星移神功反弹了出去。 梅超风闷哼一声,坠向地面。 欧阳锋身形竟不受丝毫影响,剎那间脚踩树冠飘过树林,身形落在长街,脚尖轻点青石地面,如一羽凌空,飘向数丈外的房舍。 周岩身形跃过明月光辉,落在街上。 数名鷲堡杀手忽从长街一侧阴影中冲了出来,仅有一个照面,首当其衝的杀手长剑就被周岩夺了过来,他反手劈剑,杀手身子错位的一瞬,长剑又被投掷了出去,呼啸而出的青锋剑 贯穿一名杀手,將对方钉在墙壁上。 紧接周岩身形如野兽般突入数名杀手组成的拦截中,手臂一挥,腿脚蹴弹就是一条人命,有人被打得飞了出去,贴在墙上如掛画。 不过数息,周岩便取了眾杀手性命,欧阳锋已经在数十丈开外。他身形一晃,没入到夜色中。 …… “老毒物,过来单挑。” 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在开宝寺和白眉僧喝酒,七公得闻欧阳锋掳走了小龙女,火冒三丈,以內力发声,愤怒之下,其声如迅雷,传遍大半个开封城。 这又惊动了在城內的江湖好汉,开封城彻底沸腾了起来。 欧阳锋听闻洪七公叫战,森然一笑,飞过城墙,几个起落,没入到稠密林间。 …… 夜色之中,鹰隼般的身形穿过树林,前方便是视野稍阔的丘陵,十多匹骏马等候已久,骑在马背上的有天龙、金轮、宝树、霍无涯及鷲堡男女七八名杀手。 欧阳锋身形一摆如游龙,落在一匹乌騅马上。 “走!”蹄音如雷,马队转眼消失在丘陵一侧。 不过十多息,周岩身形便自草海中劈波斩浪般而来,等跃上丘陵,视线內哪还有欧阳锋等人身形。 空气中內力被催到极致而激起的破风声犹若將通红的烙铁投入到了冰水当中,几道人影嗖嗖数声掠了过来。 “岩儿。” “夫君。” “周兄弟。” 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李莫愁等人先后落地,李莫愁紧张问道:“夫君可曾看到欧阳锋去向?” 雨过天晴,地面泥泞,周岩道:“十多骑向北而去。” “老毒物莫非是要將小龙女带到白驼山。”洪七公失声说道。 “七兄,你入城一趟,让洛阳以北丐帮弟子多作留意。老夫和岩儿、张教主先行追寻。” “蓉儿去牵马。” “好。” 事不宜迟,洪七公、黄蓉回城,七公找开封丐帮分舵弟子飞鸽传书,黄蓉牵“夜照玉狮子”、龙驹。 颯沓如流星,银鞍照白马。 周岩、黄药师、张三枪、李莫愁等人策马没入夜色向北追赶。不久之后,消息在开封城內瀰漫开来。 慕容燕夫妇,伤势尚未痊癒的刘轻舟、烟波钓叟、马修平等人都加入追赶的队伍当中。 时间再稍后一点,更多的江湖好汉,杨皇后派遣出的皇城司快行、大內侍卫也开始北上。郭靖先是对拖雷、窝阔台交代些事情,隨后带著穆念慈、华箏出城,有雕升空,盘旋在夜色。 ……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竹径通幽处,禪房花木深。 无色身形匆匆,穿过禪院到了禪房。 “掌门师兄。” “师弟。”觉远放下手中经卷,看向无色的目光沉静如水。 “山下传来的消息,欧阳锋、天龙等人自开封城掳了一名孩童北去。” “是谁?”觉远忙问。 “只是传过来的讯息,有人说是小龙女,还有人说是周少侠孩儿,亦有人说是杨家孩儿。” “阿弥陀佛。”觉远一声佛號,再问:“可知欧阳锋、天龙去向?” “向北而行,有大量江湖人物都在向北活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事关天龙、周少侠,更不能置之不理,师弟隨我下山。” “好。” 无色转身出禪房,百息过后,少林寺的钟声一声急过一声,达摩院、罗汉堂弟子集结,无色挑选十八棍僧。 觉远带无色、武僧下少室山,沿黄河北行。 …… 七月的岳州正被炽烈的光芒笼罩著,炎热的气候中,一切都显得明媚,明明晃晃的阳光被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筛过之后,只落下一些稀疏的斑点。 一灯大师白眉垂吊,观之仙风道骨。裘千丈白须及胸,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大蒲扇,满面红光,气度不俗。 两人对弈林荫下。 黄药师等人和裘千丈不曾来往,一灯却是讲究隨缘,昔日岳阳楼一战过后,周岩、郭靖取鄂州,一灯大师动身前往大理。 在大理久居一年,北上游歷,途经岳州,下榻在龙兴寺。 裘千丈闻讯过来拜访,裘家老大武功平平,但棋艺却是不差,两人一来二去,竟成棋友。 急促脚步声自远而来,一名铁掌帮堂主快步上前。 “副帮主,开封那边有事情发生。” “怎说?” “裘帮主飞鸽传书,欧阳锋、天龙等人掳走了小龙女,正往北去。让副帮主传江湖令,三山五岳好汉留意欧阳锋等人动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灯大师曾传授过小龙女功法,自有牵掛,他道:“老衲即刻北上。” “老夫本想和大师隨行,但武功低微,怕影响脚程,大师先行,老夫发过江湖令后追隨大师。” “好说。” “大师请。” “告辞。” 一灯大师离开禪院,对朱子柳、武三通等人稍作叮嘱,僧衣飘飘,先行离寺。 不久之后,铁掌帮发出江湖令,讯息层层传递,那些如今受过铁掌帮照应,参加过宋州之战的荆襄两路帮派、江湖豪杰各施手段,一边传播讯息,一边组织人手北上,助一臂之力。 …… “是周小友?” “丘道长。” 终南山下古道一侧的林荫如华盖,丘处机自林间纵跃而出。 周岩、黄蓉、李莫愁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丘处机道:“我等师兄弟接收到弟子传讯,知小龙女被欧阳锋掳走,几位师兄弟各带弟子,在黄河两岸多条前往西域道路间把守。” “多谢道长,可有动静?” “蹊蹺便在於按脚程,欧阳锋等人早就经过终南山才对,可偏偏各个方向都没有动静。” “或许欧阳锋等人早知道被追杀,走小道也未尝没有可能。”黄蓉道。 “说的也是。”丘处机点头。 周岩原本也当欧阳锋了掳了小龙女,会向白驼山或霍无涯的阿萨辛教派盘踞之处前行,但全真教在终南山区域拦截未果,他倒是觉得有点蹊蹺。 “会不会欧阳锋等人途中遭遇拦截,又落在了周大侠等人身后。”尹志平大胆推测。 “也有道理,暂且在终南山驻足一两日,等候消息,再合计合计。” 黄蓉听周岩如此说来,便知自己先前的判断可能出错了。 欧阳锋等人未必是走向西域。 这个念头打开,愈来愈多不合理之处开始在黄蓉意识中放大。 …… 天將夕暮,河边燃著篝火。 周岩猎了一只獐子,他和黄蓉、李莫愁炙烤著吃,丘处机则去了马鈺、王处一盯著的另外一条直通西域的官道。 黄药师、张三枪、洪七公等人也不曾和周岩一道,眾人自开封一路追来,道路千万条,自不可能集中在一路。 只能合理的推敲分析后,选定几条欧阳锋最有可能前行的道路,分別追寻,再约好几个匯聚点,到时候碰面交换讯息。 李莫愁跪坐在地,神情憔悴了不少。周岩炙烤。黄蓉托腮蹙眉,忽道:“周岩哥哥,你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周岩自炙烤好的獐子上撕下两条腿,分別给黄蓉、李莫愁,他先拿了酒葫芦,一口酒入喉,感受酒线入喉火烧火燎的燃烧,道来:“我初始以为欧阳锋是要带著龙儿去白驼山或者是霍无涯老巢,可全真教数百弟子不曾在终南山方圆百里大小路径发现对方,我寻思可能进入思想误区。” “这话怎说?” “倘若欧阳锋是要给欧阳克报仇,何必掳走了龙儿到白驼山等我赶过去?” 黄蓉点头,“对啊,蓉儿也是如此作想,欧阳锋可伏击,亦可寻地苦修,再找周岩哥哥。” “所以我在想,欧阳锋掳了龙儿,我定要追寻,有没有可能要带我去某处,而不是西域。” “有道理。”黄蓉点头,隨后苦思起来,“可究竟会是何处?” 周岩一边吃食果腹,一边思索。 日將夕暮,晴空万里,视野极佳,周岩视线的尽头是山,峭刃耸巍峨,孤高不可壮。 那是华山。 周岩忽灵光乍现,脱口而出:“华山。” “华山怎了?” “蓉儿觉得欧阳锋又没有可能去华山?” “华山论剑?”李莫愁脱口而出。 “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黄蓉茅塞顿开,“到华山看看。” “好。” 三人起身,周岩对尹志平打过招呼,骑马直奔华山。 …… 终南山到华山三百多里,子夜过后,周岩、黄蓉、李莫愁抵达华山,一路走来,不断遭遇自五湖四海闻讯而来的江湖好汉。 有得是识出周岩的人,这些汉子尾隨三人。 等周岩到华山南口的山蓀亭,方圆十多里,已经有不下数十人赶赴了过来,且规模还在不断扩大。 周岩在亭旁看到十二株夭矫多节的大龙藤,枝干中空,宛若飞龙,他顾不得端详古藤虬结,枝干腾空之势,忙踏月上华山。 终南山那边,丘处机、王处一、马鈺却是和黄药师、张三枪、洪七公遇在了一起。 也就在周岩赶赴华山途中,黄药师、洪七公、丘处机等自尹志平口中得知周岩三人去了华山的事情。 黄药师闻言恍然大悟,“七兄、张教主、几位道长,老毒物定是在华山。” “为何?” “老毒物要替欧阳克报仇,但依旧念念不忘天下第一称號,他在荆州长江和岩儿交手,一招落败,耿耿於怀。开封府一役,老毒物境界提升不少,自要在华山和岩儿一决高下,即要报仇,又想得天下第一。” “竟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向周兄弟邀战?”张三枪问。 “这就是老毒物狡猾之处,让岩儿我等猜来猜去,疲於奔波,耗费心神,他则以逸待劳。” “药兄所言极是。”知欧阳锋心性的洪七公赞同。 “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前往。”丘处机道。 “好。” 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翻身上马,直奔华山。 …… 临华山绝顶,顿感天近咫尺,手可摘星斗。举目环视,群山起伏,苍苍莽莽,黄河如丝如缕,平原如帛如绵,尽收眼底。 一座松木搭建,高三丈,塔状的木台坐落在峰顶,疾风吹来,小龙女衣裙猎猎作响。 她被铁链捆缚在木台之上已有数日,由两名鷲堡女杀手照看、餵食。 明月掛在深邃的夜空,一道人影忽兔起鶻落,健步如飞自悬崖峭壁间掠来,待到了山顶一处石亭,开口道:“欧阳前辈、霍堡主,周岩来了。” 霍都言落,在石厅內和天龙、霍无涯喝酒的欧阳锋森然一笑,“比老夫预料来的要快很多。” “確实如此。”天龙点头,放眼看去。 山高月近人,但见百尺峡一线,三道人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般而来,不正是周岩、黄蓉、李莫愁三人。 小龙女看的更远,视力又极佳,看到周岩等人,视线顿然觉得雾蒙蒙,她也不叫喊,心中想著龙儿不管在何地,只要遭遇了危险,大哥哥定会来相救,从不曾失言过。 一声惊呼便距离山顶两三里外之外的李莫愁口中响起。 “夫君,看那边。” 周岩驻足仰望,但见视野尽头有木塔耸立,上面女子衣袂飘飘,不就是小龙女。 “师妹!”李莫愁放声大喊。 “姊姊,龙儿没事,欧阳锋、天龙都在这边。” 欧阳锋闻言,低沉一笑。 周岩此刻也无需鲁莽登顶。小龙女是安全的。 三人放缓脚步前行,恢復体力,等到了峰顶,天色將开未开,但视野更加清晰,小龙女被绑缚在木台高顶,身侧多了两名鷲堡杀手,宝树和尚、霍都又在木台下方。距离木台七八丈的石亭內坐落著欧阳锋、天龙、霍无涯、金轮四人。 “周岩,你来了?” “没错。” “你昔日曾说老夫要报仇,可约战,今日便给你机会。” “我若胜呢?” “凭本事带走那丫头。” “好。” “欧阳世伯,你是武林前辈,以逸待劳,羞也不羞。”黄蓉道。 欧阳锋桀驁一笑,“蓉儿莫急,老夫会等你爹爹、老叫花子到来再出手。” 黄蓉看著森然露齿的欧阳锋,一阵寒意。 “周岩哥哥,要小心啊。” “蓉儿安心。” “老毒物,老叫花子来也。”忽洪七公声音从山脚响起,只震的满山皆响。 “周岩哥哥,要小心啊。” “蓉儿安心。” “老毒物,老叫花子来也。”忽洪七公声音从山脚响起,只震的满山皆响。 欧阳锋放声大笑,“老叫花子,老夫等候多时,你愈老愈糊涂,现在才来。” “放臭屁,是你愈老愈不知羞耻。”洪七公骂人时,声音还在山脚,等最后一字落下,距离已经在飞速缩短。 顿饭工夫后,三道人影如弹丸而来,稍远的山崖峭壁间,又出现十多道身形,有的似鹰隼御风而行,有的如猿猴荡来荡去,有的好似蜘蛛贴著山崖急速爬行。 周岩回头,洪七公、黄药师等人之外,丘处机、王处一、马鈺、慕容燕夫妇、裘千尺、钓叟等人都赶了过来。 …… 须臾东方鱼肚白,山影隱隱浮云平。 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丘处机等人落在周岩身侧。 “老毒物竟拿十多岁孩儿下手,恬不知耻。” 欧阳锋低沉一笑,“你焉知丧子之痛。” “老化子早就在草原好言相劝,是老毒物你一意孤行。” “欧阳锋,你我亦有仇,某家来领教你蛤蟆功。” 欧阳锋桀驁一笑:“张教主枪术出神入化,乾坤大挪移顛倒阴阳二气,但和老夫比较,还不够资格。” 黄药师踏步上前。 “让岩儿来。”周岩拦住黄药师。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迴荡在山谷,觉远、无色两人自悬崖峭壁间如履平地而来。觉远的佛號余音裊裊,山谷中再起一声。 眾人看去,但见白眉老僧如缩地成寸,转瞬即至。 欧阳锋放声大笑,“段皇爷都来了,二十年的华山论剑之约早就过期,今日能得见昔日所有故人,妙哉妙哉。” 岳州距离华山甚远,但黄药师等人一路追寻欧阳锋兜兜转转,周岩又在终南山耽搁了时候,其结果一灯大师竟和觉远一同抵达。 两人身形落地,周岩等人打过招呼,觉远道:“天龙,金刚门和少林寺之间所有仇怨,今日一併了结。” “等我和周岩了断杀师之仇,自会寻你。” “天龙,你耍诈,不过是要联手欧阳锋对付周少侠。”无色道。 “哪有如何?”天龙笑道,“谁掌握大势,谁来制定规矩。” 无色被反驳的哑口无言。 “周岩哥哥,他们这是要车轮战。”黄蓉开口。 “小子不可逞强,从长计议。”洪七公道。 “问题是任我等如何有通天彻地之能,都无法跃过欧阳锋营救小龙女。” 洪七公颇为束手无策,张三枪所言属实,任谁都无法在电光火石间衝破欧阳锋、天龙等人拦截上木台,黄药师出其不意使將弹指神通,可以用石子取两名女杀手性命,但奈何不得宝树、霍都。 “岳父、张教主、七公安心,我有分寸。” 黄药师沉声道:“不妨岩儿先行出手,我等寻觅时机营救小龙女。” “如今也只能按照药兄意思。”洪七公嘆气,抱著酒葫芦喝了几口闷酒。 黄药师自怀中拿出瓷瓶递给周岩。 “岩儿拿著这瓶丹药。” “好。”周岩接过瓷瓶放入怀中。 “周岩,还我弟弟命来。” 鷲堡堡主手持长剑缓缓向前。 首战霍无涯,倒也超出所料。 驀地一道剑光起於华山之巔,如乍起陡灭的惊电,眾人视野被白茫茫剑光填满一瞬,长剑出鞘的声音这才清亮响起。 “周岩,拔剑。” 玄铁重剑飞出剑鞘,红光如匹练般绽开在红日的光芒中,紧隨著空气中响起鏘的一声长鸣。 霍无涯、周岩先后拔剑,观者皆是先看到剑光,再聆听到剑鸣。 嗡地喧譁声蔓延开来。 上了华山的英雄豪杰已不下百人,使剑者过半,但拔剑如此之快,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有不少汉子兴奋著。 周岩“中神剑”的名號由来已久,但哪怕是参与过宋州之战的热血男儿也不曾见到周岩使剑,更多时候都是看他拳脚对敌。 如今终可见神剑风采。 人群之中,头戴斗笠的裘千尺看著周岩、欧阳锋、霍无涯、一灯大师、裘千尺等人,神情复杂。 他脑子里面,错与对,如同两个不分伯仲的高手,还在不断交锋。 霍无涯已经递剑,白色剑光徐徐绽开剎那,长剑如有了灵性,乍一看去,那轻盈灵动的剑光仿若一只张开了翅膀的天鹰,在舒展一瞬,落向周岩。 “来得好。”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重剑刺出,势如银屏乍破,熔岩奔突。 第623章 一代宗师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来势之急,无可比擬。 霍无涯身形向侧滑出三尺,长剑刺出,剑尖在玄铁重剑上一点,周岩待转腕以《打狗棒法》的“缠子诀”搭上长剑时,霍无涯已用“一拍两散”这招化解攻势,借势跃起,使將一招“一落千丈”,顿然间剑光白茫茫如天河聚雪,澎湃倾泻。 周岩向后滑出,动作轻盈飘逸,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招式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似平淡,却恰好相剋霍无涯天河倒卷的剑式。 王处一、马鈺三人看得心神摇曳,丘处机忍不住讚嘆,“小友好一招『定阳针』” 丘处机言落,只听“鏘”一声,漫天如银河飞流直下的剑光敛去,玄铁重剑圆球似的剑尖抵在霍无涯长剑剑尖上。 “以简破繁,周兄好剑法。”刘轻舟大声叫好。 霍无涯冷哼一声,籍著长剑反震之力,倒翻筋斗落地一瞬身形如游龙猱进,剑光也如游龙舒捲,爆射出六道急电,刺向周岩双肩、胸腹等六个方向。 红色剑光倏地飞起,如繁星点点,迎向六道剑光。 马鈺才不担心周岩在剑术上会输给霍无涯,他笑著对王处一说道:“小友这剑式是源自『一气化三清』,不过一剑七星,却是將这招提升了一个境界不止。” “自是。”王处一抚须頷首。 场间陡然响起如炒豆子般的金铁交击声,火星四溅,周岩“一剑七星”破霍无涯“六出纷飞”,余下一剑如铁骑奔突,直衝霍无涯面门。 霍无涯提臂掀肘,长剑一横,如封似闭。 鏗一声震耳欲聋,霍无涯手中长剑倒映著来自玄铁重剑的剑气波纹,好似那沸腾的湖水。 周岩收剑,长剑一横,迅速反推出去。 丘处机、王处一、马鈺三人齐齐张大了嘴巴,王处一道:“这起手分明是全真剑法的『关山万里』,可小友推剑一斩,却又好似刀式,威力倍蓰。” “没错。”丘处机点头,“不拘於形,出神入化。” 霍无涯也不曾料到周岩將玄铁重剑当刀使,吃惊之余,脚尖连踩地面,如纸鳶不断向后飘行,左右並指如剑,虚空斩下。 晨间山顶清凉,薄雾氤氳,猛地距近的观者便见如纱薄雾出现一道裂缝,疾去向周岩。 周岩已离开原地,出现在霍无涯身侧。 古墓轻功,退趋如神。 啪…… 周岩先前落地的青石绽开一道白痕,如被剑斩。 “以指作剑,剑气凌空伤人,这一手功夫出神入化,倒也令人钦佩。”洪七公说道。 “没错。”黄药师点头。 一灯大师却是想到了《六脉神剑》,可惜这门剑法已经失传,否则定胜对方指剑。 嗡…… 喧譁声大起,但见隨著周岩一剑递出,红色剑气如旭日霞光,直去丈远落向霍无涯。 霍无涯移形换位,落脚之处轰地巨响,石屑迸溅四射。 观者无不震惊在两人惊世骇俗的剑气互攻当中,周岩、霍无涯身形却已经飞旋在一起,这番打斗,又和先前一幕截然不同,只见白色红色剑光滚来滚去,如水银泻地,无处不在,少有金铁之声响起,这又是谁的攻势都无法真正见效,招发一半,瞧见对手剑法反制,迅速变招,再起新招。 如此以来,视觉效果精彩纷呈。 丘处机等人见周岩使將一招全真剑法“星河欲转”,但剑式才起,却又成了玉女剑法的“花好月圆”,林朝英丫鬟寻思剑法起势不对,“花好月圆”又成了衡山剑法“月满西楼”,一招当中,后藏七八个变化。 这种瞬息间眼花繚乱的变数中,修为稍逊色的观者渐渐被剑光眩得头晕眼花,又拼了命地瞪大眼睛瞧看,其结果耳晕目眩,最终不敢正视。 周岩、霍无涯已招式层出不穷各自递招上百剑,但见两人身形如一缕轻烟,脚步在丈许范围內诡异地游走闪晃,挥手长剑就能抖洒出落英繽纷般的芒影光彩,绵绵密密的光影又重重交织连结在一起,在暴雨扣瓦般的密集撞击之后一次次的震开,又在剎那以更加快捷的速度再度呼啸著旋向对方。 剑刃削割空气,发出裂帛般的刺耳啸叫,剑势急厉而猛快,每一剑与每一剑近乎毫无间隙,修为逊色一些观者视线才抓住一片残影,周岩、霍无涯却早就刺出十多剑。 这样的高手之爭,撇开道义立场,对於武者而言,记忆住的一鳞半爪都將终身受益。 忽周岩长剑颤指,星芒点点映辉,似是银河崩散,直落向霍无涯。 但见霍无涯手中长剑一横,右手持剑柄,左手压剑尖,一招“镇尺压山”封住周岩剑式,紧接著霍无涯身形拔起腾空,左右脚连环踢,左脚啪一声踢在玄铁长剑,盪起重剑,右脚穿心踢落向中门大开的周岩腹部。 “小心啊。”场间惊呼声四起,黄蓉、欧阳锋、天龙几人齐齐色变。 黄蓉是心花怒放,快速对李莫愁道:“他要遭殃了。” 天龙、欧阳锋著內心则是咯噔一声。 呯! 霍无涯右脚落在周岩腹部。 如踢在了一团棉花当中。 周岩使將的是棉花肚。不但將霍无涯的脚劲全部卸掉,竟还牢牢吸住对方右足。 电光火石间,周岩腹部的绵柔之劲由柔变刚,嘭地一声,將霍无涯反弹起来,周岩身形已成冲势,汹涌的內气顺著左手经脉压在拳锋,拦腰一拳似炮轰出。 呯,如击败革声响中,霍无涯身形结结实实的被打飞出去,石破天惊地砸在地上,一路翻滚,到了天龙、欧阳锋面前。 “打得好!” 观者心情由惊到喜,发出雷鸣般喝彩。 霍无涯半跪起身,口中呛出一口血箭,眼神怨恨,在周岩身上凝视剎那,自怀中拿出瓷瓶,吞服丹药,运气调息,平復体內如沸气血。 金轮法王轻微吸口气,缓步上前,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响,脚落留印,痕跡深沉。能在坚硬山岩留印,这份功力又比在寻常青砖踩踏出足跡,难度提升何止倍蓰。 马鈺看向王处一。 王处一外號“铁脚仙”,脚下功夫自是了得。 “顶多留印。”王处一苦笑。 金轮法王倒是比霍无涯要磊落不少,他走上前来,开口道:“今日一战,各施手段,生死由命,仇怨勾销。” 周岩低沉一笑。 “你这何意?” “我可挑衅过你?” “不曾?” “可视你为眼中钉?” “没有。”金轮法王如实回答。 ”既然如此,何来仇恨?” “毁业之恨,杀弟子之仇。” 周岩掷地有声:“当初法王和霍都现身中都,举办英雄大宴,协助蒙古欲要南下夺取汉家江山,一统武林,法王即不谨守节操,所行之事又逆反纲常。习武之人,手中刀剑,拳脚就是血性良知,义之所在虽千万人而吾往这才是武者生性,毕生之道,我岂能不加以阻拦。至於达尔巴,既与我为敌,莫不曾还要手下留情,让他去祸害追隨我的热血男儿,江湖好汉。” “小子,好一句『义之所在虽千万人而吾往才是武者心性』”洪七公听的过癮,抱著酒葫芦痛饮几口。 “所以法王所言仇恨,不过是利己思想,只论自己喜恶得失。法王所行之事,也不过是顺之者虽奸亦友,逆之者忠良亦仇。贪功恋势而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友一言,令人震耳发聵。”一灯大师道。 “我错了?”人群中浑浑噩噩的裘千仞如此想来。 金轮法王面红耳赤,“强词夺理。” “执迷不悟,话不多说。出招。” “看掌。” 金轮法王一声怒吼,犹若远雷轰鸣,高瘦的身形遮蔽了日光,挥掌之时,没有丝毫破风声,如同所有的空气都被压在了掌心,他和周岩之间的距离如幻影般拉近时,空气中这才陡然间发出布袋震动膨胀时的脆响。 周岩身形一振,衣衫隱隱盪起层层涟漪,两手上下一分。 “好一招『双圈手』”有擅使燕青拳的江湖好汉喝彩一声,然不过瞬间,周岩双手却不曾將金轮法王势大力沉双掌拢入其中,而是顺著来势,两手左右一分,当空拨弄,如画了两个圆圈。 “这小子的太极云手可不差药兄。”洪七公哈哈一笑。 “岂止不差,是更得其意。岩儿的武道造诣,不逊色重阳兄。” “年纪轻轻,一代宗师。”洪七公盖棺定论。 “某家佩服。”张三枪心服口服。 周岩对於场外声音充耳不闻,云手拨弄,金轮法王陡然间自掌心狂飆出来的刚猛无铸掌力便如同导流那般,被引入到左右两个漩涡中。 一记杀招便被周岩如此云淡风轻的化解,电光火石间,周岩双脚在地上一拧,脚底旋转,身形微侧,太极搬拦捶扫向金轮法王胸膛。 金轮法王临危不乱,左手下沉肘砸向周岩手臂肘窝。周岩挑肘再攻。 呯…… 金轮法王下沉肘被高高挑了起来,周岩的挑肘又行云流水变成扫肘,结结实实轰在金轮身上,发出如击败革的声响。 金轮闷哼一声,身形踏踏后退出几个大步。 两人这番交手,並没有令人眼花繚乱的闪转挪移,攻守皆在一条手臂上。行家看门道,欧阳锋、天龙、洪七公等都看出周岩这系列的变招中,劲道、手法、步眼都实属到了臻至化境的层次。 慕容燕自忖遭遇强敌,在招式变化上亦能使出周岩这般招式,但却使不出来方寸之间如熔岩奔突的用劲手段。 周岩数招抢得先机,身形横跨一步,腾空跃起,龙爪手抢珠三式落向金轮,左右手拿“耳门穴”、“人迎穴”,膝顶“神闕穴”。 金轮法王提臂掀肘,啪啪挡下两击,身形飘退,急避周岩膝顶,周岩落地身形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疾影衝上,两道人影剎那间贴身交手,身形腾挪如风暴疾旋,拳脚轰出如雷鸣般轰鸣,空气中仿若有龙蛇在翻腾。 天龙面色凝重。 这龙爪手是自己成名绝技,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境,但和周岩比较,却无分毫胜算。金轮法王更是心惊,自己在少林寺苦修时,都不知道看过天龙、天象使將过龙爪手多少次,可自周岩手中使將出,便觉那两手真成了搅动云天的龙爪。 啊啊啊啊…… 金轮法王狂吼,手上拳法轮转、接挡,堪堪接住三十六式龙爪手。转眼之间,周岩身形如灰龙飞舞,又一轮龙爪手攻来,捣虚式探阴手如幻影般抓向金轮法王肋骨。 金轮法王这一次沉稳了很多,含胸收腹,双拳如推磨击向周岩。 不过一瞬间,周岩右手捣虚式变成捞月式,右手啪地扣住金轮法王左手腕,身形向后跃起,金轮法王再要应变,如何来得及,整个人被拽腾空而起。 周岩陡然鬆手,身形立定一瞬,左右手自下而上托出,如莲花绽开。 金轮法王內心咯噔一声,又是这一手。 老猿掛印,金轮就曾伤在周岩这招下。 说时迟那时快,金轮法王只来得舌顶一口气,扣齿鼓腮,只听嘭一声,周岩双手托实,金轮法王原本如皮囊鼓起来的双腮顷刻间泄气瘪软,肌肉波纹直推耳廓,整个人腾空而起,翻转一圈掉坠下来,周岩手臂猛地一个横甩,带出了炮仗突然炸开的脆响,如同短棍横扫。 轰…… 金轮法王上百斤重身子如被打出去的石弹横飞过天际,砸在一颗枝干虬结老松上后反弹在地。 哇…… 金轮口吐鲜血,都顾不得起身,拿出丹药吞服,就地盘膝而坐,吐浊纳清。 “好拳法。” “臂抽如棍扫,周侗周宗师復生来了怕也不过如此。” “周大侠怎比得上。” “周侗是『铁臂膀』啊。” 周岩闻言微微一笑,这个身子的原主就是周侗后人。 四周喝彩声如雷,周岩却是微微仰首,青天之上,依稀可看到有两只雕在盘旋。 黄蓉心有灵犀,顺著周岩视线稍微观察,沉思数息,忽面色一喜,对李莫愁低声交代几句,隨后又到黄药师身侧细语几声,退出人群。 天龙魁梧的身形已经走向周岩。 “来吧,不逞言辞之利。你我几番交手,难分胜负,今日便在华山拳下定生死,一朝了恩怨。” 天龙跨步向前,双臂振动,两手虚提,形同鹤嘴。 少林五行拳鹤形。 周岩“青龙探爪”,双手交十字,八卦掌起势。 …… “也不知山顶怎样了。” 郭靖等人一路疾驰,到山腰时,穆念慈还好,华箏已气喘吁吁。当日小龙女被掳,郭靖因有要事对韩当、拖雷等人叮嘱,最后离开封向北而行,进入终南山地界,看到为数不少武林中人蜂拥向华山,穆念慈打探讯息,这才得知周岩去了华山。 三人策马风驰电掣赶赴过来,到了山脚,將马匹交託给几名全真教弟子,舒展身形一路疾奔。 到了百尺峡,华箏觉得心臟都要跳膛而出,双腿重如铅石。 郭靖聆听华箏拉风箱般的沉重呼吸,待要让华箏慢慢赶路,自己先行上山,忽听一清脆女声传来,“郭大哥。” “是蓉儿妹妹。”穆念慈道。 “莫非出事了。”郭靖內心不安。 二人说话间,黄蓉自远而近,几个起落到了身前。 “蓉儿妹妹,山上怎样?” 黄蓉言简意賅:“夫君在和天龙交手,小龙女被捆缚在三丈高的木台上,有霍都、宝树看守。” “这如何是好。”穆念慈心急如焚。 黄蓉道:“郭大哥的双鵰神骏,能否带著龙儿离开高台?” 郭靖肯定道:“小龙女娇小轻盈,带出数里不成问题。” 黄蓉大喜:“这就好办,郭大哥隨我一道,等觅到时机,便让雕儿救人。” “没问题,不过先得告之雕儿一声。” “好嘞,在顶峰见。” “嗯。” 黄蓉將营救小龙女之事敲定下来,如释重负,她自不稀奇郭靖能和大雕交流。襄阳郊外蛇谷的神鵰也能听懂人语。 黄蓉抢先又赶赴向华山顶峰。 …… 山巔之上,二人之战。 周岩、天龙已经风雷滚滚般交手数百招,从寻常可见的《罗汉拳》、《韦陀掌》、《太祖长拳》、《翻子拳》再到各自修行炉火纯青的少林寺绝技、《九阳真经》、《太极拳》等神通功法,双方使將数十套拳脚武学,其功法之广博,黄药师、洪七公都暗自讚嘆。 周岩、天龙且都易筋锻骨,將《九阳真经》修行到登峰造极之境,打斗许久,前一招推后一招,招招互套,举手投足,內力充盈,似那浩瀚无际的湖海,澎湃而无绝尽。 “吼……” 场间天龙忽大吼,狮子吼发声,只震的寻常武者耳际嗡嗡作响,天龙双掌倏然各划一道弧线,疾然猛推。 “大力金刚掌。” 无色忍不住出声。 天龙一招大力金刚掌的“金刚搬山”挥出,呼呼又是几掌,分別使將出“如来敬礼”、“降龙伏虎”、“达摩拂袖”等杀招。 “嗷……” 如龙吟之声响起在华山山巔,周岩身形一振,体內气海內丹好似星核急速旋转,血气沸腾,透体而出,形成一道如龙虚影。 “血气如龙,大开眼界。” 慕容燕喃喃自语,愈发对周岩曾说过等天下安定,笑傲江湖,一起探索武道极境心生嚮往。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洪七公彻底服气。 周岩跨步间右掌推出,还天龙一招《降龙十八掌》的“龙战於野”,紧接著一步一掌,“亢龙有悔”、“震惊百里”、“时乘六龙”…… 周岩身前,罡风已似怒涛巨浪,如瀚海倒流,呼轰涌出。 两股掌力对撞,如天雷撞地火,晴天霹雳般的声音震的观者头晕目眩,周岩、天龙身形所在方圆数丈,劲气四溢、罡风激盪,混沌不明。 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丘处机等人双脚如生根,巍然不动,林朝英丫鬟、尹志平等人却已经立足不稳,不断后退。 陡然间周岩、天龙双掌击实,声如惊雷。两人脚下啪一声,坚硬的石面绽如蛛网。 周岩双手如缠丝,天龙腕骨到手指柔软的好似蛇行。 啪啪两声,双方手臂绞缠在一起。 “提壶功”天龙大喝一声。 何其相似一幕,少林寺之战,二人也是如此缠打,天龙使將《提壶功》,周岩则是醉拳“吕洞宾提壶力千钧”,谁也奈何不得谁。 天龙双臂一振,肌肉紧绷似铁条。 周岩抖臂提膝。 电光火石间,天龙凶狠的“罗汉撞钟”已落向周岩胸口。 轰…… 天龙倒翻筋头落地,面部如打翻的酱缸,《金刚不坏体神功》护不住鼻樑,该碎还是碎。 一名少林寺武僧喃喃自语:“原来《提壶功》是假,头槌是真,可周大侠如何得知?” “阿弥陀佛!”觉远道:“大自在,大智慧。” 天龙被周岩膝顶撞碎鼻樑骨,不会对交手有致命影响,他开口长啸,怒声如金刚梵音,直衝云天,自山顶向四面八方汹涌扩散出去。 天龙身形一摆,腿影如铺开的流光漫捲向周岩,这是少林如影隨形腿。 欧阳锋负手而立,神情鬆弛。 和天龙这场比较下来,周岩內力至少要去掉三四成,而自己在开封郊外得天龙所给“大还丹”,提升苦修数载的內力。 此消彼长,定杀周岩。 至於如何离开华山,早就安排有后手。 第624章 射鵰:从鏢人结束(终章) 华山之巔,二人之战。 飞旋在一起的人影不断闪转挪移,进如游龙舒捲,退似灵蛇闪掣,身形时而轻盈如一羽凌空,时而沉重好似万钧山岳。 空气中发出拳脚相撞时如雷鸣般的轰鸣,烟尘泛起,滚滚四散。 忽天龙身形如流矢骤然放大在周岩身前,右掌曲如鹤嘴,急点周岩“中府”、“灵门”,左掌却箕张如爪,扣向大腿筋脉。 周岩双脚循弧而走,大腿並不抬升,小腿带动脚,脚尖勾起,力达脚跟,猛然弹起的撅子腿轰在天龙左手。 啪! 一团白气绽开的一瞬,周岩右手指、掌、肘三项合一,標指自咫尺空间內长驱直入,戳入天龙的五行拳鹤嘴,点在对方掌心手厥阴心包经的“劳宫穴”。 天龙顿然觉得顺著周岩指心涌入的气劲轰一声在整条经脉炸开,连带心臟都骤然震颤了一下,半条手臂酸麻,运行在经脉间的真气不受控制,乱崩乱突。 天龙身形急退,周岩电光火石般贴近,寸劲冲拳石破天惊地轰在天龙胸膛,拳收一瞬,利用腕骨抖劲,寸劲震掌再度落在天龙身上。 寸劲、抖劲,就是周岩破天龙《金刚不坏体神功》的杀手技。 轰轰两声如惊雷炸开,天龙胸腹震颤,衣衫膨胀外鼓,身形踏踏后退。周岩脚下却是响起闷雷般炸响,这是他以《斗转乾坤》神功將天龙《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反震之力挪移到脚下。 眼花繚乱的交手,目不暇接的变数,观者人群中发出嗡的轰鸣声。 周岩身形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疾影再度放大在天龙面前。 天龙连受两下重击,饶是有神功护体,亦觉体內翻江倒海,五臟六腑如齐齐移位,气血沸腾,齿间一片殷红。 他后退间右脚跺地,身形腾空,下劈腿带著千钧之力落下,周岩身子已摇摆起来,转动半圈时,后摆腿如锤击落在天龙臀背。 天龙魁梧的身形如石条斜向砸在地面,迸溅起好大一片烟尘,那烟雾当中,天龙乌龙绞柱起身,乍一看去,如龙腾空。 然而天龙身形腾空落地一瞬,周岩双拳如长枪弹射,带著万钧之力轰向天龙腹部。 天龙胸腔间发出潮汐般的轰鸣,猛地含胸收腹,脊背弯曲如一张弓。 “是布袋功。”无色大声说道。 周岩右脚跺下,一道烟尘涟漪顺著脚底蔓延,周岩屈腕提臂,凶狠无比的霸王顶心肘轰在天龙身上。 “好一招顶心肘。” 张三枪大声喝彩,昔日在岳阳楼外遭遇欧阳锋算计断腕,那时候和周岩切磋武功,周岩便演示过这套肘法。 天龙布袋膨胀般的反震之力尚未爆发,周岩顶心肘落身,顿然將聚在腹部的气劲震散乱,那魁梧身形在晨光中飞出丈远轰落在地上。 天龙半跪在地,口中呛出一口鲜血,自怀中取瓷瓶拿一枚“小还丹”服用,坐地调息。 霍无涯、金轮却在此时已稳住气血,重新坐在石厅。 欧阳锋森然一笑,“来吧,胜了老夫,你就是天下第一,还能带走那女娃。” “欧阳世伯好不羞耻,车轮战对付。” “老毒物愈来愈没有风度。”洪七公讥誚一句,抱著酒葫芦喝酒。 黄蓉快步上前,利用周岩服用丹药机会,眨了眨眼睛,“怎样?” 周岩心领神会,黄蓉定是和郭靖碰面过,说了以大雕救人的事情。 “无须担心。” “周岩,老夫不占你便宜,你大可休息充分再和老夫交手。” “不用。”周岩脱口而出。 確实不用。 和天龙交手,真气损耗自不少,但玉观音散发出来的温淳之气进入体內,已经在不断恢復精力,再服用数枚“九花玉露丸”,无需多时,恢復如初。 周岩此举,自还有一些细节考究,休憩时间愈长,天龙等人伤势恢復愈快,直接和欧阳锋过招,还可隱藏两成实力,寻机致命一击。 欧阳锋低沉一笑,唯恐黄药师等人相劝周岩改变注意,“有胆识,那就过来。” “蓉儿观战。” “嗯。” 黄蓉拉了周岩手,用力握了下,快速退开。 华山之巔的气氛,彻底隨著周岩和欧阳锋的交手被激发到顶点。 蜂拥而来的江湖各路高手已不下数百人,华山天险,有的难以抵达顶峰,自下仰望,乌泱泱皆是人身,索性去了另外各峰,反倒可以看清晰一些。 周边大小山头,人头攒动。 咕! 欧阳锋喉舌沉息吐气,一道清亮蟾鸣迴响在峰顶所有观者耳际,西毒胸腹肉眼可见膨胀起来,紧接著双手如推磨,罡烈无儔的掌力如惊涛骇浪席捲向周岩。 时直晨间,红日出升。 欧阳锋凝气成形,观者如见一只巨大金蟾张开血盆大口落向周岩。 嘭…… 一道气旋隨著周岩双手一分,绽开在两掌之间,紧隨著气旋清脆炸开,周岩旁拨侧挑,推气换劲,石破天惊落向周岩的蛤蟆功掌力忽折向,直去一颗枝干虬结老松。 轰! 老松如被颶风横扫,松针迸溅四射,一声惨叫自老松树后响起,有身穿灰衣的鷲堡杀手身形摇摇晃晃跌了出来,口鼻血浆喷涌,紧接著木桩那般栽倒在地上。 “树后竟有人,卑鄙。” “西毒不愧是西毒。” 观者戟指怒目的大有人在,欧阳锋阴森一笑,见周岩挪移掌力不硬接,口中长啸一声,猱身上前。 周岩身形一摆,两道人影剎那间碰撞在一起。 西毒使用的依旧天龙亮手过的少林五行拳。 但给人感官却截然不同。 或许是西毒蛤蟆功太给人震撼人心的印象,他使將五行拳,观者眼中,身形便真如在龙、虎、豹、鹤、蛇及其蛤蟆之间不断转化。 周岩使將古墓轻功,身如一条有形无实的幻影,在欧阳锋龙吟呼啸的攻势间任意来去。在不可察觉的凌厉拳掌间左右穿走,寻缝钻隙。在不足方寸的空间,举手投足便是狠辣威猛的回击。 远远近近的观者大气都不喘,唯恐错失双方每一次的招式对垒。 两人对攻之中辅以凶狠的擒拿、撕扯。欧阳锋在草原盘桓过一段时间,见识那达慕盛会,將蒙古摔跤术融到自己武学当中, 摔绊功夫威力惊人。 周岩、欧阳锋贴身时上手擒拿撕扯摔绊,以肘当拳,以臂当兵器,稍微拉开距离,掌心、拳锋便如压了惊雷,出手发出震耳欲聋轰鸣。 最寻常不过拳架都结合了炮拳、太极锤、崩拳,无数的直拳在观者视线內,取最短路径,势大力沉地轰出、收回、轰出、收回…… 眾人觉得呼吸都要窒息起来。 “药兄,武道之途,老叫花子確实不如老毒物。” “我何尝不是。”黄药师这话有谦逊成分,他修行《九阴真经》,利用周岩灵光,自身在五行八卦的造诣,自创《太极拳》、《八卦掌》,功力早就在洪七公之上。 但实事求是,东邪又觉得和欧阳锋生死一战,无任何贏面。 一灯也是唏嘘一声。 昔日华山论剑,各有绝技,王重阳之外,四人旗鼓相当,如今老毒物在武道一途却是绝尘而去,幸好有小友。 “啊……” 一声惊呼忽自李莫愁口中响起,观者声潮如雷,但见欧阳锋衣衫振响,破风如虎吼,两人拳脚对冲了一下,欧阳锋翻筋斗落在周岩身后。 “圣火令武学。”张三枪一惊。 周岩右手电光火石间以龙爪手扣住欧阳锋勒向颈脖的右臂,身形一振便要过肩摔,欧阳锋左手啪按在周岩背臀,推腰卸力防摔,右脚急电般抬起,截踢落在周岩小腿。 啪…… 烟尘四盪。 周岩身形一晃,整个人被欧阳锋拉著倒飞了起来,欧阳锋左手起拳直砸周岩面门。 “岩儿小心。”黄药师失声。 周岩右脚已如鞭子般扬起。 倒掛金鉤! 嘭,周岩右脚面先於欧阳锋拳落,砸在对方头顶。 明媚的晨光下,欧阳锋头顶浓密毛髮波浪般向四周推散开来。 周岩身形落地单脚鲤鱼打挺起身一瞬,使將醉拳“张果老翻身砸坛”,两条手臂鞭子般抽向欧阳锋。 欧阳锋应变神速,双手破锋十字手招架。 拳臂相接,如击败革,大团烟尘自手臂间震盪开来,周岩身形已拔地而起,右脚踢在欧阳锋胸口。 “好一招『太白独立请酒』” 洪七公看的心花怒放,忍不住喝彩。 欧阳锋踏退步一下,两手趋进如蛇游,啪啪两声扣住周岩手臂,两人脚步踏踏不断飞旋,忽周岩被甩了出去。 烟尘当中,周岩身形如箭矢直去四五丈撞向木台。 木台下方的霍都忍住向周岩出手的衝动,侧身避开贯空而来人影,周岩身形飞过木台边缘一瞬,右脚勾住松木。 欧阳锋毒龙穿心踢已落了过来。 周岩身形一沉落地。 轰的巨响,欧阳锋踢断木桩,没入木台夹层里面。 “郭大哥。” 黄蓉急喊,郭靖一声唿哨,两只大雕自空中猛扑了下来。 黄药师、张三枪、洪七公身形同时一动。 大枪、石子、打狗棒呼啸飞出。 呯呯两声,石子、打狗棒分別击中木台上两名鷲堡女杀手,破空而起的大枪鏗一声刺断铁链。 黄蓉、李莫愁、裘千尺、慕容燕等人兔起鶻落已冲了过去。 雕儿转瞬即至。 “龙儿,抓住雕儿。”周岩大喊。 “啊”欧阳锋一声怒音,回音在山谷轰隆隆作响,顶峰石洞中忽有竹哨声响起,山岩背后、没膝荒草间,鷲堡杀手、金刚门武僧冲了出来。 巨大惊呼声自人群传开,有人坠崖,这却又是混入观者当中的金刚门俗家弟子突然发难。 电光火石间,欧阳锋身形从木塔飞出,周岩如同预料到对方身形轨跡变化那般,忽出现在西毒面前,丹田內九阴九阳真气如不经过经脉剎那蕴在双手,他旋手擒腕,寸劲拍手,左臂单穿掌击胸、叠腕寸劲再击。 呯呯呯声响一次急过一次,欧阳锋不断后退。 高台之上,小龙女已脱离铁链捆缚,身子轻盈跃起落在雕背。 唳! 大雕振翅,滑翔入山谷。 山巔之上。 觉远一个跨步,和天龙之间的数丈距离便形同消失了那般,他身形落地,双掌推出,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落向天龙。 黄药师先出弹指神通,紧隨著身形如鹤飞行,拦住霍无涯。 金轮法王手中五轮破空飞向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张三枪,他转身向山崖跑去。 “哪里走。” 裘千尺猝然翻舞的黑色衣裳如铅云坠落,金轮法王身形忽拔地而起,使將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臥虎升龙旋风踢”攻向裘千尺。 一条人影在这顷刻间怒矢般穿射过来,轰地撞在金轮法王身上。 金轮身形倒飞出一瞬,手臂暴涨勾住对方。 两道人影飞出山顶,直坠向万仞悬崖。 “大哥……” 黄色身形急坠云雾当中,死里逃生的裘千尺歇斯底里大喊。 “哈哈哈……” 裘千仞大笑声迴荡在山谷,紧隨化成雷鸣般的回声。 裘千尺遇险,千钧一髮之际,浑浑噩噩的裘千仞却是如醍醐灌顶清明起来,以绝顶轻功掠入两人战团,救了裘千尺一命,和金轮法王双双坠崖。 木塔那边,欧阳锋连遭周岩四下重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面目凶戾看著周岩。 比较周岩隱藏实力,更让欧阳锋震惊的是周岩方才拦截时所使的轻功。 “你怎会『瞬息千里』?” 周岩自古墓密室学会“瞬息千里”轻功到眼下,已时有六七年之久,早就修行到臻至化境,却从未在对手之前显露过。 等的就有朝一日和欧阳锋交手,突使將出来,攻其不备,击杀对方。 之前欧阳锋自木台飞出想要抓小龙女,用的是“瞬息千里”。 他肩膀一晃周岩便知会去向哪里,再以同样身法拦截,毫无保留实力的攻击,重创西毒。 周岩闻言,低沉一笑。 欧阳锋打冷颤。 黄老邪不可能违背毒誓,定是周岩机缘巧合进入过密室学了“瞬息千里”,以往交手都有上百次,可这小子从未施展过,就等一个功力相当或胜过自己时一击致命的机会。 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自愧不如。 “看掌!”周岩一笑回之,跨步向前,一记“亢龙有悔”落向欧阳锋。 咕…… 蟾鸣声大作,欧阳锋双掌推出。 这番打斗,又和先前截然不同,周岩一改贴身招式比较的套路,纯比较掌力,降龙十八掌一掌一掌落了过去,欧阳锋则以蛤蟆功、龙象般若功回击。 当世最为刚猛无铸的掌力天雷撞地火般对拼在一起,两人还不断以神通功法挪移气劲,华山山巔顿然间飞沙走石,一道接著一道劲气龙捲拔地而起,扶摇直上。 悽厉惨叫声忽从数丈开外响起,周岩挪移气劲,被击中的蛇奴身形直坠下山崖,紧接著全真弟子那边有人口吐鲜血,赵志敬被欧阳锋转移出去的周岩掌力击中,如烂泥瘫在地上。 “退开,退开。”尹志平大喊著让全真教弟子后撤。 欧阳锋重伤在先,上百招对轰下来,但觉真气难以为续,他急於脱身,拼命榨乾潜力,口中忽发蟾鸣,再接如龙吟一声,双腿微蹲,內力绽发,双掌推出。 凝气成形,一龙一蟾咆哮向周岩。 “来的好!” 周岩叱吒一声,两手上下一分,九阴九阳真气自“劳宫穴”呼啸而出,交匯在身前,缓缓旋转。 观战的一灯大师、洪七公等人大吃一惊,但见周岩手中九阴九阳真气顺时逆时旋转,隱约勾勒出一个阴阳图案,那图案当中,有影像剎那成形,却是个凶猛龙首。 下一刻,龙首从阴阳太极图案中游动而出,咆哮向一龙一蟾。 轰! 华山顶峰如惊雷落下,飞沙走石,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气幕扩散出七八丈有余,木台如被颶风横扫坍塌下来。 欧阳锋身形踏踏不断后退,面色潮红,嘴巴泄出一口白气,神情陡然萎靡,紧接著鲜血长流。 周岩两个退步便稳住身形,胸膛微微起伏。 “老毒物,你败了。”洪七公没有嘲讽,沉声说道。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一灯大师道。 欧阳锋森然一笑,目光凝视周岩一瞬,视线又在洪七公、一灯身上驻留片刻。 “周岩,老夫到黄泉修行,等你来战。哈哈哈……” 欧阳锋转身纵跃跳向山崖。 “老毒物。”洪七公身形衝出一瞬,又硬生生止步。 “老叫花子……啊,气煞我也。” 欧阳锋声音化成山谷间不甘心的回声。 黄蓉被嚇的花容失色,道:“欧阳锋料定七公会阻拦他,就等你过去拉拽,以流云飞袖同归於尽。” “不愧是西毒。”洪七公后知后觉,被惊出一声冷汗。 欧阳锋跳崖,蛇奴纷纷跪地求饶,场间觉远和天龙对决,无色带著武僧和金刚门数名弟子廝杀。 黄药师则和霍无涯打斗在一起。 霍都却是趁乱早就消失无影无踪。 宝树则和慕容燕在过招,丘处机、王处一、马鈺已將仅存的数名鷲堡杀手刺杀在地。 天龙在周岩手中受重伤,和觉远过招,处在了明显劣势。 觉远也不贪功冒进,坐马拉弓,翻来覆去都是罗汉拳的“黑虎掏心”,这一招拳法粗浅之极,但附以九阳真气后,竟將天龙各般指力、掌力消於中途。 他每轰出一拳,瀰漫著烟尘的空气中便会砸出一个拳洞,天龙被觉远一拳一拳逼向悬崖。忽天龙大吼一声,拇指连点三下,化开觉远拳劲,身形猱进,右腕转个小圈,翻將过来,擒向觉远右腕。 觉远身形流转,袖里乾坤。 呯! 天龙胸前僧衣炸开,他魁梧身形落地一瞬,觉远跨步上前,黑虎掏心捣出。 “好个无相劫指。”天龙大喝,身上袈裟扬起笼罩向觉远,袈裟落身一瞬,天龙面有喜色,擒了觉远,脱身不难。 电光火石间,觉远挥手抓出,使將龙爪手见龙卸甲,袈裟唰一声到了觉远手中,下一刻,袈裟反兜遮住天龙。 觉远双腿连环,霎时之间连踢六腿,砰砰呯声响中天龙身子如悬浮在了空中不断向后飘,忽天龙脚下一空,毫无著力点。紧接著胸口又被如影隨形腿踢了一下。 天龙口吐鲜血,倒栽出悬崖。 “师兄!” 宝树歇斯底里扑向悬崖,慕容燕如影隨形一掌落下。 轰! 宝树身形砸在地上,不断翻滚,直到洪七公脚下。 七公一脚踢在宝树丹田。 “念你在龙兴寺时对老叫花子照顾有加,人虽糊涂,但不曾有杀孽,废除武功,留你一命。” “师兄。”宝树绝望地喊叫著。 忽场地间霍无涯怒吼连连,眾人看去,霍无涯手中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然不过剎那,收敛於出现在黄药师手中的玉簫中。 霍无涯一剑刺入玉簫,东邪上前半步,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微风中的一枝兰花轻拂在对方腧府穴上,真气透过死穴与气血对冲,上摧华盖,下塌神闕。 浓稠的血浆瞬间自霍无涯口鼻流淌出来。 “好一招『兰花拂穴手』”洪七公夸讚。 黄药师道:“要不是霍无涯早就重伤在岩儿手中,一时半会,拿不下对方。” 周岩微微一笑,视线看向盘旋在山谷的一只大雕,小龙女安全,尘埃落定,都结束了。 …… 开封府会馆被八月的炙热阳光笼罩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有一阵一阵的蝉鸣响起, 隨同响起的还有一名登上华山的皇城司都知声音。 “周大侠在华山顶峰先后击败霍无涯、金轮法王、天龙、欧阳锋,营救出小龙女。” “这些人还活著?”杨皇后问。 “前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为救裘千尺和金轮法王同归於尽,双双坠崖。霍无涯死在黄岛主手中。欧阳锋身受重伤,生机枯竭,跳崖而亡。天龙亡於少林寺方丈觉远之手。”都知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山崖那边提前拉了绳索,霍都利用绳索逃生,事后周大侠离去,应是追杀霍都。对了,一灯大师到了开封,如今在开宝寺说法,窝阔台王子拜一灯大师为师,精研佛法。” 杨皇后长吸口气,“小龙女呢?” “应就近回了终南山。” “下去吧。” “遵命。” 都知后退几步,转身出厅。 赵竑、赵昀看向杨皇后。 “窝阔台都出家为僧,时代真变了。哀家往后在昀儿、竑儿那边修建宅院为邻。” “皇后圣明。” 午后时分,杨皇后出馆会见郭靖、韩当,合议临安併入开封王朝之事。 …… 开宝寺的禪房典籍浑厚,树荫之中鸟鸣声声。 郭靖阅过一灯大师给的信函,人愣在当场。 千余字信函,周岩说了关於朝堂体制、边疆巩固的一些个人看法,最后寥寥几笔是辞別,並留言郭靖可称帝。 “周兄,郭靖何德何能当帝王。”郭靖回神过来,忙问一灯大师,“大师,郭兄呢?” “人在江湖中,不知驻何处。” …… “哇……” 一声清脆啼哭响起在绝情谷,紧隨著雕鸣响起,又一声婴儿哭声传来。 黄蓉从臥房走出,笑眯眯道:“恭喜周岩哥哥,莫愁姊姊是龙凤胎。” 时间已是华山论剑一年之后。 数百日期间,临安朝廷投诚,郭靖登基,娶穆念慈、华箏为妻,改国號为夏。蒙古併入,大夏国土广袤无垠。 张望岳、陆乘风、冯默风、韩当、杨妙真、呼延雷、陆北河、吕文德、王逵、时百川、梁小武等人或成为朝堂擎天一柱,或封为开国將军,镇守边关。 裘千尺解散了铁掌帮,隱居在铁掌峰。裘千丈在岳州当了个小官,兢兢业业。 小龙女掌管古墓,在终南山修行。 张三枪回光明顶,摩尼教自西域向波斯、天竺传教,传播夏国文明。 周岩带著黄蓉、李莫愁、大雕,邀约慕容燕夫妇、钓叟等人週游山河,看白鷺沙鸥,香山红叶,品人间烟火,垂钓五湖。 期间莫愁身孕,在周岩回绝情谷后诞生一对龙凤胎。 周岩欣喜过后,对黄蓉道:“看来我要重操旧业,养家餬口。” 黄蓉娇笑,“蓉儿也想当个鏢师,看看从东到西,能走多久,看哪里可有不平事。” “知我者蓉儿。” …… 噼噼啪啪的炮仗声在改名为燕京城的前中都响起,一家名为福隆的鏢局开业,鏢师有钓叟、刘轻舟、马修平、慕容燕夫妇、百草仙翁等。 一月之后,鏢队自燕京启程,走过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的西域,向天山前行。 …… 天山雪云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 白云流转在青天,鏢人行走在大地。 忽一匹骏马从山岗跃了出来,紧接著马蹄声如雷,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百骑如旋风从山坳衝出,呼哨著围拢向鏢队。 有隨著鏢队前行,常年走夏国西方的商客大惊失色,“这是天山马匪。” 鏢队鏢师、趟子手训练有素,拔刀张弓。 马匪围拢过来,领头的马匪凶戾开口,“格杀勿论。” “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鷲堡堡主。”马车帘子掀起,周岩落在地上。 那骑在高头大马,面巾遮脸的男子身形一振。 “周岩。” “好久不见,霍都。”黄蓉从马车跃下,笑眯眯说道。 霍都大叫一声,身形疾退。 鏘…… 一道红色,如旭日初升,霞光万丈的剑光填满了霍都视野。 …… 周岩一剑斩鷲堡堡主霍都的事跡自客商口中传开,在西域成为神话。 三月桃花开,一名身著彩衣,面比桃花艷的女子出现在燕京福隆鏢局门口。 门房接待,留守鏢局的李莫愁会见对方,她进入厅內,吃惊道:“何妹子?” 何沅君笑靨如花。 “妹子毛遂自荐,前来应聘鏢师。” ——终章 ps:新书约莫在月中会和各位大大见面,江湖路远,不见不散。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新书发布 新书《人在倚天,剑出峨眉》发布,欢迎大大们阅读。 第1章初遇灭绝,老猿掛印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正值三月,春水雾气如一蓑烟雨,將衡阳湘江笼罩其中,两岸垂柳新芽如雀舌,浅黄嫩色若隱若现。 日落寒烟,风吹皱了细碎晚霞,陈瑜身著麻布粗衣,站立船头,结实有力的一双臂膀隨著腰身一拧,旋网像是倒扣的斗笠徐徐落向水面。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记忆的青鸟也隨著手中渔网的落下,飞了回来。 陈瑜並非此间人,却是穿越到这方界。他本是一名漂泊横店的武替,摸爬滚打,稍有名气,怎料拍戏期间火药提前爆炸,一声轰鸣,灵魂交替,便有了晨间的这次穿越,成为湘江打渔人。 原主和自己同名同姓,现年十三岁,习武之身,其父月前外出回船后意外离世。先祖是陈规,抗金名將,祖父曾参与过襄阳保卫战。 陈瑜初始以为穿越到了歷史,可凭藉原主自码头出售鱼货时道听途说得来的讯息,知当世存有武当、峨眉、少林、衡山、青城等门派,加之源自记忆深处的另外一段讯息,他意识到应是在金大侠的倚天江湖。 原主祖父在襄阳协助守城之人乃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郭靖。 陈规不仅仅是抗金名將,还是兵器锻造大师。凭藉祖传技艺,原主祖父与人在襄阳锻造过一刀一剑。 陈瑜记得倚天江湖,万安寺之战,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对周芷若言,襄阳城破前,郭靖夫妇聘得高手匠人,將玄铁重剑熔了,再加以西方精金,铸成一刀、一剑。 刀为屠龙。 剑名倚天。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陈瑜贯连前后,水落石出。原主祖父便是在襄阳锻造屠龙宝刀、倚天神剑的匠人之一。 有了这个线索,原主父亲骤然离世,似也有嫌疑可挖,或许另有隱情。 陈瑜思维回笼,归於现实,当即决定將鱼货换些钱银,离开是非之地。 既然穿越到武侠世界,谁不想“一人一马一江湖,託身白刃里,疏又何妨,狂又何妨”,可这是元末倚天时代,兵荒马乱,饿殍遍野,盗匪横行,易子而食。 有多少绿林客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原主虽勤练不輟武学,但终归而言才是十三岁年纪,功法又难言高明,成就有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离开这是非之地, 凭藉自身当武替时所学太极、洪拳、八卦掌等多项功法,苦练三年五载,未必没有立足之地,保身之能。 陈瑜如此作想时,顿觉胸口阵阵凉意沁入肌骨,其寒难耐。 寒意源自陈瑜佩戴的玉如意,这玉掛件雕刻成龙头和凤尾,象徵龙凤呈祥,自峨眉山求来保平安,竟一道穿越。 陈瑜在午间彻底適应这具年轻充满朝气活力的身体时,便察觉到玉如意的与眾不同,他琢磨特性,猜测约莫就是金手指,有类似古墓寒玉床的功能,神鵰江湖中提及,大凡修炼內功,最忌走火入魔,平时练功,近半精神用来和心火相抗。寒玉床至阴至寒,坐臥其上,心火自清,练功时勇猛精进。 陈瑜得出结论,心旷神怡,再好不过的金手指,恰好可以避免练习拳法时走火入魔之危。 江岸一片薄雾便在此时如帘被掀起,有尼姑信步走出,但见对方三十出头年纪,肌肤皎白,清冷无瑕,锋眉斜垂,亦美亦诡。 日暮的太阳並不晃眼,红彤彤飘荡在天边,兴许烟波江上使人愁,容易令人触景伤情,尼姑眸光深邃,自言自语:“人生在世,有多少事情可以隨心所欲,红日西沉,总会有早起的时候,过去不开心的事情还摆在心里面做什么,泱泱中华,山河破碎,只要心存血性,哪个不是伤心人,我的心虽然伤过,但没死过,有生之年,定为剷除魔教,驱逐韃虏至死不渝。” 尼姑回神,举目四顾,江宽船稀,视线最终落在离岸不远渔船,放声说道:“少年郎,可能借船过江?” 陈瑜回头,对方身形入目,他微愣,眼前人和倚天江湖一鳞半爪的人物讯息迅速吻合在了一起。 “师太稍等?” “多谢。” 陈瑜双手攒劲拉网,轻罾触破青山浪,修鳞出水玉参差。渔网自青碧江水而出,鱼儿拍尾,水花四溅,兜著近三十多斤鱼虾的渔网被拖上船头。 “好气力。”尼姑暗自称讚,细看陈瑜,但见麦色肌肤,五官清秀,双目明澈,看著十三四岁年纪,却有高出同龄人的身形体魄,挽著衣袖的手臂隱见肌肉轮廓。 “孤身一人操舟打鱼,体格健壮,莫非是年幼习武。”尼姑猜测。 陈瑜看鱼货甚喜,寻常青鱼、鯿鱼外,另还有几条铜头鱼、胭脂鱼,能卖上些价钱,他连鱼带网放入鱼舱,摇船靠岸。 “师太上来吧。” “好。” 尼姑跨步上船,长身玉立。 ……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好气力。”尼姑暗自称讚,细看陈瑜,但见麦色肌肤,五官清秀,双目明澈,看著十三四岁年纪,却有高出同龄人的身形体魄,挽著衣袖的手臂隱见肌肉轮廓。 “孤身一人操舟打鱼,体格健壮,莫非是年幼习武。”尼姑猜测。 陈瑜看鱼货甚喜,寻常青鱼、鯿鱼外,另还有几条铜头鱼、胭脂鱼,能卖上些价钱,他连鱼带网放入鱼舱,摇船靠岸。 “师太上来吧。” “好。” 尼姑跨步上船,长身玉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