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之上》 第1章 全是意外 5025年,江城,江大,九月开学季,下午四点。 乔源生无可恋的站在寢室的窗前,双目无神的眺望窗外。 窗外其实没什么风景,东湖的美好景致被五十米开外的一栋楼完全遮挡住了。 好在乔源也不是想看风景,单纯只是心情不好,站在窗前发发呆而已。 这种寂寥的气氛持续到被一个衝进寢室的傢伙破坏。 “砰……” “我特么就艹了,这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大晚上的明明有人干嘛还关著门,哦,是源神您在啊,那没事儿了……不是,源神您今晚竟然没去图书馆啊……” 乔源扭头瞥了眼极不著调的室友,默默嘆了口气,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真要说起来乔源一直觉得寢室四个人能平平安安的相处两年没什么大的矛盾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寢室里年纪最大的北方大哥张寥廓跟他就很像,都是很沉闷的性子,一天憋不出两句话那种。 两人关係其实挺不错,只是有些看不出来。 毕竟他们虽然经常一起去赶早八,一起去食堂吃饭,但走在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言不发的。 老二兰杰跟眼前这个老三胡申浩则非常外向。尤其是老二,属於那种非典型临海市人,人特別外向,话很多还没什么忌讳。 最开始一口一个“侧那”,这些年被本地的老二同化了,表达感情开始直接用“艹”了…… 至於为什么老三为什么一口一个“源神”,还直接对寢室里最小的乔源用上了“您”的敬称……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连续两年的数学院期中期末考试,乔源的所有专业课成绩全部是年级第一,不管是成绩稳定性,还是绩点跟第二名的差距,都足以让其他人为之绝望。 再加上那款风靡全世界的华夏游戏正好跟乔源的名字撞上了,於是大二开始寢室里的老二就给乔源取了个“源神”的外號,並很快得到了全年级所有人的认可,尤其是男寢这边。 最初这个称呼还让乔源很不习惯。但跟风叫的人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咦?咋突然晚上就不去图书馆了?你那个问题搞定了?不用去查文献了?” 胡申浩如同好奇宝宝般凑过来问了句。 其实乔源是不想理会这个话癆的,但两年的朝夕相处,他太了解当老三化身为好奇宝宝后能有多无聊,便还是言简意賅的解释了句。 “苏教授的项目被专家团否定了,他决定辞职,所以我的论文也不用写了。我们的泛函分析课程也要换教授了。” 乔源平淡的回答让胡申浩愣了愣,隨后大概明白为什么寢室里的学神今天情绪不大对了。 作为一所老牌双一流综合性大学,这两年江城大学也学京城的超一流大学搞起了优秀大学生本科阶段科研培养计划。 具体规定就是成绩优秀的本科生,可以在大二时向自己心仪的教授提出申请,如果通过的话,就能加入到教授的科研项目中。 以乔源这两年表现出的实力,提交了申请自然没什么问题。 甚至好几位教授都主动表示过对他的看好。 不过乔源最终选择了一位学院年轻副教授的研究方向——基於时变非线性系统实时控制与优化的数学研究。 这项研究简单来说就是直接摒弃了传统基於光滑连续假设的优化控制方法,诸如梯度下降、模型预测等等。 转而开闢一条数学上的新路,通过研究非光滑性、隨机性跟分布计算本质,来构建一个新的数学框架。 相对於数学来说这的確是个顛覆性的研究方向。 毕竟这项研究的前提就是承认控制变量的本质是离散的、非光滑的,直接用数学工具去处理非光滑目標函数跟约束。 为了达到这一目標,研究还直接引入了可控且具备特定统计特性的噪声,而不再像传统数学家那样总是想方设法的去消除噪声干扰。 按照苏教授的描述,如果这个项目能成功,那么未来相关的优化问题將可以自然分解到单元簇的局部控制器上。 中央协调器仅需要传递低维统计信息,甚至不需要具体的控制指令,单元簇就在局部並行求解非光滑隨机优化子问题。 甚至如果他们做出具体的算法成果,不止是对於未来数学发展是顛覆性的,更是对目前蓬勃发展的各大智能应用都是顛覆性的。 毕竟这套算法的使用场景太多了。 新材料跟光子器件的研究、电子战系统的升级、整体智能电网布局、大规模无人系统、城市交通网络管理…… 针对这个项目,苏教授给他的布置的任务是,努力学习並尝试对无穷维hilbert空间中非光滑隨机动力系统的遍歷性与收敛性进行分析。 虽然乔源知道,老苏其实並没有指望他真能做出什么成果,比如写出一篇高质量论文。 但大二这一年,他还是把几乎所有心思跟精力都放在了这项研究上。 为此他天天泡在图书馆,甚至这个暑假都没回家。 自学实分析、测度论、概率论,並开始接触无穷维隨机分析、非光滑分析、变分分析、遍歷理论等等…… 谁能想到就在他觉得这项研究大有可为的时候,苏教授竟然因为这个项目直接辞职了。 乔源很怀疑苏教授决定辞职肯定还有別的原因,但老苏没跟他说太多,他也只能回到寢室里生闷气。 就在胡申浩跟乔源因为这个消息相顾无言的时候,寢室门再次被粗暴的推开,隨后寢室老二兰杰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艹,老四啊,你果然在寢室里啊,快看学校的表白墙。源神同学,你特么都上热榜了! 住对面的学妹说你站在窗户前偷窥她整整两个小时都半点不遮掩的,还把你站在窗户前的照片都给发到表白墙上了!” 听到这话,乔源下意识的愣了愣,开口问道:“表白墙是个什么东西?” 旁边的胡申浩则已经飞快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qq,半晌后同样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大吼…… “艹啊!还得是你啊源神,站在窗边发个呆,都能上热搜!果然是我们数院之神啊!” 第2章 质问 很快乔源便看到了所谓的“表白墙”。原来就是一个qq號的个人空间。 此时正在被置顶的正是他刚刚站在寢室窗前向对面眺望的照片。 其实照片中乔源的样子並不是那么清晰,毕竟两栋楼之前隔著几十米的距离。 不过但凡稍微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一眼便认出来。 照片的旁白也说的很直接:“大家快来认认人吧,真的无语子,刚刚入校没几天就碰到这种事情!为了偷窥我,眼睛都要瞪出窗户了,真以为这样隔空猥琐就可以不被追究吗?” 乔源看了眼时间,这张照片是二十分钟前发表的,瀏览人数已经有382次,不过评论已经有十多条。 好在前排大都是在帮他说话的。 “不是吧,我看照片里男生也没拿望远镜?隔著这么远,怎么就能確定人家是在偷窥你呢?” “学妹,別著急。免推资格大三再爭取也来得及。你才大一刚入学,还是把机会先留给更需要的学姐们吧……” 乔源隨便瞅了几眼就把手机还给了身边的胡申浩,並懒得在理会这件破事,他甚至都懒得生气。 “说吧,源神,你想说点什么?就用我的號来帮你骂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源摇了摇头,很平静的说了句:“没什么想说的,我从不跟傻逼在网上讲道理。” 说完,乔源直接朝著门外走去。 兰杰愣了愣,连忙上前拦下了乔源,劝慰道:“不是,老四啊,咱不在线上骂她,也没必要直接去跟大一的小学妹线下对线啊,不至於,真不至於!” 乔源古怪的瞥了这傢伙一眼,才说道:“我是要去找一下苏教授,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就要辞职。” “苏教授?辞职?”没等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些的兰杰回过神来,乔源就已经走出了寢室。 …… 九月初的江城依然燥热。尤其是从开著空调的寢室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特別明显。 但乔源却没什么感觉。 经过刚才那件完全没什么道理的事情,他突然想去找苏教授当面问问,为什么项目不被看好,这位教授就这么激烈的直接选择辞职。 数学研究又花不了几个钱? 只要能做出成果,自然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现在直接辞职,跟逃兵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乔源便觉得生气。 就这样乔源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沿著校园內的林萌小路来到了理学院的雷真科技楼主楼。 很多大学都是这样,校园內总有些大楼是功成名就的校友捐建的,建成后便直接以这位知名校友的名字来命名。 这些知名校友如果盖棺定论了还好说,但如果还活著又突然塌房了,对於学校来说多少是有些尷尬的。 好在对於使用大楼的教授跟学生来说其实是无所谓的,名字不过一个標识而已。 走进大楼,轻车熟路的上电梯来到五楼,苏教授的办公室就在左边第三间。 还没走到办公室前,乔源便听到了苏教授的声音从大开著的门內传出。 乔源直接停下了脚步,站在走廊位置默默等待。 苏教授呆在办公室跟人讲话还开著门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在跟唯一的女研究生单独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很多教授都养成了这个习惯。单独跟女学生同处一室的时候,都会选择敞开著办公室的门,尤其是年轻教授。 “……跟学院沟通过了,我走之后学院会给你再安排一位导师,不会影响你太多。 如果你有心仪的导师也可以主动跟学院匯报,或者现在就跟我说,我走之前可以帮你问问。但不能保证一定能行。 当然我走之后如果你在学术层面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隨时给我发邮件……” 办公室门外听著这些交代,让乔源又有些伤感,总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好在交流的时间並不长,乔源隱约听到师姐似乎婉拒了苏导的好意,表示愿意听学校安排之后,两人的交谈便结束了。 乔源立刻扭过身,朝著五米外的办公室走去,正好在师姐出门时打了个照面。 两人自然是认识的,不过只是对了下眼神,便错身而过。 因为乔源暂时还属於师门编外人员,所以跟苏教授的研究生打交道並不多,自然也跟这唯一一位师姐没什么太多交情。 不过乔源还是觉得师姐的情绪似乎太平静了些。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空去关心这些,而是直接在开著的门上敲了敲后,便径直走进了苏教授的办公室。 “誒?乔源,你怎么又来了?”看到乔源,苏志坚明显有些意外。 说起来,苏志坚是很喜欢乔源这个本科生的,在数学方面非常有悟性。尤其是自学能力很强。 在他看来,以乔源在数学方面表现出的学习跟思维能力,应该去华清、燕北这样的超级高校,在江大都属实有些委屈了,为此他还专门找人了解过。 后来才知道这孩子也是挺倒霉的。 首先是高中时期偏科严重,导致英语高考只有69分。 要知道乔喻所在的星南省高考英语採用的全国统一命题,满分有150分。 当然以乔源这种理科天分,完全可以靠竞赛去搏一搏超一流高校的保送名额。 然后得知乔源中考的成绩同样一塌糊涂,家里的教育理念也比较佛系,所以上的高中压根就没有什么培养竞赛生的资源…… 眾所周知,中考理科试题的难度本就很低,即便理科成绩再优秀其实也很难有区分度。 这大概也是乔源来到江大的原因。 但凡乔源英语能考到一百分,华清跟燕北两所高校就能隨便选了。 毕竟乔源那一届的高考,华清跟燕北在星南省理科分数线是685,而江大则是643。 所以对待乔源的態度,总是很和蔼,就像刚才提问时的语气。 不过乔源的回答似乎有些不太客气,而且表情很严肃。 “我有些事想不通想来问问你。” “哦?有什么事想不通?好,你问吧。”苏志坚先是错愕,隨后笑了笑,温言道。 “苏教授,你对非光滑分析以及非线性系统实时控制跟优化类问题的研究真的很有信心吗?你真的认为坚持这个方向研究会结出硕果吗?!” 第3章 惊喜?不,是惊嚇! 苏志坚微微愕然。 说实话,乔源这番话的內容跟语气都很不客气。 有那么一瞬间,苏志坚开始怀疑两人之间到底谁是谁的导师。 甚至还让苏志坚想起,多年前他还是个刚做好选题的博士生时,导师对他说的话。 “志坚,你確定要选这个题目?你可要想好,选题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数学类选题,直接关係到你以后要多久才能毕业。” 苏志坚甚至记得当时导师的语气也是如此严肃,有那么一瞬间,他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很多情谊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只觉得平常,失去了才知道这些情谊有多么可贵。对自己的帮助到底有多大。 好在乔源那张虽然严肃却年轻到过分的脸很快便將苏志坚拉回现实。 不太礼貌的质问也没让苏志坚恼火,只是微微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但他也没有直接回答乔源的问题,而是直接靠在椅背上,开口反问道:“你接触我交给你去思考的命题也有大半年时间了吧,你有什么感想?” 乔源盯著苏教授,他不太喜欢这种交流方式,但出於对教授的尊敬,还是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觉得命题很难,也有很意思。” 苏志坚笑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是好事,相信你应该也已经感觉到了,超大规模的非线性单元级控制系统在数学上可以抽象为在高维甚至无穷维状態空间中求解非光滑、非凸的实时优化问题。 引入可控噪声,也就是我们希望证明的隨机共振理论,理论上是可以提升算法在复杂解空间中的探索效率。 其挑战就在於数学上的遍歷性、收敛性、以及引入噪声强度的量化、谱特性以及遍歷测度的支撑集,对收敛速率的影响等等。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让你去思考的这些东西,就是我这个大课题的数学理论基础。 甚至不需要完全攻克这个子课题,只要建立一个有瑕疵的一般框架,能够描述无穷维非光滑优化动力系统,都是对现代数学理论的推动。” 说到这里,苏志坚的语气也微微严肃起来:“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你跟著我思考这些基础性的东西也有大半年了吧?你对我的这个大课题是否有信心?” 乔源想了想,隨后坦然的点了点头。 看到乔源的反应,苏志坚神色放缓,笑了,隨后说道:“你一个本科生,只接触了命题大半年时间都有信心,我做为提出这个命题的导师,那你说我有没有信心?” 听到这句话,乔源再次反问道:“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了!苏教授,既然你有信心为什么要选择辞职来逃避? 就算这个命题被审核专家团否了,没能申请到项目,难道就不能私下继续进行研究了? 佩雷尔曼解决庞加莱猜想也没有项目,但他最终还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並凭藉这项成就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数学家之一,难道你就不行?” 乔源的话再次让苏志坚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的抬手伸向装烟的口袋,但想到还有学生在办公室里,终究是停下了动作。 有些苦恼,因为有些学术界方面的事情,他其实不想让一个本科生知道。 不过想到以乔源的天赋未来进入学术圈的可能性还挺大的,苏志坚还是决定跟这孩子聊几句。 “呼……我只说我要辞职,並没有说我要放弃这个课题。只是不能在江大继续研究了。好了,你先別说话,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著就好了。” 乔源立刻闭上了刚刚微微张开的嘴巴。 “你应该还记得,八月份我离开了大概一周的样子,是去参加我导师的葬礼。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导师是陈学明院士。现在想来,我能在江大站稳脚跟,我的导师虽然没做什么,但也是出了大力的……” 就这样,十分钟后乔源终於明白了苏教授辞职的原因。 说白了,教授所坚持想要推进研究的这个命题,其实从提出开始就没人看好,包括很多国外做相关研究的教授,但依然是有可能拿下国家级项目的。 原因大概就是苏教授是陈老院士的关门弟子。也是陈老院士最喜欢的学生,没有之一。 这一点从陈老院士当年给苏教授写的推荐信就能看出来。 什么我这学生年少而轻狂,请多担待……就差直接写明有事別为难我学生,冲我来了! 加上陈院士可以说是华夏数学界的半壁泰斗,在华夏数学界的影响力极大,所以老人家健在的时候,大家都会给苏教授几分面子。 但现在老人家走了…… “……你跟我接触也有这么久了,大概能看出我不是那种善於跟人打交道的人,包括我的那些师兄师姐们,我甚至都不太会教学生。再加上现在我的课题还没什么成果。 所以现在並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而是留下来,一直赖在这里只会惹人討厌。与其最后撕破脸被人赶走,不如自己识趣些,主动辞职,懂了吗? 当然如果未来有一天我完成了这个命题,也许还会回来,或者去別的学校或者研究所担任教授跟研究员。到时候如果你还坚持在数学领域的研究,也许能当我的学生,或者一起合作。” 乔源听懂了,然后抿了抿嘴。 作为一个本科生,在苏志坚把原委说出之前,他还真不知道数学界也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沉默半晌后,乔源才开口说道:“那我已经完全证明了有限维强凸光滑的情况,对您的课题有帮助吗?” “嗯,当然……” 苏志坚心不在焉的隨口应了句,隨后才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著乔源確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已经证明了有限维凸情形的指数遍歷性、收敛性以及收敛速率共振的情况……” “呼……乔源,你没开玩笑?我记得你还没学习凸分析跟变分分析吧?” “我利用课余跟暑假时间自学了。” 长久的沉默…… 消化了片刻后,苏志坚才严肃的问道:“论文呢?” “还没写论文,不过我写了证明过程。” “给我看看!” “好的。” 乔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將他拍下的手稿递了过去。 第4章 我怎么会没想到呢? “命题1.1:设 j:?^d→?是 m-强凸(m > 0)且 l-光滑(l <∞)的函数。考虑经典过阻尼 langevin扩散: dx_t =-?j(x_t)dt +σ db_t, x_0 = x?其中 b_t是標准 d-维 brownian运动……” 这的確不是论文,没有標题、目录、没有引言跟导语,格式也跟规范不沾边,而且手机拍摄的手稿照片看起来也不太方便。 但却让苏志坚看得无比认真,比看他正经学生提交的正经论文还认真。 此刻,苏志坚的办公室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直接看到第一个结论,苏志坚才抬头看了眼已经坐在他对面似乎在发呆的乔源。 “……结合 b的全局 lipschitz性,sde有唯一强解,且由harris定理,存在唯一不变概率测度μ_σ。 其密度由fokker-planck方程稳態解给出:0 =?·[?j(x)μ_σ(x)]+(σ2/2)Δμ_σ(x)直接验证μ_σ(x)= z^{-1} exp(-2j(x)/σ2)(z是归一化常数)是解。” 创造性的漂移项性质,扩散项选取,以及lyapunov函数构造,利用j的强凸性和光滑性,解决了指数遍歷性问题。 苏志坚稳了稳心神,收回目光,开始看向收敛性证明。 这一块乔源利用的耦合方法跟泛函不等式。 “令 z_t = x_t^x - x_t^y。则 dz_t =-[?j(x_t^x)-?j(x_t^y)]dt……” “呼……” 看完第二部分后,苏志坚长出了口气。 原因无他,接连两个部分,他粗看之下竟然没找出什么问题。 虽然格式很糟糕,或者说看不出格式,但证明思路非常严谨。 除去一些证明过程被跳了过去外,当然这对浸淫这个问题许久的苏志坚来说,绝大部分跳过的证明过程,他都能脑补上。 小部分可能需要跟乔源探討…… 苏志坚忍不住再次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这小子的本科生身份。 他是早就知道乔源极有数学天赋的,但打死他都没想到这天赋能高到这个份儿上!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收敛速率共振跟共振现象显现问题的处理了。 苏志坚收敛了心神,再次翻动起手机图片…… 因为看得仔细,这次耗时也很长,大概半个小时后,苏志坚终於看到了结论。 “对固定精度δ,存在最优噪声强度σ*=\sqrt{2δ/ d},使得达到精度δ的时间最短。共振发生!σ*隨δ减小而减小(δ→ 0?σ*→ 0)。” 此时的苏志坚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反覆质问自己:“我特么怎么就没能想到可以利用熵衰减跟bakry-émery理论?!” 定了定心神,当苏志坚再次抬头看向对面那张青涩的脸,只觉得这个本科生是个妖孽…… 智多近乎妖…… “这些……真是你独立证明出来的?” 苏志坚认真的问道。 乔源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不过暑假我看了很多书跟网上关於一些问题讲解的视频。” “呼……这些不重要,你先坐过来给我讲讲这几处的思考路线。” 说著,苏志坚的手飞快的开始在手机上滑动,直到找到对应的图片。 “这里根据前面的推论,阿尔法的平方应该小於等於o(δ/d),因为噪声不能太大。 但同时噪声也不能太小,因为如果太小就会导致μ_σ过於集中,而langevin扩散的收敛速率是依赖於阿尔法的,所以……” 就这样一个问,一个答,很快就把整个证明过程梳理了一遍。同时也让苏志坚確认了,这个证明的確是乔源的成果。 毕竟数学的思考过程是没办法作假的。靠別人,最多只能做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一时间苏志坚突然感觉有些恍惚,他再次想到了已经仙去的导师陈院士。 他还记得当年陈院士喜欢他的原因就是因为觉得他数学方面的悟性高,有衝劲,喜欢挑战高难度命题。 这才破例把他收入门下,並在他加入师门之后,直接告知了学校不再收研究生,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关门弟子。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他那点悟性跟眼前这个孩子比起来一文不值。 乔源才刚刚大三啊,才上了两年的数学专业课。这个证明过程中用到的很多定理跟数学思想,他应该还没接触过,许多甚至是研究生阶段才开始学习的內容。 但这傢伙竟然全靠自学灵活掌握了? 这让苏志坚觉得他之前对乔源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 这何止是华清、燕北隨便去?这天赋曝光出去,即便是世界公认前几位的高校,大概都要抢的! 毕竟哪家高校不想未来能多一个菲尔兹奖得主呢? 沉默了半晌,苏志坚才开口感慨道:“我看手机上显示这些照片都是你上个月16號拍的,怎么你没早跟我说?” 乔源解释道:“我觉得无限维太难了,所以考虑从有限维一些特殊的非光滑情形入手,未来再逐步推广到非凸、无穷维的情况。 现在也只解决了带l1正则这类的凸问题,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攻克了这个问题…… 所以我本来是打算等到有推广到无穷维思路之后再跟你匯报跟探討的。谁知道你突然就要走了。” 苏志坚也沉默了。 其实他之前给乔源提出这个命题的时候,只是让这个孩子去多做思考,让乔源能有更大的动力投入相关数学分析的学习,压根就没想过乔源真能做出成果。 鼓励乔源参加每周的组会,甚至安排组会时间刻意绕开乔源的上课时间,也是不过是为了让这孩子能提前適应研究生的氛围。 说白了就是让本科生提前体验一下做学术研究到底是怎么个事儿而已。 这也是高校优秀本科生计划的初衷,压根没人指望这些本科生真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所以他也真没想到乔源还真把这个命题当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 这么一对比,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江大招收的这些研究生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甚至之前他还不能理解以前导师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但现在突然一下就理解了。 遇到一个能够帮助自己研究继承自己衣钵的学生,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可惜的是,苏志坚还没结婚,所以还不太清楚父亲对儿子是什么感觉。 但他此刻是真的觉得乔源如果是他亲儿子就好了…… 第5章 差点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 看著乔源那种古井不波的年轻脸庞,苏志坚有那么一瞬间是真打算厚著脸皮去找学院领导收回之前提交的辞职申请。 继续在江大呆著,然后在江大申请博导身份,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的让乔源在自己手底下直博。 苏志坚半点都不担心乔源考不上研究生。混得再不好,现在他也是正经副教授职称,怎么样也会让乔源拿到推免资格。 但现在他的辞职申请都已经直接批下来了,已经在走最后的程序了,一时间竟是让苏志坚开始纠结懊恼起来。 可惜了,尤其是现在他还没找好下家。 说实话,苏志坚不缺钱。这也是他在感觉不爽后直接向学校递交辞职申请的底气。 这么说吧,苏志坚是越州省xn市人,家里跟家里一堆亲戚都是开厂的。 而且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业务也都还不错。 当年他高中的时候,家里本来准备了六百万让他出去留学的。 但苏志坚选择了就呆在国內参加高考,还考上了名牌大学,这笔钱就省了下来。 老苏乾脆就把这笔钱直接在苏志坚决定读研的时候一次性甩给了儿子,让儿子自己决定怎么使用。 不止是因为老苏够大气,主要还是这儿子很给他长脸。 虽然只是个小富二代,但一不搞什么投资败家,买什么豪车奢侈品炫富;二不跟一帮閒杂人四处廝混,胡吃海喝…… 就喜欢跟数字打交道,还成了院士的学生,甚至成了名牌大学的教授。 除了三十多岁还没谈女朋让家里著急外,以及性子太闷,不擅长交际,不可能继承家族產业外,其他真挑不出毛病。 所以更要给钱了! 苏家的思维比较传统,爱不爱的另说,起码苏志坚得先给他们生个孙子,给苏家留个后。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苏志坚除了自己的补贴跟工资,大概也用了大几十万,但六百万几乎没动,用的都是利息。 这大概也是之前陈老喜欢苏志坚的原因。功利心並不没有那么强烈,单纯就是喜欢跟热爱。 之前的洒脱此时却成了限制他的枷锁,多少让苏志坚有些懊恼。 “你应该早些把成果向我匯报的……” “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些证明真的有用?师兄跟师姐都没做出类似的东西?” 当乔源的声音传入张志坚耳中时,这位年轻的副教授立刻停止了抱怨,甚至脸有些红…… 事实上不止是他带的研究生还没做出类似的东西,就是他自己都还没过能用这个方法把这个阶段的纯理论问题给证明出来。 最关键的是,他一直带著乔源做研究,本该更细心些。 现在回想起来,刚放暑假时乔源找他问的几个关於bakry-émery理论的问题,大概就是为了完成这个证明了。 “是的,他们都还没能做到这一步。这么说吧,你的证明如果修改一下写成一篇合格的论文,投个国际一区期刊完全没有问题。 这样吧,我今天就帮你把证明过程补充一下,你回去按照我的要求把证明过程写成一篇英语论文,然后直接投出去。 以你的数学能力,再加上这篇论文打底,两年后等你毕业了,全世界做相关研究的导师基本可以隨便选了。” 苏志坚苦涩的说道。 想到自己大概率会错过如此优秀的学生,苏志坚便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的確太过任性了些。 他真是……差点就过上好日子了! 然而他唯心的建议只换来乔源很果断的摇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乔源便开口说道:“我还不太会写论文,不过这是小事,主要是我英语很差劲的,我好像没什么语言天赋。” 苏志坚拍了拍脑袋,他想到了乔源的高考成绩…… 如果不是英语考的太拉胯,他压根就没机会跟这孩子有交集。 正想著他要不要直接帮乔源把论文给写了,还被他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志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胡申浩,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应该是乔源的同学,隨后直接將手机递了过去。 “你来电话了。” “哦。” 乔源接过手机,也不避讳,直接接通,隨后便听到老三一本正经的声音。 “咳咳,乔源啊,刚才导员给你发微信视频你咋都不接啊?” “我微信消息提示一直是关著的。” “哦,对了,导员找你呢,表白墙那事……” 隨后乔源便听到手机那头导员的声音…… “电话给我……喂,乔源,你现在在哪呢?” “苏教授办公室。” “哦,那这样,你现在方便回一趟寢室吗?” 乔源抬头看了眼苏志坚,很直白的答道:“不方便。” “不,不方便?” “嗯……” 对面迟疑了好几秒才问道:“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乔源冷静的答道:“跟苏教授聊完,我会直接去食堂吃饭,晚饭后就会回去,大概六点左右。” “那这样,等你吃完晚饭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吧。你应该知道吧?理综楼317室。” “好。” 说完,乔源乾脆的掛了电话。 苏志坚看著乔源,突然感嘆了句:“我读大学的时候跟辅导员关係也不太好,他总觉得我够不尊重他,所以入党、免推这些好事都没轮到我。 不过当年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考研超常发挥,还在面试的时候入了陈老的法眼了,这才有机会拜入陈老的门下。” 乔源古怪的看了苏教授一眼答道:“我跟辅导员的关係算是很正常吧?” 老苏笑而不语。只觉得这孩子很可爱,跟他年轻时候一样懵懂。 优秀的人果然都一样,很多时候得罪人了还不自知。 他虽然跟乔源的辅导员打交道不多,但作为给这届孩子上课的教授,也很难避免会有接触,多少了解些这个导员的性子。 比如工作上很怕麻烦。 但优点也是有的,对上面领导安排的事情很上心。 有什么事情直接跟他说,虽然嘴上总是答应的好好的,但能不能落实就不好说了。 但如果是学院领导交代下来的事情肯定会办的妥妥贴贴。 这样的导员如果心胸能真的开阔那才是见鬼了。 本想问一句乔源是碰到什么事情了,能让这位周导员如此著急找他。 但想到自己如今在学院的尷尬身份,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明知道乔源在他办公室,都不愿意主动来一趟,其实已经表明这位周导员態度。 於是苏志坚乾脆说道:“你饿了对吧?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论文的事。” 第6章 这是原则问题! “我觉得吧,你这篇论文还是要发的。这样,你回去把证明过程整理一下,就用中文写一篇论文,我再帮你改成英文的。 通讯作者就先写我的名字。那个,乔源啊,真不是老师我想沾你的光,主要你还是个学生,通讯作者署你的名字,也是怕编辑那边不太重视。 你没投过期刊,肯定还不太清楚。別说国外了,就是国內稍微知名的期刊,编辑一般都很忙的。每天打开邮箱都是一堆的投稿。 想要全部看完根本没可能。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先看作者,然后再看单位跟职位。遇到一些没听说过的名字,可能看个目录就直接pass了。 尤其是你这还是全新的方向。你又这么年轻,说不定人家看个標题就没下文了。为师虽然不才,但以前跟著导师混过一段时间,在这个领域还算略有些名气……” “苏教授,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其实都可以。我不太明白的是,这个证明过程有这么重要?” “嗯……那个,要说有多重要,或者有多强,现在还看不出来。你的思考最多只能算微创新。 就是结合了之前数学家开发的工具,把这个问题做了推进。但经济学领域有个术语叫羊群效应你知道吧? 这样,我打个比方,就比如三十年前,有人经过考察在江大后门那条街上开了一个网吧,生意非常火爆。经常需要排队,那么很快许多网吧都会蜂拥而至。 就好像我们现在研究的课题方向为什么冷门?就因为我们所追求的非光滑、隨机、分布式的目標跟传统优化控制光滑、精確、无噪、集中式的核心理念格格不入。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学术上的顛覆,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我所提出的理论框架不严谨,没有数学逻辑基础,缺乏收敛性保证,大家都不看好。 没人看好,就没多少人愿意研究。但你这个证明跟结论为这个方向提出了一种可能。如果未来无法推进就不说了,这始终是个冷门方向。 但如果我们真能推广到无限维非凸的情况,那这篇论文的意义就极为重大了。可以说是这个新的数学理论框架最基础的部分。 当我们证明了这个研究方向的確可行,並搭好了数学框架,会有很多数学家蜂拥而至去推进这项研究。但那个时候,谁也无法绕开这篇论文,且必然会收录到相关教材之中,这么说你懂了吧?” …… 吃完饭,辞別了苏教授,去辅导员办公室的路上,乔源不断细品著刚刚吃饭时跟老苏的对话。 很骄傲…… 虽然照老苏的话说,他的证明虽然现在也很重要,但並不会给带来太多荣誉。 但老苏的言下之意他也听出来了。这条路不好走通,但如果走通了未来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对此乔源还是很有信心的。 原因无他。 理论数学致力於精確与光滑,企图在理性中重塑一个绝对的理想世界;然而真实的世界却是离散而粗糙的,噪声无处不在,永不能被彻底消弭。 当然想要这么做会需要付出些代价。就好像刚刚苏志坚说的,这样会让这类优化问题复杂度成指数增加。 比如也许之前的问题用微积分来研究就可以了,但之后却需要非光滑分析、变分分析、隨机分析等等…… 但乔源觉得这才是数学发展的必经过程。 虽然不再去追求那个理想而唯一的光滑解,却能超越前人留下的理论天花板…… 好吧,其实这是苏教授刚刚的原话。 由此可看出苏教授在数学研究这方面是有野心的。乔源从小到大都喜欢这种有野心的人。 哪怕是电视剧里的反派。 得到了苏教授的认可,让乔源的心情非常好,虽然情感习惯性的没有外露太多,但內心深处还是非常得意的。 这种好心情持续到他走进辅导员的办公室。 “周导员。” “乔源,来了啊,我看看,呦,都七点了,吃饱了?” “嗯。” “哎,不瞒你说,我一直等著你呢,都还没来得及去吃饭。” 这话说的,乔源想了想,才回了句:“那一定是你还不饿。” 周顺愣了愣,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隔了一会才幽幽道:“你先坐吧。” 说著指了指对面没人的椅子。 乔源也没客气,坐了上去。 “这样吧,你先说说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周顺拿起桌上已经不再滚烫的茶叶,抿了一口。 “什么怎么回事?”乔源皱起了眉头。 这种问话方式让他不太喜欢。 “就是下午你都做了些什么。主要是三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 “我站在窗户前望远发呆。” “哎,乔源啊,当然我不是肯定的说你在做什么不好的事,但你想过没有,对面是新闻学院的女生寢室,今天天气又很热,没课的女生在寢室里穿的又比较清凉……” “等等,导员,我不太明白。难道因为对面是女生寢室,天气热穿的少,我就不能在窗户前停留了? 而且两栋寢室楼之间隔了起码有三十米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你认为我能看到什么?” 乔源认真的反问道。 他还真没想到自家辅导员竟然一开口也打算给他扣上个大帽子。 如果他真不小心看到什么也就算了。但凡有尝试都知道这个距离看对面一栋楼,都只是一个个黑洞洞的小窗口…… “哎,乔源你先別生气。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大一学妹发在校內表白墙上的內容,被传到外网上去了。 这不管是对你们双方,还是对学校的影响都不好。学妹那边又看到了很多不太友好的评价,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你也经歷过大一的適应期,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其实还没习惯大学生活,而且人家还是女孩子…… 刚刚我也跟她的导员打电话沟通过了,她们的想法是你去给学妹道个歉,握手言和,把误会解开这总没问题吧? 毕竟咱们是男生,气量也要大一点嘛,而且……” 然后周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不行!” 第7章 原则就是没得商量 完全没得商量的语气让周顺脸色有些难看。 这也就是乔源的学习成绩太好了。只看专业课,一直都是班上第一名。 不然的话,他的態度也不会这么好。 谁想到这孩子脾气这么执拗。道个歉,又不会少两斤肉? 於是在开口时,周顺的语气也不耐了许多。 “不是,乔源,只是去道个歉而已,这么较真干嘛?而且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乔源开口反驳道:“我为什么要为没做过的事情道歉?如果我道歉了,对面是不是可以说我的確偷窥了? 数学上因果关係非常重要,因为这是逻辑链条的根本。我不信你不懂这个道理。” “你……”周顺抬手指了指乔源,想要辩论两句,但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心里很烦,这种破事怎么就让他给碰到了! 自家学院的要求是儘快消弭影响,別让这种破事在网际网路上传开了。网际网路上传播速度也是指数级的。 对面的导员则是要求乔源必须当面跟自家学生道歉。 很烦,周顺只觉得现在的学生工作真是半点都不好做啊! 但也只能按捺下性子,换了个人,他可能没这么好脾气。 但乔源这个学生还是有点特殊的。 当初没能进华法创新班也是因为英语成绩差了些。 这两年在数学院的成绩却是有目共睹的。 “其实我也是相信你肯定没这么无聊的。这也是学院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消弭不良影响。 而且我已经跟对方辅导员说好了,就是在我们双方的见证下私底下道个歉而已,我保证不会留下任何对你不利的东西。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委屈,要不这样,你配合学院把这个事情解决了,今年如果你想要入党又或者需要学院配合你做些什么,我保证优先考虑……” 乔源再次打断了周顺的话。 “导员,你可能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肯定不会为我没做的事情道歉。” “你?!乔源啊,你到底想没想过,那张照片如果在网上传播出去,对你的影响更大?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周顺有些恼火了,严肃的衝著乔源质问了句。 乔源则寸步不让的反问道:“所以你作为我的导员,难道不应该让对面向我道歉,並想办法消除影响? 却让我为了没有做过的事情向对方道歉?这难道不是你的失职?周老师,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处理学生工作的专业性。我甚至怀疑你是否具备基本的逻辑思考能力。” 周顺愕然的看著乔源,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他做辅导员已经两年了,跟乔源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之前只觉得乔源比较內向,很沉闷,不喜言语。还真没发现,这傢伙真要话多了,言语竟是如此犀利。 而且这孩子说这番话时还冷静的可怕,这就很难拿捏了。 “乔源啊,你也先別说这些气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对方毕竟是大一的学妹,就当你给我个面子。” “可以,看在她才刚上大学的份上,所以如果她儘快刪除在学校表白墙上对我的污衊,並向我主动道歉的话,我可以考虑未来不追究她的责任。” 看著乔源认真的样子,周顺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到乔源还打算追究对面的责任,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对视著,直到周顺突然感觉很不適应。 於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行吧,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这样,你先回寢室吧。 我会把这个事情向学院领导匯报,看学院领导决定怎么处理。你把微信打开,多留意消息。” 乔源点了点头,隨后站起身扭头便走。 只是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少年又停下了脚步,扭头说了句:“周导员,我觉得你首先要做的是跟对方沟通,告知对方我的诉求,而不是跟学院匯报。” 隨后压根不理辅导员的反应便扬长而去。 周顺坐在那里,先是愕然片刻,隨后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发出“砰”一声。 可惜此时的乔源已经走远,甚至已经听不到脚步声了。 最后,周顺只能无奈的拿起了电话。 …… 其实乔源在电梯口听到了那“砰”的一声。 没办法,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这层本就很安静。 这让乔源突然便理解了为什么苏教授会选择辞职。 以前他一直觉得江大其实还行。 虽然肯定没法跟燕北、华清这样的华夏超一流高校相提並论。但也算是既有歷史,又有双一流的实力,而且离家比较近。 但今天苏教授跟他交心加上辅导员的態度让乔源突然感觉江大也就这么回事。 好在谈不上后悔。 如果没来江大的话,他就接触不到苏教授,大概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接触到如此有意思的研究课题。 於是乔源在心底总结了当初选择江大的得失,並得出了一个结论:学校的名气不重要,甚至上不上学都不重要,有合適的引路人或者说导师最重要。 就这样在等电梯到坐电梯这短短几分钟里,乔源便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足以改变人生的决定,並在走出教学楼时,拿出手机给父亲拨了过去。 “喂,小子,有事?” 很快电话里便传来一个乔父心不在焉的声音。 只听这声音就让乔源脑海中浮现出老爹坐在电脑前认真玩游戏的样子。 乔国庆並不是那种传统型的好爸爸。比如从小一直盯著乔源的学习跟习惯,动輒棍棒教育。 这一点从老乔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能看出来:人生再长不过三万天,快乐一天是一天。 从这句话就能听出老乔不是那种很靠谱的中年男人。 但在乔源成长过程中,老乔是真扮演了一个好父亲的角色——学习方面不管不问,只管带著乔源到处玩。 美其名曰会玩的孩子未来独立性才更强。 至於乔母刘佳慧……其实也差不多。 小学时候还总想管管,但到了乔源初中,发现那些试题自己也不太会之后,就懒得管了。 一家子对乔源成绩这块都很佛系。 这大概也是乔源能理直气壮偏科的原因。 “妈呢?” “在客厅追剧呢。” “喊她来,我有事要通知你们。” “嗯……等等,好事还是坏事?” “我可能会选择退学。” “哦……不就是要生活费嘛,搞那么严肃干嘛!等等,你要退学?” 第8章 数学兴趣的来源 “也就是你在自己的寢室里,站在窗户边看外面想事情。然后对面女寢有人拍了你,诬陷你偷窥,你的辅导员竟然还要求你跟对方道歉?你没问问那个姓周的,是不是脑子被老娘的洗脚水泡过啊?” 当尖锐且高昂的中年女声通过手机听筒直刺耳膜,乔源选择了將手机拉到距离耳朵五厘米开外。 也早已经习惯了。 乔家到並不算那种大富人家。但基本能达到衣食无忧。 上面两家都是独生子女,尤其是乔母。 原本居住住的地方属於星城早年的城乡结合部,当时还是以村为单位那种。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成熟的商圈。 当时徵收的宅基地、田地跟两栋老楼,早已经变成了商铺跟房子。 乔源的外公外婆又很有商业头脑。 在九十年代末到五十世纪初的大建设年代,以本地人的身份在工地外面搞了个小超市、ktv、录像厅、撞球室的小型娱乐综合体,供工人消遣。 因为这些生意又跟当时的开发商底层销售很熟悉。 於是过渡期的补偿金加上做生意的收入,又以较低的价格换成了好几个门面跟房子。 现在这些资產大部分都落到了乔母手里。 虽然在价格巔峰时期,卖掉了好几套房,但剩下的依然能让乔母每年的租金收入超过星城百分之八十的家庭。 至於乔国庆,虽然没有那么厚的家底,但好在父母都在之前的单位里属於高级技工,退休后医保覆盖,退休金也不少,基本不需要他们支持。 而且乔国庆动手能力极强。非知名高校理工科专硕毕业,小到手机、电脑、电饭煲,大到空调、冰箱、洗衣机。 早年在家里的支持下,开了一个维修部,从小做起,结果越做越大。 乔源知道他爸爸跟老妈认识就是因为当年老爸免费帮老妈修好了手机。 在生意巔峰的时候,乔国庆的维修部也有三百多平的面积,员工都有二十多人。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维修部又被乔国庆高价转了出去。乔源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才刚上小学三年级。 老乔美其名曰人到中年要回归家庭,必须抽出时间多陪陪老婆孩子…… 但乔源知道一切都是藉口。 他老爸单纯就是觉得这行太累,不想干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恰好是一年,外公跟外婆把大部分房租都交给了乔母去收。 但有时候老天真就眷顾这种懒人。 恰好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华夏各类家电价格开始下降。 加上收入的上涨,跟国家各类推广政策,主流消费人群的观念从换不如修,变成修不如换。 又恰逢电商平台开始崛起,线下维修部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用乔国庆的话说,当年有段时间那笔转让费存下来的利息,都要比维修部的营业额高。 是不是吹牛乔源不知道,毕竟老乔从来没告诉乔源究竟转了多少钱。 乔源只知道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乔开始放飞自我。 一到周末不是带著他到处玩,就是带著他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但不合常理的事情又发生了,正是因为老乔喜欢带著乔源打游戏,却让乔源从小学就对数学產生了兴趣。 情况是这样的。 当时乔国庆特別喜欢带著乔源一起玩cs。 玩著玩著乔源就发现了一个特別神奇的事情。 只要用滑鼠控制枪口对著脚底方向,只需要轻微抖一下滑鼠就能实现超快的转身操作。 但只要稍微换了个方向,就完全无法这样操作。 小学的孩子对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极有好奇心的。 於是乔源不但把这个方法教给了老乔,还追著问这是为什么。 乔国庆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不过他还是专门在网上去查阅了一番资料。 然后告诉乔源这其实是一个关於数学的问题,叫毛球定理。 即在任何一个球体表面,不可能存在连续的单位向量场。 考虑到那个时候的乔源听不懂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乔国庆还详细的解释了一通。 比如人的头髮绝对不可能全部梳平,所以每个人的头上都至少会有一个旋。 看到乔源还不明白,乔国庆又专门带著乔源去超市买了个篮球。然后自製了一个小箭头。 把小箭头刺进篮球,箭头朝下或者朝下时,也就是南、北极的方向,轻轻拨动箭头就会快速旋转。 而其他方向则不行。 虽然那个时候乔源依然没能完全理解所谓的毛球定理,但三年级的小孩子却深受震撼。 只觉得数学竟然如此神奇,那些加减乘除竟然能解释这个世界的运动规律。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乔源便开始迷恋上了数学,並一发而不可收拾。 以至於上他不喜欢的课,抱著本数学书看都成了基操。 只能说孩子偏科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些小事大概也能看出乔家的教育风格,所以刘佳慧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了。 “乔源,先不说退学的事情!我让你爸现在就订票,我跟他一起去江城。 我要去看看那个女孩子到底有多漂亮,竟然有脸诬陷我儿子偷窥!顺便去跟你们那个姓周的辅导员理论理论! 咱有理凭啥咱退学,要退学也应该是那个偷拍別人还把人掛网上的女的退才对! 听到没,姓乔的,赶紧订票!你儿子竟然被人这样欺负了,我还不信这破学校没说理的地方了!” “妈,別急订票,你们来干嘛?其实我想退学不止这一个原因。我说过今年暑假要参与苏教授的研究。 今天我刚跟苏教授就我的研究进展聊过。简单说就是我证明了一个问题,苏教授认为把我的证明写成论文可以发到sci一区。 但是苏教授因为学院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下周就要离开学校了。 所以我打算退学去跟苏教授一起继续研究这个问题。至於大学里的专业课,我基本上已经自学完了,我觉得没必要继续呆在学校里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这次刘佳慧的声音没传来,倒是一直懒散的乔国庆声音认真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確定那个苏教授说你的论文有资格投sci一区?” “是我的证明过程改成论文。”一向严谨的乔源纠正了句。 此刻,电话对面的夫妻俩又开始了对话。 “sci?一区?什么意思啊?” “science citation index,简单来说就是论文索引目录,全球公认最权威的引文资料库之一。 sci一区代表著某个领域內最高水平的学术期刊,一般录入率不超过5%,能在上面发表的文章代表著领域的最高水平懂了吧? 这么跟你说吧,当年我那个硕导都没发过sci论文,只有几篇科学院二区的论文……” 第9章 身份是別人给的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那个苏教授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的导师是陈学明院士。” “嘶……导师还是院士?科学院院士?” “嗯。” “嘖嘖……江大现在已经这么强了吗?院士的学生说辞职就直接给批了啊?” “陈院士上个月去世了。” “哦……” “对了,你去江大两年了,真没谈个女朋友?” “……” “哎,那就可惜了!你都打算退学了,美好的大学时光连女孩子嘴都没亲过……” “姓乔的,你能不能正经点?再说,怎么?老娘是没嘴吗?你多久没亲过了?” “不是,老婆,讲道理,这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哦,我懂了,你想去亲年轻的?对吧?” “咳咳……” 听著电话那头,两个常年沉溺於游戏跟追剧的中年男女就要吵起来,年轻的孩子只能尷尬的乾咳了两声。 “爸,妈,我们正在討论关於我退学的事……” “行了,情况我们都已经清楚了。你要这时候不想我们去,我们可以先不去。 就像你去读书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成年了,你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我们不过多干涉。 不过退学毕竟是大事。我建议你可以先徵求一下那位苏教授的意见……” 老乔正说得痛快,旁边的乔夫人强势插了进来。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以后你要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家就行了。家里又不缺你那口饭吃! 不过你真要是退学了,我必须要去学校看看那个诬陷你的女生,是不是真的美的冒泡了!” “哎,別跟孩子说这些。” “哼,我跟你说姓乔的,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那个,儿子,我先掛了啊!爸爸相信你,不管你怎么选择,都没问题的!哎呦呦……” “嘟嘟嘟……” 乔源没来得及应一声,电话对面便传来一阵忙音…… 好在他也早就习惯了。 这两个人经常会这样聊著聊著就吵起来,甚至开始动手动脚。 情感专家总说架吵多了伤感情。但这显然不適用於乔家。 事实上每次吵完架,两人关係还总能变得更亲密。 此时乔源只觉得浑身轻鬆。说实话,有后盾的感觉的確挺好的。 虽然很多时候他的父母显得不太著调。 就这样,安静的走回寢室,突然发现今天寢室人特別齐,另外三个竟然都没出去。 乔源还特地看了眼时间,才刚八点过两分。 一般这个时候,老大会选择在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做作业或者刷题。 老二跟老三即便没去自习,也会去学校后街找乐子。 更让他困惑的是,三个人竟然齐刷刷的站在窗口…… “你们干什么呢?” “嘿,源神从导员那回来了?嗨,你说还能干嘛?学你唄。老大说了,咱们寢室的风头课不能让你一个人出了。 所以我们一起站在这里聊天,看对面那个会不会把我们都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说不定到时候咱们也能集体脱单了。” 胡申浩理直气壮的大声解释了句。也让乔源心头又感觉到一阵暖意。 虽然辅导员不当人,但室友们还是支持他的。 “小源啊,你其实也不用太感动了!我们也是气不过。前两天我跟老三当志愿者去迎新还帮著学妹搬东西来著! 学长把师妹放心上,师妹把学长掛网上?此风断不可长!所以你放心好了,不管学校怎么说,咱们肯定是站你这边的。 真的,包括今天导员来找你的时候,我都是这么说的。太不像话了,我倒要看看谁敢说我偷窥。” 老二兰杰拍著胸脯说道。隨后还故意扭过头,把两只手做成望远镜的样子,朝著窗外对面的寢室楼狠狠地看了两眼。 至於不善言辞的老大,只是衝著乔源点了点头。 善意却让乔源莫名的突然觉得有些生气。 怒气有针对学校的,辅导员的,还有那个他並未谋面的小学妹。 毕竟他要是退学的话,以后跟这些可爱室友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没必要,我扛得住。还是离窗户远点。明天请你们吃饭。” “哈哈,源神大气!对了,老周把你叫去说啥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给对面学妹道歉。” “啥?让你给对面道歉?我艹,老周这么癲的吗?你没有答应吧?”胡申浩诧异的说道。 乔源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我没错,当然不会道歉。” 一直站在窗边没吭声的寢室老大张寥廓走了过来,拍了拍了乔源的肩膀。 “对,就要这样,老周这事做的不地道,我们必须支持你。你也不用感动,说白了,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学院保护不了你,那未来肯定也保护不了我们。” 张寥廓很冷静的说了句。 乔源笑了笑。 寢室里这位东北大哥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每次只要开口总是很有道理,直指核心。 乔源一直认为老大这样的人以后其实挺適合当领导的。 话不多,就没了言多必失的忧虑,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並放大。 看问题的视角高且独特,还总能轻鬆抓住重点,总能一针见血。 “艹,所以我总说咱们老大没去竞选学生会主席,是我们大家的损失。” “行了,都去忙吧。我也要去图书馆了。” 说著乔源便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拿起了笔记本。 “还得是你啊,源神。遇到这种事还有心情去图书馆自习。” “得去学习下论文的格式跟写法,苏教授下午给我布置了一篇论文作业。” “等等,你下午不是说苏教授已经辞职了吗?” “辞职归辞职,但布置的作业还是要完成的。” 乔源隨口解释了句。 没有说的太清楚,倒也不是故意隱瞒。单纯不想这个时候给可爱的室友们太多压力,很破坏温馨的氛围。 但即便如此,依然换来了一阵哀嚎。 “哎,行吧,源神,这次我真是服了你了!要不你一直能霸榜第一呢。遇到这种事竟然还想著先去做作业!哎,那我们就不打搅你努力奋斗了!” 乔源笑了笑,没理会这傢伙的阴阳怪气,把笔记本塞进包里便走出了寢室。 第10章 三面不是人? 乔源淡定的態度让室友发指,但对於乔家来说,这属於基操。 两口子跟乔源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人生除开生死无大事。 听得多了,便也成了乔源的人生格言。 这大概也是人类悲欢从来无法相通的原因。 毕竟家底不够厚实,心態不够佛系,便既没那个底气,又没那个状態去嘮叨这句话的。 巧的是,乔家两者兼备。 不管是乔国庆还是刘佳慧,两人都对艰苦奋斗四个字免疫了。 没有太大的追求,生活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了,望子成龙的心態更是不存在的。 到了乔源身上,便是自小就没体验过什么学习、生活的压力。 更別提他都已经开始考虑退学了,自然更无所畏惧。 但对於辅导员周顺来说就没那么淡定跟閒適了。 毕竟老周是有事业心,一心想要进步的男人。 从选择担任专职辅导员的那一刻开始,周顺就给自己定下了人生目標。 他不只是辅导员,同时还承担著数学院的思政课程,为未来转入行政岗做准备。 他的目標是未来进入学工处担任领导,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个位置说不定还能进入学校的管理层,比如担任个学校的副校长。 所以之前乔源的一些话是真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当面对著一个目標是进入学工部担任领导的辅导员,批评他不懂做学生工作?甚至还想教他做事? 这是真把自己当大爷了啊! 如果不是…… 算了,周顺还是决定应该先放下心中的成见,不跟这个刺头学生计较。 当然,他也没接纳乔源的建议直接给对面辅导员打电话。 还是照著他的想法先给学院领导打了个电话。 毕竟乔源跟对面辅导员可决定不了他的前途,但领导是真可以。 不出意外的,这通电话换来了几句呵斥。 “周顺吶,之前会议上是怎么说的,你都忘了?一方面做学生思想工作要细致,另一方面也要对接好学校的各项工作。 马上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下个月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这个节骨眼闹出这种事情,不赶紧想办法解决,还真准备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给校领导添堵? 周顺啊,这工作你要是觉得无法胜任,早点提交一份辞职报告上来,我好抓紧时间换人来干!” 发出灵魂质问之后,学院领导便直接掛了周顺的电话。 意料之中的回覆。 这也是周顺一直想要往上爬的原因。 只需要说几句这种听似什么都说了,但其实狗屁具体意见都没有的话,就能使唤他这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牛马去干活了…… 好在周顺还真没生气。 他是了解这位领导的。 这是把他当自己人培养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呵斥。 要是电话里和顏悦色的鼓励几句,甚至问问他办这点小事情有没有什么困难,那他可得担心自己的这个位置稳不稳了。 掛上电话后,周顺甚至脑子恍惚了一会,他下意识想到了晚上閒暇刷短视频时,那一堆所谓零零后整顿职场的段子。 刚看时候还真觉得挺爽,后来觉得无聊,现在只觉得讽刺。 就现在这就业形势,敢整顿职场的零零后,除非家里真有矿,又或者工资低调让人髮指,事儿还多到让人崩溃。 前者有人托底,后者反正不可能更差了,否则谁真敢在领导面前玩个性? 零零后也是特么要吃饭要生活的好不好? 隨后周顺又想到了乔源刚刚在他面前桀驁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腹誹这孩子怕就是这种脑残视频刷得多了,真以为天老大,自己就是老二了! 嘴角不自觉的撇了撇,周顺又再次拿起手机拨了个短码出去。这次是打给对方辅导员的。 没办法,说白了,这事真要说起来,周顺也觉得是对面的女生太敏感了。 换了个人,说不定周顺还真要在心里嘀咕两句,但如果是乔源他还真觉得不太可能。 从他的视角看来,这孩子就是个书呆子。 而且周顺也从寢室其他两个室友口中得知,乔源今天才知道苏志坚辞职的事情。 所以一时有些想法可能也是正常的。 想到苏志坚,周顺又觉得这位教授是真有些不识时务了。 这年头高校里头担任教职得多卷啊! 好不容易在江大评上副教授的职称,还要跟那些老人硬扛,甚至在评议会议上直接跟外校请来的大佬们吵起来……这又是何苦来哉? 现在好了吧?导师去世,马上就混不下去了…… 就在周顺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终於把他拉回了现实。 “喂,周老师,终於等到你电话了,这都几点了?不是说晚上你带著学生来我这边道个歉吗?我们还一直等著呢。” 对面一句话就让周顺尷尬了。 “不好意思啊,徐老师,我刚刚也跟乔源同学谈了很久。但乔源同学不太认可你们的说法。 而且根据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乔源同学今天的確遇到了一些烦心的事情。 所以关於道歉的事情,可能要等一等。我想了下,不如你还是先劝那位廖同学把照片给刪了。 当然,我也保证,等我们这边把事情调查清楚之后,肯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周顺很委婉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正如苏志坚对周顺的评价那样,对於学院领导交代下来的事情,他还是非常上心的。 “不是,周老师,这可跟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吧?而且今天的情况我也跟你沟通过了。 身为一个女孩子,本来感觉偷窥了心里就不舒服,更何况还是大一的新生。 先不说这个事谁对谁错,你们大三的老生跟新生道个歉,让这个事情赶紧过去就这么难吗? 现在什么表示都没有,就让人把那些照片都刪了,那其他人会怎么看?怎么说? 我们学院的新生心理出现什么问题,甚至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你能负全责吗?” “我负你妹的责!” 当对面咄咄逼人的语气传入周顺耳中,这位辅导员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但开口时,还是软了。 “哎,徐老师,你也別著急,这种事情咱们也得尊重个事实不是?要不,再给我点时间,我再劝劝孩子吧。” 第11章 图书馆里的小插曲 人类的悲欢从不相通。 起码这个时候的乔源根本无法体会自家辅导员一根筋恨不得拉出三头堵的纠结。 此时他正在学校的信息科学图书馆安静的看著论文,只觉得岁月静好。 学期刚开始,图书馆的人並不是很多,预约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尤其是乔源早就养成了提前预约好位置的习惯。 不得不说作为一家有著百年歷史积淀的高等学府,不管学校管理方面有没有问题,但在文献这块是真没亏待他们这些莘莘学子。 不止各类书籍、文献收藏的很全,还提供自家的馆藏目录检索功能。不管是找文献还是期刊都非常方便。 这也是乔源没事儿就喜欢泡在图书馆的原因之一。 对他来说,看那些许多人口中狗都不看的文章,绝对是人生最有乐趣的事情之一。 尤其是搞懂一个命题,又或者解决了一个难题的时候,那种舒爽的幸福感,简直能让他“飞”起来。 只是今天的任务是研究论文的写法。所以乔源把心思花在了格式跟各种写作规范上。 標题、摘要、正文、问题、基本假设以及符號声明。 很快乔源便有了明悟。 所谓论文格式跟规范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一个相对统一的输出方式让对於数学有一定研究的人都能看得懂。 从这一点来看,论文有固定格式跟內容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 而且常用的论文写作编辑工具,比如latex、mathcha,他也並不陌生,之前写作业的时候经常用到。 於是乔源擼起袖子,便打算开始尝试写自己的第一篇论文。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胳膊被轻轻拍了拍。 乔源诧异的一扭头,便看到旁边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面生的女生,正看著他。 黑色的长髮,隨意批在肩头,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里面有白色的裙摆。 不过最让乔源印象深刻的还是女孩的眼睛看上去很亮…… “同学,额……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是数学院的吧?” 乔源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他在江大这两年大半课余时间都泡在图书管里,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跟他搭訕。 “那个,我是计科系的,我们高数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道课后思考题,能不能向你请教下?” 乔源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倒不是因为求助的是美女,而是他突然很好奇非数学院的高数老师一般会给学生布置什么样的思考题。 “谢谢啊,同学,就是这道题。” 说完,女孩直接將本子推了过来。 乔源低头瞥了眼,很快便看到一行清秀的字体。 “求方程x^5+10x^3+20x-4=0的解。” 一道一元五次方程求解题。 嗯,这道思考题好像不是很难的样子。 於是乔源下意识的问了句:“这是计科院高数的课后思考题?你大几?” “我今年大二。老师说让我们思考这种题目,可以训练代数变形能力跟数学直觉。 还说这对於我们理解数学抽象理论会有帮助,包括微积分跟线性代数那些……” “哦。”满足了好奇心的乔源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纸笔。 “这道题其实不难,主要是需要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说完,乔源便洋洋洒洒的在纸上写起了解题过程。 “另x=a-b/a,则有(a-b/a)^5+10(a-b/a)^3+20(a-b/a)-4=0。” “另x=a-2/a,即得a^5-32*1/a^5-4=0。 另a^5=y,即得y^2-4y-32=0。” 在纸上写到这一步之后,乔源便看向身边的女孩,问道:“到了一元二次方程这一步你应该会解了吧?” 下一刻他便看到计科院的学妹半张著嘴一脸惊讶的样子。 “这么简单的换元法就做出来了?等等,同学,你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 说著女孩伸出纤纤玉指,放到了“另x=a-b/a”这一步上。 乔源直接答道:“第一卡丹公式,第二寻找並理解方程美感。” “方程美感?” “对,美感。数学是有对称美的,所以在解任何方程的时候,经典解法的第一思路都是让不对称变得对称!” “那换元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是x=a+b/a?”女孩继续问道。 乔源深吸了口气,还是耐著性子答道:“我刚刚才说要考虑对称性。如果是加號的话,那么f(a)是单调递增的,而a分之b明显是单调递减的,对称性在哪里?” 说完,乔源再次看向身边的女孩,一张涨红的脸直接印入眼帘。 这让乔源有些疑惑。 讲个题而已,脸怎么红了?果然,女生都很奇怪。 “那个,谢谢你,同学。”学妹目光躲闪的说了句。 “哦,小事。” 乔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收回了目光,也不再好奇学妹为什么会脸红的问题,再次將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笔记本上。 相对於漂亮学妹来说,明显还是数学更有意思。 就好像方程,不管有没有解,都是確定的,能通过一步步的推导证明出来。 学妹就不一样了。 有没有解很难推理便也罢了,还经常会有许多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比如竟然能把他走神的目光当成偷窥…… 更別提他还很忙,起码今天要把论文的摘要给整理出来。 只是他刚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论文上,旁边又递来了一张小纸条。 “乔源同学,为了表示感谢,闭馆后请你去后街吃宵夜,可以吗?” 不止如此,下面还画了个可爱的笑脸:???。 换了往常乔源是不会理会这种事情的,但让他疑惑的是,学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乔源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他很確定刚才並没有告诉这位学妹他的名字。 於是乔源再次扭过头,看向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女孩抿了抿嘴,然后飞快的拿回纸条,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隨后再次推了过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这里不方便聊,会打扰到別人,晚上一起吃宵夜的时候告诉你?” 乔源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他对宵夜不是很感兴趣,但花点时间,满足下好奇心还是可以的。 第12章 人怎么可能笨到这种地步? 其实江大的图书馆还是很人性化的,不但冬冷夏凉,还提供了二十四小时自习空间。 但从小到大,乔源一直保持著良好的作息,起码他还真没刻苦到通宵学习的程度。 尤其是今天还有人能满足他那小小的好奇心。 於是在图书馆闭馆提示铃声响起之后,乔源便合上了笔记本,放到包里。 旁边计科院的学妹则早已经將书本整理好,装进了一个浅蓝色袋子抱在胸前,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等著乔源了。 等乔源收拾好,两人便默默的一起朝著图书馆外走去。 虽然在乔源短短二十来年的人生中,並没有多少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但好在沉闷的性子並不会让他觉得身边多了个人会尷尬。 还挺习惯的,以前跟寢室老大走在一起也是这样的。 直到走出图书馆,身边的学妹才问了句:“你平时晚上饿了喜欢吃什么?” 乔源张口便答道:“热乾麵加牛肉汤。” “那太好了。我知道南二门夜市上有一家淮南牛肉汤的味道特別好,而且旁边就有卖热乾麵的。不如就去那里?” “可以。”乔源点了点头。 就这样又往前走出一截,来到通往南二门的大路上,女孩突然又蹦出一句:“其实我很早,嗯,大概半年前就注意到你了。” “哦?”乔源瞥了身边的女孩一眼,有些困惑。 不过女孩並没有转过脸,只是自顾自的说著。 “也是在信息图书馆,有一次我看书累了打算去接点水的时候,突然看到你在那里低写东西,还咧著嘴笑。” 说完,学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解释了句:“对了,那天我可不是故意看你,就是正好坐在你对面。” “嗯。”乔源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不过脑子里开始回想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怪毛病? 按照学妹他在低头写东西的说法,那大概率是在刷题了。 所以他刷题的时候真会咧嘴笑? “我以为你在写作业,就觉得你这人挺古怪的。没见过写作业能写到笑出来的人嘛。 那次之后我就注意到你了。然后发现你经常会到信图。有时候你一个人,有时候跟一个黝黑的男生一起。 而且每次都选靠左边窗户那几个位置。更发现你不止是低头写东西的时候会傻笑,有时候挺专注的看书时也会不自觉傻笑。 那时候我就特別好奇的,你到底是哪个专业的,到底在写什么看什么会笑那么开心。第一天的时候我们寢室还討论过。 我也不好意思主动问你,就经常从你身后经过,然后瞥两眼。但你每次都把捂得严严实实的。我就只能看到一堆的符號。 我当时就觉得你是数学院的,而且真是在认真学习。但回寢室说起来都没人信。 没办法,她们是真不信有人在图书馆认真刷数学题还能笑出来的。后来终於让我等到一次机会。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就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也是在图书馆,你正在刷题,突然有个一脸坏笑的傢伙来找你,硬把你拉走了。 就是那次,你好几张稿纸都没来得及收拾,就留在桌子上了。我等你们走了之后,偷偷拿了过来。这次算是证明了果然你是在刷数学题。” 好吧,乔源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图书馆那么多人,这位学计算机的学妹偏偏注意到他了。 有点小惋惜,竟然並不是因为他那张还算帅气的脸。 不过这也让他想起了在寢室的时候,老三好像也会问过他为什么突然傻笑。 好吧,真不是傻笑。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解决了一个难题之后那种发自心底的欣喜让他下意识流露出笑容吧? 只是好像还没解释,这位学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还没等他主动问出来,学妹又自顾自的说上了。 “然后就是今天的事情了。其实学校的表白墙跟树洞就是我们专业一位学姐在维护的。 我也经常会上去看看。然后今天突然看到表白墙上那张照片。一眼就认出是你了。 后来我翻了下评论,有人在下面写了你的名字。我相信你肯定不会那么无聊,就拜託学姐把那个置顶取消掉。 谁想到哪怕取消了,还是有好多评论给顶上去了。当时我就想如果你今天还信图上自习的话,一定要表达下对你的支持。 等到八点的时候,我本以为你今天肯定不会来的。没想到你最后还是来了……” 乔源点了点头,由衷的说道:“谢谢你。” 隨后又恍然大悟的补充了句:“我说呢,那道方程题那么简单,怎么可能有人都大二了还不会做呢。原来只是个藉口而已。” 一句话,让刚刚嘴巴一直没停过的学妹突然就不吭声了。 不过乔源也没太在意。 之前一直在给他介绍原委嘛,现在介绍完了,没了话题也很正常。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两人走在一起都不说话很尷尬,但乔源可没有这种想法。 毕竟乔源跟老大经常就这样默默地走在一起,早就习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甚至都没想到应该问一下学妹的名字。 就这样两人很快走出了学校南门,来到了小吃一条街。 学妹也很爽快的点了两碗牛肉汤,又跑到隔壁打了一份热乾麵,然后坐到了夜市临时架起的小桌前。 学妹拿著勺子,一点点的抿著汤,目光时不时的瞟向对面给汤里加了一堆辣子的乔源在那里大快朵颐。 没办法,乔源是真觉得饿了。 事实上每天如果在图书馆学的太晚,他也会跟老大一起找地方吃点东西。 没办法,脑力消耗还是很大的。 就在乔源吃得正开心时,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钻进他的耳朵。 “乔源同学,你是不是特別不喜欢太蠢的人啊?” “啊?” 乔源诧异的抬起头看了对面的学妹一眼,想了想,然后很自然的分析道:“也还好吧……不过我觉得还是要看蠢到什么程度了。” 第13章 笨跟蠢的区別 “比如说哪种笨不至於討厌?” “嗯,寢室里一个兄弟,有时候我觉得很奇怪。明明我给他讲过同类型的题目,但换了个壳他又不会了。 还一定要跟我爭以前肯定没讲过。我们为这事情还吵过一架。这已经够笨了吧?但其实我们关係一直挺好的。” 对面的女孩听完抿了抿嘴,然后又问了句:“那笨到哪种程度你就討厌了?” “笨到蠢的程度。”乔源脱口而出。 “有什么区別吗?”对面的学妹眨了眨眼,下意识的问道。 “当然,我觉得笨起码是无害的。但蠢就不一样了,做出来的事情往往害人害己还不自知。” 乔源认真的解释了句。 学妹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就比如今天把你掛在表白墙上的那个学妹。不过她应该属於又蠢又坏吧?” 乔源撇了撇嘴,他压根就不想聊这个事情。 不过既然提到了,他还觉得挺认同的。 某件事没確定之前,就先放到一个公开的地方广而告之,在乔源看来的確是蠢到没边的做法。 最可怕的是,做了蠢事,竟然还想让他道歉…… 现在回想起来,乔源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脑迴路,只能说大一这个女生,嗯,可能很出眾。 见到乔源又不说话了,学妹又换了话题:“那以后如果我还有数学方面的题目不会,想要向你请教的话,你不会因为觉得我太笨就不理我了,对吧?” 听到这句话乔源突然意识到了刚刚走在校园里时他应该是说错话了,不由微微有些尷尬。 毕竟正坐在对面的学妹今天不但一直帮他说话,还专门请他吃了顿宵夜。 於是立刻摇了摇头,反应极快的答道:“放心吧,数学方面你要是有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我在学校的时间,基本每天晚上都会去信图的。” 女孩放下了手中喝汤的勺子,直接把手撑在了不算乾净的小桌上,认真的看著乔源,问道:“就只能等到在图书馆遇到才能问吗?不能加个微信吗?” 听到这句话,乔源突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呆了。 都答应了对方可以帮忙解决数学问题,当然应该是用微信联繫更方便,不由赧然的应了句:“当然可以,不过我看微信的时候不多,一般每天就固定几个时间。” 说完,乔源便拿出了手机,点出了微信的二维码。 女孩解锁、扫码一气呵成。 只是加了微信,再次拿起勺子后,两人之间又回到了之前沉默的状態,直到吃完了宵夜。 “回寢室吧?”乔源问了句。 “嗯。” 两人默默地走回学校,很快来到珞珈山下,乔源停下了脚步,指了指湖滨宿舍的方向,说道:“我就住那边,先走了啊。” “我知道,那再见。” “再见。”乔源挥了挥手,然后扭头便走。 只是没走两步,又被叫住。 “等等……” 乔源扭过头,有些疑惑。 “我们都加微信了,你就不问问我的名字?” 当女孩的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耳朵,乔源感觉额头有汗渗出来了。 没办法,他能听出女孩语气中快要溢出的怨念跟委屈。 “不好意思,这个我还真忘记问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夏,叫夏汐月,汐是潮汐的汐,月是月亮的月。” 乔源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下了,夏汐月同学,你好。” “再见。” “再见!” 转过身,乔源长出了口气。果然学妹请的宵夜不是那么好吃的。 全是他没想到的情况。尤其是忘记问名字这事,多少显得他有些没礼貌了。 一路上,乔源就这么一直在心里检討著今天的处事失误,直到回到寢室。 推开门便看到三位室友都坐在各自的桌前,埋头刷著题。 没办法,好的学校学分跟绩点的压力太大了。 全世界基本都一样,越是知名高等学府,学生的自觉性越强。 一方面是知名大学是真有底气开除学生,尤其是学术劝退。 另一方面能考上知名大学的学生,大都对自己的未来有著比较清晰的规划。 有想保研的,有希望出国留学的,这些都需要拿出一份亮眼的成绩单。 更別提寢室里还有乔源这么一条鲶鱼。 本来专业课成绩就一直稳定的第一。下午刚被人网上曝光,闹得鸡飞狗跳的,晚上都还要去图书馆努力学习,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其他人都不好意思放鬆一下了。 不过当看到乔源走进门时,寢室里还是瞬间热闹起来。 “不是,源神,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乔源刚一进门,胡申浩就立刻扭过头问道。 显然这傢伙没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题目上。 “闭馆后去吃了个宵夜。” “那也不对啊,信图十点就闭馆了,你平时就算去吃宵夜,十点四十左右也回来了。现在可都十一点半了。”胡申浩又追问了句。 “一个计科院的学妹请我吃的宵夜,她吃的挺慢的。” 乔源如实答道。 一句话,寢室里先是安静了片刻,隨后突然炸了。 “不是,啥情况啊?为什么计科院的学妹会请你吃宵夜?” “就是,源神,赶紧讲讲,今天你去图书馆发生了什么?” 就连一向不太喜欢八卦任何事情的老大,都转过了身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乔源。 乔源愣了愣,想了想,答道:“她向我请教了一道数学题,为了表示感谢,她就请我吃了宵夜。” “老三,你不老实。图书馆那么多人自习,人家计科学院的学妹为什么不找別人就正好找到你?” 果然都是学数学的,虽然成绩不算太好,但逻辑思维能力却都没得说。 这让乔源有心隨口糊弄过去都不行,只能將今晚晚归的前因后果详细描述了一遍。 没办法,乔源太了解他的这些室友们了。 一旦对某个问题较真,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晚上就別想睡了。 这些好奇宝宝们,必然会用臥谈会的方式教他做人。 但显然他这次的坦白似乎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原原本本的描述了一遍之后,竟换来“臥槽”声一片…… 听到那一声声连续的“臥槽”乔源便知道今晚大概又没法按时睡觉了…… 第14章 学妹还是个名人啊?! “不是,老三,你举什么例子带上我不好?为什么要举笨的例子带上我?我好歹也是靠本事考上的江大吧?” “但那道题的题型我的確给你讲过!” “不,你没有!两道题根本就不属於同种题型。”兰杰激动的说道。 乔源沉默不语,旁边的老四小胡同学却突然激动起来。 “不是,你们两个现在爭论这些有意思吗?源神,人家计科院的学妹明明就是想泡你啊!难道你没感觉到?” 乔源无语的扭头看向胡申浩,只觉得这傢伙也是有些蠢的。 “你从哪条线索得出的结论?她单纯只是对我看刷数学题的时候会傻笑感到好奇而已。” 说完,乔源皱了皱眉,主动问了句:“另外我真的经常在看书跟刷题的时候会突然笑出来?” “不用怀疑,你会!我在图书馆也看到很多次。只是那笑容太变態了,我不想说。” 一直很沉默的老大应了句。 乔源扭头瞥了眼这位经常把自己隱藏起来的东北大哥,以前他还真没怎么注意大哥的肤色,今天再看,果然是略显黑了点。 看到乔源看向自己,老大哥又补了句:“而且你刷的题越难,看的书越抽象,笑的越变態。 比如上学期你看那本科学出版社的《线性算子谱理论》时,经常会露出很诡异且变態的笑容。另外我赞成老四说的,那个计算机学院的学妹想泡你。” 乔源也沉默了。 大脑自动忽略了老大最后那句话,而是开始思考该如何改掉这个坏习惯。 没办法,当他开始脑补老大一个人坐那里刷题跟看书的时候突然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的確挺变態的。 但这种坏习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改。 回忆起来,他刷题跟看书的时候一直都很专注跟认真。 真的,如果不是別人告诉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专心致志做一件事的时候露出诡异而变態的微笑。 “哎……不跟你们说了。”乔源嘆了口气,然后自顾自的去厕所洗漱了。 正处於亢奋状態的三个室友明显需要冷静一下。 “对了,那女孩叫什么啊?” “夏汐月。”乔喻隨口答了句,便钻进了洗手间。 说实话,乔源还真没想过谈恋爱。 跟学校和家庭没关係。 江大这方面还是挺开明的。甚至很多教授还鼓励学生在大学生涯谈一场恋爱。 至於家庭就更不用说了。 老乔甚至暗示过乔源,如果在大学里谈女朋友了,可以考虑每个月给他加两千块的生活费。 傍晚在校园里也经常能看到成双成对牵著手,甚至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点缀著青春的顏色。 但也正因为这样让乔源对於恋爱这种事情敬谢不敏,主要还是觉得太浪费时间。 当一个男人能从其他事情上收穫足够乐趣的时候,有没有女朋友这种事情就没那么重要了。 甚至压根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让他疑惑的是,等他洗漱完再次回到寢室的时候,三个室友竟然都已经爬上床了。 “你们晚上都不洗了?” “哎,老四你別废话,赶紧上床,今天晚上开会,老大都已经同意了!” 听到兰杰这番话,乔源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张寥廓的床位,发现在这位寢室的东北老大哥正趴在床上侧著头,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著他。 怎么说呢,那眼神让乔源下意识的想到了诗人这个职业。 於是乔源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关上灯,並爬上了床。 从数学的角度来说胳膊能不能拧过大腿不重要,重要的是乔源很清楚,他的两条胳膊肯定干不贏六条胳膊,尤其是身材跟力量都不占优的情况下。 等乔源爬上床,对面的老二立刻盘腿坐到了床上,在月色下发挥上了。 “乔源同学,接下来將由我跟老四胡申浩同学代表403寢组织部跟你谈话,请你摆正心態,如实回答组织的问题。 千万不要试图採用欺骗、隱瞒组织的方式抵抗403寢组织的这次调查,明白了吗?” 乔源很无语,於是选择点了点头。 “不是,乔源同学,严肃点。点头算怎么个事?要开口回答,懂吗?” 乔源勾著脑袋,看了眼跟他床脚贴脚挨著的老大,发现这位大哥也目光炯炯的盯著他,隨时都可能翻到他床上来之后,只能无奈的开口回答道:“明白了。” 这种被寢室公审的情况以前从没出现在他的身上过,因为之前老大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兰杰跟胡申浩两个人再喜欢闹也翻不了天。可惜的是,今天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嗯,这还差不多。” 兰杰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夏汐月同学漂不漂亮,这样吧,顏值跟身材这块满分十分你给几分?” 乔源嘆了口气,脑子里不自觉的回现出女孩的相貌。平心而论,夏汐月应该是算漂亮的。尤其是眼神很清澈,很亮。 “应该能有七分吧?”乔源不太確定的说道。 “才七分?乔源同学你很不老实啊!再严格也得有八分啊!”斜对面的胡申浩突然嚎了一声,嚇了乔源一跳。 “不是,你们也见过她?怎么知道她漂不漂亮?”乔源很稀奇的问道。 “你现在打开抖乐,找到咱们学校的官方帐號,翻一下去年学校秋季运动会的视频。 翻到13秒,你看看开幕仪式上计科院在前面举旗的是不是今晚请你吃宵夜的那位学妹!” 小胡同学愤懣的说道。 这回寢室里最小的老四鲜有的没有称呼源神,而是直接用了“你”来代称。 这也让乔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还真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还是计科院的名人。 於是诧异的拿出了手机,然后找到学校的官方帐號。 没一会就找到了胡申浩说的那条视频,果然视频中出现了夏汐月。 不过有一说一,视频里的女孩明显比晚上素顏要更漂亮些。 “人家计科学院的院花啊,你只打七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是,我就告诉了你们她的名字,你们是怎么就找到这个视频了?” “你以为只有这一个视频吗?幸亏我记忆力好,不然差点就被你忽悠过去了。” 兰杰顺势接过了话题,自豪的继续说道:“当时你说那个女孩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挺耳熟的。肯定在什么地方听过。 然后用这个名字在搜了搜,才发现人家可是计算机那边的名人!大一就进了学生会还当上了文艺部的副部长,之前还上过珞珈之声访谈的!” 第15章 狗日的太阳 “乔源同志,你这样瞎给分良心真的不会痛吗?早就告诉你了放老实点,不要对抗组织调查,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別说別人了,我都觉得心痛啊!换了个別的系的听你这么给人家校花级別的美女打分,还会以为我们数学院的女生质量多高呢!” “哎……乔源,这次的確是你不厚道!” 听到老大都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並开始数落他,乔源便知道今天这帮人都疯了。 他们甚至已经不再关心自己受了委屈,被人掛到网上,还被辅导员要求道歉这件事情…… 讲道理是別想了,这些人纯粹就是在发泄情绪而已。 於是把什么美顏、化妆这种话都咽了回去。 没法讲道理的时候,儘量谨言慎行就好了。 就这样,被兰杰跟胡申浩用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口诛笔伐了一个多小时后,乔源终於受不了。 “差不多了吧?睡吧,明天可有早八。” 寢室里沉默了片刻。 “算了,老三就是个无聊的人,从他嘴巴里听不到什么有意思的。睡吧。” 寂寥的声音让乔源长出一口气,寢室老大发话事情就好办了。 两年时间早已经证明,只靠那两个喜欢闹的,在403翻不起什么风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事实也的確如此,听到老大发话了,两个人嘆了口气,终於没再咄咄逼人的问话。 只是让乔源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要进入梦乡时,另一头幽幽的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耳中。 “老三儿啊,你说我真有那么黑吗?” “还好吧?不算太黑。”乔源不太確定的答了句。 其实也算实话,总没有学校那些非洲留学生黑。 “其实我来江城之前都还挺白的,都是被江城的太阳晒黑的啊!这狗日的太阳!” 乔源闭上了眼睛,决定今晚再有人说任何话都当没听见。 效果很好,第二天早八拓扑学的课堂上,除了他之外另外三人都顶著一双厚重的熊猫眼。 四个人坐在一起直接效果就是课间来安慰乔源的同学们都很诧异。 是的,关於乔源被学妹网暴的事情已经在班级里传开了。 其实昨天晚上就有男生陆续到403想对乔源表达支持,只是乔源不走寻常路,竟然跑去图书馆上自习了,让很多人扑了个空。 由此可见虽然乔源平日里言语不算多,但人缘还算可以。 “不是,昨天被人掛网上的是乔源吧?怎么你们三个顶著黑眼眶无精打采的,反而是乔源的精神头儿最好?” 班长专程跑来跟乔源交流时,忍不住先问了句。 班长是个微胖的妹子,叫张书涵。不算漂亮,还能在明显阳盛阴衰的班上当班长,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可惜今天没人搭理她。 张寥廓如同往常般耸拉著脑袋做假寐状不说话便也罢了。平日里有问必答的兰杰跟胡申浩也跟霜打的茄子般不言不语。 於是张书涵只能看向乔源问了句:“乔源,他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乔源抬头瞥了眼三人,思考了片刻,才开口答道:“昨晚他们安慰我到很晚。” “嗯……”张书涵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还能这么精神?” “他们没注意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就睡著了。”乔源滴水不漏的答了句。 “行了,张班,別听乔源扯蛋了,他哪里还需要我们安慰?我跟你讲,你应该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吧?源神现在幸福的很,压根就懒得理那件事了。” 旁边的胡申浩忍不住开口阴阳了一句。 “怎么个焉知非福法?被辅导员找去,回来的路上捡钱了?” 女班长好奇起来,追问了句。 乔源则是侧头瞪了一眼胡申浩,示意他別乱说话。 胡申浩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像昨天那样“欺负”乔源属於一年下来都难得有的机会。 没办法,这里是数学院,天然就对乔源这种稳定成绩第一的傢伙有崇拜心理。 都说勤能补拙,但进入了名牌大学里的数院就知道这句话是骗老实人的。 真实情况是,把题刷的冒烟了,遇到难题该不会还是不会。 而那些有天赋的,很少看他们刷题,甚至很多人都不按时上课,但考完试每次都名列前茅。 这大概也是乔源不喜欢说话,在班上也表现得很沉闷,但人缘依然不错的原因。 没办法,硬实力太强大了!不止在班上,在整个年级都属於断崖般的存在。 任何一门专业课考试第一永远是他。因为毫无意外的,都是满分。 据传,有某位教授说,改完乔源的试卷,最后给分的时候,想从他平时成绩里扣两分都不好意思。 就算这句话没人亲耳听到,只是传闻。但大二就有教授在课堂上亲口说过,乔源如果毕业后愿意留校读他直博,可以专门留一个指標…… 关键是口吻还很谦卑。 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还是很给乔源面子的。 这也是昨天乔源直接当面扫了辅导员面子,周顺也没有直接发火的原因。 换了个学生,周顺早就炸了。 没办法,学校这种较为特殊的地方,成绩好的学生多少是有些特权的。 无非是大学不像高中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当年乔源在高中的时候才叫夸张。 高三第一次月考,乔源英语成绩不及格,总成绩却依然排在年级第一。 偏偏当时乔源那个班的班主任还是英语老师,加上请了好几次家长,乔源的英语成绩都没提升。 最终学校乾脆在不换班主任的情况下,直接给乔源这个班换了个英语老师。 那也是学校歷史上第一次有老师担任一个班的班主任,却不给自己的班级授课。 还好,最后乔源高考英语成绩依然不及格,不然乔源高中的班主任大概会被钉在学校的耻辱柱上。 但对於学校领导来说肯定是极为失望的。 毕竟乔源高中的母校,办学时间才短短十年,歷史上还没培养出考上清北的学生。 但凡乔源英语能多考个三、五十分,学校就能实现零的突破…… 这大概就是遗憾吧。 第16章 课堂小故事 以上那些成长经歷也让乔源在班上有著属於自己的威信。 所以瞪了胡申浩一眼后,这位临海爷也不自觉的收敛了些,果然不再吭声了。 张书涵见乔源不想说,也打探不到什么八卦,便开门见山的说起了正事。 “乔源,我就直接说了啊。昨天导员给我打了一个小时电话,让我劝劝你跟那个大一矫情女道个歉算了。” 乔源没说话,但旁边的兰杰听不下去了,睁开眼睛,阴阳怪气的说道:“不是,班长,你这思想觉悟高啊,都知道跟导员时刻保持一致了啊!” “我话都没说完了,你能不能別插嘴!皇帝不急太监急!” 张书涵对乔源客气,对兰杰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一句话懟了回去,顺带附赠了一个標准的白眼。 见兰杰不说话了,张书涵才看向乔源继续说道:“昨天跟导员打完电话之后,我找学生会的朋友找了新闻学院那边的老乡打探了下情况。 回来跟我说那个拍你的女生叫罗佳媛,定州省西河市的。其实她现在也挺惨的。 昨天一堆人专门跑去墙上骂她,搞得挺下不来台的,后来又被人发到网上,这才僵住了。 我觉得吧,先不谈谁跟谁道歉的事情。乾脆你们找个时间先见一面,把情况说清楚了,让这事儿赶紧过去就算了。你看行不行?” 乔源思考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正如张书涵说的那样,这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总得当面解决。 “见面把事情说清楚可以,不过我之前跟导员也说过了,我肯定是不可能给她道歉的。” “这就不归我管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头我跟导员说一下,让他就你的时间安排。”张书涵大大咧咧的说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现在是班长,张书涵也懒得管这种破事。 没办法,数学院学业压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想要当班干部,对於成绩也是有要求的。起码得在班上排前十名,这压力就更大了。 每次遇到难题,张书涵偶尔还会找乔源请教问题。 “没课的时间都行。”乔源隨口说道。 “ok,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张书涵直接当著乔源的面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开始给辅导员匯报情况。 写完还把微信里的措辞给乔源看了一眼。 “这么说没问题吧?” 乔源看了一眼,大意就是告诉周顺他愿意抽没课的时间去跟对方把事情都说清楚,於是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这样了。谢谢你啊,乔源。对了,这事儿我也是支持你的。 不过我觉得那孩子可能脑子有点问题,我琢磨著咱儿没必要跟弱智一般见识。” 说完,还很man的拍了拍乔源的肩膀。 “不是,支持归支持,男女有別啊班长!不带你这么找到机会就占咱家乔源便宜的。” 刚刚被张书涵瞪了一眼的兰杰,找到机会立刻讽刺了回去。 “切,我就是为了占乔源便宜怎么滴吧?你怎么不想想我为啥不惜得占你便宜?” 虽然开口呛了回去,但张书涵的脸还是红了一下,然后骄傲的扭过头走了。 “嘖嘖嘖,源神啊,以前还真没觉得,但现在我发现班长可能也暗恋你啊。 艹,我一直以为咱们寢室都是母胎单身,大哥不笑二哥。真没想到母胎单身其实也要分三六九等啊! 比如我们三个属於被动单身,源神,你特么属於主动单身啊!勾勾手指,怕是马上就能脱单了。” 坐在乔源身边的胡申浩酸酸的说道。 可惜乔源完全没理会这些酸言酸语,只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笔记本上是打开的latex。没错,乔源正在忙著写论文。 成绩名列前茅另一个隱藏的好处就是,基本上上课的时候乔源不管干点啥,教授都是懒得理会的。 哪怕是一直被学生们私底下蛐蛐最为严厉的拓扑学教授也会很宽容。 套用这位老教授的话讲,拓扑学这门课程最大的特点就是知识点理解了还听他讲而不是多方面多角度去思考纯属浪费时间。 但如果没有理解还不好好听课就属於罪大恶极! 原因老教授没说,但乔源很清楚,主要是拓扑学这门课程的確很抽象。 一个未理解的基点群定义会导致后续同调论的全面崩溃。 但如果真正理解了,再听课堂上的讲解毫无用处。 一个简单的例子,拓扑学中咖啡杯与甜甜圈属於同胚。 没有学过拓扑学的人可能不太懂同胚的概念。 专业解释就是两个拓扑空间之间的双连续函数。如果两个空间之间存在同胚,那么这两个空间就被称为同胚的。 用通俗易懂的话说,就是从拓扑学的视角看来,咖啡杯跟甜甜圈是相同的,之间可以划个等號。 由此可以得出一些结论,比如:正方形跟圆也是同胚的。但球面跟环面反而不是同胚…… 更別提同胚还是拓扑学中最基础的概念,进阶还有基本群、同胚映射、復叠分类等等…… 显然这玩意根本没法靠课后死记硬背来学习。 但凡天赋差那么一点,没人点拨看教材无异於看天书。 当然这些对於初中时就已经完全理解了毛球定理跟绳结理论的乔源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第一节课时,因为上课研究老苏的课题,被老教授点名提问时,所有问题都能对答如流。 这也让老教授直接在课堂上发出了上述感嘆。从此乔源在拓扑学课程上干什么都没人管的。 甚至他来不来都没什么关係。 无非是乔源觉得课堂上能够让自己做其他事情时更专注,所以不考虑缺课而已。 至於这种行为会不会打击到其他身边同学的学习积极性…… 好吧,这並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都快两年了,乔源课堂上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甚至都没人来看一眼他的笔记本上的东西,毕竟看不太懂。 让乔源意外且不太开心的是还没等到上课,周顺就已经出现在教室里。 “乔源,你出来一下。” 第17章 丑陋的,反感的 反感是一种极为主观的感受。 乔源很清楚这一点,不过说实话,长这么大,能让他觉得反感的人其实一直不多。 哪怕高中的时候,他的那位英语老师三番五次的苦著脸让他叫家长到学校好好聊聊,乔源也没有对这位班主任有多反感。 甚至还有些歉疚。 毕竟乔源也算是彻底顛覆了这位班主任的认知。 这位赵老师一直觉得英语这玩意儿,只要学生肯学,就算是只猪,她都能教会。 很可惜,他让亲爱的赵老师失望了。 真不是他不肯学,但不管是英语又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语言,学起来就让他感到生理性厌烦跟睏倦。 人家都建议睡不好就那本高等数学书看,看两页自然就困了。 只是到他这里只要是数学方面的书,乔源总能越看越精神。 因为必须时刻要动脑,去跟上那些作者的思路。 如何变形、什么时候用什么公式,某个公式代表的意义,巧妙的证明方法…… 每每阅读这些东西,乔源仿佛化身成了一个思想窃贼,能轻鬆的跨越时空钻进那些作者的脑子里,窥探那些完整的思考过程。 英语就不一样了。 拿起一本英语书,看到第一个单词,他的大脑仿佛就在不停提醒他,你已经很累了,该放鬆下脑子了,不如睡一觉吧…… 哪怕刚睡醒也一样。 所以乔源曾经特別喜欢把英语书就摆在床头,睡前瞄一眼,不管是午休,还是晚上睡觉,睡眠质量都特別好。 这个习惯还曾一度让某次查寢后的乔源高中班主任误会跟欣慰。 认为乔源终於开窍了,了解到了英语的重要性,终於开始努力了。 这种幻觉持续到了下一次月考。希望幻灭的衝击,甚至让她有些歇斯底里。 但乔源依然不反感那位赵老师。 因为乔源能感知到那位英语老师是真为他好,甚至对他好的有些过分了。 他读的高中属於星城最差的普高之一,自然並不会太受重视。 最烦的还是隔壁还有一所职业学校。 有一次,隔壁班一个孩子周末回校的时候,被隔壁职业学校的学生拦下来欺负了一通。 老班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竟然把他喊去,问他有没有遭遇这种事情。 得知每次都是乔源爸爸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附近,还专门给乔源妈妈发了个微信。 让乔源爸爸以后快到校门口后给她发个微信,她会下楼到校门口去接乔源…… 甚至为了防患於未然,还多次专门跑去找到校领导,反应这种事情可能对高三衝刺班好学生的威胁。 於是平日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校领导,这次也硬了一回。直接联繫了辖区的派出所,到隔壁学校搞了一次普法活动…… 所以即便英语一直学的不太好,但乔源还是很尊敬那位赵老师。 高考的时候蒙题后还不检查,多少也是不想换了老师之后考出一个好成绩,让赵老师尷尬。 但此刻大学这位辅导员却让乔源极为反感了。 能在双一流大学当辅导员,哪怕是数学系的辅导员,最基本的理解能力肯定是有的。 可周顺还是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的合理诉求。 而所有忽视,都来自於傲慢、轻视跟不尊重…… “乔源,刚刚张书涵微信上跟我说她跟你说好了,可以先跟对方见一面,把事情说清楚。 我就问了一下对面新闻系的辅导员,她们这时候正好有时间。我就想著乾脆现在过去一趟,把这事儿了解了算了。 这样你也可以腾出精力来专心学习,不再受这个事情的影响。你说对吧?” 乔源没吭声。 他本来话就不多,如果对面是他觉得反感的人话就更少了。 只是周顺知道乔源话少,见乔源不说话,便当他是默认了。 “好了,咱们也不在这儿多说了。她们应该已经在文学院那边等著我们了,咱们这就先过去吧,边走边聊。” 乔源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正如他那天跟胡申浩说的那样,他不喜欢跟蠢人吵架,没有任何意义。 见到乔源老老实实跟在了他的身后,周顺终於露出了笑容。 等走出了教学楼,他又热情的开口了。 “对了,乔源你平时喜欢在网上看笑话不?” 乔源摇了摇头。 他是真没这么无聊。 “那天我看了一个,挺有意思的。说是有一个男的,也是夏天,在家里光著膀子乱晃。 突然就被警察找上门了。一说才知道,原来是楼对面有个美女买了个望远镜,发现他在家里不穿衣服,於是报警了。 结果这个男的就被警察叔叔拉走批评教育。回来后男的很不服气,於是也买了一个望远镜,天天就盯著对面楼那个美女。 过了一个星期,终於他也看到了对面美女在家里穿著清凉走来走去,然后立刻报警。最后你猜怎么著?” 乔源侧头无语的瞥了自家辅导员一眼,正自得的看向乔源的周顺接触到乔源的眼神瞬间感觉不太好了。 没办法,那目光看上去就像是在看白痴。 “咳咳……”周顺瞬间便敛去了笑容,乾咳了两声后不再卖关子。 “结果这次他因为猥褻直接被警察叔叔抓去拘留了。乔源啊,这虽然是个笑话,不过也反应了一种社会现象。 在咱们这里女孩子总是更受照顾的。从社会层面来讲,大家对女性的宽容度也更高。 所以咱们做男人的,適当让著点女孩子並不丟人!更別提那些学文的女生本来就更敏感……” 乔源终於听不下去了,开口道:“周老师,你这属於上位者的视角,而我还不是。” 周顺愣了愣,下意识重复道:“什么上位者视角?什么意思?” “在上位者眼里,优秀、美貌甚至女性都可以是资源,甚至是唾手可得的资源。 所以从他们的视角看来,多些优待並没有什么不对。但对於我这样的普通学生来说,我认为男女在人格跟各项权利方面是平等的。 而这其中最基本最朴素最有逻辑且能被所有跟我一样的普通人所接受的道理就是,谁犯错,谁道歉!” 第18章 针锋相对 周顺觉得他被眼前这小子讽刺了,可惜没有证据。 很显然一个高校的辅导员,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算上位者。 但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隱隱觉得乔源说的竟然有几分道理。 这也让他对乔源的观感更差了几分。 这小子是真半点面子都懒得给他这个辅导员啊! 一股无名之火,突然就躥了上来,好在一向擅长忍耐的周顺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总不能在学校外头跟自己学生吵起来。 对於有上进心的周顺来说,真这么做了,几乎等於履歷上的污点。 只是也没了心情再跟乔源讲道理,於是两人默默地朝著新闻学院那边走去。 这样挺好,回到了乔源最习惯的节奏。走路的时候没有人在耳边嘮叨就可以用这些时间去思考论文的写法。 其实动手写论文之前,他就开始回忆读论文时的感受。 发现有些论文读起来很容易就“陷”进去,不由自主的开始站在作者的角度去思考。 有些论文读起来却无法让他產生共鸣。 乔源由此得出结论,数学论文除了那些必须遵循的格式跟用词之外也是有很多讲究的。 比如证明过程也需要张弛有度的节奏感。 適当引用图片搭配文字,能够比纯文本高效数倍,对重要定理进行包装,並指出应用场景更具备说服力…… 甚至还有些小技巧,比如在某个证明过程中建立逻辑对话,完全可以diss一些浪费过他时间的水货文献…… 比如顺带著构建一个人家证明东西的反例。 也就是传说中的文献批判性引用。 至於这样会不会得罪人,並不在乔源的考虑范围。 在跟著苏教授研究的这一年多时间里,乔源对这类毫无营养,甚至有明显错误的水论文深恶痛绝。 標题跟摘要看起来高大上,很有东西,於是耐心细致往下看到某个定理或引力的证明过程,却让乔源想打人的论文比比皆是。 尤其是乔源的英语可以说一窍不通,很多英语文献又是必读的,就只能藉助各类在线翻译软体。 乔源一直用的还是收费版的。 对於在数学方面一直都很偏执的乔源来说,他绝对不能容忍未来自己的论文也出现这种罪大恶极的漏洞。 就这样乔源边走边思考,很快就到了文学院这边。 跟著辅导员走进大楼,来到一间小会议室,周顺在前面敲了敲门,却没人应。 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没人。这明显让周顺有些不自信,又走出门再次確认了一遍房间號,这才確定了是对方还没到。 周顺扭头看了眼乔源,张了张嘴,但却没说任何话。 好在乔源只看周顺的神色就知道是什么情况,於是默默地走进会议室,隨便找了个位置直接坐在了那里。 虽然乔源一句话没说,但周顺莫名的感觉自己又被这个学生给鄙视了,偏偏他还无话可说。 最终只能默默坐到了乔源旁边,然后拿出手机给对面辅导员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已经到601会议室了。” 消息如石沉大海,熬了大概两分钟后,手机才突然震了震。 “不好意思,周老师,刚刚正好有点突发事件在忙,我们这就过去。大概五分钟左右吧。” 看完消息,周顺又不著痕跡的瞟了眼如老僧入定般稳稳坐在旁边的乔源,突然就没了跟这孩子说一声的想法。 总不能显得他比一个学生还沉不住气。作为辅导员,他也是要脸的。 就这样在让周顺感觉度秒如年的安静氛围中,会议室外终於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特有的“噠噠”声。 周顺立刻站了起来,並再次看了眼旁边的乔源,这孩子竟然还稳稳噹噹的坐在那里。 没办法了,周顺只能又开口说了句:“应该是她们来了,还是起来迎接一下吧。” 乔源却还坐在那里,隨口说了句:“周老师,我说过不是来道歉的。” 周顺皱了皱眉头,没有在说什么,也来不及再说什么,下一刻会议室大门便被推开。 隨后一个戴著眼镜的女老师带著一个女学生走了进来。 乔源也好奇的抬头瞟了一眼跟在女老师身后的女生。 怎么说呢? 单纯从外貌上评价的话,年轻大概是最耀眼的底色。 除此之外就很普通了。 这也让他意识到昨晚对夏汐月只打七分的评价的確有失偏颇了。 毕竟这个七分坐实了,那学校大半的女生顏值怕是都不及格了。 除此之外,眼睛有些红肿,看上去的確像是哭过。 不过乔源並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情绪,只觉得人果然还是得有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你好啊,徐老师。” “周老师,你好。这样吧,我们也不废话了,对了,你就是乔源吧?” 跟周顺打完招呼,那位女老师直接將目光放到了还稳稳坐在那里的乔源身上。 乔源没搭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態度显然也让这位女辅导员不太高兴了,扭头看向周顺问道:“周老师,你们数学院的学生上门道歉就是这种態度?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那个,乔源这孩子不太会说话……” 周顺刚想开口圆场,乔源直接把话头接了过去。 “首先,我这次来並不是道歉的,而是把事情说清楚。其次,这次风波如果有人需要道歉的话,应该是她向我道歉。 从道德层面来说,没有经过调查,单凭臆想就在公开网络上污衊他人,比没有礼貌要严重很多。 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无端公开他人肖像,並进行污衊,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名誉权跟人格。 至於徐老师你,再没有充分调查情况只听信一面之词的情况下,就摆出现在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不止是没有礼貌这么简单,更是师德沦丧的具体表现。 如果再考虑到你是学校新闻专业的辅导员,我认为你的专业业务能力堪忧,根本无法能胜任现在这份工作。” 全是逻辑没有情绪的话音停下之后,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女老师一脸愕然的盯著乔源,半张著嘴,一脸晦涩…… 如果仔细看,身体甚至还有些微微颤抖…… 第1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还是先坐下来好好谈谈吧,我们过来也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如我们也先听听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顺的主动发言率先打破了会议室里安静又尷尬的气氛。 对於这位辅导员来说,一方面依然不满於乔源的態度,但听了刚才乔源那番话,心里又有些暗爽。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乔源对他还算客气。 如果真当著其他老师用这种口气批评一通,脸上是真掛不住。 “呵……行,罗佳媛先坐这儿吧。我们一起听听这位数学系的高材生怎么辩解。” “滋啦……” 女老师明显是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连带著拉凳子时发出的声音异常刺耳。 身后的女生则一脸委屈的跟著老师第一起坐到了两人对面。 周顺看了眼乔源,说道:“乔源,你先把当时的情况讲一下。” “昨天下午因为带我做研究的教授告知我他已经辞职,之前带我做的项目被取消,所以我心情不太好。 回到寢室后就打开窗户透气,后来乾脆站在床边考虑未来。突然被室友告知有人把我掛到了表白墙。” 乔源言简意賅的说道。 “你不是大三学生吗?还做科研?”对面的徐老师直接发出了质问。 “徐老师你可能还不知道。乔源的专业课成绩一直很优秀,所以加入了我们院的优秀大学生科研培养计划。” 周顺在旁边解释著:“带著乔源的苏教授的確在这学期初向学院递交了辞职信。” “所以这就是你明知道对面是女生寢室,还一直站在窗边盯著对面的理由?” 徐老师瞪了周顺一眼,然后看向乔源不太客气的质问道:“你有没有將心比心的想过,一个女孩子看到男寢有人一直站在窗口盯著自己寢室会是什么感觉? 我告诉你,乔源,这里是大学不是高中。学校不会因为你成绩好就无原则的降低对你道德的要求! 你说我没有师德,那么我也想请问你男生站在窗户前,朝著女生寢室方向张望,这不是猥褻是什么? 我的学生勇敢站出来指出这种行为不对,有什么问题?让你道歉又有什么问题?我还需要调查什么?” 不得不说,这位徐老师还是有水平的,很快就找到了反击的点,而且很犀利。 这番话可能会让其他人破防,可惜乔源依然很冷静,只是反问了句:“你有没有尝试站在寢室里朝著对面看过?” “什么意思?” “如果你实地站在那里朝对面看过,就会知道两栋楼间的距离在不藉助辅助性光学工具的前提下,即便看到人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这一点从她上传的照片就能证明。发到表白墙上的照片很模糊,是因为她为了能让我看起来更清晰,所以在拍摄时放大了画面。 受限於手机的传感器跟镜头的解析度,已经光学变焦倍数过大导致產生噪点等原因,图像放大后就无法清晰呈现细节。” 说完,乔源眼睛直接越过徐老师,直接看向坐在女老师身后一直沉默的女孩,加重了声音问出了他也一直没搞懂的问题。 “这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罗佳媛,你在明知道我不藉助工具不可能看清楚寢室对面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拍摄照片並诬陷我猥褻?” 乔源把“诬陷”两个字咬的极重。说实话,他此时是真已经有些烦了。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闹剧,浪费的还是他写论文的时间。 一时间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苏教授每次在办公室里见唯一那位师姐时,都要开著门了。 万一碰到这种无理都要搅三分的,虽然不怕,但非常耽误精力跟时间。 “诬陷?我没有,我就是看著你一直在窗户那里盯著我们寢室!而且我的视力並不算好,谁知道视力好的能不能看清楚?” 驳斥完乔源后,这个大一学妹明显眼眶又红了,但她並没有跟乔源对视,而是扭头看向自己的辅导员。 此时已经进入战斗状態的女老师正盯著周顺火力全开。 “周老师,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道歉?呵……这是来给我们数理课了吧? 但凡是冬天我都不说什么!夏天的时候站在寢室窗口盯著对面女寢看,还说我们诬陷?” 周顺沉默片刻,直接开始和稀泥:“我看不如这样吧,两边都有问题,你们两个今天相互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回去之后我跟大家说说,让学生们夏天的时候少在窗口前站著,避免误会。” 听了这话,乔源很失望。 不过没等他开口拒绝,对面反倒先拒绝了。 “那怎么行?周老师,你看没看网上,我的学生被那些人骂的有多难听!所以私下道歉肯定不行。乔源必须要公开对小罗道歉,主动消除影响!” 听了这话,乔源已经决定直接走人,不浪费宝贵的时间跟生命了。 爱咋滴咋滴吧。 反正他都已经做好退学的思想准备了。 真闹得学校让他道歉,他就乾脆离开。 只是还没等他站起来,会议室门突然被敲响,隨后有人直接把门推开一条缝,探了个脑袋进来。 看到那张昨天才见过清秀小脸,乔源愣住了…… 这女生今天好像还打扮了下,看上去比昨天要更舒服些。 “你是在这里啊,我还以为找错了呢。”说完,来人还吐了吐舌头。 “你找谁?”徐老师扭头看了眼来人,皱著眉头问道。 听到这句话,房门外的人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开始自我介绍。 “老师你好,我叫夏汐月,是计算机学院的学生,今年大二。我来找我男朋友。 听朋友告诉我,我男朋友乔源昨天在寢室偷窥別的女生,所以我也想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说完,夏汐月大大方方的走到了还愣在那里的乔源身边,又朝著对面同样还在发呆的女生看了眼,突然看似恼火的推了乔源一下。 隨后“恶狠狠”的衝著乔源娇嗔道:“你要想看我不能给你看吗?偷看別人干嘛?她是比我好看还是比我身材好?” 一句话,让一直面无表情的乔源脸上都直接抽搐了两下。 至於会议室其他三人,这一刻脸上表情精彩级了…… 第20章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乔源突然感觉有些懂了,什么叫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更明白了老四经常会掛在嘴边那句,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是个什么意思。 但同时他也的確被夏汐月的操作给整不会了。 本来就不喜欢说话,这下也更沉默了,偏偏又不好直接站起来走人,只能被动的坐在那里,承受著两个女人的对话不停的往他耳朵里钻。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乔源叫你来的?” “不是的,徐老师。我是院学生会副主席,同时也是校学生会文艺部副部长。 所以我跟校院团委的老师挺熟的。今天就是一位团委的老师恰好知道这个事,告诉我你们在这里谈话,所以我就过来了。” “那你今天闯到这里来是什么目的?” “徐老师,首先我要纠正一下您的措辞,这不是闯。我觉得身为江大的学生,身处学校可公开使用的会议室,不管如何也不能用闯这个字。 其次,说到目的,身为这次纠纷当事人的女朋友,我来了解一下情况不过分吧?您也是在院团委任职,对吧? 校团委的老师都觉得这件事很正常,愿意告诉我这个消息,难道您觉得有什么问题?” …… “你的辅导员是谁?” “我的辅导员是计算机学院的陆学军陆老师,您有他微信吗?要不我帮您打个电话?” …… “同为女性,你就不能感同身受?劝你男朋友道个歉怎么了?” “他如果真做错了,不用您说我也会建议他道歉!但如果他没错的话,凭什么要道歉?” “你怎么知道他没错?他站在窗口就直勾勾的对著女生寢室方向看,你觉得一点错都没有?” “对!因为我专门调查过。我拜託了校学生会的男同学去那栋楼朝对面看过,从一楼到六楼都站著往对面看过了,他们都说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您觉得我们校学生会的男干事们在集体撒谎,我可以今天之內把他们都叫来跟当面跟您对质。又或者您可以亲自去看一眼。” 激烈的交锋说起来慢,其实只有短短五、六分钟而已。 说实话,这番对话下来,乔源还挺欣赏夏汐月的,不是因为她会吵架,而是这位学妹吵架时思维敏捷、口齿清晰、智商在线、且极有逻辑。 用官方的话说就是表现得有理、有据、有节。 本来乔源觉得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大概都能拥有这些能力。但今天接触了对面两个女人之后,乔源发现他把其他人想的太聪明了。 至於对面那位辅导员…… 好吧,虽然没有智商,但乔源觉得她很有勇气。 “……另外我还想告诉您,刚刚今天我们的对话全程录音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来评评理。 对了,您可千万別忘了,我是计算机学院的。真要说到如何利用网络,我的师兄师姐们绝对不比你们差。” “你……算了,我们去找学校评理去!” …… 当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时,周顺有些尷尬的看著两人。 “嗯,乔源,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 周顺话说到一半,接触到对面小夏同学不太友善的目光,立刻换了说辞:“算了,我也先走了。有什么事微信上联繫。” 说完,这位辅导员直接站起来当先走出了会议室。 数学院跟计算机学院其实日常来往很频繁。所以周顺不但知道夏汐月,还非常清楚计算机学院那边有多宝贝这个女生。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大二就被推荐到校学生会担任部长了。 当然周顺也能理解。 美貌本就是一种先天优势,尤其是在阳盛阴衰的理学院,以及这个信息极为发达的自媒体时代,更是无限放大了这一优势。 不管是学校的招生宣传,还是学院活动宣传,需要这种形象气质极佳的学生配合。 如果数学院能招到一个足够推出去当牌面的女学生,学习成绩又不差,大概也会当成宝贝。 而且据说夏汐月的成绩不止是不差,大一学期绩点一直排年级前十,这就更完美了,再加上性格也不错…… 周顺想不通的是,乔源那个闷葫芦是怎么把人家计算机学院镇院之宝给追到手的…… 可气的是,这么大的八卦他竟然都没听说过! …… 终於,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迎著乔源困惑的目光,夏汐月主动解释道:“真是团委老师告诉我的,今天早上去校团委有事,结果老师们正在八卦这事。 我去的时候,那个徐老师刚从校团委那边离开。我打听了一下,然后办完事就直接过来了。” 乔源点了点头,不太好意思的说道:“谢谢你,就是你自称是我女朋友,传出去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我现在又没有男朋友,而且大学阶段我打算好好学习,也没打算谈恋爱。” 夏汐月洒脱的说道:“好了,就当是昨天你帮我解题的报答好了。 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我也帮你解决一个麻烦。加上你昨天答应我以后我有数学方面的问题都能问你,我还赚了。 不过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不如也请我吃顿饭吧。” 一番话,让乔源又理解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意思。 “行,中午请你吃饭。” “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一堆事呢。这顿饭就先欠著,哪天我馋了想吃大餐直接找你。” 说著,夏汐月扬了扬手机,大概是表示两人已经加过微信了。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可以,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先回去上课了。” 说完就打算直接离开。 “等等,你起码要把我送到理学院那边吧?这里可是文学院的办公楼,总不能我刚刚对外宣布是你女朋友,扭头我们就各走各的,这样我很没面子呀。” 乔源有些懊恼,果然他还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不好意思,我没想这么多。那我先送你回计算机学院?” “嗯,走吧。” 说完,夏汐月走上前大大方方的牵起了乔源的手。 感觉到乔源身体有些僵硬,女孩一脸严肃的说道:“演戏呢,自然点。” 第21章 美好的瞬间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不习惯牵著手走路的人,突然被人牵著手走路多少有些不习惯。 好在高智商让乔源很快就习惯了,甚至感觉有些舒服。 夏天很热,手微凉。 “不走这边,从左边走。” “这里有条小路,能直接过去。” “不要,我不喜欢走小路,就喜欢走大路。而且你不觉得大路上有树荫,但是小路上只有草坪?” “嗯,其实……” “这么大太阳,没有树荫,会把皮肤晒黑的,我早上忘记涂防晒霜了!” “哦,好吧。” 一段路后…… “走这边。” “啊?那边更近啊。” “这边有樱花大道,主要是可以路过行政楼,我顺便看看一位老师在不在,然后我们从八一路去计算机学院。” 就这样,明明从文学院办公楼这边回计算机学院是有近路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都在文理学部。 但在夏汐月的指挥下,两人明显绕了一个大圈子。 走的还全是人多的地方…… 於是原本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结果用了半个小时。 中间经过了体育馆、遥感信息工程学院、测绘学院跟数学院,最后拐上文理学部主干道,才终於把夏汐月送到了计算机学院教学楼。 “谢谢你送我回来。”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再见。” “再见。” 乔源抬起手挥了挥,看著夏汐月哼著歌走进了教学楼,这才转身朝著寢室走去。 虽然早上还有两节课,但经歷了这种事,他也懒得再去上课了。 乾脆直接回寢室继续写他的论文。反正只要是专业课,他上不上都无所谓的。 现在已经上课了,他不喜欢打断老师上课,就好像他不喜欢別人打断他的思路一样。 回到寢室,乔源便把今天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拋到一边,全身心的投入到论文写作中去。 证明过程已经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论文的格式跟各种禁忌,他也研究的差不多了,所以效率很高。 很快他就完成了三个前置定理跟相关引理的部分。 也就在这个时候,寢室门外开始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也让乔源突然感觉很饿,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近两个小时就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乔源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饭盒,打算先去食堂吃饭。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房门外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咦,没锁?臥槽,老三竟然在寢室……” 隨著那声“臥槽”,房门被推开,隨后乔源便看到寢室三兄弟都站在门口。 “臥槽,老三,你这时候为什么会在寢室?” 很奇怪的问题…… “我没去上课不在寢室应该在哪里?” “你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在约会吗?跟你的漂亮媳妇儿卿卿我我不比在寢室强?等等,你竟然自己去吃饭?” 乔源看著出言不逊的小老四,默然不语。 “別装了,兄弟们现在都已经知道,恭喜你再次上表白墙,再次被置顶……兄弟们谁敢想啊,情圣原来就在我们身边。 不过你也要小心,据说计算机学院那边已经下了追杀令了!你以后最好少往那边去,那边的男生是真会跟你拼命的。” 兰杰走上前,贱嗖嗖的拍了拍乔源的肩膀一脸感慨道。 乔源默然,片刻后伸出手说道:“我看看。” 见乔源还不服气,兰杰直接拿出手机,再次打开了学校的表白墙。 果不其然,他的身影再次被表白墙置顶。 不过这次的配文是“摄影社採风,本想去樱园取景,却抓拍到世间最美好的瞬间,求推!” 后面还加了一行小字。 (抱歉了,照片里的帅哥美女,如果你们不想上镜,可以跟我联繫。) 一共三张照片,基本上都是他跟夏汐月手牵手走在校园里的风景,甚至还被取了名字。 第一张叫林荫下的笑靨。 那个时候他们走在快要进樱园的大道上,两边都是高大的梧桐。 相机镜头明显能高级,清晰的展现出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洒,在地面和小径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斑。 照片中夏汐月微仰著头,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恰好一束光打在她的脸颊跟发梢上,让女孩的表情更显生动。 乔源虽然没有露出全脸,但恰好能看到侧脸那锐利且俊朗的线条。 第二张照片叫紧扣的十指。 这是一张特写镜头,背景是虚化的梧桐树干,镜头聚焦点完全落在了两人紧扣的十指上。 阳光直接打在乔源的手背上,勾勒出手指交错的轮廓。 至於第三张则是美好的剪影。 这是两人的背影照片,恰好是在从大路转进樱花大道的位置。 两边的大树,在光影效果的处理下,看上去就好像老式的拱门。 两个年轻男女肩並肩,手牵手,带著一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和青春洋溢的亲密感。 照片里的阳光看不出热,只有温暖,洋溢著一种寧静、和谐跟不愿被打扰的美好。 只能说摄像作者的確是有功底的。看完这三张照片后,乔源都差点以为自己是真在谈恋爱了…… 下意识的翻开评论区,乔源更是觉得头大了一圈。 “我尼玛……如果我没看错,照片里的男主是昨天上墙那个数学院的吧?我们计算机学院的女神竟然被数学院的挖走了?” “累觉不爱……地球赶紧毁灭吧!哎……” “我代表计算机学院向数学院宣战!自今日此时此刻起,两院势不两立!” …… 懒得再看那些虎狼之词了,乔源飞快的把手机还给了兰杰。 抬头看到三个室友曖昧中还带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乔源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演戏的。” “演戏?艹,你自己信吗?你们表演专业的啊?再说人家干嘛要跟你演?咋不跟我演?噁心,太噁心了!” “就是,源神,你不能这么小气吧?別的事就算了,这大喜事你要不请我们大吃一顿,是真说不过去了。你看吧,大哥跟二哥都比你年纪大,他们都还没脱单呢……” 乔源刚想开口再次解释,被一直很沉默的老大打断了。 “教教我们!” …… “不闹了,吃饭去。” “不好意思,我们吃过了,你还是自己去吧!” 第22章 名人初体验 成为是名人是一种什么感受? 如果让乔源回答的话,只有两个字——心累! 其实之前乔源也算是有点名气的。主要是因为成绩好,经常被教授在课堂上口头表扬。 甚至有教授在课堂上因为课业发火时是这么说的。 “我从没说过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是因为你们班有乔源,但有些同学要心里有数,菜就多练,多请教,不然你们怎么好意思跟人家呆在一个班?” 踩群捧一,被教授玩的明明白白,那次乔源也觉得心累,但好在范围可控。 三十多个人的班级,影响再大,也就那样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最多也就是课后找他问题的同学多了些。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 从走出寢室开始,楼道里只要认识他的,无不向他投出各种古怪有些还带著一丝猥琐的笑容。 甚至还有他不认识的,路过时也会对他比出一根大拇指,然后大声夸奖一句“兄弟牛逼!”。 一惊一乍的,嚇人咧。 走出了寢室就更夸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乔源本以为没几个人会无聊到天天去关注表白墙这种东西。 但显然他以为错了。 一路上乔源清晰的感觉到他收穫了不少的注目礼。 尤其是女同学的。 真的,男同学表达情感还比较直接,女同学就不一样了。 看两眼,捂著嘴笑,然后跟身边的同伴分享几句,换来更多的注目礼…… 並不是自作多情。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了身后的小声议论。 他选择的还是距离寢室最近的桂圆食堂。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选择的这个食堂就在文理学部的宿舍区內。 恰好今天表白墙的两位主角的专业又都在文理学部。 也就是乔源那张脸习惯性的波澜不惊,换了寢室其他三个人,大概早就已经把持不住,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 当然也是有影响的。 比如以前乔源会选择在食堂里找个角落吃饭。 吃完后就这食堂边上的水池把饭盒冲乾净,再回寢室。 但今天他选择了打完饭,直接回寢室吃。 没办法,吃个饭还被指指点点的,很尷尬。 只是回程的路上,又是同样的故事。 快走到寢室的时候,突然来了电话。 乔源拿出手机一看,今天表白墙置顶照片里另一位主角打来的。 “喂,乔源学长吧?” “是的,夏同学。” “表白墙上的照片你看到了吗?” “寢室的同学给我看了。” “那些照片可不是我找人拍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巧。对不起啊,早知道应该听你的走小路。” 乔源答道:“没事,拍的还挺好看的。” “呼……我也觉得,不过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我没事,主要怕对你有不好影响。不过谣言止於智者。而且这种八卦应该过几天就没有人会关心了。” “我也没事。那就这样吧,再见,乔源学长。” “再见。” 掛了电话,乔源突然想起来昨天夏汐月说过,表白墙也是计算机学院一位学姐在管理。 本想直接在微信上提醒下夏汐月,乾脆直接让那位学姐帮忙把帖子给隱藏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编辑信息,突然觉得如果两人关係真那么好的话,夏汐月可能已经行动了,於是又刪除了打下的文字,直接回了寢室。 寢室里刚刚还很精神的三个小伙子已经都爬到了床上开始午休。 打开门的一瞬间,乔源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可以理解。 毕竟昨天三个人都没睡好。 乔源轻手轻脚的来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便看到桌上摆著一张a4纸。 “老三,找机会打听下你女朋友寢室的室友漂亮不。兄弟们的幸福就看你了!” “哎……” 乔源长嘆一口气,便把纸垫在了饭盒下面,吃过饭之后便再次打开笔记本。 现实很无聊,还是数学最有意思。 …… “哎……” 另一边,一个人在寢室里给乔源打完电话的夏汐月也嘆了口气。 此时她脑海里想到了之前她明確拒绝一个追求者时对方说的话。 “没办法啊,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的样子!” 当时只觉得无聊跟搞笑。 现在却发现,这句话其实挺悲伤的。 闷闷的再次打开手机图库,表白墙里的三张照片已经被她下载到了手机里。 这的確不是她提前找人拍的,但不得不说抓拍的的確挺好的。 那种甜甜的爱情都快要从屏幕中溢出来了。 只是在想到现实中的乔源,女生忍不住轻轻抱怨了句:“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恰好此时,寢室里的小姐妹也吃完饭回来了,原本安静的寢室瞬间热闹起来。 “哇,汐月,恭喜你把图书馆里的数学院才子给成功拿下啦!不过咱们系的男生可是都酸了!” “別闹,什么成功拿下?难听死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关係。” “普通同学?嘿嘿,那请问我们怎么从来没见你跟其他异性普通同学手牵著手一起上学啊?” “是演戏的啦!算了,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哈哈,是我们不懂,还是你不想让他请我们吃饭啊?汐月,我们可早就说好了,不管谁先谈了男朋友,都要让他请我们全寢室吃饭的!” “真的不是,你们谁再说,我对你们不客气了啊!” 就在几个青春洋溢的少女要闹成一团的时候,寢室门突然被敲响,隨后学生会的一个学姐走了进来。 “誒,夏汐月,你在就好。跟你说个事啊,表白墙上那三张照片你也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 “宣传部负责官方抖乐帐號管理的老师也看到了。她觉得拍的挺好的。 现在已经联繫上了作者,要到了原照片,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用来做学校的宣传。” “是韩老师吗?” “对,她说本来想直接给你打电话的。不过你刚才电话一直占线,乾脆就让我来问问你。” 夏汐月犹豫了片刻。 其实身为学生会的一员,她也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了。 上学期还配合学校招生宣传拍过小视频。 但这次情况显然不一样…… “我没问题,不过你们得先徵求男生的意见。” “那肯定啊,不过听说那个男生真是数学院的啊。” “是啊,数学院基础数学系的乔源,今年大三。” “要不你直接问问他唄?” 夏汐月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直接问不太方便,要不还是学校去问吧?” 正事说完了,学姐明显也八卦起来。 “哦,那也行。对了,夏汐月,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呀?” “……” 第23章 论文完成 乔源的同学们对於大三上学期课程安排最为满意的一点,大概就是周五下午没课。 这意味著如果周末院系没有什么讲座活动,又没有选修周五下午到晚上选修课的同学来说,每周可以连续休息两天半的时间。 具体到今天,对於乔源寢室里昨晚没休息好的三个傢伙来说,意味著今天可以美美的睡上一整个下午。 此起彼伏的鼾声,並没有影响到专注写论文的乔源,他甚至不需要一个耳机。 如果保持高强度注意力是一种能力的话,乔源这块的能力明显很强。 从小学开始,每当乔源认真做一件的事情,都能不自觉的屏蔽掉周围一切杂音。 就这样花费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论文终於基本整理完了。 引用的文献都已经梳理好了,只需要把致谢部分补上,就算完成初稿了。 到了这一步,乔源也从专注中脱离出来。 最后致谢主要就是感谢一下苏教授的指导。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写什么好。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不屈的震动起来。 乔源瞟了一眼,又是辅导员打来的。 本来不想理会,但考虑到室友们都在睡觉,乔源怕周顺电话找不到他,又直接跑来寢室,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出了寢室到了走廊里,才接了电话。 “喂,周老师,什么事?” “哦,乔源啊,是这样,刚刚校委宣传部的老师找我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 我也把你入学后取得的优秀成绩跟平时较好的表现向宣传部的老师匯报了。 之后她说想要借用你跟你女朋友今天拍的照片为学校做个宣传,委託我徵求一下你的意见。你看行不行?” 听了这番话,乔源呆了片刻,半晌没有吭声。 对面的辅导员显然误会了乔源的意思,继续絮叨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那三张照片我看了,拍的挺好的。也没你的正脸。你这孩子也是的,谈个恋爱,保密工作还做的挺好,室友都没告诉…… 行吧,这可是好事。学校宣传部选人的时候,可不只是光看外在条件。还要品学兼优才行,这说明学校也是看好你的。 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免得耽误你学习的时间。我这边就帮你答应宣传部那边的老师了啊。” 听到这里,乔源问了句:“等等,周老师,这事学校徵求了夏汐月的意见吗?” “那肯定啊!夏汐月是校学生会的,本来就跟宣传部那边的老师认识,也不是第一次帮学校拍宣传片了。她同意了才找我了解你的情况嘛。” 好吧,听到这番话,就算乔源对感情这块的事情再迟钝,也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了。 主要是不对等。 他到现在不过是帮著女孩讲了一道数学题而已。 夏汐月不但请他吃了顿饭,早上还专门来帮他解围,拉著他在校园里晃了一圈不说,被人拍了发到表白墙上也不生气,还同意学校拿来做招生宣传…… 现在回头想想,乔源觉得他妈真来了学校,大概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吧。 只不过想到了这些,乔源便甩了甩头,將这些拋诸脑后。 他连退学的打算都做好了,自然懒得再想这些,还是他的论文比较重要。 想到如果他拒绝,这位一心向著学校的辅导员肯定会很有耐心的开始做思想工作,乔源便隨口说应了句:“隨便吧,我都行。” “好,那我就这么回復宣传部的老师了啊。” “嗯,那我掛了,还要写论文,再见。” 说完,乔源便乾脆利落的掛断了电话。 等老周先掛断?不存在的。 现在乔源觉得,自家辅导员就是他研究路上的绊脚石。 掛了电话,乔源便回到寢室,再次坐到电脑前。 刚才电话打完之后,思路似乎也通畅了。 於是致谢写起来时,几乎是一气呵成。 “致谢: 衷心感谢苏志坚教授对於这篇论文的指导。其名喻志向与坚韧。恰如他的学术品格,尤其是对数学严谨性的执著是本研究的光源。 苏教授对光滑分析之理想与工程系统离散现实的辩证思考,重塑了我对数学的认知。 他的思想“复杂性是真理的代价,噪声是更高维秩序的密码”就是本框架的基石。 感谢苏教授课题组为我提供的支持。亦感谢许哲师兄抽出时间对我在熵衰减理论上的指点,以及组会容忍我总提问题的诸位同门。” 写好了致谢,乔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圈依然睡得很香的三个室友,摇了摇头。 暗自警醒未来自己可不能像他们一样睡得太晚,浪费一下午的宝贵时间,这才收拾好笔记本,走出寢室,然后给苏教授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论文就已经写完了?” “嗯。” “这是你第一次写论文吧?” “是的。” “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需要注意的东西,尤其是格式以及证明过程中的一些细节,你都没忘吧?” “我觉得没问题。” “行吧,那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我大概五分钟后就能到。” “好的。” 掛了电话,乔源便直奔苏志坚的办公室。 还是那句话,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细枝末节,数学才是最重要的。 等他赶到办公楼,苏志坚已经在办公室里等著他了。 走进苏教授的办公室,看著那轻鬆写意的神態,乔源便感觉到教授的心情似乎不错。 “苏教授,我来了。” “嗯,坐吧。对了,你的论文没发我邮箱?” 乔源愣了下,然后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苏志坚瞬间反应过来,这孩子不是他的正式学生,他也从没这么要求过…… “下次直接发到我邮箱里就好了。有什么要修改的,我也可以直接通过邮箱跟你沟通。” “好的。” 趁著乔源开电脑,调取论文的功夫,苏志坚又说了句:“对了,告诉你个消息,我大概下周就要去津卫理工大学报导了。 我一个学姐在津卫理工理学院数学系担任系主任,她介绍我过去的。” 乔源有些意外:“这么快?” “嗯,他们正好有一位研究泛函分析的教授被深城大学挖去了,得知我辞职,专门邀请我去的。当然,还是得先考核。” 第24章 孩子,求你了,学学英语吧! 说完这个消息之后,乔源也已经打开了电脑。 当苏志坚把注意力放到乔源的论文上,两人便很默契的停下了对话。 都有事做…… 老苏要仔细阅读乔源的论文,乔源则在心底开始考虑去留得失。 …… 《隨机共振在凸优化中的涌现:噪声强度对langevin扩散收敛速率的共振效应分析》 標题不错,言简意賅。 目光稍作停留之后,苏志坚便快速的开始阅读摘要。 快速的瀏览完两百多字,苏志坚突然觉得乔源真就是天生科研圣体。 摘要写的极为简练,但因为用词准確,把研究目的、方法跟最后结论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没有一丝冗余的东西。 不要小看这写摘要的能力。 能將极为复杂的科研內容和成果,以最凝练、最精准、最具吸引力的方式呈现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天赋。 他看过很多博士生的论文摘要都写的一塌糊涂。 这需要的可不止是思维的深度、逻辑的严谨跟表达的纯粹性,还需要很强的文字功底。 这足以说明乔源也是有语言天赋的。 所以他是真想不明白,明明有语言天赋,乔源的英语为什么会差到那种地步。 苏志坚甚至觉得如果他是乔源的高中英语老师,哪怕每天对著这小子硬灌,也得灌出个一百分来。 只是现在並不是跟乔源討论这些的时候,目光继续下滑,开始看起了正文內容。 说实话,苏志坚是抱著挑刺的心態看这篇论文的。 原因很简单。 毕竟乔源还是第一次独立撰写数学论文。 虽然说已经有了完整的证明过程,但论文跟平日里的手稿上的证明要求课不一样。 有太多的细节性跟格式方面的问题需要注意。这也是昨天他跟乔源讲了很久的原因。 谁想到乔源这才一天时间就交给他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更別提这一天时间,乔源明显不可能把所有精力跟时间都放在写论文上。 昨天乔源走后,苏志坚也专门去了解了下,辅导员大晚上还要找乔源的原因。 昨晚还把他气的不行! 如果不是他已经辞职了,当时就想找到学校的行政部门去理论一番! 现在看这篇论文,苏志坚怀疑乔源完全没受那件破事儿的影响。 只看第一个定理的证明过程,他觉得可以拿去给自己正儿八经的学生们当范文了。 苏志坚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在旁边状似发呆的乔源,只能將之归咎於天赋了。 他突然想起他的导师陈院士曾经批评他时说的一句话。 “別觉得你是个天才心里就有傲气,你的那些师兄师姐哪个不是天才?天才也就是做我学生的门槛。我承认你有天赋,但有天赋也得努力才行!” 想到这句话,他突然感觉脸上有些燥热。 跟眼前这个大三学生比起来,他算什么天才?他的那些骄傲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回想起来,项目被否定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提交了辞职报告多少也是因为性格中那些莫名的傲气作祟。 在心底暗暗的嘆了口气之后,苏志坚收敛了心神,强行把注意力再次聚焦到了论文上。 这第一篇论文,总能挑出些毛病吧? …… 旁边的乔源正在犹豫,要不要跟苏志坚说自己打算退学的事情。 本来他的打算是如果学院强行逼著他跟新闻学院那个女生道歉,他就乾脆不玩了。 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发生这种破事了。但这並不是数学院运作的结果。 所以乔源心底依然是不忿的。 毕竟那个学妹把他掛到网上,到现在也没个正式说法。 虽然没有让他道歉,但对方也没向他道歉,这种冷处理的方式乔源虽然没说什么,但依然很不满。 一个连秉公处理学生纠纷的能力都没有的学校,不待也罢。 想到这里,乔源也渐渐下定了决心。 正如他昨天跟苏志坚说的那样。做数学研究,在哪不行? 江大对他提供的最大帮助,无非就是图书馆那套期刊搜寻引擎罢了。 用不了学校提供的文献资料,他也有其他渠道来获取。 而且现在苏教授也找好了下家,虽然津卫理工大学属於双非院校,但好歹也是个公办一本。 给教授提供文献资源应该问题不大。 权衡利弊之后,乔源也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看著论文的苏志坚也终於抬起了眼睛。 “乔源啊,你这篇论文,这篇论文……真是你独立完成的?没找人帮你润色?” “嗯。” 乔源点了点头,隨后又补充了句:“昨晚在图书馆读了几篇顶刊论文,学习了格式。今天写的。” “哦!”苏志坚点了点头。 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除了看到一、两个错字外,他是真没找到什么错误。 亮点到是找到不少。 比如图片的运用堪称教科书级別的;逻辑链条清晰有力环环相扣,毫无破绽;文献引用非常精准;语言精炼且专业…… 昨天他讲的那些东西,乔源不但都补全了,甚至还多了些他没想到的东西。 这让苏志坚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跟焦虑。 自己在下笔翻译的时候,能不能完美復现这些竞爭力,保持这篇中文论文的水准。 要知道论文翻译从来都不仅是简单的词汇替换,还牵扯到术语、语感跟表达习惯。 尤其是对於非英语母语的国家来说,专业术语的精准对应、特定语境下微妙的语感差异、以及常用的学术表达习惯,都会影响到国际评审的意见。 头大,然后苦笑…… 他是真不忍心这样一篇凝聚著极高天赋的中文杰作,在语言转换之后,本该耀眼的光芒因为语言隔阂而蒙尘。 更无法忍受始作俑者还是自己…… 於是沉默了半晌后,苏志坚发出了灵魂质问:“乔源啊,我有点想不明白了,你能写出这样一篇论文来,足以证明你的语言组织能力同样优秀。 那么为什么你的英语成绩会那么差呢?你真的就不能好好学习一下英语吗?这对你真的很难吗?” 第25章 苏志坚的建议! 乔源皱了皱眉头,然后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苏教授看完论文之后,会跟他深入探討这篇论文的问题。 毕竟他也是参加过研究生每周组会的人。之前在组会上的流程就是这样的。 苏教授会很详尽的给他那些师兄师姐指出近期作业或者论文存在的问题,然后让他们修改。 甚至可能不止修改一次。 乔源也早就做好了会被找出问题,然后修改的准备。 谁能想到苏教授今天竟然不按常理出牌,问他关於英语的问题。 好吧,这也的確是个问题。 他也不是不想学好英语,但就是学不好有什么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学不好呢?英语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难吗?” 看到乔源点头之后,苏志坚再次问道。 出於对苏志坚的尊敬,乔源这次仔细反思了一会,才不太確定的开始回答。 “可能因为英语单词的创造完全找不到逻辑,让我一看就感觉生理性厌恶吧。” 这个回答是苏志坚没想到的,这位天才教授也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说道:“举个例子。” 这次乔源完全没过脑子,直接开口道:“我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比如家庭的英文单词是family,爸爸的英文单词是father,妈妈的英文单词则是mother对吧?” 苏志坚点了点头,甚至有点欣慰,乔源也不是对英语一窍不通嘛,最基本的还是会的。 不过想到乔源高考英语毕竟还有69分,又觉得没什么好欣慰的。 “所以如果一个正常人在创造孤儿这个单词的时候,就应该遵循一个让人能轻鬆理解的逻辑。把family中的f代表父亲,m代表妈妈都给抽掉,就成了aily。 这才是一个有逻辑的单词创造过程。但实际上我接触到孤儿这个词时,竟然是orphan。 之所以还记得这个单词是因为当时我就很震惊。我简直无法想像为什么孤儿不是aily,而是orphan,完全没有任何逻辑。 如果完全按照逻辑造词的话,英语甚至可以很有优势。还是这个例子,单亲家庭如果一个孩子只有妈妈,可以写成amily;只有爸爸则可以写成faily。 这样一个单词就能涵盖中文这个孩子没有父亲或没有母亲的意思,让文字显得更为简洁有力。而且更加容易记忆。只需要记住三个单词就能把关联单词全部记住。 类似的例子太多太多了,反正从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再学习英语就怎么都学不进去了,看到英语课本就想睡觉。” 听完乔源陈述的理由,苏志坚震惊了。 从上学到走上教职这二十多年时光里,他听过太多人讲述自己学不好某一科的种种理由。 毫无疑问这次是最有理有据的。 所以这就是超越天才的能力吗?为自己找理由都特么能如此清新脱俗? 直击整个语系的造词水平没有逻辑? 所以不是乔源学不好,而是当年创造这个学科的那群人水平太次了? “嗯……啊……这样啊!”憋了半天,苏志坚才从嘴里吐出这几个感嘆词。 他甚至都不愿意批评乔源这种思维模式太过片面。 “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初中。而且我还怀疑这是当时创作英语那些人故意的。他们人为製造了英语的记忆难度,並以此方式让穷人的识字难度增加以保持阶级壁垒。” 苏志坚咽了口口水,问道:“这些都是你初中时想到的。” 乔源点了点头。 “那你政治成绩肯定也很好。” 苏志坚感慨了句,不过话音落下就发现自己说了句废话。 能在英语不及格的情况下,还考上江大,本就意味著除了英语外这孩子几乎没有学科短板。 乔源答道:“只要是遵从基本逻辑的功课,我成绩都不错。不过还是说说论文吧。苏教授,我哪里需要修改?” “修改?不用了!只有几个错別字,我回头精读的时候,顺便帮你修改一下就行了。” 苏志坚摇了摇头说道。 “啊?不用改的?我看师兄师姐提交的论文经常需要修改……” 乔源有些意外,追问了句。 苏志坚深吸了口气说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起码你这篇不用改,已经达到投顶刊的標准了。 只是可惜国际顶级期刊不允许一稿多投,哪怕是中英文版本。不过可以等到英文期刊发表之后,用你这篇做翻译论文发表。” “这样啊。”乔源若有所思。 “嗯,这样我下周走了之后,咱们隨时保持沟通。你有我的电话,全天二十四小时有问题你可以隨时打给我……” “等等,苏教授,说到这个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打算退学,然后跟著你继续做研究。” “什么?退学?不行!绝对不行!” 苏志坚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隨后苦口婆心的说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现在又不是以前了,通讯这么发达,联繫起来很方便的。 而且选择輟学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你未来的科研道路跟向上路径会难走十倍百倍! 当然,真要想办法运作是可以转学的。但你知道大学转学意味著什么吗?不能向上只能向下! 上江大对你来说已经很委屈了,津卫理工只是一个双非院校,更不適合你!” 苏志坚如此强烈的反对態度让乔源有些意外。 不由皱著眉头说道:“苏教授,我其实不光是因为你离职想要转学,还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我觉得江大处理问题有担当……” “我知道你昨天受委屈了。这个事情我也认为学校肯定是有问题的,但这些都不是你退学的理由! 你现在需要思考的是为自己的未来负责,而不是为別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要是对学校跟学院有怨念,我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你撒气……” 说到这里,苏志坚突然有些犹豫,后面半段话直接咽回了嗓子眼里。 “什么办法?”乔源追问道,看上去显然很感兴趣。 “这……”苏志坚抿了抿嘴,一时间是真不知道该不该给出这个建议…… 第26章 纯噁心人的方法 看著乔源期待的眼神,苏志坚最终下定了决心。 “你也看了那么多论文了,应该知道论文发表除了作者之外,还必须要填写工作单位吧?” 乔源点了点头。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现在高校不缺论文,但都缺能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具备影响力的论文。 你的这篇论文我打算翻译完成之后直接投《siam journal on optimization》,也就是俗称的siopt。 你可能不太了解,siopt虽然不像数学四大顶刊那么知名,但却是优化领域世界公认的顶刊,尤其青睞那些具备深刻数学分析和创新理论的论文,影响力很大。 这还只是我们这个课题最基础的第一阶段论文。如果能在siopt上发表,以后下阶段的论文再投四大把握就能大上很多。 同样,这也涉及到一个单位署名的问题。理论上来说,学术论文的单位署名应该是第一作者所在的单位。当通讯作者跟第一作者不在同一单位时,通讯作者署的单位为通讯单位。 但也有特例。比如现在这种情况,你是论文第一作者,人在江大。我是通讯作者,就要入职津卫理工,相当於我是外校导师指导的你这篇论文。 如果你认可我对论文有著实质性的贡献,那么我们可以跟期刊协商將我所在的单位作为论文第一署名单位……” 说到这里,苏志坚脸有些红。 其实这件事有两面性。 一方面的確这对他在新单位站稳脚跟的確有利。 刚报到就能带来一篇顶刊论文的教授,学校肯定是喜欢的。 毕竟这对於学校学科评级有著极大的好处。 如果论文影响力未来扩大化,更是能让学校在学术界跟著出名。 这些学术界的名声,看起来虚无縹緲,但却牵扯到很多东西。 比如学校学院领导爭取资源时的话语权。 但最重要的还是,在华夏的体制下,出的这些重要成果当然都离不开学校跟学院领导的支持。 这大概就跟高中培养出大批清北生,学校主要负责人往往能更进一步是一个道理。 在教育领域这些可都是领导在任时所收穫的可以量化的成绩。 当然真要这么做了,肯定也是有代价的。 基本上他就是跟江大这边彻底撕破脸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家学生第一作者,凭什么第一单位署津卫理工的名字? 只是苏志坚觉得他都已经要走人了,是真不觉得撕破脸是什么大事。师门从陈老那一辈开始,都讲究个不怕事,不怕结仇。 他只是纠结於这对乔源不是那么公平。 不过乔源此时只是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意思是虽然我是第一作者,但江大不会因为这篇论文有任何好处。好处都在津卫大学那边对吧?” 苏志坚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句:“当然,我也不瞒你,这么做其实对我也有很多好处。但对你可能会有些影响。 比如学校针对在顶刊发的论文会有很多奖励。一旦第一单位署名不是学校,这些奖励肯定是没了。比如现金奖励,以及……” 听到这话,乔源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觉得行,那就按您说的办吧,发表的时候第一作者单位就写津卫理工大学。” 苏志坚愣了愣,连忙说道:“不止是现金奖励,还有其他很多好处……” 可惜话没说完,就直接被乔源打断:“没事儿,苏教授。我不缺那点奖励,我原本都打算直接退学了。而且我觉得江大也不配署名我的论文。” 乔源一番话,突然让苏志坚明白了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你要真这么想的话……那这样。如果论文顺利在siopt上发表了,我个人奖励你三十万。 你不要推辞。毕竟你为了这篇论文也付出了很多。就像你上次说的,还专门找人帮你翻译了很多英语文献,这些都需要资金支持。 而且如果第一单位署名是江大的话,我估么著以后也能奖励这么多。 跟你说句实话吧,我其实不缺钱。工作也纯粹是因为兴趣。毕竟有个大学里的职称,不但做研究能够方面很多,还能有更多的交流机会。 另外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如果以江大为第一单位的话,对你在学院的地位也有其他好处。比如保研、入党甚至以后留校等等。我建议你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总之,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我翻译这篇论文可能还需要半个月左右,在投稿之前你改变主意了隨时可以通知我,什么决定我都能理解。” 乔源没吭声,只是衝著苏志坚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他想保研的话,完全不需要一篇论文。 至於留校…… 还是算了吧。 如果不是苏志坚坚持让他留在江大,他是真打算闪人了。 至於苏志坚许诺的那三十万。 导师一定要给,他也不会开口拒绝。日子能过的好一点,没必要矫情。 上一年其实乔源跟著苏志坚除了研究数学研究外,其实也了解到了其他一些规则。 比如很多时候那些师兄师姐会直接称呼苏志坚为老板,因为导师也会给研究生发一些补贴。 有补贴自然也会有奖励。他的成绩优秀,所以导师给额外的奖励他收著也没什么…… 见乔源没什么反应,苏志坚突然笑了,敛去严肃的神色,开起了玩笑。 “好吧,看来你是真下定决心了。需要我告诉你,当学校发现你的论文没有署学校名字会发生什么吗?” 乔源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苏志坚笑的更开心了,用玩笑的口吻说道:“会有人很不高兴。他们会先批评,然后威逼利诱。” 说著,苏志坚抬起手指了指乔源,才继续说道:“然后他们会发现这小子不识抬举,油盐不进。就会开始说好话。 讲母校情深,讲培养你多不容易,讲人心都是肉长的。甚至会跟你的父母通话,让他们来劝你。” 听到这里,乔源明显有些诧异。 “那篇论文这么重要?” “不是那篇论文重要,而是你重要!毕竟你还只是个学生啊!江大会觉得丟不起这人! 这么说吧,我觉得这就是在纯纯的噁心学校。到时候得罪你的辅导员跟得罪你的那些人可能不会太好过。总得有替罪羊的。” 苏志坚感嘆了句。 乔源瞬间理解了苏志坚的意思。 这也让他开始正视这篇论文发表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心里竟然有些暗爽,也有些担心,当然不是担心自己。 “那学校肯定也会对您有很大意见吧,您可不是学生。” 苏志坚又笑了。 他就知道真正智商高的人,在没病的前提下,就没有看不懂人情世故的。 不过是不屑於去理会这些事情罢了。毕竟他们都太骄傲了。 “哈哈,江大这边有人对我有意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导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转送给你。 如果你做自己的学问还会得罪人,那就儘管去得罪。数学只有一个理,叫真理! 数学这个领域踏踏实实的追求真理,就能追到名利!路上那些绊脚石,一脚踢开就好了!” 第27章 华夏脊樑 听了这番话,乔源不由对素未谋面的陈老院士心驰神往。 果然大佬自有大佬的气度。於是下意识的问道:“陈老还说过什么?” “那说过的话可多了。比如陈老说过搞数学不但要有傲骨,还得有傲气。不然连质疑权威的胆子都没有,哪有追求真理的勇气。 对了,跟你说个事。你现在可能还不清楚,很多博士毕业答辩,都以能请到院士评审为荣。 但陈老没几个人敢邀请。因为我的导师从不跟其他人搞你好我好那一套。他总是很认真的去研究论文,然后在答辩现场挑刺。 就因为这个,我多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打磨我的毕业论文,哎,结果延毕了两年。毕竟我导不给別人面子,別人可都摩拳擦掌想要找我们麻烦。 当然我的师兄师姐其实全部都延毕了。但有一点,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们博士阶段的成果跟论文绝对是最优秀的,没有之一!” 听到这里乔源已经感觉到对面的苏教授情绪有些不对了。 语气中除了骄傲,还有一丝丝哽咽。尤其是那双眼睛,已经有些微微发红。 乔源知道这是自家老师在心底缅怀曾经的导师,却很无措。 他真的不太会安慰人。 於是沉默了片刻后,乔源低声说道:“苏教授,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我打算这学期继续阅读文献,並思考怎么把结果推广到有限维的非凸情况。”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嗯,好吧,哎,你等等。” 说著,收拾了一番心情的苏志坚弯下腰,打开了办公桌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抽了两本书出来。 “做突破性的数学研究重要,巩固基础也重要,这两本书对於这个课题很有启发意义,你抽时间多看看,还是那句话,有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苏志坚便將两本大部头的著作递了过去。 乔源接过书看了眼上面一本是《隨机微分方程与扩散过程(第2版)》华夏科学出版社的译本。 下面一本则是《非光滑分析与控制理论》——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前沿控制理论译丛。 两本书大概只有八成新,但能看出经常被翻动,可见主人非常爱惜。 苏志坚指著两本书,唏嘘道:“这是陈老先生在我確定选题后,专门从他的藏书里找出来送给我的,现在我转送给你了。” “谢谢!” 乔源摸索著凸凹不平的书面,诚恳的道了声谢。 毫无疑问,这俩本旧书其实比新书更有价值。 “好了,你去吧。”苏志坚挥了挥手。 …… 回寢室的路上,乔源一直在脑补著陈老院士的形象,继而对这位从未谋面的老院士好奇起来。 说实话,这位陈老院士並不像华夏其他一些数学家那么知名。 昨天听苏教授提起了这位院士,但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加上还要写论文,让他没来得及去了解陈老院士的研究成果。 他决定回了寢室就去看看这位陈老先生的成就。 等他回到寢室,三个室友已经起床,並坐在各自的桌前,伏案忙著自己的事情。 只能说毕竟是985大学,更別提寢室里还有乔源这么一条鲶鱼。 在学习这块,其实並没有许多人想像中那么鬆弛。 只是乔源回来,还是引起了躁动。 “老四,这是约会归来了?” 一进门,离寢室门最近的兰杰就扭头调侃了句。 “数学系只有会或者不会,没有约会。” 乔源一本正经的回了一句。 “艹!源神,你不约会,別说数学系没有约会啊!你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飢吧?老大可是做梦都想脱单呢!” 听到乔源的回答,寢室里最小那位临海爷悲嚎了一句。 然而只换来旁边东北大汉头也不抬头的一个字:“滚!” 没理会室友们的插諢打科,乔源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的搜寻引擎,开始搜索陈老的名字。 反馈的结果很快便让乔源肃然起敬。 七十年代留美,八十年代毅然回国。为了帮助华夏卫星遥感技术发展,系统性的將微分几何、李群理论跟张量分析,引入遥感几何处理领域。 在当时技术被封锁的情况下,帮助华夏解决了遥感图像的几何失真难题,奠定了华夏遥感数字图像发展的几何校正基础。 之后还是在这位陈老先生的领导下,华夏建立严格的卫星轨道-传感器姿態-地球椭球/地形表面-成像平面之间的统一数学模型。 可以说现在华夏卫星遥感技术就是靠这位老人家做理论奠基的。 如果说这些只是突破了他国的技术局封锁。接下来的贡献就开创性的。 新世纪初,当时正值壮年的老先生突破性的解决了从混合光谱到真实信息的数学难题。 带领团队做出了一个具备物理约束的非线性混合光谱解算模型,並解决了困扰遥感技术发展多年的病態问题稳定求解难题。 这一过程中还直接推动了华夏遥感数据处理流程的数学化、模型化跟標准化。 只是当乔源想要搜索老人家的论文时发现,陈老在新世纪的许多论文只有一个名字,內容根本就查不到,全被隱藏了。 这也让乔源大概猜到了这位老院士没有拿到什么国际科学大奖,所以不太知名的原因。 活生生把论文写成机密了,这还怎么去国际上评奖? 当然这本来就是一种荣耀。 所以陈老拿到了一个国內含金量最高的科技类奖项,没有之一的那种! 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好吧,了解完陈老的生平,乔源突然明白为什么苏教授一直都不太受待见,但还是能在江大拿到副教授的职称了。 更明白了陈老为什么能那么有底气了。 网上还有更多老人家留下的句子。大都是老人家拿到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后,接受媒体採访时留下的。 虽然文章看的人不多,但起码记录了下来。 “数学就是直觉!” “做基础数学研究,板凳要做十年冷!” “搞基础数学也得会翻译,当然这个翻译不是语言类的翻译,而是把前沿的数学理论翻译成工程师们能理解的具体方案跟建议!” 看到这里,乔源深吸了口气…… 第28章 榜样的力量 如果说在看过陈老的生平介绍之前,乔源对於数学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么此时他对於数学的追求又多了些模糊的东西。 大丈夫当如是! 数学家或许没有发达的肌肉,没有过人的拳脚,但做出的成果却可以直接影响数十亿的衣食住行。 这才是学术生涯的至高荣誉。更是老先生能够挺直腰板教育自家学生,还能给学生撑腰的底气。 就好像老苏。 他自己都说在江大得罪了不少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陈老在的时候那些人只能忍著,陈老去世了才敢发难。 这还是陈老不喜欢搞同门相互那一套。 不然以老苏师兄弟现在在华夏高校的能量,大概对方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乔源不知道的是,主要还是苏志坚太骄傲了。跟他一样骄傲。 在江大待的不爽了,所以选择了主动离职,大家面子上都好看而已。 如果苏志坚就在江大耗著,其实那些人就算对他再反感,也不可能真就直接把老苏给赶走。 老先生虽然反感派系之爭,但学术江湖上,同门传承本就会形成天然的派系。 就算导师不要面子,苏志坚那些同门的师兄师姐还要面子的。 真要主动把苏志坚扫地出门,那以后江湖上可就不好见面了。 毕竟陈老先生的诸多学生现在同样也是各大高校跟研究单位的中坚力量。 很多还是高校数学专业评级专家库里的成员。 真要完全撕破脸了,以后评级的时候碰上了,怎么办? 更別提学校要扩大影响力,得到更多发展资源,还要搞各级重点实验室评估,建立人才梯队、爭取到更多的帽子,都可能碰上这些人…… 这些都是苏志坚的底气。 只是老苏的骄傲让他不屑於利用这些关係去反向施压罢了。 不过对於乔源来说,他懒得现在去理解复杂的成人世界。 在了解完老人家的履歷之后,便虔诚的拿出了老苏转送他的书,准备开始学习。 陈老去世了,但只要一直有人把陈老的思想跟学问延续下去,从某种意义上说,就代表著陈老的某部分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更让乔源欣喜的是,翻开《隨机微分方程与扩散过程》的第一页,他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批註,而且明显不是苏教授的字体。 那毫无疑问就是陈老院士的了。 在第一章的定义下方,就批註了一行小字。 “注意,此定义未涵盖非lipschitz情形,应予以思考並修正。” 后面还有一行补充的小字。 “1996年已修正……” 除此之外…… “扩散係数σ的连续性假设可弱化,参看第3节。” “注意!此条件將决定第7章遍歷性定理的成立范围。” “此处弱收敛概念实为malliavin分析之雏形。” …… 好吧,乔源感觉有些嫉妒苏教授了。 很明显,陈老的许多批註都是为了让老苏节省学习的时间。 起码陈老肯定为了老苏重读过这本书。关门弟子的待遇竟恐怖如斯,简直是拿勺子餵饭吃。 现在回想老苏组会上的表现,乔源觉得老苏这人虽然不错,但教学生的时候还是粗糙了些。 就这样乔源很快便沉浸了进去,直到被好奇的声音打断。 “不是,乔源,你看的这是什么东西?” 乔源侧过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兰杰跟胡申浩竟然凑到了他的身边,正一起盯著他的书。 “苏教授为了奖励我论文写的好,送给我的武林秘籍。”乔源严肃的答道。 “呼……源神啊,你真的已经很牛逼了。能不能別跑这快了?大家都一起上的学,你能考第一也就罢了,现在又是搞论文,又是看这些我们都看不懂的书,真的让人压力很大啊!” “就是,你再这样,我现在都怀疑自己读了个假大学。” 乔源没理会两人在那里一唱一和,而是不太客气的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今天老宋布置的拓扑课作业有道题我们都不会,帮我们讲讲唄。” 乔源隨口道:“去问老大,我现在要看书。” 寢室里,他的成绩毋庸置疑是最好的,其次就是老大。 剩下两个虽然在寢室里成绩最差,但放在班上也是长期排名前十的优秀学生。 “关键是我们已经问过了,老大也不会。他比我们要脸,不好意思来请教你而已。” 乔源扭头看了眼他侧边的老大,果然此时张寥廓正一只手撑著头,做沉浸式深思状。 遇到不会的题时,老大通常都是这个表现。谁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旁边人在说什么。 乔源在心底嘆了口气,说道:“那我看看吧。” “好嘞。” 胡申浩立刻把作业本放到了乔源面前。 “设 r具有標准拓扑。证明区间[0,1]是紧致的,但区间(0,1)不是紧致的。解释为什么[0,1]和(0,1)不同胚,並说明紧致性的关键作用。” 看完题目,乔源很无语的抬头看了眼两人,下意识的问道:“这道题你们真的都不会?” “不是,老四,咱们讲题就好好讲题,不要每次都先羞辱人好不好?知道老大为什么不愿意问你问题吗?你这个开场白跟表情真的很伤人啊。” 兰杰翻了个白眼,说道。 好吧,他確定了这两人是认真的…… 其实乔源也很委屈,他真不是羞辱人,只是真的好奇为什么这种题会难住室友…… 於是直接动手开始写起了答案。 “证明1:设 u={ui}i∈i是[0,1]的任意开覆盖……” 口里则开始直接讲述了这道题的考察点。 “第一问只需要构造性的处理开覆盖,找到有限子覆盖,所以要系统性的选覆盖点。 对了heine-borel定理在实数线上成立,但这个问题需要用基本定义证明,你们不能光考虑定理。 至於第二问,只需要构造一个反例开覆盖,就能证明没有有限子覆盖能覆盖整个(0,1)。 至於第三问就是最简单的理解同胚概念。同胚要求双射连续且逆连续,並保持拓扑性质,紧致性是拓扑不变量,所以两者当然就是不同胚……” 话音落下,乔源已经把关键证明过程写在了稿纸上…… 简单,乾脆,甚至似乎压根就没过脑子。 这回又轮到宿舍里两个可怜孩子开始不自信了。 “我艹,这道题真特么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第29章 不要计较那些细节 “知道吗?这个世界只有两种数学定理,一种是简单到显而易见的,另一种是还没被证明的!” 当兰杰为了强行挽尊,说出这句著名的数学笑话,乔源已经再次拿起了书本。 反正再乔源看来,这道题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看完题干,整个解题思路就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压根就不需要思考。 花费时间最多的地方在於他试图找到三个室友不会做这道题的原因在哪。 所以对乔源来说做题本身没有难度,思考为什么室友不会的难度极大。 他甚至还强行找了理由,比如室友们可能太专注於依赖最近学习的海涅·博雷尔定理,而忽视了基本定义的证明。 这大概也是人跟人永远无法相互理解的原因了。 见到乔源再次看起了他们根本看不懂的数学读物,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后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胡申浩还专门把乔源的解答过程用手机拍了下来。 说起来很多班上的同学还挺羡慕他们能跟乔源分在一个寢室的。 甚至很多人觉得他们的成绩能一直在班上那么靠前,跟和乔源一个寢室密不可分。 毕竟寢室里有一个隨时能帮他们解答问题的同学,对学习的帮助肯定是极大的。 就好像高中时候,老师也喜欢把一些明明努力但成绩始终无法提高的学生跟班上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分在一起坐。 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跟乔源分配在一个寢室心里压力会有多大。 明明大家都是人来著,但自己思考半天没有头绪的难题,人家看一眼就能给出解答过程…… 这得是多大的压力啊! 以至於403寢室每次乔源不在的时候,几个人最喜欢吐槽的事情就是人的智商差距到底能有多大! 然后通过大家都能理解的夸张对比,来惺惺相惜,以確保心態不会出现问题,避免破罐子破摔。 用普通话说就是:宝宝心里苦啊,但宝宝不说。 只是乔源大概一辈子都无法体会这种苦涩的心情。 不过乔源也有自己的苦恼,比如刚打算看书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下。 拿起来一看,是夏汐月发的消息。 “晚上去信图上自习吗?” 乔源回了个“嗯”。晚自习肯定是要去上的。 相对於寢室,乔源更喜欢图书馆的氛围。 起码在图书馆里就算室友想请教问题,也不会像在寢室里这么囂张。大家还是有这个规则意识的。 对面回了个收到笑脸,便直接结束了对话。 乾脆利落,好评。 可就在乔源把注意力再次放回书上时,手机又响了。 好吧,今天下午不適合学习。 乔源拿起手机看了眼,这次没得怪,是他不著调但一直对他掏心掏肺的老爸打来的。只能乖乖的接起了电话。 很快老爹熟悉的声音就从话筒传来。 “喂,乔源,干嘛呢?” “自习。” 这时,妈妈的声音强势插入。 “看,我说的没错吧!” 好吧,对面肯定开的免提,隨后就是老爹的解释。 “哎,其实是你妈想给你打电话,问你点事。但你妈又说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可能会影响你学习,所以就逼著我给你打电话。” 听完老爹的解释,乔源只觉得亲妈的脑迴路也是很清新的,把掩耳盗铃这个成语用出了新的高度。 但他不好对此给出评价,於是乾脆沉默。 反正以他对老妈性格的了解,既然这个电话是她让老爸讲的,肯定马上就忍不住说话。 “就你废话多,说的好像你不想给儿子打这个电话一样。” 果然,电话另一头妈妈埋怨了一句乔国庆之后,直接就问上了。 “乔源,你们学校是不是有点神经分裂啊?昨天你不是还在说跟学校有矛盾了嘛。说是有个脑子不清楚的学妹冤枉你。 今天我怎么就看到你们学校在抖乐上的官方发了三张你跟一个漂亮女孩子的照片?还配了个標题叫什么江大青春的顏色。” 乔源呆了片刻,打死他都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辅导员刚徵求他用那三张照片做宣传的意见,几个小时后,他老妈竟然在抖乐上刷到了这些照片。 说实话,他觉得这有点不符合抖乐的推送逻辑。 这种宣传视频,要么应该推送给还没高考的学生,要么就推送给那些待考学生的父母…… 他都已经上大学了,还给他妈推这些视频有什么意义?他又不太可能重新去高考一次。 乔国庆很快就帮他解开了疑惑。 “咳咳,那个乔源啊,你是不知道你妈多关心你!昨天你打电话来说了你想退学的事,你妈电视都不看了,就一直在抖乐上你们学校官號的评论区里数道他们呢! 今天下午刚打开抖乐就刷到你的那条视频了,稀奇的不得了。隔两分钟就跑来书房让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总之你要说不清楚我游戏都没法玩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就很合理了。 亲妈的爱一直都是这样的。哪怕在学校官方帐號的评论区评理其实毫无作用……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照片里的女孩就是个普通同学。” “什么?普通同学?普通同学跟你手牵手拍那么多照片?乔源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听到话筒里颇为激烈的质问,乔源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周围,发现几个室友明显都竖起了耳朵,连忙说道:“等下,我出去跟你们说。” “切……” 没理会两个室友发出的嘘声,乔源走出寢室,在走廊上找了个角落,用他的视角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完整的敘述了一遍。 当然有些事情他给隱瞒了,並儘量优化了一番。 “也就是说那个夏汐月就是在图书馆偶然认识的一个女同学?隔壁计算机学院的?” “嗯。” “然后她知道了这件事,就帮你去跟那个脑子不清楚的女学生对线,把这事解决了?” “是的。” “那些照片是你们解决完问题后,一起学院的时候被人拍的?所以你们现在其实还只是普通同学关係?” “对。” “那你把人家手抓那么紧干嘛?耍流氓啊你!” 这个乔源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好在这时候电话另一头老爹又开始帮他解围了。 “不是,老婆。刚刚孩子说的重点难道不该是他那个院士学生教授建议孩子不要退学吗?你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干嘛?” 第30章 学好数学小窍门 电话另一头开始吵了起来。 乔源安静的听著两人吵完,然后老妈直接被气走了,只剩下老爹的声音。 “行了,乔源,你的情况我大概清楚了。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但还是要听过来人的劝,比如你们苏教授说的要听。” “好。” “对了,你的生活费到底够不够用?” “够的。” “还是加点吧。没事儿,你妈是地主,不差钱。等会我让你妈微信上再给你转三千,你记得收。 以后钱不够了跟我说。也不能老让人家女孩子请你吃饭。该回请的时候別小气。” “我钱真够的!” “別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行了,对你我还是很放心的。就这样吧。我先去哄你妈了。” “好,再见。” 说完,乔源等了一会。但对面乔国庆並没有掛电话,而是在一阵脚步声后,很快传来对话声。 “你说说你,明知道乔源这孩子脸皮薄,你干嘛一定要逼著他承认嘛。” “什么叫我逼著他承认,家里又不是不让他谈恋爱,自己爹妈有什么好瞒著的? 再说了,难道就我一个人想抱孙子嘛?你不是也说就我们两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对对对,我也抱孙子玩。但你儿子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嘛……” 听到这里乔源果断的自行掛了电话。 他本以为就目前而言,自己单身路上的绊脚石就夏汐月一个,谁想到原来家里还有两个。 果然老一辈就喜欢没苦硬吃。 乔源还记得当年妈妈有多喜欢絮叨把他养大有多不容易。 比如很多去旅游的机会就是因为乔源要上学他们才没能去成。 按照这种逻辑他离家上大学后两个人应该解脱了才对,可以到处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现在却又觉得两个人在家无聊,想要抱孙子? 乔源决定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到。让他们多想想好了,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 回到寢室,乔源发现兰杰跟胡申浩两个人注意力又没放在作业上而是衝著他挤眉弄眼。 “老四,刚才是家里给你打的电话吧?我听到你说什么照片里的女孩是普通同学? 好得是你啊,谈个恋爱,这么快家里都能知道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乔源没跟寢室里这四个人说过学校直接用他跟夏汐月的照片做了宣传。 重要的是,这些人没事儿也不会无聊到刷抖乐的时候还关注学校官號。 “如果我是你就赶紧把精力放到理解拓扑概念上。现在还是拓扑课最简单的概念。 毕竟拓扑这门课程到了代数拓扑阶段,学习基本群、同伦等等这些概念的时候才开始上难度。” 乔源一句话,让寢室里三个人几乎同时嘆了口气。 “不是,乔源,別告诉我本科拓扑学的內容你都学过了?” “嗯,初中的时候就自学过了。非常有意思的一门课程。现在你们可能还不觉得。 但等学到代数拓扑之后就会发现拓扑结构是真的很美,你们如果学好了就会发现那些你直觉中的模糊空间,其实是精確可算的对象。 而且通过代数可以精確捕捉到空间的灵魂。这么说吧,空间就像是那天学校乐团弹奏的交响乐。 基本群就像旋律,同调群就是其他乐器的和声…… 也不对,这么说吧,应该说就好像拥有了一把空间解剖刀,能把所有复杂的构造都剥开看得明明白白。” 讲到自学拓扑的感悟时,乔源明显动情了,也让三人目瞪口呆。 大家在同一间房子里朝夕相处了两年时间,还真没见过乔源如此感情充沛过。 哪怕是早上大家调侃乔源跟计算机学院的校花谈恋爱,也没见乔源表现出如此丰富的情感…… 一时间没了调侃,只剩下略微有些难堪的安静。 “不是,乔源,你初中就自学了大学拓扑內容?你能看懂?拓扑学里很多概念都是大学课程里的东西吧?” 老大忍不住问了句。 “对啊,看不懂的地方我就找其他资料自学啊。比如线性代数,抽象代数、集合论、数学分析、空间几何这些。 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难。一个概念看不懂,就直接上网去找去问,自然会有热心网友给你推荐很多实用的课程跟教材。 所以初中阶段我基本上把大学的数学课程都自学了一遍。而且网上有些课程往往还会拋开教材讲纯粹的数学思想。 这个更有用,比如把商空间思想弄明白了,再学点集拓扑里最难的商拓扑就感觉不到难度了。” 三个人面面相覷…… 好傢伙,难怪乔源专业课成绩永远都是年级第一。他竟然初中就把大学基础专业课程自学了一遍? 初中?那个时候他们好像才刚接触函数不久,还在学面积、体积公式…… “不是,老四啊,你特么初中就自学大学数学了,你咋不去搞数学竞赛,直接走保送啊!你这样的怪胎参加个什么高考啊? 直接走竞赛保送到燕北、清华去跟那些神经病一起竞爭才对!该不能就是为了来江大打击我们这些普通人吧?” 沉默过后的兰杰忍不住哀嚎了句。 乔源摇了摇头,答道:“初中不知道这些竞赛。高中知道了,也尝试做过竞赛题,我觉得挺没意思的。给我的感觉就像数学里的脑筋急转弯。” “我觉得源神在吹牛逼。”半晌后,胡申浩衝著兰杰说道。 “对,我也觉得老四就是在吹牛逼。” 兰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苦口婆心的衝著乔源说道:“老四啊,其实你真想要在我们吹牛逼的话,可以说说你女朋友有多漂亮,这个我们都服。 但初中自学完大学课程,竞赛题没意思这种话,以后就別瞎说了。你就是打死我们都不会信的,一个字都不信!” 旁边的胡申浩立刻补充道:“我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乔源笑了笑,没跟两人爭辩。 他只是想要给三人分享学习数学的小技巧而已。至於他们信不信,对他来说又没什么影响。 只有张寥廓先是深深的看了乔源一眼,然后闷闷的说道:“饿了,不如先去吃饭吧。” 乔源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便说道:“你们先去吃吧,我再看半小时书,等会吃完饭直接去图书馆。” 第31章 无非是大鱼吃小鱼而已 “你们觉得老四刚刚说的是真的吗?真有人初中就把大学数学都给理解了?” 刚这走出寢室楼,兰杰就忍不住蛐蛐起来了。 胡申浩把头摇得如同波浪鼓一般,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確定的答案:“不知道,但我跟老大一样的態度!不信,反正是坚决不信!” 一直默默走在两人身前一步的张寥廓扭头瞥了胡申浩一眼,少有的说道:“你不信別带我。” “不是,大哥,刚才你不是在寢室最先说不相信的吗?”胡申浩忿忿不平的说道。 “那是强行自我安慰,你们都没听出来吗?” 张寥廓隨口反驳了句。 见两人点了点头,张寥廓自嘲的说道:“那说明虽然我智商不够,但起码演技还行。” 听到这句话,兰杰跟胡申浩只感觉更不好了。 虽然老大的成绩在老四面前肯定是不够看的。但也长期在班上是前三名的存在。 绩点可比他们都高。 所以当老大都自嘲智商不够,顿时让他们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弱智。 然后张寥廓似乎还嫌打击力度不够,继续说道:“都是一个寢室的兄弟,你们也跟乔源一起生活这么久了,请回忆一下,什么时候听他吹过牛逼?” 发自灵魂的质问,让两个平时寢室里话最多的再次哑口无言。 其实寢室里大部分时间,张寥廓跟乔源都是不太喜欢说话的。 吹牛逼这种事情更是跟乔源绝缘。 就比如如果是他们有个像夏汐月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寢室里走路都得像二五八万…… 但如果不是他们在表白墙上看到证据,乔源压根提都不会提。甚至把事实贴脸上了,他都不承认,不聊。 隔壁创新班的,入选优秀大学生培养计划,成功找到教授带,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乔源上学期就被重点培养,甚至苏教授连组会都要带上他,乔源却压根没跟任何人说过。 还是他们发现乔源每周两个固定时间,都会不知去向,在他们晚上追问之下,乔源才如实相告。 低调到不像一个大学生。 很难想像,乔源会在他们面前胡吹海吹…… “艹,那就是真的了!怎么真有人初中的时候就能自学高等数学的?还是我们室友。” 胡申浩闷闷的说道。 “很多,比如欧拉、高斯、拉马努金这些人都可以。”张寥廓再次一本正经的接了句。 这个例子很好…… 提到的名字全是世界数学史上类同神一般的存在。 “老四,他不真是人啊!”胡申浩感慨了句。 旁边的兰杰则回过味来,衝著张寥廓问道:“不是,老大,你今天话怎么突然就多了?以前你可没这么多话啊?” 张寥廓又沉默了,状似不想理会这个问题。 直到三个人默默地又走出好几米,才突然蹦出一句:“今天被老四打击的太狠了,得从你们身上找点优越感,稳定求学道心。” 兰杰跟胡申浩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的丟出一声:“艹!” “別艹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无非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想要不被吃,你们就变强啊!”张寥廓冷笑著说道。 …… 乔源並不知道,他一时好心想要帮助室友们了解如何快速掌握拓扑学的方法,竟会惹得三个人道心破碎。 毕竟人跟人之间的感受並不会因为相处久了就能相通。 就好像他完全感觉不到难住了寢室三个人的题目,难点到底在哪里,只能靠猜。 所以等几个人走了之后,他就再次专注到了书里了。 不得不说,院士大佬的批註很有用,可以让乔源的思考过程少走弯路,效率更高。 只是这种效率单纯体现在思考的宽度层面。因为即便是名义上师祖的批註,乔源也会先习惯性的思考这些批註是否正確。 认真的看了五页书,直到寢室外渐渐声音开始变得嘈杂,才把书跟笔记本放到包里,准备去吃饭。 对於绝大多数大学生来说这种生活多少显得形只影单了些,甚至有些无聊,但乔源只觉得很享受。 並不是像网上那些文艺青年所说的享受孤独,而是一个人能利用更多的时间,把大脑空出来去復盘刚刚学习或者思考的內容。 这也是乔源对於恋爱这种事情一直很无感的原因。 眾所周知,没有男人可以在跟女友走在一起的时候,保证准確回答她所有问题,確保不会惹她生气的同时,还留有余地去思考其他东西。 所以恋爱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等到老了,思维没那么敏捷的时候再谈。这才是將人生大脑利用率最大化的最优选择。 就好像他跟苏教授正在研究的其实也是数学方面的优化问题,真要说起来也属於学以致用了。 如果让乔源的室友知道这个想法,大概只会感慨有些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就算单身一辈子也是活该。 好在乔源从没跟人说过这些想法,包括他的父母。 其实挺好,起码免去了爸爸妈妈每天在家反思家庭教育哪里出了问题的烦恼。 这件事上唯一让乔源感觉苦恼的,大概就是夏汐月的態度了。他不太確定这位学妹的真实想法。 如果摆明车马的表达好感就很好解决了。 在乔源看来,夏汐月是个有逻辑的女人。所以他需要说明自己的想法,这女人自然会想通。 现在的问题是,夏汐月一直是以普通同学相互帮助的理由跟他接触。这就触碰到乔源平日里跟人交往的知识盲区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被家里那两个閒得蛋疼的爹妈误会,他甚至都懒得想这个事情。 不过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就乾脆的丟在了一边。 捨本逐末的事情,乔源是不会做的。不想谈恋爱的本意是要节省精力跟时间,放到学习跟研究上。 然后再把精力放在去思考另一个女生在想什么上,那是纯纯脑子有病。 无非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已。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直接灭掉就好了…… 简单而直接。 就好像数学中的一个定理,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乔源一直觉得他最擅长的其实就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去处理最复杂的问题…… 第32章 顿悟的魅力 简单的吃完饭,乔源便赶到了图书馆。 学校里四个图书馆都採用的是固定座位预约制,一个人只能预约一个位置,有效避免了占座纠纷。 为了保证资源的合理利用,预约成功后要在开始时间三十分钟內入馆签到,离开后要点击结束,释放座位。 等乔源来到信图常坐的位置,下意识的扫了一圈,果然看到夏汐月已经坐在他常坐位置的正对面,正埋头写著什么。 乔源没有打扰正在用心学习的女孩儿,径直坐到了自己预约的位置上。 到是夏汐月感觉到了乔源的到来,抬头看了眼,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乔源也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再次拿出了那本《隨机微分方程与扩散过程》。 就跟许多人看小说会上头,根本停不下来一样。乔源此时也上头了。 如果不是吃饭的时候害怕把油渍溅到书上,他在食堂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拿出来继续读了。 不到一分钟,乔源整个人就沉溺了进去。 “物理噪声本无偏好,择it?或stratonovich实为选取观测之尺度耳。” 这是第三章標题下陈老给伊藤 vs斯特拉托诺维奇积分之爭,留下的一句批註。 之前还不觉得,等他把第三章內容看完,又开始在大脑里再次梳理时,顿时感觉到这句批註的精妙之处。 微观粒子碰撞属於短程记忆,选取it?描述適应过程;宏观热浴涨落属长程关联,需要stratonovich做几何约束。 所以定向遂穿的方向选择性,並非单纯由势阱形状决定,而是源於噪声类型与势阱曲率尺度的匹配机制。 一句话就能简要描述整章的內容,甚至还能启发阅读者做关联性思考,大佬的批註恐怖如斯。 甚至可以说这是对噪声本质的哲学重构。 乔源突然理解了苏志坚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看似离经叛道的命题。 有一位好导师果然不一样。 如果乔源知道,苏志坚在看这本书时,並没有对这句批註有这么多感慨,大概会在心头升起一丝鄙夷的情绪…… 就这样,乔源再次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直到对面推过来一张纸条。 “还有十分钟这里就要闭馆了,能帮我看看这两道题吗?” 乔源瞟了眼,两道线性代数的题目,求特徵值跟特徵向量的。 在他看来没什么难度。 无非是计算稍微有些复杂。如果能够理解几何意义,特徵值的重数与特徵空间的关係这些,基本上可以说没有难点。 不过想到下午寢室里数学系平时自詡成绩还算不错的三个室友,同样不会证明一道极为简单的拓扑题,乔源便觉得能理解了。 当即也不废话,直接拿起笔將两道题的解题思路写了上去。 顺带著还模仿陈老一样,在解题步骤上给了些批註。 无非是从上一步到这一步需要注意跟思考哪些东西,以及遇到同类型的题目该如何思考云云…… 写完之后把纸条推过去,乔源这才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十点二十五分了。 有了手上这本书,时间都过得快了许多。 他是大概六点二十走进图书馆的。自我感觉坐下来还不到半个小时,谁想到竟然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小时了! 不对,中间他好像去过一次厕所。只不过去的时候脑子里依然是一堆的空间构型,所以选择性失忆了。 就这样乔源一边感慨著时间过得太快,一边收拾著东西。 这时对面又推来一张纸条。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没问还好,这一问,乔源还真觉得有些飢肠轆轆了。 於是立刻拿起笔,回復了个:“好。” 不过写完想到今天乔国庆说的话,又补充了句:“我请你吃。” 就这样,在图书馆提示铃声响起的时候,两个人再次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跟昨天不太一样,这次两人走在一起多了些探究的目光。 好在一个不在乎,另一个压根就没关注。 没办法,乔源脑子里此时还在回味著刚刚那本书中精妙的地方。 至於身边是个美女,还是寢室里的老大,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夏汐月能感觉到走在身边的男生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但她能理解当一个人想要安静的时候,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不要发出任何噪声。 並不需要直觉。 当有机会跟她走在一起时,绝大多数男生都会嘴里滔滔不绝的说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汐月甚至还被迫听过一首所谓专门为她写的诗…… 她也只能脸上保持著礼貌的微笑,脑子则也在想著其他东西。 好在这种沉默的氛围夏汐月也挺享受的。 九月中旬江城的晚上已经少了一丝燥热,搭配著校园的风景,其实也挺好…… 身边的男生虽然不说话,但稳定的脚步声,却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安心。 其实没有情趣跟表现欲的男生也挺好的,安静、沉稳最重要的是如果真在一起了,肯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当然问题也很明显,这男生大概也不喜欢自己。 不过其实也挺好玩的。因为她走哪条路,身边的男人都会自动跟上…… 想到这里,夏汐月竟然不自觉的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 “嗯,笑什么呢?”乔源狐疑的扭头看了身边的女孩一样。 “啊……” 夏汐月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然后抬起手捂住嘴,灵机一动,指向前面路灯下婆娑的树影。 隨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风吹过之后,树在地上的影子,像不像一副水墨画?我刚才在想,是不是所有乱七八糟的事,都会有最舒服的排列方式。” 乔源扫了眼在微风作用下,倒映在地上的杂乱的树影…… 好吧,仔细看还真有几分那种意境。 然后脑子里突然强势衝进了刚才书中的一句批註。 “……噪声抹平了非凸性,终归微分拓扑统治一切” 这是陈老先生在大偏差原理处潦草书写的一句话。 树叶在风作用下的物理运动,其实就好像隨机分析中的扩散过程,这一过程应该是杂乱无章的。 但树叶的倒影却如同画作一般,如果把风看成叶片排列组合的噪声源,噪声就是势能曲面的重整化工具…… 也就在这一瞬间,乔源突然便想到了应该从哪里入手將已经得到的结果,推广到非凸情形。 应该……可以的吧? 第33章 你很有思想 “额……你在想什么?” “你是个很有思想的女人。” 乔源这句话让夏汐月表情变得很奇怪…… 这好像应该是在夸奖她吧?只是夸奖的有些奇怪…… 不是,她做什么了? 夏汐月跟著乔源的目光又看了眼前面刚才被她用作理由的树影,很聪明的没开口询问跟解释。 虽然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很清楚,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会显得不那么聪明了。 事实证明这的確是个很聪明的做法。剩下去南门吃宵夜的路,虽然乔源依然没再说话,但很明显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就好像是在大脑里解决了一个难题。 还跟昨天一样,乔源给自己点了一份牛肉汤跟一碗热乾麵,夏汐月则只要了一小份的牛肉汤。 “你看上去好像很高兴?” 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夏汐月终於找到了能跟乔源言语沟通还不会被反感的机会。 乔源点了点头,解释道:“刚才我突然就想到了下阶段研究一个绝妙的切入点。” “切入点?” “嗯,你可以理解为研究的方法或者说非常精妙的思路。” 这句话略有些自夸的嫌疑,乔源內心也的確有些小骄傲。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並不觉得能想到这些有什么好骄傲的。 但提交这篇论文之后,苏教授的言语跟表现证明了一件事——他的那些正经儿研究生师兄师姐都没有什么头绪的课题,他先完成了。 现在他又有了继续推进的思路,这的確很难让人不骄傲。 “真羡慕你,才大三就可以跟著教授做科研了。”夏汐月颇为嚮往的说道。 乔源隨口纠正了句:“不是大三才开始。我大二就开始跟著苏教授一起做科研了。” 说实话,夏汐月这句话真不是单纯的討好,而是真情实意。 毕竟夏汐月也是学生中的佼佼者,更在学生会中任职,自然比一般学生更清楚能入选优秀大学生培养计划的含金量。 这还真不是单纯的成绩好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能得到相关教授的认可。 说实话,文科类的还说。但理工类的学科,真想要在本科阶段被教授认可,的確是太难了。更別提还是数学专业。夏汐月了太清楚这其中的难度了。 这么说吧,虽然自家辅导员一直戏称她为计算机学院最受老师们宠爱的小师妹,很多事情老师们也的確都能满足她。 但如果她提出想跟哪个教授做做科研,希望辅导员帮忙说情的时候,大家就都开始支支吾吾了,说些什么大二还太早之类的怪话。 以至於让她怀疑这要求是不是太冒昧了些,过於为难人了。 所以现在听到乔源大二上学期就开始跟著本系教授做起了研究,心情突然便有那么一丝低落了。 现在看来她虽然从小到大也挺优秀的。但跟那些真正优秀的人比起来,还是有挺大差距的…… 於是闷闷不乐的说道:“我也申请了,但是没教授肯带我。” 听到这句话,乔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种事乔源其实很熟。 去年寢室里另外三个人其实也都申请过优秀大学生计划,但只有他成功了。 另外三个无一例外,都是教授们口头鼓励了一番,让他们继续努力后,被婉拒了。 当时他的应对……就是没有应对。 毕竟他一向不太会安慰人,不过今天乔源突然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於是开始一边吃著宵夜,一边想著该如何用合適的语言,让对面的学妹能觉得不被选中加入优秀大学生科研培养计划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这样两人默默地吃完了宵夜,又默默地朝著学校走去。 直到再次走到应该分別的十字路口,乔源终於蹦出了句:“我是跟著苏教授做项目,但苏教授已经辞职了,他要去津卫理工。” “嗯?” 夏汐月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惋惜道:“那太可惜了。我觉得不管做什么研究都得有连贯性。” 乔源点了点头,答道:“这块问题不大,苏教授把他的私人电话留给我了,说是二十四小时隨时可以联繫他。” “哦……那看来苏教授很看好你啊?”夏汐月点了点头,再次感受到那些眼高於顶的教授对优秀的学生能有多宽容。 私人电话號码,二十四小时可以隨时联络。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像这是多贴心的待遇。 起码在夏汐月看来,对她无所图的男性里,大概只有她爸爸能接受二十四小时隨时电话联繫。 而且她也亲眼见过好几位研究生师姐,在非工作时间给导师打个电话,都胆战心惊的。 那可都是学校研究生院的正经研究生,可以喊导师叫老板那种。 “嗯,差不多吧。”乔源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苏志坚应该是很看好他的。不然也不会把陈老亲自批註过的两本书都送给他。 “更羡慕了!”夏汐月抿了抿嘴,不需要刻意的表现真诚,眼神里满是钦羡。 乔源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闭上了。 果然人不能隨便挑战自己的弱点。本来是想安慰人的,但好像是在炫耀一样。 “哎,回去吧,再见。对了,谢谢你请我吃的宵夜。” “不客气,本来就答应过请你吃饭的。”乔源摆了摆手,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挑战弱点失败,虽然对方大概率並不了解他的心思,但乔源还是觉得挺丟人的。 夏汐月在原地站了会,看著乔源乾脆利落的背影,没忍住喊了一声。 “餵。” 乔源扭过头,不明所以的看著身后的学妹。 “毕业后要是你真的发达了,我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能不能看在朋友的份儿上,给我安排个轻鬆的活啊!” 乔源有些佩服学妹的脑迴路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哦,好。” “那我先谢了啊!” 乔源忍不住笑了,这声谢谢其实有些接不住。因为他还真没想过以后当老板这种事。 以他这人际交往能力,如果做生意,怕是家里有座金矿都不够赔的吧? 第34章 別跟傻子说话 夏汐月目送乔源离开之后,才捧著书,踱著步子,回到寢室。 学校理工科各个学院科系的女生不多,所以一栋楼是很多学院的女生混住的。 但能看出即便是在其他院系夏汐月也很有名气。从进了楼栋开始不停的有女生跟她打著招呼。 夏汐月也一直笑著回应,时不时的还会停下脚步跟某个女生聊上几句。 “汐月,今天下午金秋艺术节彩排,我听到隔壁那边两个新生在那里说你坏话呢。” “啊?说什么呀。” “就说你骚里骚气的,还说你媚男什么的。” 夏汐月笑了笑,问了句:“新闻学院的吧。” “是啊,估计就是那个事情,她们不太服气。” “没事,让她们说吧。” “小夏,你真一点都不生气啊。”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就媚男了,她们又能怎么样?” 夏汐月毫不在意的说道。 “好吧,你大度。换了我肯定要去把她们嘴给撕了!” “没必要。下次找个机会隨便给她们出个逻辑题,比如渡河问题之类的,你就会发现真没必要跟她们计较。我怀疑她们连彭罗斯三角都没听说过。” “不可能吧?好歹考上江大了,这些基础的东西她们会不知道?” “下次你去试一下唄。好了,我先回寢室了。” 跟同在学生会的学姐隨意聊了几句,夏汐月便径直回到寢室。 这个消息对她真没太大影响。高中的时候她经歷过比这更过分的。 那时候夏汐月自以为是班上关係最好的女同学,还到处传她跟多人有染呢。 得知之后她最初都不敢相信。但当一切事实都摆在眼前之后,她才明白人跟人的確不一样。 人性中许多负面情绪足以让人面目全非,比如嫉妒。 如果每次都要为这种事情去生气,夏汐月觉得她大概早就被气死了。 所以在走进寢室之前,夏汐月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直到…… “呀,汐月同学,终於约会回来了?今天晚上第一次正式约会感觉怎么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夏汐月走到桌前,把书本放到桌上,才回过头认真的说道:“都说了不是去约会。” “切,汐月,谁信啊!下午小昭拿你的手机问乔源晚上去不去信图上自习,他回的可快了。” 小昭原名陆晓昭,夏汐月的室友之一,此时正趴在床上吃著瓜。 二十来岁的少男少女,都是期待爱情的年纪。 不过跟乔源的寢室一样,同寢四个女孩子也都还没有男朋友。 用几个女孩的话说,夏汐月是第一个勇敢踏出这一步的人。 “第一,下次不许用找藉口我的手机乱发微信;第二,人家回的快,是因为他真要去上自习。 所以晚上我们就是在一起上了个自习而已,唯一的交流是我问了他两道题。” 夏汐月颇为无奈的解释道。 如果真谈了恋爱,她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关键是真没谈。 “不是吧?你们两个就去上了个自习?就算早上你们手拉手是演戏,那个乔源还没陷进去啊?” “数学系的傢伙是不是眼神都不好啊!我们家小月月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他都还没感觉到你对他有好感?主动发起进攻?” 在楼梯口听到有大一新生非议自己並没有生气的夏汐月,终於还是破防了。 “不是,什么叫我都那么主动了?都说了我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而已,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有人发起了小脾气,室友们终於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只是趁著夏汐月走进洗手间洗漱的空档,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们还是忍不住八卦起来。 “哇,看来今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啊?” “看来是的!你们说那个乔源是不是没看出来小月喜欢他啊!” “不可能吧?都这么明显了。我都佩服那个乔喻了。哎,小月多好啊,又漂亮,皮肤还好,我每天都忍不住想亲一口,他是怎么能忍住的?” “咦……晓昭,你好色啊!” “呸,你敢说你不想亲?” 闹了一阵,直到夏汐月走出寢室,几个女生也终於恢復了平日里正经的样子,总不能真把人惹生气了。 夏汐月也没理会室友们,直接上床睡了。 还是有人没忍住问了句:“小月啊,以后跟他真就当普通朋友处啊?” “不然呢?再说多个朋友不好吗?” “好,好,太好了!以后咱们寢室数学方面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找他问啊。” “別吵了,要睡觉了!” 同一时间,乔源也刚刚洗漱完,爬上床。 虽然今天有了课题下一步研究的想法,但想要完全解决这个问题依然是个长期的过程,不急这么一会。 最重要的是,乔源没有熬夜的习惯。很早他就发现只有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才能更高效的利用时间学习跟娱乐。 遗憾的是,很多人一把年纪了还不懂这个道理,比如他的室友们。 “老四,今天你又比平时晚回了五十分钟,而且还没跟老大在一起,你干嘛去了?” “吃了个宵夜。” “一个人?” “两个人。” “跟夏汐月一起?” 面对室友们咄咄逼人的追问,乔源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不骗人了。 “嗯。” “艹!还说你们没在谈恋爱。现在你是老大也不管了,天天只顾著去跟人谈恋爱啊。” 乔源很坦诚的解释了句:“没有谈恋爱。” 隨后不等几个人再说话,又立刻说道:“但这个问题现在跟你们解释很难。首先你们得先学好拓扑学,然后才能理解我跟夏汐月现在的关係。” 乔源一句话,让另外三个人都陷入沉思。 半晌后,胡申浩才弱弱的问道:“那个,不是我挑理啊。为什么想要理解你们两人的关係,得先学好拓扑学?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繫吗?” “因为学好了拓扑学,你们才能感受到数学里的曲线有多神秘跟美好,然后才能理解谈恋爱带来的快乐跟研究数学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认真的解释再次让寢室內陷入沉默…… 良久后,老大才的话才幽幽传入三人耳中。 “別跟傻子说话了,睡觉!” 第35章 还是得摇人 虽然老大这句话並没有指明傻子是谁,但都不妨碍双方认为老大这是占自己这边,特指对方。 比如乔源其实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大学了连最基础的拓扑学问题都还不会,大概率是有点憨的。当然用傻来形容也没什么不对。 但在胡申浩跟兰杰看来,理工学院如此漂亮的女孩主动示好,乔源竟然能扯出这种狗屁不通得了理论,要么是读书读傻了,要么是装逼上癮。 后者的可能性很小,毕竟雷到现在都没劈过乔源,所以还是傻! 不得不说,两种思路都很有逻辑美感。也再次证明了换位思考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拥有这种能力又是多么可贵。 不管如何,乔源这一晚睡的很踏实,很香。如往常一样七点整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今天是周末,寢室里其他三人睡得正香,鼾声此起彼伏。 乔源躡手躡脚的爬下床,洗漱完背上包便走出了寢室。科研就是这样。有了思路,接下来的工作就很多了。 尤其是对於苏志坚交给乔源的课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要建立一套全新的优化理论。 这就意味著很多东西要从基础做起。比如非光滑系统的隨机几何重铸。 要能完整的证明这个命题有需要构建一个新的空间框架,並在这个空间框架下,完成定理的证明。 这还只是理论层面。如果是在了解陈老生平之前,乔源或许会觉得能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但现在他又有了更多的野望。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希望能在论文里做算法的实现,甚至进行物理验证。 就好像陈老接受採访时说的那样,做数学基础研究,不能只做基础数学研究,还必须得学会翻译。 將晦涩的基础数学,翻译成工程师们能听得懂用得上的东西。 这就得设计算法了。 要做到这一步,就必须得设计出一个能经得起验证的算法。 有了算法自然还得有能够验证算法的使用场景,才能证明设计出的算法的確是有用的。 是的,接下来的时间,乔源打算跟这项工作耗上了。 唯一的问题是,乔源没搞清楚一件事。 当年陈老的確是这么做的倒是没错。但他那时候是以总设计师的身份开展工作的。 换言之,他手底下有一个数十人组成的核心研究团队。 如果把那些负责帮忙验证的合作单位工程师们算上,那可就更多了,往大了说,几千人都是有的。 乔源此时想的却是单枪匹马去做这件事,毕竟他手底下可一个人都没有。 本来还有个导师的,但苏教授马上就要去千里之外的津卫市任教了。 虽然两人还能通过邮箱或者微信隨时保持联繫,並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一些指导,但肯定不可能像老苏在江大时这么方便。 尤其是没有了组会这种能够面对面交流,进行思想碰撞的机会。 这个目標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哪怕乔源也觉得现在时间挺紧张的,所以吃完了早餐就直奔教学楼,打算找一间安静的教室开始研究。 以前周末他还会选择就呆在寢室里看书,但最近寢室三个室友跟打了激素一样,太闹腾了。 事实似乎也的確如此。 等到三个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 没办法,二十多岁正是能吃能睡的年纪。 尤其是数学系本就课多,导致早八也多。平日里能睡懒觉的机会还真不多。 周末九点左右能从床上爬起来的,已经属於相当自律了。 只是三人都没有下床,而是赖在床上聊上了。 “老大,醒了没?” “嗯。” “今天打算去干嘛?要不趁著天气好出去逛逛?” “跟老四一起上自习。” “源神,源神……咦,我艹,源神竟然已经出门了?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一大早就去约会了?” 老大沉吟了片刻,然后拿起了手机,点开微信问了句。 “艹了!老四已经去教室上自习了!107小教室。” 寢室安静了片刻,隨后三个人几乎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 兰杰更是悲愤的喊了声:“妈的,老四不地道啊!本来就特么够强了,还特么这么卷,要不要別人活啊!” 其实此时被乔源压力到的可不止是乔源的室友们,还有一位正儿八经的教授。 学校给教职工准备的单身宿舍里,苏志坚正双眼通红的坐在电脑前翻译著论文。 昨天下午乔源把论文交给他审阅之后,苏志坚就一直没合眼。 除了吃了顿晚饭,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翻译这篇论文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比乔源更急於让这篇论文赶紧面世。 不止是因为乔源的这篇论文证明这个课题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苏志坚心底也憋著一口气。 此时整篇论文已经基本上翻译得差不多了。 当然这並不是最终的定稿。主要是苏志坚觉得他的专业英语功底还是不如他的一位师兄。 所以打算他先粗翻一遍,然后厚著脸皮去找师兄帮他润色。 虽然苏志坚一直对这位谭师兄的学术研究方向颇有微词,但在燕北大学任职的这位师兄,近三年已经在四大顶刊发表过两篇文章,学术英语水平必然是在他之上的。 这一点不服不行,毕竟这位师兄比他早毕业十多年…… 如果是自己的论文,苏志坚是拉不下这个脸的。但考虑到这是自己学生的论文,他又觉得自己这张老脸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此时论文就差最后的致谢没有修改了。这也是整篇论文翻译起来最简单的部分。 但苏志坚却卡住了。 倒不是说乔源写的不好,恰好相反,主要是写的太正常了,感谢的太真挚了,让他感觉不好意思。 毕竟苏志坚真不觉得他知道了乔源太多,考虑片刻后,下笔的时候,他乾脆把乔源的致谢感言修改了一番。 其实改的地方也不多,比如把“导师的指导”改成了“导师数学思想的指引下”,其他诸如此类…… 主打一个强调课题研究跟论文撰写的独立性。 隨后苏志坚又把译文重新看了一遍,確定没什么太大问题之后便將原本跟译本转换成pdf格式,通过邮箱直接发给了他的师兄。 看到发送成功的字样,便直接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第36章 师门情谊 谭景荣坐在书房里的电脑前,正在审阅学生上周提交的论文。 陈老所带的这一系继承了导师对论文严格要求的传统:格式规范、用词准確、证明过程清晰无误等,这些都是基本的要求。 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能够说服审稿人的创新点。前述要求对於博士生来说做到並不算难。 但在数学创新方面,难度却与日俱增,尤其是理论数学领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么多年了,数学界轰动的大事就那么几件。 尤其是理论数学界。 基础智商已经非常成熟,想要创新大都是在已经有的理论跟数学技巧方面的细化。 精力投入极大,但往往收穫极小。 至於那些经典数学难题,比如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除了庞加莱猜想,其他的依然困扰著全世界数学家。 大家都知道没有开发出更有效的数学工具,很难將这些问题继续向前推荐。 但大家依然孜孜不倦的在各大数学期刊上水著论文,这其中包含了一些数学名宿的团队。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看了两篇论文,谭景荣是不太满意的。但还是站在学生的角度考虑,自己是不是太严苛了…… 只能在內心劝导自己,解决不了那些悬而未决的大问题,能开发个新的工具解决个小问题,也是对数学发展的推动嘛。 说不定自家学生某天祖坟冒烟了,论文里证明的定理,被某个大佬用到解决那些大问题上呢? 就好像当年安德鲁·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核心工具不就来自谷山-丰猜想? 只能说导师当久了,大都是懂得如何做自我心理安慰的。总不能让自家的学生一直延毕……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小师弟三个字,谭景荣本来是不想接的。 上个月老师的葬礼上,两人才爭吵过,最后不欢而散。 不过想到苏志坚的性子,不是遇到什么大问题,肯定不会主动找他。 又考虑到刚刚故去的导师面子,谭景荣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当然语气不会太好。 “喂,哪位?” “谭师兄,是我,小苏。” 谭景荣很意外。 他竟然从这简单一句话中听出了些諂媚的味道…… 要知道他一直认为小师弟就是被老师惯坏了,都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天天狂得不行,也不知道骄傲个什么劲儿。 所以有机会见面时,总忍不住训斥苏志坚几句,隨后就成了针尖对麦芒。 这也是两人在导师葬礼上都能吵起来的原因。 谁想到从不在他面前服软的小师弟,竟然主动叫他师兄了,甚至自称小苏? 平日里可都阴阳怪气叫他大教授的…… “咳咳,苏教授,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先別套近乎。” “师兄是这样的,我有个准学生写了一篇论文。他的数学英语不过关,所以是用中文写的。但我打算给他投siopt。 不过我的数学英语水平还是远远不如师兄您的,而且师门里您撰写文章的数学英语水平是最高的。 所以我在翻译之后,想麻烦您帮忙润色一二。我已经把学生的原文跟我的译文都发到您的邮箱了,您看有没有时间儘快帮著看看?” 难怪…… 原来是帮学生。 这让深知带学生不容易的谭景荣心又软了两分。 但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 “学生就是学生,什么叫准学生?搞数学这都不严谨!行吧,等我有空帮你看看。 另外搞数学研究哪有能不学好英语的?数学英语都不会怎么看最新的文献?怎么深入学习? 带学生不是一味的容忍学生的缺点!该教育的还是得教育。英语文章都不会,还让导师翻译,都是惯的。” 一番话,让电话对面沉默了半晌。 “好的,谭师兄,我记下了。您还是先帮我看看论文吧,我这边比较著急。” “行了,说了会帮你看的。我还有事,先掛了。” 说完,谭景荣直接掛了电话。 虽然嘴上说的很不客气,但不得不说,心里还是很爽的。 尤其是教训了小师弟,这小子还只吃瘪没回嘴的情况下。 说起来,这小子从江大离职也不是坏事,现在大概也是知道导师去了之后,学术界没人无条件护著他了吧? 只是想到导师,谭景荣脸上闪过一丝悲色。导师走的太早了,才七十三岁。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个年纪很正常,但陈老毕竟是院士,明明每年都有详细体检的…… 哎…… 想到曾经导师的音容笑貌,谭景荣心更软了几分。 罢了,既然小师弟这么著急,他就先帮著看看吧。 於是抬手拿起滑鼠,点开了邮箱,很快就將苏志坚发来的两篇论文下载到了电脑上。 谭景荣没看苏志坚的译文,而是直接打开了乔源原版的论文。 再他看来,苏志坚就是在做无用功。哪有导师帮著学生翻译论文的?想投国外的期刊,当然自己去写英语论文才行。 所以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如果这篇论文能入得他的眼,他就多花费些精力做深度润色。 如果论文一般,那他就再苏志坚译文的基础上做一些更精准的修正就好了。 两者消耗的精力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后者只需要保证术语足够精確就足够了;前者则需要用逻辑连接词重构很多段落脉络,以保证数学思想的连贯性。 不过才刚刚看了论文的標题,谭景荣便不由得有些意外。 《隨机共振在凸优化中的涌现:噪声强度对langevin扩散收敛速率的共振效应分析》 这不是小师弟一直想要突破的东西吗? 说实话,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就在於谭景荣一直觉得小师弟在数学研究这块有些异想天开了。 理论数学的理想世界所追求的东西本就跟现实世界不是一回事。 大家都在想办法让数学更为精確跟光滑,苏志坚却总想著进入更多的变量。 的確这更贴近真实世界,但这是数学,主动拥抱离散、粗糙、噪声,就意味著复杂度的疯狂飆升! 更意味著可解释大幅度降低,很多结论都变得不再乾净,甚至现有很多数学工具都不能再使用! 这不是乱弹琴吗?! 第37章 侮辱人的吧? 是的,谭景荣一直都不看好苏志坚的研究,这在师门中本就是半公开的秘密。 所以看到这个標题的时候,他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如此复杂且看不到太大希望的课题论文,还是江大这种在谭景荣看来数学研究都不太入流的高校研究生写的,这篇论文如果真有乾货那才是见鬼了。 如果不是碍於陈老的面子,谭景荣现在就想把论文直接原路退回去。 耐著性子,把摘要看完,谭景荣身子下意识的坐正了些。 不得不说,哪怕以谭景荣颇为挑剔的目光来看,这篇摘要也写的有点东西。 最起码从这篇摘要就能看出作者的数学功底很扎实。这摘要的水准甚至不比他的学生差。 只是有些可惜了,努力用错了方向。只能说他这个小师弟是有几分气运的。 竟然能在江大这种地方收到如此有水准的学生。这也让他觉得必须把论文里的问题找出来。 倒不是不喜欢小师弟,所以迁怒与小师弟的学生,而是因为见猎心喜。 眾所周知,努力的方向错了都是白瞎。这么好的苗子,被小师弟给带偏了太过可惜。 结果抱著这样的心態开始看论文,事態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打断他的是“砰砰”的敲门声。 “老谭,出来吃饭了!今天发什么癲,把自己关书房里不出来了?” 老婆的声音穿过房门打断了谭景荣的思路。 回过神来才发现竟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分了。 也就是说他刚刚近乎花费了三个小时在这篇论文上,竟然还没找到任何漏洞。 这甚至让谭景荣感觉有些无法接受。小师弟这个学生何止是有点东西,这篇论文作者对於耦合跟大偏差原理的运用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尤其是熵衰减跟bakry-émery理论相结合的办法解决问题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最高关键的还是整篇论文每个引理的证明都那么清晰完整。选取的图片,尤其是论文中那几张耦合构造的几何图书,是真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是一篇极为优秀的论文。拋开使用的文字不论,哪怕他是手底下正在带的博士,都还没达到这种水准。 最关键的是,这篇论文似乎让谭景荣原本觉得异想天开的课题,变得似乎有些可能性了。 等等,博士? 谭景荣突然想到他的小师弟好像还没申请博导资格,现在只能带硕士生。 所以小师弟刚刚电话里说的准学生是什么意思?一个硕士生正打算考他的博士?苏志坚申请当博导了? 谭景荣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也就在这个时候,书房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老谭,叫你吃饭呢,你还好吧?” “別叫了,你们先吃,我这边还有点事。” 谭景荣开口回应了句,便懒得在理会屋外的妻子,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谭家的家规很严。 比如他的书房未经允许,谁都不能进。 至於吃饭这种小事,自然要排在正经儿事之后,比如抢学生。 谭景荣觉得这么有天赋的研究生,可不能让小师弟带歪了。 哪怕是再跟苏志坚狠狠吵上一架,他也得让小师弟明白,这样的学生到燕北大学来由他亲自教授,才是对学生最负责任的选择。 不说別的,江大的数学教育资源跟燕北大学完全没法比。 哪怕是那些国际名宿,燕北大学也能邀请来做讲座,甚至讲上几节公开课。江大有那个资源吗? 唯一麻烦的是他今年只剩一个博士名额,而且已经许诺出去了。 不过谭景荣在拿起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只要能把这个叫乔源的研究生拉来,大不了他在去想办法找学校爭取一个名额,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爽约了。 大概只有当过数学博导的才能理解,能收到一个有足够天分的学生,是件多么舒爽的事情。 第一个电话很快就打通,只是对面迟迟没接电话,一直到自动掛断。 不过谭景荣没有只顾著生气,而是立刻又再次拨了过去。 终於这次等了二十多秒,电话终於有人接了。 “喂,谁啊?” 迷迷糊糊的声音,一听就是还没睡醒。 谭景荣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我,谭景荣。” “谭师兄?哦,几点了?才十二点?不是吧?这才多久你就把论文润色完了?” 谭景荣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道:“大中午的你还在睡觉?” “昨天下午收到学生的论文,我就开始著手翻译。昨天熬了整整一夜啊。早上给你打完电话才刚刚睡下。” 听到这句话,谭景荣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显然小师弟对这个学生也是很看重的。 於是再提问时,声音也柔和了些,但问题还是很多。 “好吧,我先確认一下,这篇论文的確是那个叫乔源的学生独立完成的?” 这个问题苏志坚回答的很快:“嗯,甚至没有人帮他润色。” “呼……”谭景荣长出了口气,才开口时,语气更温和了。 “我记得你早上说这篇论文作者是你的准学生,所以你今年申请博导资格通过了?这个孩子打算读你的博士?” 这个问题让电话对面的苏志坚愣住了,半晌没回话。 这个反应也直接让谭景荣误解了,於是开口继续说道:“小师弟啊,別的事情也就算了,但这事儿我要说说你。 你应该能看出来这个乔源是很有数学天赋的。我觉得江大那个环境会把他耽误了。 你要是真为了学生好,不如让他来燕北吧。我手上正好还有一个博士名额。 其他方麵条件就算差了点也没关係,比如英语不好……总之只要他同意,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听到这里,大脑被强制开机的苏志坚终於完全反应了过来。 显然,他这位师兄是误会了。 “那个,等一下,谭师兄,你可能有些事情搞错了,乔源他只是个本科生,今年才刚大三。 我说他是我的准学生,是因为他是通过江城大学优秀大学生培养计划在大二选择了我的课题。” 苏志坚的解释反过来让谭景荣沉默了,他觉得小师弟这玩笑开的有点侮辱人了…… 第38章 不信?那你来考嘛! 这的確是种侮辱…… 尤其是对於谭景荣的教育能力来说,太侮辱人了。 真的,他可以接受江大出了个研究生,科研跟论文撰写能力跟他带的博士生持平,甚至略胜一筹。 但他真的无法接受一个江大的本科生有这种能力。 大三就能写出顶刊水平论文的大学生,歷史上也不是没有,但怎么可能出现在江大这种地方学校? 更重要的是,还是这种极有创新思想的论文,以及严谨的论证过程。 於是谭景荣当即便开口开始质疑。 “苏教授,你別开玩笑。这个乔源才大三?你们江大数学本科阶段教些什么內容我还不知道吗?或者你要说他纯靠自学? 就算他纯靠自学,他这论文真是自己独立完成的?你刚才还说这论文没其他人润色对吧?就这论文质量,这话你自己信吗?” 电话另一头的苏志坚能听出自己这位师兄又开始不高兴了。 两人每次吵架几乎都是从谭景荣开口称呼苏教授开始的。 换了之前,苏志坚的態度肯定是爱信不信,大不了一拍两散。 但这次毕竟是他有求於人,只能服软。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之前也不信。但这是事实。只能说这孩子很有天赋。说实话,我也觉得江大配不上他。” 隨后苏志坚便將他了解到的情况,飞快的给谭景荣介绍了一遍。 这也让谭景荣在电脑前坐不住了,开始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起了步子。 “这说不通吧?高中都能够自学大学数学课程,这样的学生高中老师会没发现? 而且有明显的英语短板,肯定要走竞赛啊!或者报名参加我们的夏令营、冬令营,走自招啊! 燕北跟华清的数学英才班我就不说了,再不济也能去华科大上个少年班吧? 有这种数学天赋,就算他选择正常参加高考,他所在的学校也会同意?会不会你也被骗了?对了,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番话直接让苏志坚无语了。 “不是,谭师兄,你到底是多看不起我?数学论文是不是自己写的我就算看不出来,还能问不出来吗? 骗我?怎么骗?每个引理的证明思路都能对答如流,证明过程清晰,很多思路,我之前都没想到。 至於为什么不参加竞赛不走自招……谭师兄啊,你是不是在京城呆的太久了,身边都是好学校,根本不了解地方上一般高中的情况? 乔源所在的高中三十年清北率都为零。每年能考上985/211的不超过十个,学校根本就没有培养竞赛生的意识。 至於自招,你去问问你们数学院的老师,这样学校的学生发了申请,审核那一关能通过吗? 至於家庭背景我没太了解,但基本能肯定不是教育领域的。这样吧,你要是实在不信,乾脆自己来一趟江大吧,当面检验。” 苏志坚这番话把谭景荣给气乐了。张口就让他去江大,这是求人的態度? 他什么身份? 就算是他想要当面验证,也该是苏志坚带著乔源来燕北大学这边才对! 不过那些斩钉截铁的回答,又让谭景荣狐疑起来。 “照你这么说,这个乔源还真是被漏掉的天才?” “天才?哎……当年陈老还说我是天才来著,不过我觉得我比不上他。” 听到这番话,谭景荣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周一我让学院给江大那边发个函,邀请你来燕北做个讲座,你把乔源也给带来,我当面考考他。” “谭师兄,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辞职了,流程都走完了,明天就要打包行李去津卫理工报导。 你要是想让乔源去京城,就只能找別的教授了。不过乔源这篇论文江大数学院这边除了我之外还没人知道。” 都是搞数学的,谭景荣当然能听出苏志坚的言外之意。 对於自家这个小师弟选择辞职谭景荣到是不太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所以重点还在后一句。 从任何意义上来说,数学都是很特別的一门学科,且极为不讲道理,甚至可以说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经常可以看到网上炫耀各种年轻的艺术天才。 诸如文学天才、绘画天才、音乐天才……毕竟这些东西造假难度低,且很多评价可以很主观。 哪怕是世界公认的大文豪,也有人觉得这些大文豪写的东西是一坨屎,甚至还能说出一堆道理。 但几乎没人会选择包装出一个数学天才。因为事实早已经证明,数学层面是不是天才隨便几个问题就能露馅。 同理,別的科研领域,可以採用人海战术,有牛马不想干了,隨时能直接换人。 唯独数学科研,人海战术屁用没有。且有能力做数学科研还能取得成绩的人,全世界都是稀缺的。 很多数学大佬一生都寻觅不到能继承衣钵的学生…… 具体到燕北大学,或者別的院系对於各省状元,还能稍微多看一眼。但在数学院,高考状元往往属於鄙视链最底层的存在。 基本上大二都分流到应用数学去了。 前些年,谭景荣在接受採访时说过一句话,还曾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並遭受了很多非议。 “针对那些全国各省市的高考状元们,我有个建议。就是不要报咱们燕北大学的数学专业了。 完全是浪费时间。参加高考这件事本身就代表著这些孩子是没什么数学方面天赋的。” 听听吧…… 目前整个华夏也不过34个省级行政区。考虑到湾岛省跟两个特別行政区暂时还没有併入高考,所以每年最多也就31个省理科状元。 相对於每年动輒千万计算的高考考生,这31人已经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了,竟然还不配报燕北大学数学院? 可以想像,当时网络上群情有多激愤。不过最后大家还是偃旗息鼓了。 因为有人专门针对这个言论跑到燕北大学数学院做了一期採访。 找那些数学院那些曾经各省市的状元们,给他们看这段採访,然后询问他们的感受…… 百分之九十的状元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谭教授应该早点给出这个建议,这样他们就不会跳进这个火坑了。 尤其是当年很出名的一个全国i卷高考最高分状元,更是说出这么一句话,让那些质疑声终究没能再翻起什么风浪。 “刚来数学院半年时间,我就觉得我像个弱智,真的!” 第39章 智商才是硬道理 针对数学的特殊性,有天赋的好学生是真要抢的。 说白了,当年陈老对苏志坚另眼相看,不也是看中了苏志坚的天赋? 於是谭景荣沉默了。 权衡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放下教授的架子。 “既然这样,我这就去高铁订票,应该晚上就能到。你帮著安排一下,让我跟那个乔源见一面。” 做数学研究的,思维模式其实跟做管理的差不多。 任何关键信息,都需要亲自验证才能放心,主打一个严谨。 “谭教授亲自来江大访问,要不要我通知学校,接待一下?” “你別废话!我需要接待还要你来通知?你把地方安排好了,最好別在学校里见面。” 说完谭景荣便掛了电话,打开了手机准备订票。 还好,12306上显示当天下午还有很多趟高铁有余票。 看了眼时间,谭景荣选择了两点五十齣发,晚上八点十分就能抵达江城的一趟车。 订好票后,谭景荣把订好票的截图发给了苏志坚,便起身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家人正在吃饭。 “帮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我马上出发,去一趟江城。” “去江城?老谭,没事儿你跑到江城去干嘛?” “看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 “好了,別废话了。赶紧收拾好,等会赶不上高铁了。” …… 江城大学单身宿舍。 苏志坚看到谭景荣发来的车票信息之后,打开微信跟乔源发个消息。 “今天晚上七点学校正门口见,跟我去高铁站接个人。” 看到乔源回了个“好”后,这位导师也懒得再解释,直接倒头就睡。 这也是他喜欢乔源的另一个原因了。跟他一样简单干脆,没那么多问题。 至於正在教室里上自习的乔源还真没那么多问题。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各种推理路径,只是顺手回了一个字。 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邀约代表的其他问题。比如去接谁,为什么要他一起去接…… 反正这些事情到了晚上自然就知道了。 保持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乔源刚在电脑上把几个关键的引理整理出来,旁边的老大便开口问了句:“快六点了,去不去吃饭?” 乔源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五点五十了。 想到苏志坚约了他晚上七点还要去高铁站接人,便点了点头。 “走吧。” 说完,便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吃完饭他也不打算回寢室了。反正今天自习就带了台电脑跟一本书,放到包里就行了。 走出了教室,一直习惯沉默的老大突然开口问了句:“今天下午你都在干嘛?我怎么看不懂?” 乔源隨口答了句:“把课题下阶段研究的几个关键引理整理出来了。” “嗯……” “你可以理解为把一个大的框架性问题,拆分成数个需要解决的小问题,把这些小问题解决之后,大问题就搞定了。” “苏教授还是那个课题?” “对。” “不是说苏教授已经离职了吗?” “教授辞职了,但课题还在。” “也是。” 老大点了点头,隨后带著一丝嚮往问了句:“所以数学科研就是这么做的?” 这个问题让乔源有些犹豫,思考了片刻才答道:“我不確定,反正我是这样的。” “那万一提前设计出来的引理证明不了,又或者证明过程之中发现是错的怎么办?是不是说明大目標就是错的?” 这种细节性问题,乔源倒是答的飞快:“目前我还没遇到过。不过这种情况要分是核心引理还是非核心引理。 比如我现在要攻克的问题是噪声诱导相变跟非光滑langevin扩散亚稳態逃逸关係。 那么其中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要证明存在临界噪声强度,能够使逃逸速度最大化。 这在数学上其实就是一个特定连续函数在紧集上的极值问题,所以聚集的就是一元连续函数在闭区间的极值特性。 如果这个引理无法证明代表著这个课题研究进入瓶颈期。如果证明不存在,那就说明在大方向上走进了误区得换条路,这会很麻烦。 但如果是其他非核心引理无法证明或者被证明是错的,那其实很简单,换个思路就行了。 比如langevin扩散的反射耦合估计这条路走不通,可以使用同步耦合又或者girsanov变换加上测度倾斜等等这些方法来重做。 无非是更麻烦些。做数学研究思路要打开。毕竟反射耦合只是概率几何的一种投影,走不通的话还可以选择更底层的测度几何、谱几何这些。” 听完乔源的解释,张寥廓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气。 本来还想正经打听点以后上了研究生如何做课题研究的秘籍,结果发现乔源说的他压根听不太懂。 偏偏他是了解乔源的,能看出自己这个室友是真心想给他传授些经验,这就更心塞了。 “晚上还是回来自习?” “不了,晚上苏教授让我陪他去高铁站接个人。” “接谁啊?” 乔源摇了摇头,虽然大概能猜到肯定跟他那篇论文有关,但其他就不清楚了,信息太少。 “哎,真羡慕你啊,老四。” 乔源笑了笑,没说话。 …… 乔源提前两分钟赶到学校正门口,便看到苏志坚已经坐在一辆网约车上冲他招手。 “燕北大学的谭景荣教授你听说过没?” 当车缓缓启动,苏志坚便开口问了句。 乔源摇了摇头。 苏志坚倒也並不意外,甚至心底有些暗爽。 虽然谭景荣在华夏数学界甚至是世界数学界也算有几分名气。 但乔源毕竟还在读本科,又不是燕北大学的学生,研究方向更是自己这位师兄毫不相关。 所以不认识很正常的。也算是侧面说明了自家师兄名气还没那么大。 “他是我的师兄,我昨天把你的论文粗翻了一遍,然后想找他帮忙精修一下……” 说著,苏志坚將他跟谭景荣的沟通大概跟乔源复述了一遍。 顺带著也將谭景荣的成就简单介绍了些。毕竟是自家师兄,平日里吵架是家常便饭,但师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更別提潜意识里,他本就希望乔源能够站到更高的舞台上展现才华。 眾所周知,华夏数学最好的舞台,还得是京城。 第40章 年轻人的宏志 乔源其实没太理解苏志坚的一片苦心。 老苏在旁边说的兴致勃勃时,他满脑子都是下午思考的那些引理、定理跟公式。 跟寢室老大聊的时候貌似很简单,但其实要解决那一个个小问题难度也是极大的。 尤其是计算量巨大。 从数学意义上说,这是放弃了追求光滑性,主动引入噪声的必然结果。 但作为课题的研究者,乔源始终觉得这个弊端应该可以用数学手段来解决。 乔源觉得如果只为主动拥抱真实复杂性就对激增的计算复杂性完全视而不见,那就完全悖离了创建这一新理论的初衷。 之前乔源还真没考虑过这些。 但他在网络上看了陈老接受採访时那句话。 “搞基础数学也得会翻译,当然这个翻译不是语言类的翻译,而是把前沿的数学理论翻译成工程师们能理解的具体方案跟建议!” 乔源当真了。 所以如果他跟苏教授一起研究的理论无法克服这一问题,就根本没法给那些工程师们有效的建议。 不止因为庞大的计算量需要耗费的算力是惊人的。 更因为数学理论向计算复杂度的提升,本就会增加非数学工作者的理解难度。 只有能让更多的人能看懂的数学才是优美的。 就好像被评价为上帝创造的公式——欧拉恆等式:e^iπ+1=0。 乔源觉得只要接触过数学,就是傻子都能一眼看懂。 所以他觉得未来真的可以推出这个理论时,不需要他过多的解释大家便都能理解其中的价值。 用数学术语就是,他不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希望能构建一个从抽象层次与实现层次的通道。 这就需要考虑更多的东西,尤其是主动思考复杂度控制。 乔源甚至都不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但他的思想已经朝著世界顶尖的数学家靠拢了。 …… “乔源,我刚跟你说那么多,你听进去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你在介绍谭教授的研究成功,以及燕北数学院跟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光辉歷史。” 乔源点了点头,言简意賅的概括道。 “那你就没什么想法?”苏志坚追问道。 “什么想法?” 乔源反问了句,隨后飞快的反应过来了,说道:“考燕北大学的研究生?” “是啊!这位谭教授本来就是博导,他现在又对你写的论文感兴趣,所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本来就有明显的短板,所以以后如果想要去燕北大学,可以直接跳过考研跟他约一个硕博连读的名额。” 苏志坚耐心的给乔源阐述著其中的利害关係。 “其实我对能不能上华清、燕北没什么执念,反正是读书,在哪不是读呢?” 乔源不以为意的答了句,毕竟他没有什么名校情节。 家里老爸老妈一直都是颇为懒散的性子。 尤其是乔国庆,每天都把“做人不要那么拼,咱们自己过得好就行了,不稀得跟別人比。”这种话掛在嘴边上。 听得多了,乔源自然就没什么爭强好胜的心思,更没什么炫耀心理。 成绩好纯粹就是兴趣使然。 这大概也是乔源英语成绩极渣的原因之一,不喜欢就不学,不会太过勉强自己。 唯一感觉对不住的大概就是高中时的英语老师,但让一位老师怀疑人生,並不会带给乔源太多心理压力。 然而听到乔源这番话,苏志坚还没说什么,前面的网约车大叔先忍不住开始仗义执言了。 “这话可就不对了。那在不同的学校读博士能一样吗?能在燕北读博士,出来之后肯定比江大的博士强啊! 小伙子啊,听大叔一句劝。你这老师肯定为了你好。他想帮你开后门呢,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啊! 我也是江城人,江大是特么什么水准我还能不晓得?跟隔壁华科比都勉强,更別提燕北了!” 前面网约车司机突然插入的一席话,让两个人同时怔了怔。 不过乔源只是撇了撇嘴,没吭声。 倒是苏志坚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说道:“哈哈,师傅,你有一半说的对。现在的江大的確不能跟华科比了。 但可不能说我是帮在学生走后门。燕北大学的教授是因为看了我这个学生的文章之后,专门临时订票来江城考察我这个学生的。 这帮搞数学的,天生就不信任人。我在电话里拍著胸脯保证文章是我这学生自己写的都不行,一定要跑上千公里来亲自验证一下。” 听到苏志坚这句话,开网约车的大叔变得更健谈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这就更要好好表现了!年轻伢子,我跟你讲啊,这燕北大学教授不相信江城大学教授的话,那叫严谨。 但反过来如果是江城大学教授不信燕北大学教授的话,还非要跑去验证,那就叫心里冒得数。所以燕北大学好啊,得去啊!” …… 就这样,一路上苏志坚跟网约车大叔就这么聊起来了。 乔源则一边默默地听著两个中青年男人吐槽生活,一边在脑子里继续搭建著复杂的数学框架。 打死苏志坚也想不到,他一时心血来潮的赠书之举,竟会让一个大三孩子对於数学的认知再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乔源只觉得数学很有趣。尤其是理解一个个复杂抽象概念后能带来很多快乐。 至於別人能不能懂,他並不关心。但现在他发现,把抽象的数学变成大家都能轻鬆看懂的数学,也很有意思。 在思考课题的时候,乔源甚至异想天开的希望创造一个方法,在数学抽象层次跟实现层次之间搭建一个通道。 將抽象理论通过某种方法直接输出成普通人都能懂的语言。將计算复杂度,融入到这一过程之內。 就好像一台特別的软体,分別有一个输入接口,一个输出接口。 数学家在输入接口灌入数学理论,工程师们就能直接在输出接口看到数学代理模型。 研究出真正的通用数学翻译机制。 只能说如果陈老地下有知,他名义上的徒孙竟然有如此宏愿,大概会被笑醒…… 第41章 给我点时间 网约车在最堵的时间,提前二十分钟把两人送到了江城高铁站。 这大概得益於开网约车司机嫻熟的驾驶技巧跟不太高的上路道德水准。 尤其是苏志坚跟司机攀谈中得知这位司机师傅以前还是开计程车的,就感觉更合理了。 眾所周知,江城的计程车司机路上最恨三种人。 一种是开得比他们慢的,一种是开的比他们快的,最后一种则是路上参与交通的其他人等…… 不过这些对乔源跟苏志坚都没什么影响,两人都不晕车。 好在十多分钟的时间並不长。两人到了出站口,也没等多久,乔源便看到苏志坚抬起手挥了挥。 乔源顺著苏志坚的目光看了过去,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留著三七分的头髮,带著一个金丝眼镜,表情看著就很严肃的中年人拖著一个小行李箱,快步朝著两人走来。 “乔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谭教授,在燕北大学数学院工作。 他是人事部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教育部跨世纪人才培养计划获得者。 同时还是燕北大学中青年科技创新领军人才,5015年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传说中的半步……” “行了,正经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景荣皱了皱眉头,打断了苏志坚的话,隨后目光转向乔源,开口自我介绍道:“乔源,我是苏志坚的师兄。 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考核关於你提交给苏教授的那篇论文。你也可以理解为一次计划外的论文答辩。 我知道这有些冒昧。但我实在很难相信一个本科生能写出如此优秀的论文。以及对数学本质能有如此深刻的理解,你同意吗?” 迎著谭景荣探询的目光,乔源很坦然的点了点头,答道:“我没问题,谭教授。” “行,那我们就先直接去酒店吧。我时间比较紧张,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高铁回京城。” 谭景荣又深深的看了眼乔源,然后看向旁边摆弄手机的苏志坚。 “別急,我正在打车。” “你没开车?”谭景荣有些意外。 “我就没车!”苏志坚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那么多钱留著干嘛?车都捨不得买一辆?”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利用率的问题。我天天待在学校里又不怎么出门,要车干嘛?” “知道我要来你就不能先借一辆?网约车多耽误时间!” “你自己要偷偷来不让学校出面接待的也怪我咯?再说在江城网约车还真不一定耽误时间,他们开的可比我快多了!” 听著旁边两位教授爭执,乔源这才有了点两人是同门师兄弟的感觉。 不是熟悉到一定程度,大概也不会这么嫌弃…… 好在苏志坚已经叫好了车,等三人到了上车点,发现档次还真不低,一辆奔驰的商务车。 “酒店我也给你定好了,为了方便就在高铁站附近,直线距离大概五公里。 不是不想给订更近的。主要是这家酒店是附近最好的了。我怕差一点的酒店怠慢你了。 对了,我给你订的酒店房间还有接送服务。明天早上你跟前台说一声,酒店这边会安排豪车把你送到车站。” “什么意思?今天晚上你还打算带著乔源回去?” “不回去难道再开两间房?很贵的!” “你缺那点钱吗?” “这是缺不缺钱的问题吗?这是浪不浪费的问题!” …… 上了车,两位教授直接坐在了一起吵上了。显然也没打算在车上就开始考校乔源。 乔源也乐得轻鬆,继续在那里思考自己的事情。 可惜苏志坚订的酒店的確距离车站很近,没多久车便停在了酒店门口。 陪著谭景荣办理入住之后,三个人沉默的走进了酒店房间。 不得不说苏志坚在接待这块是捨得花钱的。 给谭景荣订的是一间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房间內还有个专门的小会客室,甚至可以当一个小型会议室来用。 当三人进了这个小会议室,谭景荣也从他的箱子中拿出电脑,乔源立刻便感觉到氛围不一样了。 两位教授的表情都变得很严肃。 “乔源,我这次来的目的刚刚也跟你说过了。你本人应该不会拒绝这次考核吧?” 乔源看了苏志坚一眼,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还是得给老苏点面子。 “行,那我就开始了。我希望你能把这当成一次非常正式的论文答辩,並认真对待,虽然评审只有我一个人。” “好的,谭教授。”乔源答了句。 听到这个回答,谭景荣看了坐在自己身边老神在在的苏志坚一眼,然后开门见山的提问了。 “第一个问题,你论文中定理3.1声称噪声强度σ?可使收敛速率λ(σ)最大化。 我现在要求你不在使用原文中的耦合方法,而是malliavin分析重构完成前置引理2.3的证明。” 话音落下,乔源还没来得及说话,旁的苏志坚先坐不住了,直接开始嚷嚷起来。 “不是,姓谭的,你跟我们开国际玩笑呢?你这能算正常的论文答辩吗?你这是纯纯刁难人吧? 谁家论文答辩的时候还要做重构性证明的?人家邀请你去做毕业论文评审你敢这么刁难人,你猜人家导师会不会当眾给你两耳光?” 谭景荣瞥了忿忿不平的张志坚一眼,到也不太恼火。毕竟他也清楚苏志坚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甚至能到现在才直接称呼他姓谭的,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他刚打算开口解释,旁边的乔源却开口了。 “苏教授,没事的。不过这个问题需要点时间。” 说完后,乔源便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翻开后乾脆直接搁在腿上,调出了latex便开始解决问题。 这个表现让刚刚差点又要吵起来的两位教授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志坚瞪了谭景荣一眼,然后乾脆站了起来,走到了乔源身后,看起了乔源的重构思路。 谭景荣则依然沉稳的坐在那里。 作为评审,哪怕只是扮演,也不能跟苏志坚一样不稳重。 而且根本不需要他也站起来去围观。 时间刚过了五分钟,谭景荣就从苏志坚脸上的神色变换看出了很多东西…… 第42章 姓谭的,敢不敢要点脸? 事实也正如他苏志坚那古怪表情展现的那样,大概也就只用十分钟,乔源便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翻转,隨后递了过去,让谭景荣检验他刚刚完成的工作。 看完了乔源现场写出的分析过程,谭景荣非常隱晦的做了三个深呼吸,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现在谭景荣已经能確定这篇论文必然是乔源自己写的无疑。 正如苏志坚说的那样,这种现场证明重构,其实就是一种刁难式的质询,真要是在正式答辩中这么玩,说不定真会挨打。 按照他的预计,乔源大概率是无法当时就能给出方法的。 之所以上来就拋出这么一个难题,是想先给这个年轻学生一个下马威而已。 人在慌乱的时候更容易暴露出真实水平。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是,等乔源放弃现场回答这个问题,他再开始提出一些正常的答辩问题。 但显然对面这个学生就特么不是正常人!他竟然现场把这个刁难式的问题完美解决了,而且用时才十分钟? 用的方法甚至比他之前构思的还要简洁。 於是此刻坐在对面的乔源还那么冷静,但谭景荣突然感觉有点慌了。 “咳咳……乔源,难道你在写这篇论文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 “没有,不过你既然刚才特別提到了用malliavin分析来重构这个引理,肯定是你已经找到方法了。 所以我就顺著你提到的这个思路去重构,然后就想到了。说起来还得谢谢谭教授,这个方法的確比之前的反射耦合要更简洁。” 刚刚一直站在乔源身后的苏志坚突然笑了,很得意的那种。 开始衝著端坐在对面的谭景荣挤眉弄眼。 可惜的是此时的谭景荣压根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这让苏志坚颇感无趣,便乾脆得意洋洋的又踱著步子,坐到了谭景荣的身边,翘起了二郎腿。 “好,那么你看著,如果取消强凸形令m=0,这意味著你的共振点σ?会立刻消失。 那么此时λ(σ)关於σ单调递减!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为什么不能直接推翻全文理论?” 乔源看了眼谭景荣,心里有些疑惑。毕竟这个问题跟上一个问题比起来难度低太多了,甚至压根不需要他思考。 他哪里知道,这位燕北大学的教授之前本就只准备了一个刁难性的问题,现在问出的常规问题,不过是为了临时在思考其他更有挑战性的问题爭取时间。 当然在提升问题难度就不是为了刁难了,而是想试出乔源应变能力的上限。 “我在论文中提到过了,当m=0时,就需要引入修正共振点,也就是 其中其中s-convex就是半凸函数空间。所以这里的退化並非失效,而是相变。同时也是我们的课题之后还要继续討论非凸情况的出发点。” 旁边的苏志坚笑的更得意了,只是笑著笑著又突然皱起了眉头。 好吧,看著坐在对面从容回答的乔源,他突然有些捨不得了。甚至开始后悔让谭景荣来这一趟。 他就不该这么大方。这么优秀的学生还是应该留给自己啊! 想想都觉得难受! 对外说是招了一个学生,但入组就能直接当小导用。 组会什么的,让乔源组织就行了。作为导师几乎什么都不用管。 反正数学这东西主要靠自己领悟。导师最多也就是给些建议。 乔源在数学这一块完全可以起到导师的作用。 不止如此,这个学生不但能举一反三,还能突然之间就出很多成果,当乔源的导师只需要等著突然来个惊喜就可以了…… 这简直是天选之人。 好在此时谭景荣压根就懒得去看苏志坚,在乔源流利的回答了问题后,又直接拋出了新的问题。 这位燕北大学的教授直接將自己的笔记本也转向了乔源,直接露出一个红色標註的部分,並提出了问题。 “正如你所看到的对目標函数j(x)=iixii^4,其在x=0处hessian退化。 我的计算显示你的公式预言了σ等於∞,毫无疑问,这违背物理直觉!对此你如何解释?” 然而对於谭景荣想都没想的快速提问,乔源的回答更为迅速。 “罗教授,你这个反例正好完美的证明了我们的理论。因为我在论文里已经提到了,对於退化点需要启动非光滑修正程序。 首先计算次微分包络可得……所以最终我们可得到一个新的共振点 由此可见当?→0时,σ?→∞能够证实退化系统无需有限噪声优化。” 又是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过程的回答,这让谭景荣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难不住,根本难不住。 刁难不了,常规问题更是压根不需要思考…… 谭景荣不止一次受邀参加博士论文答辩了,哪怕是哪些准博士毕业生,在面对自己做了数年的博士论文时,都没有这份从容…… 也让谭景荣第一次体会到身为论文的评审人,能有多窘迫。 他甚至感觉有些下不来台。 不止是因为感觉自己第一个问题多少有些过分了,更因为他似乎从乔源的表情上看到两个字…… “就这?” 多少年了,谭景荣都没体会过这种快要恼羞成怒的感觉。哪怕是他跟小师弟爭吵的时候。 这种让人颇为尷尬的情景也逼得这位燕北大学的教授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没办法,谭景荣觉得在不提一个有点难度的问题,他大概会被眼前这个本科生小瞧了。 其实谭景荣不太在乎被有数学天赋的年轻学生小瞧,但他的师弟还坐在旁边。 而且刚才他眼角余光看到了自己这个小师弟有多嘚瑟。 於是在乔源的话音落下之后,这个酒店套间小型会议室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 就这样,当谭景荣脑子正在飞速运转,无意中侧头时又看到小师弟那复杂的表情,突然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下一刻,谭景荣直接开口问道:“好,都回答的很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我现在要求將你的共振理论迁移到非交换几何框架,定义量子朗之万扩散,也就是……” 说著,谭景荣直接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笔跟本子,写下了一段公式。 隨后认真的说道:“我要求你现在就完成框架迁移的工作!” 下一秒,旁边的苏志坚听完谭景荣的话后,一把抢过师兄手中的本子,然后炸了…… “姓罗的,你特么能不能稍微要点脸?!” 第43章 这里有个人不正常! 是的,苏志坚直接炸了! 如果说谭景荣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刁难的话,那这个问题就完全是耍无赖了。 哪怕他当年读博士的时候,陈老对他要求严格到变態,也没有在预答辩的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只要没有深仇大恨,谁特么会提这种问题? 直接把整篇论文做框架性的迁徙? 或者也可以换个理解方式,就是將整篇论文的底层逻辑框架流放到一个论文作者可能完全没有涉足过的陌生数学领域。 最特么气人的是,乔源可还是个才上大三的本科生! 毫无疑问,在苏志坚看来,自家师兄这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纯纯就是在欺负人! 所以鲜见的直接爆出了粗口! 说实话这么多年了,两人之间吵归吵、闹归闹、讽刺归讽刺但两人还真没爆过粗口。 毕竟数学家也是高知分子,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 但今天苏志坚是真忍不住了。 然后似乎预料到了小师弟的反应,谭景荣没有生气,只是淡然的说了句:“乔源都没说什么,你激动啥?” 说完,直接伸出手把本子从苏志坚手中抢了过来,然后递给了对面的乔源。 好吧,其实谭景荣也觉得这个问题多少有些不要脸了。 但没办法,他觉得不出这种极端的问题,根本试不出乔源的能力极限在哪里。 最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希望乔源能意识到数学不止是他目前只能看到这一小块,能有更高更远的追求。 说白了,谭景荣已经认可乔源的確是个天才,他希望乔源能看到自己的不足…… 好吧,其实谭景荣內心深处也承认,提出这个问题多少有些挽回面子的意思。 毕竟一个本科生在他刻意刁难之下依然如此从容,对答如流,让他有些拉不下来脸。 尤其是这个孩子还是跟他一直不太对付的小师弟发现的,更別提这个小师弟此时也在。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自家不成器的小师弟在听到他的问题后的確是急得恨不得跳脚,但乔源接过了他书写公式的本子后,却半点为难的表情没有,甚至明显不受干扰的开始思考…… 乔源这表现让无比激动的苏志坚都不吭声了,生怕打搅了此时自家得意学生的思路。 於是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不过两个大人明显已经开始用眼神开始对话。 真的,谭景荣第一次发现自家小师弟眼神竟然能如此锐利,就好像能直接靠眼睛把他给刀了一般。 但他能够好整以暇的就当视而不见。 尤其是当乔源拿著本子思索片刻,突然主动从桌上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时候,更让他懒得去搭理了苏志坚了。 脑子里已经被各种不可思议的情绪填满,此时谭景荣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吧?这小子真觉得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这个庞大的框架迁移工作? 不夸张的说,谭景荣都已经快分不清乔源这是的確对数学各个分支都有极为深入的理解,还是在不懂装懂了…… 哪怕乔源是个研究生,谭景荣都好想一点,但他毕竟还是个大三的本科生。 就算乔源从高中开始自学大学的专业课知识,大学就开始自学某个领域,也不可能专业到这种程度吧? 不夸张的说,就是正儿八经的燕北大学博士生答辩,但凡有个评审提出这种问题,必然也会抓瞎。 这就不是被打两下能解决问题的了,这是彻底结仇了。 但凡未来自家学生想要评个杰青什么的,如果正好抽到对方是评审,包不给过那种结仇…… 但这小子似乎真在现场推导的样子,把谭景荣彻底整不会了。 他瞟了眼旁边的苏志坚,看到小师弟依然在恶狠狠的盯著他,心情又突然好了些。 毕竟苏志坚是跟乔源接触最多的人,这表情大概能说明眼前这个孩子並没有这么变態吧? 於是谭景荣脑子里也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开始考虑著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谈话。 这么说吧,此时的谭景荣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是豁出他这条老命,也要把乔源带到燕北大学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长…… 最后一个问题乔源能不能做出来已经不重要了。只看之前的表现跟这篇论文,就已经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有多大的潜力! 毕竟这是数学,一门在天赋面前努力根本不值一提的学科。 哪怕乔源英语稀烂,一个单词都不懂都没关係! 他可以让自己的学生帮乔源翻译国外最新的文献,甚至他都可以帮著精修…… 语言不重要,那让人惊嘆的数学思想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就在谭景荣激动的盘算这些时,乔源突然冒出一句:“咦,这还真挺有意思的。谭教授,您看我这个思路行不行? 首先在冯诺依曼代数m中构建一个量子轨道,这样就可以构建出一个自由生成泛函,並得到一个共振的新判据,等等啊,我马上就写完了。” 从沉思中唤醒的谭景荣诧异的看著乔源,此时的少年正拿著笔埋头飞快的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然后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旁边的苏志坚,发现此时自己的小师弟已经没在对他表达愤怒了,而是跟他一样茫然的看著对面专心致志的乔源…… 几分钟后,乔源把他刚才在本子上写的內容递给了谭景荣。 谭景荣看了看乔源,又扭头看了看苏志坚,才抬手接过了这个本子。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了…… 深吸了一口气,谭景荣才开始看起了乔源手写的內容,他已经无暇关注苏志坚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当两位导师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他写的內容时,乔源也没忘了开口解释。 “收敛速率最大化等价於自由熵变分原理,谭教授,最后得到的结果中Σ是自由熵,i则是fisher信息。 具体的迁徙过程要写出来篇幅太长了,要花太多时间,我就都给省略了,毕竟已经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听到这番话,谭景荣觉得这个房间里有个人是真不太正常…… 然而这还没完。 “谢谢谭教授,您这个想法给了我很多启发,下阶段的研究应该能用上,非常感谢你。所以也请您多给我提点意见。” 第44章 你难住他了吗? 谭景荣没有顾得上去判断乔源最后那句话是否是发自真心的。 因为他还需要在脑海里演算乔源给出的框架迁移是否正確。 多少年了,谭景荣从来没发现让脑子动快些,竟然会如此之难。 尤其是当他看到乔源给出的结果,想要通过大脑补全框架迁徙的推导过程时,是真觉得大脑转速有些不够用了…… 不是,这个大三的孩子不但对隨机过程有如此深入的研究,非交换几何这块也理解得如此深入? 说起来非交换几何的解释似乎很简单,就是將传统几何的交换性推广到非交换代数范畴。 光这句话,或许没法让人感觉到难度。 但这玩意是建立在算子代数、k理论等等高度抽象的数学工具之上的。所以理论深度跟难度可以说远超传统几何学。 尤其是这还是个交叉学科,还涉及到量子物理、相对论、算子理论等等相关知识。 了解这些还只是掌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做框架迁徙还意味著乔源能灵活运用相关知识。 大三? 就是博三这大概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原因很简单,乔源把结果都写出来了,谭教授在心底默默演算,似乎是契合原本框架的。 但让他此时反向推演出乔源的框架迁徙却力有未逮。 给出一道难题,没带给学生任何困扰,反而把自己给难倒了是种什么体验? 谭景荣在今天之前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资格完美的回答这道题。 …… “你还是把推导过程给写出来吧……” 说完,谭景荣看了眼时间,继续说道:“现在才十点多,时间也还早……” 隨后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师弟,说道:“乾脆这样,你再去订两个房间,今天晚上就让乔源住这边吧。” 苏志坚瞥了眼谭景荣,撇了撇嘴,然后看向乔源问道:“你带身份证没?” “手机上有电子版的。”乔源答了句。 “应该也可以,要不晚上就先住这边?” 乔源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五星级酒店住起来肯定是比集体宿舍舒服的。尤其是不需要自己出钱的时候。 “来,乔源,你坐到我这边来写,这边灯光更好。” 见乔源答应下来,谭景荣主动站起来让出了位置。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一旦开始喜欢一个人,是根本藏不住的。不管是哪种喜欢…… 那种下意识会为对方著想的心思在不自觉中就会表现的很明显。 可惜的是,乔源不太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既然这位教授主动要求,乔源还是坐了过去,然后拿起笔跟本子,开始写起了详细的推导思路。 过程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在无非是把脑子里的东西重新给整理出来。 没有难度,但需要些时间。 谭景荣站在乔源身后,看著一行行的证明,时候皱眉沉思,时候展顏微笑。 一直到会客间的房门被一把推开,被谭景荣打发去酒店前台订房间的苏志坚去而復返,才打破了这美好且安静的氛围。 “我们別在这儿打搅孩子,出去聊聊。” 谭景荣看到乔源抬头看了苏志坚一眼,不太满意的瞪了眼自己的小师弟,用不容置否的语气说道。 苏志坚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小会客间。 “你敢想吗?现行的教育推荐体系竟然能完全失效?这样的学生为什么会在江大?” 刚关上门,谭景荣便不由自主的感慨了句。 苏志坚没吭声。 他还在懊恼是真不该让这位师兄这么早掺和进来。 但是想到总不能让乔源从江大毕业之后直接到津卫理工去跟他廝混,又觉得意兴阑珊。 是他没出息了…… 当年他就应该听导师的,留在京城,找机会去华清或者燕北大学任教的。 然而转念一想,如果他当年听导师的留在京城,大概率也碰不上乔源了,这才发现就是个死循环。 “对了,乔源今年多大了?”感慨完,谭景荣又问了句。 “二十一。”苏志坚隨口答了句。 “你二十一的时候已经研二了吧?乔源比你强多了,还在读本科是什么道理?” 谭景荣抱怨了句。 “我二十一读研二是因为当年我上的少年班,就没上高中。乔源是正经考的大学,这能比吗?” “那你就建议他提前申请毕业啊!我记得江大也是学分制吧?难道他学分还不够?” “学分够不够我没打听。我只知道虽然他的专业课绩点很高,但通识必修课还有要重修的,不符合提前申请毕业的条件。” “大学英语?”谭景荣反应过来,问了句。 苏志坚点了点头,顺带著说了句:“好像四级都还没过。” 听了这句话,谭景荣急的开始挠头。 “这怎么行?大学英语都不过关,就更別提专业英语了。这样就算从国外请来教授做专题课程他根本听不懂啊,无法正常交流。 还有英语文献都没法正常阅读咋办?这么好的苗子,你就没给他做做工作?英语不就是背几个单词,熟悉下语法,有那么难吗?” 苏志坚看著谭景荣激恼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於是乾脆將那天乔源针对英语的看法,原封不动的给谭景荣讲了一遍…… 谭景荣又懵了。 “所以就因为他觉得英语创造不讲逻辑,所以学不进去?这是什么道理?” 苏志坚耸了耸肩,同样一脸无奈。 “那他是怎么自学的?只看中文文献?”谭景荣追问道。 “也看英语文献,我听说他还出钱在网上找人帮他翻译。” “网上隨便找人翻译的文献能靠谱吗?一个专业词汇翻译错了,意思都能天差地別的,这不是开玩笑吗?” 谭景荣一脸恼火的说道。 “我也问过一样的问题。不过乔源说如果是小的翻译问题,对他的阅读影响不大。 如果是大的翻译问题,论文某一段就会出现牛头不对马嘴的逻辑错误,这个时候他会找专业词典去纠正错误。 哦,对了,他还说有时候一些莫名其妙的翻译错误还能带给他灵感,帮助他更全面的思考问题。” 这个说法是如此清新,以至於让谭景荣看向苏志坚的目光像在看智障,然后问了句:“这种话你信吗?” 苏志坚笑了,指了指旁边的会客间,反问道:“刚才你丧心病狂、绞尽脑汁的提问,难住他了吗?” 第45章 您神通广大啊! 谭景荣竟无言以对。 他可以质疑乔源的话,但不能质疑乔源对数学的理解能力。 起码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是没那个资格质疑的。 半晌后,才深深的嘆了口气,说道:“从这个角度说的確是我肤浅了,毕竟这孩子目前所掌握的知识深度,可能比绝大部分数学博士都还要强一点。 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他熟练掌握英语,尤其是数学专业英语,可以轻鬆阅读外语文献资料,能比现在更强?” 苏志坚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想过!但人家就是不想学,硬说学不会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都恨不得跪下来求他好好学习英语了!” 又是一条死胡同。 谭景荣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有些头大。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 “得想个办法,別让他在江大继续浪费时间了,还是燕北大学更適合他,你觉得呢?” 说这句话时,谭景荣语气比往日软了几分。 没办法,他能看出乔源对苏志坚言听计从。当然这也在所难免。 毕竟乔源从大二就跟著苏志坚做项目。两人之间的感情肯定比他这个才刚认识的教授强。 关键是谭景荣有些心虚。乔源出人意料的表现,让他不確定燕北大学能对这个孩子有多大吸引力。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推理。 以乔源今天所表现出的能力来看,但凡要对燕北、华清这两所华夏超级高校有那么点特別滤镜,压根就不可能在江大蹉跎这两年。 只能说一般情况下,燕北大学的教授是不会对某个学生如此上心的。但乔源这毕竟不是一般情况。 当下的教学体系,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的確是导师挑学生。 但如果是一个招来就能独立挑战超难学界课题,轻轻鬆鬆发表一区sci论文的学生…… 就算这样的学生对导师提出一些要求也是可以理解的。 甚至为了这样的学生把主项目换了也不是不能商量。 尤其是数学这种完全靠天才灵光一闪才能持续向前推进的学科。 “我也想啊!但他才大三啊。学分又不够。转学政策摆在那里,实在不行就等两年唄。 你可以先跟他商量好,等他参加考研直接报你的直博不就好了。当然这得看你的个人魅力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志坚闷闷的说道。 怎么说呢…… 虽然苏志坚没有女儿,但此时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家精心养了二十多年的优秀女儿,即將被一个黄毛骗走的憋屈感。 “总有办法的!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在江大就是浪费时间。” 谭景荣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句话也让苏志坚不高兴了,开口辩驳道:“谭教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他在江大也还是继续研究我给他的课题。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 谭景荣一脸严肃的说道:“就算是同样的研究,燕北大学给他的帮助也能更大。 我能在流动站找几十个最优秀的博士后,让他们轮流帮乔源翻译所需的文献,你觉得这在江大可能吗?!” 苏志坚不吭声了…… 这么比起来江大还真不行。哪怕两所学校能调动的资源,光看规模江大都完败。 江大数学院只有一个数学博士后科研流动站,目前驻站的博士后总计也才十多人。 但燕北大学数学专业博士后流动站足足有四个,长期都有一百多位博士后驻站科研。 如果再加上谭景荣在数学界的光环,已经能调动的资源,完全没法比。 毕竟找人帮忙干活总得给好处吧?一个正在被燕北学派力推的未来准院士,是真有那个面子。 於是沉默片刻后,苏志坚嘆了口气,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让乔源提前来燕北大学这事我来想办法,爭取明年年初就让孩子过来。你帮著做孩子的工作,让他配合我们这边。” 谭景荣直接开口说道。 苏志坚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今天晚上我就跟他谈谈。” 谭景荣笑了,刚打算说点什么,旁边的房门突然被推开,然后乔源拿著本子走了出来。 “苏教授,谭教授,大概的推导过程都写完了。今天晚上还有什么事吗?” 师兄弟对视了一眼,谭景荣没吭声,只是上前一步从乔源手中接过了本子。 苏志坚则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乔源过来坐,我先跟你聊点事。” …… “提前去燕北大学?你不说要去津卫理工大学当教授吗?” 当听到乔源蹦出这句话,旁边正在仔细研究手稿的谭景荣眉毛不自觉地跳了两下。 果然如他所料,这孩子是真对所谓名校光环没有半点滤镜。 “没错,我是去津卫理工大学任教,但你可以去燕北大学啊。” 虽然心里很暖,但苏志坚还是给出了最適合乔源的建议。 乔源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我以为那天你建议我先不要退学,是等我大四毕业直接考津卫理工的研究生。”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谭景荣忍不住了。 “乔源,你怎么想的?津卫理工能跟燕北大学比吗?对你来说津卫理工就跟中专差不多。 我就不说津卫理工数学学科整体评估才b级了,这所学校数学专业去年才获批了第一个博士一级学科点。 也就是说去年之前,这所学校连个博士点都没有。连江大都不如,哪有什么科研实力?你去了不是浪费时间吗?” 苏志坚有些后悔刚刚没拿手机把谭景荣这番话给录下来,等明天去了津卫理工,放给师姐听。 虽然这些话句句属实,但毕竟是自家师姐正在努力建设的学校。 不过乔源只是看了谭景荣一眼,答道:“我觉得在哪读研究生都无所谓。反正我很少上课的。而且我对苏教授的课题很感兴趣。” 听了这话,谭景荣求助的看向苏志坚。 苏志坚想了想,说道:“乔源,谭教授说的没错,津卫理工的確不適合你。 而且你在燕北大学也可以继续研究这个课题。在科研这一块燕北大学的自由度还是很大的。 最重要的是,燕北大学能撬动的资源是津卫大学没法比的,甚至江大都没法比!这些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 乔源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谭景荣,问道:“您有办法让我提前去燕北大学读研?” “嗯,来了也不要硕博连读了,直博吧。” 谭景荣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鏗鏘有力的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乔源立刻说道:“那您这么神通广大,肯定也能想办法让苏教授去燕北大学任教吧?” 第46章 有理有据有节 一语出,教授皆惊。 大概是两位教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种解决方案。 只是谭景荣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了。 “这孩子,你当燕北大学是我家开的?” 苏志坚反应过来后,很感动,然后笑了出来。 “就是,你当燕北大学是我师兄开的啊?教授的工作调动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更別提我跟谭教授还都是陈老学生。人家肯定会认为谭教授有什么私心。”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苏教授是有真才实学的,还师出名门。 谭教授举贤不避亲,说不定以后还能传为一段佳话。而且我提这个要求也不是单纯为了苏教授考虑,更是为了自己考虑。” 说到这里,乔源看到谭景荣想说话,立刻加快了语速说道:“您等等,听完说完。 首先我相信燕北大学肯定有著其他学校无法比擬的各种资源。但对个人而言,燕北大学有多少资源其实跟个体没有关係。 最重要的是燕北大学愿意再我身上投入多少资源。而且这个资源倾斜度肯定是没法用签约这种形式来保证的。 毕竟谭教授您代表的是燕北大学,华夏的顶流学府,能量之大个体根本无法抗衡。 所以我想保证自己的利益,就只有在初期让学校投入更多的沉没成本才是最有效的。 我相信让苏教授去燕北大学可能会很难,但这恰好也是我所希望的,甚至越难越好。 如果谭教授您真的非常看好我的能力,希望我去燕北大学,那在我的坚持下,也会硬著头皮想办法让苏教授跟著一起去。 反之,如果您觉得畏难就直接拒绝,足以说明您其实也没那么看重我,也意味著我即便去了燕北大学,投入到我身上的资源其实没太多保障。 这种情况下,我何必一定要去燕北大学?我的性格其实不太好,万一以后跟学校闹翻了,普通大学我还能跟学校讲讲道理。 但对手如果是燕北大学这样的庞然大物,不但能不能跟学校讲道理了,学校愿意正眼看我都得说声谢谢,並深感荣幸,您说对吧?” 乔源这一番话竟说得谭景荣哑口无言。 所以这孩子特么到底是经歷了什么,对於全华夏的顶级学府似乎都不那么信任? 还说些现在的孩子都特么如此逆天了?提高沉没成本的思路都搞出来了…… 是的,这一番道理讲出来,谭景荣还真不好判断乔源的真实想法了。 他皱著眉头看向苏志坚,看到小师弟竟也是深以为然的表情,差点气乐了。 脑子里立刻找到了这番话的漏洞,说道:“乔源,我是希望你能去燕北大学,是希望你能利用学校提供的条件,好好学习做研究的。 你为什么会想著跟学校闹翻?燕北大学那么多研究生,大家都在学校提供的良好环境下学习、工作,也做出了很多成绩。怎么到你这儿就想著跟学校打擂台了? 再说,你什么时候听说燕北大学无端打压过在读的学生?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本以为这番话能让乔源觉得自己错了,让谭景荣没想到的是,乔源竟然对答如流。 “我在江大读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身为学生我只需要安静的学习就够了。 但最近发生了一件事,在我没有任何错误的情况下,我的辅导员利用种种手段,逼我向侵犯了我个人权益的学妹道歉。 甚至话里话外还暗示这是学校的意思。同时还用保研资格、入党资格等等话术对我施压。 虽然这件事情目前已经算解决了。但让我感到可笑的是,竟然主要是靠另一位学妹帮的我。 最重要的是,那个侵犯了我个人权益的所谓学妹到现在都在学校的庇护下,没有向我道歉。甚至压住了消息。 为了表达不满,我本来已经打算退学,是苏教授一直劝我留在江大,起码要读完本科。 江大都能如此,燕北大学比江大的能量更大,自然也能更轻鬆的压住那些不利於学校的消息。 所以既然对我没那么重视,我寧愿考到津卫理工这样的普通大学读研。这也是我跟您见面之前已经做好的决定。” 谭景荣诧异的看向苏志坚。 苏志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声把乔源最近经歷的那次风波大致描述了一遍。 听完谭景荣有些绷不住了。 想炸…… “我是知道江大这种地方性大学教学质量就那么回事的,但这种事也能发生? 那个姓王的就这么没担当?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是从……” 说到这里,谭景荣看了眼乔源突然卡住了。 旁边的苏志坚却幽幽的把谭景荣没说完的话给补充全了。 “对,没错,他是前年从燕北大学调到江大的。之前是燕北大学基础数学系的主任。” 说完,看到谭景荣阴晴不定的表情,苏志坚又补充了句:“不过这事儿我不確定王院长是否知情。也许压根就没人跟他匯报过。” 谭景荣尷尬的看了乔源一眼,然后看向苏志坚怒斥道:“那你呢?你好歹也是个教授吧,你就不知道帮自己学生说句话?” 苏志坚没好气的说道:“我那时候已经辞职了,都开始走流程了,我不说话还好,真要说了怕是更麻烦! 更別提我要是跟你一样八面玲瓏的,能跟学院领导关係处的那么好,你觉得我还会辞职吗?” 隨后更是理直气壮的衝著一脸晦涩的谭景荣说道:“我要不是觉得津卫理工实在不適合乔源,我压根都不会让你过来这一趟! 我都还打算就在江大把他培养出来,过个十年二十年的,你在我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你信不?” “咳咳……” 眼看著两人又要吵起来,谭景荣乾咳了两声,看了眼旁边正在看热闹的乔源,一脸晦气的开口了。 “行了,別瞎吵吵!你先带孩子去休息,然后过来我们两个单独聊,总能商量出个章程!” 乔源撇了撇嘴,感觉有些可惜,他发现还挺喜欢看两位教授吵架的。 第47章 N维打击 “跟我来,我们的房间在楼上,我先领你上去。” 苏志坚立刻接受了谭景荣的建议,朝著门口走去。 乔源觉得有些可惜,考虑到要给苏志坚面子,还是抬步跟上。 两人一直的安静进了电梯,苏志坚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的?” 乔源答道:“我在里面写完了推导过程,站在门旁边听了一会你们的谈话。” 苏志坚快速回忆了一下。 当时谭景荣在让他想办法劝乔源去燕北大学来著…… “听了多久?” “几分钟。” “这样啊。”苏志坚点了点头,有些感慨。 如果真能去燕北大学当然是极好的。 不过这其中难度的確很大。 “我的事不一定能成。实在不行,你还是要去燕北大学。” “不行的话,我以后就去津卫理工。刚刚谭教授也说了,津卫理工去年开始就有博士点了。” 听了这话,苏志坚觉得很不好意思。 “其实我师兄说的也有道理。津卫理工跟燕北大学比起来太差了,跟江大都没法比。” “没事儿,我习惯自学了。学校图书馆能查文献就行。最关键的是要跟合適的人一起做研究。”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订好的房间。 苏志坚也不在多说什么,拿出一张房卡,打开门,顺手插在门口处供电的小盒里。 “我就住在你隔壁,我先下去跟师兄聊几句。你要累了就先休息,不累的话就等会我。” “嗯,我平时大概十一点半睡觉。超过十一点半我就先睡了。” 对於如此讲原则的学生,苏志坚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走的时候也没忘了帮乔源把门给关好。 …… “孩子安顿好了?” 听到苏志坚推门进来的声音,正在仔细看著乔源框架迁徙思路的谭景荣头也没抬的问了句。 “嗯,就住你楼上。” 苏志坚隨口答了句,然后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边喝水,一边想事。 两人都没急著討论接下来的安排,谭景荣依然用最严格的態度审阅著乔源的推导过程,苏志坚则继续坐在那里发著呆。 他也有很多问题要考虑。 燕北大学还是津卫理工…… 毫不夸张的说,两所不同的大学代表著未来两种不同的人生。 最重要的是,在今天之前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近期能去燕北大学的可能。 好的学校,竞爭也大。 尤其是燕北大学这样的顶级学府,无数数学教授心目中的盛典。 没有足够多且极具说服力的成绩,想要留在燕北大学的难度也是极大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陈老的学生自成一派。他又不像罗师兄搞学术的同时,还那么长袖善舞,八面玲瓏,能在暗流涌动的最高学府左右逢源。 所以现阶段去燕北大学对他来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果他的课题成功了,並获得学术界广泛认可,情况则又不一样了。 只是最终能不能成功,其实苏志坚也说不好。 虽然陈老一直说他很有天赋,未来肯定能有所成就。苏志坚也相信老师的眼光,但近期的研究陷入瓶颈也是事实。 不对,准確的说瓶颈最近被自己的准学生给突破了…… 就在苏志坚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一声嘆息。 “哎……” 苏志坚抬头看去,发现谭景荣已经合上了本子,坐在那里正用莫名的眼神盯著他。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苏志坚忍不住习惯性的懟了句。 之前对谭景荣客客气气,是因为有求於人。 还指望著这位师兄能把翻译工作当个正经儿事。 但现在形势不一样了,自然不用那么客气。 “我是真不太服气!怎么你的命就那么好?你直博的时候,老师啥事都站在你那边。 我到现在还记得,有次你想要波恩大学舒尔茨教授凝聚態数学最新的资料。 老师还专门打电话给我,让我帮著你想想办法。还动用关係,把人家专门请了过来,做了次讲座。 除了你,我们谁还享受过这种待遇?现在老师仙去,没人护著你了,你也该体会到世间险恶。 结果又蹦出一个准学生,竟然也无条件想著你!我承认你是有天赋的,不然也不能被老师青睞。 但你的这点天赋,我是能看懂的,而你这个准学生的天赋,我真看不懂!所以,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遇到了?” 谭景荣说这番话时语气有些落寞,还有一丝丝的愤怒、不甘跟嫉妒。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勤奋、努力等等美好的品质,根本就不会被放在眼里。 能有如今的成就,谁还没勤奋努力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幸运跟偏爱这种事就很没道理,真会让人眼红。 苏志坚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其实还有更让你想不通的。你以为我去江大是老师想磨礪我? 其实不是的!当年我毕业后老师的意思是让我在华清、燕北或者科学院三个单位中选一个,安心呆在京城做科研。 说白了就是我自己不想留在京城,我当时也憋了口气,就想让你们这些师兄弟看看,我就算不靠老师,也能靠自己风光的回去。 当年老师那封推荐信都是背著我写的。是他得知我想去江大的时候,直接邮寄给了当时江大数学院的院长,然后院长又还给我的,让我留作纪念。” 陈述完当年的事情,苏志坚便闭口不语。谭景荣的神色也变得更为复杂了。 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师这是真偏心啊!当年我的那封推荐信,是求了老师好久,才拿到那种非制式的。” 苏志坚点了点头,开口道:“对啊,老师其实点评过你。他说你找人功利心太强,不过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一方面是老师说了,以你的钻营本事,以后能上院士的可能很大,多少能帮著带一下师兄弟。 坏的一方面就是你花太多心思在其他方面了。文章虽然能写的花团锦簇,但学术成就必然有限。” 说完,苏志坚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谭景荣,又补了一句。 “对了,老师还让我千万別学你,要保持对学术的纯粹追求。” 第48章 开诚布公 虽然心里不太好受,但听到苏志坚这番话,谭景荣顿时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一直很不理解,自己明明是师兄弟中成就较高的那一批,但始终得不到陈老的青睞。所以一直认为老师过於偏心。 只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说白了,陈老本就是个很纯粹的人。 当年大洋对岸的环境跟现在可不一样,可以说是西海岸帝国最为辉煌跟包容的时候。 对应的则是华夏正处於一个百废待兴的歷史时期。 那个时候陈老如果选择留在西边,毫无疑问能享受到更为优渥的生活以及更充沛的研究资金。 以老师回到华夏后做出的成绩来看,当年如果选在留在对岸,就是拿到菲尔兹奖也不会让人意外。 这个世界有几位科研工作者,能忍受自己耗费心血熬出的文章,不能公开发表的? 更別提还是那种经过了现实验证,直接推动了整个行业快速发展的文章。 从这一点上说,苏志坚被陈老喜欢就不让人意外了。 谭景荣心里很清楚,他这个小师弟同样是个理想主义者。 只想玩数学,对名利这些方面的要求是真不高。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一言不合就直接从江大辞职了。 同理,苏志坚能吸引到乔源这种学生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乔源这孩子也是这种很纯粹的人。 做数学研究单纯就是人生兴趣使然。都是一帮不缺钱,对权利没有太多野望的纯理想主义者…… 平日里想的也不是如何步步为营往上爬,去登高望远,一览眾山小。单纯就是想研究些新的东西出来取悦自己。 这其中运气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性格让这些人不自觉的相互吸引,然后走到一起。 想通了这些,谭景荣突然就释然了!不得不说自家老师看人还是很准的。 虽然都在科研领域工作,但他跟这些人从本质上说就不是一路人,自然聊不到一块去。 不过这也让谭景荣瞬间下定了决心,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必须要把乔源给弄到燕北大学。 跟乔源能不能做出成就无关。 从功利的角度来讲,乔源到了燕北大学只要做出了成绩,有一部分也会算到他的头上。 更別提就算他跟苏志坚再不对付,但起码大家曾经都是陈老的学生,属於天然的同盟。 最重要的是,未来三、五年是他冲院士的关键时候。任何助力都不能放过。 有了决断,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很快就有了一个对他利益最大化的思路。 “不说以前了,我们还是聊聊以后吧。我刚刚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苏志坚点了点头。 下一句谭景荣便语出惊人。 “我打算把乔源介绍给陆明远院士,看陆院士是否愿意收下这个学生。” 苏志坚愣住了。 不止是因为陆明远在华夏数学界的地位,更因为谭景荣的选择。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师兄肯定不会放弃成为乔源导师的,谁想到他这师兄能有如此决断。 “陆院士……” “你先別急著发表意见,听我说完。” 谭景荣直接打断了苏志坚的话,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燕北大学有双导师培养计划。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把乔源介绍给陆院士之后,乔源当面去跟陆院士提你的事情。 如果陆院士足够看好乔源,愿意出面运作,你就跟著乔源一起来燕北,跟陆院士一起做他的导师。 这你跟乔源应该都能接受吧?其实乔源这样的学生也不需要太多指导。 你们去了之后无非是陆院士帮你们爭取资源,你们两个一起做你们的研究,皆大欢喜。” 苏志坚有些佩服自家师兄的脑迴路了。不过让他疑惑的是,自家师兄平日里可是无利不起早的。 今天这是纯做好事? 於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你呢?” “我?” 听到这个问题,谭景荣笑了。 他在这个小师弟不是聪明,就是依然太单纯了。 於是乾脆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只要把乔源介绍给陆院士就够了。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陆院士会看重乔源。 今年我就会评选院士,但这次我肯定只是陪跑。所以重点在后年我能不能上去。 燕北大学內部的竞爭同样很激烈,所以我能不能上去,陆院士的想法至关重要。” 苏志坚立刻懂了谭景荣的谋划。 能给陆院士介绍一个天才学生的功劳,本身就能让倾向性的天平在移动。 如果在这两年里,他跟乔源还能做出成果的话,那就更稳了。 这大概就是两人的不同之处。但凡有得选,苏志坚是绝对不会把乔源这样的学生让出去的。 明了谭景荣的打算,苏志坚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那万一陆院士没看上乔源怎么办?” 谭景荣瞪了苏志坚一眼,扬了扬刚刚乔源交给他的本子,直接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隨后不等苏志坚说话,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真没看重,我就申请调到津卫理工大学担任数学院院长! 到时候你们做出的成果都是在我英明领导下出的成绩。一样是我评院士的底气! 就算评不上院士,以后找个学校当个校长也不错。老师说的也没错,我这人就是功利心重。” 师兄突然变得如此坦诚,倒是让苏志坚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只是长嘆了口气,问道:“哎……,师兄啊,院士身份对你真这么重要吗?” 谭景荣笑了笑,问心无愧的说道:“我被老师教育这么多年,起码知道科研人应该有底线。 那就是资源就应该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我当了院士,最起码这一点是能做到的。 有这个底线,总比那些不学无术只知道任人唯亲、没有担当、毫无底线的人被推上去要好吧? 你们这些清高的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去做难道也不行?” 这番话让苏志坚若有所思。 “行了,別在那儿瞎琢磨了。这些不是你擅长的事情。你去跟乔源商量好,江大这边请几天假。明天就让他跟我一起回京城。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乾脆也跟著一起。反正你马上也要去津卫理工报导了,正好顺路。” 第49章 陆院士 如果说有个地方,天才来了也要被分成三六九等,那一定是华夏京城了。 尤其是位於京城西北部的陆海区的路关大道,由南至北依次坐落著人民大学、燕北大学、华清大学等等知名学府。 毫不夸张的说,以路关大道中间点为圆心,画一个半径五公里的圆。把在圆內学习工作的人都拉去测个智商,得到的平均值就算高於人类平均智商一倍都不会让人太惊讶。 而对於这个圆最中心的燕北跟华清两所大学来说,高智商还只是能进入这里的前置要求之一。 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还得叠加努力、勤奋等等优秀的学习品质才能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 …… 以上这些都是谭景荣坐在高铁上跟乔源说的原话。 昨晚跟谭景荣交流之后,苏志坚就回到楼上,把两人商量的结果跟乔源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乔源考虑了两分钟便同意了跟著谭景荣去一趟京城。 能不能成为院士学生乔源到不是很在乎。但能跟一位院士面对面交流,还是让乔源挺嚮往的。 原因无他。 主要还是陈老的生平对乔源的影响。 网上那些访谈,苏志坚赠书上的那些批註,让乔源对於院士这个群体很憧憬,也很好奇。 说起来江大数学院其实也有一位院士。不过乔源很清楚以他目前在江大的地位,想见那位院士都还挺难得,更別提直接面对面的交流了。 此时三人正坐在从江城通往京城的高铁上,苏志坚订的商务座。 大概因为不是客运高峰期,整个车厢也就他们三个人,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不需要有太多忌讳。 於是谭景荣上车后便兴致勃勃的跟乔源聊了些燕北大学的辉煌歷史,发现没太多回应,乾脆放平了座椅,开始小憩。 能看出这位谭教授昨晚睡眠不是太好。眼睛中有明显的血丝。 苏志坚跟乔源大概属於那种没心没肺的,明显精神头极好。 尤其是苏志坚,明明前天熬了一整宿,昨天晚上依然睡的很好,到了高铁上依然精神奕奕。 於是谭景荣睡著后两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请好假了吧?” “嗯,给辅导员发了消息。” “没问你要去哪?” “我说要回家一趟,他让我注意安全,回来后补张假条。” 苏志坚点了点头,其实这反应也合理。 成绩好的学生,哪怕辅导员不喜欢也是有些特权的。 像乔源这样,专业课成绩稳定年级第一。负责上课的老师都不怎么管,少上几天课,自然没必要上纲上线。 成绩差的就不一样了。贸然批假,被教授上课点名逮到终归是麻烦事。 总不能期末考试因为平时成绩有缺课导致不及格,辅导员还去帮著学生求情,把平时分给补上吧? “苏教授,陆院士很强吗?” 趁著苏志坚没说话了,乔源开口问了句。 “嗯,非常强!” 苏志坚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吧,除了菲尔兹奖,陆院士几乎把所有能拿到的数学国际奖项都拿到了。 他也不止是华夏院士,还是发展国家院士以及对面的荣誉院士。对了,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你知道吧?” 乔源点了点头,答道:“我看过几篇这个单位署名的文章。” “这个研究中心就是他从普林斯顿大学回到燕北大学之后,推动建设的。说白了就是模仿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模式。 虽然这个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就在燕北大学里面,但其实是两个不同的单位。不过跟数学院结合的比较紧密。 等你以后到了燕北大学就知道了。这个研究中心经常会邀请国內外知名学者来开课,或者做一些讲座,分享最前沿的学术成果。 这个时候不管是数学院还是研究中心的研究生都能去免费听。我在陈老手底下读研究生的时候就经常去听课,受益匪浅。 这也是我建议你还是学学英语的原因。毕竟现在华夏学术这块还没有能跟世界脱节的条件。” 给乔源介绍这些数学界基本知识的同时,苏志坚也没忘记让乔源重拾对英语的兴趣,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可惜的是乔源明显没有太多触动,只是兴趣缺缺的“哦”了一声。 算了,隨他吧…… 如果真成了陆院士学生,这种讲座安排一个博后坐在旁边客串同声传译也不是不行。 而且数学绝大部分符號都是相通的。以乔源的悟性,说不定ppt也能看得懂,不需要他在这里閒操心。 苏志坚在心里自嘲的时候,乔源已经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听完苏志坚的介绍,他打算自己在网上查一查这位陆明远院士的情况。 这些搞数学的大人明显对这些成功者带著特別滤镜,所以尽说些好话。 就算要接受燕北大学的双导师培养模式,乔源对未来的另一位导师也是有些要求的,哪怕对方是院士。 当然这个要求不是对陆院士学术水平的质疑,这一块乔源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他还不配。 主要是得看性格是否合拍。不然两个人在一起会彆扭,这一点很重要。 师徒反目从来都不算什么新鲜事。而且一旦这种事情发生,学生往往处於劣势。更別提华夏还讲究一个要尊师重道。 所以选择越大佬的导师,乔源觉得越要慎重。 毕竟老师在圈內圈外的声望越高,未来真要因为某件事两人翻脸了,不但闹出的动静越大,关键是身为学生也越无力辩驳。 然而当他在搜索栏打出这个人名后,关联搜索跳出的內容,顿时让乔源来了精神…… 他还在想著跟这位陆院士性格会不会有衝突,导致师徒反目呢。 结果一搜索网上就是这位院士曾经的导师对其的质疑跟批评…… 乔源连忙点进去看了看,这才发现当年这事闹的还挺大。 这位陆院士的导师袁老骂的可难听了,而且还是通过公开媒体发声…… 再加上这位袁老在世界数学界的地位明显比陆院士更高,於是当年这场爭论都不止与华夏,而是直接让全世界都参与了进来……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导师太强大了,有时候真不是好事。 第50章 本质是话语权 有种说法,网际网路最大的优点跟缺点之一,都是言过必留痕。 很多当事人压根不记得曾经说过的话,网际网路都能帮人记得明明白白。 这其实会让人很不知所措。 可以想像一下,四、五十岁的中年老登,突然收到一张截图,里面是二十多年前的qq签名,能有多尷尬。 但对於正想要探究那段歷史的乔源来说,这是个大优点。尤其是乔源还很会使用网络。 短短两个小时,他几乎把当年所有参与论战的发言都找了出来。 大概还原了当年这场骂战的全貌。但让乔源感觉可惜的是,身为旋涡中心的当事人之一,这位陆院士几乎没有出面公开发言。 但还是有些脉络可循的。 这场骂战起自一个世界拓扑数学难题被解决前夕。 没错,就是庞加莱猜想。 那位大部分时间都在隱居的邻国数学家佩雷尔曼,將自己的论文发给了十多位数学,其中同时包括了袁老跟陆院士这师徒两人。 同时因为佩雷尔曼的初稿证明过程跳跃度很大,不能算完整的证明,於是双方都分別开始了帮助佩雷尔曼做论文补全的工作。 这一过程中,双方的出发点明显是不同的。 简单来说这位陆院士跟其合作者出发方向是对佩雷尔曼的证明做补全跟完善,袁老则带领另一个团队执著於进行几何化猜想。 大家差不多同一时间宣布完全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在袁老看来,佩雷尔曼的工作虽然很重要,但公开发布的论文並不完善。尤其是他邀请对方將论文发表到期刊上,却没有回应。 他们也做了很多非常重要的工作,所以应该属於共同证明。 最后主流数学界还是认为佩雷尔曼独立解决了这个问题,並认可了陆明远及其团队对论文所做的补全工作。 至於骂战中其他部分,一直没有人提供明確的证据,最后这场纠纷在许多人调解之下,不了了之。 但影响自然还是有的。毕竟两人都是华夏数学微分几何的大佬,门下蔚然成林。 据说很长一段时间,两边的学生都在相互排斥。 不过乔源觉得挺好的。 路明远在自家老师率先挑起骂战的情况下,一直没有回应,说明性子还是很內敛的。 这也意味著未来真要师徒反目了,也不至於闹得太凶。 就在乔源八卦那段陈年往事的时候,微信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夏汐月发来的。 “今晚自习?” “去京城办些事,预计周三会去自习。” 乔源回了句,对面的回覆也很快。 “哦,那祝你一切顺利,周三见。” 跟夏汐月聊了两句,乔源也没了在网上继续吃陈年老瓜的心思。 毕竟网上得来终觉浅,更別提身边正好还有两位圈內人士。 於是乔源瞥了眼谭景荣,发现这位教授还在补眠,便又看向正在翻书的苏志坚。 这事显然找年纪更长的谭景荣打听才好,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旧闻了,算下来那个时候苏志坚都还在上初中。 可惜他跟谭景荣还不太熟,不好打搅人家休息。 “苏教授,以前陆院士跟导师吵过架?” “嗯?” 苏志坚抬起头,茫然的看了乔源一眼,然后皱著眉头说道:“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关心这事做什么?” “好奇,当年您的导师陈老怎么评价的?”乔源问了句。 苏志坚摇了摇头,还没等他答话,旁边一直闭著眼的谭景荣突然开口了:“他13年才入门跟老师见上面,这事儿他能知道些啥?” 乔源立刻扭头看向谭景荣。好傢伙,原来这位教授一直在假寐。 “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起码知道要教孩子点好的。”苏志坚爭锋相对的说道。 “呵,什么都不说,让孩子以为科研圈是片净土啊,搞学术的都是好好先生?大家都一团和气? 以乔源的天赋未来肯定是要在这个圈子里出头的。提前知道些真实情况有什么不好?说不定未来还能少走点弯路。 你是不是觉得大家都要跟你一样,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走哪都碰壁,还得老师天天出面给你擦屁股,才算合格的数学家?” 谭景荣一番话硬是懟得苏志坚不说话了。乔源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没天真到以为某个圈子全都是好人。同样觉得听听这些没什么坏处。 见苏志坚不说话了,谭景荣这才缓缓开口道:“当年老师的確评价过这件事,不过就一句话,都是太閒了。倒是我们这些做学生的平日里议论的比较多。 不过等毕业多年之后再重新復盘,还是觉得年轻时候我们想法的確太多了。从现在的视角来看,那场爭论的本质还是路线之爭。” “路线之爭?”乔源疑惑的重复了句。 “是啊,大家都想定义未来数学应该怎么发展,但要成为定义者就需要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 一方面展示成果,一方面未来能有更多中坚力量站在自己这边。但想实现这一点,就需要能掌握到更多的资源。 这么说你可能觉得太笼统,我举个例子,如果我们燕北大学先建了一个世界级的数学研究中心,那华清很长一段时间,就不可能再上马同样的项目了,对吧?” 乔源瞭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话语权!” “对,就是话语权!” 谭景荣欣赏的看著乔源,一拍大腿的大声说道,隨后一挺腰,顺势从躺姿换成了坐姿。 “庞加莱猜想充其量就是个导火索,其实说白了对面想爭的就是接下来该听谁的。 现在回头看,陆院士这些年的学术成果暂且不论,但在行政管理这块做出的成绩没人能詬病。 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跟燕北数学院相辅相成,这些年不管是科研成果还是教育成果都有目共睹。 现在燕北大学数学院也已经成为了全亚洲最顶级的数学殿堂,这可没人能否认的吧?” 谭景荣说得正起劲儿,旁边便传来一个极煞风景且颇为嫌弃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好歹是个大教授,这话让別人说才是正理,你自己说那叫王婆卖瓜。” 第51章 天赋点 接下来的高铁旅程便在“我说的不对吗?”跟“你自己这么说好吗?”的爭论声中过去。 乔源並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挺有趣。 苏教授带的几个学生,大都挺闷的。组会上都是非被点名绝不说话那种。 平时也很少私下交流,除了一位热心肠的许师兄跟他说的多些。 所以乔源一直认为所谓同门大概也就是那种熟络中又带著一丝疏离的关係。现在看来应该也不是全都这样。 能吵就说明还愿意交流。 就好像从乔源记事起,他爸跟他妈就一直在吵,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人偶尔会在他面前各种秀中年夫妻之间带著腐臭味儿的恩爱。 就在这种难得的人生体验中,高铁抵达了京城西站。 这还是乔源第一次到京城。不过出了站边觉得跟星城似乎没太大区別,一样的热闹跟喧囂。 当然也不会少了华夏城市標配的钢筋骨架。 去燕北大学的路上,依然是低调的网约车。只是车上两位教授没有在相互攻訐,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乔源身上。 还是苏志坚突然率先发问。 “乔源,你要真是很快就会到燕北大学,江大应该没什么你很捨不得的人吧?” 乔源想了想,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跟室友的关係虽然还不错,但男人之间真还没处到捨不得离开的地步。 坐在副驾驶的谭景荣扭头看了苏志坚一眼,直接道:“说得这么委婉?苏教授的意思是,你舍不捨得离开江大那个女朋友。” “女朋友?” 乔源愣了下,隨后迅速反应过来:“夏汐月?” “我不知道名字,不过看过你们的照片。应该就是昨天你说帮过你那个学妹。”苏志坚解释了句。 “哦,就是夏汐月。我们没谈恋爱,现在算是不错的朋友。”乔源如实答道。 “没谈啊?”苏志坚瞥了乔源一眼,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隨后点评了句:“我看那个女孩子第一眼印象挺不错的。” “嗯,根据我室友的说法,她的天赋大都点在顏值上了。”乔源隨口答了句。 “啊?” 苏志坚愣住了,隨后皱了皱眉头,评价道:“你那几个室友我都有点印象。 別的课程怎么样我的確不太清楚,但泛函分析这门课的表现最多就是中规中矩。他们来点评其他科系的同学,会有失偏颇吧?” “你误会了,他们只是说夏汐月很漂亮。我个人对顏值审美这块不太敏感。 但大家都觉得夏汐月漂亮,那肯定是符合大眾审美的。所以天赋点在顏值这块的结论,是我综合他们的评价得出的个人观点。” 乔喻解释了句,总不能让苏志坚误会了他的室友。 苏志坚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乔源,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 “噗……” 坐在副驾驶的谭景荣听到身后的对答,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立刻敛去了笑容。 “嗯,我觉得挺好的,恋爱的確不用太著急谈。毕竟江大的水平摆在那里,能招到什么特別优秀的学生?你属於特例。 我们数学院也有几个不错的女学生,等你到了燕北大学可以去认识一下,我保证她们的天赋肯定不是光只是点在顏值上了。” 苏志坚再次瞪了谭景荣一眼,然后让自己靠在舒適的后座上。 “行了,不说了,休息吧。” 就这样再前往燕北大学的路上再没人吭声。直到车子直接驶入校园,谭景荣则把两人直接安排在了学校里的燕园宾馆。 陆院士自然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身为燕北学派的顶樑柱,尤其是还要处理许多行政工作,自然是很忙的。 还得谭景荣先去匯报在安排时间。 乔源其实不太急,他虽然请假到周三,但多在京城待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於苏志坚打算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先去津卫理工报导。 反正乔源在燕北大学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而且津卫距离京城本就很近,真有什么事情他也隨时能过来。 最著急的反而是谭景荣。绝大多数有进步追求的人,大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所以安顿好了乔源跟苏志坚后,他便站在燕园宾馆外,直接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 “餵。” “陆院士,您好,我是数学院的谭景荣。” “谭教授啊,有事吗?” “真有些事,还挺重要的。您在京城吗?能否抽个时间我当面跟您匯报?” “哦?我正好还在研究中心这边,你直接过来吧。不过我晚上还有个饭局,大概只有半小时就要出门。” “时间应该够了,我正好在燕园宾馆,现在就过去。” “好的。” …… 掛了电话,为了节省时间,谭景荣乾脆在宾馆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朝著研究中心骑去。 两边离得並不远,都在知名的未名湖畔。於是几分钟后谭景荣便出现在了陆明远的办公室里。 寒暄了两句后,谭景荣便直接將一份昨天便列印好的论文递了过去。 “陆院士,您先看看这篇论文。” “嗯?”陆明远接过论文的同时,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要求在此时提出来多少有些不懂事儿了。他刚刚才在电话里跟谭景荣说了,他晚上还有个饭局。 谭景荣当然能理解这种情绪,立刻开口补充道:“不是我的论文,是我师弟让我帮忙翻译的一篇论文,打算投给siopt。 论文作者是江大一名大三的学生,他告诉我这篇论文没有经过任何导师的润色。 就为了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我昨天专门去了江城一趟。结果不但没难住那孩子,还丟了大脸。” “哦?” 这番话立刻勾起了陆明远的兴趣,埋头认真的开始看起了论文。 谭景荣则端起刚刚助理送进来的茶水,小口的品了起来。 刚才蹬车还真累到了,有些口渴。 办公室里也隨之安静下来,偶尔响起翻页的声音。 大概翻了五、六页后,陆明远抬起头,先是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严肃的衝著谭景荣问了句:“你刚才说为了这篇论文,专门去江城见了论文作者?真是大三学生?” 谭景荣点了点头。 陆明远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再次问道:“你说的丟脸是什么意思?” 谭景荣內心喜悦,但脸上却是一脸鬱闷,还嘆了口气…… 这才將另一个写满了手稿的4本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针对这篇论文提的几个问题,那个大三学生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现场完美解决了所有这些问题。” 第52章 导师没法对比 陆明远接过谭景荣递来过来的手稿本,飞快的把四个问题扫了一遍,明显更诧异了。 “两个小时就把这些问题都解答了?” “是!”谭景荣再次严肃的点了点头。 “当时就你们两个人?旁边没有其他教授帮忙提示?”陆明远追问道。 谭景荣如实答道:“我那个师弟也在,但他自己都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回答这些问题,更別提现场指导了。这么说吧,他全程都没好意思说话。” 陆明远点了点头,这其实也不算夸张。 在有限时间內被人这样刁难,反应不过来才是正常的。 能完美解答反而奇怪了。但如果是一个大三学生…… 於是陆明远把手稿本翻到靠后的部分,亮出来给谭景荣看了眼后问道:“这里的推导过程都是那个学生当著你的面现场写的?” 谭景荣毫不迟疑的答道:“是的,现场完成的推导。” 陆明远问道:“那个学生呢?还在江城?” “我把他跟我师弟一起带过来了,就在燕园宾馆住著呢。” “哦。” 听了这话,陆明远犹豫了两秒,又看了眼摆在桌上的论文,还是当著谭景荣的面拿起了手机。 “秦总,不好意思啊。本来都要出发了,研究中心这边有些突发事件,今晚可能去不了了。” “对,这事还真必须得我亲自处理才行。” “感谢理解,下次我做东,当面赔礼。” …… 寒暄了几句后,终於掛断了电话。陆明远又直接衝著谭景荣吩咐了句:“让小张去食堂打两份盒饭对付一顿,我先看看论文。” “好的。”谭景荣立刻答道。 …… 同一时间,燕园宾馆里,苏志坚也终於腾出时间跟乔源好好探討了一番真正的学术问题。 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苏志坚这次並没有把乔源当成学生,而是当成了合作者。 探討的问题自然是他立志研究的大课题。 《面向超大规模现实模擬的非光滑隨机共振优化:理论框架与分布式实时算法》 从这个课题就能看出来苏志坚的野心有多大。 在承认现实离散、非光滑的情况之下搭建一套全新的基础数学理论框架。並根据这套理论设计出一套能用的算法。 哪怕是成功一半,大概也有资格在数学史上留个名字了,而且还是开山立派的人物。 好吧,其实苏志坚也没想过光凭自己就能把这个宏大的课题完全搞定。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完成理论奠基阶段后,就可以尝试跟一些相关的研究单位一起合作。 比如法国庞加莱研究所的现实模擬数学基础项目跟西大nfs的非光滑系统分布式计算,都可以成为潜在的合作对象。 但乔源最近做出的成绩,以及最近的表现,让苏志坚有了更大的野望。 或许没必要去跟別人共享定义整套理论的权利。 真要是能有陆院士的支持,理论框架搭建好之后,大可以组建一个国內的算法团队完成下一阶段的任务。 …… 燕园宾馆。 此时乔源正坐在客房里的椅子上,小桌上摆放著苏志坚的电脑。 屏幕上显示著苏志坚確定课题后的所有工作成果跟思维导图。 最上方就是在大课题规划下的七个子问题。 苏志坚则在旁边做著介绍。 “其实这个大命题可以分解成七个小的数学问题。我交给你的任务就是其中的一环。 第一个问题就是非光滑隨机动力系统的適定性,也就是我们需要证明带反射边界的非光滑朗之万方程扩散解存在唯一性。 这也是我近期一直正在做的工作。目前是正在尝试使用隨机微分跟粘性解准则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是我最近的一些想法,你也看看,能不能提点意见……” 耳朵里听著苏志坚的介绍,乔源已经把前面的內容快扫完了。 除了苏志坚自己正在做的跟布置给乔源的任务外,还需要解决非平衡態下的隨机共振机制、负责计算权衡的通信建模、计算复杂度的资讯理论下界,数学误差控制等等五个重要问题…… 这是苏志坚第一次让乔源看他的课题整体脉络规划。目的自然是让乔源能够对整个课题框架有更清晰的认识。 谭景荣在酒店里对乔源的考核虽然有为难人的嫌疑,却也让苏志坚意识到还真不能把乔源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来看。 小傢伙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总是闷不吭声,谁能想到他的基础数学知识储备比博士生都不逞多让。 只是苏志坚兴致勃勃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却发现乔源注意力已经从笔记本放到了自己身上,目光还有些游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於是苏志坚立刻停下了喋喋不休介绍,皱著眉头问道:“嗯,是有哪里看不懂吗?” 乔源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肚子,说道:“那倒没有,就是感觉肚子好饿了。” “哦,不好意思啊!” 苏志坚一拍脑门,立刻从旁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还在长身体。你先在房间里看著,我这就去给你打饭回来。放心,我很快的,这儿离食堂不远。” 说完,苏志坚便快步衝出了房间,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乔源这才將注意力放到了苏志坚记录的这些文本上。 对於名义上的导师急匆匆跑出去给学生买饭这种事,乔源並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毕竟从高中开始,老师便对他一直挺不错。 只是还没等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苏教授的成果中,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喧譁声。 一惊一乍的声音把乔源嚇了一跳。 “你是不是还觉得你今天表现挺好的?我为什么带你来参加这次讲座?还不是因为你小论文写的跟屎一样?! 你求我带你来听听最新的研究看能不能给你点启发,你带著耳朵听不就行了?结果呢?问的什么狗屁不通的问题,我坐你旁边都脸红啊! 人家长脑袋是为了收发信息思考问题,你长这么个脑袋就是为了显得个子更高一点对吧? 我跟你说,回去之后你赶紧提交一份换导师申请表。我才疏学浅教不了你这尊大佛!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个学生?” 第53章 这是在点我吗? 极具爆发性的声音,嚇了乔源一跳,於是下意识的站起来就打算去把房门关严了。 到了门口却下意识的把门打开朝外面看了一眼。一老一少正好从老苏的房间这边路过。 老教授看上去还算儒雅,却是一脸鬱郁之色,年轻人则颓丧的耷拉著脑袋,一声不吭。 见到乔源站在门前,老教授立刻闭上了嘴,隨后再次恶狠狠的瞪了旁边的年轻人一眼。 乔源默默的把门关上。果然不是每位导师都是好好先生。 尤其是那些老教授,骂起学生来都是一套接一套的,完全没有卡顿,这应该是骂得多了就顺口了? 於是等到苏志坚乐呵呵的带著两袋子盒饭走进房间,还主动先把盒饭都给打开,倒是让乔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苏志坚可不知道乔源此时复杂的心理,乐呵呵的说道:“不知道你平时吃多少,就给你打了三份米饭,你快看看我挑的这些菜合不合胃口。” 乔源坐到桌前,端起盛满米饭的一次性碗,只觉得自家导师似乎太没架子了,便说道:“下次还是我去打饭吧。” 苏志坚有些意外,然后哭笑不得的回答道:“谁打饭不一样?刚不是正想让你看看我的研究嘛。 谁有空谁去打饭多大的事?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吃过燕北大学的食堂了。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 乔源也不再纠结,风捲残云的吃了起来。 他是真饿了。 中午是在高铁上吃的盒饭,不太好吃更不顶饿。比起来燕北大学的饭菜的確可口很多。 虽然苏志坚饭菜打的很多,但还是被乔源给吃完了。 “挺好吃的!感觉比江大的食堂更好吃。”放下碗筷,乔源很认真的点评了句。 “哈哈,华夏就是这样。越好的大学,食堂饭菜越好吃。不但选择多还更便宜。” 苏志坚颇有深意的说道。 乔源点了点头,这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跟西边讲究一分钱一分货不一样,华夏的好大学大都是公办的。办学主要靠財政补贴。好大学拿的財政补贴更多,自然能给学生提供更好的条件。 燕北大学那一年五、六千块的学费真就是意思意思…… 花这么点钱,就能让一堆的学界大佬,每年上几十节课,还得有问必答,放到世界任何地方都是件性价比炸裂的事情。 “吃饱了吧?来,我们一起討论下……” 就在苏志坚打算跟乔源深入的就他的课题做些专业性探討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喂,谭师兄。” “你赶紧带著乔源来研究中心全斋的陆院士办公室。” “啊?这么快?今天周末陆院士还在研究中心?” “別废话,赶紧来!” 说完,对面就乾脆利索的掛了电话。 苏志坚抬起头看了乔源一眼,耸了耸肩:“走吧,去研究中心。” “哦。”乔源点了点头。 …… 虽然电话里谭景荣说的很急,但苏志坚明显没那么急。 他甚至有心情跟乔源介绍著沿途的景致。 松风溪月,盈盈湖水,搭配上未名湖畔那些华夏最优秀的莘莘学子们,静謐又充满勃勃生机。 苏志坚也不是故意的。 乔源毕竟还是个本科生,第一次跟陆明远这样的大院士见面,留下一个好印象非常重要。 所以他觉得没必要让大人的焦急情绪影响到乔源。人在紧张的时候,往往会事与愿违。 就这样,原本快点走十分钟就能走到的研究中心,两人足足走了十八分钟才到。 不过苏志坚其实多虑了。 乔源压根半点都没有觉得紧张,只有对院士的好奇。 在华夏,到了院士这个层级,已经是学术生態里的金字塔尖了。 他们大都会主持一些项目,掌握学术资源的分配。许多人还会成为华夏顶层幕僚团队。 到了陆院士这个层级,甚至可以决定未来数年,某个学科的重点发展方向。 毕竟资源是有导向性的。 当某个研究方向更容易申请到各种基金支持,那些年轻的科研工作者自然会用脚投票。 一旦判断错了,就意味著大量资源被浪费掉。 所以乔源很想问问院士到底是怎么判断数学某个研究方向未来肯定有用的。 应该不会跟他一样,单凭个人兴趣吧? 苏志坚绝对想不到,此时乔源脑子里竟然在琢磨这个问题。 就这样苏志坚一路带著乔源来到了古色古香的大门前。 透过敞开的大门,还能看到里面充斥著华夏古典美的建筑群。 “这里就是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了。” 乔源点了点头,来之前做过功课,专门在网上看过研究中心的介绍。 据说这里面还都是文物保护建筑,不过看网上的照片其实没太多感觉,实地探访却能体会到那股子古韵的味道。 “挺漂亮的。” “能不漂亮吗?中心总投资三个多亿啊,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三个多亿!当然不全是建设费用。” 苏志坚感慨了句才带著乔源走进了中心。到了这里,他可没了当导游的兴致,直接带著乔源走向科研中心的核心建筑——全斋。 刚走进这栋建筑,乔源便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想要教他做人。 那高昂的呵斥声再次衝进他的耳膜…… “你管这叫改的还不错?我拉的屎都比这改的好!我跟你讲啊陈卓,你要是这种水平,小论文就不要给我发表了! 尤其是通讯作者千万不要掛我的名字!我特么丟不起这个人!拿回去全部都给我改了! 啥?改哪里?想不明白就別想著毕业了!就你这水平,以后评审组给你过,我都不会给你过……” 中气十足的呵斥声,让带著乔源路过的苏志坚脚步都放轻了些,走进电梯后才衝著乔源尷尬的笑了笑。 “等你以后读研跟那些师兄师姐熟悉后就知道了,他们被导师骂属於常態。不过放心,你肯定不会被这么骂的。” 乔源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问道:“以前陈老也是这么骂你们的吗?” 苏志坚沉默了片刻了,然后诚恳的答道:“在外面是从来不会骂的,不过私底下关上门骂的比这还难听。” 第54章 跟想像中不一样的考核 乔源恍然,原来光鲜亮丽的导师当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难怪大家私底下脾气都这么暴躁。 原来教授们教本科生跟研究生完全是两种態度。也是难为这些教授们了,给本科生上课的时候应该都是压著脾气吧? 脑子里正想著些有的没的,出了电梯,刚走两步便看到了谭教授已经在一间办公室门外等著了。 刚打照片,谭景荣便瞪著苏志坚一脸嫌弃的低声质问道:“你咋这么能磨蹭?” “你那么著急干嘛?走过来不要时间啊?” “陆院士有多忙你不知道?” “真要是觉得乔源是可造之材,那点时间不重要。” 大概是觉得苏志坚完全不可理喻,谭景荣懒得在理这个心里没点数的师弟,转头看向乔源交代了一句:“你跟我进去,不用紧张。等会陆院士问你什么,跟昨天一样回答就行。” “那我呢?”苏志坚在旁边问了句。 “你自己没长脚?还要我抬著你进去?” 谭景荣没好气的懟了一句,说完便扭头带著乔源走进了办公室。 “乔源这位就是我们研究中心的陆明远院士。” “陆院士,您好。”乔源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眼睛则在飞速的打量著对面这位老人。 看上去挺和蔼的,不像很难打交道的样子。 “乔源,我刚刚看了你写的论文。很不错,坐吧。小苏好久没来了啊,你也坐。” 等四个人都坐下,有人送来了两杯茶水。 乔源本以为眼前这位院士会跟谭教授一样,立刻开始考校他论文的內容,但显然他想岔了。 陆院士竟然寒暄之后跟他拉起了家常,开始打听他的家庭环境。 得知他是星城人,还聊了一些他去受邀去星城参加活动的趣事。 谭景荣跟苏志坚则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听著,时不时的还会附和著笑一笑。 聊过了一些数学界的趣事,陆明远很自然的问道:“对了,乔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数学感兴趣的?” 乔源想了想说道:“最早应该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哦?三年级,怎么產生兴趣的?”陆明远兴致勃勃的问道。 “那时候刚学完分数,老师在快下课的时候给我们布置了一道思考题。 问我们有没有办法能快速算出1/2+1/4+1/8+1/16+1/32等於多少。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发现班上其他所有同学竟然都不能在立刻得出答案,我想不通为什么,就觉得数学挺奇妙的。” 听到这句话,陆明远笑了,问道:“所以当时你一看到题干就能马上算出答案?” 乔源答道:“对,我当时觉得这道题明明很简单。本质就是一个边长1x1的正方形,內部不断被平分。 所以按照这个规律,不管最后加到多少,只需要用这个正方形的整体,减去最后那一小部分,就能得到答案。 如果是加到1/32,那答案就是31/32,同理如果是加到1/128,结果就是127/128。我当时很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不会做。” 听到这里陆明远笑了,问道:“你怎么知道其他同学都不会?” “因为那时候班上除了我,其他人回答问题都很积极。老师提问之后,没人回答,都在本子上用通分的办法去硬加。” 陆明远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当时老师並没有跟你们讲过图形法,只讲了分数的概念跟运算,再出这道题,你就直接想到了图形切分?” 乔源点了点头,答道:“也不是当时才想到,刚学乘法表的时候我就脑子里就出现图形了。不过真正对高等数学感兴趣还是因为几天之后接触了毛球定理。” “哦?毛球定理?小学三年级怎么你就接触到毛球定理了?” 陆明远诧异的问道。 “不是上课的时候接触的,那时候我爸喜欢带著我一起打游戏……” 说著,乔源將他打游戏时遇到的问题又讲了一遍。 听完乔源的描述,谭景荣跟苏志坚面面相覷,不得不说的確有些神奇了。 “当时我爸爸告诉我,毛球定理是数学一个分支拓扑学里的重要定理。 当时我就在网上了解拓扑学的內容,发现看不太懂。就根据网上那些建议,开始自学函数、几何、数学分析、线性代数跟群论、环轮这些东西。 这些花了我两年时间,到了五年级下半学期,理解了同调群、基本群这些,掌握了群、环、域这些代数结构之后,再看拓扑学的內容就能懂了。” 陆明远点了点头,这次他还没说话,旁边的谭景荣率先忍不住问道:“你五年级就已经掌握了高等数学的內容,开始自学拓扑学?这事你家里跟学校都不知道?” 乔源下意识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还真问到他了…… 片刻后才犹豫的答道:“我爸应该知道一点吧?他帮我找过很多讲课视频。 不过他每次帮我找都是因为嫌我自己找的太慢了,影响到我带他玩游戏。” 一句话,房间里的教授们开始面面相覷,就连见多识广的陆明远都是如此。 难怪这样的学生竟然会被竞赛漏掉。摊上这么个父亲,他们都不知道算是乔源的幸运还是不幸…… 安静片刻后,陆明远再次开口问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拓扑,那微分几何应该也有了解吧?” 这次乔源回答的很乾脆且好不畏缩:“其实数学所有大分类我都懂一点。” 听了这话,陆明远笑了笑,然后直接伸手在自己的茶杯里蘸了些茶水,在杯子上隨手画了条曲线。 “我想问你,我画的这个叶状结构为什么失效?” 乔源瞟了眼陆明远画的曲线,不加思考的直接摇了摇头。 “叶状结构不可能失效。茶杯是个类圆柱面,假设它是光滑的,那么基本群就是z。对於圆柱面上任何光滑的、非零的切向量场,积分曲线必然是圆柱面上的闭曲线。 根据弗罗贝尼乌斯定理和圆柱面的拓扑,任何这样的分布都必然是可积的,积分曲线会自动构成叶状结构。所以不可能画出一个不可积的光滑一维分布。 如果一定要让它失效,您应该在从杯沿的某个奇异点开始画。而且要让叶状结构失效只可能发生在维数大於等於2,且不满足弗罗贝尼乌斯条件的情况下。” 说完,乔源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觉得对面这位大院士有点小看人了,挖坑都挖的如此明显…… 第55章 讲道理的乔源 “哈哈,不错,的確不错。乔源,你还是第一个被我这么突然提问,还能给出完整回答的学生。” 最难能可贵的其实还是乔源能回答的如此之快。 不过陆明远没提,虽然他对乔源的表现非常满意。 因为他能看出乔源最后表露出的那一丝不屑。既然都已经如此自信,他就不需要夸的太狠了。 不过想到谭景荣刚刚说眼前这孩子英语水平差到没边,又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你的数学直觉的確很强。不过听谭教授说,你的英语很差,写好的论文还要让他来帮你翻译?” 说著,陆明远抬手拿起了乔源写的那篇论文。 乔源看了眼苏志坚,无奈之下,又將他那天的解释说了一遍。 “你觉得英语造词没有逻辑性,所以完全背不进去?” 陆明远哑然失笑,隨后敛去笑容,思考了片刻,然后扭头朝著谭景荣说道:“谭教授,交给你一件事。 从我们研究中心这边批一笔资金给流动站,研究一套帮助数学生逻辑记忆常用单词,包括近些年常用数学学术单词的方法。 可以跟英语学院或者外国语大学合作。这套方法整理出来之后作为研究中心的內部学习资料。 你负责跟流动站那边沟通,儘快做一份立项报告,回头直接提交给我。” “好的,陆教授。”谭景荣连忙答应了下来。 苏志坚深吸了口气,这是真被震惊到了。 果然还得是在资源最为集中的京城,江大大概是没这种魄力的。 隨后又鄙夷的看了眼谭景荣。 自己这个师兄只能想到让流动站的博士后帮著乔源当翻译。 还是陆院士靠谱,一开口就打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隨后又看向刚刚还侃侃而谈的乔源…… 这小傢伙,现在怎么不吭声了?赶紧道声谢啊! 好在乔源还真立刻开口了,只是说的话,让苏志坚差点想要原地升天…… “那个……陆院士,我好像还没同意你来燕北。” “哈哈……”陆明远中气十足的笑了起来,还抬手拍了拍了乔源的肩膀。 “没事儿,你来不来,这份內部英语逻辑记忆词典弄出来了,我都会送你一本。 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先聊几个其他事情。我刚刚听谭教授说你在江大受委屈了?” 乔源默默地点了点头,隨后感觉有些憋屈。 因为从他走进门开始,两人之间谈话的节奏完全都被这位陆院士掌控著。 不像他跟其他教授接触,总能或多或少的抢回些主动权。 不过陆明远没有去管乔源这些小心思,用平和的语气继续说著。 “这事儿其实我也有责任,你们江大数学院现任院长王源之调任之前在燕北大学数学院担任教授。 当时这个事情我是赞成的,不过现在看来源之抓行政工作跟学生工作的能力还是差了一些。” 话音落下,旁边的谭景荣补充了句:“乔源,你可能还不知道。严格说起来陆院士其实是你们院长的师兄。 当年陆院士硕士导师跟王源之的博士导师都是张文庆院士。后来陆院士公派出国,才在哈佛跟袁老攻读的博士。” 乔源听完有些懵。 说实话,他对江大数学院的院长完全没什么印象。 毕竟不给他们代课,平时里也没什么太多交流的机会。突然一下聊这么高端的话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两人没给乔源太多思考的时间,谭景荣的话音刚落,陆明远又开口了。 “刚刚你来之前我给源之通了个电话。跟他聊了些你的事情,所以你回江城之后,他大概会找你谈谈。你正常提出诉求就行。 另外就是关於你刚才说的,是否愿意来燕北大学深造的事,我也跟你谈谈我的想法,可以吗?” 乔源认命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想清楚了,双方之间地位的鸿沟级差距,只要不谈专业性问题,他根本就无法掌控这次谈话的节奏。 “本来我是已经不打算再收学生了。平时其他工作太忙,根本无暇顾及学生的学业水平,这个位置又有太多人盯著。 但凡事都有特例。如果一个学生展现出了能够拿到菲尔兹奖的潜力,我实在是捨不得让他从我眼皮子底下溜了。 所以你还是来燕北吧,做我的关门弟子。谭教授刚才的建议就挺好,採用双导师培养模式。学术研究方面,主要由苏教授负责,你觉得如何?” 乔源扭头看了苏志坚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乾脆应道:“行。” 看到乔源表了態,陆明远也笑了起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还要在京城留一天,很多资料需要你来填写。另外把身份证多复印几份。 这些杂务明天谭教授带著你去办。不过就算你来大概也是明年春天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你最少还要在江大待一个学期。这一个学期我对你的要求就是把英语的短板给补上。给你准备的特別教材,最迟下个月中旬就会陆续发给你。 另外我会跟源之说一声,到时候会从我们的流动站这边派遣一位博士后过去给你做单独辅导,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配合,不要有牴触情绪。 相信你也应该感觉到了。现阶段不管是阅读国外文献,还是定期跟国外学者做深入交流,英语都是必不可少的学术技能。 而我希望通过你们这一代的努力,下一代华夏数学家不需要再去学习英语,而是逼得那些国外的学者不得不努力学习中文,才能跟上未来的学术进度。你能有这个信心吗?” 听到这番话,乔源感觉嘴里微微发苦,不过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本来真没什么信心能学好英语的,不过您都这么说了,我只能记下来学习英语的苦。 希望以后能让那些老外,在未来集体感受到必须学习中文是有多痛苦了。” 听了这个表態,陆明远抬起手拍了拍乔源的肩膀,畅快的笑著说道:“哈哈,说得好,我对你有信心!” 隨后又一扭头,看向谭景荣说道:“看吧,乔源可没你说的那么桀驁不驯,挺好讲道理的嘛。” 谭景荣笑了笑,没吭声。 第56章 我想试试狐假虎威 確定了一系列事,陆明远又开始跟乔源嘮起了家常,一直到晚上十点,大家一起走出研究中心。 陆明远上车前又交代了苏志坚一句:“別忘了儘快把你的课题申请重新整理之后提交上来。” 乔源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只能说古代华夏人创造的每一句谚语跟成语,都是对生活深入观察后的精炼总结。 不管哪个时代,能在华夏做学问出头的,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目送著陆明远的车开出研究中心,乔源又扭头打量了一眼身后的全斋,当看到好几间办公室还亮著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苏教授,我的那篇论文单位还是属名津卫理工吗?” 苏志坚还没回答,站在乔源另一边的谭景荣便抢著说道:“这篇论文属哪个单位都无所谓,我们燕北也不缺这一篇论文。 不过我建议还是按照之前你们商量的来,小苏你还要在津卫理工待半年时间,多少得留点东西吧?不然哪天开会跟师妹碰上了,她又得念叨我。” 苏志坚尷尬的笑了笑。 他也头疼怎么跟师姐说这事儿呢。 “行了,我的车也到了,就先回去了。从江城赶回来,我都还没家呢。乔源,我明天大概九点最有到宾馆找你。” 当谭景荣也上车离开,已经静謐的路上,只剩下苏志坚跟乔源两个人。 不过此时两人的心態已经跟在江大完全不同了,尤其是乔源。 他脑子里正在飞快復盘跟陆明远见面时的表现。 怎么就会在见面时完全丧失主动权,甚至还答应回去之后还要好好学习英语这种无趣知识的。 “哎,果然不管想在哪行混出头,还是有个大靠山好。” 两人本来只是默默地朝著宾馆走著,苏志坚冷不丁的蹦出这么一句正確的废话。 不过能让这位理想主义者有这种觉悟,也不错了。 乔源瞥了眼苏志坚,心里想著当年陈老在世的时候果然还是太偏爱这位关门弟子了。 突然想到自己即將也成了一位大佬的关门弟子,不由得心情有些复杂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夜里的静謐。 乔源拿出手机看了眼,有些意外。 “谁啊?”刚感慨完的苏志坚看到乔源微微皱起眉头,便隨口问了句。 “辅导员。”乔源答了句,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果然还得是院士的电话,这起效真快。” 苏志坚又感慨了句,隨后衝著乔源说道:“接啊,没啥不好意思的,人家看重的是陆院士的面子,你现在狐假虎威就行了。” 全是道理的话,让乔源豁然开朗,隨手便接通了电话。 “餵。” “誒,乔源,现在忙不?” 听著那头传来热情澎湃的声音,让乔源有些不习惯。 虽然之前这位辅导员跟他们打交道时,也不会总是摆出一副严师面孔,但也很矜持,起码语气从没像此时这般热情。 不过乔源还是如同往常般回復了两个字:“不忙。” “哦,是这样的。刚刚咱们学院的王院长,大晚上给我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主要就是了解一些关於你的情况。 搞的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听院长你的语气,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这话问的…… 还真把乔源给问住了…… 明显王院长口风很严,单纯就是找周顺了解他的情况,什么都没跟自家辅导员说…… 可惜的是乔源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大导师给师弟打电话到底聊了些什么。 陆院士刚刚也没说,只说打电话关心了一下。 至於狐假虎威…… 好吧,乔源觉得他都还没正式加入燕北大学,就算真的拜师了,他也没这爱好…… 主要是乔源对於个人生活方面產生的种种矛盾,一直都是二维管思维。 比如真得罪他的最好是能一棍子打死一了百了。 这样就不会浪费他思考数学问题的时间。 老周这人虽然在乔源看来很拎不清事儿,但暂时还没把他得罪到那个份儿上。 於是便乾脆生硬的回了句:“不知道。” “嗯……你也不知道?对了,你说要请假回家办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明天开始办。” “哦。那也不用太著急,要是假期不够,微信上跟我说声。我去帮你跟教授们请假。” “够了。” 听到乔源不咸不淡的回答,对面的周顺终於要败退了,於是乾脆留了一句场面话。 “那行,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隨时在微信上说一声。”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下,乔源真提出了要求。 “哦,那你能不能帮我把前段时间其实对面楼那个污衊我的女生劝退了?” “额……这个……你还记得那件事呢?” “当然不会忘记。事实上她直到现在依然没就在网络污衊我的错误行为公开向我道歉。更没有相应的处分。 我也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夏同学帮忙,她可能还会继续通过网络或者其他途径污衊我,影响我的生活耽误我的时间。” 对面沉默了半晌,终於憋出了一句:“行,这事儿我儘量再去反应反应,看能不能通过学校去跟对面新闻学院沟通。” “好的,谢谢周老师。” “行吧,没其他事我就先掛了。” “再见周老师。” 掛了电话,旁边的苏志坚也说了句:“还掛念那破事呢?明年春天你不就来燕北了吗?就为了出口气不值当。” 乔源摇了摇头,解释道:“不单纯是为了出气。这事儿要是这么糊弄过去,就是间接鼓励某些群体未来还可以信口雌黄。 那万一我的室友或者同学有了同样的遭遇怎么办?那天我出事的时候他们都声援过我,总不能我要走了就当这事完全没发生过。” 苏志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並开始检討自己的觉悟为什么还没有学生高。 “不过指望你那个辅导员解决这事,怕是会失望的。” “没事儿,我未来导师是大院士。您刚才也教我了,可以狐假虎威的,我打算回去有机会就试试陆院士的面子好不好使。” 第57章 优秀基因 说实话,苏志坚很后悔多了那句嘴。总感觉一不小心就教坏了下一代。 不过转念一想,乔源已经二十一了,便又稍稍心安了些。 这个年纪还极为早慧的新一代年轻人,应该什么都懂了。要学坏了也应该早就学坏了,还轮不到他来背锅。 於是回宾馆的路上,乾脆跟乔源探討起了他颇感兴趣的话题。 “对了,乔源,小时候你爸爸发现你对数学有很强的兴趣,真就没有做点其他的延续你对数学的兴趣?还天天蛊惑你打游戏?” 乔源踱著步子,隨口回答道:“也有啊,比如答应我只要我能带他吃鸡,就给我买我想要的数学书,或者带我去图书馆。” “嗯……” 就在苏志坚觉得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乔源父亲的育儿理念时,乔源又开口了。 “我晚上睡不著,偷听到他跟我妈为这事儿吵架,你想不想听听他跟我妈是怎么解释这件事的?” 苏志坚点了点头,说道:“还真挺想知道。” “咳咳……” 乔源先是清了清嗓子,才模仿大人的语气开口说道:“小孩子又没个长性,你现在看他是对数学感兴趣。 但真要是鼓励他天天搞数学,给他报数学班什么的,天知道什么时候又突然觉得太累,没兴趣了。 所以我这叫反其道而行之。把学习数学变成一种奖励。这样反而能延长他对数学的兴趣。” 模仿完,乔源扭头看著苏志坚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爸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苏志坚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乔源撇了撇嘴说道:“那说明你也被我爸忽悠到了。不过这也正常,我爸这方面很有天赋。 我妈一辈子都被他忽悠得晕乎乎的。其实每次吵架都在吃亏,但我爸就是有本事儿让我妈每次都觉得占了便宜。” “有没有可能你这是误会爸爸了,我觉得他说的也很有道理。” 苏志坚点评了句。 乔源笑了笑,没吭声。只是在心里想著,自家的老爸他还能不了解吗? 乔源不搭话,苏志坚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谭景荣的建议让他的人生规划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也得好好想想未来该怎么办。 就这样两人回到了宾馆各自房间。 乔源打开笔记本,看了会今天苏志坚跟对课题的思考,打算睡觉时,突然觉得还是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毕竟不管是退学还是转学都是大事。 拿起手机,电话很快接通。 乔国庆不太耐烦的声音隨之传来。 “喂,谁呀,这大晚上的!哎哎,那个sb应该就在南麦小屋围栏后面,对,朝左边看……” “爸,是我。”乔源淡定的应了一声。 “啊,哦……哈哈,是你啊,等下啊,我先关下麦……哎,儿子,你妈不是前两天才给你转了五千块吗?谈恋爱这么费钱的?” 听了这话,乔源实在忍不住反问了句:“我什么时候打电话找你是为了要钱的?” “咦?也对哦,哈哈,最近刷视频看到人家儿子打电话都是为了要钱,我代入人家的爸爸了。啥事儿,你说。” “事情比较重要,把妈也叫来吧,一起跟你们说。” “佳慧,赶紧过来,你儿子打电话回来了,让你也过来。” “来了,等下……” 得到了回应之后,乔国庆立刻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么严肃的事情?小子,你该不会跟人家小姑娘一起研究出人命来了吧?” 乔源没吭声。 他其实一直都很佩服老爹的想像力,但如此散发的想像还是让他不知道如何回应。 好在很快他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隨后老妈的声音出现了。 “小源啊,我突然发现为什么你每次都是给你爸打电话?” “因为当有事需要同时跟你们两个人商量,打爸的电话肯定能更快些。如果打你的电话,我爸会因为游戏磨蹭半天。” 乔源解释的滴水不漏。 “听到没?姓乔的,多大的人了,你也好意思天天在家打游戏。儿子都比你清醒。” “咳咳,行了,我们的事回头再说,先听听孩子有什么事。別耽误孩子学习。” “对,乔源,又有什么事?你们那个破学校又作妖了?” “没有,有个事需要跟你们说一下。我可能明年开年就要到燕北大学读博了。” 乔源说完,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会。 隨后传来乔国庆狐疑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从江大直接拿到推免资格去燕北大学读博?好像不对啊,我记得推免资格申请是大四才开始的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不是才大三吗?明年开年就去?不符合规矩吧?乔源啊,你该不是被人给骗了吧?” “没人骗我,是因为之前我跟你们提过的那篇论文……” 乔源深吸了口气,然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快速的跟最亲的两个人说了一遍。 “院士导师让你去的?你等等啊,你刚才说的院士导师叫陆明远,是明亮的明,远方的远吧?” “对。” “臥槽……我说这个名字怎么听著有些耳熟呢!乔源啊,你不是在逗我跟你妈开心吧?你数学水平真这么厉害?” “我刚刚从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出来,现在就住在燕北大学里的燕园宾馆里……” 乔源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等等,我先掛了,你妈要跟你直接发视频。” 下一秒电话掛断,隨后微信视频便发了过来。 乔源秒接,半秒后屏幕中便出现了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的画面。 “乔源,赶紧给我看看住宿环境啥样的。刚听你爸说,燕园宾馆都是用来接待大教授的。” 无奈,乔源只能把转换了摄像头,然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隨后便看起了视频另一头恩爱夫妻的表演。 “好像跟普通酒店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嘛。” “不是,你关注的重点到底在哪?你儿子要去燕北大学直博,导师还是大院士!” “姓乔的,你想表达什么?” “当然是要表达为你而骄傲!你没看网上都说吗,孩子智商都隨妈妈。 乔源能有今天,还不都隨了你的优秀基因?要不我怎么一直都说你旺夫呢!” 第58章 神的重要性 看到视频里老妈被老爹哄得心花怒放、面若桃花的样子,乔源很想提醒老妈一句,最好能赶紧点开全民反诈app。 不过看到旁边同样兴高采烈的老乔,乔源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乔源啊,真不错!就是你能不能明天跟负责帮你办手续的那个教授,姓什么来著……” “谭……” “哦,对,谭教授,问他能不能儘快给你出个燕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什么的,我好发个朋友圈。” “就是,乔源,通知书下来了赶紧拍个照片发给你妈,不然你去燕北读研还有什么意义?” “哦,明天我问问,但不一定有!总之你们对这事都没又意见对吧?” “这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不过以我的经验,跟著院士导师大概会很累的,你得坚持下来才行。 不过还是那句话,反正咱家虽然不算家財万贯,但帮你躺平还是没啥问题的。 你现在想奋斗了,我跟你妈都支持!你哪天想躺平了就直接回星城来,多叫份儿外卖的事儿。” “你爹虽然大方向说的没错,但你別学他这么没出息。” “我知道的。那先掛了,我准备休息了。” “行,加油啊,儿子!” “嗯……” “对了,老婆,今天这么开心咱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你看,我这是游戏新出的匕首皮肤,这造型是不是看上去就特喜庆……” 乔源掛了电话,猥琐中老年男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世界终於重新安静了下来。 从刚才亲妈高昂的情绪来看,老爸今天大概又能得逞了。 从这一点看,反诈app是真有用,得下。 …… 第二天一大早苏志坚就先退房走了。没惊动乔源,只是在前台留了句话。 毕竟是第一天报导。即便可能不会在津卫理工待多久,但態度还是得端正。 乔源则在跟著谭景荣忙了整整一个上午。 除了一堆的资料需要填写,还专门去拍了免冠照留底。 据谭景荣的说法,这些都是调档需要用到的。他甚至不需要回学校之后再提交申请。 从这些话乔源能大概分析新导师是真对他挺重视。这是打算走特殊渠道调档了。 他本以为陆明远让他明年开春就来燕北的意思是人先过来,然后等毕业之后再走正常途径调档。 所有事情办完之后乔源便打算当天就回江大。於是趁著谭教授请他吃午饭时提了出来。 “急什么?你不是请了三天假吗?多待两天啊。陆院士今天出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了,说不定等他回来还要给你布置任务。” 谭景荣劝了句。 “还是想先回去。我感觉住在宾馆里,没有熟悉的学习氛围。” 谭景荣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回去了保持联繫方式通畅,过些天可能还有些手续需要你配合。 另外陆院士交代你的事情也別忘了。这边研究教材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你回去之后还是把英语这块儘量先补一补。 哦,对了,票订好了吗?” 乔源摇了摇头,答道:“还没。” “行吧,我帮你订票。”说完便拿出了手机。 本来习惯性想订一等座的,但想到昨天来京城的时候,自家师弟半点不犹豫的给三个人都订了商务座,又想到昨天陆院士的表態,谭景荣手指动了动,也订张商务座。 “票给你订好了,等会吃完饭你就去宾馆收拾好东西等著,我安排辆车直接送你去火车站。” …… 谭景荣的安排已经是煞费苦心了。 可惜的是,乔源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但有一说一,商务舱的確要比二等座舒服的多。 虽然乔家也不缺钱,但也没奢侈到出门坐商务舱的地步。这次也算是跟著两位教授享受到了。 车上乔源也没閒著。 得知今天就回江城,苏志坚又给他发了好几封邮件,里面都是打包好的数学资料。 跟之前作为优秀大学生提前参与並体验科研工作不同,现在他终於感觉到来自导师的特別关爱了。 以前虽然参加组会都是感受氛围,老苏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也没什么发言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给了资料肯定是需要他儘快看完的,说不定未来还会经常催促他教作业。 这让乔源下意识的想到了在燕北大学亲眼看到两位还不认识的学长被导师痛骂的场景。 並发现自家老爹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人表现的太优秀的確压力就会变大。相当於间接调高了他人的期待。 好在对於乔源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还有些兴奋。 毕竟长这么大他还没被数学老师骂过,很想找个机会体验一下。 等到还有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抵达江城的时候,手机突然就不安分了。 乔源掏出手机看了眼,是寢室群里突然开始热闹了。而且还在不停的@他。 “@乔源什么时候回来啊?咱们班不能没有你,就好像西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乔源办完事了吗?办完就赶紧回吧。不然老胡那颗狂躁的內心根本没人能安抚下去了。” “哎……” “@乔源大佬,別装死啊,赶紧回话!再不回话,我们可直接开始排队骚扰了啊!” 乔源隨手在符號里选了个:“?” “源神你终於回话了。今天老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课堂上讲了下乌雷松引理,就要人上去一个题目的证明。 结果连续点了好几个人,都没搞定,老胡又问了几个问题,没人回答,结果老胡就发火了。 把我们那顿喷啊!哎,我们中最可怜的老大都已经被老胡给喷到自闭了! 真的,你在的时候没人觉得你多重要。今天你不在,我们才终於知道传说中的学院四大铁面教授果然名不虚传。” 乔源无语,回了个“……”。 虽然说得不清不楚的,但乔源大概还原了下午拓扑课上的情况。 大概是胡教授隨机点了几个同学,都做不出他的例题,以往这个时候就会点他上去做了。 但今天他恰好不在,於是就点了老大上去,显然老大的表现没让老教授满意…… 第59章 公道话 高校的教授大体分两种,一种是教学为主型的教授;另一种则是科研为主型的教授。 一般来说对本科学生要求较为严格的大都是教学为主型的教授。 毕竟后者虽然也需要给本科生上课,但安排的课时较少,而且主要精力肯定要放在发论文上。 毕竟科研压力摆在那里。但这並不是说教学型教授更好升级。 事实上,能通过教学水平评上副教授、教授的,在高校里才是真的狠人。 老胡恰好就属於最严格的那种教学主型教授。拿到过国家级“教学拔尖教授”称號的那种。 虽然拓扑学是今年才刚开的课程,但老胡却不是今年才开始跟他们打交道。 因为他们大一的数学分析跟大二的实变函数这两门课同样是这位胡教授教的。 也就是刚入学还是萌新大学生的时候,乔源就听室友们聊过,这位胡教授的课千万不能逃。 因为据师兄师姐的说法,老胡的教学风格极为严谨。但凡逃过一次课被记录下来,平时成绩必然不及格。 这也意味著期末考试成绩达不到六十分,百分之百需要重修。 偏偏这位胡教授主讲的三门课——数学分析、实变函数跟拓扑学又恰好都是对许多数学生来说最难的本科数学课程。 久而久之,甚至在江大数学院开始流传一个说法,不管阎王在外头姓什么,但在江大数院阎王必须姓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原因自然是老胡任教的课程从来都是掛科率最高的。 再加上课堂上不认真听讲,真会被这位老教授叫上讲台,当眾处决,所以这位胡教授在学生中间的口碑自然不会太好。 但其实乔源一直觉得老胡这人还挺不错的。 这位胡教授是在考察了乔源的水平之后,唯一私下主动告知乔源可以不用去上课的教授。 乔源当时还记得胡教授的原话是:“你这水平跟著大家一起上课完全是浪费时间。 学校有优秀大学生科研培养计划,你可以把时间用在跟科研导师学习如何做数学科研上。 他们对你的帮助肯定比我大。我的课你以后想来就来,有事就別来了,学不到什么新东西。” 这番话是老胡私底下跟乔源说的,不过乔源没跟其他人提过,包括室友。 因为这个特权乔源其实就没用过,包括早八的课程,该上他还是会去。 无非是在课堂上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並不会浪费什么时间。老胡也的確从来没管过他,只是偶尔会点他上讲台做一、两道题目。 这种性格大概也是老爹言传身教的结果。 用乔国庆的话说就是哪怕有特殊的地方,也没必要时时显露出来。 反正人怎么活都是一辈子,能混吃等死的同时,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是幸福。 至於出风头这种事,除了片刻的爽感,其他时候都是麻烦,性价比极低。 乔源深以为然。 至於专业课成绩总是第一这种事,也不是乔源故意显摆。主要是考试题目过於简单,给的时间又很充足,做错的难度很大。 好在改卷的教授们也比较善解人意。 大多时候都会因为他给出的过程不完整扣上几分,不至於出现总是拿满分的情况。 只是对面的室友没给乔源太多感怀的时间,在他发了个省略號后直接发来了一张图片。 毫无疑问这就是课堂上把一帮人难住的题目了。乔源大致扫了一眼,大概就理解了胡教授今天会大发雷霆的原因。 只能说老大这顿骂挨的不算冤枉,於是飞快的在微信上回了句。 “你们记不记得拓扑学第一堂课的时候胡教授就说过刚拓扑学门课程入门很难,所以建议你们平时把教材多翻一翻?先对拓扑有个结构化的认知。”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不是,源神,咱们別说风凉话了行不?平时能完成作业就不错了,谁天天翻教材啊,而且你也从来没翻过教材啊!你的拓扑学书比我们的还新呢!” “就是,老胡第一节课真说了这句话吗?就算他说了,跟课堂证明有个毛的关係?” “哎……老四,直说我们错哪了?” 看到这些回復,乔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著实把他跟气乐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把课本再往后多翻几页就会看到这个问题。教材上说不定还有完整解答。 所以你们是真没发现这就是蒂茨扩张定理?老胡课堂上最后也没跟你们说过?” 群里另外三个人直接发了n个问號。 不过还是安静了一会,片刻后才又热闹起来。 “臥槽!好像还真是!” “尼玛……老胡这也忒不厚道了!” “不是,谁特么能想得到老胡这么阴啊?再说课堂上总不能带著教材上去抄吧?” “不对,源神,你的拓扑学教材新到就像从来没翻开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上大学之前,自学的那本拓扑学教材乌雷松引理就是跟蒂茨扩张定理在一起的。” 乔源如实的回了句。 怕打击到室友,他甚至专门隱去了这件事发生在他小学六年级的事实。 看到几人都在疯狂吐槽胡教授,又忍不住帮这位严厉的教授说了几句公道话。 “就算你们没翻教材,但胡教授不是课堂上刚给你们讲过乌雷松引理的证明吗? 你们不觉得这两个题目证明思路都是差不多的?都是要用到正则空间的分离性质,反覆调用正则性就行了。 无非是蒂茨扩张定理要稍微复杂一点。但只要理解了cw復形的结构跟同伦群的含义,放到考试里属於送分题啊。” 当乔源把这段话发到群里,室友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老大发了句:“什么时候回?” 虽然没有专门@乔源,但乔源能感觉到这句话里似乎有杀气。 不过乔源还是老老实实回了句:“高铁上,晚上到。” “好,等你。大家都散了吧。让老四在车上好好休息。” 看到这句话,乔源便收起了手机。 江大某楼302的三个室友则一脸晦涩。 第60章 快乐之源 寢室里,刚才还算飞扬的两人情绪突然就很低落。 至於老大就更不用说了。今天下课之后就一直很低落。 “真的,我高中时候数学成绩从来都是全校第一,我一直觉得这辈子註定要跟数学死磕了! 毕竟这是一门能让我感觉快乐的学科!现在我才知道,我喜欢的其实不是数学,只是初等数学!” 胡申浩撇了撇嘴,失神的说了句。 老大瞥了这廝一眼,他之前还真没发现,这位来自临海的爷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谁特么不是呢?我大学之前数学还经常能考满分呢!咱就说大学之前的数学跟大学里的数学这特么是一个东西吗? 尤其是老四这廝,这也强的太没天理了吧?谁能告诉我,什么叫大学之前就自学完了拓扑啊!” 老大扯了扯嘴角,坐在那里头也不抬的反问了句:“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老四太强了,而是我们太蠢了?” 兰杰斩钉截铁的答道:“绝无可能!之前我们数学老师恨不得天天夸我聪明!” 胡申浩的脑袋也摇得如同拨浪鼓般。 “就是,如果连我们都算蠢的话,我那些连重点大学都没考上的同学算什么?江大好歹也是个中游985啊!” 老大自嘲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算什么,但就像你说的,江大也就是个中流985,乔源也只是我们同学而已。 那么请问连我们都算聪明,那些考上燕北、华清、双旦、交大数学院的同学又算什么?难道全是天才?那天才也太不值钱了!” 一句话再次打击得两人慾仙欲死。 没有在公认的一流数学院上过课,他们也说不好在燕北数学院的学习是什么样的。 但想来肯定要比江大难。 突然就有些不敢想燕北大学那些人每天都过的什么日子。 然而平时里话最少的老大还在继续。 “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据说燕北数学院的院长每年在新生典礼上致辞都要强调一句话。 就是建议所有数学院新生在四年里加入的学生会组织跟社团要小於等於一个。 我想这肯定是因为在燕北数学院,那些学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跟精力去处理学习之外的事情。 所以想想看吧,谁给你们的勇气说自己聪明的。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还不是最可笑的!你们难道不觉得乔源不但比我们聪明太多了,而且还比我们更努力吗? 我们同寢也有两年了吧?咱们中间有谁能跟他一样,除了周六就没落下过一天的晚自习? 捫心自问一下,我们是真完全没时间把拓扑学教材给翻一遍吗?还不是因为咱们太懒,没把胡教授的话放心上?” 这番话让兰杰跟胡申浩面面相覷。 “你们怎么样我是管不了,但以后我要正式向乔源学习,开始努力了。” 说完,老大已经翻开了拓扑学的教材。 “不是,老大啊,要是努力过后才发现自己是个废物咋办?” 寢室老大头也不抬的答道:“但不努力连自己是个废物这件事都不知道,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很聪明,这不是更噁心? 废物只是单纯的废,但不自知的废物就是变幻莫测的蠢!我能接受自己是个废物,但不能接受我是个蠢货。 对了,你们还记得不,之前老三好像说过,老三之前说过,他初中开始自学拓扑,有没有可能这是真的?不是吹牛? 也就是说,他其实真的很牛逼,本来有机会走自主招生去燕北或者华清的,但他没去?” 这句话让寢室兰杰跟胡申浩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默默的翻出了书…… …… 傍晚时分,乔源回到了学校,没直接回寢室,而是先去食堂吃了顿饭。 这次出行突然,没带行李。这也是他急著从京城回来的原因。 选择的还是离寢室最近的桂园食堂。 大概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向对饭菜口味不太挑剔的乔源,第一次觉得江大食堂的饭菜似乎不太好吃了。 肉明显老了些,入口很柴。青菜也没燕北大学吃到的新鲜。 这让乔源有些怀念昨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苏志坚去帮他带的饭菜了。 没滋没味的吃完这顿饭。 回到寢室,便感觉到了寢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三个人竟然都在,而且都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的看书,刷题的刷题…… 这种情况很少见。 乔源每天都选择去图书馆上自习的原因,主要就因为寢室里还是吵闹了些。 完成了作业,如果不出门,那几个人要么约著打几局游戏,要么跟隔壁寢室玩几局扑克,又或者看小说追动漫,时不时的还要就剧情爭论上几句。 乔源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每个人都有为爱好浪费时间的权利。他的优势仅在於爱好恰好跟学习的专业重合了。 寢室里的兄弟总认为他的生活太过枯燥乏味了。 但没办法,高等数学內在的逻辑严谨性跟高度抽象性,在大脑中建立联结时,所能带来的快乐跟愉悦总是让乔源欲罢不能。 就比如他在解决苏志坚提出的那个问题时,受困v(x)在x=0不可导,kramers逃逸率公式失效很长时间。 直到那天灵光一闪,通过勒让德对偶变换解决了这个问题时那种发自心底的愉悦,持续了好几天。 还有要解决隨机共振相变时刻,找到σ?的最大化逃逸速率…… 这么说吧,对於那些教授们来说,乔源写出了一篇措辞严谨、证明精妙的论文。 但对於乔源来说,这篇论文不过是他大二一整年的快乐之源。 所以对於乔源来说,论文本身不重要,解决问题也不重要,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他之前也想过把这种经验跟室友们分享。 比如大二上半学期,老大暗恋的女同学谈恋爱了,他就给了老大出了一道数学难题。 並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能解开这道数学题,保证立刻能忘记失恋的烦恼。 本意很好,但结果並不好。那是他第一次被整个寢室批斗,老大还没站在他这边…… 从那时候起,乔源便理解了爱好並不能相通。 所以此刻,看到三个人竟然都如此自觉,反而有些让他有些意外,並发出疑问。 “嗯,这是最近又要考试吗?” 第61章 因为我不喜欢 “艹,老四,你可算是回来了啊!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开了个小会,鑑於你伤害了我们的感情,这周的饭都由你来带了!” 乔源还想著要不要跟室友们打声招呼,以免打扰他们学习进度的时候,距离寢室门最近的兰杰便抬起头衝著挤眉弄眼。 显然这傢伙学习还是不够专心。 乔源笑了笑,没搭话,然后直接进了阳台里的厕所。 结果出来的时候就被三个好奇宝宝堵上了。 “你们……” “你前两天说初中的时候就自学完了拓扑是真的?不是跟我们吹牛逼?”老大第一个开头提问。 乔源点了点头,犹豫的应了句:“是的。” “所以你觉得竞赛题没意思,所以也不想参加竞赛也是真的?”胡申浩紧隨其后追问了句。 乔源解释道:“的確觉得没意思,所以没提出过专门去做竞赛题训练。而且我读的高中也没有办专门的奥赛班。” 胡申浩继续追问道:“那你这水平为什么不报名参加燕北或者华清的夏令营或者冬令营呢? 你难道不知道能通过了这些活动的考试跟面试,高考分数只要超过了一本线就能去燕北或者华清读书?” 乔源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燕北跟华清还有数学夏令营跟冬令营?” “不是,高中老师从来没跟你们提过这些?”兰杰狐疑的问道。 乔源摇了摇头。 寢室里三个人面面相覷。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高中时候老师会跟那些学习好的学生耳提面命的事情。 每年寒暑假,各科老师都会要求那些有希望被选中的学生报名。 数学、物理、生物……各大名校都有这种活动,提前选拔出某学科特別突出的学生。 这特么又不是什么秘密,乔源竟然不知道? 看著三人明显都不太相信的样子,乔源解释道:“可能是我读的高中在我们那儿不算好。以前也没有人申请过,所以老师也就没跟我们提过吧?” “你上的不是重点高中?市重点都不是?私立?不对,私立应该更重视才对。” 乔源点了点头,解释道:“就是普通的公办b级高中,我高考成绩好像还是全校第一名。 而且我当时对能上什么大学也没什么要求。选择江大是因为江城离星城近,数学专业评级比星城的几所同等大学要高。” 听到这话,胡申浩更激动了。 “臥槽!就算你读的不是什么好高中,你们高中老师也太特么不负责任了。 明知道你数学水平这么高,初中都已经自学大学课程了,竟然连名校这种自招途径都不告诉你? 我跟你说,起码在临海就算是那种最差的高中,老师也不可能不知道名校有这种自招传统的。” 如此激烈的言辞,让乔源愣了愣。只觉得今天室友都有些抽风。 好好的不但开始关心他的高中生活,甚至还义正言辞的批判起了他的高中老师。 当然乔源也不会让自家老师背黑锅的。毕竟高中的时候数学老师对他还挺好的。 於是乔源反问了句:“为什么你觉得老师应该知道我自学过大学课程?” “啊?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知道?你没告诉他吗?” 胡申浩一脸茫然的问道。 乔源想了想,还耐下性子用很朴实的语气解释道:“我之前也说了,那些大学才接触的数学內容,我都是自学的。 所以我也没问过数学老师这方面的问题。他总不能有事没事的问我有没有自学过大学数学吧? 他没问的话,我总不能没事找事的专门去跟高中老师说一声,我自学了拓扑学吧。所以他不知道很合理啊。” 说完,看著三个室友依然是一脸无语的表情,乔源乾脆又解释了句。 “而且其实我高中数学成绩可能也不是那么突出。虽然经常全校第一,但很少能考满分,一般也就是140多分。 数学老师还经常批评我证明题过程太简略了,有些关键步骤经常用显然带过。这种情况没有跟我介绍过这些活动,也不算失职吧?” 三个人无语了…… 忍了半天的老大也终於忍不住了,问道:“那你家里呢?你家里难道也不知道你的能力吗? 你爸妈难道平时也不管你?他们总要去开家长会吧?了解你的情况也不跟老师说的?” “我爸妈很少管我在学校里的事情,他们都閒麻烦。而且家长会一般都是我爸去的,因为他拗不过我妈。他这个人肯定不会耐著性子跟老师聊天。 高一第一次家长会,老师让他事先准备发言稿,分享家庭教育经验,他都没准备,上台乱说一通。 之后就算我考全校第一,老师也不让他上去分享经验了。所以我爸妈几乎跟学校没什么交流。” 说完,乔源还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们家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老爸还是老妈,都没为他的学习操过心。 但这些落到三个室友耳中,感觉是真不一样了! 嗯…… 初中自学大学数学內容,自学拓扑学…… 但大学以前数学成绩不那么突出…… 提前自学了高等数学还不跟老师说,所以老师並不知道…… 因为老师不知道,所以没告诉他华夏名校可以通过夏、冬令营自招…… 最重要的是乔源的父母似乎也跟他们的父母不太一样。自家爹娘恨不得对老师唯命是从,人家都是放养的。 总之这一套解释下来,听起来哪哪都很合理,但又哪哪都透著诡异。 不过很快,胡申浩崩溃的言语立刻让另外两人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诡异…… “臥槽,源神,你还是人吗?你初中都开始自学拓扑了,你是怎么忍住不在大家面前秀的? 你知道我那些同学一个暑假没见,人家在开学典礼上討论啥嘛?人家都討论的是函数极限。 我记得还有人在课堂上直接用广义托勒密定理解不等式,直接秀了我们一脸。你就没有想著出出风头,用高等数学技巧解题?” 听了这话,乔源沉默了片刻,隨后很认真回答道:“我自学数学单纯是因为喜欢,又不是为了出风头。” 说完,乔源看了胡申浩一眼,补充了句:“借用你那句话,就是我这人真不喜欢装逼。” 第62章 要脸干嘛?要你! 乔源最后说的那句话的確是胡申浩的口头禪。 但这位临海爷每次说出这句话的情况都很特殊。 一般都是恰好聊到他擅长的领域,又或者有漂亮女生在旁边的时候…… 而且这句口头禪后面一般还会跟上一个“但”字。 至於但字之后跟著的话语,大概就是他虽然不喜欢,只是旁边的人都逼著他,他只能勉为其难出手了…… 虽然很多时候旁边的人其实並没有逼他。 今天当乔源用了胡申浩这句口头禪,立刻让临海爷一张脸红了大半边。 尤其是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次课间时候,在女同学面前跟其他人爭论某道题该如何解时,丟出这句话的时候。 想到乔源经常就那么安静的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看著他装逼,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时候虽然已经知道乔源的成绩极好,但毕竟不知道他竟然强到这种程度,还有如此多的故事。 加上大家都是室友,所以並没有什么感觉。 但今天他莫名的就觉得当时的自己在乔源看来肯定像个小丑。 下一刻便忍不住委屈的说道:“艹!源神,能不能別隨便用我的话啊!再说了,虽然你可能真不喜欢装逼,但你特別擅长啊! 不信你问问老大跟二哥,他们今天是不是被你秀了一脸!我觉得你可以喜欢装逼,真的!” 乔源没理这句话。 说他会装就会装,无所谓。只要別一直围著他,不让他出卫生间就好了。 就像他老爹说的,不需要在乎別人怎么看他。毕竟別人又不会给他一分钱。 “都已经交代完了,你们现在总能先让开了吧?另外今天你们是不是吃错药了?不就被胡教授训了一顿吗?至於这么为难我吗?” “为难你?” 兰杰愤懣的说道:“明明是你在为难我们。你这样的傢伙就应该去燕北大学,跟那些顶级天才拼。 你到江大欺负我们算什么啊!你知不知道,老大都已经被你逼的道心破碎了。” 乔源瞥了老大一眼,那张黝黑的脸,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 於是爭辩了句:“兰杰,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你在微信上催我赶紧回来的吧?” 兰杰撇了撇嘴,一脸晦气的说道:“那是因为你已经来过了,直接提高了老胡对我们的期待閾值。 如果你没来过江大,直接去了燕北大学,老胡没遇到过你,肯定就不会对我们要求这么高,今天我们也不会被骂得这么惨,尤其是老大。” 可惜的是,乔源都还没开口驳斥这种不要脸的说法,寢室老大粗声粗气的开口了。 “你不要脸別拿我当挡箭牌,我还要脸呢。被胡教授骂是我太菜,关老四屁事。” 说完,直接一伸手,拉著乔源走出了卫生间,边走边郑重的交代著:“老四啊,张哥我一直把你当小老弟看。 以后等咱们都读研了,老哥我要是遇到研究方面的困难了,你可一定要看在大家是室友的份儿上拉老哥一把。” 如此社会且压根不避人的言语直接让还在门口堵著的兰杰跟胡申浩目瞪口呆。 下午还说好了,大家要团结在一起找小老四的麻烦。结果小老四秀了大家一脸之后,老大竟然率先叛变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心的。 主要是这事儿的可操作性还很强啊! 有这么一个未来必然会读研的室友罩著,老师给的课题让乔源帮著想像,毕业论文帮著润润色,未来毕业难度说不定能直线下降。 说白了,大家会被乔源刺激到是因为有一颗想要上进的心。 如果连考研的想法都没有,抱著六十分万岁的心態,会不会被教授骂早就无所谓了。 毕竟以他们现在的成绩,混个本科毕业证跟学位证没有任何问题。 但眾所周知的是,当下这个时代数学这玩意儿,如果只读个本科未来就业必然是个麻烦事。 尤其是基础数学班。 毕竟不管是抽象代数、实变函数、泛函分析,还是马尔科夫链大概率不可能让他们送外卖或者开网约车,比別人更快一点。 稍微有点追求的数学生,必然是要读研的。这么一想,乔源在两个南方眼中瞬间也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我艹!老大,你们这些北方人是真把找关係这种事融进骨子里了吧?这么远的事情,你特么都想到了。 老四,啊,不,是义父。刚才是我冒昧了,我其实也不是想怪你什么,单纯就是羡慕嫉妒恨啊!你大人別记小人过。” 反应快些的兰杰率先拍了一句,身边的胡申浩也紧跟其后。 “对对对,源神,我也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些。这样,接下来一周的饭我包了,你想吃啥咱就给带啥。 以后兄弟真有什么难处了,可一定要给点指点啊!等后年毕业的时候,咱们一寢室四个人,都保研成功,说不定还能上新闻呢!” 看著室友们脸上真诚中带著一丝諂媚的笑容,乔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人家说还是喜欢你们之前桀驁不驯的样子,或许是句玩笑话。 但乔源是真心的。这样告诉室友们他已经拿到燕北数学院直博名额可以没什么心理负担。 这突然打起感情牌,让乔源能感觉很不適应。 “没必要这样,你们有我的联繫方式。以后真有问题了,直接微信联繫就行了。” 说著,乔源已经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既然回来了,他还是打算去图书馆自习。 这学期任务还挺重的。 苏教授一股脑的给他发了一堆资料,他打算抓紧时间赶紧都给过一遍。 陆院士还要求他英语能达到阅读国外文献的水平。这对他来说更是艰巨的任务。 不能干等著燕北那些博士后去搞逻辑记忆词典,他也得先有些准备。 很多人不知道,日常英语跟专业英语完全是两种东西。 为了提高各行各业的门槛,不同的职业都有一堆不同的专业英语单词。 这其实也是英语国家许多职业门槛极高的原因。 比如医生,光是核心基础医学词汇就有近三千个,这还没包括各个不同医学专业方向扩展的细分领域。 也就是说普通人想要成为一名医生,最基础的要求,除了要先背数千个日常英语单词外,还得再额外背下来几千个医专英语单词。 数学则更夸张,要达到研究型阅读跟写作的水平,专用英语词汇甚至超过了五千个。 总之西方学费虽贵,但每一分都不是白花的…… 第63章 小心思 “这就去上自习了?” “嗯。” “对了,那天苏教授把你叫走之后,你一晚没回,第二天又请假说要出远门,今天才回,到底是带你去哪了啊?” 乔源觉得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很可惜,还是没室友们的嘴快。 虽然很想先隨便糊弄过去,但想到有些事是不可能瞒得住的。尤其是陆院士已经给学校打过电话的情况下。 不想之后还要编一堆谎话去圆场的乔源乾脆实话实说。 “去了一趟京城。” “京城?不是,没事儿去一趟京城干嘛?因为你那篇论文?” “嗯,我先去上自习了,回头有时间再说吧。”说完,乔源便快步溜出了寢室。 真相肯定要揭开的,但人如果有一定时间做心理建设,就能更容易接受现实。 半点不矫情的说,乔源其实並不喜欢被贴上任何特殊化的標籤。 这大概还是受了老乔的影响。 毕竟乔爸从小就不停的给乔源灌输一个观点——一个不缺钱的普通人才是最幸福的。 不缺钱本身就保证有了一定社会地位,且可以自由的规划时间跟精力去追寻生活的美好。 普通人则意味著没人会时时刻刻用放大镜去挑错,也意味著生活不会有太大压力,这才是人生最好的状態。 乔源曾经深以为然,但现在已经有些跑偏了。 很无奈,但仔细想想,这似乎是他爱好的特殊性决定的。 喜欢数学还有那个天分的人想要当一个普通人,的確挺难的。 就好像佩雷尔曼,也是一不小心就在全世界出名了。 去信图的路上,乔源便在心里想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图书馆自习的位置刚到学校就已经预约好了。 让他意外的是,刚走进自己预约好的地方,便看到夏汐月正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看著书。 真挺巧的。 毕竟学校的图书馆预约系统只会显示位置有没有被占,可不会显示人名。 等乔源来到自己的位置前,夏汐月抬头看了眼,明显也很意外。 乔源咧嘴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一张纸条也在这时被身边的女同学推了过来。 “不是说周三才回吗?” “预定是周三的,没想到事情非常顺利,今天早上就办完了。” 这种传纸条的聊天方式,让乔源想到了他的高中。 当时班上有好几对情侣,上课的时候都忍不住要交流几句。有时候纸条还得通过乔源这传过去…… 如果两人也是在谈恋爱的话,刚才他就应该回一句:“本来是要忙到周三的,但我控制不了大脑不去想你,所以早上紧赶慢赶把事情办完,只为了能早两天回江城多看看你。” 想到这里,乔源又忍不住笑了笑。他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有见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的能力。 两种言语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但不同的表述方式,给人的观感明显不同。 虽然没打算谈恋爱,但以后他可以把这方面能力用在必须要打交道的那些老师身上。 跟人打交道其实就跟研究数学一样,方法跟工具都是相通的。 苏教授大概就是太直接了,所以在江大一直举步维艰。想到苏教授,乔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后如果他也想做一个让许多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命题研究,还是得把朋友团结得多多的。 虽然乔源还没有完全进入科研领域,但他已经感觉到,某个方向有人帮著摇旗吶喊跟一个人单打独斗完全不是一回事。 就好像他跟陆明远见面时,这位院士隨便几句话,就能安排流动站的博士后们去做许多前期辅助工作。 但苏志坚跟他不但所有工作都只能靠自己做,需要阅读文献还得用ai甚至请人帮忙翻译。 而且花了钱还不是每次都能有完美的服务,翻译的质量也是良莠不齐。 乔源经常会碰到很多文献翻译后阅读不通顺的地方,依然需要他去查询专业字典非常浪费时间。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最让乔源感觉噁心的是,明明应该极为严谨的数学文献也有一堆水论文。 哪怕是那些一区甚至顶刊都未能倖免。 想想看吧,好不容易找到一篇摘要写得极好的论文还能对正在研究的课题有极大启发的冷门论文。 本以为是发现宝贝了,结果下载之后找人翻译出来,发现不但证明过程一堆的瑕疵,甚至既没有提出新的工具,也没有创新的研究方法,能有多噁心。 所以当未来確定了要研究某个领域,光是有人能將前人所有有价值的研究成果都整理出来,可以节省多少时间? 说一千道一万,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单打独斗就能出成果的黄金时代了。 前人已经总结出了一堆的工具跟方法。 想进入某个细分领域之前,最节省时间的方法还是把那些有用的东西从一堆屎山中给挑出来。 旁边的夏汐月可不知道不过是纸条上聊了几句,乔源脑子里竟然转出了如此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只是看到乔源脸上又露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差点以为是不是自己妆花了除了丑,毕竟乔源此时连书都还没拿出来,但突然又想到今天她压根就没化妆。 “你笑什么呢?” 看到旁边女生偷偷递过来的纸条,乔源愣了一下,顾不上从包里拿笔记本,立刻飞快的在纸条上反问了句:“我笑了吗?” “下次给你拍下来!” 看到这句话,乔源靦腆的衝著夏汐月耸了耸肩,然后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 夏汐月看到这一幕,则伸出手將两人聊天的纸条又拿了回去。 乔源扭头看了眼,本以为她又想说点什么,但却看到这个学妹只是將纸条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夹到了书里。 乔源一直觉得这种小纸条最终的归宿应该是图书馆的垃圾桶。 好吧,女生总是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过那张纸是人家的,而且相对某些女生那神奇的脑迴路,夏汐月同学已经算很不错了。 第64章 少年说,谁是英雄! 回到了熟悉的江大图书馆,学习的效率依然很高。 只是乔源並没有按照计划拿出英语书。 因为一旦投入到苏教授专门给他准备的数学资料中去,时间便过的太快了。 乔源甚至感觉他才刚刚开始查阅资料,都还没来得及体会到学习的乐趣,下一刻就听到了闭馆的铃声。 只能说当一个人学习时都能进入浑然忘我的境界,的確是很可怕的。 乔源嘆了口气,把笔记本放进包里。 刚刚的沉迷让他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刚打算起身,一扭头发现身边的学妹也还没走,於是下意识的问了句:“晚上去宵夜?” “好啊。” 夏汐月俏生生的点了点头,隨后很自然的走到了乔源身边。 都开口邀请,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不过这次乔源没去问夏汐月想吃什么,直接带著学妹来到了学校南门外的夜宵街。 今天桂园食堂的饭菜让他有些失望,但小吃街的牛肉汤跟热乾麵乔源一直觉得不错。 两人静静地走在月光下,乔源的脑海中还在回想著刚才读过的资料,突然,他听见身边的女孩轻声说了些什么。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什么?” 乔源转过头看向夏汐月,顿时愣住了。 这个角度看身边的学妹的確是漂亮的稍微过分了些,有点祸国殃民的意思了。 尤其是月光恰好洒在学妹的俏脸上,柔和的银光为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增添了一丝神圣的气息。 好吧,他承认之前评分的时候的確稍微过分了些,室友们批评的对。 “我刚才问你有什么理想?” 早已经习惯被乔源无视的夏汐月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学长只停留了片刻的目光,声音放大了些,把刚才的提问重复了一遍。 “理想啊。”乔源怔了怔,隨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本来他不会隨便跟人聊这种很虚的话题。不过今天的情况恰好有些特別。 这次京城之行恰好让他自信心有些爆棚,夜色迷离让他荷尔蒙分泌的又比平时稍微旺盛了些,突然觉得隨便聊聊这种事情也没什么。 “我说我的理想一直都是当个英雄,你会不会笑我特幼稚或者很中二?” “英雄?” 这个答案果然是夏汐月没想到的,半张著嘴巴讶异的重复了一遍。 “嗯。”乔源很肯定的点点头。 “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就是能不能问问为什么啊?” 夏汐月好奇的问道。 如果换了个男生,她或许会认为这是在语出惊人博她注意。 但身边这位学长从来都是视她如无物的。 刚刚晚自习的时候她还忍不住看了好几眼乔源。 结果这位学长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笔记本里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那是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不敢有这种奢望。 “大概是受了我爸的间接影响吧。虽然他是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中年男人,但我知道他其实一直有个英雄梦。” 说完,乔源抬起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哇,那乔叔叔肯定是个很传奇的人吧?你是怎么知道叔叔有这个梦想的?他跟你说的?” 夏汐月立刻追问道。 “嗯……” 乔源思考了片刻,觉得跟夏汐月吐槽一下自家老爹应该不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才继续打开了话匣子。 “我爸大概就属於那种想要当英雄,却选择早早躺平的愤青吧。” “嗯?为什么你会觉得你爸早早就躺平了呢?” “这是他自己说的。小时候我爸跟我妈聊天不会特別背著我。他经常跟我妈说,他这人虽志大但才疏,所以不能太努力。 不然就会陷入越努力,越不幸的怪圈。所以我读小学的时候他就没做事了,每天就守在家里玩玩游戏,偶尔做做家务。 至於愤青,是因为我偷偷登陆过他的天涯帐號。你可能不知道天涯,是以前很流行的一个类似bbs的网站……” “我知道天涯啊,我爸也在上面有帐號呢,记得我读初中那会儿我爸还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跟我妈吐槽天涯越来越没意思了。” “那你或许能懂,总之我爸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大英雄,族谱能重开一页那种。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恰逢误炸事件,主动报名想要当兵。可惜因为视力原因体检那关没过,才选择了考研。 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就是在电影院里看八佰的时候。我还记得那天看完电影,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了一通宵的游戏……” 说到这里,两人也已经到了南门的集市。 乔源如同之前一样,点了两份牛肉汤跟一碗麵。 两人也如之前一样,安静的吃完宵夜。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才重新聊了起来。 “那你不会也打算毕业后就去当兵吧?”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像我爸,他读大学的时候天天锻炼,喜欢打篮球,还被选进了校田径队。但我只对数学感兴趣。 而且当英雄也不止是参军报国这一条路。未来我如果能成为大数学家,能解决別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一样能当英雄。 我一直觉得英雄不是一定要拼命的,在任何有需要的领域能人所不能都是英雄。 比如你应该知道的钱老、於老,以及所有那些获得两弹一星的元勛们,谁敢说他们不是英雄? 还有我们数学院之前有位苏教授,他的导师陈学明院士都是这种人。我想当这样的英雄。” 说到最后,乔源的声音不自觉的激昂起来。 大概是这个理想一直深埋在心底,平时根本不好意思说出口。 今天终於有机会跟人说了,连带著情感也不自觉地宣泄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夏汐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乔源的肩膀。 “如果是这样的英雄,那我觉得你肯定行的!等你功成名就的那天,我一定要去陪你喝庆功酒。” 刚刚分享完小秘密的乔源只觉得神清气爽,並没有觉得这不算亲密的接触有什么不对,只是认真的开口说了句:“谢谢。” 第65章 晚上问题太多对身体不好 虽然今天聊的多了些,但两人还是跟之前一样,在分叉路口道了声再见,便各自分开。 一眼的惊艷,並没有在乔源心头升起太多波澜。 告別之后,乔源脑子里立刻又被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填满,直到进了寢室楼,才开始考虑起该怎么跟他的室友说这两天的经歷,要不要先骗骗三人算了。 傍晚的时候虽然以上自习为由逃开了胡申浩的追问,但毕竟朝夕相处了两年,乔源非常清楚室友们那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持。 倒不是觉得去燕北大学读博跟了位院士导师有什么不能说的。 关键是他怕又打击到了他的室友们。毕竟他不喜欢装逼,更没人能靠吹牛逼成为英雄。 直到走进寢室他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应付这些好奇宝宝的追问。 却发现三个人都还没洗漱,而且当他推开门时,三个人的目光竟然齐刷刷的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跟表情还特別奇怪。 “你们……” “义父,您先別说话,让兄弟们好好瞻仰瞻仰!” 听到胡申浩这句话,轮到乔源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尤其是瞻仰那个词用的如此诡异,让乔源怀疑这傢伙的语文会不会也是数学老师教的。 “又发病了?”说完,乔源目光很自然的看向寢室老大。 老大也没辜负他的期待,目光接触后,抿了抿嘴便开口了。 “大概一小时前导员来查寢的时候,听说你已经回来了,就在寢室里等了有半小时。 因为我们说你去图书馆自习了,他就没给你发消息,怕打搅到你了。” 乔源瞭然的点了点头,顿时感受到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以前导员要找他,会先发条微信,微信不回的话,早就让室友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今天竟然一直在寢室里等著都没给他发个消息。这显然不是给他面子。 当然这表现肯定不会让寢室里三个傢伙有如此表现,於是乾脆的问了句:“导员跟你说什么了?” “是啊,导员说你下学期就要去燕北大学直博了。还说你以后的导师很可能是陆院士! 今天请假也是因为昨天去了燕北大学跟陆院士见面!义父,这么劲爆的好消息你是怎么忍住回来没第一时间跟我们说的?” 胡申浩问的时候,语气都有些颤抖。 乔源有些意外,他还真没想到昨天晚上周顺给他打电话时,还不知道的事情,今天竟然就知道了。 不过这样也好,导员都帮他说过了,他也就不需要再被三人逼著重复一遍了。 於是乔源回答了句:“我觉得你们可能也不太想知道。而且我刚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装逼的。” 胡申浩嘴巴抖了抖,竟然无法反驳。 以己度人,如果这次被陆院士收做学生的是他,回来的第一时间整栋楼都必须知道。 不对,应该是在京城的时候就要通过朋友圈官宣,然后在微信群里跟大家聊聊心路歷程。 乔源这傢伙万年朋友圈不见更新也就罢了,群里没说被他们@了也没说,回来了还一直瞒著。 这似乎是真不愿意在他们面前装逼。 很尷尬,这差距似乎太大了。不止是数学水平,还有格局。 乔源则趁著几个人愣神的功夫,直接衝进了洗漱间,飞快的洗漱完毕,然后直接爬上了床。 他已经预测到今天晚上必然是要开会的,赶紧躺在床上能更舒服些。 好在明天周二,是工作日里唯一没有早八的一天。 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靠著门边的兰杰把灯一关,问题就来了。 “义父,跟我们讲讲你这次去燕北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唄?” “我写了篇论文,苏教授觉得还行,就推荐给了燕北大学的谭景荣教授。 那天我跟老大说了,苏教授让我跟他去高铁站接个人,就是谭教授。然后谭教授跟我聊过之后就带著我去了燕北大学。” 乔源用精简的语言把这次燕北之行概括了一遍。 “到底什么论文啊?这么牛逼,燕北大学的教授都惊动了。” 显然这样的回答並没有让大家满意,黑暗中立刻便有人追问了句。 乔源答道:“就普通的数学论文,题目我就不说了吧?你们可能还没接触过。” 回答的很委婉,却让寢室里安静了好一会,也没人追问了。 虽然乔源的用词很考究,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句话里“可能”两个字完全就是多余的。 过了片刻,老大的声音出现了。 “你到了燕北大学之后就跟陆院士见面了?” “嗯,在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里见了一面?” “那这应该算是面试吧?他考了你些什么?比如有没有给你出什么题?” “这个还真有。不过陆院士出的题还真挺简单的,不像谭教授那么刁钻。真要换了你们说不定也能过关。” “啊?陆院士这么谦和的?什么题啊?赶紧说说?” “陆院士就蘸了点茶水,在茶杯壁上隨手画了一条曲线,然后让我分析这条曲线叶状结构为什么失效。” 话音落下,寢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更久…… 就在乔源感觉快要睡著的时候,突然有个幽幽的声音,又把他扯了回来。 “老大,你想明白了没?” 很快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便回应了个字:“没!” “老二……” “叫二哥!” “二哥你呢?” “没!” “所以义父大人啊,是什么让您觉得我们都能回答出来的?” “啊?没想到吗?” 这次换乔源大脑有些宕机,下意识的答道:“弗罗贝尼乌斯定理大二就已经学过了啊?” “不是这跟弗罗贝尼乌斯定理有什么关係?” 乔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思考了片刻,决定循循善诱。 “茶杯的杯体是什么形状的?” “圆柱?” “我们把曲线当成几何跟代数的桥樑,圆柱上隨机画的一条曲线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光滑的、非零的、切於杯麵的向量场v?” 话音落下,没人吭声。 乔源只能自顾自的继续解释道:“茶杯可以看成近似圆柱面的整体拓扑,其拓扑结构显然不可能是单连通的。 那么绕一圈就会生成一个非平凡环,所以它的基本群是z。现在你们再回忆一下弗罗贝尼乌斯定理的核心条件,现在总能想明白了吧。” 又是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还是老大说话了。 “先睡吧,都別问了,晚上问太多问题对身体不好。对了小源,哦,不,是义父,导员请你明天早上九点去一趟行政楼,別忘了。” 第66章 这样对吗? 乔源答应了一声,隨后便沉沉睡去。 还真不知道室友为什么会这种反应,他甚至不知道室友们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按道理他已经讲到如此透彻的程度了,只要稍微过一下脑子就应该得到正確答案。 但几个人都没吭声,难道是因为发现答案如此简单,所以都觉得还需要他讲到这种程度太过丟人? 不过乔源也没打算再追问。 只要满足了室友们的好奇心,不继续找他麻烦就行了。 第二天,乔源如同平时一样,六点多钟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没有早八,但早上是大脑效率最高的时间。 不上课也可以出门散散步,思考一下数学问题,然后吃个早餐。 乔源本来就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自然捨不得浪费太多在睡觉这种事上。 虽然科学家总说正常人一天要保证七到八个小时的睡眠,不过乔源一直都觉得六个小时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如同往常一样,乔源在轻微的鼾声中轻手轻脚的下床,深怕打扰了室友的好梦。 不过脚刚踩到地上,便听到对面胡申浩的床上传出响动,一扭头头便看到这小子正探出了脑袋盯著他。 看上去昨晚像是又没睡太好,眼睛有些肿。 “吵到你了?”乔源小声的问了句。 胡申浩摇了摇头,隨后飞快的掀开被子,也轻手轻脚的爬下了床。 等站在乔源面前才指了指上面还在熟睡的两个人,说道:“別吵醒他们了,走,我们去厕所聊。” 乔源懵懂的跟著胡申浩走进阳台上的洗漱间,胡申浩便开口问道:“昨天你口述的陆院士那道题,到底怎么解?” 乔源茫然的看著胡申浩。 他是真搞不明白这是闹哪出。 一大早上像做贼一样把他叫进厕所里就问这个?这是没想出来,还是找他验证? “赶紧的,万一他们醒了就不好了。”见乔源在发呆,胡申浩又催了句。 “这道题的题干是个陷阱,你如果顺著题乾的思路去想就错了。昨天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一维光滑分布总是可积的。一维分布的可积性在圆柱面上的表现不就是闭曲线或者螺旋线构成的叶状结构? 也就是说这条曲线必然定义了一个叶状结构,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失效啊。 这个结果也可以通过李括號来直接计算。你通过李括號的基本性质去做下计算就知道了。 结论就是假设圆柱面有一个光滑切分布d,那么对於任何一维分布d,李括號[x,y]永远是平行於 x或y的,所以结果也必然落在d里面。” “艹艹艹!” 乔源解释完,胡申浩一连压著声音说了三句艹,然后一脸祈求的说道:“你等下。” 隨后飞快的钻回寢室,拿来了纸跟笔。 “帮我把计算过程写下来啊,义父,求你了。” 乔源接过纸笔,隨手把整个推理跟计算过程写了上去。 胡申浩接过写这张纸,叠好后又恳求道:“义父,千万別告诉兰杰跟张寥廓今天早上我问了你这个问题啊,你就当刚才咱们的对话没发生过,好不?” “啊?”乔源茫然的看著寢室里的临海爷。 “义父,你不喜欢装逼,但我喜欢啊。你不喜欢装的逼我可以代劳啊!总之,千万別说出去,求你了,义父,就让我爽这一次吧?ok?” 乔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啊,义父,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吃啥都行!对了,你等会出去了早上就不回了吧。” 乔源无语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覆后,胡申浩也没去洗漱,而是一转头又躡手躡脚的走回了寢室。 乔源看著胡申浩的背影发了会呆,然后摇了摇头,开始洗漱。 等他再次回到寢室里时,胡申浩已经又爬上了床重新睡下了,就好像刚刚根本没起来过一样。 好吧,乔源不太懂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態,但还是决定尊重。 既然刚刚答应了胡申浩,他肯定是不能跟兰杰跟张寥廓说了。 没办法,这一口一个义父叫得如此顺溜,让乔源觉得不对胡申浩负责都有些不好意思。 …… 散步,思考,早餐,思考,散步到教室上了半个小时自习,八点五十准时走出了教室,打算去了行政楼导员的办公室。 虽然对周顺这个辅导员非常不满,但苏教授已经用亲身经歷向他证明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里想要解决问题,总是绕不开这些人的。 重要的是,乔源觉得也不是导员对他有多上心,主要还是自上而下的压力。 让乔源没想到的是,他才刚走到行政楼台阶,就看到导员已经在行政楼的大门口等著他了。 看到他的身影还一边招手,一边主动迎了过来,甚至老远便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乔源来了啊,我刚刚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 “周老师。”乔源不算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周顺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依然热情的说道:“走吧,咱们进去说。咱们王院长在办公室里等著你呢。” 说著便当先带著乔源走进了行政楼。 虽然只有几步路,也没忘了多跟乔源聊几句。 “你这孩子,要当陆院士的学生了还守口如瓶,前天晚上专门给你打了个电话,都不漏点口风。 要不是薛主任昨天找院长办事,听说了这个好消息,我这个当辅导员的都还被瞒在鼓里呢。” 昨晚乔源还在疑惑王院长明明找导员了解情况的时候没提这事,为什么隔了一天时间,导员就都知道了。 原来是学院主任告诉他的。只是这位薛主任乔源还真不熟,压根没打过交道。 不过乔源还是没搭话。虽然知道这个时候隨便说点什么,都能让两人之间的关係更进一步,但他就是懒得搭理。 周顺大概也意识到了乔源对他依然有意见,语气也变得更加诚恳起来。 “哎,乔源,我知道前不久那件事让你对我有些意见。不过我相信以后你就会理解了。这事情虽然看起来简单,但真要较真,压力还真挺大的。 你要真想较真,等会跟王院长谈话的时候,你也可以挑个適当的机会提一下。这种事情学院出面可比我这个辅导员要有用多了。” 第67章 找到组织了 “王院长,您好。” 一进院长办公室,乔源便主动问了声好。 一路上周顺说了挺多,不过乔源没怎么过耳朵。 有些印象一旦產生,再想扭转就很难了。 更別提乔源很清楚周顺很多话与其说是说给他听的,不如说是说给面前这位大佬听的。 归根结底还是陆院士的面子够大。 “你就是乔源啊,坐吧。周老师你先去忙吧。” “好的,你们聊,我走了。” 说完,周顺转身离开,走出院长办公室时很贴心的关上了门。 …… “不瞒你说,周日晚上陆院士一通电话批评了我半个小时。” 只剩两人时,没有无聊的寒暄,王源之开口便切入了正题。 不过乔源知道这话他压根不能接,便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做出上课时认真听讲的样子。 “这还是师兄第一次电话里对我说这么重的话。不过这也说明我的工作的確没有做到位。 今天我就先代表学院跟你道个歉。毕竟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我负有领导责任。” 听到这里,乔源立刻接话了。 “这就没必要了,王院长,您不用跟我道歉。关於那件事,我的要求一直都是对方能公开向我真诚道歉。” 听到乔源的表態,王源之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在爭取了。但你应该知道,学院跟学院之间是平级的。 昨天我跟新闻学院的朱院长简单聊了一下这个事。对方的意思是这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上纲上线。 不过你也先別急,我跟院党委的赵书记商量过了,这周的校长办公会上,我们会把这件事主动提出来,儘可能还你一个公道。 但我也跟你说句实话,还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毕竟朱院长是从江大讲师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本校领导。” 虽然很复杂,但乔源瞬间明白了这位王院长的潜台词。 大概江大核心领导层大都是本土升任的,王院长则属於外来者。 他那点破事儿,竟然还能扯出如此复杂的关係,是乔源万万没有想到的,这顿时让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於是乔源笑了笑,答道:“我懂了,不过没事的。陆院士安排我下学期就去燕北大学了。到时候不管学校最终决定怎么处理我都能理解。” 王源之笑而不语,就那么一直看著乔源,片刻后才说道:“你真的懂了吗?” 乔源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您是燕北大学调来江大的,更是跟陆院士师出同门,所以我们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看到不好的东西当然应该同仇敌愾。有些事情现在没法解决乾脆打烂了重建就好了。” “哈哈……” 王源之大笑,隨后连连点头附和道:“总结得好,我们的確都是自己人,看来你是真能听懂。 那行,我就跟你把话摊开了说吧。燕北大学的確是个钻研学术的好地方,但能人太多太挤了。 师兄给我打电话时,对你非常看好。我毫不怀疑师兄的眼光,但我们做的研究毕竟跟那些人文学科是两回事。 说个不好听的,社会人文学科的学术成果,只要有人愿意力捧,就能出人头地。 我们做数学研究不一样,所有的定理跟引理都必须是可被验证经得起推敲的,要接受全世界同行的检验甚至挑刺。 即便有人愿意捧,首先也得你能做出实打实的成绩。我听师兄说你已经独立完成了一篇非常优秀的论文。 但这只是起点。相对於同龄人而言,你的確已经很优秀了。但等你去燕北大学,就意味著你要跟那些博士生去竞爭。 而燕北数学院跟研究中心每年能在sci一区发表上百篇论文。没有持续的產出,就会泯然眾人矣。 你要想诉求跟声音能被人听到並重视,不但要有个好导师,更要能持续的出成果,又或者能解决困扰我们多年的重要问题。 这就需要你能更加努力,你有这个信心吗?” “有!”乔源言简意賅的答道。 说实话,此时的乔源正是自信心最为爆棚的时候。 之前不管是苏志坚、谭景荣又或者陆明远的夸奖,都太过宽泛。 包括说他比一般的博士生都要厉害,也没让乔源对自己数学方面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 但近些日子经歷的一系列事情让乔源感觉到自己似乎把其他人都想像的太强了些。 比如他的室友们。 虽然他的专业课成绩一直都是第一。但大家的差距其实也不算太大。 更別提他还占了先手优势。因为兴趣,提前就把大学里绝大多数数学专业课课程都自学过了。 但昨天晚上,他都已经把陆院士考校的內容解释的那么明白了,三个人竟然还不懂,才让乔源真正了解到人跟人之间数学理解能力能有多参差。 虽说燕北大学搞数学的那帮人肯定更优秀,但既然陆院士在见过如此多优秀的人之后,还对他另眼相看,足以说明那些人再优秀也是有限的。 不吹牛逼的说,现在乔源真觉得自己能打十个。 “有信心就好。对了,听说我师兄考了你个问题,说是你的回答无可挑剔。 那我今天也考你个问题。你对二维拓扑场论有过了解吗?又或者镜象对称的数学结构?” 乔源点了点头:“都了解过一点。二维拓扑场论我学范畴论跟代数拓扑的时候了解过一些。 至於镜像对称结构,我写的那篇论文就用到了量子化与復行变的联繫以及yukawa耦合的镜像映射这些,比二维拓扑了解的更多。” “哦?都懂吗?我这里正好有一道研究生的面试题,关於二维tqft的,你试著看看能不能解决。” 说完,王源之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抽出一张列印好的a4纸递给了乔源。 乔源接过来仔细阅读了一遍题干,然后点了点头。 “嗯,这道题不算难。不需要什么计算。只要利用好z的函子性、么正性和对称性,能推出一个蕴含交换律的乘法映射方程。 也就是μ等於z(mstd)。嗯,这么说是不是简单了点?其实问题核心就是cob2中配边被z映射vect中的態射,这个映射可以定义a上的代数结构……” “行吧,可以了。今天我们聊的事情不要外传。还有,下次在外人面前不需要这么谦虚,你这懂的可不止一点。” 第68章 心思都太复杂了! 乔源感觉这位未来导师的师弟有些奇怪。 他问题都还没回答完,就被直接叫停。然后这位自己人便很有礼貌的把他送出了院长办公室。 说实话,乔源觉得这件事本身很没有礼貌。 虽然王源之拿出的题目本身不难,但既然他都已经准备详细回答了,身为出题的考核者就应该耐心把解题思路听完才对。 起码他身边的数学老师都是这样的。他考卷上写个显而易见,哪怕结果是正確的,都还要扣一堆分呢。 这让乔源觉得王院长有些不靠谱。 明明刚进去跟他讲学术政治那一套,还很有耐心的。换到正经问题上就这么著急了。 当然乔源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被送出门,王源之便回到办公室给他未来的导师陆院士去了一通电话。 “陆院士,刚刚跟你的关门弟子见过面了。” “怎么样?” “考核了一下,然后把他送出门了。不敢多问了,我怕再多问几个问题,我捨不得放人,咱俩要反目成仇了。” “你不用试探。別的事情都好说,这个学生你想都不要想,不然就不是反目成仇这么简单了! 再说本来就在你们江大,你没先发现能怪谁?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电话那头不带半点温度的话,让王源之苦笑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很想说搞数学的心思没必要这么复杂复杂了,这样其实不好。 但考虑到他刚刚的確有试探师兄口风的意思,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哪敢跟师兄抢人。不然怕是明年咱们江大数学院学科评级都得成b-了。” “学科评级是根据学院的教学跟科研水平综合评定的。评级都是有据可查的,你不要乱说话。 至於乔源已经跟研究中心签好了合同。中心这边已经准备拿资料去教育部那边报备了。 让他在江大再呆一个学期,主要是等著手续走完,转档后才好名正言顺的过来。 数学教育方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英语这块你倒是可以帮著想想办法。 我这边安排人过去大概还要几天。爭取让他在江大就把四级考试给过了。” “知道了,你放心吧。” “嗯,再见。” “再见。” 掛了电话,王源之长长呼了口气,隨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悵然的看向窗外。 另一边,正坐在车上陆明远则在掛了电话后,又直接拨给了谭景荣。 “陆院士,有事吗?” “景荣,乔源的资料已经提交了吗?” “还在內部审核中,这周应该就会提交上去。” “行。流动站那边的项目你也盯著点。对了,乔源那篇论文翻译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找个人配合你?” “不麻烦了,这两天我已经抽时间快完成了,我那个小师弟本来就已经翻译过一遍,我这边就是润润色,这两天应该就能投出去。” “那辛苦你了,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啊,陆院士。” “嗯,那先这样吧。我掛了。” “再见,陆院士。” 正在办公室里的谭景荣掛了电话后,一脸喜色。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刚刚陆明远这通电话里没有用正式的称呼,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这足以代表著对他的认可。 更別提还暗示工作上有麻烦可以帮忙了。 对於谭景荣来说这绝对是极大的助力。 要知道现在对於绝大多数科研人来说,想要晋升院士已经不是靠一己之力就能成功的了。 而是要背靠单位的力量,共同去衝击这一步。甚至很多时候单位的力量还要占大头。 少数惊世绝艷的天才除外。 具体到数学大概就是突然解决了黎曼猜想以及同等级別的数学难题,又或者发现了某种全新的数学方法对数学某体系的研究有巨大的推动作用。 有这种能力的人,大概率还能顺手拿了个菲尔兹奖回来,院士自然顺理成章。 但这种人属於本身就是系统內部bug,放眼全世界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谭景荣很清楚自己可不是这种惊世绝艷的天才。就好像老师对他的评价。 倒是那个乔源展现出了这方面的潜力。 把乔源介绍给陆明远更是神来之笔,所有资源一下就盘活了。 不但收穫了陆院士的友谊,以乔源目前表现出的能力来看,来了燕北大学这个平台,未来起飞必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加上苏志坚明年大概率也会被调到燕北大学,相当於又多了一个天然盟友。 想到这里,谭景荣看了眼电脑上的论文,顿时干劲更足了。 …… 同一时间,乔源也已经在教室里被一圈同学围了起来。 本来他还以为早上跟王院长的见面要耽误上午两节课。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他更没想到胡申浩一句装逼竟然能玩得这么大。 让乔源再一次感慨除了数学这块,他在其他方面的想像力当真是乏善可陈…… “我嘞个豆,乔源,胡申浩的思路完全没问题啊!这可是院士出的题目。你们两个太厉害了。” 乔源看著那张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稿纸,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他写的那张,因为字跡是胡申浩的,很明显这货为了装逼重新誊写了一份。 最让他无语的是,提问的不是老大跟兰杰,而是班长。 是的,胡申浩为了装逼已经把他被燕北大学提前录取的消息,广而告之了。 顺带著把陆院士考察乔源的那道题跟全班大部分同学都科普了一遍,还贴心的附上了思考过程。 对此,乔源真的无法评价。 而此时胡申浩正一脸正色的谦逊著。 “哎,班长你可千万別这么说。我跟源神那肯定是没法比的。他面对院士都能现场做出来,而我是靠他的提示才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乔源讲了要把茶杯当成一个圆柱面,又提示我们思考弗罗贝尼乌斯定理的核心条件,我其实也没想到解法。” 就在胡申浩侃侃而谈时,乔源感觉到了有人正盯著自己。 一侧头发现是寢室老大,那目光中满是不解跟探询。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扯了扯嘴角…… 第69章 数学就是一堆有趣的结构 最终乔源还是选择了只上了一节课就提前闪人了,这也是他第一次逃课。 终究还是小看了被院士收为学生这件事的影响力。 不只是因为同学们的围观,就连授课的教授都变得有些不正常。 以往乔源上课的时候跟教授都是有默契的。 教授在上面授课,乔源则安静的坐在中间靠后排的位置干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搅,岁月静好。 但今天短短一节课,教授就叫了乔源两次回答问题。 题目虽然不是很难,虽然没有听讲,但是看一下课堂上的ppt跟题干,都能回答的很顺畅。 但一节课总共才五十分钟,中间还被打断两次思路就很恼火。 所以教室是真待不下去了。 乔源乾脆直接去了距离教学楼最近的湖滨食堂。 虽然一般第四节课要上到十二点。不过江大大部分食堂十一点多就已经开始营业了,只是可能菜还不全。 不过这些对於乔源来说都不是事情。 虽然食堂稍微吵闹了些,但看看书还是没问题的。 来到食堂坐下,打开包,想了想还是苦著脸抽出了一本《大学英语参考词汇表》。 这本书还是从燕北回来时,谭景荣塞给他的。 只能说任何好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对於英语有种生理性的厌恶,但他没办法。 答应了未来导师的事情总是要做的。 尤其是半年时间要能阅读英语文献,这意味著他需要在这半年时间里起码掌握五千个以上的英语单词。 这其中至少包含了三千个常用的英语单词以及两千个数专英语单词。 即便如此,他在阅读的时候估计还是无法离开词典。 乔源看到过一份统计数据,据说这个世界名义上最发达的国家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年人有阅读障碍,属於功能性文盲。 但乔源觉得这还真不能全怪那些人不爱学习。 因为单词不像汉字。 中文的语境补偿能力更强。所以在阅读时,一千字里那么几个字不认识,並不会太影响阅读。 甚至有些生僻字即便不认识,但只看偏旁或者结构,再联繫上下文也能猜出它的意思。 比如罄竹难书,第一个字是否认识无所谓,反正连起来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英语则不一样。 单词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尤其是在专业领域术语,没有基础概念支撑,联繫上下文也可能无法理解词语的意思。 所以当打开英语书时,乔源內心依然是拒绝的。但还是强忍著那点不舒服,开始默默背诵起了单词。 就在又感觉昏昏欲睡时,兜里手机轻微的震动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摸出手机便看到最上面提示的微信消息,夏汐月发过来的。 “恭喜啊!” “什么?” “被燕北大学数学院提前录取啊!院士门生,你要请客哦。” 看到对面快速发来的话乔源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 胡申浩为了装逼,一上午让全班都知道了他还能理解。 但夏汐月可是计算机学院的!说好了好事不出门的呢? “你怎么知道的?” “別忘了我可是学生会的,消息最灵通了。” “好吧,中午请你吃饭,我在湖滨食堂一楼大门左第三排。” “ok,马上到。” 思考数学问题的时候被这么打扰一下,乔源可能还觉得恼火。但背单词的时候聊这么几句,他觉得还挺好的,起码让他又来了精神。 就这样大概背了十多个单词后,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扭头时,夏汐月已经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 “在背单词啊?” “嗯,导师要求的。去了燕北大学就得能阅读英语文献。” 乔源本意是想诉苦,但身边的学妹却用钦羡的语气感慨道:“当然,那可是燕北大学啊!” 好吧,名校光环! 乔源摇了摇头,不打算就这个问题继续聊下去,遂问道:“想吃什么?” 夏汐月看了眼还没几个人排队的食堂窗口,说道:“你得赶紧背单词,还是我去打饭吧,你想吃什么?” “哦,四两饭,两荤一素,什么菜都行。” 乔源没跟夏汐月爭,只是默默的掏出饭卡递了过去。 夏汐月也没跟乔源客气,接过饭卡。没一会,两份饭就送到了桌上。 乔源看了眼夏汐月帮他打的菜。一个葱爆牛肉、油燜虾、炒青菜,还带了一个大鸡腿。 挺巧的,都是他平时挺喜欢吃的菜。 夏汐月自己只打了一个茄子肉沫跟白菜。 “你就吃这么点?” “我平时也只吃这么多。” 乔源也没多说什么。两人默默地开始吃饭。 “好羡慕你大二就能搞科研。我申请加入教授的课题,教授让我不要好高騖远,先打好基本功。” 饭菜差不多扫荡完了,乔源便听到身边学妹忧鬱的声音。 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飞快的把最后一口饭扒完,咽下去后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学妹,恰好四目相对,好吧,躲不过了。 “基础是很重要。科研可以不著急,慢慢来。再说你学生会工作也挺重要的。” “跟学生会的工作没关係,主要是我天赋不够。其实我挺好奇的,在你眼里数学是什么样的?” “数学是什么样的?” 乔源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才开口答道:“就是一堆很有趣的结构。” “哦?能不能仔细说说,让我这个数学学渣也能听懂?” 夏汐月明显来了兴趣,主动侧过身,明亮的眼睛盯著乔源追问著。 乔源想了想,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儘量吧。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四维结构是什么样的?” 夏汐月迟疑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道:“完全想像不出。” 乔源严肃的说道:“这说明你还没有养成针对数学的直觉跟思维能力。 虽然我们都没见过真正的四维结构,但却可以通过数学来推理出这一结构。 第一步你可以先想像如果有一个拥有视觉的一维生物,在它的世界里能看到什么?” 第70章 雷厉风行的博士后 夏汐月不太確定的回答道:“点?” 听到这个回答,乔源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点!而且最多只能看到两个点。 现在让我们推进到二维生物,想像这样一个场景,当一个正方体朝著二维生物所在的面落下,它会看到什么?” 夏汐月想了想,答道:“一个逐渐放大的面?”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不,它看不到面,因为受限於没有高这个维度,所以它看不到立方体落下的过程。它的视觉感知只会告诉它一条线突然出现在它的世界。 所以在二维生物的视觉里,它的世界就是由各种各样的线条所组成。 由此我们可以进行推理並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只能直接感知其所在维度或更低维度的信息,这些信息以投影的方式呈现。 现在让我们回到三维世界。得益於有了高度的概念,我们终於能够动態的感知四维结构。 那么根据上面的结论闭上眼睛想像一下,你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广场,这个时候一个有著16个顶点的四维超立方体在你面前从天上缓缓下降,你將会看到一个怎样的过程?” 夏汐月闭上了眼睛,不过很快又睁开,然后摇了摇头。 “第一阶段,你看到的就是一个普通的立方体。到了第二阶段,你会发现一个新的立方体会从原本的立方体里沿著你所见的顶点位置逐渐生长出来。 这一过程中,两个立方体之间会生成稜柱状连接结构,而你所看到的只是这些结构只是四维边在三维世界的切片投影。 但当它终於落到广场上时,刚才生长出的所有连接结构会再次消失,你眼睛看到的依然就是个普通的三维立方体。 懂了吗?这就是通过数学推导出的结构。数学其实就是研究各种不同结构的学科。几何结构、代数结构、局部结构、整体结构、对称结构…… 包括那些著名的数论难题,比如黎曼猜想,说是研究素数,其实是研究一类特殊点的分布结构。 又或者你们学计算机最关心的p=np问题,底层逻辑其实也是个验证关係和求解能力之间的结构性问题。 我不知道別人是怎么解释数学的。但从我接触到数学的那一天开始,一直都是这么理解数学的。 所以你能想像到数学有多有趣了吧?像物理这种基於观察跟实验的学科,当然也很有趣。 但受限於三维世界规则,所有的观察跟实验不管是宏观的还是微观的,都无法去窥视这个世界的全貌。 数学就不一样了。通过严谨的分析跟证明,就可以通过数字跟符號还原一切结构的最真实的情况,不管是四维、五维甚至跟高维。 所以人类文明目前发展出的科学体系,都是有上限的,也就是三维世界的限制。唯独数学是没有没有上限的学科!” 夏汐月看著神采飞扬的乔源,突然发现她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刚刚给她解答问题的乔源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跟之前背单词时愁眉苦脸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隨后又觉得太受打击了…… “哎,我现在只觉得我们两个的脑子可能不在一个维度。” 夏汐月嘆了口气,意兴阑珊的感慨了句。 “这么说就夸张了,其实主要还是我们各自擅长处理的信息不太一样。比如你英语肯定比我好。” 乔源看了眼英语书,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气。 毫无疑问,这半个学期对他而言会难捱。 尤其是未来导师把那位教他英语的博士后派来之后。 “但是英语很简单啊,背单词就好了。我相信语法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只需要牢牢记住几千个单词,阅读就没什么问题了。” 乔源点了点头,不想做过多解释。 他一背英语就犯困这件事,高中的英语老师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行,我下午还有课,要回去做准备了。晚上还是去图书馆上自习吧?” 夏汐月问了句。 乔源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你连请我吃两顿饭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宵夜。” “没事……” 不等乔源把话说完,夏汐月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就这么定了。我爸从小就告诉我,不能占別人便宜。你请我吃了两顿饭,接下来该我请你吃了。” 乔源点了点头,夏汐月微微一笑,道了声再见,便扭头帅气的离去。 乔源目送著夏汐月离开后,也站起身离开了越来越喧闹的食堂。 没有午休的习惯,所以他打算在学校里找个安静的林子,边散步边背单词,等到两点再回寢室,继续他的研究。 下午课是满的。 也意味著寢室里整个一层几乎都没有人。 效果好像还真有一些,散步时记忆的效率明显高了那么点。 就这样边走边记,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是个京城来的陌生號码。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乔源吗?”听起来很清冷的一个女声。 “是的。” “我叫骆余馨,在燕北大学数学科学院概率统计流动站工作。” “你好,骆学姐。”乔源应了一声,心里更是佩服起燕北大学的效率。 这才过了两天,竟然就有人联繫他了。 “谭教授跟我大概聊了你的情况。我觉得跟我当时学习英语时有些相似。你现在最大的困扰是词汇量不够,对吗?” “是的。” “你得空间记忆能力怎么样?” “应该还行。” “那不错,我这里有一套现成的记忆方法,我打算先跟你简单的说一下。你现在方便接视频吗?” “现在不方便,不过我马上就能回寢室,你先加我微信吧,就是这个手机號。等会我回寢室在发给你?” “好,那我先掛了,再见。” 十分钟后,安静的寢室里,视频接通。手机画面中出现一个身著家居便装,带著黑框眼镜,隨意扎著高马尾的女人。 都不等乔源看清她的长相,更没有寒暄,对方便直接推来了一个小白板。上面已经画好了一个標註好的三维坐標轴,xyz上已经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字母標籤。 雷厉风行的可怕! 第71章 这可太行了! “板书能看得清吗?”视频中,骆余馨问了一句。 “看得清。”乔源点了点头。 “好,我这套属於矩阵单词记忆法。首先你看x轴,总计分了四个区,分別是词首权重区、核心辅音区、元音枢纽区跟一般辅音区。 y轴则代表著单词的语义层、情感层、基础层、功能层跟衍生层。z轴则各个交匯处是帮助你记忆基础词义,隱喻义以及標记词跟词组扩展的。 你应该看到了,在这个空间框架內,aeiou这几个字母我用的是红色標註,这几个字母是英语的元音枢纽,它们构成了所有单词的核心连接点。 用绿色標识的b/p跟d/g这四个字母则属於高频首字母跟高频尾字母。现在我举个例子,比如学习这个单词,也就是learn。 我们连接一下它的路径向量分別是基础层的l,跨过核心元音e,a,到词尾区rn。对应的你需要在大脑里生成一串路径编码[y+1, x+2, x+1, x+3, y-1]。 我知道刚接触你会觉得这种记忆方法很复杂,但你记忆的单词多了就会发现,所有单词的大体路径是相似的。 因为百分之九十五的单词都带有核心区的字母,所以你只需要记住每个单词的首字母,后续的路径编码都会遵循一定的规律。 至於那些不含核心区元音字母的单词,我们就需要利用到z轴来將这些单词归类,比如html,属於標记词,那么我们在定位时加上z+3……” 如果放到课堂上,骆余馨绝对不是一个好老师。 从头到尾,她都没问乔源懂没懂她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做著介绍,就连举的例子,都很抽象。 好在乔源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听著对面的介绍,眼睛也越来越亮,甚至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蠢了。 这种单词记忆方法简直绝了!不需要去死记硬背那些单词。 只需要把三维空间里每个字母所在的点记下来,单词就是一条条由点组成有方向的线。 记忆单词的过程就成了汉语跟这些线条的对应。 最精巧的还是这位博士后学姐將字母不同路径下的不同读音都帮他总结出来了。 比如字母c,跟著a、o、u时读发k音,跟著e、i、y发s音,那么在这个空间里,它们的路逕自然有跡可循。 就这样对面一口气自顾自的连续讲了近一个小时,还不断的拿著笔在白板上涂涂画画。 把所有內容都说完之后,才拿起桌上的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这才一脸严肃的看向手机视频中的乔源问了句:“听懂了没?” 乔源点了点头,很是感激的回答道:“懂了!” 如此乾脆的回答,倒是把视频另一头的骆余馨整不会了,女人一扭头甩了下辫子,狐疑的盯著视频里的乔源,再次確认了一句:“真懂了?” “真懂了!不过我觉得这套记忆法还能稍微升级一下。除了线性代数跟图论之外,还能把概率云的概念给引入。 比如引入马尔科夫转移矩阵,分成高熵区跟低熵区,比如在单词序列中某个字母后会高频接入另一个字母,那么自动列入高熵区间,这样记忆起来更快。” 视频对面的女人盯著画面中明显很兴奋的小学弟,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下巴,满是怀疑的问道:“你確定脑子能把这些都区分清楚? 我跟你讲,如果几条主要路径记忆混乱了,真到了需要阅读或者考试的时候,脑子里可就是一团浆糊。” “放心吧,我觉得这个方法很適合我。”乔源颇为兴奋的说道。 原本无聊的单词记忆,现在变成了有趣的路径记忆。 对於其他人来说这种方法或许更为复杂,但对於乔源来说,他只恨没早想到这种方法。 不夸张的说,如果高中的英语老师能教他这么一套记忆方法,大概率是能考进燕北的。 “好吧……不过你確定不需要再做什么优化或者改进了?” 明显学姐的语气还是不那么信任。 “不用麻烦了,知道了这个方法我就能自適应的。”乔源信心满满的说道。 “那……行吧。” 视频中的博士后学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隨后交代道:“我在站里还有个项目要忙,大概还要一周左右才能去江城。 这段时间你先自己熟悉这套方法。有什么问题別打电话,但可以微信上给我发消息,我肯定会回,但不一定及时。 另外你不要著急,要熟练使用这套方法需要按部就班的来。前期可能效果不会太好,但等你习惯了之后,效率应该还是挺高的。 还有就是……” “咳咳……那个,骆学姐,不用交代这么多,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管我了。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就行,我去车站接你。” 听了这话,骆余馨是真有些炸毛了! 如果不是这小子是陆院士未来的学生,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谁敢想乔源竟然还嫌弃起她囉嗦了。 当下也懒得再理这个傢伙,声音更是冷了几分。 “行,那你自己先记吧,我把基础图微信上直接发给你。等我到了江大后会给你安排考试。 希望你到时候別什么都没准备。另外我去的时候也不用你接,学校自然会有安排,再见。” 说完,压根不等乔源回话,便果断地直接掛断了视频。 乔源自然能听出最后这位博士后师姐似乎是发了点小脾气,不过他更不在乎了。 或者说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试试用这种方法多久征服那本单词汇编。毕竟这种记忆方式光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视频掛断之后,他便直接拿出了包里的英语书,然后开始对照著这种方式开始快速。 果然这下子再看英语书也不会感觉生理性睏倦了,恰好相反,他甚至感觉越看越精神。 尤其是伴隨著记忆的单词越多,脑子里的矩阵就像长出了无数枝椏,那些原本让他头疼的字母组合,在这时也变得颇为亲切了。 果然,任何事情用对了方法,才能事半功倍! 第72章 平静充实就是满足 事实上不止是乔源专属英语老师的高效率,围绕著乔源的所有人效率都挺高。 在陆明远院士的关注之下,谭景荣也已经改好了乔源那篇论文並重新发给了苏志坚。 投稿这种事,谭景荣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苏志坚在收到了谭景荣润色的论文后,第一时间又重新阅读了一遍。 不得不说虽然平时对这位师兄多有詬病,但在写文章这件事上还真没什么话说。 尤其是英语文献的写作,跟他平时阅读的那些以英语为母语系国家的大数学家写出的论文没什么区別,甚至读起来更舒服。 完美还原了乔源这篇论文的精髓,只能说这一块他的確不如谭景荣,不服不行。 大概看了一遍之后,苏志坚便开始投稿。 说起来还真必须得再次感谢谭景荣。因为这位师兄这次是真把饭餵到了他嘴里,帮他把cover letter都给写好了。 所以投稿过程很轻鬆。 题目、摘要、关键词,填写了作者单位,上传论文原稿並签署了版权转让协议书后,便投稿完成。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好在苏志坚早就习惯了。 国外这些顶级期刊的效率从来都不会太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大学城科学中心3600號。 约翰·哈里今天加了个班。 没办法,期刊总编辑这个职业,加班这种事情虽然並不多,但也不可避免。 尤其是期刊即將出版前一周,总会突然蹦出很多事情。 再加上siopt的影响力摆在那里,碰到稿件集中爆发的月份,也需要经常加班。 不过今天其实跟以上问题关係不大。纯粹是费城大学附近发生了一个连媒体都出动报导的大事件。 恰好出事的方向又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任何一个体面人大概都不会选择在明知高速路上有警匪竞速赛的情况下,还贸然衝上去…… 而且约翰·哈里也早已经习惯了。毕竟这就是费城,当你爱一座城市,就不能只爱它好的一面。也要接受它不尽如意的一面。 比如高犯罪率。 就在他一边关注著新闻,一边心不在焉的扫著稿件时,电脑发出了提示音。 打开的后台稿件管理系统提示他又来了一封新稿件。 约翰·哈里百无聊赖的点开看了眼,习惯性的先看了第一作者栏yuanqiao. 这个名字他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个数学新人。倒是通讯作者songxue似乎是有些印象。 隨后约翰·哈里又看了眼標题,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然而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上正在追踪的突发新闻有了最新进展。 根据媒体直升机正在实时拍摄的画面,一辆警车用一个標准的美式截停直接撞翻了匪徒的车辆。 约翰·哈里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折腾了这么久,他终於可以回家了。於是下意识的直接关闭了电脑。 毕竟论文可以明天再看,家必须现在就回,他可还没吃饭呢。 只是急於回家的约翰·哈里忘了,他本应该备註一下。 毕竟siopt这套投稿系统的自动化实时追踪系统其实並没有那么好用。 这种已读却还未处理的论文经常会被系统忽略掉…… 如果第二天他没想起来,且又有多封投稿邮件的情况下,很可能被压到下面从而被遗漏。 当然,这其实也並不重要。一篇来自华夏数学新人的论文而已。 说起来每天都能收到很多。 …… 突然感受到背单词有多快乐的乔源,近期过的也挺开心。 他甚至都没太在意苏志坚在微信里告知他论文已经发出,让他耐心等待这件事。 投了顶刊的数学论文,审稿时间比较长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乔源还没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 比如查自家未来导师跟未来导师的导师骂战的时候,他就了解到当年佩雷尔曼那篇解决庞加莱猜想的论文,整整审核了一年多时间。 这还不算初始论文补足以及学术界吵架的时间。 换了別的学生,人生第一篇投顶刊的论文大概会各种期待。 说不得会每天都要去后台看看论文进度。 但乔源压根没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一个阶段性小成果而已。 再加上这段时间过的格外充实,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直接拋诸脑后。 当然这段时间乔源的生活也开始变化了。 比如他已经不再去教室上课。 虽然每天依然还是六点就起床,然后去散步、记单词、吃早餐。 八点回到寢室,这个时候室友们都已经去上课了,他就在寢室里用骆氏矩阵法背单词。 这是乔源给这套方法取的名字。 下午如果有课,他就选择待在寢室里继续研究苏志坚提供的课题。 如果没课,他就去找间教室研究老苏的课题。 生活习惯的这些小变化,也让乔源白天里跟室友们的接触越来越少。 没变的是,每天晚上还是会去信图上自习。毫无意外的,夏汐月每天也会在那里。 甚至乔源已经开始习惯了每天在信图上完自习后跟夏汐月一起去吃顿宵夜。 除此之外,乔源也能明显感觉到寢室里氛围的改变。 大家似乎都更喜欢学习了。 比如以前寢室里只有乔源一个人会在七点以前起床。 哪怕天天早八,一般另外三个人也会卡在七点半左右起。 但现在几乎没人会在七点之后起来。一般六点半三个人都会爬起来,要么写写作业,要么看看书。 平时乔源晚上回来,还经常能看到三个人在开黑玩游戏。 但最近这一周,他就再没见过了。 他任何时候回到寢室都能看到三个人在刷题,包括了上个周末。 其中改变最大的自然还是胡申浩了。这位临海爷,以前可是寢室里最爱玩的。 但现在却成了最努力的一个。以前可是每周雷打不动要去一趟网吧的,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现在屁股却像是被焊在了寢室的凳子上。 对了,还有老大。 以前晚上还经常会去跟乔源一起去信图上自习。但现在却是坚决不再去了。 好吧,这些都无所谓。 乔源还挺喜欢现在这种平静且充实的生活,直到这周末。 刚吃完午饭,他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在寢室吗?” “在。” “现在下来,我在你寢室楼门口,带上考试用的东西。” 说完,都没乔源回答对面就掛了电话。 第73章 厌蠢的学姐 只听语气乔源便听出这是在视频里有一面之缘的博士后学姐骆余馨打来的。 毕竟他认识的人中,目前只有这么一个每次说话语气都像是別人欠了她五百万。 好在乔源並不计较这些。毕竟人家是实打实的帮他解决了问题。 不过还是很严谨的跑去阳台上看了一眼。 倒不是觉得这位严肃的学姐会开玩笑,主要是怕她第一次来学校会找错了地方。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寢室楼下的骆余馨。 虽然离得很远,脸看得並不太清楚,但只看那生人勿进的气质乔源便觉得没错了。 不对,旁边还有一个熟人。 辅导员周顺正站在这位学姐的旁边。 乔源也没多想,確定了骆余馨的確已经来了之后,便回到寢室里开始收拾东西。 “源神,谁找你啊?” 乔源打算出门时,正在旁边看书的胡申浩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当然他不问,其实兰杰也打算问的。 乔源答了句:“我的英语老师,之前跟你们说过的。” “哦,燕北大学来的啊。对了,男的女的?”兰杰也问了句。 已经走到门口的乔源隨口答道:“女的。” 寢室里刚刚还在刷题的三个人对视了眼,看了眼已经关上的宿舍们,不约而同的冲向阳台。 “我艹,果然,教英语的女老师长的都不差!” “你搞错了吧!这可不是专业的英语老师,我记得乔源说过,老师是数学站的博士后,人家主业是搞数学的!” “不会吧?数学系还有身材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的?我怎么从来没看到?”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没考进燕北大学,所以见不到?我听说燕北大学美女特多!” “哎,所以说老天是真不公平啊!老四那方面都还没开窍,老天偏要一个又一个美女往他身边送!我觉得夏学妹这下危险了。” “你想多了吧?都已经博士后了,应该比乔源大很多,我觉得应该威胁不到夏学妹。” “乔源已经跟夏汐月在一起了?” “不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在这儿嚼舌根?作业写完了吗?” 说完,寢室老大默默地走进寢室,剩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嘆了口气,转过身跟上了张寥廓的步伐。 哎…… 没有那种命,只能羡慕了。 …… 乔源下了楼,刚走到楼下两人面前,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便看到骆余馨一扭头衝著她身边的周顺清冷的说道:“周老师,我要带著乔源去考核了,你可以走了。” 听到这句话,乔源立刻闭上了嘴巴,眼睛瞟向別处。 周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答了句:“好的,好的。” 隨后又看向乔源说道:“乔源啊,骆老师是专门从燕北大学来辅导你专业英语的,你要加倍努力,不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 “好的,周老师。”乔源点了点头,应了句。 “那我先走了,再见,骆老师。”周顺又看向骆余馨说了句。 “再见。”骆余馨冷淡的点了点头。 虽然乔源对於爱情这东西並不感冒,但他似乎能看出自家导员对这位骆学姐动了些心思。 …… “走吧。” 骆余馨站在原地,等到周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衝著乔源说了句,隨后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乔源问了句:“去哪。” “行政楼。” “行政楼要走这边。”乔源指了指周顺刚刚离开的方向。 “绕一圈能累死你?” 乔源看著一脸傲娇的学姐无法驳斥,默默地跟在了骆余馨身边。 虽然之前就有预感这位学姐的脾气不会太好,但没想到能不好到这种程度。 就这么走出一截路后,大概是觉得自己態度有点问题,骆余馨主动开口解释了句。 “本来没打算今天就找你做考核的。但那个姓周的辅导员一定要带著我熟悉校园情况。” 乔源点了点头。难怪周末他还要经歷这么一出。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哦,昨天也是周老师去接的你?” “不是,早上跟你们院长见了一面。王导安排好后,让他带我熟悉校园。” “王导?” “你们院长是我博士阶段导师。” “哦。”乔源点了点头,这是真学姐了。 毕竟王院长跟他未来导师也能算师出同门。 “你好像有点討厌我们导员?” “我不是討厌他,我只是单纯的厌蠢。” 乔源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位师姐太有性格了。 “別说这些了,给你方法效果怎么样?这段时间你背了多少个单词?” “效果很好,已经用这种方法背了1227个单词。” 听到乔源这句话,骆余馨停下了脚步,扭过头,那张清秀的脸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九天记下1227个?平均每天136.3个?你確定?” 乔源瞥著骆余馨,点头,然后纠正道:“不可能全天都背,只是每天六点到十一点这五个小时。其他时间我还有別的事情,所以是平均五小时记下136.3个单词。” 骆余馨微微撇了撇嘴,说道:“你最好不是吹牛,等会我的考核会要求你同步写下记忆路径。” “隨便。”乔源隨口道。 后面一路上,两人都没在说话。 乔源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子,更別提跟这位师姐还不算太熟。 直到两人绕了一大圈之后,走进行政楼的一个小办公室里。 虽然是小办公室,但也有大概二十来平,摆了两张办公桌,並排放在一起。 “以后这里就是我给你单独上课的地方,每周一三五六日下午两点到五点。” “上午不行吗?” “上午头脑更清晰,我需要做课题。” 乔源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办公室室,发现空调、wifi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台印表机,便开口道:“那没课的时候我能不能也来这儿自习?” 骆余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道:“坐那里,考核完了再说。你背得哪本书?” 乔源从包里抽出了那本厚重的《大学英语词汇汇编》递了过去。 “打勾的都背了。” “好,我现在抽查,记得要把记忆路径都写下来。现在开始,一致;和谐;授予……” 第74章 彪悍学姐的彪悍人生 半小时后,骆余馨看著乔源密密麻麻写满了的稿纸不做声了。 她总计报了一百个单词。 看起来这个效率看起来有些低了,但毕竟乔源还要按要求写出记忆路径,多少要耽误些时间。 所以几乎就是她每报完一个单词,乔源几乎能不假思索的听写出来,且之后跟的路径也分毫不差。 沉默片刻后,骆余馨说出了一句打死乔源都想不到的话。 “你不是走的后门?” “后门?什么后门……”乔源很茫然。 “算了,没什么。” 骆余馨摇了摇头,再次深深的看了眼乔源后说道:“我没多的钥匙。不过我每天大概七点左右会来这里工作,一般会工作到晚上。 如果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上自习,可以隨时过来。只要能保持安静,不会打搅到我就行。” “ok,没问题。”乔源点了点头。 隨后心安理得的直接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 这属於意外之喜了。 乔源不喜欢白天去教学楼找教室自习,主要还是因为很多教室经常会临时有课,被赶的到处跑。 专注的人尤其不喜欢思考问题时总被打断。 寢室白天虽然也没什么人,但他们那栋楼的校园网网络条件没有教学楼好,查资料经常卡顿。 如果能有这样一间单独且不受打搅的办公室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你打算今天就在这里自习?” 看到乔源完全的动作,骆余馨忍不住问了句。 乔源头也没抬的答道:“嗯吶,你如果今天不打算工作的话,可以先走的。我等会走的时候会记得把门锁上。” 骆余馨站在乔源身后,默默看著这个已经得到她初步认可的小学弟开了电脑,隨后调出电子阅读器跟编辑软体后,便扭头走出了这间临时办公室。 乔源自然是没有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他觉得没过多大一会,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扭动门锁的声音。 乔源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便看到骆余馨原本清秀的脸上多了一个黑框眼镜,背著一个硕大的书包走了进来。 好吧,是这间临时办公室的主人又回来了。 乔源扭过头,继续开始推导他的公式。 骆余馨则坐到了对面,打开她的大背包,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开始往办公桌上摆。 没一会,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各种书跟一叠叠列印出来的稿纸。 乔源撇了撇嘴。 他没想到学姐竟然还喜欢纸质阅读。已经是电子时代了,年轻一代都推崇无纸化办公来著…… 不过想到苏志坚送他的那两本陈院士的赠书,又大概能理解这位学姐了。 毕竟导师那一代人大概还不习惯直接用平板做批註。 不过很快乔源就收起了杂念,专注到自己的事儿上。 不过没一会,骆余馨在整理完那些文本之后,又出了一趟门。 这次乔源不能干看著了,因为当骆余馨推开门,他扭头便看到学姐正推著一个相对办公室的面积来说明显有些大了的移动黑板。 “要帮忙吗?” “你觉得呢?” 乔源站了起来,帮著骆余馨把黑板推到了女人那边的办公桌前。 “这是给我上课用的?”乔源问了句。 “不是,这是给我做演算用的。”骆余馨答道。 乔源抿了抿嘴,有些疑惑。 相对而言,他更习惯用平板或者笔记本做演算。 “虽然我在普林斯顿的导师是个人渣,但有一句话我挺认可。数学研究就是一个不断陷入困境的过程,而黑板就是摆脱困境的最好工具。” 乔源眨了眨眼,很快便抓住了重点。 “普林斯顿的导师?你不是在燕北大学读的博士吗?王院长还是你的导师?” “我在普林斯顿读的硕士。”骆余馨隨口解释了句。 这经歷,让乔源不知该如何评价。 毕竟按正常情况,绝大多数硕博在不同国家的履歷都是在国內读硕士,然后出国读博。 尤其是普林斯顿这样的学校。 “那为什么没在普林斯顿继续读博?”乔源继续好奇的问了句。 “导师让我在论文加一个关係户的名字,我拒绝了。他想卡我毕业,爭执中被我把头打破了。 虽然学校最后压下了这件事,还让我顺利毕业。但我肯定没法在普林斯顿读博,就回来了。” 骆余馨隨口说出了她的彪悍经歷。 乔源看了眼骆余馨的细胳膊细腿,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多锻炼下身体了。 “看什么看?我们的爷爷辈、曾爷爷辈扛著枪去打仗,可不是让我们去国外弓著腰当孙子的。” 乔源摇了摇头,很诚恳的解释道:“没有,我只是觉得骆师姐青松独立、卓尔不群。” 这句话让骆余馨沉默了片刻,然后转移了话题:“你呢?怎么被陆院士选中的?” “我写了篇论文。” “一篇论文?独立完成的?发表了吗?” “独立完成的。刚投,我江大的导师找燕北大学的谭教授帮忙翻译成英文。” “能不能给我看看?” “哦,发你邮箱?” “好,我邮箱微信上发给你。” “虽然不是我研究的领域,不过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你能征服陆院士了。 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这是一个本科生能写出的论文,也肯定对你做过层层考核了。” “额……征服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好吧?” “能明白意思就行了,你又不是研究文学的!” “哦。” “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吗?” “暂时没有。” “嗯,其实做研究主要靠自己,在哪都是一样的。行了,你忙你的吧,我也要开始工作了。” “哦。” 乔源再次看向笔记本,两人几乎同时进入了互不打扰的工作模式。直到乔源感觉到肚子饿了。 抬起头打算去吃饭,便看到骆余馨正看著黑板发呆。 黑板上用很大的字体书写著一串公式。 “你的课题是ζ函数?” “勒让德猜想。”骆余馨隨口答了句。 “哦,数论啊。” 骆余馨扭头看了乔源一眼,隨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串字符。 π((n+1)2?π(n2)≥1 隨后说了句:“π(x)表示不超过x的素数个数。” “我知道这个猜想。” 乔源说道,隨后看著上面的公式,突然说了句:“好像啊。” “嗯?” 第75章 实力不明,但应该够用 骆余馨扭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盯著乔源,明显在好奇那句“好像啊”是什么意思。 乔源站起身,走到黑板前,隨手拿起上面放的粉笔,在骆余馨写的其中一个公式旁边同步写下了一个公式。 “是不是跟你推出的欧拉乘积展开挺像的?当然,我说的是在数学结构上。” 骆余馨伸了伸身子,仔细看了看乔源写下的公式,隨后不自觉的將两手叉在胸前,整个身体放鬆向后靠在椅背上,问道:“你这是什么公式?” “我论文里的离散化逃逸概率乘积公式。它是这么推导来的,首先我发现了次微分噪声敏感度公式,也就是 注意,这里当v(x)=||x||?时,次微分满足?v(0)={0},然后通过构造正则化势能,也就是 就导出了这个离散化逃逸概率。这是我论文中引理3.2中的內容。 你发现没有,当△vk=logpk,且β=s的时候,两者应该是在解析延拓意义下渐近等价。 所以我在想这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所研究的非光滑动力学跟素数分布共享同源动力学机制。 加入能证明这一点成立的话,我觉得距离证明勒让德猜想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对,不是一步之遥,好像可以直接用反证法证明。不过我好像有点异想天开了。” 说完,乔源放下了粉笔。 本来就觉得饿了,又忍不住跟骆余馨討论了一番,这下感觉更饿了。 “是有点异想天开。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用离散动力系统遍歷性破缺来证明这个猜想。 这相当於把数论问题转化成复杂度的概率检测。而不是使用传统的ζ函数跟解析数论工具。我只能说这很有想像力。” 乔源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就是感觉很像,隨口这么一说。我先去吃饭了。” “哦,等会还回来不?回来的话,帮我带份盒饭。” “不来,我吃完饭就直接去信图上自习,你还是自己去食堂吃饭吧。” “那算了,再见。” “再见。” 骆余馨目送著乔源背著包走出办公室,然后直接开始在电脑上操作,开始找起了驱动。 很快办公室里的印表机就有了反应,隨后乔源发给她的论文便被列印了出来。 將列印件装订好后,骆余馨便拿起一支笔,坐在那里静静地仔细阅读起来。 …… 乔源走出了行政楼,直接在最近的食堂填饱肚子后,便径直去了图书馆。 这属於习惯成自然的事情。对於一个男人来说,如果某个习惯让他感觉良好,大概率就会先一直保持著,直到无法继续。 这其实跟程式设计师对待bug的態度差不多。 对於绝大多数的程序来说,不影响程序正常运行的bug最好是不要动的。 尤其是那些已经叠代多次的臃肿程序。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修改之后会发生什么。 到了图书馆找到位置之后,夏汐月也已经到了。 学妹抬起手冲他招了招,乔源点头回应,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就是互不打扰的学习时间。 等到闭馆的铃声响起,两人又是很自然的一起朝著南门外的小吃街走去。 虽然许多健康专家都建议晚饭后不要在吃东西。 但这显然不適用於刚刚二十来岁还醉心於数学科研的少年。 晚上这顿不吃真会饿到睡不著觉。宵夜也如同往常一般,又是牛肉汤跟热乾麵。 而且两人也习惯了,一人请一天。 其实乔源还挺奇怪的。 根据他对老妈的观察,女人在吃东西这块往往是挺有好奇心的。 总喜欢变著花样吃,但夏汐月就没这习惯,每天都是陪著他吃碗牛肉汤。 不过今天热乾麵刚上来,乔源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乔源看了眼,又是那位骆学姐打来的。 接通后,依然是那种直来直去的风格。 “你人在哪呢?” “在南门后街吃宵夜。” “吃的什么?” 乔源看了眼面前摆的两个碗,答了句:“热乾麵跟牛肉汤。” “好吃吗?” “还行吧。” “吃完没?” “刚上。” “那你帮我先买一份,微信上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对了,让老板別放辣。” 说完,依然是熟悉的风格,直接掛了电话。 掛了电话,乔源看了夏汐月一眼,说道:“我再去旁边买碗牛肉汤,这边加一份面。” “你有朋友要来?” “就是那个燕北大学来的教我英语的学姐,骆余馨。” 乔源想到下午走时这位学姐的表现,以及刚才电话里问的那些问题,又补充了句:“她可能到现在晚饭都没吃。” 说完,乔源便站起来走到旁边的牛肉汤老板那里又要了一碗汤,这才又回到麵摊,叫了一大碗面,这才坐下继续吃了起来。 “那位骆学姐是什么样的人啊?”乔源正吃著,夏汐月突然问了句。 乔源想了想,然后总结道:“应该属於那种不下防诈app,也绝对不会被骗的女人。” 夏汐月愣了愣,隨后哑然失笑。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没开玩笑,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那我呢?不下反诈app会被骗吗?” 乔源想了想,答道:“我说不太好。大概得看骗子的段位吧。如果我爸那种人当骗子,你说不定真会上当。” “哦?那叔叔那种人去骗那位骆学姐会怎么样?” 夏汐月追问道。 乔源撇了撇嘴,答道:“应该会被爆揍一顿。聪明、冷血、武力值不明,但应该够用。” “呵呵……” 乔源的评价让夏学妹笑的乐不可支,然后说道:“你这形容让我想到了一句诗,胸藏丘壑凌云志,踏破关山復可期。” 乔源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吧。” 两人聊天的功夫,很快面跟汤都摆上了小桌。乔源刚打算拿出手机问问骆余馨到哪了,这位学姐突然就出现在他面前。 隨后压根没跟他打招呼,直接坐到了空著的椅子上。 “这是给我点的吧?” 乔源都还没来得及点头,女人便直接拿起筷子如风捲残云般吃了起来…… 第76章 你怎么还想著睡觉? 在乔源的言语形容中,夏汐月一直以为骆余馨会是那种很豪放的女人。 好吧,此时女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的確是挺豪放的,但相貌却半点不豪放,甚至可以说有著江南水乡的婉约。 顏值高,个子高,学歷还高。 很难想像这样一个三高女生被燕北大学的教授们发配到江大来给乔源做英语老师。 夏汐月下意识的抿了抿嘴。 她不知道眼前这位骆学姐是怎么想的,但总觉得把学姐安排到江大来的教授没安好心。 至於乔源早就已经猜到了骆余馨大概率没吃晚饭,此时看到学姐吃这么香,一点也不惊讶。 只是默默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总不能带著夏汐月直接离开,那多少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好在骆余馨吃的很快,没几分钟就將一大碗热乾麵跟牛肉汤全部吃的乾乾净净。 大概是刚才太过专注於眼前的美食,意犹未尽的骆余馨喝完最后一口汤后才注意到这张小桌上还坐了个女生。 “咦?你谈了女朋友?还挺有眼光的!” 乔源衝著骆余馨翻了个白眼,然后扭头朝著夏汐月歉意的笑了笑,这才纠正道:“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骆余馨瞥了眼乔喻,这才看向脸色有些潮红的夏汐月,不假思索的开口说道:“读书读傻了的直男都是这样的。 不用著急,过两年开窍了就好了。对了,今天晚上把你男朋友借给我用一下,问题不大吧?” “啊?”听到骆余馨这句话的一瞬间,夏汐月脑子直接宕机。 好在此时饭桌上还有一个思维敏捷且说话正常的男人。 “骆学姐,你语文难道也数学老师教的?你平时这么说话王院长知道吗?” 骆余馨瞪了乔源一眼,不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更加恶狠狠地瞪了乔源一眼。 隨后才看向扭头夏汐月表情严肃的解释道:“別误会了,下午乔源提出的一个想法对我的课题帮助很大,我需要把他借去探討一下这个思路。 如果他的想法真能行得通,你男朋友就有了一篇能刊载在数学四大顶刊上,並在一作署名的重磅论文。” “嗯?”很明显夏汐月的脑子依然在宕机。 “骆学姐,第一这个事情你应该问我;第二,我晚上需要休息,课题可以明天早上再说;第三,我刚说了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乔源再次接过了话头,强调道。 “睡觉?呵呵……” 骆余馨冷笑了两声,才开口说道:“你现在还能睡得著吗?是谁教你撩完就跑的? 別废话了,赶紧走吧。我感觉你的想法真的能行!而且用了你的思路,论文你是一作。 別说你不在乎一篇顶刊论文。你为什么要去燕北大学?还不是因为燕北大学资源多? 但资源也是要抢的!別以为陆院士是你导师就能横著走了!有导师帮衬只是锦上添花,属於自己的成绩才是你未来的硬实力。 听我导师说,前段时间你还受委屈了吧。知道为什么人家觉得能小事化了吗?因为你还不够强! 你强大之后那些为难过你的人算什么?你就算当著你们那个姓肖的校长的面,说他像条狗,他也只能听著。” 斩钉截铁的一番话,把乔源都说愣住了。 他知道这位骆学姐很勇,但他真不知道能有这么勇。 就在江大的校门口,旁若无人的这么形容一位在学校深耕多年的高校校长,的確需要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臟跟坚韧的神经。 还要有点疯…… 但有一说一,乔源感觉自己被说动了…… 不得不说数学四大顶刊对他还真有点吸引力。 “你的课题给我一作?这样合適?” “如果你的思路可以证明,就意味著我只做了前期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工作,一作当然要给你。不然我跟我那个不要脸的导师有什么区別?而且这是个面上项目,我只需要掛通讯作者。 你应该知道,数学跟化学以及那些工科科研不一样,第一作者的独立研究能力跟学术突破会更被重视,所以公认数学领域第一作者贡献远高於通讯作者。 简单来说你出名,我负责承担责任。不过这些对我来说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真能解决这个问题,意味著我以后可用同样的工具去解决更多类似的问题。” 说完,骆余馨没再理会乔源,而是扭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夏汐月,问了句:“你要不要一起去?” “啊?我也能去吗?”夏汐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確认道。 “为什么不能?就是可能有点无聊,探討数学问题的时候,可能会冷落你。对了,你是什么专业的?也是数学系的?” “我学的计算机。” “那就更要去了!了解一些数论知识对数学很有用。” “嗯,那我也去看看?” 就在夏汐月已经心动时,乔源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寢室十一点半不锁门?” “有应急门啊,可以刷学生卡从应急门进去。”夏汐月说道。 “听到没?你小女朋友都同意去了,你还废话什么?走吧!” 很不耐的说完,骆余馨直接站了起来,毫不避嫌的拉著乔源就朝著学校走去。 “我自己会走。” 乔源甩开了骆余馨的手。 “呵,稀罕。” 骆余馨瞥了乔源一眼,然后顺手拉住了夏汐月的手。 “嗯?” “走吧,路上你可以跟我讲讲怎么跟这个呆瓜认识的?” “啊?” …… 不管路上乔源感觉有多彆扭,但当走进骆余馨的临时办公室,看到那张黑板上满满的板书,便把所有的不快都甩开了。 仔细盯著看了一阵,突然抬起手在一个公式上指了指,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用你论文里的方法定义的素数势阱函数。” “证明过程呢?这里需要证明它满足离散非光滑动力学方程。” 听到这话,骆余馨被气乐了。 “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不一个人把这些事情都做了,大晚上非要抓你过来,还要把论文一作让给你?如果我什么都懂,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去爭院士了?” 第77章 他真成功了! “哦!”乔源有些赧然,他的確问了一个蠢问题。 当下也不再说话,而是拿起黑板擦,將黑板上不重要的內容直接擦掉,然后拿起一根粉笔,开始在黑板上书写起了证明。 …… “停一下,乔源,这里,逃逸概率跳跃的论证明显不闭合。△Φ(k)<logk时的震盪余项呢?” “这还需要註明吗?莫比乌斯反演,势垒增量△Φ(k)的本质不就是l1loc的离散测度表示?” “请你严谨一点!別说你的论文都还没发表!就算发表了这里也需要补足。数论的审稿人可不一定也研究过你那些东西!” “好吧,你等下……” …… “好像有点不对,这一步根据根据turán定理,ψ(x)-x=Ω±(x?)会导致误差不可控。” “那这里需要重构?或者直接映射为势阱深度行不行?” “等等,我查下资料,我记得h·达文波特的《数论方法》里有个引理可以用到这里……对,没错了,你看看这段……” “嗯,好像的確可以!稍微修改下就能拿过来用。” …… “停停停,师姐,別推了!这里肯定不对啊!sde的生成元在re(s)=1/2这里明显有个奇点!你这个思路根本无法保证解的存在性!” “怎么可能?等等,让我先看看……嗯……好吧,让我想想……你是对的,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嗯,可以从这里构造正则化势?” 说著乔源抢过骆余馨手中的粉笔,隨手用袖子擦掉刚刚骆余馨写下的一部分內容,飞快的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段。 “等等,我演算一下……” 说完,骆余馨抢走了乔源手中的粉笔。 …… 在两人的爭执声中,夏汐月已经开始眼皮子打架了…… 半小时前她就觉得骆余馨就是个大骗子。还说什么懂一点数论对她学习计算机有帮助。 好吧,也许这句话有点道理。但前提她得看得懂。 必须得承认,其实刚到办公室的前半个小时她看著两个人在那里爭来爭去还挺有意思。 但当黑板上那些复杂的公式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后,她终於还是熬不住了。 那些分开了每个符號她都好像能看懂,合在一起却不知道表达什么的东西,让她的眼皮子开始不停地打架。 刚刚一只手撑著下巴搁在桌上,每次要睡著时,还会突然惊醒。 这次她乾脆趴在了桌上,只留下了眼睛在盯在那里,片刻后便不自觉的合拢了眼睛。 睡著了…… …… “呼……” 突然响起微微的酣声,让两人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坐在乔源那张桌前的学妹。 看到夏汐月睡著了,乔源恼火的瞪了骆余馨一眼,压低了声音埋怨道:“谁叫你把她也带来的?” 骆余馨回瞪了乔源一眼,爭锋相对道:“谁让你刚才不能干脆点的?” 乔源翻了个白眼,说道:“晚上会有点冷,你有没有毯子?” “我又不在这里睡觉,为什么你觉得会有毯子?” “衣服呢?” 骆余馨想了想,然后在她的桌子下面,找到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抽出件大衣样式的外套,隨手递给了乔源。 乔源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应该是高档货,衣服的手感起来挺舒服。 “不是,你把这衣服给我干嘛啊?” “赶紧去给她披上啊,是你女朋友还是我女朋友啊?我不给你给谁?” 乔源张了张嘴,不过没说出什么。他已经懒得解释了,乾脆的走到夏汐月身边,把衣服批在了学妹的身上。 隨后两人的注意力便再次放到了那块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的黑板上…… “赶紧想想,这里该怎么修改吧!时间不早了!” “我觉得需要做参数校准。” “嗯,应该可以用渐进分析的方法。” “还有指数控制,另外这里需要取关键参数……” …… 终於,数个小时后…… “……到这一步,如果区间內无素数,则会导致Φ(k)在[n2,(n+1)2]区间內单调减,那么此时……” 隨著这些话语声,乔源飞快的在黑板上不停书写著: “看吧,果然矛盾了!由此足以证明,在这一区间內必然存在至少一个素数!” “真的可以?这样竟然真的可以?!真的可以?!砰砰砰……” “反证法,我昨天就说了可以用反证法嘛!你看是不是?” 不断放大的声音,吵醒了处於熟睡中的夏汐月。 当她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便看到乔源依然在黑板前快速书写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旁边的骆余馨则攥著她那双拳头不停地敲打著桌面。 不过没等她反应过来,刚想抬起身子,便感觉到从胳膊到脖子都麻了…… 微微缓了一会,在敲桌子的噪声中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竟然已经是清晨五点五十六分,都快六点了? 她昨天竟然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坐著睡了一晚?难怪全身都是麻麻的…… 等等,也就说那两个人在黑板前爭论了一个通宵? 夏汐月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窗外,果然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过这个动作也让披在身上的一件大衣掉在了地上,发出“哗啦”的声音。 “咦!” 大脑都没完全清醒的夏汐月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也成功让两道灼热的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 隨后一个身影便突然衝到了她面前,微微弯下腰一把搂住了她,一股向上的力量让她顺势站了起来…… 可惜了,此时衝过来的人並不是乔源。 “成功了,我们竟然真的成功了!小夏,恭喜,你的小男朋友昨天晚上成功解决了一道世界级的数论难题!” 被紧紧抱著的夏汐月,听著耳边激情无限的声音,茫然的看著站在对面的乔源。 乔源则垂著头,扯著嘴角看著正被骆余馨死死踩在脚下的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外套。 心里还在默默地琢磨著:“疯学姐都能出国留学了,去的还是大美利坚这种超高消费国家,应该是挺有钱的吧?” 第78章 这个世界巧合总是这么多 绝大多数华夏大学生都懂的热知识——清早时候,刚熬了通宵的人往往比晚睡的人精神更好。 此时情况就是这样。 又是半小时后,走在行政楼里的夏汐月依然有些恍惚,倒是乔源显得精神抖擞。 好在昨天开始天便有些阴,给今年九月底的江城添了几分凉意。 出了行政楼后,被突然刮来的冷风一刺激,也让这个大二女生彻底清醒了。 “昨天晚上你们俩个证明了一个世界级的数学难题?” 夏汐月突然问了句。 “这个说法不算严谨。只能说討论出了证明思路。如果要形成结论的话,有足够的说服力,应该还需要超算验证。 所以后面工作还有很多,解析构造、动力系统仿真、反例区间扫描跟全局性的概率下界证明都需要找到合適的算法支持。 不过这些都是骆师姐的需要操心的事情了。目前只能算从理论上来说,我们认为已经解决了勒让德猜想。” 乔源实事求是的回答道。 夏汐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展顏一笑,说道:“不管怎么样,都值得祝贺。 不如我请你吃早餐吧,算是提前祝贺你可以发一篇非常厉害的论文了!” 乔源点头,建议道:“那就去桂园食堂吧。早点吃完,你也赶紧回去在休息下。今天周一,你应该课挺多的。” 夏汐月欣然同意:“好呀,走吧。” …… 不过十来分钟后,乔源便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甚至认为骆余馨说的没错,很多时候就不该图少走两步路选择近的地方。 谁能想到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就是那么巧,他跟夏汐月刚走到食堂门口,便跟肩並肩从食堂里走出来的室友三兄弟碰个正著。 完全没有机会跟时间迴避那种面对面的碰到…… “我勒个……!哎呀,源神,您今天早上亲自来吃饭啊!” 寢室里最热情的胡申浩一边跟乔源打著招呼,一边衝著乔源挤眉弄眼,更是一边偷偷瞄向他身旁的夏汐月。 乔源面无表情的瞪了胡申浩一眼,有些事情他知道根本就没法解释,比如昨晚为什么会突然彻夜未归,一大早又跟夏汐月一起在食堂门口出现这种事。 “美女,你好,我是乔源的室友兼兄弟,兰杰。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机会来我们数学系玩啊!” 兰杰这货故意將一家人三个字咬的很重。 “你们好,我叫夏汐月,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来的。” 夏汐月倒是比乔源表现得大方的多,得体的回应了句。 “哈哈,我叫胡申浩,这位是寢室里的老大张寥廓,以前经常跟乔源一起上自习,你肯定见过。 其实我们早就想认识你了,不过乔源太宝贝你,总是喜欢藏著掖著的……” 胡申浩正说得起劲,旁边的张寥廓拉了这货一把:“差不多得了,咱们还得回去预习呢。乔源,夏同学,我们先走了啊。” 说完便拉著胡申浩直接离开。 不过两人还是能听到隨风飘来对话声:“老大,急啥啊?多难得的机会啊!” “你没见乔源脸都快绿了?” “怕啥,今天优势在我啊……” …… 食堂门口,早已经听不下去的乔源主动拉著夏汐月走进了食堂。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会跟他们碰上。以前他们都是七点多才起床的,不知道最近抽什么风……” 乔源有些笨拙的解释著。 “没事儿啊,我觉得你的室友都挺可爱的。” 夏汐月不以为意的说道。 “主要是怕他们误会了。”乔源皱著眉头说道。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昨晚还有骆师姐给你作证呢。別想了,赶紧吃饭吧。你还要回去休息呢。” …… 吃完了早餐,辞別了夏汐月回了寢室,完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刚走进门便被三个人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锁定了。 “源神,你真是各个方面都深藏不露啊!还说跟夏汐月只是普通同学关係,老实交代你们昨晚一起干嘛去了?嘿嘿……” 看著胡申浩那猥琐的笑容,乔源直接翻了个白眼…… “昨晚我们在行政楼骆学姐的办公室里討论一个数学问题。夏汐月也在,是因为骆学姐也邀请她一起去了。” “等等,骆学姐又是谁?昨天中午把你叫出去那个燕北大学的博士后?她刚来就在行政楼还有办公室了?” 兰杰立刻追问道。 乔源点了点头,解释道:“培养计划是燕北大学那边跟江大早就敲定的。所以专门腾了一间办公室出来。” “也就是说昨晚其实是你跟两个美女一起通宵?夏汐月还是那个骆学姐叫去的? 我真是艹了!以前一直以为睡觉二缺一找人来是个段子,没想到竟然是现实啊?” 这什么虎狼之词? 乔源先是一愣,反应了过来后,整个人有些麻。 瞪著胡申浩,回道:“我也一直以为网上说大学生思想墮落是个玩笑话,没想到思想整个垮掉的男大学生就跟我一个寢室。” “好了,好了,你们俩儿先別吵,我来说句公道话,不如咱们从逻辑层面来分析,对吧?” 乔源瞥了眼兰杰,点了点头,说道:“好。” “那位骆学姐是昨天才到江大的对吧?” “是。” “也就是说以前她跟夏汐月肯定不认识,对吧?” “对。” “而且她是来教你英语的对吧?” “嗯。”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刚来江大教你英语的学姐,中午把你叫走之后,你一晚没回。 第二天早上你跟夏汐月单独出现在了学生食堂,对此你的解释是昨晚三个人在一起討论了一通宵的数学。 对了,还有一个条件是,夏汐月是被你那位之前从未谋面的骆学姐叫去的。 嗯,那个,乔源啊,我觉得从现实逻辑上来说,为什么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抽丝拔茧后,乔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缺少那些细节支撑,的確感觉有些怪怪的…… 於是他决定快刀斩乱麻,看向胡申浩说道:“你想不想那个秘密被我说出去?” 胡申浩身子一震,立刻没了气势。 “別啊,义父大人,我们之前说好的!” “那你负责让兰杰闭嘴。” 说完,乔源便径直走进了洗漱间,他得休息了…… 第79章 导师是拿来用的 洗漱完,乔源没理会寢室里两个超级活泼的傢伙在那里打闹,直接爬上了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迷糊中,他似乎还隱约听到有人忿忿不平的在那里吊书袋,说什么“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不过很快寢室便安静下来。毕竟今天是周一,有早八的日子。也是一帮青春洋溢的年轻人最头疼的日子。 当然,不用上课的不算。 没什么负担,所以这一觉睡得质量其实还不错,醒来时候正好已经是中午。 室友们回来的动静其实不大,主要是饭菜的香味过於诱人。 乔源下了床,跟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兰杰明显还想找他问下昨晚的事情,却被寢室里的临海爷义不容辞的拦住了。 还振振有词的质问道:“有什么问题冲我来!一天天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咋没见你把这么旺盛的好奇心用在学习上?” “妈的,胡申浩,你特么杀人被乔源看到了啊?这前倨后恭的样子,细思让人发笑啊!” …… 洗漱的时候听著寢室里面吵闹的声音,让乔源突然便对喜欢装逼的人心生好感。 喜欢装逼好啊,容易被拿捏。 不过最让人心情不错的还是今天竟然出了大太阳。 之前已经连续阴了一个星期了,还时不时的会下几滴小雨,人都感觉快发霉了。 这时候太阳一出,整个人都感觉精神了许多。 跟室友们打了声招呼,乔源便出了寢室。隨便吃了个午餐后,便打算先去行政楼瞅一眼。 昨天骆余馨的交代过了,每周的一、三、五、七下午都要去她那儿报到。 虽然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但乔源觉得他都能休息过来,比他更强悍的学姐自然更没问题。 事实如他所料。 等他到了行政楼,骆余馨果然在办公室里。 而且只是抬头看了眼他,便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扫了一眼办公室的陈设,乔源便觉得不对。骆余馨不像是睡过之后又回来的样子。 更像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办公室里工作,就没出过门。 “你没去休息?”乔源忍不住问了句。 “没有!”骆余馨头也没抬的答了句。 乔源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了。这不止是对別人狠,对自己也狠。 “熬一通宵不累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没收穫当然会累,有收穫为什么会觉得累?” 好有道理,乔源看著骆余馨专注的样子,突然觉得女强人三个字具象化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眼前的女强人一句:“骆师姐,你难道忘了昨天说过,每周单数日下午要给我上课的,今天周一。” “没忘,今天你自习,没事做背单词就好了。” 骆余馨依然双眼紧盯著屏幕敲打键盘,头也不抬的答道。 乔源被气乐了。 “骆学姐,你是不是忘了陆院士让你来江城是干嘛的?你要这么敷衍,根本没必要来嘛。” “別拿你导师压我,没用。而且背单词是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你今天早上没背,正好下午补上。 另外我现在做的已经不是我个人的课题,而是我们的课题,出了成果你的收穫更大。 所以希望从现在开始你能对我多点尊重,不要总是顶嘴。別逼我扇你。” 师姐最后一句话,把“这娘们不像好人吶”具象化了。 也让乔源觉得锻炼身体,增强体魄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 骆师姐在普林斯顿大学时的导师就是没这个觉悟,头破了。 还好普林斯顿要脸,没让这事闹大。不然乔源觉得以这位师姐的性格毕不毕业另说,指不准还得进局子。 “还有问题没?” 乔源胡思乱想的时候,骆余馨又问了句。 “没。” 乔源言简意賅的答了句,然后从包里抽出英语书。 “那就好,才背了一千多个单词还差的很远。起码背够五千个再开始学习读写文献的技巧跟方法也来得及。” 两人各做各的事情,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 等到乔源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又被骆余馨叫住。 “晚上还是要去图书馆跟你的小女朋友上自习?” “去图书馆,不是女朋友。” “隨便吧,所以又不方便给我带饭,对吧?” “嗯。” “那晚上你跟你的小女朋友吃完宵夜给我带一份回来。就要昨天那个牛肉汤跟热乾麵就行。” “我们一般吃完宵夜就直接回寢室了。” “哦,你要是没空我就给你那个小女朋友发微信,让她帮我带一下。” 乔源看著骆余馨愣了半晌,然后抬手指了指办公室外,说道:“大姐,你现在跟我一起走下楼去食堂吃顿晚饭,不过只要十分钟。” “第一,可以叫师姐,但別叫大姐;第二,去十分钟,吃饭十分钟,回程十分钟,这就是整整半个小时,我不喜欢挥霍时间。 第三,叫你带饭你就带,以后记得中午来的话,就帮我带份饭。听明白了吗?” 乔源发现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笑过之后他还没忘问了句:“那如果我早上来,要不要也给你带两个包子?” 骆余馨明显没在乎乔源这是不是反话,认真答道:“早上就不麻烦你了。我有晨跑的习惯,顺便就去食堂吃了。” 乔源无话可说,转身便走。 “对了,你用过超算吗?” 乔源摇了摇头。 “混合架构总了解吧?” “略懂。” “那反例区间扫描的这块就交给你了。用分布式筛法,建议把n2到(n+1)2按10^6宽度分块,每个节点跑wheel factorization筛除合数。” “让我来设计算法?”乔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嗯,明天中午之前交给我,你要是快的话,今晚更好。我来封装容器镜像,然后直接推送到燕北的未名超算。 最重要的是给你的导师打个电话,把他的帐號要来。我的帐號虽然有时间,但学校超算不接受临时加急申请。 就算有p2优先权,起码也得等上两天,陆院士的帐號不需要申请就能直接用,还能插队!而且大整数计算伦理审查表也可以事后再补交,节省时间。” “我来打?” 乔源一脸问號…… 第80章 学生的勇气 “不然呢?难道让我来打?陆院士又不是我的导师。” 骆余馨终於抬起了头,认真的看著乔源,说道:“相信师姐,多跟导师沟通有好处的。 尤其是借帐號这种事情,不要觉得难为情。优秀学生一定要有把导师资源利用到极致的勇气!不然你挑个这么好的导师干嘛?!” 乔源觉得骆余馨在pua他,但又觉得这位师姐说的很有道理。 於是沉默片刻问道:“那陆导问我要帐號干嘛怎么办?” 骆余馨鄙夷的瞥了乔源一眼,说道:“实话实说啊!这么好的事你还不好意思? 我都懒得说你!为什么如此重要的论文我会这么爽快的把一作给你?难道因为你帅吗? 还不是因为你有个好导师?不然我多少要尝试下看能不能欺负下你年幼无知,弄个共一作吧。 可惜了,你已经有了个漂亮的小女朋友,不然尝试下用美人计也不是不行。” 乔源直接把骆余馨那些虎狼之词全部屏蔽,並默默的从兜里拿出手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都已经是未来导师了,电话自然是有的,微信也有。 不过乔源还是选择了直接当著骆余馨的面给陆明远拨了过去。 开了免提。 大概十来秒钟后,对面便接了电话,没等他说话,陆院士的声音便在办公室里迴荡。 “乔源,该不是真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挺和蔼的声音,让乔源底气又足了几分。 “嗯,骆师姐让我找您借一下超算中心的帐號用用。” “哦?借我的帐號?她不能用自己的帐號吗?” 乔源瞥了眼骆余馨,此时这位学姐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不断用眼神催促著他。 “因为很急。昨天我们在一起討论了骆学姐正在研究的课题,经过一晚上的论证之后,我们一起用我论文里的一个重要引理,初步证明了勒让德猜想。 骆学姐想要能儘快用超算作验证,她说她的帐號不但要申请跟排队,而且还要先提交大整数计算伦理审查表,太耽误时间了。” 乔源话音落下,对面沉默了两秒,才有声音传了过来。 “你先別掛,等一分钟……”对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直到几十秒后,才有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声音少了和蔼,开始变得颇为严肃。 “你刚才说跟骆博士后一起解决了勒让德猜想?关键部分使用了你论文里的引理?” “嗯,是的,用的反证法。我们都觉得证明过程挺严谨的。所以想上超算验证。” “让谭教授帮你润色那篇论文?” “是的。” “用的哪条引理?” “3.2。” “骆博士后在你旁边吗?” “在的。” “让她接下电话。” 乔源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骆余馨。 “陆院士您好。” “小骆,刚刚乔源讲的有没有遗漏。” “没什么遗漏,情况的確就是这样。我跟乔源说好了,会把一作给乔源,我拿通讯。” “主要证明过程已经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出了一部分,正打算让乔源给您看看,帮我们把把关。” “好,发我的邮箱。超算的帐號密码我等下会发到你邮箱里。” “谢谢,陆院士。” “没事,让乔源接电话吧。” 电话再次回到了乔源手中。 “你对数论还有研究?” “嗯,了解过一些。昨天就是骆学姐在黑板上写了几个推导的公式,我感觉跟论文上一个公式结构上很像。” “行,很不错。对了,你英语学的怎么样了?” “骆学姐传授给我的方法很有用,我已经背下一千五百三十个单词了。” “不错,不错。掌握五到六千个单词,你就可以开始尝试独立阅读数学文献了。这块要好好跟骆博士后学习。 你这个阶段能够独立熟练阅读英语文献非常重要。很多文献能给你许多启发。別人翻译一旦有不准確的地方会让你误入歧途。” “我知道的。” “行,你好好努力,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好的,再见陆导。” “再见。” …… “下次直接叫老板,別总是陆导陆导的,都被你叫生分了。” 乔源掛上电话后,得偿所愿的骆余馨心情大好的提点了句。 “老板?” “知道什么叫导师责任制吗?反正等你读研了就知道了,你的助学金、奖学金、科研津贴什么的都是从导师那儿领。 同理,你的开题报告也得获得导师的认可,因为导师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你未来的研究方向,首先得过导师这一关,才能到答辩委员会那一步。 不过你的导师是陆院士,所以他敲定了方向,基本不可能在答辩委员会那关被否决。 所以除了没有劳动合同了,不受法律保护外,大家挺像员工跟老板的关係,就都这么叫了。 当然也有些导师不喜欢学生称呼他老板,就喜欢学生叫教授什么的。不过据我所知,你家陆老板没这些讲究。” 乔源认真的听著,毕竟这些都是他还没来得及接触到的重要人生经验。 而且被骆余馨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叫陆导差了点意思,的確没有直接叫老板来得爽利。 在汲取了这些没什么卵用的知识后,乔源看向骆余馨,真心实意的说道:“师姐,我也有几句肺腑之言,你想听听不?” “快说。”骆余馨延续著她的风格,乾脆而直接。 乔源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特別诚恳的开口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性別跟建模……就是顏值。不然以你的言语跟行事风格,在华夏可能还好,毕竟是法治社会。但留美大概率就回不来了。” “赶紧滚吧!晚上记得给我带一份宵夜过来!” …… 晚饭,信图。 让乔源意外的是,今天夏汐月没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发个简讯问问,不过忍住了。 之后便沉溺於数学思考中,直到图书馆的铃声响起。 收拾东西的时候,乔源决定今天忍住飢饿,直接回寢室。 委屈下胃也要让骆学姐知道,人饿了就应该主动出门觅食。 谁想到刚走出图书馆,就看到夏汐月正站在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学妹今天看上去似乎比平时要更漂亮些。 没等他说话,夏汐月便主动冲他招了招手,走上前解释道:“白天上了一天课,下午回去睡了会,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本来想著今天就不出门了,但骆学姐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帮她带份宵夜,所以我就来等你了。” 第81章 爭分夺秒的意义! 乔源越来越佩服骆余馨了。比如这位学姐看人真准。 竟然猜到了他没太把带饭这种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想著让学姐也体会一下人心险恶。 好吧,也可能学姐曾经的人生已经体验过各种险恶了。 普林斯顿內部或许不是法外之地,但眾所周知,阿美绝大部分高校都是没有墙的。 实体意义的校园围墙。 考虑到哪怕他委屈了自己的胃,夏汐月也会帮骆余馨打好饭,乔源立刻改了决定。 “走吧,吃宵夜去。今天轮到我请你了。” …… 如同往常一样吃完宵夜,不过回程肯定是不一样了。 乔源本想自己带著给骆余馨准备的饭菜送过去就行了。 但夏汐月表达了想跟在一起的意思。 於是到了分岔路口,两人並没有分开,一起朝著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老远就能看到三楼临时办公室发出整栋楼唯一的灯光。 “骆学姐也太拼了!燕北大学的人都这么努力吗?” 看著远处的灯光,夏汐月感慨了句。 乔源顺著夏汐月的目光瞥了一眼,分析道:“我觉得主要还是热爱。一般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精力都会比较旺盛。” 一句话便让身边的学妹瞬间红了脸,垂下头,安安静静的不做声了。 察觉到夏汐月情绪变化,乔源疑惑的扭头看了眼学妹,可惜校园內路上灯光昏暗,他没发现此时女孩脸红得可怕。 无非是走进行政楼时没人再说话,甚至能清晰听到脚步声。 直到骆余馨的办公室。 “你的晚餐带来了。”乔源走上前把打包好的牛肉汤跟热乾麵放到了桌上。 不过骆余馨压根没理他,而是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夏汐月,夸奖了句:“咦,今天小夏今天还化妆了呢。手艺真好,有机会能不能教教我?” “嗯?”乔源一愣,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 说实话,他真没看出什么化妆的痕跡,但的確觉得夏学妹比平时要漂亮些。 刚刚才缓过来的夏汐月,脸再次红了…… 其实在学生会的工作经歷让夏汐月一直认为已经拥有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能力。 但此时夏汐月突然觉得跟这些纯粹的人比起来,她好像还差了不止一点。 “我其实也不太会,是室友帮我弄的。” 夏汐月解释了句。 这是实话。 隨后夏汐月又补充了句:“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化妆,就已经很漂亮了。” 这也是实话。 “还是不一样。上台做匯报的时候,弄点淡妆能更有气质。可惜我学不会。有机会的介绍你室友认识下。” “好啊。” 聊了几句后,骆余馨已经打开了乔源专程带来的盒饭,开始大快朵颐。 “我们先走了啊,建议你今天早点休息。” “等等,让我早点休息,你算法写好了吗?” “快了,你不是说明天中午给你就行吗?” “我还说了最好今天晚上。这样今天晚上的时间也能利用起来。算了,直接把你写的算法发给我吧,我补全了封装好传到超算上再去睡觉。” “至於这么赶吗?你就不能先演算其他的?” “今天我才教你导师给的资源要最大化利用。陆院士的帐號又没有限制,所有任务都可以同时丟上去跑,干嘛还要分批?” “我的意思是,那么长时间你都等了,现在干嘛非要节省这半天时间。”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数学家团队在做同样课题吗?你经歷过论文发表时间就差一天,成果就是別人的那种绝望吗? 当年佩雷尔曼证明庞加莱猜想后,你猜有多少个团队爭抢细化证明的优先权?哪个团队不是爭分夺秒? 再跟你说点近期的例子。就今年年初,霍奇猜想证明有突破的消息你听说过没?” 乔源摇了摇头。 “最前沿的数论科研成果你都不关注的?” 骆余馨鄙夷的说道。 “对不起,第一我是本科生,第二,我目前的研究方向不是数论。” 乔源一边说,一边依次比两根手指头。 这句硬懟让骆余馨气势为之一滯,不过下一刻便骄傲的挺起胸脯继续说道:“那就不算你无知了。 简单来说麻省理工的研究团队就因为比剑桥团队晚提交arxiv大概6小时,他们的虽证明虽然更简洁但仍失去命名。 还有2017年onsager猜想的证明权爭议。黑辛团队早11天上传但证明不完整,莱利斯跟塞克里希迪团队论文上传时间晚,但证明过程无爭议。最终仲裁结果是双方共享命名权!” 说白了,学术权利是要爭要抢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用的方法太新颖,我就直接先隨便写一篇论文丟到arxiv上占坑了。 你才大三,还没真正接触过科研,自然不知道爭分夺秒的意义。所以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另外,勒让德猜想的证明或许还不能算是菲奖级的难题。但我们用的方法却有著未来问鼎菲奖的潜力。 比如如果接下来我们能够通过这种方法,构造出素数分布的动力系统统一框架。 又或者有人用我们的方法解决诸如素数间隔相邻猜想这类的衍生猜想,都有可能在未来让作者荣登菲奖宝座。 所以我不但现在急,以后还会更急!说不定你的导师陆院士能比我更急!” 气势十足的一番分析,让乔源无话可说。 没办法,他还是个本科的新人菜鸟,这些国际数学界的軼事,很多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佐证还是有的。 毕竟老师跟老师的老师当年闹出的矛盾,他可是在网络上查过。 於是乔源嘆了口气,看了眼夏汐月,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这里大概还要一个小时。” 不等夏汐月说话,骆余馨便接过了话头。 “这么晚你让人家一个人回去?没事儿,小夏,这里还有把椅子,你可以在这里看看书。顺便帮我鞭策他。 儘快把算法搞定了,我们等会一起回去休息。我记得昨天你说过,江大回寢室有个应急门的对吧?” 第82章 院士的决定 同一时间,京城,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全斋的办公室里陆明远刚刚放下手中的一叠资料,隨后身子向后一仰,把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宽大的椅子里,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刚刚高强度阅读骆余馨发来的资料让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月初时学校的谭教授把乔源带到燕北大学那天的场景。 那天也是他正准备出门赴约一顿晚宴时,谭教授突然打来电话。 隨后送来一篇论文,让他欲罢不能,最后辞了定好的饭局见了那个小傢伙一面。 今天则是饭吃到一半,那个小傢伙一通电话,让他也顾不上继续在饭局上谈事情了,著急忙慌的赶回了研究中心研读这篇充斥著奇思妙想的资料。 乔源这孩子就像是跟他安排好的晚饭有仇一样。 想到这里,陆明远嘴角下意识的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慈祥中带著和蔼的笑容。 思绪很快被拉回,坐在椅子上思考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找到了谭景荣的电话。 “喂,陆院士,您好,您好,有事吗?” “谭教授,还没休息?” “哎,哪敢休息!门下收了几个活祖宗,这交上来的论文各个惨不忍睹的,就没一个能让我省点心的。这不,还连夜在提意见呢。” “哈哈……小谭啊,这么说就夸张了。你那几个学生我知道,还是有几个挺不错的苗子。好好培养一番,以后都是栋樑之材。 这样什么时候你看好的学生博士要毕业了也通知我一声,我邀请几位老友一起参加答辩。” “那可太好了。我先替他们谢谢您了。对了,陆院士您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你知道骆博士后被派遣去江大教乔源英语的事情吧?” “嗯,了解。我就您说的那个项目去找了基础数学跟概率统计两个流动站。 那天正好跟骆博士后聊起来,她有一套记忆方法还挺不错的。就是对空间记忆能力要求比较高。 我觉得这正好是乔源的强项,就把乔源的联繫方式给了她,让她先教一下乔源试试。 后来乔源那边反应还挺好,我就乾脆把教孩子英语的任务交给骆博士后了。听说是前些日子刚刚去了江大那边,是效果很好吗?” “哈哈,的確是效果很好,但不是英语教学这块,毕竟语言学习还是需要长期积累。” “哦?那是……” “我就直说了吧,骆博士后去了之后,两个人在数学方面做了些交流,在乔源的帮助下,两人一起证明了勒让德猜想。” “勒让德猜想?!乔源帮小骆证明的?” “对!骆博士后把整个证明思路发给我了,证明的核心部分是乔源之前那篇论文的一个引理。 哎,我还是老了啊。这些天也把孩子那篇文章反覆精读了几遍,竟然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所以我想著是不是让你师弟苏教授早点来我们研究中心。现在看来他的选题跟方向还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 不如就这两天吧。你让苏教授抽出时间先来燕北一趟。我们好好聊聊这个事情。” “没问题!不如这样,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他就您的时间过来一趟。” “那不如就明天吧。我一天都会在研究中心这边。” “没问题。哎呦,这个乔源可了不得啊!勒让德猜想,这要是拿了一作,起码一个科尔数论奖怕是跑不了吧?” “理论上应该能拿到,但还得看这几年有没有其他新的成果出来嘛。不过乔源还年轻,拿奖这种事情倒不需要著急,多出成果才是硬道理。” “您说的是,这样,我先去联繫苏教授,您早些休息。” “好的,再见。” “再见,陆院士。” …… 听著电话里传出的忙音,谭景荣在那里干坐了片刻。 虽然刚才电话里陆明远的表態对他也有诸多益处,甚至主动承诺为他的学生毕业站台。 但受益最大的显然还是他眼中那个不成器的师弟。 真是没天理了! 没留在江大,本以为会对苏志坚造成打击。谁想到却是起飞的开始。 乔源这个一作到手,苏志坚的项目被陆院士看重,一个杰青项目怕是稳了! 最可气的是苏志坚今年才堪堪三十出头,他这个岁数的时候才刚拿到优青。 如果算杰青项目的话,要比他早了七、八年。他可是四十一岁才拿到杰青的。 好在现在改名字了。杰青改成了青科a……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人是怎么能做到前半生靠导师,后半生靠学生的! 老天爷过於不公! 真的,他要是能招到这样的学生,啥都听学生的都行。改课题,改研究方向都行…… 花了整整十分钟平復心情,谭景荣才拨通了苏志坚的电话。 否则的话,他怕一通话,就会忍不住阴阳怪气。 “喂,谭教授,有什么指示?” 苏志坚的声音刚传入他的耳中就让谭景荣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让他帮忙的时候,一口一个师兄叫著,现在没啥用了,开口就是谭教授了,这是真狗! 所以说话时,语气也变得极为生硬。 “明天早上来京城一趟,到了燕北大学就给我打电话。” “不是,谭教授,你没什么大病吧?半夜十一点,你突然打个电话让我明天去京城? 明天可是周二啊!工作日!师弟不才,但好歹也是学校的教授,要给学生上课的!” “你以为我周二想看到你张死脸?你的好学生用你那套东西证明了勒让德猜想。 陆院士让你来一趟,商量一下你儘快来科研中心跟项目申请基金的事情。你特么就偷著乐吧!” “等等?什么东西?勒让德猜想?那不是关於素数的数论类问题吗?这跟我的研究有什么关係?” “你问我,我问谁去?听陆院士说证明的核心是乔源论文里的一个引理。 反正我已经通知到了,你爱来不来。你要没时间,我掛了就给陆院士回个电话,告知一下你这人淡泊名利,对这些没兴趣。” “別啊,师兄,我去,我这就去请假。” 上架感言 接到通知今天凌晨0:00分就要上架,还是照例写篇感言。 首先身为入行十二年的萌新作者,还是希望各位亲爱的书友们能够多多支持。 如果月初有月票的话,希望能多给两张,这样才能在新书月票榜上露个脸。 其次就是创作感想了。 写同类型作品对布丁来说其实挺难的。毕竟每次都还是想要呈现出一些不同的东西。 比如这次主角的性格,拋弃了极端的性子,主要是想写出那种藏在骨子里並不显露的骄傲。 至於效果只能说见仁见智了。 另外,针对之前书友说配角不够立体的建议,我也在尽力去改。即便这样可能显得前期节奏平淡。 总之我作为乔氏三部曲,我还是希望能把乔源师姐的所有人都写的更好一些。 至於现阶段成绩,虽然没法跟前两本性格特徵明显的主角比,写起来也觉得更难,但我觉得还能坚持下去。 这应该布丁创作的最后一本无金手指纯智商碾压流小说了,下本必须带金手指。因为有金手指真的要好写太多了。 评论区所有指出的不合理都可以推给金手指就够了,但没有这东西,一旦遇到逻辑跟合理性错误,往往辩无可辩,只能归咎到布丁的智商不够…… 悲…… 好了,卖惨完毕。 最后还是照例求个首订,毕竟全职作家,终究还是要靠眾位正版书友老爷们养著。 十多年了,布丁一直靠著眾位衣食父母的订阅才能养家餬口。 在这里谨祝所有书友们生活美满,家庭幸福,事业顺遂,財源滚滚,花好月圆! 爱书友,爱生活,爱布丁! 此致 敬礼 一桶布丁 第84章 好学生就是小导师的底气!(求首订,求月票) 第84章 好学生就是小导师的底气!(求首订,求月票) 掛了电话的苏志坚,內心有种不可言喻的情绪。 首先必须得承认,在看过乔源那篇论文之后,他的確是做过以前靠导师,以后靠学生这种美梦的。 但就算做梦他都不敢想,这么快就能靠上乔源—————— 之前在江大他已经很努力的申请项目了。只是连续三年了,接连被否。 本来今年很可能看他曾经的老师陈老院士的面子,会推上去的。 谁能想到恰好这个时候曾经的恩师驾鹤西去,也彻底让他对江大没了念想。 照他本来的想法,先踏踏实实在津卫理工干半年,在教书跟研究工作中,好好沉淀一下自己。 等明年去了燕北大学再跟乔源一起做研究,也算是厚积薄发。 谁能想到他在津卫理工屁股都还没悟热呢,自家便宜学生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乔源用他的方法解决了勒让德猜想,陆院士又专门让师兄通知他去燕北大学商量申请课题基金的事情,这几乎意味著这事儿已经要成了! 甚至说不定还能省去他最不喜欢的到处拜码头这一环节。 毕竟真要说起来,他的老师因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在纯数学界的影响力还是不如陆明远。 等冷静下来之后,他立刻在微信上请好了假,顺便把明天的课换到了周五。 还好他的课不是早八,不然大概会被学生问候一整天。 隨后立刻订了一张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到京城的高铁票。 不得不说还是在这里方便。从五点半开始,几乎每隔十来分钟就有一趟津卫始发前往京城的高铁。 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苏志坚没有休息,而是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投稿后台,想要看看情况。 没办法,刚到一个新单位,需要忙的事情的確太多了。 教学任务交接,课程设计需要审核,要熟悉学校使用的教材,並根据教材做讲义、课件,规划並上报教学计划———— 即便有自家学姐在院办担任主任,帮著协调方方面面的事情,苏志坚依然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谭景荣把翻译好的论文给他之后,他也抽了时间读了一遍,便直接投稿。 这些天根本顾不上去后台看上一眼。 谁知道打开后台却看到依然是manuscriptwitheditor的状態。 这代表著论文依然在主编候选状態,说得更直白些就是论文还在编辑初审这一关,大概率还没编辑关注。 这个发现让苏志坚很生气。 他是知道西方期刊编辑工作效率没那么高的,但这次明显慢的过分了。毕竟已经过去一、两周了。 哪怕现在只进入到associateeditor assigned状態,他都能接受。 起码代表著期刊已经初步接受了这篇论文,开始寻找合適的审稿人了。 退一万步说,编辑要是看不上,直接拒绝了他也能理解。 这样吊著算怎么个事儿? 毕竟投美国工业及应用数学学会创办的这个期刊,还是他向乔源建议的。 结果人家如此不上心,不止是让苏志坚觉得很没面子,更让他有些羞愧———— 总不能沾了学生光,还拖学生的后腿吧。 真的,看到这个状態,他都不好意思给乔源打电话了。 气过之后他便直接开始撰写邮件。 “尊敬的约翰·哈里主编,你好。 这封信是想表达我对我提交的稿件《隨机共振在凸优化中的涌现:噪声强度对langevin扩散收敛速率的共振效应分析》(编號:5025—00278)状態的关注。 该稿件已於5025年9月13日提交。儘管已经过去两周,但稿件仍显示为已分配副主编阶段。这个延迟引发了我对贵刊审稿过程效率的严重担忧。 我完全能理解审稿过程需要时间,但我觉得如此长时间的拖延且没有任何明確的更新或沟通,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我希望能儘快得到关於稿件状態的更新,並明確告知稿件何时会进入下一阶段。如果稿件存在某种问题或需要额外信息,请儘快明確告知。 如果稿件未能及时进入下一阶段,我將不得不考虑將团队的工作投递到其他期刊。 虽然我们非常重视在《siamjournalonoptimization》上发表的机会,但当前进展的缺乏让我无法保持对贵刊专业性的信心。 希望你能对此事立即关注,期待你的及时回復。 此致。 苏志坚,1 犹豫了两秒钟后,苏志坚直接点了发送键。 虽然苏志坚一直很骄傲,但这绝对是他给期刊编辑发邮件措辞最为强硬的一次。 很多用词用在中文语境中,还算温和。但在英语语境中,基本上就跟“审不审?不审滚粗!”差不多了。 苏志坚相信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正经数学家,都没用过如此强硬的措辞给一区期刊主编写信。 毕竟都在数学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尤其是像苏志坚这样主要研究方向就是优化的。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那些世界级数学大奖得主,还真没几位数学家有这种底气去得罪有著悠久歷史的一区期刊主编。 但苏志坚觉得自己现在有这个底气了。 这底气自然来自於他的学生——乔源! 开什么玩笑? 论文里的引理都能被用来证明勒让德猜想了,这也代表著这篇论文有资格上四大顶刊了。 虽然他还没看到证明过程,但既然陆明远已经看过了,还专门这么晚给谭景荣打了电话,那问题应该不大。 真要对比起来《siamjournalonoptimization》虽然也属於顶刊范畴,但主要还是聚焦於数学优化领域,跟四大顶刊的影响力还是没法比的。 人都是这样,当有了更好的选择,曾经的小甜甜隨时都能变成牛夫人。 退出了期刊投稿系统,苏志坚本想给乔源发个微信,问一下具体情况,但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犹豫了一番,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时间点乔源应该已经睡下了,集体宿舍生活总是会有诸多不便。身为导师,当有分寸。 眾所周知,凌晨这时候只能给那些不爭气的学生发微信。 遂决定早睡,次日赴约。 费城大学。 约翰·哈里刚刚吃过午餐。 今天常去的食堂提供的意面让他不太满意。但收银换了一副洋溢著青春活力的新面孔,赏心悦目。 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在小惊喜跟小不爽之间来迴转化。 —— 回到办公室,休息了片刻,便如同往常一般开始著手处理稿件。 间隙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打开已经有好几封未读邮件的邮箱,陆续翻开之后,便看到了苏志坚发给他的邮件。 读完之后,也终於唤醒了他的记忆。 说实话,读完邮件里那些颐指气使的言语,约翰·哈里是真想直接把论文丟进垃圾堆。 毫无疑问,这是他从业近十年来,收到投稿者发来的措辞最为严厉的一封邮件。 那些世界级大奖获得者,措辞都没这么不客气。 要知道他刚入职那时候,投稿系统的自动追踪系统可没有现在这么先进,遗漏稿件並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那些大教授来信諮询哪位不是客客气气的怎么这傢伙就跟炸毛了一样?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约翰·哈里很想回信问问,谁特么给你的勇气这么豪横的? 好在中年男人总是很容易冷静下来。 敢这么讲话的人多少应该有点真本事的吧? 於是他通过內部检索系统搜了一下苏志坚的名字。 果然,这人之前在他们的期刊上发过论文。 大概瀏览了一遍摘要。不得不说,这位数学家在数学优化这一块还是有些新想法的。 隨后他又从投稿记录中翻出了那篇被他遗漏的论文。 咦? 单位不一样了。 之前投稿的单位是华夏江城大学,这篇通讯作者单位则成了津卫理工。 不过一作註明的单位依然是江城大学。 教授跳槽对於期刊编辑来说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扫了一眼之后,约翰·哈里便將注意力放到了论文摘要上。 好吧,他承认这位教授有那么点发脾气的资格。 他希望能解决的问题的確算是挺重要的,而且方法看上去的確很新颖,又很契合期刊定位。 在计算量增幅可控的情况下,把非光滑跟可控噪声引入到数学优化系统之中,的確属於最前沿的研究方向之一。 如果像摘要中说的,能够在优化理论跟非光滑分析之间架起一座桥樑,对於噪声控制策略的研究的確可能成为未来数学优化作业的重点发展方向。 看完摘要,大概瀏览了正文之后他便决定为这篇论文找审稿人,即便苏志坚的邮件冒犯了他。 原因当然不是约翰·哈里有受虐倾向,而是多重因素。 一来,这篇论文的確水平很高,最重要的还是论文作者跟通讯作者来自华夏。 倒不是对华夏数学家有什么特別的滤镜,而是约翰·哈里对华夏这个国家有种极为特別的观感。 放到两年前,他可能还会一气之下,就把这篇论文直接放弃掉。 但去年他受邀去了一趟华夏临海市,参加在那里举办的世界数学与人工智慧发展高端论坛。 这是他第二次去华夏。 第一次去还是二十多年前,5001年的时候,他跟老师一起去华夏京城参加世界数学家大会。 说实话,第一次到华夏的观感其实並不算好。 那时候他还年轻,喜欢到处乱跑,看到了许多老旧胡同里各种线路胡乱搭建。 很多道路甚至还是那种石头路。 考虑到这还是华夏京城,华夏的政治中心,首善之地。很容易便得出结论,华夏是一个人很多、喧闹、拥堵、空气品质差,绝大多数地方都显得颇为破旧的第三世界国家。 当去年他抵达临海后,直接被这座城市惊到了。 就不提他长期生活的费拉德尔菲亚了,临海这座城市简直比著名的世界都市纽约还要现代化。 於是大会之后他又专门在临海周边区域逛了两天,甚至回程的时候专门订了从华夏京城回国的机票。 这是最让他震撼的地方,因为有了对比。 跟二十年前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两座城市。 虽然还有很多颇有古朴之风的老胡同,但室外那些胡乱牵的电线已经消失不见,哪怕是老旧胡同里也是乾乾净净、井井有条。 除此之外还有乾净整洁宽的道路,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到处都是绿化带跟文化公园,空气品质跟二十年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对了,还有从临海到京城的高铁,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距离,火车竟然只跑了四个半小时。 这才过去了短短二十年啊,可不是二百年。 约翰·哈里都想不通这特么是怎么办到的。 毕竟在他的国家当年炒作沸沸扬扬的加州高铁项目,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花费了一百多个亿,最近的消息是只完成了35公里的填土跟11座立交桥的建设。 轨道铺设工作都还没启动。 至於他生活的费城,二土年前跟现在最大的区別,大概就是现在更加破旧了———— 这种复杂的情感支配下,约翰·哈里很快就为乔源这篇论文选好了三位审稿人。 分別是剑桥大学的卡罗拉·舍恩利布,法国inria研究机器学习的弗朗西斯·巴赫跟加州伯克利院士麦可·乔丹。 很快邀请担任审稿人的邮件发出,投稿系统里的状態也自动发生变化。 当然,身为期刊主编的约翰·哈里也是有脾气的。 专门回信解释? 不存在的!他可是副主编,自己的邮件没那么廉价。 江城,差不多同一时间,乔源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算法搞定了。 一看时间,又快到凌晨一点了。 骆余馨没来之前,他的作息时间一直非常规律,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上床睡觉,早上六点起床。 这个女人来之后,他先是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通宵,紧跟著又被拖到凌晨———— 乔源觉得这女人有毒。 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夏汐月,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算法搞定了,已经发你邮箱了。” “哦?你真这么快?等我先看看啊!” > 第85章 悲催的肺腑之言(求首订,求月票) 第85章 悲催的肺腑之言(求首订,求月票) 拜骆余馨所赐,乔源第一次见到了凌晨两点的江大是什么样子。 让人失望的是,跟夜里十一点的江大没什么两样。 无非是更冷清了些。 没错,他在凌晨一点就提交了算法,骆余馨却没当时就放他走。 理由也很充分,鑑於乔源第一次接触到使用超算验证的工作,设计的算法难免有瑕疵。 所以很有必要跟她学习一下如何正確的做验证工程。毕竟以后乔源肯定需要独立做这些事。 就这样一直到完成当天所有计划內的工作,三个人才一起走出了行政楼。 骆余馨拉著夏汐月走在了后面小声聊著什么话题。 乔源则一个人安静的走在两人前面,脑子里復盘著刚刚学习到的內容,主要是超算工程调度这方面的东西。 说得简单些,他负责的工作就是將数学符號转化成可並行验证的代码。 骆余馨则根据超算硬体跟调度的约束,让这些代码能高效率的在超算上运行。 其中包括了需要考虑叠代收敛的步数,多检查点以保证数学收敛性,以及保证內存不能超限等等內容。 这部分很多东西没人指点他还真不知道,因为大都属於经验性的知识,都是从前人所犯下的错误中总结出来的。 他需要加深记忆,保证以后不会犯这些可笑的错误。顺便还能举一反三,毕竟他现在研究的方向就是优化。 “喂,你能不能有点绅士的样子?別只顾著一个人往前走?” 乔源停下脚步,扭过头疑惑的看向一脸理直气壮的骆余馨。 “什么事?” “现在太晚了,小夏怕回去吵到室友休息,打算去我那儿睡,你要不要一起?” 说实话这个建议让乔源有那么点意动。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影响到室友的確不太好。 遂问道:“学校给你安排的住宿有两室一厅?” 骆余馨像看外星人一般盯著乔源,理直气壮的答道:“你想什么呢?两室一厅?你当江大是做慈善的?就一个单间,爱住不住。” 听完,乔源没有回话,毫不犹豫的一转身便自顾自的朝著男寢的方向走去。 他是真服了骆余馨,甚至已经分辨不出这位数学博士后到底是没把他当成男人,还是没把自己当成女人。 “嘖嘖嘖,真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小夏,你眼光是真好。我跟你讲,以后要是能嫁这样的男人都不用担心他会出轨的。” “余姐,都说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你能骗过你的室友吗?” 夏汐月不说话了,只是惆悵的瞟了眼前方已经渐渐远去的背影。 “没事儿,不用急。拿捏这种纯粹理科的男,我很有经验的。其实谈恋爱就跟做数学题一样,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问题的关键点。 所以现在的关键点就是要找到乔源为什么完全没有谈一场恋爱的想法。”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谈恋爱会浪费他学习跟研究的时间。所以只要让他觉得跟你確定关係,不但不会浪费时间,甚至还能提高效率,乔源就是你的人了。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做到很简单,不作多做就够了!不作是不作死,多做是多帮他做事。 但坚持下来很辛苦的,这样一场破恋爱谈下来,你甚至觉得跟没谈一样。 陪你逛街?不存在的!陪你看电影?不存在的!嘘寒问暖?更不存在的! 毫不夸张的说,人工智慧的思维模式都能比乔源这种破人要暖。哎,不过我是真羡慕他那个脑子!要是这个世界真有夺舍的方法就好了!” 骆余馨也看著乔源的背影感慨道。 “嗯,乔源的確特別聪明!” “只是聪明?我这么说吧,他如果去了普林斯顿,那些大教授会把他当成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 甚至说不定会为了谁能当他导师打起来!这么跟你说吧,他对数学有一种非常抽象的精准直觉。 也就是说他能很轻鬆的就看到数学最本质的东西。之前拥有这种能力的数学家,在我们这些一般的数学研究者眼中都是神。 尤其是当下的情况,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数学家工作者想做出点能被认可的成绩有多难。 但乔源很轻鬆就能做出被认可成绩,还是在他本科阶段。现在你大概能明白在数学领域这小子有多强大了吧? 其实我都怀疑乔源长的就不是人脑,而是一个抽象集合。普通人思考问题是一般是线性映射,他思考问题能范畴层变换。 哎,我最討厌这种天赋怪了!总能给我一种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的绝望感!” 乔源早已经走远,夏汐月只能一边走一边听著骆余馨的吐槽。 突然感觉乔源跟骆学姐才是天生一对。 两个人都是对数学有著无与伦比的兴趣,这代表著两人如果在一起,大概永远都不会感觉无聊吧? 想到这里,夏汐月有些失落,忍不住问了句:“骆学姐,你也喜欢乔源吧?” “我?”骆余馨抬手指了指自己,隨后笑了。 “哈哈,別开玩笑了。我跟他谈谈恋爱还行,真要是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绝对是悲剧。 知道我要是嫁给乔源会发生什么吗?未来我做出的任何成绩,在外界看来都离不开乔源的帮助。 这也意味著我一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这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但你就不一样了,不如我帮你拿下那个呆子,你以后多帮我吹吹枕边风。有什么难题让他私底下帮我解决。 如果你要能再大方点,以后再让我借个种最好。其实我挺好奇我跟乔源能不能再生出一个数学天才的。” “啊?”夏汐月彻底傻眼了。 好吧,骆余馨还说乔源脑子是抽象集合,她现在觉得骆学姐的想法更抽象。 抽象到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你可別想歪了,不是真要发生那种事情。到时候你们生活在一起了,肯定能想办法把他那个弄出来,然后用人工的方式就行了。” “骆学姐,那个————要不我今天晚上还是回宿舍休息吧?” “哈哈,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再说都已经快到了。走吧,不逗你了。 不过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以后真跟乔源在一起了,一定要鼓动他多跟我吵吵架,尤其是就数学问题吵架!我发现跟他吵架真能迸发出很多灵感————” “啊,但我不懂你们聊的数学啊————“” “没事儿,我教你!你学计算机的,肯定学的快!” 乔源並不知道骆余馨在夏汐月面前也会蹦出那么多虎狼之词。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寢室门口,小心翼翼的用钥匙打开房门。 这个时间点也不好再去洗漱了,便直接轻手轻脚的沿著梯子朝床上爬去。 谁知道刚一条腿刚伸到床上,乔源便被隔壁床的老大嚇了一跳。 此时这位来自北方的小伙正趴在床上,一只手撑著头部,瞪著那双大眼睛看著他。 因为皮肤本就黝黑的关係,在昏暗的室內基本看不到样貌,只剩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著实渗人。 “这才第二天就被夏汐月从床上赶下来了?” 声音很小,內容却如洪钟———— “我是在骆学姐那里写算法,刚完成就回来了。” “哦,这才第二天就被骆学姐从床上赶下来了?” 老大並不坚持,而是立刻换了一个爱情动作片的故事主角。 “夏汐月也在那儿,你觉得可能吗?” “你竟然1v2?那难怪你被赶回来了。” 乔源能从老大的眼神中看出他是认真的,甚至很可能已经开始脑补。 於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让语气变得更认真诚恳了些。 “真的是在做正事。骆学姐急著赶论文,让我设计算法,所以回来晚了。” “嗯!” 老大默默的点了点头,隨后说道:“所以你正试图让我相信,一位国色天香的御姐和一个秀色可餐的学妹跟你一个气血方刚的小伙连续两天大晚上的共处一室。 但其实什么故事都没发生,大家都只是安静的在一个小房间里努力工作,討论数学问题。小学妹还是计算机系的?甚至还很仰慕你的情况下?” 虽然听出老大的语气不太对,但乔源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希望你相信,我说的就是实情。” “老四啊,你该不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吧?听哥的,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能讳疾忌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啊。” 乔源突然觉得学校让寢室里的网络卡顿些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怀疑老大就是最近剧情简单的电影看多了。 “早点睡吧,都两点多了,你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没事儿,明天周二,没有早八,咱俩聊聊唄。” 此时乔源已经爬上床,跟张寥廓床头挨床头的躺在了那里。 “不聊晚归,別的事可以隨便聊聊。” “我最近感觉有点抑鬱了。” “抑鬱?” “嗯?” “为啥?” “你知道,我这人其实一直都有点好强的。高中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希望能考到京城或者临海去。 不说一定要考上燕北华清,起码上个人大或者双旦问题不大。结果最后分数只够上个江大。 也不怕你笑话,当时伙的时候我就想,江大就江大吧,好歹也是双一流985。 我佚了这儿,怎仇也能算是来维打击。在江大当个学霸,顺便再美滋滋的谈个恋爱也挺好的。 真的,一点不夸张,当时我连对象就找北方的都想好了。离家近点,这样到时候想回去了,说不定就能直接结婚了。 谁就能想到,伙了之后才发现我佚之前那仇多想法都是笑话啊。女朋友什仇的就不说了,学习上我可是一直想要跟你別別メ头。 结果第一年每次考试你都是第一,最可气的是你还从伙不去查排名的,都是我去查! 好吧,你第一就第一吧。一直到大二,我都觉得咱们差的也不算远,我努努力就能赶上你了。 谁想到大二期中考试刚完,你直接参丕优秀学生科研计划了。还真有教授要你。其事我也找过言教授。 结果言教授隨便问了我几个问题后就直接把我婉拒了。说我还需要夯事基础。 其事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咱俩之间的差距可能不止是考试成绩表现出的那一点了。 但当时我还是不服气啊!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经常跟你一起去上课,去自习。其事就是想观察咱俩差距到底在哪。 说事话,一通观察下伙我也没觉得你有多强。当时只觉得你选对了导师,愿意带学生,就这样一晃又是大半年过去了,到了这学期。 很突然的,你就爆发了。又是发论文,又是被院士录取,还有院食出的那道题———— 妈的,那天我特仇才发现原我数学天赋不但远远不如你,甚至连胡申浩那个瓜怂都不如。好歹他还能在你提示之后,想明艷那个问题。 至於女朋友就更不用说了,你这又是被校花倒追,又是被美女博食后青睞,我特仇连女生的手都还没碰过! 偏偏你还从都不跟人炫耀,让我想鄙视下你,都找不到机会!哎,所以啊,乔源,你说人跟人的差距怎仇就能这仇大?” “嗯————” 说事话,大半夜的听了张寥廓这仇多的心里话,让乔源有些不知所措。 其事他一直以为张寥廓就是少言寡语的性子。谁敢想竟然能有这么丰富的內心独艷。 所以这就是闷骚型的男人? 更没想到压垮这个闷骚男人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那天他帮著胡申浩装了一次———— 尷尬了!於是想了一会才字斟句酌的开口劝解了。 “那个————其事我爸从小就跟我说,没必要去跟別人比。座好自己比什仇都强。 所以他从伙没管我过成绩。也从伙没要求过我必须要考第一什仇的。我想座什仇全凭爱好。 我觉得如果你也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抑鬱了。毕竟座自己喜欢的事,是真的能让人开心。” 第86章 他怎么想到的? 第86章 他怎么想到的? 凌晨两个男人的聊天以老大一声悠长的嘆息结束。 乔源也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告诉张寥廓,那天帮胡申浩装了一次这件事。 毕竟之前他先答应过胡申浩不会说出去。 更別提说出去之后,寢室里幽怨的人可能从一个变成两个,更会让人头大。 他可是还要在这里住上半年时间的,而且真的很不擅长做心理疏导。 被迫晚睡的直接效果就是第二天乔源破天荒的起晚了,七点多钟才睁开眼睛。比平时晚起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但考虑到昨晚他跟张寥廓聊到三点才睡,晚起这么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也有些麻烦。 寢室里另外三个人竟然都已经起来了,已经在寢室里做题,跟以前比起来自律的让人髮指! 以前有早八都不会起这么早,今天没早八竟然不到七点就起床了。 这也让他不太好过了。 本来起床洗漱完之后就可以偷偷溜出寢室,现在不得不又要面对两个话宝宝。 “我靠,源神,你起来了!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啊?你这可是连续两天晚归了!甚至还有一天是夜不归宿,真没什么说法?” “还是因为那篇论文,有些细节还需要探討跟修改。” “嘿嘿,所以又是跟夏美女跟骆美女一起研究数学对吧?” 乔源没理会兰杰衝著他挤眉弄眼,直接衝进了洗漱间。 背后传来胡申浩的声音:“源神,我帮你带了早餐,香喷喷的肉包子跟豆浆,等会出来吃。” “谢谢。” 洗漱完打算拿著胡申浩带的早餐闪人,兜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拿出来一看,是导员发来的消息。 “乔源你在寢室里吧?” “在。” “哦,那你等我下,我马上到。对了,吃早餐了吗?” “室友帮我带了。” “好,那你等我。” 乔源有些莫名其妙。 导员晚上查房到是有过,但一大清早可是一次都没来过。 不过既然说了让等著,乔源也只能回到寢室里,吃起了胡申浩带来的包子。 “昨天晚上导员来过?” “你咋知道的?好像是十一点多来的,看你不在也没说什么,我们就没给你发消息。 对了,源神要不咱们还是聊聊夏美女跟骆学姐唄,你们每天晚上到底在一起干嘛啊?” 听到胡申浩又想要引到这个话题,旁边的兰杰也开始跃跃欲试,乔源立刻严肃的说道:“我现在跟教授关係挺好的。 你们要是觉得作业不够多,我等会就去找几位教授建议一下。以后课后作业可以多布置点。” 话音落下,寢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兰杰跟胡申浩看向乔源的目光没有不屈,但像是在看禽兽———— 的確是有够狗的! 毕竟乔源不需要写作业。 有位教授也讲的很坦诚。 只要有那个信心保证期中期末考试成绩能在九十五分以上,平时作业交不交没关係,甚至来不来上课都没关係。 因为高等数学不会骗人,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期中期末成绩都能考九十五以上的学生,平时成绩教授都不好意思扣分。 因为到了复查试卷跟成绩的时候,考试分高,平时分低,会给教务跟领导们一种有没有他们教都无所谓的感觉————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够每次大考每门专业课都稳定在九十五分以上的学生,整个年级也就乔源一个人。 所以作业多影响不到乔源,但能让他们痛不欲生。 “哎,果然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胡申浩感慨了一句,扭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也让乔源得以安安静静的把早餐吃完。 刚吃下最后一口包子,寢室门便被敲响。 乔源走上前打开门,便看到导员站在门外。 周顺先是探头看了眼寢室里,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起床,在各自位置上忙碌,便点了点头,一脸笑容的对乔源说道:“我们单独出去聊聊吧。” “等我拿下东西。” 乔源答应了句,隨后走进寢室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背在身上,这才跟著周顺一起走出了寢室楼。 “有什么事吗?周老师。” 在寢室楼里,周顺一句话都没说,让乔源感觉很诧异,终於忍不住问了句。 “额————是这样的,我有些件私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周顺期期艾艾的说道,看上去也是鼓足了勇气。 “私事?”乔源诧异的问了句。 毕竟他自觉跟周顺私底下的关係绝对算不上好。更不觉得他有什么事能帮得上这位辅导员。 “嗯,是这样,我听说燕北来的那位骆老师已经开始给你上课了吧?” 乔源点了点头,並秒懂了是什么私事。 瞬间还想到了骆余馨刚来的那天,寧可多绕段路,也不想跟周顺走同一个方向,不由得有些想笑。 好在忍住了。 但他很不看好。因为乔源觉得眼前这位辅导员根本驾驭的了骆余馨这种女人。 “那骆老师跟你上课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我?” 周顺带著一丝希冀的问了句。 乔源摇了摇头。 “呵呵,这样啊。” 周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后请求道:“那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帮我提一下。就说我想约她出来吃顿饭。” “你可以自己给她发微信吧?你没有骆老师微信或者电话吗?” 周顺苦笑道:“那天倒是加了微信。不过她那天也说了,没事不怎么会看微信。所以我的信息也一直没回。” “那这样,你在微信上邀请她吃饭,我今天会提醒她看一眼微信的。” 乔源退了一步,顺便也做好了打算,如果周顺不同意这个方案,他就直接拒绝。 毕竟他本就不太喜欢周顺,更不怕得罪辅导员,也对做媒人这种事情半点兴趣都欠奉。 好在周顺还算识相,立刻答道:“行,那就先谢谢你了,乔源。这个事情也请你帮我保密。” “好。” “那我先走了。” “再见。” 看著周顺离开,乔源也鬆了口气。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拜託他这种事。 同一时间,他亲爱的导师苏志坚也在享受著人生第一次。 京城。 让他意外的是,高铁都还没到站就收到了谭景荣发来的消息。 他亲爱的师兄已经在站外等著他了。 ———— 虽然他的確订好票之后,把车票信息发给了谭景荣,但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谭师兄亲自到车站来接他,而且还这么早。 才刚刚七点来钟。 要知道他从外地赶回京城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会跟谭景荣打声招呼,以往隨便找个学生来接一下他,就已经是顶级待遇了。 两人吵的凶时,直接不闻不问的情况也是有的。 今天这情况多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果然一出站,他便看到谭景荣已经在出站口等著了。 两人刚一见面苏志坚便忍不住说道:“师兄,你今天怎么想的?亲自来接我?你这让我感觉不太踏实啊。” 谭景荣板著脸说道:“嗯,不踏实就对了。希望你以后调来燕大了,时刻记得今天有多不踏实。 这样遇到事情了,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能够乾脆利索一点。別尽说些有得没得。” 听了这话,苏志坚恍然,大笑起来。 “哈哈,我说师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原来是看我学生的面子啊,哎,十年努力无人知,收了个好学生,什么好事都来了。” 谭景荣瞪了苏志坚一眼,说道:“行了,別瑟了。赶紧跟我上车,还是有些事要跟你谈的。” 前往燕北大学的私家车上。 “昨天通知了你之后,陆院士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些他对乔源证明思路的看法。 说到精彩处,讚不绝口。喜爱之情,溢於言表。一直跟我聊到了凌晨一时。 你懂我的意思吧?” 苏志坚撇了撇嘴,又瞥了坐在驾驶室亲自开车的谭景荣一眼,答道:“我当然懂,师兄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势利了!” “说正事你少贫两句!” 谭景荣扭头狠狠瞪了自家师弟一眼,继续说道:“所以你近期调过来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別的方面我到不担心,就担心你那张嘴!在江大你恃才傲物懟天懟地,也就算了,来了燕大麻烦你稍微低调点。” 虽然知道谭景荣说的都是正理,但苏志坚还是忍不住冷笑著懟了句:“呵,我有个好学生,还不许我骄傲了是吧?” 谭景荣瞥了苏志坚一眼,说道:“差不多得了。” 苏志坚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的向后移动的电线桿,突然开始感慨了起来:“行吧,你说得对。” “其实不看你的面子,我也得照顾乔源这孩子的想法。哎,师兄,我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没睡著。 你说我这人的运气怎么能就这么好?小时候我爹妈崇尚奋斗,没让我过一天苦日子。 求学期间一路顺畅,虽然没能保研,但考研的时候又遇到欣赏我的导师,一直为我保驾护航。 现在导师驾鹤西去,又碰到个逆天学生,一年时间还培养出了感情,死活要跟著我。” 说完,压根不等谭景荣有所反应,苏志坚又长嘆了一声,提出了灵魂之问。 “哎————师兄啊,你说我这辈子该不能一点苦都吃不到吧?” 呵斥声在下一秒便在车厢內迴荡:“闭嘴!不然自己滚下车!” 苏志坚非常听话的立刻闭上了嘴巴。 毕竟还在绕城高速上,而且车的方向盘还在师兄手上。 这该死的幸福者避让原则———— 缓了好一会,谭景荣的声音才再次在车厢內响起。 “我懒得跟你废话了。27年我要衝院士,你跟乔源能不能全力帮我?” “放心吧,师兄。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帮你还是人吗?” “呵————你觉得我问的重点是你吗?” 这次轮到苏志坚的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答道:“到时候我会跟乔源好好谈谈的。”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隨后苏志坚又闷闷的说了句:“对了,还有件事。乔源那篇论文,就是投给siopt那篇,估计是被遗漏了。 这都过了两周了,都还没到审稿阶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出去。勒让德猜想的证明又用到了那篇论文的引理,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谈到正事儿,谭景荣也放下了不爽的情绪,直接开口道:“问题不大,本来就没指望他们审稿能那么快。所以昨天我跟陆院士也討论过这种情况了。 两篇论文的一作都是乔源,这个情况就比较简单。等勒让德猜想的论文完成后你给siopt的编辑发一封邮件,说明情况然后直接把论文上传到arxiv上。 到时候勒让德猜想这篇论文会投给annmath,到时候直接向其申请双轨审稿就行了。” “哦?这有先例的吗?” “呵,你还真是除了自己的研究,其他都漠不关心啊?21年的时候annmath 就接受了巴尔加瓦·巴特跟彼得·舒尔茨的凝聚子论文,充许他们的主论文引用在审中的预印本。” 听了这话,苏志坚不自觉的挑了下眉毛。 “不是,他们一个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教授,另一个是菲尔兹奖获得者。投的还是普林斯顿的期刊,有点特权我能理解。乔源的论文也可以?” “你放心,別小看了陆院士在国际数学界的影响力。好歹也是普林斯顿的荣誉教授。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更別提现在美国在收紧数学研究拨款。他们还有项目要求到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一起合作呢。 你要是多关注一下研究中心官网就能看到,现在邀请那些顶级教授来做讲座有多容易了。” 苏志坚点了点头,隨后长出了口气。他的要求並不高,只要他不会给乔源拖后腿就足够了。 想到自己的学生解决了一个世界级的数学难题,又开始兴奋起来。 “师兄,昨天陆院士晚上跟你聊了些什么,跟我也说说唄。我昨晚也把那篇论文又看了一遍。 思考了大半夜都没想出来,他是怎么把优化问题跟数论问题联繫到一起的!” 第87章 大佬们的谋划 第87章 大佬们的谋划 ”怎么联繫上的?哈哈,这个问题好啊!我也是花了一晚上,才想清楚。” 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陆明远听到谭景荣帮苏志坚问出这个问题,眼睛都开始放光。 是的,在车上谭景荣是真没法回答苏志坚这个问题。直到跟陆院士见面后,才以开玩笑的口吻,提了出来。 “乔源那孩子在电话里跟我匯报的时候说,灵感来自於他觉得两者数学结构相似。 当时我也想不明白,所以直接找小骆把他们完整证明思路要了过来。即便如此也花了一晚上才想清楚。 关键点在乔源把整数轴视为了离散流形,就这样把素数分布问题转化成了间隙泛函极小化。 通过这种方式,乔源把素数间隙的稳定性被等价於优化问题中的曲率有界性。 由此推导出梯度下降的连续动力系统与素数分布量子涨落共享相同隨机矩阵谱分布。 一个思路,把凸优化技术移植到了算数几何,用隨机梯度下降的收敛分析替代了传统筛法解决数论问题! 往大了说,乔源也算是实现了bourgain—sarnak纲领的未竟之业! 但你知道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在哪吗?小骆告诉我,乔源只看了几眼她在板书上的公式,就提出了这种可能! 这种超乎寻常的数学直觉以及对於数学结构本质的洞察跟感知能力,就是欧拉、高斯在世也完全比不了啊————” 听到陆明远说出这么一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的评价,让苏志坚下意识的看了眼谭景荣。 难怪这位师兄今天会破天荒的去接他。 陆明远身为当代几何分析领域的领袖级数学家,这对乔源的评价这也太高了,高到让苏志坚都觉得心慌。 评价高自然意味著期待高! 比欧拉、高斯这样的神人更强啊,那得做出什么样的成果才能让陆明远满意,苏志坚此时真是想都不敢想。 同一时间,江大。 乔源辞別周顺后,直接来到行政楼骆余馨的办公室。 不出意外,这个疯女人果然已经进入工作状態了。 说实话,乔源还挺佩服骆余馨的体质。没怎么休息都看不到黑眼圈,还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乔源不知道的是,其实其他人也是这么看他的。 “来了啊。”骆余馨主动打了声招呼。 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毕竟之前这女人的要求是,工作时间双方谁也不要搭理谁。 乔源便趁著这个机会打算把事儿办了。 “来了,顺便跟你说个事,今天早上我们辅导员找我,拜託我让你看下他给你发的微信。” “那个叫周顺的?啊?我忘记把他的微信拉黑名单了吗?” 说实话,骆余馨说出这番话乔源一点也不意外。 “你看一眼,给他回个消息,免得他还要问我。” “他该不会是想求偶了吧?” 乔源一直觉得一名优秀的数学家,语文成绩肯定不会差。 毕竟理解那些题目是需要语言功底的。 但骆余馨这种词语乱用的说话方式让他开始怀疑这一点。 “准確的说,他应该是想追求你。” 话音落下,骆余馨已经不耐烦的拿起了手机,不过操作了一下,就直接放下了。 “好了。” “你回消息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很委婉的告诉他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后,就把他拉黑名单了。” “委婉?”乔源狐疑的看著骆余馨,他压根不信这个女人字典里有这个词。 “嗯,我告诉他在解决黎曼猜想之前不想被人打搅。” 乔源点了点头,这种措辞的確够委婉了。 隨后拿出了单词汇编。 上午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背单词时间。乔源已经计算过了,以他目前每天能背下150个单词左右的速度,最多再过两个月,总词汇量就能有1.1万个。 基本上能满足阅读文献跟学术交流所需了。 接下来只需要解决用词情境的问题就能提前完成陆明远交代给他的任务。 至於语法从来都不是问题。不需要专门学习,有了词汇量,看几部英语原声大片,就足够了。 当然撰写论文时需要精確表达肯定对语法有更严格的要求。但不要紧,这块乔源也有经验。 多用英语写几篇论文,让他的老师们帮他挑出语法问题就够了。 这个时候老师多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用一直找一位导师,就不会惹人厌烦。 重要的是,十多年的学生生涯里,乔源还真没在同样的错误上栽过跟头。 所有的错误只需要纠正一下,脑子就能自动记下来,不会再犯。 小学低年级时的乔源一直以为这是人都拥有的能力,不过到了高年级他就发现,好像很多人都没有这种能力———— 不过了解这些对乔源来说並不重要,正如他跟张寥廓说的那样,人只要过好自己就行了,別人的事情,他並不是很关心。 就这样一个默默的背诵单词,另一个则忙著写论文。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当乔源完成了今天的记忆任务,站起来准备去吃饭时,又被骆余馨叫住了。 “记得给我带份盒饭上来,昨天说好了的。” 乔源脚步顿了顿,隨后扭过头看著骆余馨,很认真的说道:“骆师姐,我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这么拼是不是为了成为一代大数学家?” “废话!” “但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许不需要那么拼?因为对於我们来说,只要比跟同龄人强一点点就足够了。 所以年轻且拥有一个好身体才是我们最大的资本。毕竟那些大佬们肯定没法跟我们比命长对吧? 所以理论上来说,我们只要正常的做研究,等把那些你上面的大佬们都熬没了,我们自然而然就成大佬了! 相反如果没有一个好身体,寿命这块连比你大十几岁的大佬都熬不过,未来你想出头可能更难!” 乔源这席话,让骆余馨诧异的抬起了头,问道:“这是谁教你的狗屁理论?” 乔源不假思索的答道:“我爸。” 骆余馨眨了眨眼,问道:“所以你爸一直教育你不用那么拼?” 乔源点了点头。 他没告诉骆余馨从小他爸更喜欢带著他打游戏而不是学习。家庭內部情况,没必要见人就提。 “那你爸也算神人了!我姑且不去说这个论点对不对,可现在我遇到的问题是,碰到了一个比我年轻三、五岁,天赋好像还比我好的小数学家。 我甚至是在他的启发下,才完成研究了好几年的命题。他甚至比我还懂养生。所以我能怎么办?熬谁能活得更久大概是熬不过他了。 不就只能更努力了?最可气的是,这样一个人甚至不愿意帮我带份盒饭。还劝我別努力了,所以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何居心?” 听完这句话,乔源默默的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好吧,他被这女人没有输出全是逻辑的话说服了。 京城,在燕北数学国际研究中心食堂的小包厢里,陆明远也正在招待苏志坚吃饭。 上午大部分时间就在聊数学,夸乔源,再聊会数学,再夸夸乔源的循环中过来了。 当然中间也穿插了苏志坚正式跟陆院士做了一次匯报。 把他的课题跟工作进展,都大概讲述了一遍。 到了吃饭的时候也终於开始聊到了正题。 “小苏,我是这么考虑的,你看行不行。燕大这边一般是每年十二月开始准备次年的杰青、优青申报工作。 所以你还是国庆之后就先调过来。两个月的过渡时间,也方便你熟悉同事跟环境。也让科学研究部的同志们能对你多些了解。 这样明年你就跟著乔源一起冲一把,爭取能明年就直接拿到杰青项目。” 陆明远这番话说的其实很委婉。但也让苏志坚心潮澎湃。甚至自动忽略了其中一些小细节。 比如是他跟著乔源冲一把,而不是反过来。 当然这么说其实也没问题。 虽然课题的確是苏志坚的,但前期突破的方法跟第一篇有影响力的论文都是乔源主导的。 “我个人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津卫理工那边刚给我排好了课程,还有两个班的课要带。” 苏志坚有些为难的说道。 毕竟自家学姐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马上就要走人,都不给对方去安排的时间,的確很不厚道。 “这些都是小事,我去跟他们的领导商量。实在不行可以从燕大这边先借调一位教授过去,支援兄弟院校一个学年。” 苏志坚立刻展顏一笑,应道:“如果能这样自然是最好了。” 不得不说这的確是个极为完美的解决方法。 甚至津卫理工那边还会觉得自己赚了。 苏志坚再自视甚高,毕竟在其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在江大待不下去的副教授罢了。 加上最近江大连续出了一些负面事情,学校官网简介上写他来自江大,说不定都会惹来议论。 如果来一个燕北大学的教授自然就不一样了。 学校甚至还能大肆宣传。 看吧,数学系的孩子们,用考津卫理工的分,上了燕大教授带的课,明显是赚翻了!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去津卫理工的教授肯定不会是自愿的。 无非是人的意愿太主观,还经常会因为条件变化而变化。 哪怕是这种一般情况下避之不及的事情,只要条件合適,自然也是有人愿意去的。 陆明远恰好又是能开得出条件的人。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回去之后也不用主动去跟学校匯报,等著学校主动找你商量就行。” 皆大欢喜。 美国加州,伯克利分校附近的生活区。 麦可·乔丹正在家里的书房阅读著乔源的论文。 显然这位乔丹可不是全世界家喻户晓的那位篮球明星。但他的成就在行业內同样值得称道。 “机器学习之父”、“人工智慧之父”、机器学习与统计学交叉领域的奠基人,美国三院院士———— 同时还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特聘教授,统计系主任、大数据实验室共同主任以及统计人工智慧实验室主任———— 光环多到基本上一张名片只能挑重点说那种领域大佬。 约翰·哈里会邀请这位大佬做审稿人的原因是麦可·乔丹所提出的分布式优化资讯理论下界,可验证论文复杂度跟乔源的论文中一些观点不谋而合。 再加上麦可·乔丹本就一直在研究优化理论跟计算复杂度方面的问题,以解决一系列机器学习的困境,在专业领域上肯定是对口的。 当然身为合格的期刊编辑,在挑选审稿人的时候,还会考虑更多因素。 否则很多时候功成名就的大佬一般是不愿意亲自把时间浪费在审稿这种事上的。 所以次要原因就是麦可·乔丹近期跟华夏的关係其实不错。 比如这些年经常去华夏参加学术活动,前两年更是受邀成为了华夏华清大学软体学院的荣誉教授。 又比如在华夏近期公布的外籍院士候选人名单里,赫然有著麦可·乔丹的名字。 虽然今年华夏院士评定最终结果还没公布,但这个时候对於来自华夏的优秀论文,这位大佬肯定能多些耐心。 是的,跟前些年不同,诸多数学一区乃至顶级的期刊都已经不在坚持一定双盲评审。 没办法,学术方面的爭议太多了,让数学家们都很应激,满意的工作成果完成之后,首先想到的都是先传到arxiv占个坑位再说。 最初还有些顶刊为了维持双盲评审,专门出了规定拒收上了arxiv的稿件。 但当越来越多的数学家,甚至是顶级数学家都开始频繁使用arxiv之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撤掉了这一规定。 事实也证明约翰·哈里的判断没错。麦可·乔丹的確是第一个回復同意成为审稿人的数学家。 对於期刊编辑来说,只要邀请函被回復,对方同意成为审稿人就够了。 至於大佬们接受了审稿工作后是亲自审稿还是交给他人去处理並不重要,编辑也不会关心。 反正接受了期刊的邀请函就代表著这位数学家愿意用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学术声誉为这篇论文是否刊载背书。 事实上麦可·乔丹在收到稿件后,也的確第一时间把审稿任务交给了他手底下的一个博士生。 只是两个小时后,这个博士的一通电话,让麦可·乔丹专门把这篇论文列印了出来,开始认真阅读,隨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从下午一直读到了凌晨。 他的学生判断的没错。 这篇论文的確有点东西,而且还是很新的东西! 第88章 都传到华清了? 第88章 都传到华清了? 到了麦可·乔丹这个层级的大佬,评判一篇论文自然有一套专属於自己的方法跟逻辑。 毕竟这辈子写过也看过太多相关领域內的论文了。没有点特別的东西,根本就勾不起他的兴趣。 能把这位大佬硬控在椅子上阅读近十个小时,其实已经说明了这篇论文的质量。 合上论文,闭目思索了片刻,麦可·乔丹突然拿起论文重新翻到了作者栏,把论文通讯作者跟一作的名字都用笔標记了下来。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想推动英文期刊针对华夏的署名规则改革,直接用中文算了。 拼音能代表的字太多了,那些知名的数学家还好说,碰到一个有潜力的后起之秀,想要打听一下履歷都很难。 没错,麦可·乔丹很看好这项研究,甚至心头升起了合作的念头。 他目前主导的项目梯度延迟补偿算法正遇到瓶颈,被固定的噪声模型所限制住,始终无法突破。 而这篇论文中提出的自適应噪声以及动態共振强度控制,有可能解决分布式系统中的梯度滯后导致的震盪发散。 除此之外,这篇论文明显还试图解决隨机共振的拓扑解释这一难题,並建立了势能景观—噪声共振对应结构。 他在5022年曾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过一篇文章,文中就提出了分布式优化的资讯理论下界受限於非凸曲率的观点。 但这一观点並没有严格证明。 这篇论文的共振点预测模型则推导出了计算下界的显式公式。 这些都意味著大家有了合作基础。 如果双方能够合作成功,一起解决掉复杂噪声、曲率耦合问题等等一系列问题,对他现有的项目有著巨大的推动作用。 尤其是论文里並没有充分討论共振点搜索成本o(n)这一关键问题,更让麦可·乔丹对於论文团队的研究產生极大兴趣。 如果双方合作把这些问题解决掉,就意味著在某次顶级会议甚至是他召集的会议上,可以直接向世界宣布“隨机共振將是下一代优化的新范式!” 如果能够成功,绝对是他人生中又一次高光时刻。 当然作为合作者,华夏的研究团队也能共享这份荣耀。从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一举成为相关领域的领军者,妥妥的合作共贏。 毕竟不管是一作qiaoyuan,又或者通讯作者suzhijian这两个名字,他都没听说过。 足以说明这两人起码在优化这个领域並没有做出过什么太大成绩。 当然,以麦可·乔丹在数学界的地位,这么想的確很正常。 於是在思考片刻后,他做了两件事。 先是打开电脑,然后找到了论文上提供的作者邮箱,给通讯作者跟第一作者都写了一封邮件。 隨后又拿出了手机,开始拨起了远洋电话。 得益於这些年他经常跟华清大学做学术交流,在华夏数学界还是有些朋友的。 这通电话他打给了华夏裔第一位拿到菲尔兹奖的数学家袁意同。 虽然在学术研究这块两人完全是不同的方向,交流也不多。但学术思想方面的观念都差不多的。比如都很重视基础科学的发展。 而且两人前不久还有过交流。 原因是麦可·乔丹担任了今年的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奖“智能科学或数学奖”遴选委员会主席。 而获奖者之一数学家许至文,恰好就是袁意同的学生。 当时还是麦可·乔丹亲自在会议上详细解读了许至文的获奖理由,並肯定了其在微分几何领域做出的突出贡献。 那次会议袁意同也通过网络在线出席並发表了讲话。 严格来说两人的关係虽然不能说是莫逆之交,但帮著打听个人这种小忙,肯定不会拒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你好。” “hi,我是麦可·乔丹。袁教授,又是好久不见了,” “乔丹教授,你好,这个时间伯克利已经是凌晨了吧?还是你来亚洲了?” “没有,我还没睡。情况是这样的,我受siopt主编的邀请审核一篇来自华夏的文章,这篇文章非常精彩,尤其是对於噪声的理解角度非常独特。 我觉得他们的研究方向跟我现阶段的研究也很有帮助。所以我在想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了解一下这篇文章的作者。” “哦?乔丹教授,你想了解文章作者哪些方面的情况?” “比如学术信誉。这篇文章的作者我从没听说过,尤其是第一作者,我甚至没能在检索系统中找到他任何一篇其他文章。 通讯作者目前我查询到够分量的文章也只有寥寥几篇。我大概看了几篇,只能说跟这篇文章的差距有些大。 当然也许他们之前主要是在中文期刊上发表文章。总之在没有更准確的信息之前,我不太確定该以何种方式邀请他们一起合作。” “这篇论文只有两个作者?” “对,只有通讯作者跟第一作者。” “我明白了。你把他们的名字跟通讯单位发给我。我会找人帮你了解一下的“” “太感谢你了,袁教授。” “不必客气。有消息了我会儘快回復的。” 华夏,京城,华清大学,秋斋。 袁意同掛上电话后,脸上也掛上了一丝好奇。 仅凭一篇文章就能让麦可·乔丹这样的人物感觉好奇,那肯定是真有些东西的。 但论文的第一作者搜索不到任何文章,通讯作者之前文章並没有入麦可乔丹的法眼的確还挺诡异的。 尤其是这篇文章还只有通讯跟一作两位作者———— 虽然这种情况在数学论文上並不鲜见。甚至还有很多就一个作者的。但能让麦可·乔丹都认可的论文出自华夏默默无闻的数学家之手,还是有些说道的。 很快桌上的电脑就传出有新邮件的声音。 袁意同立刻带上眼镜,打开了麦可·乔丹刚刚发来的邮件。 qiaoyuan? 这个名字的確没什么印象。作者单位是江城大学。 袁意同微微摇了摇头,隨后看向通讯作者。 当看到suzhijian这个名字时,袁意同抖了下眉毛。 隨后直接打开电脑上的论文检索系统,开始搜索。 很快就在一篇论文上將这个名字跟人对上號了。 是陈学明的学生,难怪他看到之后觉得还挺眼熟的。 虽然因为那个逆徒的关係,袁意同跟燕北的关係一直不太好。 但陈学明是个例外。 这个人虽然也是院士,但很少捲入到学术爭端中。 两人经常会在各种会议上遇到,偶尔也会聊上几句。 虽然陈学明的年纪比他小,但袁意同还是很敬重这位数学院士的品德。真正能做到淡泊名利的人不多,陈学明能算一个。 前不久陈学明仙去的时候他还难过了好一阵。 对了,那天他去送老友最后一程时,苏志坚好像也在。 不过他记得苏志坚是在江城大学的,但这篇论文上单位却留的是津卫理工大学。 总不能是苏志坚之前在江大跟某个教授合作的课题,刚出成果就走了? 不对,如果是合作关係,为什么通讯作者掛苏志坚的名字,一作却是江大的教授? 袁意同压根就没考虑过一作是苏志坚的学生这种情况。 原因也很简单,能让麦可·乔丹看重的论文,如果是还是个研究生,不管是硕士研究生还是博士研究生,都太可贵了! 即便真有,也不可能出现在江大这种学校。 不过想不明白,袁意同也没有纠结。既然是熟人,还是小辈问题就简单了。 都不用拜託別人,直接打个电话问问就可以了。 很快袁意同便从通讯薄中找到了苏志坚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此时苏志坚依然在华清对面的燕北大学。 刚刚的食堂包厢里,陆明远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对苏志坚来了之后需要做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当然他很清楚这份来自大佬的体贴跟关爱,並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还在江大的乔源的。 说这么清楚,无非是怕他的脾气影响了乔源的发挥。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爱屋及乌了。 不过吃过午饭之后,陆明远就先回去了研究中心了。 苏志坚跟谭景荣没有选择再去叩扰。 毕竟陆院士的工作很忙,已经耽误大佬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了,加上事情已经都谈的差不多了。 剩下一些细节的事务性问题,有谭景荣就足够了。 就这样辞別了陆院士,苏志坚还跟谭景荣走在研究中心外面的这条路上,电话就来了。 苏志坚从兜里掏出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 本就在关注苏志坚的谭景荣很快就注意到了师弟的表情,皱著眉问了句:“,谁的电话啊,我在还不方便接?” 苏志坚看了谭景荣一眼,然后指了指对面华清的方向。 谭景荣一怔,狐疑道:“啥意思?” 苏志坚没理谭景荣的疑问,已经接通了电话。 毕竟这通电话的来头太大了,他还真不好当没听见。 只是感觉太巧了。 平时也没什么联繫,他今天刚来了燕北,怎么对面电话就打过来了? “袁老,您好。” 当苏志坚把电话拿到耳边,说出这句话,谭景荣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已经明白了师弟刚才为什么是那副表情。心底更是在暗暗庆幸。 还好是这个时候打过来。 但凡早打个几分钟,两人都有够尷尬的。 当然,尷尬还是其次,要是让陆院士误会了苏志坚还在跟华清那位暗通款曲就不好了。 虽然无关学术素养,但多少涉及到些人品问题。 毕竟当年那段公案,除了双方当事人,还有谁真能说的清楚? “小苏啊,你最近是写了篇论文,投给了siopt? "9 听到这句开门见山的提问,苏志坚整个人一愣,下意识的又看了谭景荣一眼。 毕竟论文还没发表,而且理论上袁意同的研究方向跟这篇论文的內容可以说八字不沾边,审稿人怎么也不可能找到袁老才对。 所以这事是怎么传到袁老耳朵里的? 脑子里虽然飞速转著念头,但嘴上並没有停顿。 “是的,袁老。不过那篇论文不是我写的,是我的学生独立完成的。我只是通讯作者上属了个名而已。对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如实回答,是因为这事根本不可能瞒过对方。 別说隨便去江大一打听,对面就知道了。 更別提乔源刚刚还解决了勒让德猜想。过些日子论文写出来就会发到arxiv上占坑。 到时候对面肯定会知道。 为了这种小事,得罪一位性格本就强硬的数学大佬不值当。 “你学生?你在江大带的博士?”对面没理会苏志坚最后的问题,愕然的追问了句。 “对,我学生,不过不是博士,还在读本科。今年刚大三,通过优秀大学生科研计划加入了我的小组,论文也是他独立完成的。 我知道这挺难置信的,当时我跟我谭师兄说了这件事,他看过论文之后还不相信,亲自跑去了江大一趟专门为难那个孩子。 结果没难住,然后我师兄就带著他来了一趟京城,跟陆院士见了一面,也就是那次乔源直接跟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签了协议。 应该是明年就会来燕北这边读书,在我师兄的撮合下,陆院士帮他爭取到了一个直博名额。” 苏志坚一口气把来龙去脉的说得清清楚楚,顺带著把自己摘了出去。 虽然理论上对面那位老人肯定怪不到有好苗子,不介绍到华清。 但凡事都有例外。 万一老人家就这么想了怎么办?更別提袁老跟老师的关係还不错。 好吧,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 苏志坚主要还是为了乔源著想。以后来了燕北是要好好做学问的。可千万不能被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针对。 当然这样不能算卖了师兄。 毕竟谭景荣本就是燕北大学的教授,不管从任何角度去考虑,发现好苗子介绍给本校的大佬,都无可厚非。 苏志坚飞快的把这番话说完后,对面便陷入沉默,久久没有言语。 如果不是还能听到呼吸声,苏志坚都怀疑是不是出现网络问题卡顿了———— 第89章 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请求 第89章 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请求 苏志坚其实能理解袁意同的心情。 功成名就的数学家,到了一定年纪其实对自身名利的追求已经没那么强烈了。 想的更多的还是希望有人能继承衣钵,把自己的数学思想精髓延续下去。以及百年之后,史书会怎么书写。 华夏男人到了一定境界,谁会不想青史留名呢? 更別提袁意同跟陆明远的情况还有些特殊。 毕竟袁意同是陆明远博士阶段的导师。 而且当年陆明远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学习的时候,袁意同的確对他的帮助很大。 对於这一点陆明远也从来不忌提起。比如当年能获得哈佛大学的教职,的確要感谢袁意同的力荐。 但当两人都回到华夏之后,双方理念就开始有了极大分歧。 比如袁老就觉得华夏应该推行学术自治。简单来说就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o 人才引进跟资源分配这种事,交给资深教授就行了。完全没必要过多的行政干预。 但陆明远则认为既然回了华夏就应该因地制宜,结合国內情况走学术行政协同的路线。 所以双方的矛盾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最后因为庞家莱猜想解释问题直接曝了出来。 其实真要重新復盘,如果两人之间没有这些分歧,陆明远绝对是袁意同培养出的成绩最好、同时也是名气最大的学生。 只能说造化弄人。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之久,袁意同终於又开口了。 “你刚才的意思是一个在读的江大大三本科生在接触了你的课题后,独立完成了一篇极具数学思想深度的论文,是吗?” —— “是的,袁老。”苏志坚立刻回答道。 “方便问一下论文题目是什么吗?” 苏志坚不假思索的答道:“隨机共振在凸优化中的涌现:噪声强度对langevin扩散收敛速率的共振效应分析。” 说完又立刻补充道:“考虑到这个方向的研究团队不多,所以还没上传arxiv,不过可能很快就会上传了。” “哦?既然已经投稿了,为什么又要上传?”袁意同追问道。 “额————”苏志坚有些鬱闷自己嘴太快了。 主要是今天这情况有些诡异。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袁老到底是怎么知道这篇论文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反正已经跟燕大这边签好合同了。最关键的是,两边他们都得罪不起。 “是这样的,乔源跟燕大这边一位博士后合作解决了勒让德猜想问题,而且用到了这篇论文里的一个重要引理。 考虑到siopt的审稿效率跟发表周期,关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完成之后,这篇论文大概还在审核。 所以打算把论文提前上传,走双轨审稿的方式,主要还是为了能让勒让德猜想儘快见刊。” 虽然情绪上有些忐忑,但说实话苏志坚感觉还挺爽的。 能让华夏顶级数学大拿震撼的事情可不多,但他相信这几句话就足够了。 毕竟其实连苏志坚自己都还没完全从如此离奇的事件中完全回味过来。 又或者说乔源本就在一遍又一遍的刷新他的认知。 苏志坚当然知道一篇一区论文只是乔源数学道路的起点,但他根本不敢想这小傢伙竟然对数论还有研究。 也正如苏志坚想的那样,对面又沉默了半响,大概是在默默消化这个消息。 不过很快就开始追问道:“解决勒让德猜想用到了一篇优化向论文的重要引理?这个想法或者说证明思路经过论证了吗?” “还没完全公开。不过陆院士跟谭教授都做了深入论证,且都认为在大方向上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且我们都觉得切入点极为巧妙。说句惭愧的话,其实我作为老师並没能教乔源多少东西。这些都是他自己想到的。” 真的,如果不是麦可·乔丹那通电话,充分表达了对这篇论文的重视,袁意同只会觉得苏志坚在跟他胡扯呢。 尤其是袁意同一直认为华夏的数学教育是有问题的。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重刷题而轻思考。 这种培养模式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华夏的数学生並不善於去思考最前沿最尖端的问题。 只会习惯性的跟在別人的研究后面走,所谓科研做的更多的其实是那些修补工作。 换句话说功利性的刷题模式桎梏了学生对於数学的想像力。 电话里,苏志坚短短几席话勾勒出的乔源形象,简直就是他所希望培养出的完美学生。 敢於挑战数学最前沿的问题,有著近乎逆天的数学想像力。 毕竟没有这种想像力跟数学逻辑思维能力根本不可能把优化问题跟数论问题结合起来。 再加上大三写出的论文就能被燕大教授还有陆明远以及麦可·乔丹的认可,这充分说明了这个叫乔源的孩子本身还有著极深的数学知识储备。 但即便有了很多佐证,他依然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江大那种地方竟然能培养出如此逆天的学生? 半晌的沉默后,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让袁意同回过神来。 “对了,袁老,您是怎么知道这篇论文的?难道您是审稿人?” “我当然不是。这篇论文的审稿人之一是麦可·乔丹。他对你们的研究很感兴趣,所以专门打了个电话给我。 你看看邮箱就知道了。他应该给你发了邮件,针对这篇论文询问了你们一些问题。” “这样啊。” “对了,乔源现在还在江大吧?” “是的,下学期才来燕大。” “那你方便不方便————算了,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没事,袁老,您有事隨时跟我联繫。” “好,再见。” “再见,袁老。” 掛了电话,袁意同坐在办公室里思考了片刻,然后再次拿起电话。 “小张,来一下我办公室。” 很快一名年轻的助理走进了秋斋。 “袁老。” —— “嗯,小张啊,我们数学系近期跟江城大学有什么合作吗?” “啊?江大?近期应该是没有什么合作。年初的时候江大举办了一次数学博士论坛,邀请了学校两位教授跟几位博士。” “那这样,你现在就跟江大那边联繫一下,就说这周我想去江大做一次讲座,问问他们是否方便安排一下。” “啊?这不太合適吧?您想做讲座,就在华清也可以吧?如果江大有谁是您看好的,直接邀请他来就行了————” 不是助理想要多嘴,实在是老人家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太匪夷所思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袁老是什么身份? 就江大那情况,大概都没那个勇气邀请袁老去做讲座的。 结果人家没要求,老人家主动要去? 这要求过於离谱,以至於助理觉得老人家是不是一时间糊涂了。 “让你去你就去!记住跟他们说最好就安排在这周,哪怕明天都可以。” 袁意同瞪了一眼助理,加大了音量。 小张缩了缩脖子,立刻应道:“好的,那您这次去开讲的题目是?” “嗯,就暂定几何分析未来发展的新趋势吧。”袁意同隨口丟出一个命题。 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事情。题目自然是无所谓的。 “行,那我现在就去向学校匯报,儘快跟江大那边联繫。” “什么?袁老院士想来咱们学校做学术演讲?那可真是太好了,求之不得啊!” 这样,讲座的时间就定在国庆之后吧?正好我们可以借国庆这段时间做一波宣传。 “啊?国庆前?就这周?这个时间太赶了吧?毕竟筹备这样一次学术论坛,需要些时间的。毕竟还要邀请兄弟院校的教授们都来参加嘛。” “不用宣传?就做一场校內小型讲座?这————哦,可以的,可以的。那———— 袁老的时间也方便安排吗?” “明天都行?不不不,那真的太赶了,都没空招待。要不就定在这周末吧。 嗯,后天,也就是二十九號?” “不客气,不客气,是我们要感谢袁老院士才对。行,我们这边先安排,等安排好了把具体行程发给您。” 按照学校的要求跟华清对接之后,王源之先是一脑子问號,隨后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乔源的名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袁意同想要做讲座,哪需要这么急著找江大? 只要透点风出去,全国上下多的是高校跟机构会排著队去预约。 就前不久,袁意同去临海参加人工智慧高端论坛。双旦大学就趁机向这位老人家发出过邀请,请他顺路去做个讲座。 但直接被袁意同以华清科学中心那边还有事为由婉拒了。 说实话,单纯就是数学这门学科来说,王源之也承认江大跟双旦还是有差距的。 所以就在附近都不愿意去,专门从京城跑来江城,只为做一次小型讲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明摆著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江大能让这位大佬惦记的,大概也只有乔源了。 而且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 袁老院士的性格在王源之看来本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先不管占不占理,都放在明处大大方方的做了再说。 说好听些叫大气,说难听些大概就是执拗。 不过王源之到没什么別的想法,只觉得有趣。 虽然他是从燕北大学出来的,还算是陆明远的师弟。 但这种大佬抢学生的戏码,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他也乐得看看热闹。 反正他是没什么念想了。 別说江大的影响力本就不可能跟华清、燕大这样的超一流高校相提並论,学校还把乔源得罪惨了。 现在唯一让他疑惑的是,袁意同是从哪得到学校有乔源这么一號人物的消息。 心里正思考著这些有的没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拿起看了眼,是肖校长打来的。 说实话,他跟这位肖校长私下里並不对付。王源之也很清楚,他空降到江大,其实是占了別人的位置。 但表面上还是能维持融洽关係的。没办法,走上了行政这条路必须得带著面具工作。 “肖校长,有什么事吩咐?” “王院长,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数学院邀请到了袁老院士来做专题讲座?” “哈哈,不是我们邀请,是华清那边主动提出让我们配合袁老院士来这边做一次讲座。” “哦?呵呵,王院长是最近数学院做出什么成绩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学院有什么成绩应该第一时间向学校匯报嘛。” “真要做出成绩了,我哪还会瞒著?我恨不得还要在办公会上夸张的匯报呢!我也想著能不能多出点成绩,好找学校多要点扶持呢。 这不是能力有限,还没出什么像样成绩嘛。哎————不瞒您说,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袁老院士怎么突然想来江大了。” “这样吗?” “的確如此。” “好吧。不过不管怎么样,学院对这次讲座都要重视。有什么需要学校帮忙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匯报。 都安排好之后,来跟我匯报一下。学校这边也好配合你们学院做好袁老院士的迎接工作。” “没问题,肖校长。不过华清那边给的时间有点赶。已经初步確定了这次讲座时间就定在后天。 我的想法是乾脆就定在后天下午两点。学院会跟研究生院那边打好招呼,安排大家都来听听讲座。您看如何?” “后天?29號?这么急?不能等到国庆之后吗?” “肖校长,我也想啊!但这是袁老院士提出的要求。可能国庆后会很忙吧。” “好吧,那我在安排下时间。对了,你確定数学院近期没出什么成果?你该不是想打学校个措手不及吧?” “哎,肖校长,如果数学院这边哪位教授近期出了大成果,我又没向您匯报,您儘管拿我是问!” “行,那就先这样,掛了。” “再见,肖校长。” 王源之掛了电话,冷笑了两声,隨后直接拨给了骆余馨。 “喂,小骆啊,怎么样,在江大还习惯吗?” “挺————好。” 说话有点含糊,像是在吃东西。 “哦,那教学还顺利吗?乔源英语学的怎么样?” > 第90章 选择题 第90章 选择题 刚吃上了一口乔源专门给她带的午饭,曾经的导师便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骆余馨下意识的瞥了眼坐在她对面的乔源。 要不要这么巧的? 隨后便老气横秋的给出了近段时间的评语:“他学的还不错。挺有前途的一个小伙子。” 感觉到这像是在说自己,乔源也抬起头看了眼骆余馨。 四目相对,可惜不但没有激起火花,还立刻错开。 “最近有没有人跟乔源联繫?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吧,反正我是没听他提到过。” “他的收穫大不大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这次来我收穫还真挺大的。 这两天太忙了,差点忘记向您匯报,在乔源的帮助下,我那个面上项目可以远超预期的结题了。” “对,就是那个项目!乔源帮我把问题解决了。” “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啊。您还是等等吧,我忙完这阵子了,论文丟arxiv上再去跟您详细匯报工作。” “別啊,您別来添乱,来了我也没空接待。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掛了,正吃饭呢。 " “啊?哎呀————那您这面子可大了,这么大的腕儿都能请来?就是之前好像没听说啊。” “原来如此,行,那我等会就跟乔源说一声,没別的事吧?那我掛了啊。” 乔源其实並不想听骆余馨讲电话。但这位学姐压根就不避著他,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当著他的面聊也就罢了。 掛了电话后,明明应该是有事跟他说,却也不开口,只是一边吃饭一边拿眼睛盯著他。 盯得他脑子快转不动了。 也別问乔源是怎么知道的骆余馨在看他的,问就是眼角余光———— 於是乔源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王院长的电话?” “嗯吶。” “他让你跟我说什么?” “你猜!” 乔源瞥了骆余馨一眼,非常理智的说道:“算了,说了什么都不重要。我先看论文了。” “哦?真不问了?” 乔源没再理会骆余馨,这次很乾脆的摒弃掉杂念,把全部注意力放到了笔记本电脑里的內容上。 骆余馨也飞快的吃完饭,继续写起了文章。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偶尔发出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就这样两人互不打扰,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当房间內开始变得昏暗,骆余馨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灯时,乔源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然后去图书馆上自习。 刚收拾完站起身准备走人,便被骆余馨叫住。 “等等,你这人还真是半点好奇心都没有啊!” 乔源扭过头,衝著骆余馨耸了耸肩,隨口应了句:“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奇心,但起码得是个有趣的数学问题。” 骆余馨翻了个白眼。她开始同情夏汐月了,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半点情调都欠奉的傢伙。 “刚刚你们王院长打电话来说后天下午两点学校会举办一场重量级的数学讲座,让你把时间腾出来准时参加。” “谁的讲座?” “华裔首位菲尔兹奖获得者袁意同院士。” “袁院士?”听到这个名字的確让乔源愣住了。 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是那天跟谭景荣、苏志坚一起去京城的高铁上。 网上一查陆院士的名字,这位大佬的名字也跟著跳了出来。 不过他已经决定成为陆院士的学生了,压根就没想过能跟华清扯上什么关係。 谁能想到江大这边突然就要办这么一场讲座? “袁院士来做讲座?学校之前好像都没宣传吧?之前有这种活动我看到处都会有宣传的。” “所以肯定不是学校邀请的,是人家突然决定要来的。至於为什么来,就不好说了。” 骆余馨玩味的看著乔源。 说实话,她还真不感觉意外。 跟乔源虽然只接触短短几天时间,但她已经奇怪之前这傢伙怎么会没被发现了。 当年她十三岁被招进了华科院的少年班。学习两年基础课程,十五岁选择了数学方向继续学习。 十八岁就申请了燕北大学的研究生,开始读研。再然后因为表现优异,毕业就被导师推荐去了普林斯顿读博。 像乔源这么大的时候,她已经发表过三篇论文了。 这傢伙竟然老老实实的在中学浪费了六年。参加高考竟然还能考到江大这种破学校。 最让骆余馨不能理解的是,乔源竟然还能在江大老老实实的上了两年学。 如果江大没有优秀大学生培养计划,这傢伙说不定还会等毕业前夕才开始考研———— 这年轻人,过分低调了! 现在这情况也挺好玩的。两位大佬抢学生,虽然陆院士已经抢了先机,但袁院士毕竟高了一辈,而且往年一力降十会的事情也干了不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最终还得看眼前这个傢伙的选择。 不但有热闹看了,骆余馨还很好奇乔源会怎么选。 毕竟以那两位之间的关係,不管选择哪边,都可能得罪另一边。 “你这表情,不会是想说袁院士来江大做讲座是因为我吧?” 乔源冷静的看著骆余馨说道。 “不然呢?总不能是为了来看看我吧?我要真有那个面子,袁院士就直接去燕大做讲座了。哈哈哈————” 说到最后,骆余馨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半点都不淑女。而且乔源觉得这笑点有些莫名其妙。 “好吧,我知道了,去吃饭了,再见。” 说完,乔源再次转过身,打算直接走人。 终於轮到骆余馨急了,直接站了起来,叫道:“哎,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 “不然呢?我已经饿了。”乔源扭头瞥了骆余馨一眼,说道。 “等我下,今天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说完,骆余馨飞快的將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番,然后破天荒的跟乔源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如果袁院士来了之后,想让你去华清,读他的博士,你打算怎么选?”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骆余馨突然开口问道。 “我从来不考虑还没发生的事情。”乔源毫不犹豫的答道。 “数学还有假设呢,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袁院士来江大肯定是为了你。所以你可以当成这件事必然会发生。” “那就苏教授决定去哪我就去哪。”乔源无奈,再次回道。 “不是,人家苏教授拿你当学生,你拿苏教授当黑锅啊!这种破事你决定还好些,你確定要让你那位老师去做决定?” 听了这句话,乔源立刻茅塞顿开,看向骆余馨说道:“那如果袁院士真邀请我去华清,我就跟他说我都听骆师姐你的,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一句话直接把骆余馨气乐了,立刻说道:“行,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让你去华清。 到时候苏教授留在燕大,你就呆在华清读书吧。” 乔源坚定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別怂就行!” 骆余馨深吸了口气。 虽然她的確无法无天,但到了那两位大佬的层面,她还是只打算看热闹,压根没想过要陷进去。 开什么玩笑。 小小的冒犯一下,大佬们自恃身份,肯定不会跟她计较。 但这种事儿上乱来,那就真是拿前途开玩笑了。 於是骆余馨眉毛一挑,质问道:“乔源,我好歹是千里迢迢从京城到江城帮你辅导英语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別说的你好像纯义务来给我辅导英语一样。我不信你来这一趟没有好处。” 乔源不为所动,隨口反驳了回去。 认识这么久了,这位骆师姐在他面前从来都表现得云淡风轻。 今天终於开始气急败坏了,让乔源觉得很有趣。不能总是他被拿捏。 “呵————也行吧,你让我帮你做决定,那我就稍微吃点亏,以身相许好了。 这样我成了你妻子,你去哪我去哪好了。后半辈子咱俩就这么凑合著过吧。 先生,你觉得如何?” 一声糯糯的“先生”,顿时让乔源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突然就觉得不好了。 侧过头不可置信的瞥向身边的学姐,便看到骆余馨再次换回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吧,乔源只觉得无话可说了。 女博士果然是种非常神奇的生物,就连利用性別优势,都能这么清新脱俗! 好在突然响起的电话解除了他的窘境。 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是苏志坚打来的。乔源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学生被难住了,老师就会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登场。 於是乔源立刻接通了电话,然后加快了脚步,试图避开学姐。 可惜了骆余馨的腿很长,轻轻鬆鬆就跟上了。 “喂,苏教授。” “乔源,吃饭了吗?” “正在去食堂的路上。” “哦,巧了,我也正坐在回津卫的车上,你现在方便聊几句吗?” 乔源瞥了眼亦步亦趋的学姐,硬著头说了句:“方便。” “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挺多事情。” 听到苏志坚在电话里发起了感慨,乔源突然也很想感慨一句,便说道:“其实我这边这两天也发生了挺多事的。” 下一刻,苏志坚和蔼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我知道。你协助燕北大学去的博士后研究员解决了勒让德猜想问题,对吧? 其实陆院士都跟我说了。就是为了这事,我今天才专门跑了一趟京城。要不我怎么跟你说正在回去的车上。” 乔源很想告诉苏志坚並不是这件事,但忍住了,对面则还在继续感慨。 “乔源,你这是又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啊!” “对了,苏教授,刚才王院长让人通知我,说华清的袁意同院士后天会来江大做一场专题讲座,让我一定要抽时间参加。” “啊?” 听到声调带著上扬的“啊”乔源毫无由来的觉得一身轻鬆,神清气爽。 沉默了好一会对面才问了句:“別的没说什么吧?” “没有。” “那就去听听好了。袁老对微分几何跟几何分析领域的理解绝对是当代大师级的。” “好的。” 又是片刻的沉寂,苏志坚也忍不住问了句:“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袁院士跟你单独交流,表达了对你的欣赏,希望你去华清跟他继续深造,你是什么想法?” 回答苏志坚的时候,乔源倒是半点没有犹豫。 “已经答应过陆院士要去燕北大学了,肯定不能食言。我爸经常说,人躺平別人没资格看不起,但不守信用,活该被看不起。” 听了这句话,苏志坚明显长舒了口气。 “袁院士这次去江大大概率真是因为你。他知道你,是因为那篇论文审稿人之一麦可·乔丹跟他说的。” “麦可·乔丹?”乔源诧异的问了句。 “你不知道?哦,不是那个打篮球的。大数学家,有人工智慧之父的称號,回头你上网查查。” “这样啊!”乔源这才明白过来,然后再次开始鄙夷西方的取名模式,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名字。 “情况大概就是乔丹教授看过那篇论文之后希望能跟我们合作,但对我们又不了解,所以找到了袁院士。 今天中午的时候袁院士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了解你的情况。不过你也不用有压力。 就算是袁院士单独跟你见面,你只要遵从本心说出你的想法就行了。没人会为难你的。” “我知道的。”乔源应了句,突然有些骄傲。 原来他真的很特別,会被燕北跟华清两位大佬抢著要。 然后又莫名有些生气。 他这么强大,竟然还被欺负。 “那我先掛了。对了,有时间看下邮箱。那位乔丹教授既然给我发了邮件,应该给你也发了。他提出的问题,可能对你会有启发。” “好的,再见苏教授。” 乔源掛了电话,旁边的骆余馨也彻底放鬆了。 鄙夷的看向身边的学弟说道:“呵,无胆鼠辈。为了不当我先生,连你爸都搬出来当藉口,我有那么差吗?” 乔源看著骆余馨颇为诚恳的说道:“我妈说女朋友不能找年纪太大的。” 这句话说出口,世界突然安静了。 第91章 满级导师撩手(求月票呀!) 第91章 满级导师撩手(求月票呀!) “这个又错了,你可是个数学生,所以order可不止命令一个意思!你要做完整回答。 在序理论中,order指的是一个集合上的偏序关係。 在微积分中,ordr指一个微分方程的阶数。 这就是你背了这么多天单词的成果?真让我为你感到羞愧!” 当次日下午,骆余馨又抽出时间测验单词时,乔源立刻感觉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这次骆余馨选择的是直接报英语,然后让乔源写出路径跟词义。 於是还没开始接触数专英语的乔源华丽丽的拿了人生中第一个零分! 毕竟当年初、高中的时候,他再不喜欢英语,几个简单的单词还是能背下来的。 不过乔源没有爭辩。 因为他觉得骆余馨说的其实也没错,虽然老师没做要求,但他本就应该想到这些。 毕竟他学英语主要是为了阅读英语文献的。 所以记单词的时候,本就不该只记那些普通含义的,而是要把数学专业的含义也给记上。 至於没有教材这种事情更不能当做藉口。网上那么多数专英语资料,完全可以自己下载或者购买。 “怎么不说话?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骆余馨瞥了眼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乔源,质问了句。 “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对了,骆学姐,能不能帮我推荐本合適的教材。 《mathematics in english: a guide for non—native speakers》跟《english for mathematicians》,哪种更適合我?” 乔源看著他刚刚在当当网上搜索到的数专英语教材问了句。 骆余馨深吸了口气。 她突然发现了乔源的另一个优点,竟然完全不给自己找理由。 难怪那个苏教授会这么喜欢这傢伙。带这样的学生是真不需要费什么心思,还能直接被带飞! 能力强,遇刁难不辩解,不废话,还想著举一反三!哪怕导师挑刺,也会先找自己的原因。 甚至还想著主动购买教材加快学习进度! 这小傢伙真去了燕北,接触久了些,还不得把陆院士给哄成翘嘴啊? 好傢伙————这小子虽然撩妹不行,但把撩导师的技能点给点得都要溢出了啊! 真的,听到乔源这番应对,骆余馨觉得如果乔源真是她的学生,她就真能为这小傢伙拼命。 先天的完美学生圣体啊! 乔源当然不可能知道此时骆余馨复杂的心理动態。 只是问了问题之后,久久等不到骆余馨的回应,不由得狐疑的看向对方。 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是还在为昨天说她年纪大了而生气? 女人对年龄也太过敏感了,竟然连女博士都不例外。 “咳咳,骆学姐,能帮我推荐一下吗?”乔源再次开口道。 “哦,你说的第一本属於初级教材。而且是专门为非英语母语者编写的,也覆盖了基础数学概念。 缺点是都是些基础內容。只能帮助新人上手,学完了阅读论文还是会很吃力。 至於第二本不但结合了学术英语的要求,还涉及到了一些写作跟演讲的內容。但是理论深度不够。 不过你没必要买这些,燕北有內部的教材,陆院士已经让我给你带过来了,你拿去看吧。” 说完骆余馨弯下腰,从柜子里面找出了三本厚重的书递了过去。 乔源接过来看了一眼。一本《数学专业英语內部讲义》、一本《前沿数学文献精读》跟《数学论证的英语肌理》。 让乔源意外的是,其中《前沿数学文献精读》竟然还是苏志坚的导师陈老的课题组主编的。 “这三本书你只能自己看,不要外借。尤其是后两本,图书馆都是放西区保密书架的。学生想借阅都需要导师签字申请。” “啊?燕北大学图书馆还有保密书架?”乔源诧异的问道。 “就是这么一说。毕竟是需要申请才能借阅的,官方当然不会有这个说法。 但有些资料的確是涉密的。比如地空学院图书馆里面的地质图件就属於涉密资料。 想要阅读还有专门的机密资料室,不能外借,不能拍照、扫描,涉密复印也得导师签字。 等你去了燕北大学就知道了。规矩很多的。可不跟江大这种破学校一样。” “哦!” 乔源点了点头,然后立刻翻开了骆余馨刚刚给他的资料。 已经满足了好奇心,得开始学习了。今天这个零分不冤,下次总不能还得零分。 看著飞快进入学习状態的乔源,骆余馨也彻底无语了。 她差点都觉得应该开始反思,自己的学生时代是不是太过叛逆了些。 跟乔源比起来,她感觉有些对不起曾经的导师了,没能给导师一个更好的教学体验都是她的错! 同一时间,袁意同已经坐上了前往江城的高铁。 跟江大那边敲定了讲座的时间之后,袁意同便让助理给他定好了前往江大的高铁票。 因为年龄原因,这些年袁意同已经很少出远门了。 甚至上次帮学生站台,也是以视频的方式参加会议。 所以还是选择了提前一天出行。毕竟当天出行时间太赶,怕身体吃不消。 袁意同的助理都怀疑江大那边是算到了袁老会提前一天出行,所以故意把讲座时间安排在了下午。 就是为了多留袁老一天。 当然就算他猜到了江城大学的小心思,也无话可说。毕竟这次讲座是袁老主动要求的。 所以在高铁上,看到袁老心情不错,助理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袁老,您这突然想去江大到底是为什么啊?” “呵呵,我想去看一眼,华夏是不是真出了个数学天才。” “数学天才?江大?”助理小张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这种离谱的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又怎么会传到袁老耳朵里。 “嗯,据说他今年才大三。不过已经些写了一区论文,並参与解决了勒让德猜想。 虽然两篇论文现在都还没有见刊,但已经得到了一些顶级数学家的认可。” 助理茫然。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信息渠道还是太窄了。 “江大真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本科生?”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亲自去看一眼嘛。如果是真的当然是最好咯,如果是假的———— 呵呵,那说明某个人又开始搞弄虚作假那一套了。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助理小张不说话了。 没人愿意掺和到某些恩怨里面。哪怕是身边人。 好在旅途其实並不漫长。尤其是商务座,稍微休息一下,很快就抵达了江城高铁站。 刚下车,便看到了江大来迎接的队伍。 以江大在江城的地位,又是为了迎接袁意同这样的大佬,自然不可能是在出站口迎接的。 “袁老,您辛苦了。欢迎蒞临江城大学视察工作,我是江大校长肖程军。” “肖校长,你好。” “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省教育厅的————” 一套走流程的寒暄过后,袁老终於坐上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肖程军、王源之还有当地教育系统的领导陪在了老人家身边。 “袁老,您看咱们车也快到江大了,学校也安排好了晚餐。想邀请您跟各位领导一起用餐。 一方面是表达您蒞临指导的感谢,另一方面也方便大家能更充分的休息交流。 您看这个安排可以吗?如果具体时间地点上您有別的想法,请儘管提,我们马上安排。” 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要抵达江大时,肖校长开始徵求袁老的意见。 袁意同微微頷首,笑著应了句:“吃饭先不急。” 隨后看向王源之问道:“王院长,听说你们数学系基础数学专业三年级有一个叫乔源的学生,你知道吗?” 听到袁意同提到乔源,王源之还没回话,肖校长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最近肯定是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间又根本想不起来。 他身边早有准备的王源之已经回答上了。 “对,是有这么个学生。他是我们数学院的优秀学生。已经被燕大提前录取了,正在走流程。 不过这孩子也有明显的短板。英语不太行。为了让他能补上短板,燕大还专门调了一位博士后来帮他补习。” 听了王源之这番话,肖校长很隱蔽的瞪了这位一眼。 都是在教育圈混的,简单两句话自然能听出不少猫腻。 如果是普通学生怎么可能大三就被燕北大学提前录取? 至於燕北专门调一个博士后去他校为一个还在走录取流程的学生补习这种事更是闻所未闻! 昨天他还专门打电话问这廝,最近数学院是不是做出了什么成绩。 这傢伙回答的滴水不漏,一直在说教授如何如何。 现在看来袁意同这次到访跟学院教授压根没半点关係,人家是衝著一个学生来的。 想到昨天这个王源之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说,如果哪位教授做出了成绩他隱瞒不报,隨便怎么处罚都行,肖程军就狠得牙痒痒。 好傢伙,这手欺上瞒下真是用的太绝了。这帮研究数学的就特么没一个好东西!心思縝密都特么用到歪处了! 不过肖程军还是没想起乔源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 “那我就做个主,今天晚饭上加两个人。叫上燕北大学来的老师跟乔源一起来吃顿饭吧。肖校长,你看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多两个人嘛更热闹。” 肖程军笑容满面的答了句,隨后看向王源之,说道:“王院长,这我就要批评你一句了。 学院有这么优秀的学生藏著掖著也就罢了,燕北大学的老师专程来江大支援教学,也不见你跟学校提过。 学校也没表达感谢,这要让別人知道了,还觉得我们江大人不懂礼数呢!” 王源之自然也堆著笑脸,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解释道:“肖校长您批评的是,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有原因的嘛,我也是怕您不想听到乔源这名字,每次都提,您也会嫌烦不是?” 王源之这番话让肖程军一愣,隨后下意识的开口反驳:“源之啊,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为什么会————” 话没说完,肖程军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乔源这个名字他近期肯定听到过了。 两周前的校长办公会上,王源之的確提到过这个名字。 不过那次提到这个名字可跟乔源跟燕北大学扯上关係。而是跟学校新闻学院一个女生发生了些矛盾的问题。 当时好像还差点被捅到网络上去了。 两个学院的院长为了这点破事还阴阳了好几句。 他甚至还想起来,当时王源之说数学院的学生要求新闻学院女生就污衊事件道歉。 新闻学院那边觉得本身就是数学院这边学生的行为导致了新生误会,所以拒绝道歉。 这一刻,肖程军甚至想起来当时他还发了脾气。 竟然把这点破事放到办公会上来討论?两个学院哪怕是爭点科研资金也比为这破事吵吵好吧? 数学院那边是閒得没事儿做了吗?连个警告处分都没有的破事还专门拿到办公会上来谈论? 好吧,他承认当时有那么点偏袒自己人的心思。 但打死他都没想到,在这个袁老跟教育系统领导都在的时候,王源之突然闹了这么一出。 偏偏还是他主动问的。 一时间大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 “肖校长,您想起来了?哎,您是不知道,乔源这孩子性格执拗,又认死理,我亲自去跟他做工作希望他能理解学校的决定,他压根不听。 您看,校长办公会上也已经给出最终处理意见了。我哪还好在您面前总提乔源这孩子给您添堵。哎,不是我不跟学校匯报,是我也为难吶。” 真的,听到王源之这番话,肖程军生吃了这傢伙的心都有了。 这帮搞数学的,心怕是黑得如同墨染过一般吧! 就在肖程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袁老已经故作打趣的问了句:“哦?这听著像是有故事啊?” 肖程军抬头快速瞟了眼几位地方教育系统的领导,又看向正凝视他的袁老,尷尬的笑著说道:“误会,都是误会啊!” > 第92章 大型现场表演(求月票) 第92章 大型现场表演(求月票) 这种场合是不是误会其实从来都不重要。 人作为社会性生物,有了一定的阅歷跟地位,任何事情都会有自己的一套评价標准。 甚至很多时候是非对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於是在袁老的追问下,王源之轻描淡写的把学期初当时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然后隨口將之归咎为小傢伙年轻气盛。 当然也没人会在车上表態。 甚至还故作轻鬆的调侃了几句现在的孩子自我意识太重。 没办法,能坐在这辆车上的人,都是千年的狐狸。 哪怕肖程军跟王源之全程都带著笑容,温言细语的,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 这辆车就是修罗场,王源之就是借这个机会,直接把矛盾给挑破了。 换了任何一个场合,王源之这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的打法。 毕竟肖程军是校长,而王源之只是学校一个二级学院的院长。 完备的系统里自有一套运行良好的生存法则。 起码绝大部分领导都不会喜欢这种剑走偏锋以下克上的愣头青。 更別提相对肖程军来说王源之还是个外来者。 就算能给肖程军一个难堪,也会给更高层的领导留下一个这傢伙就是刺头,既不好管理也不適合做行政的印象。 但今天这个场合实在是对王源之太有利了,硬生生把赔率打成了伤敌一千,自损可能才五百,甚至不到。 首先是环境特殊,本就是在车上这个封闭的空间。 而且还有外来几乎不能得罪的超级大佬。 再加上,乔源这个名字是袁老主动提到的。所以王源之之前的介绍都不算过分。 最重要的是,这脸是肖程军凑上去被打的。 这可是校长办公会上討论过的名字,你竟然第一时间都没想到是谁,还凑上去掺和———— 在更高层的领导看来,这不是能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至於校长需要日理万机,不会特別去记一个学生名字这种理由,放在平时当然有用。 但在这种情况下显然不成立。 明知道手底下有个刺儿头,你还记不住,一点敏感度都没有,你不倒霉谁倒霉? 至於此时为什么没人会当眾表態,只是故作轻鬆的调侃———— 学校学生管理工作方面存在失职並在大佬面前丟脸这件事,最终板子打到谁身上还未可知呢。 所以表什么態?怎么可能这时候表態? 至於袁意同,也只是微微頷首,表示了解了。 他数学界的地位再高,在江大这里他也只有建议权,压根没必要说什么。 回了华清之后通过更高的渠道发声才能真正有点用。 更別提他都还没见到乔源,还不知道这个被多方推崇的孩子是不是真有那个资格让他发声呢。 所以听完王源之讲完原委之后,老人也只是笑了笑,问道:“还是麻烦源之给孩子发个消息,问问他能不能给我这把老骨头个面子,一起来吃顿饭吧。” “袁老,您太客气了,我这就联繫。”王源之立刻谦逊的回应了句,隨后拿出了手机。 江大,骆余馨的办公室里。 “走吧,晚上咱们一起去吃大餐。” 骆余馨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然后看向乔源说道。 “你自己去吧。我背完单词去食堂吃饭,还要研究下那个乔丹教授给我邮件里提的建议。” 乔源头也没抬的答道。 —— 昨天跟这女人一起吃饭,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就被冷暴力了一整天。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私底下最好还是少跟这女人接触。 而且昨天也很奇怪,晚上去图书馆,夏汐月竟然又没去。 这让乔源微微有些担心。 总不能是连续两天跟著他们熬夜,熬生病了吧? 不过因为怕夏汐月误会,乔源並没有在微信上询问,打算今天晚上再去图书馆看看。 “乔源,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刚刚用的是跟你商量的语气?说说你的看法,方便我下次改改。” 乔源抬起头,困惑的看向对面又开始发疯的女人。 平时去食堂吃顿饭半个小时都觉得是浪费时间,今天竟然如此强硬的要求他一起去吃大餐?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凭什么这么强硬啊? “自己看看微信,你们江大数学院的院长大人应该也给你发过消息了。” “哦。”乔源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眼。 隨后恍然———— “是袁院士邀请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骆余馨冷笑道:“呵————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会请你这个眼睛不太好用的傢伙吃大餐?” 乔源没理会骆余馨的挑衅,只是很谦逊的问了句:“那饭桌上肯定领导很多吧?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没?” 骆余馨隨口答道:“我就是个去凑热闹的你问我?不过一定要建议的话,那就该吃吃,该喝喝,大佬有什么问题你就遵从本心回答就好了。你要充分相信自己撩拨导师的能力。” 乔源对骆余馨最詬病的一点,大概就是这个女人的日常用词了。 乔源是真怀疑这女人小时候语文都是音乐或者画画老师教的。 熟悉了之后,说话总是充斥著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艺术气息。 “撩拨?” “对啊,相信我,你真的很擅长这个。在老师眼里,你就属於那种让人爱恨不得的渣学生。” 骆余馨这句话,让乔源下意识想起了寢室里三个室友。 如果让那三个禽兽听到骆余馨的这句话,必然能脑补出一堆的东岛爱情故事。 在明確了这位学姐不会给他任何有用的建议后,乔源也默默开始收拾东西。 不就是参加一个饭局嘛,谁怕谁? 两人很快照著微信上的王院长给的地点来到了东湖边的一处教工食堂。 乔源还真从没来这里吃过饭。 说起来他一直都对饭菜的口味要求不太高,只要不是那种太咸太腻,吃了第二天也不会拉肚子就足够了。 所以就近选择才是常態。 当然跟一个每天都能用热乾麵跟牛肉汤当宵夜的人谈美食,本就跟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別。 让乔源意外的是,他本以为王院长是提前通知的两人。 可等他跟骆余馨来到小食堂便看到王院长竟然已经在楼下等著他们了。 “你们两个可是真能磨蹭,车还在东湖外面就跟你们发消息了。客人都上去了,你们还没来。 我本想打电话的,不过想到你们可能在骑车不安全,搞了半天你们两个走路慢悠悠的晃过来的?” 乔源看了骆余馨一眼,他是真没想到要扫一辆车骑过来。 毕竟平时他在学校的活动范围不大。他的宿舍距离教学楼又不算太远,所以没养成出门扫单车的习惯。 最重要的还是走路其实更有利于思考。 “王院长,这您就不懂了!主角本来就应该是最后出场的嘛。” 说完骆余馨瞥了乔源一眼。 王源之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毕业了都不省心的学生,也懒得跟骆余馨计较,看向乔源交代快速交代道:“等会你就平常心態。 袁院士问你什么问题,会就直接答,不会就说不知道。如果问起你的其他情况,记得告诉他学籍已经转到燕大了。”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谢谢王院长。” “行吧,走,赶紧上去。” 跟著王源之上了食堂二楼,乔源才知道东湖边上竟然还藏著这么一个装修精美的宝藏小食堂。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属於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反正他是不会花费宝贵的时间专门跑这里来吃饭的。 很快王源之就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大包厢。 —— 推开门,当所有的视线都集中两人身上时,乔源一眼便认出了坐在席间的袁意同。 毕竟年纪最长。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大概理解了王院长把骆余馨也叫上的苦心。 原本挺热闹的包厢,三人进去之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十多目光聚焦之下,的確让人感觉有点不对。好在有师姐在倒是帮他分去了不少目光。 “袁老,这位就是我们江大数学院的优秀学生乔源了,这是骆余馨,目前在燕北基础数学博士站工作。” 王源之刚介绍完,也不等再介绍其他人,袁意同便招了招手开口道:“来,乔源过来坐我这边。” 省去了介绍的寒暄环节,直接示意乔源坐到他的右手边空著的位置。 乔源看了眼王源之,然后很听话的坐了过去。 主要是他也不喜欢吃饭前有太多繁文縟节。介绍来介绍去的,別人也未必会记住他,纯粹就是耽误时间。 不如乾脆点,吃饭就吃饭。 王源之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带著骆余馨坐到了下首,乔源正对面的位置。 “这人也到齐了,那就先上菜了?” 肖程军深深的看了乔源一眼,然后看向袁意同问了一句。 “嗯,上菜吧。”袁意同微微頷首,应了一句隨后便一扭头將注意力放到了身边的乔源身上。 此时乔源坐在那里默默的看著对面的骆余馨。 不得不说在真正的数学大佬旁边坐著,的確让他感觉微微有些紧张。 尤其是当这位大佬还跟自己已经定下的导师有矛盾还挺大的情况下。 “我听说你虽然在研究优化问题,却利用数学优化的方法解决了勒让德猜想,是真的吗?” 袁意同突然的提问,让乔源收回了目光,看向身边的老人,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是我跟骆师姐一起解决的,不过的確用到了之前论文的一个重要引理” 袁意同点了点头,隨后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记得还是九十年代的时候,有次我跟张之文教授一起吃饭,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证明的bogomolov猜想在特徵p的稳定性由什么保证?你猜当时他怎么回答的?” 乔源摇了摇头,他连张之文是谁都不知道。 好在旁边自然有人会捧哏。 “袁老,这可又是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啊。张教授想必当时也很头疼吧?” 袁意同笑著摇了摇头,答道:“小张当时就拿出笔跟纸,饭菜都还没上桌,就把i—adic上同调的单调性公式给推出来了。” 一句话换来同桌上一阵感慨。 “张教授也是有大才的人啊!” “哈哈,能在普林斯顿当教授哪能没有两把刷子。” 袁意同笑了笑,然后看向乔源问道:“今天我也问你一个问题,看你能不能在菜都上桌之前把问题解出来如何?” 乔源点了点头,答道:“我试一下吧。 “好。” 袁意同沉吟了片刻,然后隨意的拿起筷子,在桌布上隨便划拉了两下。 面前的桌布皱成了一个双曲面的痕跡。 “既然你解决了勒让德猜想,那我们就问一个关於素数的问题。 设m是负曲率紧致黎曼流形,其拉普拉斯算子的第一非零特徵值λ1(m)与黎曼ζ函数在2处的值与素数的倒数平方和Σp^—2有何本质关联?” 当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乔源身上,少年下意识的挠了挠头,然后看向骆余馨问了句:“骆学姐,你带笔跟纸了没?” 骆余馨默不作声的从隨身包里拿出一只钢笔跟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接过纸笔的乔源立刻在本子上书写起来。 一边写还一边开口解释著。 “要考虑selberg跡公式。对於紧致双曲曲面,特徵值λ1与素数计数函数的震盪行为有关。 对於高维负曲率流形,热核的渐近行为由特徵值控制,而热核又与ζ函数相关。 考虑到特別情况我们有——.其中tr(e^t△)就是热核的跡,它会在t→0+时具有渐进展开,而在t→一时由第一特徵值主导。 而素数倒数平方和出现在ζ(2)中,嗯,可以直接通过euler乘积公式与素数分布联繫起来。 这里特徵值入1跟ζ(2)的关联就在於两者一起反应了流形的谱性质。且这种谱性质在负曲率流形上具有刚性。 这种刚性由曲率积分下界来保证!咦?这就是您证明过的calabi—yau定理推广形式中的曲率积分下界嘛。 所以在二维情况下————” 对於骆余馨的建议乔源是真听进去了。 沉浸到题目之中后,平时该怎样就怎样。 无非是多了几句解释。 就这样很快乔源便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边碎碎念,一边在本子上完成了推导过程———— 第93章 您这么头铁的? 第93章 您这么头铁的? 年轻人都是有好胜心的,乔源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推导过程他写的飞快,虽然字跡潦草了些,但的確是赶在服务员上菜之前,把完成的证明过程交到了袁意同手中。 下一刻,包厢门就被推开,已经有服务员端著餐盘开始上菜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袁意同身上。 毕竟速度是一回事,证明过程是否准確又是一回事。 尤其是王源之跟肖程军。 只不过两人的期待完全不同。 有些矛盾一旦公开了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而乔源此时的表现如何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到这场明爭暗斗的最终结果。 所以很难不紧张。 当看到袁老那脸上那些褶皱缓缓展开,王源之瞬间便鬆了口气。 乔源则有些得意。 还好那天跟陆院士交流之后,回来他便找机会瞅了几眼眼前这位老人之前的研究。 並挑选其中最重要的研究当成学习英语写作的范文大概读过一遍。 不然倒也不是不能证明这个问题,但得转好几个弯。这么短的时间限制还真不一定能完成。 这也让乔源发现了,袁老还真是个骄傲的人。 提个问题还把自己的研究给融进去。 如果让他来评价这个问题无非就是检验yau—cheng特徵值不等式与解析数论的融合能力。 看来老先生很不服气他能用优化的方式解决勒让德猜想啊! 乔源心里暗暗揣测並腹誹著袁院士的意图。 然后就在这时,老人家的声音又钻入他的耳中。 “不错,那我再问你,如果是在一般维数的负曲率流形上,这种关联又要如何体现?” 乔源看了一眼正在忙著上菜的服务员,不太客气的回答道:“袁老,您这样就属於耍赖了吧? 刚刚您说要在上菜前证明这个问题的时候,可没说过这道题还有第二问的啊! 总不能是为了证明我不如您刚刚提到的那位张教授就这么为难我吧?” 乔源一席话,再次惹得桌上眾人都笑了起来。 尤其是王源之,不过这位院长很快就故意板起了脸,指著乔源说道:“你怎么跟袁老说话的呢?袁老问你,回答就行了。” 袁意同也大笑著摆了摆手,说道:“童言无忌,也怪我没说清楚。这个第二问属於附加题,不算,不算。 乔源啊,你比那位张教授强!据我所知,他年轻时候肯定没有你这份急智!” 乔源点了点头,然后从袁意同手中接过本子,拿起笔,再次开始书写。 “高维可以通过selberg的ζ函数推广建立联繫。控制著热核的长时衰减。 即:川e^t△川小於等於e^—t入1,而?函数的解析性质与短测地线的分布有关。 ?(2)的倒数平方和形式在高维类比中对应於流形上闭测地线的长度分布,而这些长度又与素数分布类似—— 所以结论就是两者都是某种谱不变量,它们通过跡公式统一在流形谱几何中,曲率积分下界给出了两者关联的刚性保证。” 乔源话音落下的同时也完成了证明。 饭菜都上桌了,证明过程自然也就儘量简化。 毕竟吃饭也需要效率。 而且他相信袁老一眼就能看明白,本就是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 “嗯,不错!不好意思啊,见猎心喜,耽误大家吃饭了。不如开始吃吧。” “袁老,要不要喝点酒?” “酒就不喝了,医生不让。我就以茶代酒吧,你们隨意。” “那行,来来来,我提议大家先敬袁老一杯,感谢袁老为华夏数学教育做出的贡献,同时也再次感谢袁老蒞临江大指导我们工作。” 一时间,觥筹交错。 “今天是我这辈子吃的时间最长的一顿饭。一顿饭竟然吃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走出食堂的时候,乔源跟骆余馨疯狂吐槽著。 他二干分钟就吃饱后就想走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在那里说著各种场面话,直让乔源觉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等到袁意同那个助理提议说时间不早了,袁老还需要休息,饭局这才散了。 於是乔源第一时间跟骆余馨一起溜了出来。 包厢里虽然一直开著空调,但乔源还是觉得很闷,—— 走出食堂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呵呵,今天这场饭局你还觉得时间长?相信我,以后你达到袁院士的地位了,像今天这样的饭局,一顿饭起码是两小时起步。三、五个小时都正常。” 骆余馨冷笑著跟乔源聊著。 语气依然不好,显然还没从乔源昨天那句杀伤力极大的话中走出来。 没等乔源回话,兜里的电话便急促的震动起来。 乔源拿出来看了眼,又是王院长打来的。 “餵————”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对面就抢著问上了。 “你们两个人呢?” “就在食堂外面,准备先回骆师姐那儿拿东西,然后去图书馆上自习。” “不是————哎,你不懂事儿怎么小骆也不懂事?算了,今天先別上自习了,就在食堂门口等著。 袁老刚刚说想去听听你们是怎么用优化理论解决勒让德猜想的。我们马上就下来了。” 说完,也不等乔源回应,对面就掛了电话。 骆余馨瞟了眼乔源,问道:“怎么了?” “主院长说袁老要去听听我们怎么解决的勒让德猜想。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哦。” 看到骆余馨停下了脚步,乔源又补充了句:“对了,王院长还说你不懂事。” 骆余馨挑了挑眉毛,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儿,以前老师也经常这么说,他习惯了。倒是你,今天又不能去图书馆了。 哎,不过你也不用著急,今天小夏也不会去图书馆的。我那天晚上跟她分析了一下你的脾性,帮你把她劝退了。 对了,我还鼓励她去找更適合自己的当男朋友。反正小夏也不缺男孩子追。” 听了这句话,乔源明白为什么昨天夏汐月没去图书馆了,有点失落,不过更多的是轻鬆。 於是应了句:“哦!” “你一点都不生气?”骆余馨古怪的看著乔源,问道。 “我?生气?为什么?”乔源瞥了眼骆余馨。 “我可是在背后鼓动小夏跟別的男生谈恋爱!” 骆余馨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挺好的啊。江大又不反对学生谈恋爱。之前我们还有教授鼓励大家在大学谈一场恋爱的。” 乔源心不在焉的回了句。眼睛则不断向食堂门口方向张望著。 刚刚王院长明明说是马上就下来,这都三分多钟过去了,还没看到人影。 这些大佬太没时间观念了。乔源很想去问问王源之,到底懂不懂马上是什么意思。 “感情你是真一直都不觉得在跟人家小夏谈恋爱是吧?” 乔源收回了目光,看向骆余馨,说道:“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了,我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关係,你不信而已。” 骆余馨没在说话,只是朝著乔源比出了一根大拇指。 “我服你了,我宣布在坐怀不乱这块,柳下惠都没法跟你比。人娇滴滴的小学妹多可爱啊,我都快心动了,你竟然无动於衷?” 乔源没理会骆余馨的话,因为他看到食堂门口一行人终於走出来了。 不过他没走上前。 因为明显还有几个人在跟袁老做最后的道別。 “哦,对了,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我不但没帮你劝退小夏,还鼓励小夏同学可以更勇敢点追你。” 闻言,乔源终於忍不住了,扭头苦著脸冲骆余馨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本来我跟夏汐月只是很纯洁的朋友关係,被你这么一折腾全变味了?” “嗯,这的確是个问题。不如这样吧,以后你帮我想办法解决黎曼猜想,我帮你解决生活中可能遇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 这句话把乔源气乐了,直接开口吐槽道:“別动不动就想著黎曼猜想好不好?能不能把要求先放低点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下阶段课题我打算研究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你觉得怎么样?” 乔源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他现在的兴趣在数学优化这个方向上,身边这位骆学姐却不厌其烦的想把他的注意力往数论上引。 好在此时食堂门口该走的人都已经上车了,王源之也陪著袁老跟袁老的助理朝著两人走来。 “不好意思啊,小傢伙,刚才聊了些关於教育的话题,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耽误你们时间了。” 一见面袁老便衝著乔源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对小傢伙的称呼有那么点抗拒,不过考虑到袁老的年纪,乔源觉得还是能接受的。 “没事的,袁院士。” “行,刚才你们王院长应该跟你说了吧,我想去听听你们介绍下是怎么解决勒让德猜想的。 当然不需要讲那么详细,说说大体思路就可以了。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用的是什么方法。” 袁意同和顏悦色的说道。 骆余馨也瞅准机会接过了话头。 “当然可以,袁院士。不如就去我的临时办公室吧。当时我跟乔源就是在那儿完成的证明。” “行,那现在就过去吧。” “袁老,您看要不要我安排辆车?从这儿到行政楼,走过去还真有点距离。” 王源之体贴的问了句。 袁意同看了眼乔源,笑著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刚吃完饭走一走正好消食。” 回行政楼的路上,其他人都很知趣的让乔源跟袁老走在了一起。 安静的走在旁边听著一老一小在那里一问一答。 恰好旁边的三个人不管是王源之、骆余馨还是袁老的助理,对於数学的理解都远超常人。 自然能听出这依然是老一辈数学家对下一代数学家的考校。 让王源之跟袁老助理感到惊讶的是,针对袁老提出的那些问题,乔源还真能对答如流。 甚至经常会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驳斥老人家的论点。 甚至两人还为了一个问题爭了好几分钟,最后老人家竟然被乔源给说服了。 一路旁听到快走到行政楼的时候,王源之终於忍不住冲骆余馨使了个眼色。 虽然已经毕业多年,但毕竟曾经是王源之的学生,默契还在。 於是骆余馨跟著导师一起放慢了脚步,跟袁老的助理留出了一段距离。 “这小子对数学的了解这么全面的吗?不是说之前只是跟著苏教授做优化研究的? 怎么解析数论、微分几何这些东西都了解。还能跟袁老爭论区间筛法的具体运用?” 王源之压著声音冲身边的骆余馨问道。 “是啊,我都被他嚇到好几回了。难道您之前都不知道吗?” 骆余馨狐疑的看向自家导师。 毕竟乔源可是江大的,就在自家导师眼皮子底下。 “呼————陆明远专门打电话来警告我別打这孩子主意,我就没多想了。加上当时又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乔源这孩子心都不在这儿了看,我就没多了解。” 王源之一脸晦气的说道。 如果说之前跟肖程军之间只是理念衝突,现在就真夹杂了那么点儿私人恩怨了。 缓了缓,王源之问了句:“你跟乔源关係处得怎么样?” 骆余馨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说道:“还行吧。我已经原谅他好几回了。” 王源之瞪了骆余馨一眼,严肃的说道:“说正经的呢,你觉得帮我一起劝乔源留在江大的可能性大不大? 说不定花个大几年时间真能培养出个菲尔兹奖得主,那江大数学系可就是全国独一份儿了。” 骆余馨诧异的看向王源之,问道:“老师,您认真的?” 王源之严肃道:“废话!” 骆余馨眨了眨眼,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不是,老师,当年我还是您学生的时候怎么没见您这么头铁啊? 袁院士跟陆院士正在抢的学生,您確定还想中间插上一脚? 话说您当年要是能有这么头铁,说不定院士都能爭上了!不至於陪跑两届了啊!” 王源之深吸了口气,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个逆徒一眼,终究还是说不出话了。 第94章 电话繁忙的夜晚 第94章 电话繁忙的夜晚 骆余馨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大概復原了当时的討论过程。 当然,也只能是大致还原。当时两人可是爭论了整整一个通宵。 毕竟袁老今年已经是76岁高龄了。总不能真跟他们这些年轻人一起折腾一个晚上。 即便如此,復盘勒让德猜想的证明思路也花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袁老又让乔源大概介绍了苏志坚的课题,以及投给siopt的那篇论文。 折腾完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乔源也讲的口乾舌燥,並在內心感慨著:“果然大佬都喜欢折腾人啊!” 大概也看出小傢伙不耐烦了。袁意同先是看了眼时间,然后微笑的看了乔源一样,轻言细语的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当时是怎么想到利用熵衰减原理跟bakry—émery理论的?" 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个把乔源问住了的问题。 乔源抬起手挠了挠头,然后看了眼小黑板上刚才的论证,仔细思考了当时证明时的思路,隨后不太確定的说道:“好像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当时证明这个的时候,我思路也没卡壳啊。” 不过这句话也让袁意同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自然而然。好,好,好!乔源啊,来华清科学数学中心吧!最多四年后,你就是科学数学中心最年轻的主任。” 旁边一直在作陪的王源之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一总不能在这个场合真翻个白眼吧? 甚至把研究中心主任的位置都许诺出来了。这不止是关门弟子的待遇了,更是想抢来当接班人培养啊! 饶是他想到了袁老肯定会想办法挖乔源,也没想到会这么直接,都不带避人的。 不管他现在的职位是什么,好歹也是从燕北出来的啊。他的博士导师还是陆明远硕士导师。 这位老人家不知道乔源已经跟燕北协议都签了吗? 这是得多没把他放在眼里。 隨后王源之神色复杂的看了骆余馨一眼。发现曾经的逆徒也正瞅著他,那小眼神好像还带著点小嘲讽的味道,顿时感觉更不好了。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给这逆徒写那封推荐信的!让她提前体验一下学术圈的险恶。 可惜都已经过去近十年了,撤不回了。 果然,当导师会看人很重要。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骆余馨还是很乖巧可爱的。 谁能想到毕业之后就开始叛逆了!別说,当年装的还真像! 就在王源之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时,乔源的声音把他重新拉回了现实。 “袁老,华清很不错,但我已经答应陆院士去燕北。那天签字都签了好几十张。 而且我对当主任没什么兴趣,职位只会耽误时间。我只是单纯对数学有兴趣而已。” 这回答让王源之长出了口气。 对他来说上策自然是能把乔源留在江大,但正如骆余馨分析的那样,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中策自然是要保证乔源能安安稳稳的去燕大。 別说乔源没答应,就算乔源答应了,他也得冒著得罪老人家的风险,搞出点障碍出来。 起码这样才能保证未来身后还有后盾。 如果真要被袁老把人挖走了,那事情可大条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袁老最好能勃然大怒,彻底断了念想。 可惜的是,袁老听到乔源说完半点都没恼火,依然是笑吟吟的样子,甚至看上去更高兴了。 “別急著做决定。首先,不管你签了多少份协议,其实约束力没你想的那么大。 其次,做不做主任另说。不过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 从过来人的角度说,当你体验过一个人无法改变很多不良风气的无力感,就会懂得职位的重要性。 当然对於数学的兴趣还是保持的。这是你能一直走下去的最原始的动力之源。 这样,你加我的微信。以后我们可以常联繫。只要你能一直保持对数学的这份纯真,有什么事情或者遇到什么委屈儘管找我。” 於是当著眾人的面,乔源扫了袁意同的微信二维码,正式成为了微信好友。 “对了,小张啊,你也加一下乔源。乔源,张路是我的助理。你要是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我没能即时接听或者回消息,你就直接找他。” 助理连忙拿出手机,乔源微信联络人里再添一人。 张路也在加了乔源第一时间,把乔源给置顶了。 他跟著袁老已经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袁老深怕错过一个人的消息,还得把他给捎带上,自然不敢忽视。 看到两人加上了微信,袁意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一直被忽略的王源之立刻开口道:“休息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隨后又特意扭头衝著乔源交代道:“乔源啊,我送袁老就行了,你帮小骆把办公室收拾下,然后早点回寢室。再晚宿舍该关门了。 虽然从正式礼仪的角度讲,这个时候大家应该一起送袁意同出门才对。 但王源之觉得这个时候不能讲究这个了。 他现在只想把乔源安稳的送到燕北大学去。 至於去了燕北之后会不会华清挖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袁老这种一向以性格刚愎著称的老人家都开始打算用温情慢慢感化孩子的心了,带给王源之的压力可想而知。 袁意同当然能看出王源之的小心思,不过心情大好,自然也不会跟王源之计较,只是挥了挥手,说道:“我们走吧。” “袁老再见。” “再见。”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骆余馨羡慕的看了眼乔源的手机。 “哎,恭喜你,你的微信可以卖钱了。” “嗯?卖钱?”乔源瞥了眼骆余馨。 “你以为能有几个人能同时有袁老跟他助理的微信?对了,你微信上还有陆院士吧?”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哎————等你以后有机会去参加各种大型数学会议就知道了。 那些没有接到学术邀请的嘉宾自费申请参加会议有个选项叫poster,也就是墙报。 说白了,就是人家在开会的时候,这些人在召开会议的酒店大厅里用一个架子,上面大致写下他的研究成果。 当有人走到他的poster前时,就可以像今天我们这样给观眾们讲解他的研究跟思路,並接受提问。 这种poster观眾从来都不会很多。但大大小小的会议每次都会有大批的人自费去做这件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源微微摇了摇头。 “就因为这些人没有渠道去展示他们的成果唄。去会议上碰碰运气,说不定就有大佬对他们的研究感兴趣呢? 即便机率不超过万分之一,还是一堆人乐此不疲。你在看看你,全华夏影响力最大的两位数学家微信都有。 你放个p都能帮你展示出去。未来你去参加数学会议,大概率都是当嘉宾的,哎————” 说著说著,骆余馨自怨自艾的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乔源点了点头,反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找个机会主动要大佬的微信呢? 是他们不想吗?还是脸皮太薄?总不能是能力不够吧?” 人气急的时候果然是会笑的。 比如此时的骆余馨就笑的很灿烂,花枝招展的。 毕竟刚刚袁老就在她这间办公室里,最近的时候两人之间距离不超过一米,真想要微信肯定是有机会的。 骆余馨的笑容让乔源心里发毛。 “咳咳,那个————我先回寢室休息了。”说完,拿起自己的背包就衝出了办公室。 真不是他有恶趣味,喜欢刺激人。 实在是这个女人太强势了,让乔源时不时就忍不住想试探一下她的软肋。 男人可是有好胜心的! 刚刚还很热闹的办公室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骆余馨也收起了笑容,探头看了眼落荒而逃的背影,自言自语了句:“呸,无胆鼠辈!” 把袁老跟其助理安顿好后,也顾不上时间太晚,王源之便直接拨了陆明远的电话。 如果事態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个电话晚点打没什么。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早点知会一声好。 “餵————” “陆师兄,你先別说话。听我说完————” 隨后王源之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详细跟陆明远描述了一遍。 就这样几分钟后,王源之终於讲完了,对面则开口说了句:“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完了?” “不然呢?难道我现在也订张票去江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会老师也会给我打电话的。” “袁老会私下给你打电话?” “他如果真想抢人,肯定绕不过我。不然再公开吵一架?那不是把乔源架在火堆上烤? 老师真要那样,我反而不忧心了!乔源这样的聪明人,他自己能想明白。” 王源之琢磨了片刻,品出味来了。 虽然袁意同在乔源面前说签过的协议都可以不作数,但也要看跟谁签的—— 好吧,人到了江大,格局都开始变小了。 这些院士,怕是都习惯了以势压人吧? “哎————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个乔源他的知识储备广度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是我没想到的。”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段时间比较忙,那天跟乔源的交流不算多。不过听你这么说,这孩子更不能放弃了!行吧,你有心了。” “嗯,掛了。” 掛了电话,王源之只觉得若有所失。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他来说也不全是遗憾。 乔源都表现这么好了,两位大佬总该有所表示,该帮孩子出出气吧? 顺便给那个拦著不让孩子出气的那些人上点眼药,更他们的人生增加点难度应该不过分吧? 尤其是袁老啊———— 想要抓住年轻人的心,得先让年轻人的气顺了才好嘛。 是的,短暂的嘆息过后,王源之已经开始盘算著要不要隱晦的提醒一下老人家这个方法。 毕竟明天下午还有讲座,两人还有时间单独聊聊的。 招待所的套房里,明显还处於兴奋中的老人没有休息,而是跟助理在客厅里聊著天。 “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逆天!”想了想,张路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 隨后又补充道:“不过我听说他的英语能力还不够。哦,对了,这是废话。 那位骆女士就是专门来教他英语的。” “但这反而更说明了他的天赋。你想想看,在无法自行阅读国外文献的情况下,还能有这种知识储备,靠的不就是数学直觉跟思考能力?” 助理笑著点头应是。 果然,看对眼了的人,哪怕是缺点都能被理解成自身优点的补充。 “可惜啊,被燕北那边捷足先登了!某个人做学问不怎么样,却是有几分运势!” 这话就不好接了。 张路当然知道老人家口中那位某个人是谁,但这人可不是他能评价的。 所以只能继续笑著糊弄过去。 这也让袁意同感觉意兴阑珊。 看看,身边就没一个能好好聊聊的。 倒是今天跟乔源一起回行政楼那段路,聊的很痛快。 別看小傢伙年纪不大,胆子却是不小。为了一个应用的小问题,硬是要跟他爭个对错出来! 半点都不给他留面子。 不过这才是严谨治学的態度嘛。袁意同很喜欢———— 有些人怎么就是不明白,只要说得有道理,就是当面顶撞他,他又不会生气! 就好像刚刚他就没生气,还很开心!当然如果有人真这么想这么干,大概会碰的头破血流。 因为助理態度而觉得索然无味的老人家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 等到助理离开之后,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袁意同拿起手机找到一个號码,犹豫起来。 过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拨了出去。 同一时间,肖程军也正在家里的书房里打著电话。 再此之前他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了。 这通电话也已经聊了十多分钟。 “薛院长,我不管你们学院內部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情必须儘快处理,给出一个明確的態度!” 第95章 这下都麻了吧? 第95章 这下都麻了吧? “肖校长,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现在突然又给个处分,这以后学生工作怎么办?不好展开啊!” “行了,老薛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抱怨。你捫心自问一下,是学生工作的问题吗? 还不是你看不惯那个姓王的?我跟你说,现在不是意气之爭的时候,你要是不想体面,那学校就出面帮你体面!” “肖校长,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两个本科生那点矛盾吗?以院士之尊真会揪著不放? 我理解您今天丟了面子。但也只是在教育厅的人面前,咱们可以————” “薛长明,你闭嘴!既然这样现在我直接告诉你处理决定。通过网络肆意诬陷同学的学生首先必须向当事人道歉! 学校给予她留校察看一年以观后效的惩戒。新闻学院学生管理工作粗糙,你作为责任人要在下次会议上做检討。以上处分必须进行全校通报,以做效尤。 我跟你说薛长明同志,如果不是因为必须要让那个学生给乔源公开道歉,就不是留校察看了,我都想直接开除学籍! 还有,你们学院的女生不是觉得跟对面男寢楼隔得太近了,没有安全感吗? 乾脆全部换到清苑的老楼去!正好趁著国庆期间把寢室都给换了!最后强调一遍,我这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砰。” 说完,压根不等对面回答,肖程军便重重的掛了电话。 话说的很重,但他知道再不强硬点,他这个位置恐怕真是坐不了多久了。 这点敏感度肖程军还是有的。 他甚至能想到,今天教育厅那些领导大概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虽然说江城大学是教育部直属院校,由上面直管。厅里面最多也就是指导跟建议。 但特么问题是恰好有些人影响路线就是由上自下的。 今天的饭局上,虽然他也一直陪著笑,但能看出袁老压根就没理会他。 相反看乔源的时候,那眼睛都快拉丝了。 晚饭后道別时甚至都不让他陪同,而是让王源之跟著又去找乔源了! 说实话,如果只是袁意同一个人他还不算担心。但是刚刚几通电话下来,他已经把情况大概摸清楚了。 毕竟袁意同已经七十六岁了,再过几年就是资深院士,不管事儿了。 这个乔源已经是陆明远的准学生,还是关门弟子那种。 换言之,一个小小的学生工作问题,不知不觉间,把华夏两所超级高校最具影响力的两个人都给得罪了! 冷知识,到了袁意同跟陆明远这个层级,其影响力已经不止是他们专业的那个层面了。 两个人真要是一起开始炮轰某个学校的校长,再加上两人那些徒子徒孙一起帮著摇旗吶喊,全华夏就没谁能把位置坐稳了。 哪怕不用公开吶喊的形式,这两位也是有能力上达天听的。 一个人去反应情况不要紧,两个人一起去———— 好吧,肖程军已经不敢想像那个画面有多美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调查组来学校了。 再加上还有个王源之在那里虎视眈眈。 如果他真事事都处理得很公道,谁都抓不到把柄还无所谓。 关键是世界上就没这种完人啊! 偏偏都现在这种时候了,手底下那些人竟然还因为私人恩怨在那里闹情绪,由不得他不发脾气了! 这些傢伙怕是真在大学里呆傻了吧?! 事实再次证明,人类之间怒火的传递速度从来都远超愉悦的传递速度。 当肖程军通知了学校即將在下次校长办公会上做出的决定之后,新闻学院的薛院长听著电话中“嘟嘟”的忙音,愣了不到两秒便拿起手机找到辅导员的號码拨了出去。 当电话接通,压根没等对面说话,便又是一通输出。 —— “你平时就是这么做学生工作的?事情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数学院那边的男生不过是要一个公开道歉而已,有那么难吗? 学院为了做好学生工作开了多少次会议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又听进去了多少? 屁大点事儿就把同学掛网上的学生你都要维护,你这不是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吗? 所有人都有样学样,学校工作还要不要展开了?別人又怎么看我们江大?就这你还是新闻专业的!社会影响不懂吗?” “不是,薛院长————” “你別说话!我告诉你,现在学校的最终处理意见已经下来了!下次办公会后就会下发正式文件。 我不管她是谁,有什么背景!总之诬陷同学的那个学生必须公开道歉,並处以留校察看、全校通报的处分! 告诉她,如果不肯公开道歉,那就直接开除学籍!没有商量的余地!学校已经决定了,这种动不动就写小作文放网上的歪风邪气必须立刻剎住! 別觉得委屈,我也要在校长办公会上做检討!另外为了彻底杜绝再次出现类似事件,国庆期间要將宿舍腾出来,那栋楼学院的女新生全部搬到清苑的老楼去!” “啊?薛院长,这————给学生处分我还能理解,但清苑的老楼不是还要翻新的吗? 那栋楼现在连空调跟公用洗衣机都还没有,浴室也是公共的,这么多女生怎么方便入住?这大家意见会很大啊!” “意见很大?意见很大你就去做工作!不然要辅导员干嘛?难道我亲自去做工作?再说老楼条件艰苦些怎么了?那么多学生以前不都是住那边,到她们就住不了了? 告诉她们学校也是综合考虑。老楼那边可是很安全的,绝对不可能有人会偷窥!这几件事情立刻落实,尤其是公开道歉! 另外,你也做好挨处分的准备吧!至於什么处分,上会研究后再说!” 说完,薛长明也直接掛了电话。 刚刚校长在电话里的语气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哪怕再嗅觉迟钝他也回过味来了。 这怕是真要出大事情,不然肖程军不可能態度那么强硬。 所以肖程军交代的那些事情不但必须得全部落实,甚至可能还需要加码。 不然老肖如果真要倒了,倒之前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 当下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有心再给肖校长打个电话,借匯报之机打听下情况,但又怕此时校长还在气头上。 不但什么都问不出来,还得再被数落一顿。 阴沉著脸思来想去之后,薛长明还是决定等明天公开道歉之后,再借著匯报落实情况的名头,亲自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有些事还是当面问问才好。 此时最无措的大概还是那位辅导员徐丽洋了。 她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 —— 本来她都已经躺在床上睡下了,院长一通电话把她吵醒了不说,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之后还让她做好受处分的准备。 虽然此时薛院长已经掛了电话,但徐丽洋整个人依然是懵圈的。 这是要闹哪样啊? 那件事情都过去大半月的事情了,突然被翻出来,而且处理的还那么严重。 真要说起来她们当时还不满意学校的处理结果呢!对方可是坚持没道歉的。 之前她才刚安抚好那个女学生,这突然又要追加如此严重的处罚。 要知道留校察看已经是仅次於开除学籍勒令退学外,最严重的处罚了。 不对,单个学生的处罚还不是最狠的。 让学生从翻新过的寢室搬到那栋老寢室去?还都是一帮娇滴滴的女孩子? 老楼的卫生都很久没打扫过了吧? 想到那帮学生看到老宿舍的环境,她简直不敢想像那副画面能有多美。 学校这些决定不是乱来吗?这工作还怎么做? 对了,连她都要处分! 一点不夸张的说,有那么一瞬间,徐丽洋报警的心思都有了。 但想到刚刚薛院长严厉的语气,徐丽洋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虽然平时薛院长这人还挺和蔼的,甚至能跟她们这些辅导员开开玩笑。但这种时候用如此严厉的语气,不容辩驳的给出这些方案,大概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除非她真的不在江大干了。 等等,事情如果真闹大了,她这份工作不会出问题吧? 当年她能留在学校当辅导员,可也废了老大劲儿了。 现在不管是学校还是社会上又那么卷,如果真被学院辞退的话,想在找份同样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躺在床上越想越惶恐,人也越来越清醒。 睡肯定是睡不著了,徐丽洋乾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多了。这个时间点儿肯定没法通知学生。 慌乱之下,徐丽洋想到了周顺。 学校突然做出这些决定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时候肯定不可能再打个电话给院长,但对方辅导员肯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吧? 能先探探口风,早做准备也好。 而且徐丽洋也不怕对方睡熟了不接电话。 毕竟都是做辅导员的,除非是寒暑假,否则都不敢关电话。 万一晚上学生出了什么事,电话又打不通,那乐子就大了。 当然大家都不喜欢晚上电话突然响起来。因为绝大多数时候这个时间点响起的电话都没好事。 果然,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对方就接了电话。 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没睡。 “喂,哪位?” “周老师,您好,我是新闻学院的徐老师,徐丽洋啊,您还记得吧?” “哦,徐老师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语气不太客气,不过这个时候徐丽洋也管不了周顺是个什么心情了,直接开□说道:“是这样的周老师,刚刚接到学院这边通知。 让我们的学生给数学系的乔源同学道个歉。我就想著咱们做辅导员的是不是先沟通一下。 毕竟咱们都是在一线处理学生工作嘛。有些事情我们先私下里商量好了,跟学生做工作的时候也好有的放矢,对吧?” 此时正在接电话的周顺的確没睡,而且这两天的心情很不好。 先是让乔源帮忙带句话。 显然乔源肯定是把话带到了,但结果是燕北那位回了一句之后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当然这也算不上失恋,毕竟两人都还没开始。 但被心仪的女人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紧跟著就是今天了。 袁老大老远从京城赶来江城开报告会的目的自然是瞒不住的。 起码在数学院是瞒不住的。 而且乔源都被通知去吃饭了,但全程都没他什么事。 周顺虽然知道今天晚上他是肯定没资格上桌吃饭的。 但如果之前工作做得够好,在大佬面前露个脸的机会肯定还是能爭取到的。 比如从明天早上到讲座开始之前这段时间。 对於一个一心想要朝上爬的辅导员来说,这个机会可太重要了。 然而现在根本没希望了。 压根没人提起他。 人都是会迁怒的。 在周顺看来,如果不是学期初那件事,他跟乔源的关係其实还不错。 毕竟乔源虽然有短板,但专业课成绩很好,所以平时他也对乔源挺照顾的。 当时他为什么会压著乔源道歉,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总是给他太多压力? 简单来说,新闻学院这个疯女人直接耽误了他的前途! 这也是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他存了这个徐老师的电话,但接电话时还要问一句装作不认识的原因。 虽然这通电话对面姿態摆的很低,一口一个您的,再也没了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態度。 但周顺並没有感觉被舒坦,只是在心底冷笑著。 回答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太客气。 “徐老师当时我说互相道个歉,你们不愿意,现在找我也没用了。我不是不想管,是根本管不了了。 乔源现在只是理论上还是我们数学系的学生,实际上他已经是燕北大学的人了,现在课都没上了。 所以关於道歉的问题,你们还是直接跟乔源本人去说吧。我肯定插不上嘴的。至於他愿不愿意原谅,也得问他。” “啊?我记得乔源不是才大三吗?已经算燕北大学的人了是什么意思?周老师,您能不能说清楚些?” 第96章 英雄迟暮,少年意气 第96章 英雄迟暮,少年意气 这个时候的徐丽洋也顾不上去理会周顺的语气如何了,她只想把发生了什么搞清楚。 “是啊,乔源是才大三。但现在燕北跟华清两所大学都在抢著要他,规矩不规矩的还重要吗? 不瞒你说,咱们华夏当代数学界影响力最大的两位院士,一位把他邀请到京城去见了一面,然后决定收他做学生,还从燕北大学调了一位老师来辅导他英语。 另一位亲自从京城找到咱们江大只为了见他一面,也想收他做学生,听说没挖到还当面加了微信。你觉得我这个辅导员还能影响到他的想法吗? 这两位院士一位叫袁意同,另一位叫陆明远。你们新闻专业要是没听说过,可以去网上查一查。 哦,对了,这两位可跟乔源都没什么亲戚关係。纯粹是因为乔源做出的成绩打动了两位院士。当然你们也可以无视我这句话,试试能不能从这块找找突破口。” 虽然周顺语气颇为戏謔,但徐丽洋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主要是被这番话的含金量给嚇到了。 虽然她是新闻专业的,跟数学的確不搭边,但在高校这种环境,自然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两位。 这师徒俩一个代表燕北学派,另一个则代表华清学派。 但这其实还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人的弟子门生都是一抓一大把,遍布全国各大知名高校跟研究所。 而且大都还是各自单位里的中坚力量。 听到这里徐丽洋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天见到乔源时的场景。 当时只觉得那个大三学生很倔强到让人生气,竟然有些记不清样子了。 倒是后来进来的女孩给她印象很深。 谁想到这个没给她留下太多印象的男学生,竟然这么强的? “哎————周老师,当时您出这事儿的时候怎么没听您说这孩子这么厉害的? “” “不对吧,徐老师,当时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可是说过乔源一直是我们系专业课年级第一,成绩非常优秀。 我记得你当时还说学习成绩好不能代表人品好的。这个时候怎么怪我没提前说呢? 那你硬要说没告诉你乔源受两位院士青睞这事儿,我也不能认。因为当时这些事都没发生。 其实我都想不通,你说这孩子这两年一直都挺低调的,怎么经歷那件事之后就突然爆发了? 真的,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你们那次把他惹毛了。所以才干脆不装了,直接把真本事拿出来,就为了能跟你们讲道理呢。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得休息了。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你要想问更多,我是真不知道了。再见吧,徐老师。” 说完,周顺也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徐丽洋神色复杂。 可惜已经是凌晨了,不然她都想直接杀到寢室去,让那个女生知道什么叫共情———— 至於睡觉———— 她今晚怎么可能还睡得著? 今晚被江大无数人提及的两位大佬此时也都还没睡。 或许正是因为两人的关係曾经有段时间水火不容,让陆明远更为了解曾经的导师。 所以还真让他猜中了。 袁意同当晚还真就给他拨了一通电话。 当然从陆明远的视角来看这通电话並不在於他的对曾经老师的性格有多了解,而是曾经的老师的確对乔源动了大心思! 不算客气的寒暄之后,袁意同也把直接亮明了话题。 “明远,这样的学生你觉得靠你能教得好吗?” “老师,您对我个人或许有诸多看法,,但我记得您也曾亲口公开承认过,我带学生还是有些能力的。 而且我带出的学生,无论起点高低,最终都站在了各自领域的前沿。能力,时间已经证明过。” “以前那是以前。但乔源能一样吗?我告诉你,他是个极其特殊的案例,需要更系统、更独特的培养路径,这和你之前那些优秀但常规的学生完全不同! 如果没培养好,往小了说耽误的只是一个天赋绝佳孩子的未来,往大了说是整个华夏数学界乃至世界数学界难以挽回的巨大损失,这责任你承担得起?!” “老师,您大可以继续质疑我別的方面,但在能不能教好乔源这个学生这件事上,我觉得没什么好討论的,您可以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待什么?看你怎么让这孩子栽在你那套僵化的框架里?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研究非线性分析吗?说说看有什么成果? 除了你那一套硬分析的工具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果?你除了耽误孩子超乎寻常的几何直觉,还能做什么?!” 哪怕袁意同在电话里话语步步紧逼,但陆明远却依然气定神閒、语气温和。 “老师,您不觉得对於乔源这样的学生,其实只需要適当的引导就够了,教学还在其次。 所以最关键的是能有人为他保驾护航,给他提供能够一个不受外界打搅的优越科研环境。 从这方面来说的话,我的优势就是比您年轻。我们不谈身体机能跟精力这些问题,但四年后您就是资深院士了,而我还有十三年!” 听到这句话,袁意同久久没能言语。 再强势的人,也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老人家自然也是如此。 这句话很残忍,也很实际。 尤其是按照规定,所有院士年满八十后就会被授予资深院士的称號。 听起来似乎比院士更为尊崇,但实际上大概可以理解为就是退休之后的一个荣誉称號。 虽然成为资深院士之后,依然可以参加院士会议,举办学术交流活动,享受诸多让人钦羡的福利待遇,但已经自动剥离了决策权。 当然以袁意同的地位,不管走到哪里依然会受各种礼遇,但如果真碰到利益相关的事情,没了决策权就真不好说了。 哪怕桃李满天下,但那些毕业了的学生在导师没了决策权之后还能有多听话就不好说了。 亲如兄弟,都还有世子之爭呢。 总不能真碰到点不如意的事情就直接公开发到网上吧? 偶尔一次杀伤力自然是有的,多了就不值钱了。 人世间最无奈的事本就是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好在这不丟人。 因为这本就是人的必经之路,强如始皇帝也逃不过去。 於是沉默了良久后,一生要强的老人终於还是发出喟然一嘆。 “你说得对,我————终究还是老了,你能护得时间长些。但我还是要问你。 刚才你也说了乔源需要適当的引导,那你觉得应该把他往哪方面引导?” “我记得您之前说过,好苗子不要提前去做预设做限定。所以引导还是得等他来了燕北之后,尊重他的兴趣跟决定。 只要能让乔源始终对数学抱有如现在这般兴趣跟热爱,就是对他最好的引导方式,您觉得呢?” 因为预料到袁意同会打这个电话,曾经的导师会提些什么问题都思考过了。 所以这些也都是早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回答,自然滴水不漏。 “好,希望你这么说也能这么做!切记莫要急功近利,莫要揠苗助长。” “放心吧,老师,不会!” “还有,乔源这孩子在江大受欺负了。既然你是他的导师,你得帮他找回来。 不管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在做我学生期间,我可曾让你受过半分委屈?” 听到这句话,陆明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尽力。” “这不是要尽力的事情,是必须要去做,还要做好的事情。” “我明白。” “你好自为之,掛了。” 掛了电话,陆明远心情复杂。 虽然成功收学生这件事,没有什么波澜,但依然让他唏嘘不已。 都是聪明人,他当然能听出袁意同最后那番话的意思。 明里是说身为老师应该护著学生,言下之意未必不是在提醒他,他以前曾经是对面的学生! 这层师生关係,不管中间两人发生过什么事情,都是不容抹杀的。 怎么说呢,能让一生要强的袁意同对他说出这番话,也是著实是难为老人家了。 看来曾经的导师是真跟乔源看对了眼,否则也不可能在电话里跟他服这个软。 只是老人任性起来,也是够麻烦的。乔源来了京城,便算跟江大做了切割,那点破事儿还能叫个事儿吗? 这要出气,明显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 但老人家都这么说了,不做点什么,大概率之后又不得安寧。 更別提他真还得照顾下乔源的想法。 如果华清那边都帮著孩子发声了,他这边完全没有动作,也的確不妥。 现在陆明远只希望江大那帮人心里能有点数,別搞的以后都没法见面,就不好了。 这个夜晚让很多人辗转反侧,倒是乔源今天晚上睡得很舒服。 连续好几天没能按时睡觉了,今天回来之后便立刻爬上了床。 再加上室友们也已经习惯了他的晚归。而且经歷了他白天的作业威慑之后,更不敢再提那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 效果便是大家都能安安静静的睡觉,睡眠质量自然大幅度提高。 於是第二天当乔源六点准时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如同往常般爬下床,寢室另外三兄弟也隨之睁开了眼睛。 很多时候风气或者说榜样的力量类似这些东西很难具象化,但又確实存在。 就好像当三个喜欢睡懒觉的年轻人,突然有一天意识到寢室里藏了一个不但智商要比他们高很多,还远比他们更勤奋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便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 用胡申浩的话说就是他们现在比隔壁寢室每天早起一个半小时,意味著他们至少每天能比他们多刷三到五道题,多预习一到两章內容———— 一天、两天或许差距不大,但只要他们能坚持一个学期,就相当於比隔壁寢室多学了最少一百个课时。 长此以往,班上除了乔源外其他人皆为土鸡瓦狗耳———— 对此乔源表示讚赏! 这样大家都能互不打搅。 晚上都会自觉早睡,早上起床也不再需要轻手轻脚,偶尔他起晚了,还有人贴心的帮他带个早饭。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早睡早起本就是好习惯。 排队洗漱完毕,乔源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瞅了眼。 以前没有这个习惯,但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昨天还加了袁老的微信,乔源觉得还是有必要时刻关注一下。 万一昨天晚上袁老心血来潮给他发了消息,早上还不回,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乔源没想到的是,昨晚袁老没给他发消息,倒是导员给他连续发了三条,都是凌晨一点多钟发的。 点开看了眼,发的內容也让他挺意外。 “告诉你个好消息,学期初跟跟对面女生楼纠纷的事情,学校已经定性为对方诬陷了。” “鑑於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不良影响,尤其是通过网络公开的方式放大影响。 所以学校已经决定要对其进行处分。包括但不限于勒令公开向你道款,留校察看等。” “已经確定了今天上午就会召开临时校长办公会,以赶在国庆前通报处分决定,今天对方应该就会找你当面道歉。” 说实话,乔源看到这些消息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解气,又或者满意。 而是话语权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此刻在他脑海中具象化了。 好傢伙———— 一个道歉他等了这么久都没等来,袁老从京城跑来一趟,这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什么都解决了。 给出的解决方案更是出乎意料的严厉。 这个时候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思考了片刻,乔源立刻开始编辑消息。 “周老师,我非常感谢跟支持学校做出的决定。当面道歉就不必了,这个时候才道歉她並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怕了而已。 我不想再跟对方有任何形式的接触,更不想耽误我的时间听她的废话。让她道歉,並不代表我会接受,所以公开道歉跟相应处分必须落实。 因为学校需要的並不是如作秀般去解决两个个体间的矛盾,而是通过公开推广任何人做错事都会受到惩罚这一朴素认知,潜移默化的预防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请你將我的这一决定转告对方跟学校,谢谢!” > 第97章 喜大普奔 第97章 喜大普奔 当乔源坐在食堂里开始吃早餐时,他发给周顺的这条微信已经被层层转发。 资讯时代完整转述对方意思的方式,显然就是复製粘贴。 不过为了少打几个字,让领导一看就知道这是乔源发给他的,周顺选择了截图。 然后直接发给了王源之、院办主任跟对面的辅导员徐丽洋。 到这里他的工作就完成了。他一个小小的辅导员可没有校领导的微信。 王源之在收到了周顺发来的图片后,大概瀏览了一遍,便直接转发给了袁意同、陆明远跟肖程军。 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其实王源之连內容都不想看的。 並不是对乔源有什么意见,主要是那种本该属於自己的宝藏,却被人夺走的无力感太折磨人了。 人生如果能重来,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去年就亲自让乔源跟著自己做科研,把苏志坚踢到一边。 这样几年后他或许就有了一个拿到菲尔兹奖的学生。 他正好还有个女儿,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长相也不差。 乔源跟他读博期间再把女儿介绍给他,撮合成了他还是菲尔兹奖的岳父。 有了这两层关係,院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甚至陆明远见了他都得矮两头吧? 哎,亏大发了啊! 真的,光是想想王源之都觉得心痛。 老天把他送来江大,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可惜没把握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所以连带著乔源的消息他都不想看到,因为看到了更心痛。 袁意同收到了这张图片后,逐字逐句读完乔源发的內容后,笑的很畅快。 “此子类我!此子类我啊!” 张助理在旁边陪著笑,不过內心却很吃味。 因为袁老的年龄跟工作关係,张路是有机会接触到袁意同的家人。 这么说吧,老人家的孙子都没让他笑的这么开心过。 如果乔源已经是袁老的学生了,他也能理解。 寄予厚望继承衣钵的弟子嘛,对於华夏做学问的人来说,这意味著思想的延续,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比血脉的延续更为重要。 但乔源昨晚不是直接拒绝了袁老嘛。 为了別人的学生值得这么开心吗? 心里吃著味,不过该匯报的还是得匯报。 趁著老人开心,张路开口说道:“今天早上江大这边给我发了一份关於车上王院长提到那件事的处分意见。 除了让那个诬陷乔源的学生公开道歉外,还给予留校察看一年的处分。学院负责人在办公会上公开检討。 不过除了这些外,学校还对寢室做了调整,把整栋楼都给腾到学校原本打算做男生寢室的老楼里。那栋新楼改成男寢。 前几条都好说,我个人认为最后一条有些矫枉过正了。尤其是您还在学校的时候出这一条,不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吗? 到时候宿舍搬迁,负责这件事的人给那些学生说这是您的意思,万一传出去,肯定对您的声誉有极大影响。” 张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看到这些处理意见他心里是很不爽的,乔源是要去燕北的人,凭啥好处燕北得了,锅袁老背了? 谁的学生谁出面才是正理。袁老在江大为了最討厌人的学生衝锋陷阵,让他觉得很不值。 不过老人家依然是一脸笑吟吟的样子,隨后开口就是王炸。 “昨天我给陆明远去了一通电话。” “啊?!您这是————”一句话便把张助理给震撼到了。 已经多少年了,虽然曾经的师徒两人工作的地点严格来说就隔著一条街,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但还真就从没联繫过。 別说打电话了,两人邮件沟通都没有过一封。 闹得最激烈的时候,各种数学交流的会议上,遇到对方做讲座的时候,另一边都会退场。 这些年虽然好些了,年轻一代也有了交流,但两人之间的关係丝毫没有缓和的跡象。 谁敢想昨天两人突然就通电话了。还是袁老主动打过去的。 直接把张助理震惊到失语。 不过袁意同並没有理会张路的震惊,自顾自的说道:“昨天陆明远有句话让我很有感触。 我已经老了,还有四年就差不多要退休了。还能护孩子几年?这一点他的確比我有优势。 但昨晚睡觉的时候我就想啊,难道这人老了就真没用了?好在,最后我还是想通了。 没错,我的確是老了。但快退休也有好处嘛,那就是我比他更能放得开! 我都已经是个七十六岁的老头子了,还在乎那些东西?更別提他陆明远说破了天,曾经也是我的学生。 乔源就算去了燕北又怎么样?他的学生就不是我的学生了?那个沽名钓誉的东西敢公开声明没有接受过我的教育、指导跟帮助吗? 就算他公开声明了又如何?发生过的事情谁也抹不掉!网际网路时代了,到处都是记录,全世界谁不知道他曾经是我的学生? 就好像我不喜欢陈老,我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能否认曾是陈老的学生吗?不能!因为全世界都知道! 所以我也想开了,乔源去了燕北一样是我的学生!他传承的依然是我的衣钵,以后更是我这一脉最优秀的学生! 等他拿了菲尔兹奖,人们不但会记得他是华夏第一位菲尔兹奖获得者,更会记得他是继我袁意同之后,这一脉又一位菲尔兹奖获得者。 至於陆明远,菲尔兹奖导师的名头给他就如何?他最多就只能算是厚积的一代! 所以不需要为了这点小聪明慪气!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做出成绩一点点攻訐甚至谩骂算什么? 要说私德有亏,我老师陈老的私德如何?百年之后影响后人对他的评价了吗?人们只会记住他的功绩。 更別提只是几个学生的碎碎念了!而且她们真无辜吗?群体中间出了一个害虫,她们有过自省吗? 有过在內部进行纠错的意愿跟行动吗?没有吧?不然怎么可能乔源到现在等不到一个道歉? 所以这种话以后也不要再说了。尤其是不要在乔源面前提。另外,明年乔源就要去燕北了。 我肯定是不方便亲自过去的,就只能你辛苦些,经常过去把孩子接过来让我看看,跟我聊聊。 陆明远说我还有四年就要退了!我就再教他一回,告诉他退休前最后四年还能做多少事情!” 听著袁老意气风发的言语,张路突然有了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 果然当人开始偏爱的时候,已经没有道理可讲了。 甚至连曾经根本解不开的恩怨,都能自己说服自己放下。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只是对宗门圣子这四个字的分量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於是看著意气风发的老人家,张路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下。 “放心吧,袁老。到时候我多去几趟燕北就是了。” “嗯,很好!” 同一时间,刚起床的陆明远看到王源之发来的消息,无奈的笑了笑。 想到昨晚袁意同那通电话,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好傢伙,老人家昨天这是给了江大管理层多大的压力啊?反应这么迅速的? 隨后又头疼起来。 老人家做了这么多,还真是把他架起来了。 思考良久,还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运德兄,晚上若有空可否一起吃顿便饭?有事相商。” —— 消息发出去后,陆明远又把乔源的回覆看了一遍,欣赏的点了点头。 这应对堪称完美。 搞数学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跟学新闻的扯皮? 指不准一个小女生还当面哭哭啼啼的道歉,怎么办?原不原谅? 所以根本不给跟对方直接接触的机会,全部交给学校处理。 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经歷事情多了,其实看一个人对琐事的处理风格,就能看出学术研究的风格。 这种就属於懂得且善於抓主要矛盾的学生,难怪能让袁意同去一趟江大,就捨不得放手了! 当然他也没打算退让。 乔源必须是他的学生! 正被无数视线聚焦的乔源完全没有半点成为焦点的自觉。 依然是照著平时的习惯,去食堂吃了顿简单且丰盛的早餐。 然后在操场上一边散步一边巩固昨天记下的单词。 巩固的差不多了,人也已经走到了行政楼。 上楼来到骆余馨的办公室,门依旧是虚掩著的。 学姐没迟到。 挺好的,虽然人在江大,依然能始终保持自律,乔源很欣赏骆余馨这一点。 然后彬彬有礼的问了声好:“骆学姐,早上好。” “一点也不好。”照例是头也不抬的回答,只是內容变了。 乔源没理会。 反正他今天挺好的。 刚坐下,又收到了微信,打开一看,消失了好几天的夏汐月发来的消息。 “刚刚接到通知,下午学生会全员开会,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因为之前你那件事。 学姐说学校这次动真格了,那个女生要被留校察看。大一新闻专业的女生集体换宿舍,你们对面那栋楼要改成男寢了。这下你可以消气了哦。” 看完消息,乔源才知道学校力度这么大,竟然把对面寢室都给搬了。 早上周顺给他发的消息可没提这件事。好在乔源並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早上辅导员跟我说了。还得谢谢你当时帮我出头。” “哎,早知道学校会这么处理当时我就不用多此一举啦。” “还是谢谢。” “不客气,你先忙吧,我也去上课了,再见。 “再见。” 放下手机,乔源只觉得心情更好了。 动力十足的拿出了骆余馨给他的教材,开始背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乔源只是想跟著兴趣走,研究自己的数学。那么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目標。 以后他也要顺便当个院士。 不为了別的,起码走到哪都能不被欺负。 刚背了一个单词,对面的声音强势插了进来。 “你怎么笑的这么古怪?” “嗯?我笑了吗?” 乔源抬起头,发现对面的骆余馨正盯著自己,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脸。 好吧,已经不是一个人这么说他了。 但乔源都不知道这个坏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什么人笑了自己都感觉不到? “废话,难道是我眼瞎吗?背个单词都能傻呵呵的偷乐,你这是谈恋爱了吧?” 乔源不语,只是努力下压嘴角,让自己显得严肃,隨后问道:“你看我干嘛? ” “呸,我稀罕看你啊!比你帅的多去了!论文初稿完成了,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没。” “这么快?” 乔源有些惊讶,一边登陆邮箱一边问道:“超算验证结果已经出来了?” “论文昨天就已经写完了,今天凌晨超算出了结果,早上我把验证结果补了进去。 你这个一作当的真轻鬆。既不用写论文,也不用处理一堆的麻烦事。 对了,我今天还得补上大整数计算伦理审查表,搞定了你发给陆院士,让他签字。” “哦————” 乔源应了一声,隨后打开邮箱,把骆余馨写好的论文下载到电脑上。 点开后有点懵圈,论文是纯英文的。 好在他还没开口说话,骆余馨已经主动搬著凳子坐到了他身边。 挨得有点近,甚至能闻到一股幽香。 “让你好好学英语,你不听。还得我给你翻译。不过正好就当案例教学了。 你先自己读吧,遇到看不懂的直接问。我来给你解答。” 乔源看了眼放在旁边还没来得及背几页的英语书,又扭头看了眼近在咫尺,脸上还带著戏謔笑容的骆学姐———— 好吧,他又败了。 早该想到的,讽刺了这位学姐,对方总是会想出办法折腾他。 “我现在词汇量好像还不太够,要不用ai先粗翻一遍?” “ai翻译的论文能看出有没有问题吗?精度这么高的论文,一个细节翻译错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赶紧看吧,先看摘要,哪些单词不会!” “这个,还有这个————” 乔源飞快的用滑鼠在摘要上开始勾勒,片刻功夫就勾出了十几个单词。 “不学无术,记好了————” “那个————” “又什么事儿?你干嘛扭来扭去的?” “骆学姐,你能不能离得稍微远点,压我手了————” “呵呵。” > 第98章 迟来的懺悔跟优秀的学姐 第98章 迟来的懺悔跟优秀的学姐 就在乔源因为鼻尖一直縈绕著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思考著是不是应该去把办公室门打开透透风的时候,数学院男寢对面的新楼里,正愁云惨澹。 学校的高效率,加上彻夜未眠的辅导员一大早就赶来了寢室,很快要换寢室的消息就在整栋楼传开了。 也正如许多人预料的那样,事件中心的涉事女生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双眼红肿。 但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身边没了感同身受的小姐妹在一旁温言安慰。 上次如同知心大姐姐般开导她的辅导员也似乎没了上次的耐心,甚至开始横眉冷对———— “別哭了,哭也没用。这是学校做的最终决定。现在是真的谁也帮不了你。” 听到这冰冷的话语,本就害怕的女孩子只觉得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刘导员,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您之前也说了能理解我的。” 女孩泪眼婆娑的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我能理解你,但谁理解我?直接跟你说明了吧,就为了你这件事,院长要在校长办公会上做公开检討,我也要背上处分。” “那————那我现在去跟那个乔源道歉呢?” 徐丽洋嘆了口气,乾脆拿出手机。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对方辅导员早上发给我的。那个乔源不愿意跟你再私下接触。 哎————要是你还觉得实在太委屈,或者不愿意接受学校的处分决定,那就只有主动申请退学一条路可以走了! 其实我觉得这也可以考虑。毕竟才刚学期初,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可跟家里说明情况,现在去联繫復读学校的话也还来得及。 我看过你高考成绩,底子挺好的。努力復读一年的话,说不定还能考上比江大更好的学校。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 女孩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著曾经那么贴心的辅导员———— 虽然导员的语气越来越有耐心了,但这听著听著好像有点不对啊。 学校给的处分只是留校察看而已,怎么听辅导员这意思像是要劝她直接退学? 开什么玩笑? 重新去读一遍高三? 这次高考她可是超水平发挥加上江大新闻学院录取分数比往年要低一些,才好不容易考上江大的。 大学的美好时光享受了还不到一个月,就又要回去苦熬一年。 以復读生的身份去搏可能更好更大可能却是更差的学校?顺便在档案里留一个被学校劝退的污点? 辅导员是不是真当她的脑子不好使啊? 於是下一刻,她都忘记哭了,立刻大叫著打断了辅导员的话。 “我不要復读!” “不復读就不復读,叫这么大声干嘛?不过不愿意復读就只能接受学校的处分了,也別哭了!” 徐丽洋的语气也冷淡了下来,隨后扭头看向挤进寢室里的其他人。 “情况也已经都通知你们了。大家都儘快把个人物品收拾一下。下午各班班长会组织你们去老楼那边打扫卫生。 今天大家把准备工作都做好,明天就要正式换寢室了。不过你们也跟同学们说,换过去是暂时的。学院会跟学校持续沟通。爭取明年换到好点的地方。 就算不能换,寒假期间学校也会对老楼做升级改造。等明年来了各种电器、 热水管道也都会配置进去,这个学期大家都先克服一下。 我就先走了,今天多注意看一下群里的通知。” 徐丽洋站了起来,但却依然被一帮小女生围了起来。 “不是导员,为什么啊?又不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要我们跟著一起换寢室啊?” “就是啊,住在这边挺好的,离教室也近,住到那边了比这里远了好多啊! 上课都不方便了。” “我们不想搬————” “好了,好了,都別吵。学校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毕竟对面是男生寢室,两栋楼距离又太近,所以不方便————” “那为什么不是他们————” “別说了!我再强调一遍这是学校经过慎重研究做出的决定!上午会通知你们去开会的,到时候会有人跟你们解释。 但有一点,接下来一段时间,学校会对学生通过网络放大事態的行为做重点处理,並写入校规之中。 再有发现通过这种行为给学校造成不良影响的,会限期纠正,拒不服从的会劝退处理,你们都好自为之吧。” 说完,徐丽洋便扭头离开。 今天她还有一堆的糟心事要处理了。 早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跟各班班长、院学生会成员打过招呼了。接下来就只能让这些学生们自行消化了。 对比下来,她突然觉得还是学院那些男学生们好管理。 有什么事直接交代一声下去就行了,从来不会追著她问七问八嘮叨个不停的———— 这帮年轻人,都看不出她也正烦著吗?! 此时行政楼的办公室里,乔源正坐得笔直,表情坚毅而严肃,目不斜视的盯著电脑屏幕。 旁边的骆余馨则是侧著半边身子,一只手慵懒的撑著下巴,一只手则拿著一支笔在电脑屏幕上一边划重点,一边做著认真且专业的讲解著。 这幅画面很有衝击力,带著一股子既正常又诡异的艺术美感。 是的,当王源之步履匆匆没敲门直接走进办公室看到这一幕时,就是这种感觉。 尤其是当乔源听到响动,如同条件反射般突然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他时,那视死如归的表情,跟自家逆徒淡淡瞥他一眼,轻鬆写意的表情对比,让那种诡异的艺术感达到了顶峰。 甚至下意识的给逆徒偷偷比了个大拇指,示意逆徒干得漂亮。 真的,老王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曾经收的这个女学生好像还挺眉清目秀的。 就是年纪跟乔源比起来要大了点。今年好像有二十五了吧? 不过问题不大,老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啊! 脑子一乱副作用也来了。 被这副画面一打岔,他都忘了自己顺道来这一趟是要干啥的了。 於是竟然愣在那里忘了说话。 哦,对了,是肖校长大概是打算向数学院示好,让他问问乔源是否想去旁听今天的临时办公会。 毕竟有人要公开做检討嘛。 恰好这时乔源如遇到救星般开口了:“王院长,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王源之也迅速反应过来,张嘴便答道:“哦,没有,你们忙你们的。” 我过来就是提醒一下,中午学校还要招待袁老吃顿便饭,袁老肯定会叫上你们俩个,你们就不要去食堂了啊。” 乔源狐疑的看著王源之。 倒不是这番话有什么破绽,而是这么点屁事儿,微信上发个消息不就行了? 真有必要专门找跑一趟来通知。 倒是骆余馨隨口应了句:“知道了王院长。” “行,我先走了,赶紧去开完会还要去陪袁老那边。你们抓紧时间討论论文啊!” “好的。” 骆余馨答应了一声,隨后看向乔源,继续用笔轻点著笔记本屏幕,一本正经的催促道:“喂,这个引理很重要的,你听懂没?需不需要修改?” 乔源下意识一扭头,王源之已经非常上道的退出了办公室,顺手还把门又给关上了。 只是刚走了两步,又感觉有点不对,於是又退回到办公室前,轻轻的扭开房门。 迎著两双困惑的眼神,王源之笑了笑,然后隨手按了下门锁上的按钮,再次带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瞧瞧现在的年轻人,难道都不懂闭门討论学术问题最怕人打搅的道理,竟然都不锁门的。 哎,终究是他这个过来人考虑的更细致。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门亲事他挺看好。 真能成的话————那.自然更好了。 终於,两个多小时后,在乔源感觉自己整个背都快不属於自己时,论文终於粗略的过了一遍。 一些小细节他给出了建议,然后当时便修改了。 骆余馨也升了个懒腰,露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这个动作也让乔源立刻將眼睛看向另一边,让余光都只能对著电脑。 —— “哎,乔源,你说这个方法能不能直接带入到ζ函数,想办法攻克黎曼猜想?” 慵懒的声音,让乔源立刻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默默地演算了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不行!要想用这个方法解决黎曼猜想首先要將ζ函数嵌入隨机动力系统。 第一步就是要构造势函数,且这个势函数需要同时满足ζ(s)—0处发散,形成势阱、在远离零点处光滑可控以及保证扩散过程能探索所有零点三个必要条件。 但ζ(s)在临界带內有无穷多个零点,而且分布是未知的,当然这也是证明猜想的关键所在。 所以势函数会在无穷多个点发散,且扩散过程行为很复杂,根本无法定义全局收敛性。也就是说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真想要证明黎曼猜想肯定需要別的技术,来解决零点奇点群的几何不稳定性。 这个问题太超纲了。单纯用这个方法,几乎没有可能。除非能对其做几何化改造,还要能自圆其说。” 乔源话音落下,两个人的目光都盯著他在黑板上写下的演算过程默然不语。 十多分钟后,两个人如同心有灵犀般同时摇了摇头———— 的確不太可能。 骆余馨也收起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再次伸了个懒腰,说道:“行吧,是我异想天开了。 不过我也算赚了,提前把课题做完,结题之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然后考虑做新课题了。 说真的,不考虑黎曼猜想的话,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乔源愣了愣,指了指自己鼻子:“你问我?师姐,我只是个刚接触科研的本科生。 导师给我的课题,我都才完成第一步,这段时间又要忙著学习英语,啥事儿都耽搁了。 帮你搞定勒让德猜想纯属巧合而已。你觉得我能给你什么好建议?建议你也来做我们的优化研究么?” 听了这句话,骆余馨眼睛一亮,抬起手摸了摸她秀气的下巴,说道:“好像也不是不行吧?苏教授的电话多少?我回头问问。” 乔源警惕的看向骆余馨,说道“师姐,別闹了。你还是好好地研究你的数论吧。別耽误了你的大好青春。” 然而骆余馨却摇了摇头,兴致勃勃的说道:“不会耽误,既然我们能用隨机共振优化的方法解决勒让德猜想,证明这道桥已经搭起来了。 接下来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適的工具去解决更多素数问题呢?嗯,我这就去问问苏教授能不能加入他的课题组。所以是你直接给我电话,还是要我自己去打听?” 乔源茫然的看著兴奋的骆余馨。 这女人到底还记不记得她来江大是干嘛的啊? 教英语才是主业好不好?怎么突然又想跟课题了? 虽然对於这位师姐的能力他是认可的,但在同一个课题组,他有点怕! “你发什么呆啊?算了,不找你要了,我自己问吧。” 说完,骆余馨已经拿出了手机。 这一瞬间乔源犹豫了,他看了眼两米开外,被他隨手放在电脑旁的手机。 考虑要不要赶紧给苏志坚发个消息,拜託他乾脆拒绝骆余馨的突发奇想。 但又考虑到此时学姐就坐在那边,这动作会不会太明显。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功夫,骆余馨已经把电话问到了。 然后直接当著乔源的面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苏教授,您好。” “抱歉这么冒昧的给您打电话,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骆余馨,是燕北大学基础数学流动站的博士后,正在做乔源的英语老师。” “啊?您也听说过我了,那太好了。是这样的,在跟乔源的交流中让我对您的课题產生了极大兴趣,所以我现在特別希望能加入您的课题组。 我的履歷在流动站官网上有介绍。当然如果有幸能得到您的认可,我会重新准备一份正式的申请报告。 “谢谢您,好的。那等我回燕北了我们在详聊。对了,您的微信就是这个號码吧?那我等下加您,麻烦您通过一下。” “这真不用谢,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是我该感谢您愿意给我这次机会。 谢谢您————好的,再见,苏教授。” 掛了电话,骆余馨衝著目瞪口呆的乔源耸了耸肩,说道:“ok,差不多搞定了! 苏教授已经原则上同意了,不过他对我从数论研究转到他的研究项目抱有一点点的疑虑。 接下来我只需要打消他的疑虑咱们就能成为一个组的成员了!小师弟,你开心不?” 乔源点了点头,诚恳的说道:“你这么优秀的学姐不多了!” > 第99章 调子一山更比一山高 第99章 调子一山更比一山高 吃午饭前骆余馨的表现所对应的素材让乔源感觉都够他写篇大论文了一《论数学流动站博士后面上项目终於结题能有多快乐》。 顺带著也让他理解了为什么之前骆余馨能那么拼,还有那么多古怪行为。 想来好不容易申请下来课题又一直无法完成所带来的压力必然是极大的。 同时这女人在跟老苏通话时,展露出的两种语气,又让乔源见识到了什么叫一人多面。 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就能做到又乖巧,又叛逆的?转化的还能那么自然。 好在王院长已经发来信息让他们去吃饭了。 今天中午乔源跟骆余馨並不是最晚来的。 两人来到小食堂时,包厢里只有王源之跟几位数学院的教授在跟袁老隨意聊著。 这也让乔源舒服了许多,毕竟没了本地教育系统的领导,受邀前来的教授乔源大都还认识,都是给他上过课的。 —— 今天也还是跟昨天一样,一进包厢就被袁老叫到旁边坐下。 等到乔源到了之后,老人家便笑著向王源之说道:“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吧? 上菜吧。” 王源之连忙说道:“不好意思,袁老,刚刚肖校长给我发消息了,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不是故意怠慢您,主要是学校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他亲自去盯的,应该再过几分钟就来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便被敲了两下,隨后服务员推开门,肖程军带著两位副校长风风火火的走进了包厢。 一进门肖程军的姿態便放得极低,走到袁老面前开始握手,顺带著道歉。 “不好意思啊,袁老。我来晚了,实在是今天临时召开了一场办公会,很多事情要落实下去我不亲自盯著,怕出什么问题。” “嗯。没事儿,工作第一嘛。肖校长忙的话,其实不用专门来陪我这个老头子。” 袁意同不咸不淡的答了句。 “那怎么行?袁老您愿意来江大做讲座,那可不止是江大数学院的荣幸,更是江大的荣幸,我就是再忙也得过来啊!” 肖程军再次恭维了老人家一句,隨后目光自然而然的投向了袁老身边的乔源。 “哎,说来真是惭愧啊!今天看到乔源同学给学校的建议,我真是羞愧难当。 一个大三学生的格局把我们很多学校学院的领导都给比下去了。源之院长知道,今天办公会上,我专门读了乔源同学给学校的建议。 真的,大家听了都很羞愧。尤其是最后那番话,乔源同学要的从来都不是个人向的一个道歉,而是希望学校能够有著完善的主动纠错机制,能真正把校风校纪校训建设都落到实处。 真的,这个年纪就能有这般见识,已经不是有极高数学天赋这么简单了。就以乔源同学这格局,未来的成就也必然不可限量啊!” 肖程军这番话让包厢里更安静了几分。 大概谁也没想到,这位校长能当著一个大三学生本人的面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那种感觉只能说懂得都懂。 尤其是一帮搞数学的,此时再看肖程军都不那么立体了。 王源之嘴角更是忍不住抽了抽。 他还真没想到这位肖校长的身段竟也能如此柔软。 他来的时候也能这样,两人不就没矛盾了? 下意识的看向乔源,此时的乔源又恢復了上午那种样子,坐得笔直,眼睛盯著面前的桌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让王源之忍不住压著声线问了句身边的逆徒:“你跟乔源关係怎么样了?” “什么关係?”骆余馨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能是什么关係?这么好的机会,这么有前途的年轻人,你还不抓紧点? 这辈子你还能找到比他更合適的?” 王源之语气里满满都是恨铁不成钢。 真的,当年批评骆余馨第一篇论文的时候,语气都没这么恨过。 “王院长,您觉得这能怪我吗?你得怪乔源啊!小男生都还没开窍呢,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他还有个小女朋友呢,计算机学院的。” “所以才要你抓点紧。优质男生本来就要抢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 再说了,计算机学院的小姑娘哪懂搞数学的需要什么?总之,老师看好你。 ,曾经的师徒俩在那里窃窃私语时,听了这番话的袁意同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这就是赤果果的偏爱,完全没有半点掩饰。 “嗯,乔源早上那条消息,我也看了。也难得肖校长有海纳百川之心,能把这孩子的话听进去了。 古话说得好,赏莫如厚而信,罚莫如重而必。任何单位能做到信赏必罚,才能有规矩。学校作为育人的地方,更应坚持。 “呵————” 道私者乱,道法者治。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也希望肖校长能真把这些话记下来,否则江大还提什么教书育人?对吧?” “是,您说的是。所以我真还得感谢您跟乔源啊,不然这种事以后真要屡禁不止,那我可就成了江大的罪人了。” 肖程军很诚恳的感慨了句。 搭上旁边两位副校长在那里连声附和,让乔源感觉更无语了。 早上那些话他真就是隨便写的。 主要目的无非是嫌麻烦,不想跟那两人再见面而已。 他甚至都能想到,真要是见面了,八成对面就是在那里哭哭啼啼的道歉,恳请他的原谅,再求他跟学校说情,减轻处罚。 对他而言除了耽误时间、噁心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竟能被解读得如此高尚———— 嗯,原来文化人就是这么交流的。 对比起来,乔源突然发现还是可爱的室友们实在。 遇到这种事情只会伸出一根大拇指,然后大吼一声:“臥槽,源神,牛逼! ” 真诚、简单、乾脆且直接———— “那个,肖校长,咱们也先別感慨了。还是请您落座,咱们让服务员赶紧上菜吧,吃完饭还要让袁老休息下,好准备下午的讲座。” 实在看不下去肖程军那精湛的表演了,王源之站了起来,提出了建议。 再让这廝演下去,他是真怕肖程军抱著乔源,搞一出相见恨晚的戏码。 那可就太噁心了! 今天的饭局依然维持轻鬆且愉快的氛围。 教授们谈笑风生,各种云淡风轻的马屁,於无形间朝著乔源身上聚拢。 只想默默吃饭的乔源便享受了不少平日里听不到的高评价。 以至於顛覆了乔源对教授们的刻板认知。 —— 原来教授们远不止会变著花样骂人,更会变著花样夸人。 一个个还文采斐然。说是文学院毕业的,乔源都能信。 比如教过乔源高等代数的教授,“其实我早就看出乔源不是一般学生了。真的,第一课我就发现乔源这孩子看问题不滯於物,不困於形。 总是一眼就能从纷繁复杂的结构里,找到核心关键所在。这份直指本心的功夫,颇有袁师年轻时候的风采啊!” 真的,当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授微笑著说出这么一番话的时候,乔源是真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还是稍微夸张了些。 因为他记得上高等代数第一节课的时候,教授好像压根没点人起来回答问题好在因为下午有讲座的关係,这顿午餐並没有吃太久,不到四干分钟就结束了。 不然乔源真觉得有点不太適应了。 倒是他身边的袁老一直气定神閒。大概是许多话听得多了,早已经免疫了。 肖校长饭局结束后,便带著两位校领导匆匆告別了。理由自然是校务繁忙。 袁老也不以为意,问了乔源没有午休的习惯后,便在王源之跟骆余馨的陪同下,拉著乔源气定神閒的踱著步子,前往准备的学院准备的休息室。 边走边聊,声音中气十足,也不避人。 “我看你吃饭的时候很不自在,怎么?是不是不习惯这种场合?” “嗯,有点。”乔源老老实实的答道。 “要习惯。我跟你说,我搞数学的,千万別想著学佩雷尔曼搞什么隱世那一套。 数学是需要交流的。佩雷尔曼本可以获得更大的成就。但把自己封闭起来,闭门造车有什么意义? 当然对於其他人的褒扬你也没必要太谦逊了。对於数学家而言,谦逊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额————” “是不是觉得跟老师教给你的不一样?哈哈————乔源啊,以你的天赋以后是要登顶的。 跟外界接触,你太谦逊了,人家还觉得你虚偽,甚至软弱!把你当老好人了可要不得。 这两天一起吃饭的人,你觉得哪个真是老好人了?我跟你说都是腥风血雨中廝杀出来的!” 乔源摇了摇头,茫然道:“不至於吧,袁老。” “哈哈,觉得我说得夸张了?那我问你,你知道不知道江大也在施行非升即走?” 乔源点了点头,他听苏志坚跟他提到过。 “那你知道每年江大才多少副教授名额?又有多少人竞爭?学校每多一个副教授,意味著多少人被踩了下去? 至於那位肖校长,你看他今天一直和和气气的,就真觉得他是好脾气的人了?脾气好可当不上校长啊。不然早被对手踩下去了。” 袁老意味深长的提点著。 乔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千万不要给人你是好好先生的印象。因为你未来是要登顶的!这一过程中你会逐渐掌握一些权力。 比如你成为某个重要科学基金项目的评审团主席,大家都觉得你好说话,纷纷私底下找到你说情,你怎么办? 类似的困境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你未来掌握的权力越大,脾气越好得罪的人反而越多。该发脾气的时候就要发。千万莫觉得人家堆上笑脸,就觉得要给几分脸面! 把脸撕破了也要坚守规则,一次两次之后,未来的麻烦自然而然就少了!也许那些人会说你不近人情,但那又如何? 只要你能做出东西,那些传閒言碎语的傢伙,不过土鸡瓦狗耳!另外,你的目標也要定的高些,更高些。 在华夏,在外人看来在华夏成为院士就是学术界的最高荣誉了。但我告诉你,科学院里的院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现在科学院数学物理学部总计158人,你知道几个?有些院士就是个屁,全世界都知道是滥竽充数的,但有些院士却真能做到一言九鼎。 所以你未来的目標不止是成为院士,而且要成为说话所有人都必须乖乖的伸著耳朵去听的那种顶级院士。不然白瞎了你这天赋————” 老人家絮絮叨叨的说著。 乔源则在旁边不时的点头。 跟在两人身后的王源之脸色则阴晴不定。 老人家当著他的面说这些合適吗?这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啊! 而且真不怕教坏了孩子吗? 全世界都知道您脾气不太好,但也不能让乔源一定要学您吧? 老头子这是何居心?还没去燕北呢,先被您带偏了,然后等去了燕北天天得罪人? 至於旁边的骆余馨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就差把“认同”两个字放大,直接写脸上了。 就这样,袁老就这样絮絮叨叨的一直教育著乔源,直到下午的讲座开始。 讲座持续了两个小时。 虽然是临时確定的命题,但以袁老的水平,很轻鬆的便博得了阵阵掌声。 讲座非常成功。 讲座之后,数位教授簇拥著乔源把老人家送上了车。 这是早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虽然王源之其实很想多留老人家一天,把讲座时间定在下午本就打的这个主意,但票早就订好了。 毕竟华清的事情也很多。 直到目送著袁老的车逐渐远离,眾位教授也各自离去后,王源之拍了拍乔源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乔源啊,要说到一言九鼎,燕北大学绝对排在华夏数学界第一位! 袁老有些话说得没错,但我始终觉得,一个人强其实不算强!一个人能把一个集体带到让人仰望的高度才是真的强! 比如有人能让燕北大学成为全世界公认的超一流数学圣殿,未来的燕北学派能把哈佛、伯克利分校乃至普林斯顿这些学校都远远甩到后面,是不是更有挑战性?” > 第100章 有些话真说不出口 第100章 有些话真说不出口 等王源之也走后,乔源觉得被拍过的肩膀有点沉。 袁老对他的期许乔源觉得还在正常范围之內。毕竟他现在的確也挺想未来能成为院士的。 但王源之的期待就多少有些过分了。 带飞一个学校?这得是多看得起他啊!数学对他而言只是兴趣来著———— “发什么呆啊?走吧,赶紧去吃饭,晚上你不是还要去信图上自习吗?” 旁边的骆余馨催促了句。 “哦,好的。” 乔源点了点头,隨后问了句:“那你晚上准备干嘛?” “好不容易结题了当然是出门逛逛,我可是第一次来江城,听说步行街挺热闹的,晚上去看看。 让我算算啊,天吶,我竟然已经有三年都没出门逛过街了。哎————” 说著,骆余馨嘆了口气。 乔源不以为然道:“那有什么,我来江城两年了,一样没出门逛过街。逛街有什么意思?” “那能一样吗?你以后是要把燕北大学带到比普林斯顿还强的男人!我只是一个小女人而已。 而且这次课题完成之后,我应该就能申请燕北大学的教职了。又要加入苏教授的课题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肯定只会更忙,还不趁机到处逛逛,再能抽出时间的时候,我可能真老了。” 乔源撇了撇嘴,说道:“那是王院长太高看我了。” 骆余馨认真分析道:“其实也不算高看啊。这不就是你正在做的事情吗?” “嗯?”乔源疑惑的看向骆余馨。 “你知道现在数学界最大的愿景跟野心是什么吗?” 骆余馨严肃的看向乔源问道。 “总不能是证明黎曼猜想。” 乔源摇了摇头,但不得不说他觉得认真起来的学姐,看起来更顺眼了。 “当然不是,而是能真正完成大统一理论!黎曼猜想最多只算是达成这一宏伟愿景的一个步骤。” 骆余馨一本正经的说道。 “起码普林斯顿很多老头子,都把心思放在这块呢。一帮搞数论都期望能找到素数规律。 通过对这些素数的研究,他们也的確找到了一堆的规律,並试图將这些规律跟其他东西联繫起来,很多美妙的事情就发生了。 在诸多奇妙思维的碰撞下朗兰兹纲领就诞生了。对了,朗兰兹纲领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乔源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朗兰兹纲领在数学界的地位吗?这么跟你说吧,我在普林斯顿的时候,起码有一半的老头子都在跟它较劲。 这就是大统一理论的魅力。这些人有的钻研数论,有的研究调和分析,有的专注几何,甚至数学物理。 但他们最重要的工作是在不同方向的工作中,找到相似的现象,並试图將这些相似的现象联繫起来,做出统一的数学原则! 而你,我的小学弟。只是多看了一眼,就將毫不相关的数论难题跟你的优化研究结合了起来了。 並用一晚上时间便给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建议,完成了勒让德猜想的证明! 你就是天生的研究数学大统一的圣体。 真的,你应该庆幸你这是在江大,而不是普林斯顿。不然你就会见识到那帮教授真的疯起来能有多恐怖!他们真会为你决斗的! 你以为袁老为什么把你当成亲孙子一样?也就是你去燕北大学见陆院士的时候还没碰到我。 如果那个时候就碰到我,用这种方法解决了勒让德猜想,那你上次就根本不用回江城了。人都会直接被扣在燕大! 懂了吧,所以王院长的期待其实並不算太夸张!天赋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尤其是针对数学而言。 未来你就算不想做这方面的工作,他们也会把你引导到这个方向的。慢慢培养你的兴趣,直到有一天你做出成果。 这不是解决一个难题,又或者写几篇顶刊论文那么简单,而是要解决纲领內成堆各种矛盾猜想的集合体,得把这些问题全部解决,並用严丝合缝的逻辑让大家认可你的理论。如果一个团队真在你的带领下完成了这项工作,你又在燕北大学的话,那王院长的期待你就完成了! 那个时候数学会被推到一个全新的领域。燕北学派在数学界的地位,大概就相当於上世纪哥本哈根学派在物理学的地位。 看,这么分析之后,你是不是感觉这点期望其实也没多难?” 乔源无语的看向一脸淡然的骆余馨,她这句没多难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师姐,你刚才也说了这是普林斯顿一半的老教授渴望能做出的成果,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能搞定,你为什么会觉得没多难?” 骆余馨想都没想便理所当然的答道:“因为你比他们更厉害,精力更旺盛,最重要的是你还这么年轻啊!” 乔源觉得学姐果然是懂如何讲道理的。 “你也別觉得那些老登们嘴碎。他们无非是想把自己梦想做成,但这辈子又没啥指望了的事情託付给他们认可的年轻人。 当年我在华科大读少年班的时候,班主任其实也是这么变著花样给我们上压力的。” 听到这个话题,乔源突然来了兴趣,问道:“哦?怎么给你们上压力的?” “就比如把我们晚自习时间延长到晚上十点。大家都不满意,集体抗议。 还有人说人家外国两点半就能放学,我们却要上那么晚,这很不公平。 班主任就带我们看各种近代华夏战爭的电影片段。看完后开会的时候就开始跟我们上歷史课。” 乔源一脸钦佩的点了点头。 他大概明白骆余馨这说道理的功力是怎么来的了。科大少年班的班主任简直是逻辑鬼才。 “所以你也一样。近代华夏那些天才们要不然忙著写书,要不然忙著救国,都没空研究,搞出一个世界一流的数学学派。这个任务现在交给你了,加油吧。” 说完,骆余馨学著王源之,以长辈的姿態在食堂门口拍了拍乔源的肩膀。 隨后背著手,如同师长般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洋洋得意的率先走进食堂。 把乔源留在身后下意识的翻起了白眼。 骆余馨很大气的请乔源吃了顿晚餐,走出食堂便听到学校广播已经正在朗诵一份处分决定。 “————佘小华的行为违反了普通高校学生管理规定和江城大学学生违纪处分办法第十八条第七项规定————特给予新闻学院大一年级余小华留校察看的处分决定————” 骆余馨没太关注內容,只是一侧头看向乔源说道:“你听听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啊,有点像我的好妹妹呢。” 乔源无语的瞥了眼骆余馨。 他当然也听出来,正在负责播报这份处分决定的很像是夏汐月的声音。 不过什么时候夏汐月成了骆余馨的好妹妹了?他怎么不知道? “行了,你赶紧去图书馆上自习吧,我去步行街逛逛。对了,如果晚上小夏也去图书馆了,记得帮我问声好,告诉她这两天没事儿了可以去办公室找我玩。” “你们关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告诉你个秘密,女人的友谊来得快,不过可能去得也快哦。拜拜!” 说完,骆余馨瀟洒的一甩头,朝著学校门口方向走去。乔源则朝著行政楼走去。 他得先去一趟骆余馨的办公室拿包。现在他也有钥匙了,还是王院长给的。 到了图书馆,看了一会书,刚打算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继续思考下阶段的课题,便再次听到夏汐月的声音。 “咦,你今天这么早?” “嗯,下午去听讲座了,所以吃饭比之前早一点。” “难怪。袁院士的讲座吧?听说了,可惜了讲堂位置不够,不对本科生开放” 。 “没什么可惜的,我看好多现场研究生也只是听得半懂不懂的,大概也没什么收穫。” “你这安慰还真是————” 夏汐月皱了皱眉头,想了好半天,也没找到合適的词,於是放弃了:“算了,还是赶紧自习吧。” “嗯。”乔源点了点头。 很快,闭馆预备铃声响起,两人很默契的开始收拾东西。 “去宵夜?” “好。” “要不要给骆学姐带点?” “不用,她去逛街了。” “骆学姐她去逛街了?” “嗯,结题之后的放纵。” 乔源解释了句,隨后忍不住问道:“对了,那天你跟她一起住都聊了些什么? ” “啊?”听到乔源这句话夏汐月脸竟然“唰”一下便红了———— 快得让乔源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语气都变得有些慌乱,很心虚的样子。 “没,没聊什么啊!我们很早就睡了。” 乔源无语的点了点头。 这大概就是两种性格的不同表现了。 骆余馨说瞎话被当眾戳穿大概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夏汐月则直接把“我说谎了”写在脸上。 默默的走出一段路,夏汐月终於还是忍不住试探了句:“余馨姐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啊?” 乔源果断的摇了摇头。 骆余馨说的都是虎狼之词,他没法说。 “哦。”夏汐月明显鬆了口气。 “所以那天你们还是聊了些东西的吧?真不能说说?” 夏汐月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般。 “那算了。”乔源也懒得问了。 很快到了南门夜市,还是跟往常一样,一碗牛肉汤,一碗热乾麵。 吃完后,两人又默默地回到学校。 快要走到分別的地方,大概是一直不吭声的乔源带给学妹压力太大,还是开口了。 “学姐那天说我们可以趁著特殊的日子,比如国庆、圣诞节什么的,把你叫出去————” 身边女孩声音太小了,乔源只能隱约分辨出大概意思。 最关键的是,后面又没了。 “叫出去做什么?”乔源扭头看向身边的女生,却发现夏汐月的脸又红得跟像火烧云一般。 “就是,就是,就是晚上不回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夏汐月便快步离开。只留给乔源一个背影。 没办法,那天晚上骆余馨那些话她是真没法说出口。 什么把人拖到晚上,什么灌乔源几杯,什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让那傢伙负责到底———— 更过分的是还说如果她一个人觉得害怕,她也不介意去给她壮胆。 还振振有词的说对待木头就得用非常手段———— 那些胡言乱语要是都给乔源说了,夏汐月觉得自己以后都没脸在出现在乔源面前了。 乔源则看著夏汐月的背影,皱著眉头思考著最后那句话。 “晚上不回来了?”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结合夏汐月的反应跟骆余馨的性子,乔源很快便想得八九不离十了———— 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好傢伙! 他还是太小看这位数学女博士不拘一格的想像力跟手段了。 还好他今天多嘴问了一句,不然国庆或者圣诞这种特別日子,夏汐月真要约他出去转转,说不定他真会答应。 更是暗暗警醒,绝对不能跟骆余馨一起出学校。 毕竟还是学校里最安全。 同一时间,已经回到京城的袁意同给麦可·乔丹去了一通电话。 “乔丹教授,论文作者我打听到了。他们的学术水平、態度跟学术信誉方面都没问题。不过他们对於跟你的课题组合作可能没什么兴趣。”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事实上我已经收到了苏教授的回信,他的確委婉的拒绝了我的邀请。不过我对那位乔教授更好奇,能跟我介绍一下他吗?” “哈哈,乔丹教授,乔源可不还不是教授。他的具体身份,恕我先卖个关子,应该不久之后你跟你的同事们就都会知道了。” “哦?那光凭这篇论文可能不够。”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篇论文,相信我,不需要很长时间。” > 第101章 相亲相爱的一家 第101章 相亲相爱的一家 不管是袁意同还是麦可·乔丹此时都不知道,世界某个角落,一位arxiv的义务审稿人大概瀏览了一下这篇由骆余馨跟乔源合作完成的论文,並隨手点了通过。 说实话,他没太看懂这篇论文,甚至对论文的通讯作者跟一作没有半点印象。 但无所谓。 作为预发表平台,基本只要不是胡扯就够了。 即便就是在胡扯,哪怕看起来不像是在胡扯其实也行。 至于勒让德猜想被人证明也没引起这位研究数学的审稿人半分波澜。 arxiv的审稿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別说一个小小的勒让德猜想了,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都在arxiv上被证明过了。 无非是压根没人去验证罢了。 原因自然是这些宣称证明了难题的文章,压根就没在具备一定影响力的期刊上发表。 这样代表著都没能够通过这些学术期刊的审核。 预发布平台最重要的功能本就是给大家占坑用的。在正式发表之前,没谁会真的关心。 至於正式论文,骆余馨在上传到arxiv之后,便发给了陆明远。 这也是陆院士之前提过的,由他来润色。 毕竟这篇论文肯定是要投四大顶刊之一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文字的要求也更严格些。 除了第一作者是他最重要的学生外,也因为这篇论文大概率会是今年燕北大学数学院最重要的成果了,必须认真对待。 当然,这些都没人跟乔源说。乔源也没有自己即將在世界数学界崭露头角的自觉。 在又一次被骆余馨震惊之后,还是跟往常一样回到了寢室。 然后乔源便感觉到了不同。 刚进寢室,就有人冲他抬起手比出大拇指示意。 还有人看到他之后,第一时间用手指他,然后扭头跟身边的人小声说些什么。 关键是这些人很多他压根就不认识。 终於到了三楼,都是熟人大家的反应也终於正常了。 “臥槽,乔源,你才是真牛逼啊!” “源哥,给我签个名吧!我觉得你的签名以后肯定值钱。” “源哥,你以后就是我的偶像了!” 说实话,同学间突如其来的过分热情,让乔源感觉很不適应。 心里大概猜到了原因,终於在回到寢室后得到了印证。 “义父,您回来了!” 看著临海爷那諂媚的嘴脸,让乔源看了甚至有点想笑。 “嗯,回来了——那个————就因为那个女的被处分了,你们就这样,合適吗?” “何止是那个女的被处分了?你是下午没回来,我们在窗台上看了一下午热闹。” “什么热闹?” “对面搬寢室啊!校领导都带著保安队来了,帮著对面楼搬出去了一整层。 剩下的据说是国庆后要全部搬完,把整栋楼都腾出来改成男寢!神,你就说吧,你不牛逼还有谁牛逼!” 乔源恍然。 那的確是挺热闹的。隨后他看了老大一眼,发现老大也正用极为热切的眼神看著他。 一向很超脱淡然的人,眼神中竟然也有了一丝諂媚的味道。 这让乔源更加警惕了。 能让临海爷这么屈尊,还让寢室老大都开始諂媚,肯定不止是对面搬寢室这么简单。 “就是搬个寢室而已。难怪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的。大概是女朋友就在对面寢室。” 乔源隨口说了句。 任何一件事都肯定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起码乔源是知道两栋楼之间是有情侣的。 他晚上回寢室的时候就碰到过小情侣手牵手一起往这边走,然后在女寢门口分別,男生最后走进了这栋楼。 “不要理那些人。哪个正经人上大学会谈恋爱,对吧,老大。” 胡申浩正衝著张寥廓挤眉弄眼,兰杰也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这位更夸张,看到乔源猛得扑了上来,隨后顺势就是一个滑跪。 “义父,您回来了,阿哥给您请安了。” 这次是真把乔源嚇到了。 平时玩笑归玩笑,这帮人义父也没少教过,但还真没谁如此豁得出去,行此大礼。 “有事儿说事儿,別闹啊!” 乔源哭笑不得道,硬著头皮把这货给拽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直接滑跪了。 “真能有事儿说事儿?” “先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三个室友相互看了看,隨后胡申浩直接跑到门口把门给反锁了,这时张寥廓便开口了。 “你肯定没看微信群吧。虽然是假期,导员还专门把我们班都叫去开了个会。通报了一些事情,大概就是说你年纪小,让大家都要多照顾你。 开完会后又专门把我们三个留了下来,开了个小会。让我们平时要多照顾你,但不能打搅你学习跟生活。 最后还暗示我们,想要获得推免资格,尤其是如果学校有我们心仪又抢手的导师,可以求你去帮著打声招呼。 只要我们能保持现在的成绩,加上你打个招呼,最少能有八成把握以后跟上心仪的导师读研。” 张寥廓话音刚落,兰杰就开始补充上了:“那是暗示吗?那基本就是明示了啊!” “就是,而且您知道的,义父,好导师是很抢手的。他们名额又有限,这事儿您可一定要帮我们美言几句。” “对对对,义父,我们的未来都靠您了。反正我是打算这半年就抱劳您的大腿了。以后义父您的袜子我全包了,谁也別想跟我抢!” “呸,你也好意思,什么袜子全包了,不就是丟进洗衣机嘛!说得跟谁不会似的。” 听了这些人吵闹的言语。 乔源长出了口气。 弄明白这三个傢伙为什么突然这么直白,反而让他鬆了口气。 隨后便突然意识到今天袁老给他讲的东西有多实用。 大佬们心肠果然就不能太软了。不然天天遇到这种事情的確让人头疼。 当下便一板脸说道:“你们別闹了,是谁天天你说老周的话十句最多能信三句的。” “是啊,不过今天这三句话肯定是能信的。不然学校会这么大动干戈啊? 今天下午就为了督促新闻系的女生腾个寢室,来了三个副校长战斗在第一线。 再说了,周导还说这次袁老专程到咱们江大做讲座,就是为了你而来的。昨天还专门把你叫去一起吃饭了。 义父,你的口风是真紧啊!如果不是导员告诉我们,半点实话都从你这边听不到啊。” “对对对,义父別的都好,就是太低调了。那天早上也是,如果不是我们早起去食堂,也看不到你跟夏美女通宵后从食堂出来啊!” “是啊,高调点其实没啥!你没事儿刷刷抖音,看看上面的人都多高调啊! 大家都是一家人,真不需要这么低调的。” 乔源冷静的放下背包,然后说道:“说得很好。不过你们还有空刷抖音啊? 那我肯定是不能帮你们了。毕竟要做数学研究哪有时间去刷那东西?” “臥槽!好有道理。难怪我数学成绩一直提不上去。原来都是抖音误我啊! 我刪了————你看。” “嗯,必须刪,还有游戏。也得刪了,以后我们都是要做数学研究的人,哪还有空玩游戏?” 没理会两个贱人在那里秀,乔源自顾自开始洗漱。 然后直接上床睡觉。 帮室友跟教授打声招呼这种事,乔源暂时是不会考虑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离校之前真帮三个人打声招呼,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不然就像袁老说的那样,今天帮这个,明天帮那个,老好人的名头传出去了,想想都知道未来全是麻烦。 哎,还是骆学姐那种性格好。 是真能说翻脸就翻脸,压根不会有任何顾忌。 当然反过来说,其实这也挺好的。 起码现在有了拿捏三个傢伙的手段。 大概没人会再要求开会批判他了。更不会逼问那些他懒得提的事情。 事实也的確是这样,看到乔源爬上床,几个人也不闹了。 “行吧,睡吧,都別打搅义父休息!谁害义父睡不好,我可跟谁急。” “啪!”下一刻灯光熄灭,寢室立刻便安静下来。 今年的国庆有八天假期。 对於绝大多数学生来说,下半学期的第一个长假,自然早早就有了安排。 回家的、旅游的,当然也有决定留在学校自习的。 乔源属於前者,他打算回一趟家。甚至一大早起来就订了张回星城的票。 主要是的確太久没回家了。 这个暑假为了跟苏志坚做课题,他乾脆就申请了留校,没回去。 这个决定当时可把他老妈给气坏了。还好有乔国庆帮他糊弄了过去。 这次国庆乔妈更是几天前就催著乔源订票回星城了。 甚至还不停的暗示可以把女朋友一起带回家,给他们看看。 当然这些暗示被乔源直接忽略了。 不过也肯定拗不过。 如果再次明確表示不回去,乔妈大概率会直接杀到江城来。 倒不是觉得父母来了学校看他有什么丟人的,主要是乔源真怕自家老妈碰上骆余馨跟夏汐月。 真的,他既怕老妈跟骆余馨处成了好闺蜜,又怕老妈看夏汐月越看越喜欢。 毕竟给刘佳慧当了二十多年儿子,乔源还是很了解他这个妈的。 大概率会很欣赏骆余馨那种洒脱、颯爽的性子,又会喜欢夏汐月乖巧可人的形象。 他甚至怀疑老妈跟这两个女人见过面后,回去了会陷入自家儿子到底该选哪个的纠结———— 至於他爹就更不用说了。 八成会给他一个要不两个都收了的建议,然后从过来人的角度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听了他的建议未来肯定会感谢他的。 怎么说了。 其实从第一次去同学家吃饭,见识过同学跟家长聊的话题后,他就一直觉得自家的父母其实挺不正常。 起码跟其他父母的脑迴路很不一样。 就好像人家小孩如果全科成绩都好,唯独英语不行,可能会把家长急的不行。 大概会恨不得天天跟老师沟通,再把各种培训班都报上。 但这两口子每到开家长会的时候都会抱怨,为什么学校不把班主任给换了。 比如把班主任从英语老师换成数学老师。这样他们去了学校说不定就能少听两句嘮叨。 说到家长会,乔源更是无语。 每到有家长会的时候,两个都閒在家里屁事儿没有的人就开始相互推諉。 反正就是都不想去———— 甚至还会跟乔源商量,能不能撒个小谎,跟老师说父母病重,都在医院,让他自己去开得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乔源其实很感恩这种不一样。因为这让他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来自学习的压力。 不管做什么都能完全遵从自己的兴趣。 网上很多专家说学习是件反人性的事情,小孩子抗拒学习其实很正常,需要做正確引导。 但乔源从来没觉得学习反人性。甚至从小到大一直都觉得学习让他快乐! 想想看吧,如果他不选择好好学习,那一有时间就会被乔国庆逼著去带老爹打游戏,没能吃鸡还要骂他是什么垃圾小学生,他还不能骂回去———— 真的,学习就算再难,也不会比带一个各种反应都已经完全跟不上了,还又菜又爱玩的中年男人吃鸡更难吧? 当然最终让他下定决心国庆一定要回家,也跟室友们近两天不太正常的反应有关。 昨晚三人殷勤的太过分了。让乔源感觉无法適应。他认为这三个傢伙都需要冷静一下。 为此他专门在微信上跟骆余馨请了个假。 骆余馨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顺手给他布置了几篇阅读作业。 顺便说了句正好她国庆也要出趟远门。 乔源自然也没多问。他自己的事儿都够多了,半点都不想管別人的閒事儿。 上午依然没去上课,收拾了下东西,在空无一人的寢室里背了会单词,趁著室友没回来,去食堂吃了顿饭便直奔高铁站。 下午五点准时抵达了星城。 这次回来他没提前跟家里打招呼,反正以他爹妈的尿性,两个人肯定是在老实待在家里打游戏跟追剧。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提前打招呼了,以两人目前的懒惰程度,肯定是不会老老实实出门去买菜做饭的。 这样会很尷尬。 不如给他们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带儿子出去吃大餐的藉口。 相亲相爱一家人,都是懂得为对方著想的。 第102章 还真不好选啊! 第102章 还真不好选啊! “爸,妈,我回来了。” 打了个的回家,用指纹开了锁,进了门,乔源一边换鞋,一边打了声招呼。 看了眼地面,家里竟然还挺乾净的。 不用说必然是这两天刚找了家政阿姨来打扫过。 以乔源对这个世界的观察,一个標准正常的三口之家,如果父母两人都有一份不那么忙的工作,那家里肯定有人打扫。 如果一个人需要外出工作,一个人待在家里照顾孩子,家里也有人打扫。 但如果两个人都待在家里,一个忙著打游戏,一个忙著追剧,那平时肯定是没人打扫的。 这甚至跟人勤不勤快没关係,无非是人性如此。 “咦,你回来了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上次那个视频里的小姑娘夏汐月呢?你邀请了没?” —— 很快,刘佳慧就从客厅里来到家里的入户玄关,看到只有乔源一个人,立刻便责怪了句。 “她妈也让她国庆回家。”乔源立刻的回答道。 没办法,他知道但凡有一点犹豫,刘佳慧就会意识到他根本没叫夏汐月,然后在家这几天都会被念叨。 也不是乔源不听话,但他真怕邀请了夏汐月,这学妹万一真答应了怎么办? “这样啊,那人家姑娘是哪的人啊?”刘佳慧又问了句。 乔源顿时卡壳了。脑子飞快的运转,然后发现他好像还真没关心过这个事情o “呵————连我都知道人家是苏城人,標准的江南姑娘,你竟然都不知道?” 这可把乔源震惊到了,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学校计算机学院公眾號优秀大学生介绍里有她啊!说她是来自苏城的江南姑娘。” 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乔源便立刻又喊了句:“爸,我回来了。 “等下,等下,你这小子也不在提前说一声,我这局才刚进,还要一会。” 乔源鬆口气,果然老爹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下一刻刘佳慧的注意力也如乔源所愿立刻被转移到了那个从不让她省心的老公身上。 於是女人也顾不上折腾乔源了,怒气冲冲的直接走进了乔国庆的书房。 “姓乔的,乔源不是你亲生儿子是吧?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你那个破游戏重要还是我们娘俩重要!” “不是,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能把那个臭小子跟你放在一块呢? 他配吗? 我这辈子必然都是只有你最重要啊!这要是你叫我,我早不管这局游戏了。 还不是听著是儿子叫我才懒得理他嘛! 臭小子一天天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你让他带个女朋友回来还推三阻四的找理由,不是因为你,我都懒得搭理他。” 听到书房里乔国庆说的话,乔源突然想赶紧扭头回学校算了,这家没法待了。 甩锅这一块,他爹这些年锻炼得愈发炉火纯青了。 他看了旁边的行李箱一眼,还没付出行动,刚刚匆匆而去的刘佳慧便又冲了回来。 “臭小子,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说,你是不是压根没把我的话放心上?” 老爹是不能指望了,乔源只能试图唤醒那为数不多的母爱。 於是很诚恳的说道:“妈,你看,我听您的召唤才刚回来。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虽然刘佳慧对儿子的不听话百般嫌弃,但晚上家里还是为了乔源在酒店里摆了一桌盛大的接风宴。 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都被邀请来了,突然看到有大半年没见到的孙子,可以想像今天的饭桌上有多热闹。 “源源啊,今天必须陪外公跟爷爷喝一杯啊!別说你都读大学了还不会喝酒。” “爸,哪有你这样的。小孩子还在上学,喝什么酒?” “怎么就不能喝了?我好不容易看到孙子,还不能喝上一杯。” “就是,你这女娃真不懂事儿。偶尔喝一点没事,只要平时不喝就行了,对吧,源源。” “哎,你们两个头子就有意思了!自己没个好习惯,还一定要带著孩子喝? 不喝酒是好事,源源,別听这两个老头子的!” “就是,老东西,你也给我少喝点。” 当奶奶跟外婆也加入战斗,乔源终於还是坐不住了。 “嗯,没事儿的奶奶、外婆,我其实能喝一点点。” 乔国庆坚决不喝酒一直都被两边老人詬病,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孙子上。 主要是乔国庆的理由很不被看不起,喝酒影响他打游戏的手速。 虽然在乔源看来,自家老爹打游戏差的远不止是手速。 不过让乔源没想到的是,今天乔国庆主动站了出来。 “还是別让乔源喝酒了。他马上要去燕北大学读书了,喝酒还是怕伤了脑子。这样,今天我陪两位爸爸喝两杯!” 好吧,虽然老爹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乔源虽然也曾经尝试过,也的確能喝点,但依然觉得酒这玩意儿不太好喝。 好在两位老一辈无產阶级看到乔国庆懂事了一回,还搬出了乔源马上要去燕北大学读书这件大喜事儿,立刻也不纠结了。 酒过三巡之后,大人们的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了乔源身上。 “源源啊,你去了燕北大学是学什么东西啊?”外公问了句。 “就学数学。” “就光学数学啊?那有啥用?我听说学好数学以后可以研究人工智慧对吧?” 爷爷也在旁边插了句嘴。 “额,对。我现在研究的东西的確可以用在人工智慧上。” 乔源答道。 理论上来说他的研究还真能用到人工智慧上。而且还能帮助现有人工智慧技术获得突破。 比如噪声驱动的自適应优化,可以提升收敛速度:势阱穿越机制解决了神经网络训练的一系列固有问题。 而解析最优噪声强度,理论上可以大幅度提高人工智慧复杂场景决策速度上限。 “那感情好,我现在刷视频上面都说以后就只有做人工智慧最有前途。等你毕业了也可以去做这个。 你还別说,你爸给我们装了那个小不点之后,的確是方便多了。第二天天气怎么样直接问一句就行了。当然要是更智能就好了。 爷爷兴致勃勃的说著。 一听就知道这是乔国庆给爷爷家弄了个智能音箱。虽然现在主流智能音箱的原理跟他的研究毫不相关,但乔源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好,以后我帮爷爷弄一个更聪明的小不点。” “好了,爸,乔源现在研究的那些东西,別说你不懂了。我都看不懂,他以后去了燕北大学想做啥做啥,咱们就別管了,来喝酒,喝酒!今天开心,我们必须喝好。” “嘿,养你到这么大,今天算你有用了一回!” 一顿饭宾主尽欢,也让两边老人都喝尽兴了。 当然三个男人也没少挨身边女人的数落。说起来乔国庆算是三个喝了酒的男人里最幸福的。 饭局后半场,三个男人喝的面红耳赤,开始一口一个想当年,指点江山的时候,乔源一不小心就看到奶奶趁人不注意偷偷拧了好几下爷爷的耳朵。 外婆也时不时的把手伸到外公的腰间。 无非是两位老人家喝多了之后感觉迟钝了。 只有自家老妈偶尔嗔怪的看看老爹,不时的提醒他少喝点。起码没动手。 不过也的確喝了不少,三个男人把一瓶五粮液分完了,又一人喝了一瓶啤酒。 —— 好在三家人现在住的都不远。 吃完饭老妈开车,把两家老人送了回去。 乔国庆则带著乔源慢悠悠的散步回家。 “你那篇论文发表了没有?” 听著如此清晰的口齿,乔源发现他还是小看老爹了。 这酒量明显比他爷爷跟外公好了不少。 “还没,不过已经投稿了。应该还在审稿中。” “嗯,差不多也要这么久。尤其是数学论文,审稿慢。你也不用著急。” 乔国庆点了点头说道。 “没急啊,我又没有发表论文的压力。 乔源隨口答了句。 “呦,这么说你都接触到有论文发表压力的人了?你那个教授吗?不对啊,上次你不是说那个教授已经调走了吗?” 乔国庆又问了句。 乔源是真挺佩服自己老爹的。 喝了那么多酒,思维还能如此敏捷。 “肯定能接触到啊。大学里很多人都有论文发表压力。” 乔源心不在焉的答了句。 乔国庆半晌没吭声,乔源扭头看了眼,发现老爹正侧头盯著他。 “怎么了?”乔源问道。 “你不对劲。我儿子我可是了解的很。如果真是了解了大学的常態,你最多只会嗯一声。 这么解释一句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嗯,让我来猜猜啊,该不能你是从还没拿到教授职称的女讲师那了解到的吧? 而且你对这个女讲师还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感觉?哎呀呀,难怪你妈让你带那个女孩子回来,你都不愿意,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女老师吧? 乔源啊,老爹我算是很开明的吧?不过师生恋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得稍微慎重些。” 乔源目瞪口呆,他被老爹酒后的神推理能力震惊到了。 虽然很多都是臆测,也不是事实,但有些东西还真推理得有点准了。 比如的確有个骆余馨。 虽然骆余馨不是江大的讲师,但的確在给他上课,而且暂时还没拿到教授职称。 至於师生恋,当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虽然骆余馨口无遮拦,但乔源觉得那完全是性格使然。 “爸,你能不能別乱推理。不叫夏汐月来家里,就不能是我不想谈恋爱吗?” “看,你急了吧。看来我真猜对了!哎,还不想谈恋爱,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还想骗你爹?我也是从你那么大过来的。 读大学的时候,哪个男生不想谈恋爱啊!会这么说的大都是压根找不到的。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年代大学还不让谈呢!校规里就有一条学校內不准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抓住了要记过。 当时学生会里还有稽查队,专门抓谈恋爱的。抓到了,就会通知辅导员,系里通报批评。 就这我们那些室友一个个都视校规如无物。我们班成绩最好那个还天天往艺术系那边跑,就想来个浪漫邂逅。 你们现在条件好了,学校不反对了,你还傲娇上了?不过看你这么紧张,肯定是有点故事。 你跟我说说看,我保证不跟你妈说。真的,你老爹我年轻时候也是一大师哥,阅女无数,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乔源沉默。 於是乔国庆立刻便改变了策略,说道:“先聊聊那个女老师吧。你要现在不说,就等回家了我添油加醋的跟你妈说,让你妈问你了啊。” 当乔国庆甩出王炸,乔源终於败退了。 “不是女老师,我之前不说了燕北大学会派遣个博士后来教我英语吗?没想到是个女博士后。” “哦!叫什么名字?” “骆余馨。” “写出来我看看。” 乔源隨后开始比划。 “嘖嘖,名字不错啊,俗缘千劫磨不尽,翠被冷落淒余馨。家长应该有些文化的。不过博士后年纪还是大了点,怕是得有三十多岁了吧?” “二十五。她没读高中,被华科院的少年班录取了。” “才二十五就已经进燕北大学流动站了?之前留过学?” “嗯,普林斯顿读的数学博士,好像三年就毕业了。” “嘖嘖嘖,难怪你会动心了。在普林斯顿读数学博士,三年就能毕业那可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我没动心————” “你先別废话,长得怎么样?漂亮不?” 乔源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照片呢?给我看看,別说你一张照片都没有啊!敢骗我,我跟你妈说。” 乔源无语。 因为他手机里还真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袁老来的那天,吃完午饭,在肖校长的建议下,食堂工作人员给大家合了张影。 另一张则是袁老讲座完了之后,大家又一起拍了一张。 两张照片都通过微信发给他了,这也让他没了底气。 於是默默地拿出了手机,找到照片递了过去。 甚至都不用介绍,因为照片里就骆余馨一个女的。 “的確还挺漂亮的。哎,难怪了,这又聪明又漂亮,换了我也可能移情別恋啊。孩子,也的確是难为你了,这还真有点不好选吶! 等等,你这是跟谁合的影?这个老人家好像是袁意同吧?你怎么还有跟这位大神的合影?” > 第103章 超快的奖励兑现速度 第103章 超快的奖励兑现速度 当乔国庆发现了盲点,乔源又只能把袁意同的江大之行,原原本本的跟老爹复述了一遍。 其实说这些乔源还真没什么心理负担,只要不聊骆余馨跟夏汐月就好。 乔国庆听完之后半响没有言语,隨后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扶著我点。” “你要干嘛?” 乔国庆一本正经的答道:“登陆懂乎,然后在上面提个问题,现在我生的儿子太过优秀了,被两位顶级院士抢著跟两个美女抢著要该怎么办?” 乔源有些嘴角抽搐。 他知道自家老爹不太靠谱,但没想到老爹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如此抽象。 “不对,这样不妥。信息太多,指向太明显,容易暴露身份了,那改成废物老爹生出了个天才儿子该怎么办?你觉得怎么样?” “爸————”乔源喊了一声,试图让这个不太著调的中年男人变得正常些。 “好吧,那就先不去懂乎上提问了。” 说完,乔国庆隨手把手机又放回兜里,又继续说道:“鑑於你已经决定还是要去燕北,所以我们现在又回到了你的初始问题。 哎,这两个女人都挺优秀的,该怎么选呢?说实话啊,我听你介绍了这么多,心里也是偏向於骆余馨,而且理论上来说你下半年就去燕北了,两个人还能天天见面。 但你妈肯定更喜欢夏汐月,而且那个女生的確看著也挺乖巧,之前还帮过你。 哎,这的確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实在不行的话,儿子啊,要不你就先两个都一起谈著看吧。” 老爹果然没让他失望,给出了这个抽象至极的建议。 乔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行,回去我就跟妈说你的建议,还说你让我这么做是为了弥补你的遗憾。” “哈哈,儿子,玩挑拨离间这种事你还嫩了点。你爹我每天在网络各种平台跟各种不同人物高强度对线至少干个小时,懂吗? 国庆期间你要想好好的,就得尊敬你爹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你瞧瞧你,小小年纪,游戏,游戏不打,恋爱,恋爱不谈的。 这还是个正常的年轻人吗?数学虽有趣,但也不能是你生活的全部啊!人要讲究一个阴阳协调、劳逸结合。 最近流行个叫暗区的游戏,跟三角洲差不多,但比之前那个三角洲强度可要高多了。回去了我教你上手,带著你去打。 到时候你就负责去杀人,我负责去摸金。咱们父子联手,必能大杀四方!” 乔源立刻皱起了眉头,认真说道:“爸,我每天都有很多单词要背的,而且还有文献阅读任务。” “放假还背什么背?孩子,你已经够优秀了!再这么拼命的话,你让別人还怎么活? 你听我的,当爹的还能害你不成?现在的放鬆是为了帮你积蓄力量,你的人生还长著呢! 今天我先考核下你,大半年没打游戏了,枪法有没有退步!” 这就是乔源暑假不愿意回家而是待在学校里研究课题的原因之一了。 人家是有个好赌的爹,他爹倒不赌,但对枪战类游戏却是真爱。 坐到电脑前就可以不挪屁股那种。偏偏他还没法反抗。 只能说血脉压制的力量在华夏太过强大了。 两人散步到家,乔国庆便拉著乔源到了他的竞技房,里面摆著两台电脑。 其中一台就是常年为乔源准备的。 乔国庆一般两到三年就会换一次电脑。每次都是同样的配置直接两台一起换o 这样不管乔源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会陷入没电脑玩的窘境。 很快乔源便被乔国庆带著进了游戏。甚至游戏帐號都已经给乔源准备好了。 用的是乔国庆的一个小號,已经三十级,简单讲解了下规则之后乔国庆便兴冲冲的带著乔源进了游戏。 等到刘佳慧回家后,喊了两声没人理,却听到从电竞房传来的呼喝声便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她还想跟儿子好好聊聊呢,这个当爹的,半点正事儿没有,就知道拉著儿子打游戏! 当即便准备去把姓乔的训上一通。 不过等她走到电竞房门口,看到乔国庆兴高采烈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哎————也有大半年了,乔源一直不在家,还真没见老公游戏玩的这么兴奋过。 其实她也想陪老公玩来著,但乔国庆玩的游戏她上手没两分钟就觉得头晕眼花,只能放弃。 算了,看在这男人今天陪两位老人喝好了的份儿上,先让他开心一下吧。 於是刘佳慧轻轻关上了电竞房的门,来到客厅,打开电视,跟往常一样追起了剧。 偶尔听到电竞房里老公的埋怨声,让她下意识的会心一笑。 还是儿子回来了好啊,家里都变得更有生机了。 这大概就是许多人心心念念的安逸日子。 早上起来赶紧出门吃个早餐,然后便开始抓紧时间背单词,阅读文献。 因为等到老爹老妈起床之后,就没法专心学习了。 老爹自不用说,会拉著他玩游戏,老妈则喜欢拉著他聊些家长里短的。 他听室友说,每次他们回家,亲情一般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前三天,把他们当个宝。三天之后便恨不得他们赶紧滚蛋。 张寥廓还惟妙惟肖的模仿过他妈妈的原话:“你这一放假,家里就多了个要我伺候的祖宗!” 但他家就完全不一样。 真没人嫌弃他,当然也没人会伺候他。 衣服脏了自己丟洗衣机。家里脏了,也得他来打扫。 因为另外两个人都觉得脏点无所谓,只有乔源会看不下去。 至於吃饭,每天都去两边老人家蹭。用刘佳慧的话说就是,还是乔源回来了好啊。 平时他们偶尔想蹭顿饭,两边老的都嫌弃的很,不让他们来,只能去外面吃。 但乔源回来了,天天蹭饭两边老人都没意见。还一整就是一大桌子,跟过年似的。 就这两边老人还特別开心。 哎,对孙子不知道多心疼,看到他们两个就横眉冷对。 外公甚至还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投胎的时候就瞎了眼,碰上你们这一对极品父母的。 真的,刘佳慧都不敢信,大家都是三十七度的嘴,为什么自家老爹就能说出零度的话。 还是自家老公贴心,每句话都让人暖洋洋的。 总之,在这种学习如同做贼般的氛围下,国庆长假终於过去了一半。 就在乔源掰著指头盼回校的日子里,接到了苏教授的电话。 还好苏教授打电话的时候是早上,乔国庆跟刘佳慧都还没起床。 如果是在下午跟乔国庆打游戏的时候,说不得电话一接通,对面苏教授会先听到两句中年男人的標准国骂。 “喂,乔源啊,还在家里休息呢?” “咦,您怎么知道我回家了?” “你那位骆学姐告诉我的。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已经收到siopt后台的消息了,论文审核已经通过了,已经定了会在下期见刊。 不过siopt是季刊,论文真正上刊可能要等十二月了。正好你跟骆余馨合作的论文已经投给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了。 我跟siopt的主编去信说明了情况,打算先把论文上到arxiv上去,不过siopt 那边给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可以破例把论文在官网上先公布出来,以方便数学年刊找的审稿人做审核。 这可都是好消息啊!恭喜你啊。” 乔源能听出苏志坚语气中的兴奋。虽然他本人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开口说道:“谢谢,苏教授,都是您选题选的好。” 不过这句话说出口后,对面的反应有些奇怪。 “额————咳咳,那个,对了,论文能这么快通过审核还得感谢麦可·乔丹教授。 本来我们这篇论文本发现的就晚了,乔丹教授审核完我们的论文后非常认同。 据说还主动跟主编聊了很久,然后主编又催促了另外两位审稿人才能这么快过审。以后有机会见面了,你要感谢一下。 “好的,苏教授。”乔源隨口应了一声。 每次听到这位乔丹教授的名字,都感觉有些怪怪的。 “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骆余馨国庆来津卫,配合我把课题申报资料都整理了出来。 你还別说,你这位骆学姐真的很能干啊!而且思维敏捷、上手很快,我大概月底就会调去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了。 到时候骆余馨也会正式加入我们的课题组。你们到时候也能继续一起做研究了。我们的队伍又多了一员悍將啊!” 乔源听了这个“好消息”半晌没吭声。 好傢伙,难怪骆余馨说她国庆也要出趟远门呢。原来是去津卫帮苏教授干活去了。 这才几天时间,就把苏教授给搞定了,他还能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我听小骆说你们在江大关係处得挺好啊。而且你们配合还很默契。看过勒让德猜想那篇论文的人都觉得是神来之笔。” “嗯————是挺好的,苏教授。我很高兴以后还能跟骆学姐继续合作。”乔源硬著头皮说道。 他还能怎么办? 骆余馨都跑去津卫打白工了,他还能反对不成? “哈哈,那行。哎,明年我的项目大概率能申请到杰青专项资金扶持,也的確需要招揽些精兵悍將,大展拳脚了。 而且有你跟小骆做我的左膀右臂,我现在是信心十足啊!” 听著电话里苏志坚信心十足意气风发的声音,乔源还挺为这位导师开心的。 终於从上个月的颓废中走出来了。 “行了,先不跟你聊了。今天小骆帮我约了燕北科学研究部的李教授见面,我再熟悉下资料。等会还得聊下我们的课题。” “好的,再见苏教授。” 掛了电话,乔源百感交集。 论文发表並没有让他有太多感觉,但骆余馨的行动力是真有些震撼到他了。 流动站的博新项目这才刚要结题,给自己放了一晚上假去步行街溜达了一圈,就又跑到津卫去找新课题了。 这大概就是那种標准的事业型女强人吧?也不知道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乔源还在愣神的时候,突然手机又震了震。 隨意票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简讯。 “金额:300000.00,时间10月4日,09:27,帐號:xxxx,类型:入帐款项,备註:论文发表奖励。” 隨手点开详情页一看,嗯,是苏教授通过个人帐户直接给他转了三十万。 乔源瞬间想起来之前苏志坚对他的承诺。如果论文顺利发表了,个人给与他三十万奖励。 这论文都还没发表就直接兑现了。果然自家导师是真不缺钱啊。 三十万奖励眼都不眨一下就给了。甚至电话里都没提一句。 这得是多不把钱当钱啊?! 正好此时乔国庆打著哈欠从臥室走到客厅找水喝。 “刚刚跟谁打电话呢?” “苏教授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论文过稿了。” “好消息啊。” “嗯,他还给我转了三十万奖金。我先放你那儿还是?” “放我这儿干————等等,多少?三十万?” “嗯。” 总。 “已经到帐了?” “嗯。” “你们学校现在论文奖励发这么勤快的?都不用走流程了?” “是苏教授个人奖励给我的。跟学校没关係。” 这句话再次让乔国庆愣住了。 “不是吧?这位苏教授何方神圣啊?个人给学生发奖励?还三十万?他家有矿啊? 还真是活久见啊,以前我读研的时候,导师不找我们把学校发的补贴要回去,大家都谢天谢地了。 竟然还能有导师拿自己的钱给学生发奖励?这种优质教授都能让你碰到了?” 乔源没再解释,只是举起手机,把银行刚发的简讯凑到了乔国庆眼前。 仔细数了三后面跟了几个零后,乔国庆感慨道:“这要传出去高低得评个感动华夏的教授啊!那你还愣著干嘛?赶紧先交税吧。” “交税?” “科研补助属於劳务报酬,肯定要交税啊!你要记住啊,咱们乔家可以出懒汉、可以出废物,但不能出汉奸,更不能违法犯罪。 赶紧交上,然后明年再退税就好了。另外,你也算是有钱人了,今天请你爹妈吃点好的。” > 第104章 研究的日常跟普林斯顿大佬的推崇 第104章 研究的日常跟普林斯顿大佬的推崇 虽然星城跟江城挨得很近,高铁只要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但乔源还是不顾家人的挽留,提前了一天回到了学校。 家里是真待不下去了。 只是乔国庆缠著他打游戏其实还好说。虽然老爹人菜癮大,上头了偶尔还会飆出几句脏话。 但乔源早已经习惯了。老妈就不一样了。 在得知乔源写论文就被教授奖励了三十万,交完税之后还有二十六万多后,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 看他的目光都开始变得幽怨。 “啥?三十万?你们教授抢劫银行了?写篇论文就奖励这么多还得了?这下好了———— 你本来就不喜欢跟家里联繫。就靠生活费拿捏下你,现在你连生活费都不需要我们负担了。 乔源,以后妈要是想你了,你该不会都懒得回来了吧?” 人家当妈的都怕孩子以后赚不到钱,没出息。刘佳慧担心的却是孩子赚太多钱,以后不著家了。 人跟人的悲喜无法相通,每每都会在这种时刻具象化。 真的,家里多了个突然变得多愁善感的老妈,乔源是怎么待,怎么觉得难受。 便找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让他欣慰的是,回到学校后寢室里三兄弟经过了国庆七天假期的冷静,明显便正常了许多。 虽然见了面还是一口一个义父的叫著,但起码没有爭著帮他洗袜子了。 而且能看出他不在寢室这个假期,三个人明显过得不错,面色都比他离开之前红润了不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概是少了些压力,胃口都能好上许多吧? 赶到学校就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乔源放好行李跟室友们打了个招呼后,就匆匆去了食堂。 吃过饭后,他就打算去骆余馨的办公室里开始思考最近困扰他好几天的一个问题。 待家里是真没法专注思考。 不管是乔国庆还是刘佳慧,都是放假就该休息的坚定践行者。 尤其是读了大学之后,他想在家专注的学习研究,享受的是高中生在家偷玩游戏一样的待遇。 而且现在乔源也被骆余馨带得喜欢拿著一只粉笔看著黑板思考问题了。 虽然这个跟坐在桌前用笔跟纸没什么区別,甚至笔记本也能完美取代这些东西。 但那种感觉却是无法替代的,就好像思路能在黑白相间的世界里变得敏捷许多。 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来到骆余馨的办公室,门竟然是开著的。 推开门,便看到骆余馨正坐在对面正在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骆余馨的嘴明显比乔源要快些。 “我怎么不能来?这好像是我的办公室吧?”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去津卫了吗?” “事情办完了,当然就要回来啊!谁让我命苦,还要教某人英语呢!你呢? 怎么不继续享受家里的温暖?该不是记错日子了吧,今年放八天,明天可还有一天假。” “不想待家里了。”乔源言简意賅道。 “咋了?该不会是整天被催婚了吧?不对啊,你才二十一吧?不过要真是被催婚的话,以后放假回家,可以把我借你几天用用。” 乔源已经对骆余馨这些虎狼之词免疫了。也懒得理会这女人的胡言乱语。 径直走进办公室,然后把小黑板往自己这边拖了拖,拿起粉笔开始在上面书写脑海中的推导结果。 现在不用避嫌了。 反正骆余馨已经加入了老苏的课题组。 骆余馨果然也毫不避嫌的凑了过来,盯著乔源写出的公式看了几眼,指了指最后一项下面的文字。 “这两个代表什么?” “△min是hessian最小特徵值间隙,l是势阱宽度。” “哦,想推导非凸领域?” “之前有天晚上跟夏汐月一起散步,她说了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风吹过之后树的影子就好像重组之后的水墨画。 所以看似乱七八糟的事务,都可能有最舒服的组合方式。当时我就想到了噪声可能也是一样。 所以隨机共振在非凸优化中的哲学內核其实就在於此。最优解可能就藏在噪声与结构的共振界面。 但有个问题,结构稳定性要求跟噪声渗透性要求存在矛盾。最舒服的组合方式明显是刚性流形。 如果流形维数高了,共振噪声就会破坏流形结构,从而导致模型坍缩,拓扑结构崩塌。” 乔源盯著黑板隨口解释著。 “咦,没看出小夏还挺有诗意的。” 骆余馨隨口点评了句,然后飞快的进入了状態:“说白了,就是噪声要帮助梯度下降穿越势垒。 不过噪声太强会让收敛震盪,太弱就跳不出局部极小,也就没有意义,嗯————你说可不可以用谱分析確定一个最优σ?” 乔源侧头白了骆余馨一眼,说道:“用谱分析需要知道目標函数的曲率信息吧?从哪找这些————” 说到一半乔源顿住了。 突然感觉自己回家一趟好像真有点变笨了。 前不久证明勒让德猜想的时候就用到了自適应谱技术———— “你是说通过动態监测梯度轨跡的lyapunov指数来实时估计参数?让优化路径满足langevin扩散,然后通过轨跡自动提取固有共振谱?” “不然呢?直接分三步,第一步噪声探索,第二步谱分析,第三步共振优化,用三步实现无参谱分析,是不是很异想天开?” 乔源思考了片刻,再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的推导起来。 很快又得出一个公式。 没一会,两人一前一后嘆了口气。 骆余馨隨手拿起粉笔,把公式后半截的傅立叶变换处画了个x。 “hessian负特徵值不能成立啊。非凸景观会导致频谱混叠。”骆余馨说道。 乔源点了点头,补充道:“不止如此,很明显如果d超过一定的值,就没有约束了,经典谱分析也就失效了。 不过我觉得这个思路应该没问题,就是还没找到破局的办法。主要问题是非凸函数的梯度序列可能包含多个频率成分。 ————你说是不是可以用小波变换代替傅立叶变化,来处理非平稳信號?” 骆余馨白了乔源一眼,毫不犹豫的嘲讽道:“哈,你是真半点都不考虑计算复杂度对吧?就算真能证明出来复杂度也灾难级的。 如果我是审稿人的话,看一眼就会建议你能不能先去证明p=np问题,然后再来祸害优化领域。” 乔源盯著黑板没理会骆余馨的冷嘲热讽。虽然他的想法的確是稍微理想化了些,但直觉告诉他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不过大概还需要点时间。 美国,普林斯顿。这是一座以大学而闻名的小镇。 普林斯顿大学最出名的大概就是理学院跟高等研究院了。 毕竟这所大学总共出了七十多位诺奖得主,十五位菲尔兹奖得主以及十四位图灵奖得主。 而且普林斯顿每年招收的学生规模基本都少於诸如哈佛、牛津、斯坦福、耶鲁等等名校。 竞爭极大,录取率更低。一般都在百分之四左右。 但最可怕的还在於这里毕业更难,尤其是数学院。从本科到研究生,不得不延毕的比比皆是。 堪称地狱难度。 —— 甚至有人寧愿转学到哈佛,也不想待在这里。甚至將普林斯顿数学院形容为地狱。 哪怕许多人都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气候宜人。 当然如果把普林斯顿数学院形容为地狱的话,那么目前这座地狱的掌舵人就是洛特·杜根。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位普林斯顿数学院院长兼《数学年刊》主编依然在书房里读著一篇列印出的论文。 时不时的还会皱起眉头,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终於他放下了论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隨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嗨,亲爱的彼得,別告诉我你已经睡了。” “还没有,不过这个时间打电话可不是好习惯。该死的,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到明天吗?我不喜欢晚上接到电话,因为一般没好事!” 电话里曾经菲尔兹奖获得者的抱怨並没有让洛特·杜根感觉不好意思,甚至很开心。 “那么恭喜你,今天晚上你接到的电话代表了好事情。我实在忍不住现在就想跟你分享,根本没办法等到明天。” “哦?什么好消息?” “《数学年刊》昨天收到了一篇投稿,宣称解决了勒让德猜想!为了这篇稿子,华夏陆专门给我写了一封邮件。 我刚刚看完,不得不说这篇论文的確很精彩。而且用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方法! 我还无法判断这篇论文正確与否,但我却已经从这篇论文中看到了一种可能!我觉得你肯定会对这篇论文非常感兴趣。” 听到洛特·杜根这番话,电话另一边的彼得·萨纳克迟疑了两秒才开口道:“洛特,你是在为论文找审稿人吗?” “不不不,不止是找审稿人!我发誓,如果你现在看到这篇文章,或许今天晚上就会捨不得睡觉了!” 电话另一头明显犹豫了片刻,说道:“那你来吧,我会等你。” 一般情况下,教授们都没有晚上出门的习惯。 尤其是半夜十一点后。 但好在洛特·杜根和彼得·萨纳克是邻居。两人住的地方相隔不到两百米。 加上高档社区治安良好,所以洛特·杜根在得到彼得·萨纳克的首肯后,便穿上了大衣,拿起了论文稿子,走出了家门。 “进来吧,小点声,苏菲跟孩子都已经睡了。” 刚走进邻居家门,彼得·萨纳克便低声交代了句。 “放心吧,我的宝贝们也都睡了。”洛特·杜根答道。 然还跟著彼得·萨纳克走进书房后,將手中的论文递给了对方,才脱下大衣。 彼得·萨纳克接过论文,扫了眼作者,抬头瞥了洛特·杜根问道:“骆?通讯作者该不会是曼纽尔的那个学生吧?” “如果你是指让他脑袋缝了三针的那个女学生,那么是的。” 隨后两人会心一笑。 这大概说明数学家跟数学家之间的关係,可能也没有表象中的那么好。 尤其是双方的研究方向有那么一点点重合的。 虽然对方是普林斯顿数学院的教授,而彼得·萨纳克则在高等研究任职。 但两个单位离得太近了,经常见面。所以这种坏事儿传播起来毫无阻碍。 笑过之后,彼得·萨纳克还调侃了句:“从这件事我得到了一个启示,千万不要强行要求脾气暴躁的学生在论文上乱加名字。尤其是女学生。” “好了,你的关注点应该放在论文上。” “第一作者的名字我好像没听说过。” “数学界的新人,据陆教授说在燕北大学任职。” “好吧,能让骆心甘情愿把第一作者让出来,看来这篇论文肯定主要是由这个qiao解决的。” “嗯,如果你找不到这篇论文的问题,那我只能说这个新人很有天赋!他开创了一条解决数论问题的新路。” “哦?”听到洛特·杜根这句话,彼得·萨纳克敛去了笑容,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要知道在数学领域,能得到开创了一条新路的评价,几乎可以说是对其成果的最高讚誉之一了。 尤其是这个评价还是洛特·杜根给出的。 虽然他没有拿到菲尔兹奖,但能在普林斯顿担任数学院院长还兼任《数学年刊》主编,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事实上在彼得·萨纳克看来,洛特·杜根没拿到菲尔兹奖主要是因为他有些大器晚成。 毕竟学术生涯最重要成果在四十岁之后才做出来。 那年洛特·杜根创建的统一几何朗兰兹对应与算术动力学,部分解决了数学界数十年悬而未决的几何朗兰兹纲领在一般约化群上的局部对应问题。 一系列论文发表后,在数学界也引起了极大的討论,妥妥的菲奖级成果。 可惜的是,当年第一篇论文发表他都已经四十三岁了,这一系列的最后一篇论文发表都已经四十七了,远远超过了菲尔兹奖的最低年纪限制。 当然数学界也没著实没有亏待他,接下来那几年里,洛克·杜根拿到了沃尔夫奖、阿贝尔奖等等,几乎所有菲尔兹奖之外的数学最高荣誉———— 更是直接被普林斯顿数学院聘任为院长。 这样的人都如此看好的一篇论文,自然瞬间便勾起了彼得·萨纳克的兴趣。 如果真如洛特·杜根所说,那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从普林斯顿博士毕业的暴躁华夏女学生,一个华夏燕北大学的数学新人,不但合作解决了一个世界级的数论猜想,还找到了一种全新的方法解决素数问题? 第105章 数学家的激情与逻辑 第105章 数学家的激情与逻辑 “等等,这是两篇论文?” “对,你先看,看过就明白了。” “要喝水自己倒。” “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 简单几句对话后,彼得·萨纳克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戴上了眼镜。 洛特·杜根则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隨手从彼得·萨纳克的书柜里抽出了一本书,坐在书房会客的沙发里,开始读了起来。 书房里开始变得安静,偶尔彼得·萨纳克会提出一个问题,洛特·杜根答上两句。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彼得·萨纳克再次提出一个问题,却没人回答。 彼得·萨纳克放下论文,朝著洛特·杜根看了眼。 好傢伙,这位大半夜让他没法睡觉的主编大人竟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很气,但又捨不得放下手中的文章,毕竟才刚看到精彩处。 而且此时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困意。 於是只能狠狠的瞪了熟睡中的洛特·杜根一眼,便將注意力再次放回了论文上。 这一看便又投入了进去了。 直接到书房內传来的声音再次让他的注意力脱离出来。 “天啊————竟然已经六点了?该死的,看我睡著了你就不知道叫我一声,让我回去睡吗?” 彼得·萨纳克抬眼看去,之前半靠在沙发上睡著的洛特·杜根已经坐正了身子。 兴奋跟疲倦感交织在一起,让彼得·萨纳克忍不住摘下了眼镜,揉了揉自己的鼻根位置。 “我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就把这两篇论文送来了。虽然我还没看完论文,但不得不说,的確很有意思。” “哈哈,看吧,彼得,我是了解你的。所以你愿意成为这篇论文的第一位审稿人吗?” “当然,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说实话,我希望能从这篇论文中找到错误。 这篇文章一旦发布,意味著我们认可了针对素数问题將很可能发展出一套完全区別传统工具的解决方法。 如果文章的论证逻辑是完全无缺的还好说。但如果有漏洞却没有发现,意味著这套方法都是空中楼阁。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对於这一类论文,相对於其他人,我从来都更相信我自己。 "9 彼得·萨纳克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好吧,那记得登陆邮箱,接受一下邀请。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我先回去了。” 说完,洛特·杜根耸了耸肩,就打算转身离开。 很显然,普林斯顿的教授们大都是这么想的。 相对於他人,大家都比较相信自己,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同事。 毕竟在这帮人眼里,除了有限几个人外,他们都怀疑其他同行是否真的懂数学———— “等等,这篇论文你打算找几个审稿人?” 彼得·萨纳克突然叫住了洛特·杜根。 洛特·杜根转过身,思考了片刻,才严谨的答道:“我觉得大概最少要五个” o 彼得·萨纳克点了点头:“我们建议对素数间隙有深刻研究的审稿人至少两个。 对於筛法、指数跟素数分布有研究的审稿人至少一个。负责显示估计跟计算验证的审稿人一个。 最后一个交给研究优化方法与数论接口的。需要我给你一些更专业的建议吗? ” “嗯哼。”洛特·杜根点了点头。 “我、梅纳德、桑达拉拉詹、皮埃尔跟亨利。” 彼得·萨纳克飞快的报出了一串名字。 都是当代数学界响噹噹的名字。 “你的建议只是从数学家的视角看来专业,但从一位值得尊敬的期刊主编视角来看,並不专业。 比如你没有考虑到地域问题,更没考虑到有些人的行程安排很满,指望他们认真审稿,也许会拖上一、两年。” “这正是我下句话要说的,鑑於这篇稿件的特殊性,我可以帮你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相信这些人都会对这篇论文很感兴趣。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种方法是否真能行得通。 最关键的是,这种新方法需要多位审稿人从各个层面的配合。因为即便从优化理论上来讲,依然是很新的东西。” 洛特·杜根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不得不说彼得·萨纳克的建议的確很有道理这种组合必然能大大加快审稿进度。而且对许多人的研究都大有助益。 毕竟大家看到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 如果这种方法成立,意味著数学优化理论跟数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很多问题都可以用类似的思维方式去考虑。 沉吟片刻后,洛特·杜根说道:“先把梅纳德教授换成陶轩之吧?毕竟詹姆斯最近是真的很忙。 据我所知接下来两个月他有四场大型会议要参加,而且还在担任两个奖项的评审委员会主席。” 彼得·萨纳克点了点头,说道“行,不过你跟陶轩之的关係更好,就由你联繫他了。” “好吧,我要回去了。该死的,吃过早餐我就要去学校了。” “还有,帮我跟我的学生通知一声,今天的组会我就不去了。” “没问题。” “对了,这篇论文既然siopt已经收录了,它的审稿人是谁?” 彼得·萨纳克扬了扬手中的第一篇论文。 “有三位,不过你最熟的应该是麦可·乔丹。” “好吧,等我休息好了,会给他打个电话。” “再见。” “再见。” 华夏,江城。 不知不觉中又到了晚上吃饭时间。下午他用小波变换的方法代替傅立叶变化做了一些推导。 然后暂时放弃了。 传统方法的確是太复杂了。也许能得到结果,却是无法接受的。 就好像数学家公认π可能包含了宇宙所有信息,比如能从中获取全世界所有人的身份证號、所有大事件的记录———— 但没人会真去研究这个。因为计算量太过庞大了。 首先要把π计算到儘可能多的位数,其次还要把特定数栏位从无穷无尽的数字中选出来。 所以一旦计算复杂度到了一定的量级,基本上说明此路不通。 好在时间还多。 “去吃饭不?”乔源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问了句。 “不去。”骆余馨又恢復到之前头也不抬的忙碌状態。 “你不是结题了吗?苏教授的课题都还没申报上去吧?” 乔源问了句。 “废话,准备进入一个新课题难道不需要提前阅读相关文献的? 难道等课题申报成功了再开始做前期准备工作?乔源同学,你对数学研究的態度有问题啊。” 骆余馨抬起头毫不留情的批评道。 乔源则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知识储备不够,所以才需要临门抱佛脚?” “呵————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来江大?” “总之你没亏!起码你来这一趟结题了,而且是你自己说的。” 唇枪舌战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算了,不跟你计较。对了,那里有两个袋子你拿走,一件是送给你的,另一件送给小夏的。你帮我转交。” 说完,骆余馨指了指被隨意扔在办公室里角落的两个袋子。 “嗯?什么东西?”乔源走过去打开看了眼,两件青色的羽绒服。 袋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细灰,明显丟在这里有几天了。 展开一看,衣服袖子上有个展翅的鸟。 乔源不太懂品牌,不过看上去做工还挺细致的。 “两件羽绒服,大的那件是送你的,小的是送小夏的。那天去步行街买的。 本来准备第二天就给你,结果你回家了,我又去了津卫,就丟办公室里了。 ,骆余馨解释了句。 “不好吧,无功不受禄。你干嘛突然想著送我们衣服?” 乔源忍不住问道。 “吃了你好几顿饭都没给钱的。而且我的课题你帮了大忙,所以就想著隨便买件衣服送你。 给你买的时候又觉得光送你不送小夏显得我重色轻友,就乾脆买了两件。” 骆余馨的解释很合理。 “那为什么这两件都是一样的?”乔源再次好奇的问道。 “这又不分男款女款,大小合適就行了。羽绒服保暖就行。而且你觉得我像那种有耐心在店里慢慢挑的人吗?所以看著顺眼我就直接买了三件。” “三件?” “是啊,店里三件能打折,我就给自己也买了一件。而且你猜我为什么要去看羽绒服?难道专门为了送你们?” 骆余馨理直气壮的答道。 不得不说,骆余馨的回答从来都是这样,没有感情,全是逻辑。 这女人的確不像是有那个耐心在店里不停挑选的人。 “那————夏汐月的还是你给她吧。”乔源犹豫了一下,说道。 “也行吧,那你晚上让她过来一趟。总不能让我主动送去吧?而且我都不知道她寢室在哪。” 听到这个建议,乔源抿了抿嘴,隨后把衣服折好又放回袋子,然后把两个袋子都拿了起来。 毕竟近墨者黑。 “算了,还是我晚上我带给她吧。” “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一件破衣服纠结来纠结去的,是不是个男人啊?” 骆余馨鄙夷的呛了句。 乔源没理会,走出了办公室,去食堂的路上拿出手机在微信上问了句:“晚上去图书馆自习吗?” 问完,隨手翻了下记录。 突然发现其实两人在微信上聊的不多,只有十几条。 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对方去不去上自习。 很快对面就回了消息。 “你回学校了?” “嗯。” “好的,我现在就预约。” “你要是没计划上自习也没关係,主要是骆学姐给你买了件羽绒服,让我带给你。” “啊?那怎么好意思?” “买都买了。” “好吧,晚自习见。” 先去食堂吃了顿晚饭,隨后乔源先回了一趟寢室,把自己的衣服丟到寢室里,隨后便直接赶往图书馆。 路上正好碰到了夏汐月。 “给,骆学姐送你的。”把衣服给夏汐月的时候,乔源专门强调了一句。 “啊?始祖鸟的啊!这衣服好贵的,这一件怕是要大几千吧?” 夏汐月打开看了眼,有些犹豫该不该收。 “嗯?这破衣服要几千?”乔源略微有些诧异。 他很少买衣服,家里的衣服都是刘佳慧按时给他跟乔国庆置换。 不过在乔源的印象中,一件羽绒服大都是大几百一件。 这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有次被刘佳慧拉去逛街留下的记忆。 “这个品牌好像一直都是这个价吧!最便宜的都要两、三千。还得是打折的时候。” 虽然价格远超他的预估,不过乔源也没太受惊。 毕竟他才刚赚了三十万。哪怕扣去税也有二十多万。 实在不行,下次也买份礼物送回去就行了。 於是耸了耸肩道:“没事儿,她送了你就收著吧。反正买都买了。我那件也收了。” “还送了你一件啊?”夏汐月问道。 “嗯,她一模一样的直接买了三件。”乔源答道。 听到这句话,夏汐月先是若有所思,隨后將衣服放回袋子攥到了手里。 “走吧。” “嗯。” 两人默默地走出一截,夏汐月问了句:“乔学长,能不能给我解释下什么是线性代数特徵值跟特徵向量啊?书上对这些概念的定义我感觉很难理解。” “哦,为什么你觉得很难理解?或者说你觉得难点在哪?” 乔源隨口问了句。 “比如老师让我们把av等於λv的公式牢牢记住。计算的时候经常要用这个公式。 也说了入是一个標量,称为特徵值。v称为对应於特徵值入的特徵向量。 教材上又说特徵向量表示了在线性变换下只发生伸缩而不发生方向变化的向量,特徵值则表示了这种伸缩的比例。 但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个特徵值到底特別在哪里。又为什么会这么重要?” “哦!”乔源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对矩阵又是怎么理解的?” “就是一个由元素组成的矩形啊?比如a等於[1,2,3]就是一个矩阵。如果是多行的话,每行元素数量必须相同。 夏汐月答道。 “这也是书上讲的,你乾脆换种理解方式,尝试把矩阵理解成空间变换试试” > 第106章 简单的,困难的 第106章 简单的,困难的 “空间变换?” “对,你是学计算机的,不是学数学的,所以不要去死扣教材上的概念。 听起来你们教授上课只是教你们如何计算而已。达到这个教学目標的確只需要背公式就足够了。” 乔源解释道。 “然后呢?”夏汐月虚心的继续问道。 “把矩阵当成了空间变换就很好理解特徵值了。丟一个向量给矩阵,然后就能得出一个新的向量。 比如现在有一个2x2的矩阵a,你隨便拿一个向量乘它,就会得到一个新的向量。这一过程中它们的几何意义会发生一些改变。 在坐標轴上的看来就是向量的方向变了。当然这是最简单的一种情况,但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通过矩阵乘法方向都会发生变化。 特徵值就代表那些特殊情况。算的多了你就会发现有些特殊的向量乘了矩阵之后,它们的方向並没有改变。 它们在坐標轴上的指向依然跟在变换之前一样,区別只是这条线被拉长或者缩短了。 这一类经过矩阵变化但方向不变的向量就是特徵向量,这些向量被拉长或者缩短的倍数就是你无法理解的特徵值。 把这个理解套进你已经背下来的公式,也就是av等於λv。答案就很明显了。 a代表矩阵,v则代表向量,也就是矩阵a对向量v做了一次变换,等號代表线两端指向的方向不变,但是长度变成了之前的入倍。 更深入的理解,你会发现入的值决定了变换之后的结果。比如入大於1代表变长了,小於1但大於零,代表缩短了。 如果小於0则代表不但被拉伸了,还被反射。如果等於零,则代表著降维,从线变成了点。也是课本上说的压缩到了零向量。 夏汐月恍然大悟的点起头来。 “所以你们研究数学就是这样联想的?” “也不全是,会更复杂。” 乔源耐心的答道:“因为推广到一些复杂情况,这些东西会很抽象。比如无限维空间中的算子。 举个例子,一个函数空间,向量是一个函数,空间由无限多个基函数张成。 算子也已经不是矩阵,而是对函数的操作。这就更自由了。代价就是已经没法用可视化来做比喻。 你们计算机可能不需要学数学物理,你接触一下就知道。比如波函数,给你一个动量算子操作,来求特徵值。 而且到了无限维,算子还可能是不连续的。比如微分算子作用在函数上,函数一个微小跳跃,导数就会爆炸。 这可能需要等你接触到狄利克雷函数的导数处处不连续就能理解了。所以很多数学文章里会去定义弱收敛,强收敛,否则就无法保证解的存在性。 所以像你问的这些简单定义我还能用比较直观的几何方式给你解释。但推广到无限维之后,我能想到,但没法用语言去解释。 我打个比方啊,傅立叶变换会將时域函数旋转到频域,这个操作我脑子里的函数构成都被彻底改变了,而且是非常复杂的变化,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 夏汐月仔细思索了半晌,才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在时域函数做傅立叶变换的时候脑子里都能產生画面感?” 乔源点了点头。皱著眉头思索了片刻才说道:“一定要做个描述的话,就好像原本是一团不同顏色的乱麻纠缠在一起。 经过变换之后,这些乱麻被分出了顏色,然后相对整齐的排列在一起。对不起,虽然这个描述还是不那么准確,但已经是我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了。” 夏汐月嘆了口气。 “哎————人跟人的差別也太大了吧?” 乔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下去。 有些东西的確很难解释。尤其是到了抽象数学的领域。 以前他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能找到那些抽象中的关键脉络。 但现在他知道这是一种很难得的能力。 不管是陆院士还是袁老,他们看重的都是他这种能力。 以前乔源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老师刚讲过一道数学题,只是稍微变形,本质还是一模一样的,一堆人马上就不会做了。 但现在乔源大概理解了,太多人根本无法看透题目背后本质的东西。 从这一点说,他觉得夏汐月就很聪明。 起码她在试图去理解一个重要数学概念,而不是简单的按照教授的要求给死记硬背下来。 前者的好处是,能將这个概念灵活的用於很多地方。后者则只能用来做计算题———— 总之能有这种意识就已经很不错了。 乔源没有回答,问完了问题后夏汐月大概也在消化刚才乔源说的內容,两人就这样默默走到了图书馆。 刚进门,乔源又主动说了句:“说实话,你学计算机其实不需要对数学最前沿的那些东西有太深入的了解。 因为意义不大。很多数学方面的定理只需要会用就足够了。一定要较真的话,会很累。 就比如泰勒展开,很多工程师也不懂数学原理,但並不耽误他们去使用,甚至很多人用的比数学家要更熟练。” 夏汐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很多工程师都不懂泰勒展开的数学原理?” 乔源答道:“小时候我爸告诉我的。” 隨后又解释道:“我小时候自学数学分析讲级数展开的时候都遇到了这类问题,就问我爸原理。 他告诉这个他只会用,原理不懂,让我自己去查资料。还说很多工程师也不懂原理,但用得比大学教授熟练得多。” 解释完,乔源突然感觉没了什么底气。 小时候他对老爹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有点怀疑自家老爹当时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说辞也可能只是在挽尊。 因为那时乔国庆还在经营那家维修电器的铺子。理论上说做家电维修好像也没太多机会接触什么正经工程师。 好在夏汐月也没深究这些。毕竟能在小时候就开始自学数学分析本就又是一种让正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模式。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在大学之前接触泰勒展开呢? 好在进了图书馆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两人都有事情要做,更別提图书馆本就要求安静。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自习期间夏汐月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每次都不得不走出图书馆的自习室到外面接电话。 就这样到自习结束,两人习惯性一起去南门吃宵夜的时候,乔源还没问夏汐月便主动说道:“刚刚学生会,团委都在通知。 国庆之后就会有京城的调查组进驻学校,开始对学校各方面进行调查。让我们学生会要配合学校做好各方面工作。” 乔源点头,然后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袁意同走的时候说的那番话。 诸如什么做人不能太软,不要有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想法。 还有別看你们肖校长今天態度很好就以为他脾气好,真要是脾气好根本当不上校长———— 乔源突然有种感觉,这次大概率还是他那两位导师又出手了。 通过这种方式教他该怎么做未来的一方学阀?还是在告诉他以后该怎么爱护学生? 可惜了,他还真猜不到最后会做到什么程度。 於是乔源忍不住问了句:“有没有说调查什么?” 夏汐月毫不犹豫的答道:“老师没说,不过一位师兄说是这次调查组规格很高,而且来的人也很多。 说是学生管理工作、教师职称管理考核,还有一些学科评审跟科研资金使用情况都要查,听说还有专门的审计专员。 不过这些也是那位师兄正好听到一位团委老师打听到的。还说千万別传出去” 。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跟別人说的。”乔源隨口承诺了句。 心里却开始感慨,这还————真狠啊! 也不知道校领导现在还能不能睡得著。 也就是这一刻,乔源对袁老口中的人不狠站不稳突然有了全新的认知。 彼得·萨纳克从床上起来时候已经是十点半。 虽然只睡了大概四个小时,但他此时觉得精神很充沛。 人到了一定年纪大概会走两个极端。绝大多数人会进入睡眠很浅的状態。 但彼得·萨纳克不一样。 他睡眠一直挺好的。而且只需要较短时间的休息,就能完全恢復精神。 当然他年轻的时候也属於那种少觉基因。 简单的洗漱之后,彼得·萨纳克没有忙著去读那篇还没读完的论文,而是先拿起电话,翻出了麦可·乔丹的號码,然后打了过去。 事实上他早上就想打这个电话了。不过考虑到他跟麦可·乔丹之间还没熟到可以毫无顾忌的打扰对方休息的地步,还是选择了起床之后再拨这个號码。 —— 他希望能得到麦可·乔丹对乔源第一篇论文的真实评价。 很快电话接通。 “嗨,麦可,最近如何?” “很幸运,还活著呢。当然如果能够拿到被无端剋扣的经费大概能更好一点。 " “哎————都一样。” 不需要说的太多,大家都知道对方指的什么。 说起来普林斯顿要比加州那些大学要稍微好那么一点。 当然好的也有限。 总之当蛋糕不够分了,从天而降的一刀终究还是落到了他们这些教授的头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连麦可·乔丹都觉得开始缺钱了,那说明情况很严重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位人工智慧之父跟很多公司都有较为深入的交流跟合作,所以压根就不太可能缺项目。 “有什么事吗?彼得,我这边马上还有个会要开。” 麦可·乔丹主动说道。 “是的,你最近审核了一篇来自於华夏,嗯,叫————qiao的论文,对吧?” “是的,我对这篇论文印象很深刻,他的研究对我正在做的一个课题帮助很大。我想跟他们合作,可惜被拒绝了。 “” “也就是说你很看好这篇论文?” “当然,首先你要告诉我是哪方面的看好。” 犹豫了片刻,彼得·萨纳克还是如实把情况说了出来:“他近期跟另一人合作,投给了数学年刊一篇论文,解决了勒让德猜想。 我作为审稿人已经大致看过了论文,这篇论文的核心引用了你审核那篇论文的一个重要引理。” 吐露的实情也瞬间让电话对面的麦可·乔丹来了兴趣。 “哈,我明白了,难怪袁会卖关子!” “什么卖关子?” “他不肯告诉我qiao的身份,只说不久之后我肯定有机会认识他!原来如此” o 彼得·萨纳克恍然。 的確,一个数学新人,看上去主攻的数学优化,但一出手却解决了勒让德猜想,並在优化理论跟数论之间架起一座桥樑。 这样的数学新人的確会快速引起世界数学界的注意。 “但他是怎么办到的?!让我想想————虽然我是审稿人,但我实在想不出哪个引理会跟勒让德猜想扯上关係!” “麦可,是我先打电话问你的!” “哦!好吧,好吧!如果你要问我对那篇论文的评价,我的答案是证明思路近乎完美。 知道吗?最初我是让我的学生审核,但他又把论文给我。当我发现这篇论文跟我最近的研究有相关之处,我是抱著挑剔的心態去审核这篇论文的。 但我依然没有找到任何逻辑漏洞。当然也可能是我的水平不够,有些漏洞我没有发现。 不过你既然是问我的个人看法,那就是完美!” 得到了答案之后,彼得·萨纳克乾脆的开口说道:“谢谢你,麦可,再见。 "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是哪个引理建立的联繫。” “你確定要现在聊?我记得你刚才说要开会了。如果你不嫌说来话长的话—— ” “好吧,我等会儿再给你回电话,再见!” 掛了电话,彼得·萨纳克耸了耸肩,隨手把电话设置成了语音信箱的模式。 他要让麦可·乔丹知道,不止是华夏人会卖关子。 无非是大家卖关子的方式不太一样而已。 > 第107章 別叫老板,叫老师 第107章 別叫老板,叫老师 站在宽敞明亮的走廊里掛了电话,麦可·乔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这才踱著步子走进了不远处的会议室。 他此刻並不在伯克利分校,而在大名鼎鼎的微软研究院硅谷实验室。 正如刚才跟彼得·萨纳克聊的那样,当研究经费因为种种原因出现缩减,有能力的大佬们就会选择更多的商业性合作来获取资金,维持研究。 这次他就是专门来跟微软谈合作的。 这些年微软研究院硅谷实验室一直跟伯克利分校联繫比较紧密。 比如双方本就有许多联合研究项目,还会共同指导博士生。 伯克利分校许多教授都在担任这里的顾问或者访问研究员。 同样,伯克利分校也会经常邀请这里的研究人员来学校讲课。 这次麦可·乔丹是来签署一份合同的,双方將共同合作研究下一代分布式优化算法设计,也就是azureml。 对於微软来说这也是一次非常必要的合作。 毕竟人工智慧依然是最重要的发展方向之一。 这次合作的目的,也是希望能將分布式优化、机器学习理论等等伯克利的强项,转化为azureml平台的核心竞爭力。 简单来说就是让微软的云平台能提供更快、更便宜、更可靠、以及更能处理极端规模问题的ai计算计算平台,来应对同行的竞爭。 没办法,对於微软来说他们错过了移动网际网路时代。自然不想再错过云计算时代。 然而世界云计算市场同样竞爭激烈。亚马逊的aws、谷歌的云平台这些全球挑战自不必说。 区域市场上诸多华夏公司的挑战同样让人伤神。 比如小里云、华为云等等———— 而且这次合作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微软越来越不满对openai的依赖了。尤其是openai运行和训练大模型成本太高了! 许多微软高层都认为他们需要更独立以及多样性的ai基础模型。 再加上麦可·乔丹正好有很多学生在微软研究院任职,这些消息自然而然的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於是双方开始眉来眼去,所以即便麦可·乔丹跟亚马逊有长期的合作,但还是想办法促成了这次合作。 毕竟第一期就持续三年,且总计八百万美元的研究经费在当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初期合作这三年非常重要,如果能做出成绩,后续自然还有更大额的资金跟进。 签约仪式非常顺利。 相关的条款之前早已经沟通好了,今天无非就是走一个形式。 在所有合同上签署完自己的名字,双方开始喝香檳的时候,麦可·乔丹突然想起了刚刚彼得·萨纳克打来的那通电话。 於是看向这次签约的代表,微软研究院院长大卫·史密斯跟msrsvnl主任亚歷克斯·布朗正色推荐道:“我建议你们看一下siopt官网上发布的一篇关於优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的文章。作者是su跟qiao。” “哦?这篇文章很有见地?”大卫·史密斯问道。 “我认为他们的研究对於开发一个真正的全新下一代云计算平台很有帮助。 甚至可以提供一个新更有潜力的理论框架。 我想过办法,希望能够邀请他们一起合作,可惜被拒绝了。不过在囤积人才这块,你们应该比我更有办法一些。” 这倒是大实话。 知名的学术大佬自然会有很多拥躉。也的確有许多人是看在大佬的名头上,会主动合作。 但建立在曾经学术名望上的吸引力並不是万能的。 或者说在很多时候並没有那些大公司的一份合同更有魅力。 毕竟像微软、谷歌、亚马逊以及mate这样的大公司,他们是很捨得为真正的人才花钱的。 尤其是对那些有著明显近期价值,又或者研究方向很好讲资本故事的学者。 而一旦跟这些大公司合作,往往意味著名利双收。 毕竟这些大公司不但有钱,还自带流量,而且这个流量质量还很高。 可能普通人不会关注这些大公司背后的人事更迭,又或者技术方面的合作。 但相关从业者可都是一直密切关注的。 比如麦可·乔丹这次跟微软研究院的合作,会同步在研究院的官网上公布o 然后全世界做相关研究的人跟资本市场都会第一时间去关注。 无非就是麦可·乔丹早已经功成名就,已经不在乎这些。 但对於一些学术界新人,如果一份合作公告中出现了他的名字,便会立刻被诸多世界顶级猎头公司所关注。 同时他曾经发表的所有论文都会被做相关研究的科研人员翻出来研究。 这甚至比一些学术界大佬站出来为其背书还有用。 道理也很简单。 很多时候学术大佬站出来背书也不是出於本意,甚至可能不是对其研究成果有多看好。 也可能是出於某种特別的私人关係,甚至可能只是因为多年前欠下的某个人情。 这在当代学术界並不罕见。 但这些大公司签署的合同可都意味著要拿真金白银投入进去。 所以合同签署之前必然是经过全面且详细的论证、评估其研究价值跟未来发展的潜力。 更別提微软这样的大公司还能提供远高於学术界的薪资、巨额研究经费、对个人来说近乎无限的顶级计算资源,背后能提供一个庞大的工程团队帮助其理论落地———— 更別提微软在全球还有著数十亿的用户。 对於新人来说,如果被微软这种国际性大公司注意到,自然是妥妥的名利双收。 麦可·乔丹不认为哪个新人能够禁得起这种诱惑。 如果不是凑巧今天彼得·萨纳克给他打了电话,提到了乔源利用论文中的一个引理证明了勒让德猜想,他或许还不会在今天这个场合提这一嘴。 毕竟乔源那篇论文只是征服了他而已。 他其实不太確定这些纯理论的东西是否真能落地。 起码就目前那篇论文的成果来说,还没有完全解决引入噪声带来的计算复杂度提升问题。 但有了彼得·萨纳克那通电话就不一样了。 能够让这位菲尔兹奖获得者主动打电话询问,起码证明了乔源关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已经获得了这位研究一辈子数论的数学家的初步认可。 这既说明了这篇论文的潜力无限,更说明了论文作者有著强大的科研能力。 再加上袁意同还想著把这个新人给藏一段时间,麦可·乔丹自然不介意推上一把,加速一下乔源露脸的进程。 毕竟等待勒让德猜想审稿的周期必然会很长。 这种世界性的数学难题,审稿过程本就突出一个慢。 一帮老学究恨不得要带著显微镜去找其中的漏洞。更別提这次还是用的优化的方法。 除非所有审稿人半点错误都挑不出来,才会同意发布。 最重要的是,如果微软真能把这个qiao挖到手,那肯定要归功於今天他的举荐。 隨口一个推荐,就可能获得一位学界新秀未来几十年的友谊,何乐而不为呢? “哦?论文题目是什么?” 听到了麦可·乔丹的推荐后,大卫·史密斯已经拿出了手机,登陆了期刊官网。 “噪声强度对langevin扩散收敛速率的共振效应分析。” “找到了,竟然在首页?看来很多人看好这项研究?作者是华夏人呢?” “对。” —— “好吧,乔丹教授,你认为他的这项研究能在哪些方面为我们提供帮助?” 旁边的msrsvnl主任亚歷克斯·布朗问了一句。 “这篇论文的核心是证明了在凸优化背景下,向langevin扩散过程注入特定强度噪声,能显著加速器收敛到最优解的速度。 这超出了目前一般对噪声研究的梯度,也就是简单的噪声有益性研究,而是证明了存在一个最有的共振噪声强度区间。 对於理论学界来说这个结果是有一定顛覆性的。挑战的是噪声总是有害的,需要最小化的这一传统观点。 在这一理论的支持下,如果我们能为新一代的azureml平台优化器库注入智能噪声,能够自动逼近最合適的噪声强度,意味著能大幅度提升模型性能的同时,降低调参成本和训练时间。 而且我们都知道,异步分布式优化中,工作节点参数过时本质上是注入了一种特定的、与系统动態相关的噪声。 如果正如论文中说的那样,这种延时噪声未必总是有害的,那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不管是做算法还是系统,可以尝试让这种延迟的统计性落在有益范围之內。 以达到加速收敛的效果,也就是共振效果!当然这些都需要更深入的理解延迟分布与优化动態的相互作用。 这也是我想邀请这位论文作者加入到我们研究的根本原因。毫无疑问,针对这种理论的研究,作者及其团队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 虽然我暂时还不敢保证这一思路一定奏效,但不管如何这毕竟是未来云计算平台乃至ai技术突破瓶颈,向前发展的一个可行性极高的路线。” 麦可·乔丹的介绍让对面的两人若有所思。 尤其是大卫·史密斯。 “你觉得这个结果主要是通讯作者做出的,还是一作。当然我理解数学论文主要是看一作。但他们的主要工作单位留的似乎是通讯作者单位。” 麦可·乔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肯定是一作,就是那个qiaoyuan。 “” “为什么?”大卫·史密斯追问了句。 “因为刚刚彼得·萨纳克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这个qiaoyuan同样作为一作,给数学年刊投了一篇文章。 利用这篇论文中的一个引理解决了勒让德猜想。而且彼得·萨纳克同样对那篇论文的评价很高。” “彼得·萨纳克?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彼得·萨纳克?” “等等,这篇论文不是解决噪声优化问题?为什么跟勒让德猜想扯上关係了?” 麦可·乔丹话音刚落,两个人几乎同时发问道。 虽然两者的关注点並不同。 麦可·乔丹先是衝著大卫·史密斯点了点头,然后对著亚歷克斯·布朗耸了耸肩,无奈的答道:“我暂时也不知道,彼得·萨纳克只说其证明核心用到了这篇论文中一个重要引理。 我也想问清楚的,但刚刚签约仪式就要开始了。也许等会我们可以打个电话给他好好问问。” “感谢你的建议,乔丹教授。这个qiao的单位是jiangchenguniversity。我对华夏的学校並不熟悉,不过我会让华夏的同事去打听一下的。” “不用谢我,这是作为合作方应该做的。另外,如果有消息了的话,希望你能通知我一声。说实话,我对这位作者的身份也很好奇。” “没问题,祝我们合作顺利。”大卫·史密斯收起手机,举起了酒杯。 “合作顺利!” 乔源並不知道只因为某位大佬的临时起意,他竟然已经成了一个国际庞然大物的关注对象。 毕竟当麦可·乔丹在世界另一边跟微软的技术高管们侃侃而谈时,他睡的正香。 不过次日起床没多久,他便感受到了来自导师的关爱。 陆明远在国庆假期最后一天破天荒的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真的,自从那次燕北之行后,他这位未来名义上的导师都没跟他有过任何主动接触。 既没主动发过微信,也没主动打过电话。 乔源也没有一个身为院士学生的自觉,除了那天在骆余馨的要求下,给陆明远打了个电话,要了导师的超算帐號外,也没有过主动沟通———— 所以今天这通电话的確有些意外。 “英语学习的怎么样了?” “还行,已经能做基础阅读了。” “嗯,不错。对了,你们学校领导还没主动跟你接触吧?” “没啊。” “那就好。如果你们校领导,不管是哪个层级的领导跟你主动接触的话,你就一问三不知好了。如果逼得急了,就让骆余馨去应付。 你不要多说话,更不要少年意气,把一些事情跟学校对你的不公正待遇联繫上,起码不要再明面上联繫到一起。” “我懂的,老板。” “以后叫老师,別叫老板,別被人带坏了!” 好像跟骆余馨说的有些不一样,不过乔源从善如流。 “好的,老师。” 第108章 巨头的凝视 第108章 巨头的凝视 对於陆明远能跟他沟通不多这件事情,乔源是能理解的。 毕竟院士很忙,大佬级的院士更忙。 所以百忙之中的院士大佬亲自打电话肯定是重要的事情。 再联想到昨天夏汐月接到的那些电话,乔源大概明白了。 这次规模庞大的调查组来学校八成跟自家陆导有关。 而且大概率已经提前跟骆学姐通过气了。不然应该不会说出让骆学姐帮忙应付这种话。 於是等早上到了骆余馨的办公室,人也变得稍微殷勤了几分。 “学姐,听说明天就有调查组要来学校了?” “你从哪听说的?” “夏汐月是学生会的,昨天接到电话了。” “呦,江大里头还是有能人的啊。这种消息都传得这么快?” “听说规格还很高,人还配得很全?” “嗯,不过还是留了面子的。真要是撕破脸,那就是四不两直了。” “什么是四不两直?” “就是偷偷的来,前期一点风声都没有,打个措手不及。” “这样啊?也就说这次来主要是嚇唬人的?” 骆余馨冷笑了两声:“呵,嚇唬人?那大佬们面子还要不要了?搞出这么大动静就只为了嚇嚇人。 我跟你说,你们那个姓肖的校长大概率位置要动一动了。而且很大可能是调去华夏西边某个学校当书记。 如果快的话,说不定你还没去燕北,他就已经先调走了。慢的话估计也就是明年的事儿了。” 乔源听得云里雾里———— “从校长到书记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好?” 骆余馨翻了个白眼,才开口解释道:“首先江大再烂,好歹也是中管高校。校长编制是高配的属於副部级。 换到华夏西边去可不一定就是副部级了。毕竟西边大部分学校都是厅级架构。 最多可能给个其他职务安慰一下。其次,这可是跨省调动。普通人从一个全是熟人的地方,调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会觉得头大吧? 更別提还是调去当领导的。两眼一抹黑,心腹还得重新培养。更別提我们的大学还是校长负责制。你说对肖校长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而且他在江大待了这么长时间,下面的领导层不管是学校的还是二级学院的,肯定很多亲信吧? 以他的做派,这突然换了个校长,之前一些事情可能还有人兜底,他走了之后呢? 还得担惊受怕,以前手底下有没有人犯了什么大错,未来翻帐连累到他。你说这是好还是不好?” 乔源扯了扯嘴角。 果然他还是太单纯了,真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事调动,还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还真挺让人心惊肉跳的。 不过又有些疑惑。於是直接问道:“我看新闻上每年都有那么多工作调动的,大家都这么难受?” 骆余馨白了乔源一眼:“那得看是怎么个调动法啊。正常调动还有人巴不得能换个地方待呢。 本来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事情。再说这些关你什么事儿?你气也出了,接下来老老实实做你的研究就行了。 像你这样的人,以后就是个老老实实做科研的命!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只要能做出成果,什么坏事儿都轮不到你。 放心好了,这年头像你这样的纯学术型人才还是很吃香的。只要你不乱来,脑子不犯抽就行了!” 乔源撇了撇嘴,问道:“你说的乱来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以后你加入或者组织申报了一个涉密课题,然后把资料泄露出去,这就叫乱来。 至於其他事情,最多也就是个小节有亏,没人在意。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搞定了黎曼猜想,或者拿了菲尔兹奖,就算脚踏两只船,大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不定还会夸你风流倜儻。但如果你白瞎了你这天赋,人到四十屁成就没有,那就不好说了。跟你讲,干我们这行菜就是原罪!” 乔源已经懒得再跟这女人废话了。说不了两句正经的,就开始输出暴论了。 於是鄙夷的说道:“我只是喜欢数学,没那么多名利心思。” “呵————”骆余馨冷笑。 隨后乔源突然想到了陆院士新鲜出炉的要求,於是认真的从另一个方向驳斥道:“对了,你上次说我直接叫陆院士老板显得更亲近。 还说陆院士不介意学生这么叫他。结果我今天听你的叫了一声老板,陆院士却说让我別跟某些人学坏了,以后叫他老师就行,不要叫老板。” 乔源隨口说出这个事实,只是为了让骆余馨知道,她的想法跟对人的理解並不会总是对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陈述了这个事实后,学姐看他的表情竟突然就开始丰富,而且看上去满满都是怨念———— 这也让乔源突然觉得心里一抽抽,毕竟他昨天离开之前,他老妈的表情就跟这差不多。 毕竟林黛玉这样的女人,电视里看只觉得我见犹怜,恨不得能化身宝玉衝上去百般呵护。 但如果现实中真遇到一个,还要朝夕相处,怕是得疯。 “不是,学姐,你这是什么表情?” “呵————行了,赶紧开始背单词吧!我跟你讲,不要仗著你有个好老师,就能为所欲为!把我惹生气了,一样收拾你!” 乔源闷闷的抽出英语书。果然女人情绪都不太稳定,他本以为骆余馨会是个例外的。 对於诸多不太了解情况的江大学子而言,过完国庆归校之后,明显能感觉到学校里的气氛紧张了许多。 这种紧张感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以前不太爱点名的教授突然就开始点名了,对课堂纪律的要求也更严格了。 又比如校园论坛,还有树洞什么的,突然就不能用了。 辅导员也往学生寢室跑的更勤了。之前宿舍管理规定中一些不太被重视的小细节,也被拿出来说事儿了。 就连图书馆的管理都变得更严格。自习区开始经常有老师巡视。 好在对於学生而言也不全是坏事。比如食堂的饭菜这几天明显有了质跟量的提升。 明明跟以前同样的价钱,不但分量更多了,而且似乎味道还更好了。 尤其是后者,连乔源这种对口味並不敏感的人都感觉到了。 至於前者乔源反倒是感觉不明显。 反正他依然是每天没去上课,也没人说他。 至於辅导员检查宿舍情况———— 別的他不知道,反正每次到他们寢室也就是走个过场,没找什么错漏,碰到他在了,还会嘘寒问暖几句。 陆明远之前担心的会有校领导找上他这件事,也没有发生。 用骆余馨的话解释就是江大的这些人还没蠢到陆院士担心的那个程度。 就这样,到了十月中旬,校领导没找上他,倒是有另外的人找上他了。 时间倒回两天前。 有过跨国公司工作经验的人就会知道,安排跨区域会议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尤其是需要组织的会议横跨了地球两端的时候。 折磨人的不止是要算时差,还有工作文化。 有些人觉得结束了一天工作之后顺便再开个会是应该的,也有人觉得工作跟生活应该完全分开。 其实华夏这边还好点。 最噁心的还是美国本土的时差。 西雅图总部想要召开一次全员线上会议,还要考虑到纽约、普林斯顿、剑桥以及波多黎各这些本土分部的时差。 没办法,西雅图用的是太平洋时区,到了纽约这块地方就是东部时区,波多黎各则是大西洋时区。 相差最多有四个小时。 所以经常会发生重要会议,参加者因为搞错了时差,没能赶上会议的情况。 再加上美国就更偏向自由散漫的职场文化,所以多数情况下,整个亚太区域尤其是华夏就成了召开国际会议时最后考虑的区域。 毕竟这边不但有著统一时区方便安排,而且绝大多数打工人对於非工作时间参加一次线上会议的包容性更强。 比如郑晓东就是在国庆期间被要求参加了一次重要的线上会议。 好在作为微软亚太研究院现任负责人,这甚至都不能算是加班。 这次会议也是偏技术性的。主要是谈及了研究院未来的一系列发展规划。 需要亚洲这边配合的主要是提供跟研发更为高效的视觉算法,进一步压缩推理耗时,以及配合总部对azure底层技术进行优化。 理由是华夏团队的工程师更擅长硬软体协同调优。 简单来说就是配合总部的发展策略,制定研究院分部的下阶段工作內容重点。 这些工作布置並没有太出乎郑晓东的意外。 研究院总部跟伯克利分校合作开发下一代分布式优化算法在官网上公布了。 有经验的分部掌舵者,自然能从这些信息中判断出接下来需要重点关注的技术路径。 当然作为亚太地区的技术主要负责人,郑晓东也不会只是被动接受任务,顺带著也提出目前华夏研究院这边最需要的东西。 比如要求总部对亚洲研究院开放量子计算api的权限,顺带著借azure优化之名推进中文nlp项目以及增加亚太地区科研预算,也都被他在会议上提了出来。 毕竟很长一段时间这边並不算安稳。 总部那边协同创新的口號叫得震天响,但给郑晓东的感觉却是每次总部都是借著技术创新的藉口,在蚕食亚太研究院的自主权。 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谁还没能点自己的想法了? 什么都无条件配合总部,底下人怎么想?本土化事业投入的那么多精力怎么算? 更別提配合总部把圆满完成了任务,功劳分不了多少给分部。 但是因为配合总部去搞这些技术更新,影响了本地kpi,打板子的时候总部从来都是毫不含糊。 尤其是总部受制於华尔街的压力,为了让財季报表更好看点,以各种理由削减亚太研发预算的时候,压根不会考虑这边为了总部战略计划的付出。 总之,一场会议开下来,郑晓东只觉得身心疲惫。 想要爭取资源难免要经歷一场唇枪舌战。 当个只知道接受任务的提线木偶当然简单,但没了一点自主性,爭取不到好处,底下人心就散了。 他这个老大当著也没意思。 好不容易会议结束了,总部也终於有所退让,部分满足了他的要求,总部研究院的院长大卫·史密斯又专门把他留了下来,拉到了一个只有三人的小房间。 “还有什么事吗?大卫。” “我们希望你想办法联繫到华夏江城大学找一位叫qiaoyuan的教授。 在组织科学家的对其论文做集体研判后,我们认为他的研究对下一代云计算平台有极大助益。” 听到大卫·史密斯这番话,郑晓东瞬间想到了前些年微软的骚操作。 那还是十年前,约书亚·本吉奥的团队刚在mila实验室刚提出batchnormalization 技术,解决了深度网络训练不稳定的痛点,就被微软联繫上,打包给挖走了。 团队的两位核心干將被挖到微软研究院担任高级研究员。顺便拿到了本吉奥门控循环单元专利的优先商用授权。 案例堪称经典,让他没想到的是,微软这次竟然盯上了华夏大学的成果。 “江大?据我所知,江大在人工智慧跟云计算领域的研究並不是很突出。 你说的这位qiaoyuan教授是做哪方面研究的?你应该知道华夏对很多关键性研究有技术出口许可的限制。 这並不是研究者所能掌控的。如果这些研究涉及到人工智慧领域,很可能无法获得技术出口许可。” “不不不,这次我们看重的並不是技术细节。他应该是研究数学优化理论的专家,可能对数论也有一些了解。 你可以看一下他近期在siopt官网上刊载的论文就知道了。他研究的是纯理论。我们都知道华夏的科学进步法,条款里並没有明確约束基础数学研究条款。 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他研究具体的技术,但可以给他一个能跟他研究相匹配的职位。比如高级研究员,又或者高级技术官。 至於薪酬方面,你有完全的自主权,当然其中也包括股权方面的激励。 当然,如果对方的某些要求你觉得无法做主,也可以隨时跟我联繫。我是说隨时,不需要考虑时差问题。 > 第109章 编都编不出这样离奇的故事吧? 第109章 编都编不出这样离奇的故事吧? 听完大卫·史密斯的话,郑晓东很诧异。 “既然我们的诚意这么大,又不违法,为什么直接不通过论文里留下的邮箱联繫呢?” 视频里对方给出的解释让郑晓东哭笑不得。 “事实上我们最近三天已经给这位qiaoyuan教授发了至少六封邮件,但都没有得到回覆。 我们甚至尝试撤回了最早发送的两封邮件,发现都能顺利撤回。也就是说要么他留的邮箱是错误的,要么他没有看邮箱的习惯。 对了,向我们推荐这位教授的审稿人之前也给他发过邮件,同样没有回覆。倒是通讯作者的邮箱是正常的。 但你知道的。在获得论文主要贡献者的首肯之前,我们不希望研究院的决策被太多人了解。”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儘快跟这位教授联繫上的。” 郑晓东无话可说了,只能接受这个任务。 说实话,他不太想得通华夏能有这么古怪的教授。 身为论文一作,投了期刊之后竟然会不关注邮箱。 连审稿人发的邮件都不回。这要是审稿人提出了质疑,要求修改的话,岂不是直接错过了关键信息? 结束了线上视频会议,郑晓东先是登陆了siopt的官网,很快便找到了署名qiaoyuan 的论文。 然后把论文摘要仔细的看了一遍。隨后就把整篇论文直接丟给了ai。 几分钟后,论文的大概內容跟重要引理跟定理的推导过程就被提炼了出来。 的確是纯数学理论。 郑晓东也大概判断出了总部的想法。 从工程学的角度来说单凭这篇文章对於下一代算法的设计帮助並不大。 但如果这项工作继续推进,完成了非凸优化收敛性证明的工作,情况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未来就多了一条能够解决azure分布式训练的异步延迟瓶颈的路子。 不管怎么说这也能算是非光滑优化的突破性进展了。 论文一作qiaoyuan教授被微软关注並收穫重视也不奇怪。 虽然说资本贪婪,但对於能为他们创造利润的人还是很大方的。 当然一旦证明了这个人的价值没有想像中那么大,那么笼络的时候有多温情,拋弃时候的决断就有多冷酷。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些,所以郑晓东也不过把现在的职位当成一份很普通的工作。 如果有机会能跳槽,他也会毫不犹豫。 只是近些年整个网际网路行业正陷入瓶颈,那些大公司就算招人也开不出比现在更好的待遇。 所以总部特別交代的事情,还是要重视的。 “乔渊?乔媛?乔远?乔愿?”在心里默念了几个能跟拼音对上的名字,郑晓东便打开了江城大学数学与统计学院公示出的专任教师介绍页面。 让他意外的是十多页的教师列表他从头翻到了尾也没看到有跟拼音对得上的人名。 倒是让他涨了些没用的知识,原来华夏还有人姓桥的。 不过官网上那位姓桥的教授叫桥栋樑,显然跟yuan不沾边。 而且研究方向是生存分析跟序约束统计,跟论文的研究方向毫不沾边。 本来觉得找到这位数学教授是一件很轻鬆的事情,却让郑晓东感觉有些抓瞎了。 被藏起来了?研究课题涉密? 也不对啊! 涉密课题论文也不会发表到国外期刊上。 而且这就是最基础的数学理论研究———— 郑晓东还特意专门又去看了眼论文上一作的单位署名。 没错,的確是江城大学。 不得已,郑晓东又看了眼论文里通讯作者的名字跟单位。 好吧,这次更离谱了。 津卫理工大学? 真的,如果不是这次在论文里看到这个单位名称,他还不知道京城隔壁那座城市有这么一座大学。 隔壁城市他真只知道有津卫跟南开两所大学。 搜索了一下津卫理工,发现只是一所双非院校之后,郑晓东顿时熄了在找通讯作者的心思。 先入为主的把乔源当成教授之后,发现论文以一所双非院校的教授为通讯作者,而且还是主要作者单位。 双一流院校的作者拿了一作却並非主要通讯单位,这其中的猫腻让郑晓东都懒得评价。 他甚至怀疑江大官网上查不到这位qiaoyuan教授的信息就是因为这种骚操作把学校给噁心到了。 这位qiaoyuan教授该不能是杀人被津卫理工的教授看到了吧? 感觉到其中有猫腻之后,郑晓东也懒得再纠结了。直接把秘书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说起来微软跟江大之间还是有不少合作的。 比如江大就有一个微软学生俱乐部。 就是微软亚太研究院跟江大合作开办的学生社团。 而且微软研究院內不少研究人员跟工程师也是从江大出来的。 想打听一位教授应该不难。 起码不需要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瞎琢磨。 “小李啊,帮我找一位江城大学数学教授的联繫电话,我暂时还不知道他具体名字,不过论文上署名是qiaoyuan的拼音。 他最近在siopt上发表过一篇论文,论文题目我掛了电话就截图发给你,你儘快处理。找到之后就把联繫电话告诉我。” “可以直接发邮件询问吗?” “如果发邮件他回復的话,就不需要你去找联繫电话了。对了,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在找这位教授。” “明白了,我儘快去办。” 掛了电话郑晓东便將这件事情暂时丟到了一边。 虽然总部那边很重视,但在知道名字拼音跟作者单位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一位在职教授並不算什么难事。 甚至这件事情简单到郑晓东觉得压根不需要他去动用人脉。 而且他秘书的办事能力也足够让人放心。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个小时他的秘书就能拿到这位神秘教授的电话號码。 不过这次的確出了意外。 等他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又签署了好几份文件,还没等到秘书的回覆。 直到他閒下来,才突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件事没处理。 说起来他的秘书都进进出出办公室好几次给他送文件了,都没提这个事情。 很快,李秘书又被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小李,让你打听的那位教授还没找到联繫方式吗?” “额,还在做確认。江大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教授,不止是数学院整个理学院都没有。 不过倒是有个跟拼音完全符合的数学专业学生,叫乔源。乔是乔木的乔,源是源头的源。 最近这学生在江大还挺出名的。我正在想办法確认这篇论文是不是这个学生写的。因为江大官方现在都好像还不知道有这么一篇已经在官网发表的论文。” 听完秘书的回答,郑晓东也愣了。竟然是学生吗? 於是又好奇的追问了句:“那直接找到他的导师问一下不就行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了。这个学生是基础数学系的,九月份才刚上大三,还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导师。” “啊?才大三?”郑晓东突然觉得一下很多事情都合理了。 难怪邮箱消息从来不回的。学生大概还没养成每天都要看邮箱的习惯。 难道又是一起二代学术腐败?论文其实是那个津卫理工的教授写的,一作给了这个学生? 这种级別的成果,原作者怎么捨得拿出来的?还是给一个大三学生? 不过这似乎也说不通。 一个是江大的大三学生,一个双非院校的数学教授。 暂且不说两人是怎么扯上关係的,最让他不解的还是两人的身份都没有做这种最前沿数学研究的能力吧? 操作这件事的人不会连这些细节都不管不顾吧? “还有几件事,我还在確定消息真实性,所以没来得及匯报。您要不要先听听?” “赶紧说!”感觉脑袋一团乱麻的郑晓东立刻催促道。 “一是据说这个乔源已经被陆明远院士收为学生,且因为他英语不好,燕北大学还专门派遣了一位博士后去江大教他英语。 二是袁意同院士近期去江大做了一次讲座,据说就是为了考察这名学生的。而且几次公开场合都有这名学生陪同。 袁意同院士在江大的讲座已经核实真实性了,江大官网上还有相关通知。但是否真是为了这个学生去的这一趟还在核实中。 三是国庆后有调查组进驻江大做全面调查,据说直接原因就是之前学校对涉及这名学生的纠纷处理失当。虽然之后进行了整改,但並没有得到认可。” 听完后,郑晓东看著对面的秘书陷入沉默。 秘书也直愣愣的看著郑晓东,不言不语。 良久之后,郑晓东才开口问道:“嗯,你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是谁告诉你的?” “就是因为我也觉得这的確是太离谱了,所以还在核实中。消息来源有江大学生,也有跟我们有过合作的教授。 但因为有些教授跨系了,所以我拜託了几个朋友,有人正在找江大数学院的教授了解情况,我让他们最好能跟乔源的代课老师那里了解。 至於燕北跟华清那边我还没安排人询问。因为您说了,要儘量保密,这两所学校虽然近,但如果真去打听了,可能都知道了。” 郑晓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虽然在京城人脉更广,毕竟他们的主要办公地点就在这里。但真要拜託这边的朋友,大概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微软对乔源感兴趣了。 有这份小心是应该的。 说完后秘书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了句:“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些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哦?为什么?”郑晓东问道。 秘书表情古怪的说道:“因为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太过离谱,让我去编肯定编不出来。 “” 郑晓东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的確是过於离谱,离谱到不像编的。 就算江大是双一流院校,但一个普通大三学生,直接跟华夏两位泰斗级数学家扯上关係。 这两位虽然曾有师徒之实,但现在关係可不算太好。且两人合起来,可以说占了华夏数学界的半壁江山。 现在还因为这篇论文被微软注意到了!听起来的確是像开玩笑。 就在这时,秘书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立刻匯报导:“郑总,是江城的朋友打来的。” “就在这儿接,免提。” “好的。” 下一刻,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而已传来过来。 “李哥,刚刚打听了一圈,大概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还真是活久见了!” “哦,谢谢啊,麻烦你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篇论文的確可能是乔源写的,那个通讯作者叫苏志坚,以前就是江大的副教授,而且是乔源的导师。 乔源是通过江大的优秀大学生培养计划加入的这个课题。不过上个月苏志坚因为一些原因辞职去了津卫理工。 所以就出现了论文里通讯作者跟一作分属两个单位的情况。而且这毕竟是苏志坚的课题。 再加上学期初乔源的確跟学校有点矛盾。所以数学院的教授判断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论文主要联繫单位才留了津卫理工。” “这么厉害的教授,江大竟然都不挽留一下?” “据我打听的那位教授说,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所以我也就没多问。还有就是乔源被陆院士收为学生这事儿也是真的。 燕北大学派了个博士后来辅导乔源英语这事儿,数学院已经传遍了。另外袁院士这次来江大讲座的確是为了这个乔源。 我找的那位教授参加了袁院士讲座前的饭局。据他说饭局上袁院士还考校了乔源,这个学生的应对堪称完美。”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一切都被证实的时候,还是让郑晓东跟秘书面面相覷。 “谢谢你啊,孙总。这次麻烦你了。” “哈哈,李哥太客气了,说起来那位教授还一直感谢我呢。他们私底下也在討论陆院士跟袁院士是怎么会注意到乔源的。 最初都以为是那位苏教授从中穿线搭桥。只是都不觉得苏教授能有这么大面子。但有了那篇论文就说得通了。 肯定是乔源写的那篇论文引起了两位院士的重视。然后才会亲自出面考核,所以说起来我还帮他们破了个案呢!哈哈————” 第110章 可惜我不是乔源 第110章 可惜我不是乔源 电话里爽朗的笑声停歇时,李秘书问了句:“对了,孙总,你没跟那位教授说是我拜託你打听的情况吧?” “放心吧,李哥,对方倒是问了,但都被我搪塞过去了。只说是一个朋友听说了这事儿挺好奇,拖我打听的。 就是联繫电话还没要到。他们说没有学生的號码,要问辅导员才能知道。不过学生的號码属於比较私人的东西,想要搞到可能比较麻烦。” 李秘书看到郑晓东微微摇了摇头,立刻便明白了老总的意思。 “我知道了,麻烦的话就先算了吧。” “哎,李哥,我真不是邀功啊,主要是学生这块————” “孙总,你误会了。之前我们以为是教授,还想著可以促成一些合作。但如果是学生的话,我们这边也要考虑另一种情况了。 比如可以直接跟乔源的导师谈合作,所以学生这边的电话要不到就算了。” “哦,这样啊,那行,我就先掛了!” “谢谢孙总,下次来京城了请你吃饭。” 掛了电话,李秘书静静地看向郑晓东。这位微软亚太研究院的掌舵者沉吟了片刻后,问道:“我明天有没有不能推掉的行程安排?” 李秘书立刻打开手机中的行程列表,隨后摇了摇头道:“只有一个今天临时决定的高层工作布置会议,需要您亲自主持。” 听完,郑晓东立刻下了决断。 “那就把会议改到后天吧,你去订两张明天去江城的车票。明天我们一起过去一趟。” 挖人现在都是其次了,郑晓东首先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什么样的天才能让两位大佬级院士同时动了心思! 李秘书立刻问道:“要通知江大那边吗?” 郑晓东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低调些吧,你想办法能让我跟那位乔源同学见上一面就行。” 李秘书点了点头,隨后苦笑著说道:“既然乔源已经是陆院士的学生,如果公司想要挖他的话,可能找去也没用。” 郑晓东答道:“我知道。不过去著一趟能跟如此年轻的数学家混个脸熟也好。以后说不定还有能合作的时候。” 李秘书表示了解,隨后乾脆直接提醒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这样就没必要藏著掖著了,到时候让陆院士知道了有了芥蒂反而不美。 不如就当成不知道乔源是陆院士的学生,光明正大的去这一趟。这样可能更好些。” 郑晓东想了想,有些认可,又有些犹豫。 皱著眉头问道:“你刚才说有调查组去了江大,已经走了吗?” 李秘书答道:“可以不联繫学校直接联係数学院,江大数学院的现任院长是之前燕北大学的王源之教授。之前我们还有过合作。” 郑晓东瞭然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这大概就是华夏跟西方不同的地方了。 对於大多数西方国家而言,院士只是个荣誉头衔。除了肯定其在学界的贡献外,没什么其他用。 甚至还有个別国家的院士称號能直接花钱买到。 所以在这些国家,哪怕是顶级的科学家也会选择跟那些大企业主动搞好关係。 因为很多研发资金需要跟这些企业合作才能拿到。 但在华夏不同。 院士,尤其是顶级院士不但可以享受副部级待遇,甚至还有科研方向的一票否决权。 院士团队本身就有大笔的科研经费,甚至顶级院士往往还会承担国家级项目的调配。 所以情况往往是反过来的。 很多科技企业更希望能跟华夏院士搞好关係。 更別提开放了企业科学家加入院士行列之后,更是如此。 专门给民企留了名额之后,谁上谁不上也是要经过院士提名,以及在院士大会投票的。 至於两种模式哪种更好只能说见仁见智。但有一点必须承认,华夏现行的院士体系是適合目前华夏的所处发展阶段的。 近几十年不管是军工还是民生如开掛般的发展速度就是证明。 电力、高铁、航母、汽车、航空航天、北斗导航、电磁弹射、超算、遥感技术、人工智慧、甚至晶片———— 从科技领域的一穷二白,到现在恨不得各个领域都能衝出去跟全世界掰手腕,足以说明这套科研体系的运作中虽有瑕疵,但大方向上还是能匹配当下生產力的。 郑晓东自然也不能免俗。 尤其是这次直接牵扯到陆明远跟袁意同两位华夏泰山级数学家。 专门亲自去这一趟,主要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心,顺便也能让总部那边无话可说。 说不定还能多个忘年交。 普通的大三学生没这资格,但同时被两位院士跟微软总部看重的大三学生就有了! 江大。 虽然是千篇一律的日子,但对於乔源来说还是有很多不同。 比如他现在已经可以不藉助其他工具,独立阅读英语文献了。虽然中间难免磕绊,经常需要去查询字典。 这也得益於骆余馨教给他的方法。 用骆余馨的话说就是当掌握了一定的词汇量,就不要光是死背单词了。 从阅读中找到生词,然后再去查询记忆,记得更为深刻不说,还能顺便锻炼阅读跟写作能力。 说实话,骆余馨这次来的补助拿的都有些亏心。 主要是乔源这样的学生太好教了。她只需要把方法告诉乔源,完全就可以不用管了。 剩下的事情乔源自己就能搞定。甚至还能根据自己的情况,自適应的修补学习方法。 用向量的方法记单词,还能区分出一个低频区跟高频区。 看文章的方法背单词,顺便把语法也给掌握了。 还很少提问。 不,应该说就没提过问题。 所以她虽然人待在江大,但其实每天还是做得数学研究。 来之前预想中为了一个没有语言天赋的笨学生,浪费她宝贵科研时间的情况一次都没出现过。 有时候骆余馨都觉得中学时教不好乔源英语的老师都应该直接拉出去枪毙。 这样的学生都教不好,还有什么脸在学校继续祸害孩子? 当然这也让骆余馨偶尔会產生一种幻觉。 未来有一天她真的研究不动数学了,说不定还能转到外语系当个英语老师,把她的这套方法普及出去。 这天依然是如此,乔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阅读著一篇国外文献,旁边摆著两本数专词典。 骆余馨则依然在恶补著数学优化理论方方面面的知识。 隨后乔源的电话响了。 骆余馨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乔源一眼,乔源则不紧不慢的拿起电话看了眼,隨口说道:“王院长的电话。” 瞪眼转成了白眼。 从这一点上说,王源之总觉得骆余馨是逆徒,半点毛病没有。 “喂,王院长,你好。” “你好啊,乔源,等会中午来上次的小食堂吃顿便饭吧。有两位位很有能量的人专门从京城赶来想见你一面。对了,你把小骆也给叫上。” “哦?是谁啊,王院长。” “微软资深全球副总裁,亚太研究院院长郑晓东先生跟他的秘书兼助理李继东先生。” “微软?”乔源有些诧异。 他想不通这家公司的资深副总裁怎么会主动找上他的。 这两个字也让对面的骆余馨再次抬头看了过来。 “对,没事儿的,吃顿饭而已,我也在。” “行吧。” “好,那我先掛了。你们十二点前到这边就行。”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乔源觉得王院长今天的语气充斥著意气风发的味道。 “微软来人找你?”骆余馨瞥了眼乔源主动问道。 “嗯,说是资深副总裁兼微软亚太研究院院长,请我们一起去吃顿饭。”乔源简单答道。 骆余馨抿了抿嘴,隨后嘆了口气。 “哎————” “怎么了?” “才上大三就有世界顶级的公司来挖了。突然我觉得我就不该去上少年班,应该也自学的。 上正常的高中,偷偷的自学,然后突然惊艷所有人。这种人生体验还真让人羡慕啊。 “” 嗯,数学家的脑迴路多少是拐了几道弯的。 乔源不予置评。 在他看来,所谓惊艷所有人得到的无非就是室友们多喊了几声义父,最多就是感情更丰富了些。 当然多了位神通广大的导师也挺好的。不过他当年如果上了少年班,应该也能找个好导师吧? “你一点都不兴奋的?” “兴奋什么?”乔源有些茫然。 “微软好歹也是世界知名大企业了,这明显是对你感兴趣。” “哦,又能怎么样呢?最多就是给钱吧,我又不缺钱。” 乔源隨口说了句。 “呵————你有多少钱啊,你就不缺钱了?”骆余馨冷笑道。 “我爸说过,对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钱够用就行。財富一旦多到一定程度,哪怕存在你的帐户里面,也不完全属於你了。 再说,我做数学研究好像也用不到多少钱。平时生活更用不了多少钱。” 骆余馨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乔源的老爸大概也是个神人。 “你爸也说了,那是普通老百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普通老百姓了?另外谁告诉你以后研究数学就不用钱了? 你知道组织一次交流活动要多少钱?你知道验证上次我们验证勒让德猜想的论文正常购买算力需要多少钱? 就拿你现在研究的优化理论来说,未来那天你要真想实现技术落地你猜需要多少钱? 那天袁老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別每天摆出一副与世无爭的死样子,看著我都有气。” 骆余馨气咻咻的说道。 乔源怔了怔,突然觉得这女人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微软这边的確没什么好理会的。跟华尔街有牵扯的大公司都是一个尿性。 钱砸出去,亏了另说,但赚到了大头永远是他们的。他们愿意在你身上投资一百万,意味著你在他们看来至少价值一个亿。 但在华夏,你如果能证明自己价值一个亿,你甚至能撬动几个亿的经费去做科研。 真做出了有用的东西,只要你技术细节跟人都留在国內,你个人也能得到最好的保障。” 乔源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们有什么牵扯。 我做研究是因为兴趣,如果拿了別人的钱,就得按他们的想法做研究。至少在我博士毕业之前,不会考虑这些。” “很优秀!” 骆余馨认可的点了点头,隨后说道:“那你还不把你的小情人叫上一起去赴约?” “什么小情人?” “当然是小夏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会都不知道利用一下吧? 对面是微软的全球副总裁,亚太研究院院长,小夏同学又是学计算机的。这不专业正好对口吗? 有了交情,最少大四实习的时候有地方去了。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样的天才,出校园了到处被人抢著要。 有了在微软实习的履歷,毕业以后工作都要好找很多啊!” “夏汐月是朋友,不是小情人!”乔源再次重申了一遍。 不过仔细想想,骆余馨说的的確有道理。 而且某天晚上他好像答应过夏汐月,如果有能力未来要让她活得轻鬆点。 “合適吗?”乔源又问了句。 “你是怕数学院的招待经费不够多一个人吃饭,还是觉得自己面子不够多带一个人?” 骆余馨冷笑。 “再说又不是你想要去吃这顿饭,他们谁有资格说不合適? 王院长觉得不合適,就让他自己陪那位副总裁吃唄。 至於那位副总裁要是觉得不合適,就让他回京城去吃微软研究院的食堂唄。” 乔源觉得骆余馨再多说几句,他就要膨胀了。 “那你叫上夏汐月吧。” “ok!我让小夏现在过来跟我们匯合,然后一起过去。” 半小时后,当王源之在小食堂看到乔源一左一右带著两个美女一起来赴约,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看到骆余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更甚了。 趁著走进包厢的功夫,王源之把骆余馨拉到了一旁,皱著眉头压著声音质问道:“你们怎么又多带了个人来?” 骆余馨眼睛都不眨的回答道:“没办法啊,乔源说他以后一定要娶两个。一个有学术共鸣,能够一起做研究的;一个温婉可人,能顾好家的。 我想著与其让他到了燕北又找一个竞爭对手,不如就挑个知根知底的,您说对吧?老师。” “啥?!”王源之一脸愕然,脑子半晌没转过弯来。 “哈哈,跟您开玩笑的。我在试图让那个属木头的傢伙领悟到什么叫该肩负的责任感。 哎,可惜我不是乔源,不然我真挑两个————” 第111章 那些值得怀念的辉煌往事 第111章 那些值得怀念的辉煌往事 王源之这一瞬间突然感觉自己老了,跟年轻一代脱节了。 因为他根本想不到现在年轻人脑袋里到底塞了些什么东西。 甚至分不清骆余馨说得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乔源的选择还有那么点合理。 当然最终他也只能毫无威慑力地瞪了骆余馨一眼,然后跟在乔源身后进了包厢,去主持饭前没什么营养的介绍环节。 郑晓东猜到了提前通知王源之就意味著没什么机会跟乔源单独接触,但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尤其是还有两个漂亮且风格迥异的女人。 而且很明显,这两人都不是王源之特意邀请来活跃气氛的。 毕竟其中一位是燕北大学来教乔源英语的博士后,相对於博士后这个头衔来说,这个叫骆余馨的女生明显年轻的过分了。 另一位夏汐月乔源虽然只是简单介绍了一句好朋友,但这个年纪的异性好朋友,往往代表著肯定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再加上乔源特意介绍了一句夏汐月是学校计算机科学院的,更让郑晓东情绪复杂。 来江城的车上,他预想过许多可能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也算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比如当大家寒暄之后,一起坐在饭桌上,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位叫夏汐月的好朋友略微有些拘束。 然后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该怎么在不冒犯两位女士的前提下,活跃下气氛。 半点不夸张的说,十年前他就已经不需要在饭桌上考虑这种事情了。好在今天他带了秘书。 此时他的李秘书已经热情地跟夏汐月聊上了。 “你大几了?” “大二。” “大二了啊,那你们应该开计算机组成原理这门课了吧?当年我读本科的时候,这门课可把我折腾的不行。” “对,我们今年开了计算机组成原理跟数据结构两门专业课。您也是学计算机的?” “是啊,我本科其实跟江大差不多,不过是在临海读的,上的临海交大————” 所以说郑晓东觉得小李这人很不错的,懂得变通。 比如他很清楚自己这个秘书本科的確是临海交大毕业,但读的其实是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的自动化专业,压根不是计算机。 但两个人各方面都相差很大且完全陌生,尤其还是在今天这种场合,聊专业无疑能最快缓解对方的拘束。 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给乔源留下好感。 毕竟如果主要目標的同伴感觉拘束,他们却无动於衷,说不得就会在对方心里被贴上一个傲慢的標籤。 那这次千里奔袭不到那毫无意义,甚至適得其反。 等到包厢里气氛开始变得其乐融融,王源之也已经点好了菜后,郑晓东也直接切入了正题。 “乔源————同学,我这次冒昧前来其实是微软总部那边的要求。你在siopt上发表的那篇论文,引起了微软科学家们的重视。 大家討论之后认为你的研究对於解决下一代云平台在异步网络下的活锁问题有帮助。 於是给你发了很多邮件,结果你一封没回。 然后总部那边就找到我了。视频会议上让我帮忙联繫江大的乔源教授,哈哈————这帮人连你的身份都搞错了。害我一通瞎忙活。” 说正事儿的时候,顺便小小的拍了个马屁,也让王源之跟著笑了起来。 “哈哈,郑总也不能这么说总部的科学家。谁能想到还有大三学生就能在如此前沿的领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啊!” 两个男人同时笑了起来。倒是让乔源感觉不太好意思。 等到两人笑得差不多了,乔源才开口解释道:“我最近是因为要学英语,所以没怎么看邮箱。 之前只有一位署名乔丹教授的给我发过一封邮件。他也是说想要合作,不过这事儿我决定不了,就没回信。 毕竟这个课题是苏导的。我只是解决了其中一个小问题。不过我对云计算也有一些了解。 现在云平台的核心业务不都是支持深度学习模型训练吗?我那篇论文应该对云计算帮助不大吧? 现在机器学习、深度学习那些核心问题,不都是那些非凸优化问题吗?而且我看那些深度学习模型训练,其损失曲面是高度非凸的。 我目前的研究只能说是让噪声提供动能,加速向唯一最优点收敛而已。你们真觉得有用?” 郑晓东笑了,答道:“微软对於这类基础理论的態度,从来都不是局限於现在的,更看重未来。 你总不会获得这么点成绩就裹足不前了吧?就算你想偷懒,这王院长,还有你未来的导师也会想办法让你前进啊。 凸优化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肯定就要推广到高维非凸领域了。如果能成功的话,对azureml的帮助就很大了。” “哦,所以微软研究院的意思是想要挖我加入微软吗?” 乔源很好奇的问了句。 主要是这种跟大企业打交道的事情他还没经歷过。 郑晓东则很懵。 之前也不是没在华夏高校挖过人,但大家在饭桌上聊起来的时候都是很含蓄的。 乔源这话问得过於直白,不匹配华夏文化人內敛的特徵。 尤其是王源之跟骆余馨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好在郑晓东也是见多识广了,当下便微笑著应道:“总部那边肯定是有这个想法。 不过考虑到他们肯定没想到你不是江大的教授而是一个本科生,所以细节上肯定会有一些调整。” “哦。” 乔源点了点头,又一脸好奇的问道:“那如果我同意去的话,大概能给我一个什么岗位。” 郑晓东看了眼已经有些坐立不安的王源之,耐心的解答道:“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是高级研究员、理论科学家这一类的岗位。 如果你未来还是想留在华夏工作的话,我会考虑聘用你成为云与ai基础设施的首席研究员。 这个首席研究员代表著你可以领导一个研究组,成为这个组的核心学术带头人。 这种顶级岗位一般是內部晋升又或者定向邀请,不会直接通过社会层面招募。 成为了首席研究员之后,不但可以参加內部的高级会议,微软也会利用自身资源推荐你去参加各种行业峰会並发表报告。” 听到郑晓东的话,骆余馨突然在旁边插嘴道:“郑总,您就別跟他说这些了。 乔源才大三,懂什么参加行业峰会发表报告这些东西的含金量?您要跟他说点实际的。 比如年薪多少,奖金多少,怎么个股权激励规则,还有晋升渠道这些,才更容易打动他。” “哈哈————”郑晓东尷尬的笑了笑。 好吧,他承认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一直把乔源当成了教授在对待。 说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的確更喜欢聊些实在的。 只是让他摸不著头脑的是,他有些看不懂王源之跟这位骆余馨到底是什么態度了。 “亚洲研究院的薪资这块肯定是全球顶级水平。一般首席研究员基本年薪在一百二十万左右,加上年度奖金、入职股票、年度配股,一年三、五百万肯定是有的。 不过乔源的情况特殊。因为是总部推荐的嘛,而且未来会负责比较关键的研究,所以肯定会有適当提高。 当然也不要简单的只考虑薪资嘛。微软还会提供充足的科研预算跟人力支持,以及无上限的顶尖算力资源。 而且骆博士应该也清楚,其实去参加顶级会议,跟那些世界顶级数学家、科学家交流才是最大的隱形福利。 至於晋升渠道,那就是从首席研究员到合伙人研究员,再到杰出首席跟全球副总裁了。 以乔源同学表现出的能力,我觉得最多十年大概就能成为全球高级副总裁。 虽然对於我们出身华夏科学家而言,到了这个职位就到顶了。但有了这份履歷,未来肯定能跳槽到更好的地方。 当然鑑於你还在读书,暂时肯定还是会尊重你的选择,不会一定要现在把你招进微软。但也有其他方法来做过渡。 比如可以商量由微软直接出资赞助你的研究。又或者为你提供丰厚的奖学金。包括你未来如果想要出国深造,都可以由微软资助。 只需要先签一份就业协议,等你毕业后为微软工作一段时间就行了。当然薪资待遇依然跟我刚才说的差不多。” 主打一个简单、详实,掏心掏肺,丝毫没避讳什么。 正如郑晓东来之前跟秘书说的那样,他这次江城之行与其说是帮微软挖人,不如说是来混个脸熟。 跟未来华夏的大数学家提前打好关係对他的职业规划还是很有益处的。 说不定以后他还真有需要乔源帮忙的时候。 毕竟已经確定乔源的导师是陆明远。 “那我还挺值钱的嘛。” 乔源点了点头,隨后又好奇的问了句:“郑总,您刚才说的一年能有三、五百万是美元还是人民幣啊?” “哈哈,当然是人民幣。你留在华夏就职,肯定不会给你发美元啊。” 几个大人都各怀心思的笑了起来。 说实话王源之此时反而成了最紧张的。 如果乔源这还在江大读书就被微软给提前挖走了,他甚至能想到陆明远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於是笑的时候又忍不住瞪了骆余馨一眼。 这还真是逆徒———— 本来人家都不好意思当著他面拿钱砸人的,这逆徒竟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人民幣啊————”乔源略微有些失望。 倒不是想赚这笔钱。 只是觉得对面只肯给这点钱,大概说明虽然微软总部很看好他的研究,但这看好也是有限的。 “额,其实这个待遇问题————” “谢谢郑总的介绍。不过暂时我应该不需要微软的合同。陆院士说了,我去燕北大学直博,会有全额奖学金。 而且就目前来说,我的水平应该还没到能跟那些顶级数学家直接交流的地步。 也感谢微软能给我提供这个选择。等以后我毕业了,如果真想要找份工作,会考虑微软的。” 乔源得体的婉拒了这份要求。 虽然早知道肯定是这个结果,但郑晓东还是多问了句:“是因为对这份薪资不太满意? “” “也不是。” 乔源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眼骆余馨,隨后状似丝毫没有城府的解释道:“骆学姐跟我说,像微软这种大企业,如果肯在一个人身上投资,那迟早要百倍的把投资赚回去。 不然就没法跟华尔街的投资人交代。我觉得我还年轻,而且还在上学,也没什么赚钱养家的压力,完全没必要这么早就把自己给卖了,您说对吧?” 乔源的话让王源之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好吧,他决定收回刚才逆徒的评价。 至於骆余馨,依然脸上掛著盈盈笑意。 显然已经深諳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这一真理。 至於郑晓东只是瞥了骆余馨一眼,苦笑道:“哈哈,如果一定要这么说也是合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能被世界顶级的科技企业看重本就是对能力的肯定。 我觉得科学家尤其是理论数学家的价值很多时候也无法简单的通过金钱来衡量,尤其是涉及到理论落地的时候。 而且外企提供的学术自由度还是值得考虑的。当然这种事只能说人各有志嘛。 另外这份邀请长期有效,等会我们加个微信,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也能隨时跟我或者通过邮箱跟微软研究院总部那边联繫。” “谢谢郑总。” 聊完了正事儿,郑晓东也更放得开了。 吃饭的时候乾脆跟王源之聊起了世界学术圈许多当代知名科学家的趣事儿。 也让乔源见识到了,原来数学家跟科学圈的大佬也挺八卦的。 诸如什么两位大佬表面关係挺好,其实私底下经常闹得不可开交之类。 直到———— “哈哈,我才听说了件事情,普林斯顿的曼纽尔教授前年不是有段时间缺席了好几场重要会议吗?你猜原因是什么?” “嗯?” 王源之瞥了骆余馨一眼,故意附和道:“总不能是被自己学生打了吧? “咦?你也听说了?” 骆余馨笑的更甜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让人看著便觉得赏心悦目。 第112章 愿景跟现实的鸿沟 第112章 愿景跟现实的鸿沟 拋开过程中有一点点尷尬的事情发生,比如閒聊吃瓜吃到当事人头上,这顿饭局还是很圆满的。 在微软华夏位高权重的研究院院长並没有因为乔源的拒绝恼羞成怒,双方还加了微信。 但事实上收穫最大的大概还是夏汐月了。 虽然在饭局上说的话不多,但作为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微信里有了微软亚太研究院院长跟其秘书的联繫方式,对未来多少是有些帮助的。 就如同骆余馨说的那样,毕业前实习的时候能去微软研究院,就已经贏在起跑线上,至少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同学。 当然对於郑晓东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比如刚上车,就忍不住朝著李秘书感慨道:“现在的年轻小姑娘都聪明啊! 难怪都说婚姻市场上找不到优质男性,这都还没出校门就已经被盯上了,就没有外流的机会嘛。” 李秘书颇为认同的点著头连声附和道:“是啊,说起来都很厉害啊。尤其是那个骆余馨。 看上去就是个娇滴滴挺秀气的小姑娘,谁能想到出国留个学就因为论文署名问题,不但把菲尔兹奖得主的老师给打进医院,竟然还能顺利毕业?” 说完两人同时摇了摇头。感慨太多,往往就只剩下无语。 “微软研究院的那些科学家还是挺有眼光的嘛,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之前就想过,把苏教授的理论推广到非凸情景之后,可以应用在人工智慧上。” 回行政楼的路上,乔源颇为自得的说道。 虽然的確有那么点自吹自擂的劲儿,却没人反驳。 在数学专业的问题上,別说夏汐月本就不懂,就算懂也不会选择泼乔源的凉水。 更別提可此时的夏汐月还处於恍惚中,刚刚跟微软亚太研究院的负责人一起吃了饭,甚至还加了微信对於一个普通大学生而言,还是很震撼的。 至於骆余馨则从来不喜欢打逆风局。虽然她一直都自视甚高,但也不会狂妄到觉得一家世界顶级科技公司专属研究院的科学家集体研判会有太大误判。 更別提苏志坚提出的这套框架本就可以用於诸多领域。云计算平台以及人工智慧的深度学习本就在涵盖范围,而且还处於时代的最前沿。 巧的是目前这两个领域还真就只剩华夏跟西大两个玩家,其他国家都是土鸡瓦狗。 没办法,暂不说科技领域的竞爭,光是保证庞大的超算伺服器集群用电供应能力都没有,更不用提竞爭了。 不过此时的乔源可没想这么远这么远,他只是感觉颇为无趣。 毕竟得意的自吹没有回应,就好像讲相声的时候没了捧哏一样。 於是很快便从兴奋中清醒了过来。决定重新恢復到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冷静模式。 说起来,真要比沉默是金,乔源觉得他不输任何人。 好在还处於恍惚中的小夏同学反应了过来,很虚心的问了句:“那是不是说你以后可以自己设计一个算法或者乾脆直接设计一个人工智慧,能比deepseek更聪明的那种?” 乔源想了想,然后很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理论这东西想要落地,工程量太大了。 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得有一个团队,而且还得有充足的资金支持。今天刚看了下,租超算还真挺贵的。尤其是gpu集群。 光是a100集群一小时算力租金就要两百,训练一个大模型需要百万级算力小时。不是大企业根本训练不起。” 听了这话,骆余馨也终於开口说话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稍微涨点出息?真想做还租什么超算?直接让超算租你不就好了? 人工智慧不好落地,你可以先自己去设计算法啊!你要知道这套框架最值钱的本来就不是应用,而是数学证明范式。 有这个想法就別死盯著你那些论文,去了解下业界动態。前段时间有为的诺亚方舟实验室还发布了悬赏。 如果有数学家能为他们的张量编译器提供收敛性证明,就能隨时共享他们的昇腾集群。 更別提很多算力本身都找不到顶级优化场景。这也是微软会找到你的原因。 至於团队就更好办了,等你明年到了燕北大学,对人工智慧感兴趣的人多的是。 我之前怎么教你的?导师的资源要学会运用。背靠陆导,有先进的算法,还有免费的算力,多的是人愿意免费为你打工。 只要出了成果能加个名字,或者在陆院士面前露个脸,甚至有人可以007去做这件事。 想想看吧,燕北校园里那些教授、学生、硕士博士、博士后,凭兴趣免费给你打工。 你甚至都不需要去专门申请一个基金来支持这个项目。心要是再黑一点,还能把做出来的成品拿去卖,赚的钱自己收著! 即便这样了,那些给你打工的都还没有怨言,甚至会感激你。因为能卖掉说明產品是成功的。 这样他们以后毕业去找工作的时候,参与这项成果落地就是极大竞爭力跟加分项。身边资源都不会充分利用白瞎了你这天赋!” 骆余馨这番呵斥,让乔源呆住了,更是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一张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世界如此美好的? 只要把算法设计出来,就能拥有近乎无限的免费算力跟超高质量的免费劳动力? 难怪他听说很多人都喜欢在校园创业,这成本低廉到可怕啊! 当然想这么玩的门槛也是极高的。 如果没有写出了微软那些高级科学家都认可的论文:如果没有一个陆明远这样的大佬级院士老师背书;如果不能设计出更高效的算法做支撑,这一切都只是空想。 但恰好对乔源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甚至等到那篇证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发布之后,还能再套上一层光环。 当然嘴上乔源肯定是不会服输的:“嘖嘖嘖,骆学姐,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还让我以为你是站在资本家对立面的。 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顶级资本家思维啊!人家资本家就算榨取剩余价值,好歹是要给点工钱的。你这是连工钱都想给省掉啊?” 骆余馨冷笑,说道:“你要是想体验一下,可以去你们江大那些工科实验室做个採访。 你问问那些研究生每天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能做到补助到位,不抢文章署名就是好导师了。 你难道还能振臂一呼,让大家都起义了?而且我告诉你,不止是国內高校是这样,全世界大学都是一样的! 所以这不是资本家思维,而是在大学这种特殊环境的利益取捨问题。燕北大学有傻子吗? 他们为什么愿意免费做事,愿意跟你都经过利弊权衡的。免费是因为他们相信能从你的项目里得到人生现阶段远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兴趣、学习、经验,又或者下次申报项目的关照,甚至单纯为了友情。你要决定去了微软哪有这么舒服? 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大家都是新手,大都有热情有知识储备但没经验。所以负责项目的,肯定要累一点。” 乔源再次完败———— 但没办法,他才大三,哪怕是学校的生活阅歷也不可能跟骆余馨这样有留学经歷的博士后比。 好在乔源已经初步掌握了在骆余馨面前挽尊的方法,並诚恳的夸奖了句:“骆师姐,你这些东西懂得真多。难怪你数学的知识面窄了点。” 果不其然,骆余馨不说话了,只是冷笑两声,顺便用能杀人的目光剐了乔源一眼。 夏汐月则在一旁,默默地听著两人聊得热闹,根本插不上嘴。 就在这时,乔源手机又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眼,又是王源之打来的。 乔源接通了电话,便听到这位数学院院长在电话里说了句:“乔源啊,你现在赶紧回澄波门这边一下。” 说完,不等乔源问有什么事,王源之就掛了电话。 “又怎么了?”骆余馨皱著眉头问了句。 “王院长让我们现在就去澄波门一趟,没说原因。” “那就去唄,反正离得近,没两步路,正好消消食。”骆余馨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乔源又看向夏汐月,还没开口女孩便主动说道:“我下午没课,也想多走走。” “那走吧。”乔源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本来他想劝夏汐月先回去休息的,不过既然人家想跟来,也无所谓了。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两个中年人正在校门拌著嘴。 “看吧,我说了非节假日学校不让隨便进的。直接给乔源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一下多好。现在又要临时打电话。” 明显不太乐意的中年男人实在没忍住吐槽了句。 本来他可以在家喝著可乐打游戏,生活乐无边。 结果就因为老婆觉得儿子走这么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竟然突发奇想,想要到江大看看儿子。 而且还是那种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那种。甚至为了保密,把他的手机都给收走了。 就要来个突然袭击,看看儿子每天到底在干嘛。结果在门口就被保安拦下了,死活不让进去。 “怎么了?我就是想给儿子个惊喜!谁知道学校保安这么不通人情的————” 刘佳慧虽然嘴硬,但还是从兜里拿出手机。 不过就在她打算能给乔源打过去的时候,旁边一直拦著两人的保安突然又开口问了句:“等等,刚刚你们说小孩叫什么名字来著?” “乔源啊。乔迁的乔,源源不断的源,我刚才没说吗?” “哪个学院的?” “数学与统计学院基础数学班的。” 听了这话,保安突然便换了態度。 “那您等等,我先打个电话匯报一下。” 说完,便走进保安亭开始找校內的电话簿。 这个名字即便对於学校保安来说也是如雷贯耳。 这跟调查组的到来有关。 虽然江大的保安也是劳务派遣人员,但也要受学校保卫科的监督跟管理。 前些天调查组刚到的时候,他可没少从保安队长口中听到乔源这个名字。 甚至有段时间,大家閒下来的时候都把乔源的一些情况当故事讲,甚至还越传越邪乎。 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学生,连校长的位置都不太稳了。 刚刚听到那个中年男人说出乔源的名字,顿时勾起了这位保安的回忆。 虽然说都已经当保安了,可以不屌任何人。但毕竟这份工作不管是工资待遇还是稳定性,可都比外头的保安要好。 所以碰到这种学校名人的父母,这位尽职的保安决定灵活一回。 直接放人进去是不可能的,但给数学院那边打个电话问题不大。 就在保安亭外,一对中年男女面面相覷时,保安走了出来。 “两位要不先坐到里面等一下吧,今天外面怪冷的。数学院那边说会有老师过来接你们。” “不用了,我们不冷。” 刘佳慧婉拒了保安的好意,隨后侧身低头衝著自己老公小声问道:“我儿子现在这么知名的?” “我怎么知道?”乔国庆也是二丈摸不著头脑。 此时王源之也已经接到了数学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正好刚送走两位微软来客的王源之距离这个校门没多远,便乾脆自己朝这边走了过来,顺便给乔源打了个电话。 说起来,他对乔源父母还是很重视的。毕竟是能影响乔源人生规划的人。 因为离得更近,他比乔源三人要更早来到校门口。 “两位就是乔源的父母吧?” “对,我就是乔源的爸爸叫乔国庆,这是他妈妈叫刘佳慧。” “两位好啊,我是江大数统学院院长,我叫王源之,一直想见见二位,当面表示感谢。还想向两位请教,怎么培养出的这么优秀的孩子!” 王源之热情的上前一边握手,一边说道。 刘佳慧愣了愣,脑子里还想刚才保安不是说老师来接吗?怎么来了一位院长? 嘴上却下意识的开始解释起来了。 “其实我们也没想著要怎么培养他啊。不瞒您说,我跟老乔一直想把他培养成报恩的来著。 毕竟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就想著以后乔源能跟在我们身边,每天帮我们扫扫地,做做饭。 陪我老公玩玩游戏,陪我聊聊天,我们就一直养著他好了。也没想到他怎么就突然出息了————” 朴实至极的言语跟愿景,直接把王院长给整不会了,嘴巴里后续那些夸讚跟恭维的话硬是卡在嗓子眼里根本说不出口。 反差太过强烈。 一边是被两位大佬级院士跟微软研究院看重的数学天才少年,一边是每天忙於家政的朴实少年———— 这愿景跟现实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 第113章 这大概就是亲情吧? 第113章 这大概就是亲情吧? 就在王源之脑子突然卡壳,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乔源带著骆余馨跟夏汐月也已经走到了校门口的拐角。 刚露头,眼尖的乔源便看到了王院长的背影跟一对非常熟悉的中年夫妻。 饶是一向镇定没太多情绪表达的乔源也忍不住在这一瞬间低声叫出一句:“臥槽!” 紧跟著便想趁著两人还没看到他,赶紧先扭头把骆余馨跟夏汐月打发走。 偏偏此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的刘佳慧正尷尬的抬起眼东张西望,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对面的儿子,下意识的吼了一声。 “臭小子,你还想往哪跑,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 一声暴喝,嚇到的可不止是乔源。把王院长跟乔源身边两个姑娘都嚇了一跳。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意识到已经不可能逃避的乔源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也狐疑的跟在了乔源身后。 “那是我爸妈————”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乔源连忙小声的提醒了句。 听到这句话,夏汐月明显迟疑了一下停了脚步,可惜骆余馨却眼睛一亮,一伸手便拉著夏汐月昂首挺胸的跟著乔源朝著校门走去。 乔国庆跟刘佳慧也瞬间注意到了乔源身后两个姑娘,並一眼就认出了夏汐月。 毕竟两个年轻孩子在校园里被抓怕的照片,这对夫妻看过很多遍了,印象深刻。 骆余馨虽然不认识,但也天生丽质,加上女博士特有的书卷气,也让乔国庆瞬间便联想到了乔源口中那个从燕北大学来做英语辅导的年轻博士后。 一时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甚至乔国庆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他以前说了那么多,这臭小子都不听,他建议左拥右抱,这臭小子就听进去了?他都只敢想想的事情,这臭小子真的就做到了? 关键是他说的左拥右抱,可不是让乔源这么公开著来的啊。这事儿得背人啊! 传说中的王不见王,见了了就是修罗场啊!这臭小子是怎么办到让两个女孩子像姐妹一样处的? 一时间乔国庆觉得回星城之后一定要叫上老爹一起去爷爷的坟上瞅瞅,看看坟头还在不在,有没有被烧没了———— 真的,得知乔源被燕北录取还有了个院士导师,乔国庆都没这种想法。 但两个看起来都很优秀的小姑娘牵著手跟在乔源身后,是真把乔国庆震撼到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跟儿子学学,毕竟按照世界卫生组织最新公布的年龄划分標准,18到65岁都是青年阶段———— 所以他还年轻,宝刀未老,不但尚能饭,还尚能战! 然后拿出了中年男人超强的定力,这才没现场拿出手机,打开懂乎在上面问一句:“儿子带回家两个漂亮儿媳妇该怎么办?” 至於刘佳慧,同样有些恍惚。 她认出了夏汐月,不过注意力很快又被小夏身边的女生吸引。 两个女生看上去一样优秀,骆余馨身上又多了股自信的气质。 於是当妈的也开始疑惑起三个人的关係。 直到乔源走了过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是你妈想————” 乔国庆话刚说一半,就被刘佳慧打断,斥道:“这个不重要,你不懂该先介绍一下人吗?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没礼貌?” 乔源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两个女人,回过头又看到老爹正在衝著挤眉弄眼,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事情太巧,总让他解释不清。 不过考虑到老妈的性子,乔源连忙介绍了句。 “这位是骆余馨,燕北大学的博士后,是专门从燕北大学来江城教我英语的。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之前看到过她照片的!” “哦,这样啊,骆老师好,小夏好。” “阿姨好。”夏汐月略有些拘谨的打了声招呼。 骆余馨则爽朗的解释了句:“阿姨,不用叫我骆老师,小时候我上的华科院少年班,所以比乔源没大两岁,您也叫我小骆就行了。” “这样啊,哇,那可太厉害了!华科院还有少年班的?我都不知道啊!早知道让乔源也去上了。能少气我几年。” “乔源很优秀的啊,怎么会气您呢?对了,您跟叔叔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高铁上那个老傢伙握不住饿,点了外卖。” “那不如我跟小夏带叔叔阿姨逛逛校园吧?您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来,我带两位看看乔源平时学习跟生活的地方?” “那感情好,不瞒你说这次来我就是想看看乔源每天到底在干些啥。哎,对了王院长,你们数学院就不能多一条校规吗? 以后孩子每周不给家里报个平安就给个处分!乔源这孩子,国庆返校后到现在都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哈哈,主要是乔源最近做研究的確挺忙的。这样,以后我亲自提醒他每周都要跟家里联繫。” “阿姨,我们还是先进学校吧。校门口这儿风大,吹得怪冷的。” “好好好————” 看著一行人自然而然地走进学校,旁边的保安拿著外来人员登记的本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喊出声,默默地把本子丟回保安亭。 算了,算了———— 还是得有点眼力见,这保安当得不容易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算是亲眼见到传说学生的人了。 晚上吹牛逼的时候,都比其他人多了资本。 不过话又说回来,乔源那小子长得不咋地,看著还不如他呢,但身边的姑娘倒是真俊吶。 一时间,保安哥有些后悔曾经的任性,没有好好念书了。这书是个好东西,还是得读啊! 书中自有顏如玉,古人诚不欺人,只是信得好像有点晚了。 当几人挪动步子,自然而然地便分成了两拨。 三个女人走在前面,把刘佳慧簇拥在中间,一路说说笑笑。三个男人这边则是乔国庆走在中间,跟在女人后面踱著步子。 “爸,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乔源忍不住低声埋怨道。 “哎,我也想知道。一大早才七点多钟,我就被你妈叫醒,让我赶紧收拾收拾,去高铁站,说是票都订好了。 迷迷糊糊的出了门,问她要去哪,她也不说。到了高铁站我才知道要来江城看你。 我说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妈还不让,说是要搞什么突然袭击,给你个惊喜,为这个还把我手机给收走了。 就怕我提前给你发消息。你知道我坐高铁上有多无聊吗?哦,对了,我一路睡过来的。当然这都怪你,谁让你这么长时间也不给她发个消息的!” 乔源嘆了口气,然后看了眼前面聊的热火朝天的三个女人,认真的说道:“爸,今天你们可能会有点误会,一切都是巧合。” 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王院长突然插了一句:“哈哈,乔先生很有幽默感啊,乔源隨你。” 乔源愕然———— 乔国庆则兴高采烈又压著声音说道:“王院长您可真有眼光。不过这话得小点声说,別让孩子他妈听到了,她要不乐意了,回家我可就要受苦咯。哎,咱华夏传统就是女主內嘛!” 说完,两个四十多岁的青年男人颇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只有乔源在那里麻爪———— 隨后两个中年男人很自然地聊到了一块,把乔源晾到了一边。 “不瞒你说,乔先生,乔源是真很优秀啊!这不,两位要是早点来,还能碰到微软亚太研究院院长受微软总部之命,专门来我们江大想挖乔源呢。” “哦?微软想挖乔源?” “是啊,乔源最近在知名数学优化向期刊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受到了微软研究院的重视。他们还以为乔源是教授来著,给出了百万年薪的高级研究员待遇。” “没答应吧?” “没,乔源拒绝了。” “呼————那就好,咱们老乔家往上数五代,就没有给洋鬼子打工的。乔源要真去了,让孩子爷爷知道,得被气死。” 说完,乔国庆瞥了身边的儿子一眼。 “哈哈,没想到乔先生思想还挺传统啊。” “也不能说是什么传统吧。乔源的太爷爷当年是三十八军的,参加抗美援朝没能回来。我爹很小就没了爸爸,所以家里老爷子一肚子恨。” 听到这句话,王源之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道:“乔老先生千古。” “哎,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不一样,不一样,英雄不敢忘啊!老爷子接回来了吗?” “哎,很多都找不到啦。不过我爸年轻时候村里就专门给我爷爷立了个碑的。 每年也算有了个悼念的地方。就是远了点,每年清明来回大概得开两、三百公里的车“” 。 “难怪乔源这孩子拒绝的那么乾脆了。一点都没犹豫的。”王源之感慨了句,然后看了眼乔源。 隨后又感慨道:“孩子如此聪慧,大概也是有祖宗保佑啊。” 一句话衝散了悲壮的氛围,让乔国庆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忍不住又看了眼前面的女人,隨后谦虚的说道:“那都是隨他妈,隨她妈的,哈哈————” 两个男人再次相视一笑。 “说起来我也有个女儿,正在华夏人民大读研一。乔源啊,明年你去了燕北大学,有机会帮我照顾照顾啊。两个学校离得近,骑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啊?”正默默听两个老男人聊天的乔源猝不及防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瞬间有些错愕。 “啊什么啊?人家王院长让你帮忙照顾,你答应下来就行了。 l 乔国庆瞪了不太懂事儿的儿子一眼。 “哦。她学什么专业的?”问出这句话时,乔源脑子里想的是骆余馨刚刚灌输给他的那些知识。 如果专业对口,他去燕北真要做人工智慧了,可以让这位人大学姐也加入进来成为未来免费劳动力大军的一员。 “她啊,硕士是研究古汉语文学的。” “啊?文科生啊?”乔源很意外,毕竟老王可是数学大佬。 “哈哈,没办法啊,理工科学不进去啊,可不就只能学文科了。哎,这不是跟你一样嘛,孩子隨她妈,都隨她妈的。” “哈哈————” 王源之这番话,再次让两个中年人相视一笑,距离都感觉拉近了许多。 只有乔源满脑子包———— 他完全搞不懂这两个男人的笑点到底在哪了。 两个相见恨晚的中年男人又边走边聊了十多分钟后,约了晚上一起喝一杯后,王源之便先告辞离开了,毕竟院长近期工作繁忙,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这位院长临走时,还专门贴心的告知了刘佳慧,乔源现在已经不需要上普通课程了。 —— 这让刘佳慧很开心。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的开心。 跟两个长得又漂亮,说话又好听的年轻女人在秋色渐浓的校园里逛逛其实也挺好。 尤其是两个人,小夏特別会选景,小骆又特別会拍照,这短短一路已经帮她拍了好几张美照了。 一路上三人还能分享穿搭的心得,说些校园里的趣事,让刘佳慧有种重新回到了自己校园时代的感觉。 这可比跟自家儿子聊天有趣多了!乔源经常会扮演闷葫芦,往往她说七、八句话,这小子才蹦出一句话来,哪有小棉袄贴心? 尤其是小骆,思维快得很,什么话都能接得上,而且还总能跟她的脑电波对路。 当然小夏也不差,虽然话少了些,但一顰一笑都清纯可人,让刘佳慧越看越喜欢———— 果然还是小棉袄好啊,儿子是个什么物种来著? 除了会扫兴,还会干嘛? 果然,当王源之走后,乔源便忍不住了,凑上前试探著问了句:“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要我帮你们订好晚上的车票吗?” “回去?我才刚来你就想著赶我走了?你真是我生出来的?”刘佳慧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乔源———— 明知道这是老妈装出来的,但还是让乔源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磅礴的压力於是飞快的开始丟锅。 “不是啊,爸刚说今天他游戏有活动,不回去赶不上了————” 可惜了,这次丟出去的是不粘锅———— “什么游戏活动能有陪老婆重要啊?乔源啊,你这一天天的,游戏哪天不能玩?我告诉你,活动错过了也有你妈给我保底。 刚才王院长在旁边,我都懒得说你,你问问小骆跟小夏,她们会两周时间都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吗? 哎,你妈多不容易啊。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每天追剧还要念著你,怕你吃不饱穿不暖的,你咋能急著赶她回去呢?” > 第114章 简单的幸福 第114章 简单的幸福 很多时候乔源身边的人,甚至包括乔源自己在內都没意识到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因为这种掌控欲並不是针对人的,而是对规划的掌控。 具体表现就是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都提前在大脑里做好规划。 然后照著既定计划去做就会感觉很舒服。 甚至这些规划都是大脑在潜意识里就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特別去想。 显然爹妈的到来让这套运行良好的系统出现了故障,最具体的表现大概就是不適应。 比如昨天下午从两点到六点这四个小时,他本该坐在骆余馨的办公室里开始想办法继续著手解决將噪声引入到非凸情景之下的计算复杂度问题。 但却被迫陪著突然找回少女心的妈妈跟卖友的老爹,满校园到处溜达,並硬著头皮拍下了几十张照片。 真的,乔源来江大两年多了。除了今年被人抓拍到跟夏汐月一起的照片外,硬是没有在校园拍过一张照片。 一下午时间就全补上了。 有他一个人的,有单独跟爹妈的,有一家人的,有他跟骆余馨、夏汐月一起的,以及五个人一起的合影。 总之,五个人数学上的各种排列组合都照顾到了。 晚上王院长还真专门又过来了一趟,跟乔国庆喝了一杯。顺便很客气的把两人安排到了学校的招待所。 於是乔源第二天的行程又毁了。 因为无意从夏汐月口中得知骆余馨最近刚送了乔源跟小夏两件羽绒服,於是一定要拉著大家一起去逛街。 乔源本以为夏汐月会拒绝。毕竟她跟自己和骆余馨不一样,周五也要上课的。 但夏汐月毫不犹豫的直接找导员请了假。人家导员还毫不犹豫的批了。 乔源又以为他可以不去的,但刘佳慧认为三个女人逛街,只有一个中年老头提东西肯定不够。 尤其是两人还是坐高铁过来的没开车的情况下。於是天才数学少年直接化身成了搬运工。 这一逛就是一整天,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 从步行街到汉广商场。发现汉广商场里竟然有架可以提供给顾客弹奏的钢琴时,夏汐月还坐上去给几人露了一手。 乔源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小夏同学竟然小时候还学过钢琴的。 好在,逛完之后,刘佳慧终於捨得回去了。主要是怕耽误了乔源的研究。 乔国庆请三人吃了顿晚餐之后,便直奔高铁站。 上高铁时候,乔国庆提得满满当当,却毫无怨言。 即便如此,网约车的后备箱里还塞满了今天的战利品。 大部分是刘佳慧送给骆余馨跟夏汐月的见面礼。 当然也有小部分是给乔源添的衣物。 虽然对这个儿子不太满意,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更別提今天身边还多了两个人做参谋。让刘佳慧花钱时,只觉得物有所值。 只是开心了两天的刘佳慧当高铁开动时,翻著手机里的照片,突然愁容满面。 “哎————老乔,你说以后怎么办啊?之前我觉得小夏挺好的,但现在觉得小骆也不错啊。 而且跟乔源也没差几岁,感觉两个姑娘各有各的好,都很优秀,而且跟乔源都挺合適的。 我现在想起来都犯难,这乔源以后要怎么选啊?对了,你跟乔源聊了那么多,没问问他的想法?” 正抱著手机看小说的乔国庆听到这个问题,瞬间警惕了起来。 字斟句酌的说道:“哎,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解决不就好了嘛?私底下乔源也没跟我说过这事情。不过我教育他了,咱们老乔家绝不能做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那再艰难以后反正也要选一个出来,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心一意嘛。至於另一个完全可以当成普通朋友处嘛。反正我看他们三个人关係处得挺好的。” 刘佳慧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但很快表情更苦了。 “也不行啊,这又不是乔源那个臭小子舍不捨得的问题,是我捨不得啊! 而且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选了一个,另一个哪还可能当成普通朋友处,这种话骗鬼呢? 哎,可惜了,要是能娶两个就好了。那以后家里想想都觉得特別热闹。” 听到这番言辞,乔国庆神色肃穆整个人都变认真起来。 “你怎么能有这种腐朽的封建思想?再说了,现在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儿吗?那是两个家庭的事。 我退一万步说,就算两个女孩子都肯,人家父母能点这个头吗?谁家闺女不是辛辛苦苦养大的? 咱们要有同理心,自家闺女被个猪拱了就够痛心了,这头猪还想一次拱两颗?还你是人女孩家长,你能同意啊?” 严肃的批评让刘佳慧恶狠狠地瞪了乔国庆一眼,隨后整个人便像年轻时候谈恋爱那样,直接依偎了过来。 嘴里还委屈的埋怨著:“我就是说说而已,再说我也做不了决定啊!还不是你儿子惹的事情,你就知道批评我! 对了,儿子说你昨天游戏里有重要活动没赶上?什么活动?这个月要不要多给你点零花钱补上?” “哎,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活动,就是枪的皮肤打折而已。之前要两千多的几款皮肤,昨天限时两百多块就能补全了。 没事儿,我打游戏也就是图一乐,少几款皮肤其实也无所谓。回头进了游戏,我让队友丟给我爽爽就行了。” 刘佳慧瞪了男人一眼,一脸嗔怪的说道:“说什么呢?哪能玩个游戏还找队友借皮肤的?我等会微信给你转五千块,你把想买的皮肤都给买了。” 隨后不等乔国庆说声谢谢,女人又压低了声音,凑到男人耳朵旁耳语道:“对不起哦,老公,这两天是我任性啦。” 乔国庆想都没想便开口斥道:“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你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不任性一样。 我那时候就说了,要宠你一辈子的。乔家男人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到就要做到。 你要是突然不任性了,那只能说明我这个老公做得失败。我就喜欢你的任性。” 这回刘佳慧没再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了已经跟年纪不太相符的甜甜笑容,然后双手把乔国庆抱得更紧了。 岁月如刀,砍遍红顏天骄。但对於许多人来说,生活中一点点小確幸,就是幸福。 哪怕明知正在被哄著。 高铁站送走了爸妈后,乔源也终於鬆了口气。 当然不是对自家爹妈有什么意见,而是校园生活终於又能回到他熟悉的节奏。 也不是说这次乔国庆跟刘佳慧的意外来访,带来的只有困扰。 其实对於乔源来说也有积极的一面。比如昨晚乔源也是在招待所跟乔国庆一起睡的。 父子俩聊了半夜。 —— 虽然很多时候乔国庆的表现並不靠谱,而且在数学专业问题上无法给乔源提供任何帮助。 但在人生经验这块,乔源还是很佩服乔国庆的。而且总是能蹦出几句初听是歪理,但深思之后又觉得能让人茅塞顿开的言论。 比如昨晚乔国庆给乔源灌输的就是君子论心不论跡的说辞。 大概意思就是在一个大的正確选择下,为了得到一个相对更好的结果,过程中做一些可能引来非议的事情,並不算大事情。 只要不违法犯罪就行了!社会道德底线不容突破,但底线之上就可以稍微灵活些。 比如重婚那属於犯罪,肯定是不行的,但三个人搭伙过日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到。 虽然两人聊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但这番言论还是给了乔源多启发跟思考。 从一定程度上肯定了骆余馨那些逆天言论。也让乔源对未来的规划逐渐清晰。 趁著年轻,想做什么还是得去做。不然等他博士毕业可能真没时间跟精力去做了。 车到了江大附近,骆余馨便拿著三袋子东西瀟洒的回宿舍了。 乔源则跟夏汐月一起坐到了学校。今天东西有些多了,下了车乔源乾脆把夏汐月送到了女寢门口。 虽然两人晚上经常一起吃完宵夜回学校,但主动送到寢室这还是第一次。 可惜没什么浪漫的情节发生。 人一送到,东西一转交,乔源道了声再见,便扭头就走。 此时乔源脑子里还想著该怎么把这两天浪费的时间补上。 当意识到做出成绩会更被重视后,乔源已经不太满足於带著他的两篇论文去燕北了。 或者说不止是被重视。 正如微软那些科学家期待的那样,將他的课题推进到非凸领域之后,才能从理论上对目前云平台算法以及人工智慧底层学习逻辑进行革新。 最好是能在江大就设计出一套能用的算法,拿到燕北大学验证。 顺带著乔源还记下了昨天骆余馨提供的信息。 也就是有为集团的诺亚方舟实验室还发布的那个悬赏,针对他们的张量编译器提供收敛性证明。 隨时隨地都能共享他们的昇腾集群,对於现阶段的乔源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而且还不是被僱佣这种一桿子买卖。所以他决定先去看看能不能研究一下。 本来昨天下午乔源就已经在脑海里制定了先去了解这个事情的计划,但因为父母的到来打断了。 现在他就想著赶紧回寢室,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又有没有已经被他人解决。 正如骆余馨之前说过的,既然確定要做某个研究,就必须要快。 不然说不定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满脑子都是要赶紧回去干活的乔源自然没空关注到女生那有些幽怨的眼神。 “我艹,义父,今天你这是去进货了?” “这个袋子里面都是零食,我妈今天专门买给大家的,你们分著吃吧。 说完,乔源便把今天老妈买的衣服连袋子隨意塞进衣柜,零食袋子则直接丟到了离门最近的兰杰桌上。 隨后乔源便端坐在电脑前,开始在网络上搜索相关资料。 —— 然后很快发现有为集团的这个悬赏压根就不是近期,甚至不是今年,而是两年前的。 不过好消息是,即便已经发布两年了,但到现在悬赏依然还在,並没有被人领走。 而且不止是共享他们的昇腾伺服器集群,另外还有两百万现金的奖励。 也不知道现金奖励是不是因为始终没人搞定这个基础问题,后来又加上的。 仔细研究资料之后,乔源便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华为搞了一个自研的名为雅典娜的张量编译器。 就跟谷歌的xla或者nvidia的cudnn这类產品差不多,主要是为有为集团的昇腾ai晶片服务的。 毕竟张量编译器属於深度学习领域最关键的基础设施。对於產品生態极为重要。 现在雅典娜面临的问题是其联合优化算法。这个算法能同时调整多个维度的参数,来寻找最优的编译方案。 而且现在这个联合优化的算法已经在使用了,根据官网的介绍,算法效果还挺不错。 相较於同类產品,的確能极为高效的找到解决方案。 只是包括算法设计在內的研究员们却发现根本没法证明联合优化算法能在有限步骤內找到一个最优解。 这就好像村里的有个老中医,根据多年看某个病的经验琢磨出了一个偏方。 这个偏方的確很神奇,对这种病的疗效特別好,而且副作用还极低。 但问题是包括医生自己都说不清这其中的药理机制,纯纯的经验產物。 如果想要继续优化跟推广,就需要有人研究这个偏方,找到其中的核心成分作用机制———— 否则对於老中医而言,本来就很有效了,再去凭经验改变配方,只算是画蛇添足。甚至会出现反效果跟副作用。 对於有为的研究团队来说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 没有严格的数学理论做支撑,这个运行正常的算法就很难继续进行优化。 甚至团队还无法预知这一算法在何种情况下可能失效。只能继续攒经验,这显然不是个好办法。 而且继续依靠经验去改吧,天知道会不会突然出了其他毛病,於是便有了这次让许多人心动的公开悬赏。 也被某个年轻人当成了他数学人生的第一桶金。 第115章 还是陆导面子大! 第115章 还是陆导面子大! 详细了解完情况之后,乔源已经跃跃欲试。 唯一的问题是,针对这个问题的悬赏並不是公开的,只有两种方式加入,邀请制跟申请制。 尤其是申请的研究团队还要经过层层审核才能加入。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获取一些资料,甚至可能涉及到关於雅典娜跟联合优化算法的一些商业机密內容。 自然不可能直接在网上公开。 官网上倒是有申请的地方,但点开之后乔源感觉有些抓瞎。 因为要提供的资料太多了。需要写很详细的履歷,还不能乱写。 毕竟履歷上写的每一项都需要补充材料佐证。 比如说是江大毕业的,就要提供江大的毕业证书跟学位证书。 说获得过某项荣誉,就需要提供获得荣誉的证明材料。 发过论文则需要提供论文正本、连结、期刊———— 按照上面的说明,所有材料都会被人工审核。 全部审核通过之后,有为这边才会安排专门的技术对接人与申请人签署保密协议。 之后才能发放算法白皮书,並解释其中细节。 乔源可以理解一家科技型全球顶级商业公司的谨慎,但无疑这些要求完美把他排除在外了。 毕竟学歷那一栏他总不能写高中毕业吧? 写江大,他现在甚至拿不出毕业证跟学位证佐证。 只能上传张身份证的正反面。 哦,对了,还有一篇论文,但也只有一篇论文———— 他虽然最近的確做了很多牛逼的事情,但无一例外,都没可供验证的材料。 乔源很想风骚的在自我介绍里写上一句“我是微软都得不到的男人!”但考虑到肯定不好意思叫郑晓东来佐证,遂只能作罢。 这时候乔源再一次感觉到有一位好导师是多么爽的事了。 有为那帮研究员不认识他,还能不认识他亲爱的未来导师么? 有了陆院士为他背书,想来有为集团肯定要卖几分面子,允许他加入其中的。 想到就做。 乔源拿起手机,走出了寢室就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给陆院士打电话。 至於时间是否合適这种事乔源压根没考虑。 毕竟陆明远说过,只要他有了问题,隨时可以给老师打电话。 乔源不知道別人是怎么理解这个隨时的,但他觉得隨时就是二十四小时任何时候都可以。 很快乔源便在寢室的走廊拐角隨便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陆明远的电话。 號码刚拨出去,对面便接通了。 “老师,晚上好,我是乔源。” “我知道是你,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刚才知道有为集团有个悬赏,希望有人能帮他们的张量编译器用到的算法做收敛性证明。 我对这个问题挺感兴趣的,想要尝试一下,但是我刚才去有为实验室的官网看了,想要加入这个挑战需要申请。 但我的条件好像达不到申请条件,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啊?” “你是说雅典娜的凝视那个项目吧?” “啊?雅典娜的凝视?哦,那个张量编译器的確叫雅典娜,这是他们的內部项目名吗?您连这都知道?” “有为邀请了我们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合作的。这样,等明年你来了,我打声招呼,你直接进项目组好了。” “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这个题目很有兴趣,想自己先动手试试。等到明年加入別人的项目组,那问题解决了算谁的啊?” “哦?这个————” 听出陆明远有些疑虑,让乔源挺好奇的,立刻问道:“老师,是有什么麻烦吗?” “的確有点麻烦。这样,我先跟华为那边负责这事儿的人联繫一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吧,等会给你答覆吧。” 乔源更好奇了,说道:“有人愿意加入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会有麻烦?” “涉及商业机密,有为集团那边还需要考虑研究环境跟数据安全啊。这甚至比研究者的学术能力要更重要。 比如他们跟我们的合作是有极高成本投入的。双方合作实验室就部署了三台有为集团提供的物理断网专用高性能工作站。 电脑主板都是国家级安全认证的加密晶片,硬碟上都是密文。实验室更是有二十四小时监控跟极高的安全门槛,还配有有为那边来的专职监督员。 为你一个人在江大设计这一套保密系统恐怕有些不现实。所以我得先跟有为那边联繫下,看能不能討论出一个解决方案。” “哦,这样啊!那行,我等您的消息啊。再见,老师。” “嗯,掛了。” 听到电话里的忙音,乔源吐了吐舌头,这才知道他把一切想简单了。 难怪骆学姐只是介绍了这个项目,压根没建议他真去尝试。 原来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他刚刚竟然真以为,只要跟有为签署一个保密协议,对方就会放心的把技术白皮书交给他。 果然,很多事情没有经歷,就会显得很天真。 让乔源欣慰的是,老师果然还是看重他的。 听了陆明远刚刚的解释之后,他都感觉这要求有点过分了。 但老师还是愿意打电话跟有为那边的人联繫。 这也算是搭上那张老脸为他铺路了。就是如果投入这么大的话,他要是做不出成绩可就尷尬了。 不过可以把师姐也给拉进来分担压力。毕竟这个消息就是师姐跟他说的。 心里盘算著些有得没的。结果人还没走回寢室,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乔源拿起一看,竟然是陆院士回电话了。这让他感觉有些失望。 既然这么麻烦,有为那边一个具体负责人大概没有那个魄力如此快做出决定。 所以大概率是拒绝了。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接了电话,谁想到第一句话就是好消息。 “有为那边同意了————” “啊?真的!老师,您面子可真大。”乔源毫不犹豫地讚嘆道。 “你別急,我还没说完呢。方式有些不一样。而且对你来说难度会更高,看你还有没有兴趣?” “什么意思啊?” “这些年针对这个问题的研究虽然没有最终结果,但也有了一些进展。 所以现在可以用一些不那么麻烦的方式来让感兴趣的数学家加入其中。 简单来说就是有为那边会对这个问题模糊化处理。你拿到的只是一个数学问题包。 当然也不是完全跟算法隔离。有为还会把算法核心部分封装成一个webapi服务。 这样你输入一组编译参数,api就会返回一个性能评估结果。相当於一个黑盒api。 也就是说你需要在完全不了解內部如何实现的情况下,仅通过分析黑盒输入输出行为,去解决有为提供给你的数学问题包。 这样的好处是没有任何泄密风险,也不需要极高的成本投入。但对於你来说,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难度也会增大。怎么样,你还有兴趣吗?” 乔源听明白了。 不过他觉得这就是有为那边觉得小孩子胡闹,又不好不给自家导师面子,所以提出的一个折中方案。 毕竟按照这个方法来做研究,可以说难度直接飆升。 那么多数学家,可以直接查阅第一手资料的情况下,做了两年都没结果。 现在他只能靠这么点线索去想办法解决问题。自然不太可能是有为集团对他高看一眼。 但乔源反而很欣喜,一口答应了下来。 “行啊,就这么办,反正我也就是对这个问题很好奇,想尝试一下。” 开心是真实的,对於有为集团来说几乎相当於没什么投入就多了一个合作研究者。 所以他自然完全不需要背负任何压力。 “那好,我给你报个號码,你记下来直接加他微信,然后联繫他就行。138————” 很快乔源把號码记了下来。 “记住了,这个號码是隨时都能联繫吗?” “嗯,这个是他们研发的工作號,可以二十四小时隨时联繫。 “谢谢老师。” “你有多余的精力去研究一些感兴趣的命题我不反对,但学业也別拉下了。 尤其是英语这块。等你来了燕北,我要著重考察你英语文献阅读和写作水平。 f “放心吧,老师,那我先掛了啊。” “嗯,再见。” 又是一个能二十四小时隨时online的號码。 掛了陆明远的电话之后,乔源第一时间就加了微信,然后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我叫乔源,是陆院士的学生。” “哦,乔同学,你好,你好。我是有为集团诺亚方舟实验室的安全研究员,我姓张,叫张向兵。 陆院士刚才已经跟我介绍了你的基本情况,首先非常感谢你对我们有为集团的信赖跟支持。 不过也请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考虑到你明年就会来燕北这边,如果这个时候重新投入一个实验室的成本,的確是太大了。” “理解,张工,我目前只是个对数学问题很感兴趣的大学生而已。有为集团能给我提 供这个机会就已经很高兴了。” “那行,你加了我微信吗?我引导你在官网上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然后按要求上传了你的身份证並认证之后,我们就能合作了。 “已经申请了,您通过一下吧。” “行,那先掛了吧。对了,你现在能上网吧?” “能。” “你有实名认证过的有为帐號吗?” “有。” “那就方便了,我们在微信上聊。” 虽然压根接触不到什么机密商业信息,但乔源还是按流程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並用人脸识別的方式完成了实名认证。 忙完这些之后,对面就直接甩给了他一个网址,跟一个与他身份绑定的apikey。 同时还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个说明书。 —— 里面包含了数学问题包与输入输出的標准结构。 现在乔源只需要登陆网站,按照说明书中严格定义的数据包格式对网站发送一个请求,就能得到一个返回的结果。 中间具体的运算过程对他来说是完全隔离的,全部是在有为自己的加密伺服器上完成他现在的任务就是通过输入数据包跟输出结果之间的关联,解决有为那边提出的数学问题一基於0 racle的隨机分布式非光滑优化过程的收敛性分析。 更具体的描述大概就在一个高维离散空间xczd,对於任意输入x∈x,函数会返回一个观测值y三f(x)+。 其中f()是一个未知的、確定的函数,被称之为真实性能函数。 e则是一个隨机变量,满足e[e]=0,var[e]=g2(x)>0。 乔源需要完成的数学分析任务有两个,並提交数学报告。 第一,基於有限的观测数据{(仪i,y—)},为这一优化过程建立一个隨机动力学模型,以描述其状態xt的演变。 第二,在无法保证xt收敛到一个点x*的前提下,为该过程定义一个数学上严谨的收敛性概念,並证明在该定义下,优化过程是收敛的。 按照合同约定,只要能解决这两个问题,乔源就能拿到两百万的税后奖金以及实验室十年昇腾伺服器集群的共享使用权。 忙完这一切之后,乔源兴致勃勃地就想登录网站,先试试情况。 可惜的是旁边已经有人凑了过来。 “义父,忙什么呢?咦?这是什么东西?” “作业做完了吗?又开始好奇了?” “不是,义父,这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二十了,马上就要熄灯了啊,哪个好学生这时候还要补作业啊?” 乔源一愣,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十一点二十三分了,马上就要熄灯了。 於是只能惋惜的合上电脑。 刚刚过於兴奋,竟然都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那感觉就像小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心心念念的玩具,却没时间玩了。 “对了,乔源,昨晚你又没回来,是跟小夏一起还是跟你那个骆师姐一起啊?” 胡申浩又凑过来问了句。 乔源横了这货一眼,说道:“又好奇?”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跟大人物接触多了,乔源在同龄人面前竟也有了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 “哎,昨晚我们聊了很晚,討论你还是不是个处儿来著。昨天打个小赌,我又输了,就只能我来问了!你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吧!” 第116章 莫欺少年狂 第116章 莫欺少年狂 第二天乔源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 不过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去研究有为集团的数学问题。 而是跟往常一样,洗漱之后便坐在自己的桌前开了檯灯开始在看英语文献的过程中顺便记忆单词。 这就是自律了。 哪怕乔源昨晚就已经开始期待著针对有为的问题做研究,但每天制定好的计划还是要完成的。 为了等会不扫兴,所以他选择了早一小时起床,先儘快完成今天的英语任务。 也就是现在已经十月下旬了,天亮的晚。食堂也没那么早开门。不然乔源就直接出门背单词。 於是当他的其他室友跟平常一样陆续提前了一个小时起床时,看到的便是乔源正坐在桌前努力———— “不是乔源你几点起床的?” 张寥廓最先起床时,忍不住问了句。 “五点吧。”乔源头也不抬的答道。 跟著张寥廓爬起来的胡申浩一声悲呼:“臥槽!我亲爱的义父大人啊,你真的,我哭死! 你不肯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也就罢了,这特么是还要往死里卷我们啊!这合適吗?” 说起来也的確是挺心酸的。 几个普通人发现室友里藏了一个怪物,对方还比他们更努力,於是开始痛定思痛,每天照著怪物的作息学习。 大家的想法也很朴实。 学不了怪物的天赋,还学不了怪物的勤奋了? 甚至他们已经坚持每天早起一小时用於学习很长一段时间了。 正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怪物竟然又开始给大家上强度了。 每天十一点半才睡觉,早上五点就起床开始学习,这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 乔源终於抬头看了一眼,环视了三个人的表情,发现真的很悲愤后,便开始收拾书本了。 “这两天比较特殊,你们不要有心理压力。等过了这两天,我就恢復正常作息了。” “这两天怎么就特殊了?” 乔源沉吟了片刻,答道:“我导师给我爭取到了一个项目。”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大家又是各种复杂的表情。 好在乔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直接走出了寢室门。 六点多钟他可以像平常一样散步,在脑子里过一遍刚刚看过的文献以及出现的那些新单词。 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再顺便背二十个单词,今天一早上的时间就能节省出来去思考有为的命题了至於会不会太累? 不存在的,人在做喜欢的事情时怎么会累? 小时候偶尔帮老爹玩游戏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乔国庆加的那些游戏群里的老哥吹嘘自己年轻时能一夜七次。 那时候乔源还不太懂这一夜七次的含义跟含金量。 但单纯觉得不管什么事情,一晚上做七次应该都会很累。 只是群里那些大概也就三十来岁的男人,在討论时,压根就不会考虑累———— 所以真相大概是当人对某种事情已经不喜欢了,就会用累做託词而已。 真喜欢是不存在累的!因为大脑会自动屏蔽这些负面情绪,生產足够的激素,让人保持兴奋。 显然乔源就正处於这种状態。 吃过早餐后,便兴冲冲的衝进骆余馨的办公室,跟同样已经在努力的学姐打了声招呼,就打开电脑开始学术攻坚。 投入到正式的研究工作中去,乔源几乎没了对外界的感知。哪怕是前期的工作其实很枯燥。 就是输入一个数据包,然后把反馈的结果都记录下来。然后再观察跟计算这些输入输出的关係口好在有为集团提供的技术支持很周到。 有自动的跟踪记录软体,不需要他手动录入,大大加快了节奏。伺服器的响应速度也很快。 所以很快乔源就收集到了上百组的数据。 听起来这些数据已经很多了,但很可惜,其中並没有太多规律性的东西。 “你在干嘛呢?”身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乔源的思考。 一扭头便看到骆余馨正捧著一杯水站在他身后,盯著他的电脑屏幕看著,於是谨慎的一侧身挡住了大半屏幕。 “別偷看,涉密项目。”乔源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 骆余馨被乔源这句话逗得笑得直不起腰,连忙把手中的水放到了桌上。 乔源恼火地看著笑得花枝招展的师姐,也不说话。 “不是,乔师弟,哈哈————你能不能別这么逗?哈哈哈————在这间办公室里做涉密项目?谁家的秘密这么不值钱啊?” 乔源很气———— “真是涉密项目!昨天晚上刚还签了保密合同呢!”乔源振振有词道。 “好吧,好吧,的確涉密行了吧。那能不能问问你这个涉密项目到底是什么?” “都说了是涉密项目,你怎么还问?” “哎,小师弟,我竟然没发现你还有可爱的一面呢!这样,你去问问那个给你提供涉密合同的人,能不能对外说吧。” 乔源悲愤地直接最小化网页,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请问我可以跟其他人討论这个项目么?” 对面是真做到了二十四小时在线,而且消息回得超快。 “没事儿的,乔同学。这本来就是个公开的悬赏任务。签署保密协议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毕竟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数学家都签了,我们这边需要留档。 为你提供的数据都经过了脱敏处理,所以几乎接触不到真正需要保密的信息,所以你儘管跟其他合作者一起討论。 真涉及到密级很高的话,也不止是签署一份合同。比如燕北大学这边的研究员,还会有专门入职前保密培训。 当然如果你的网络环境有问题的话,比如你在非受信网络环境下登陆,我们这边会直接断开网络连接,並发信息提醒你更换至安全网络,並重新给你生成一个密钥。” 看到对面的回答,乔源突然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把一份制式合同当真了。 “哎呀,对面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你修闭口禪啊?” 似乎是早料到了对面会怎么回復,骆余馨掛著笑意,继续肆无忌惮地嘲讽著。 毕竟能嘲讽乔源的机会不多,而且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少。 这就跟姐姐揍弟弟一定要趁早是一个道理。等弟弟长大了,力量悬殊之下,就不好揍了。 “行了,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有为诺亚方舟实验室的项目,雅典娜的凝视。” 乔源一脸晦气地说道,隨后大大方方地直接打开了对方提供的加密网页。 “什么?你还真申请了?怎么通过的?” “你不是说要学会充分利用导师资源吗?我直接让陆导帮我联繫的。” “陆院士没告诉你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就有一个研究团队在做这个项目?还是周教授领头的?” “说了啊。但他们不是还没做出来吗?” “然后呢?难道有为那边还能直接把算法给你了?让你这么公开研究?” “没有————”乔源摇了摇头,然后侧开身子,直接让骆余馨看了他一早上的工作成果。 骆余馨看了眼就明白了。 “哦,就一黑盒啊!哈哈,那可真是太重视你了!不过你要是靠这种方法就证明了,等去了燕北大学周教授大概都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了,哈哈哈————” 骆余馨又笑了起来。 然而乔源没笑,只是静静地盯著骆余馨。 等到骆余馨笑过了之后,才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要不我们俩打个赌吧,我要是就凭这个真证明了怎么办?” 看到乔源严肃的样子,骆余馨也做出思考状,想了想才开口答道:“你要是真做成了,我以后就甘愿当小的,怎么样?” 乔源茫然,问道:“什么当小的?” 骆余馨振振有词的说道:“这很难理解吗?就是以后我叫小夏姐姐啊。怎么?要不改成我让你渣一次?” 乔源再次感觉到跟无赖学姐打交道的无力感。但还是鄙夷的瞥了骆余馨一眼说道:“你要不敢赌就直说!” “行了,行了,你说吧,要我怎样?师姐都答应你。” 骆余馨瀟洒的挥了挥手,说道。 乔源想了想,说道:“那你要输了就免费给我打十年工吧!” “那你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呢?”骆余馨乾脆的反问道。 “你说吧。”乔源沉静的说道。 这次骆余馨明显是真想了很久。 “那就等价交换吧,你要输了等毕业后配合我选的课题,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期限跟你一样,就十年!” “行!”乔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等等,这必须要限定个时间吧?等你到了燕北大学,可以接触到人家的保密实验室了,到时候才出成果怎么算?” 骆余馨明显很认真的说道。 “就我在江大这段时间!”乔源想都没想便开口说道。 “不行,这可不严谨。万一你没做出来,明年拖著不肯去燕北大学怎么办? 这就时间就定在今年农历新年前。反正按照之前的计划,你年后就要去燕北大学了。” 乔源立刻在电脑上找出万年历看了看,农历新年到明年二月中旬去了。 算下来差不多还有四个月,不过为了保险,乔源还是说道:“过年的时候我又不可能去燕北大学。 而且寒假怎么样也要到初十之后了,就定在明年二月二十八號之前,这总可以吧?” 骆余馨毫不犹豫地说道:“可以,那就这么定了!” “行,你去擬对赌协议吧。”乔源开口道。 “这就不必了,我相信咱们俩之间这点信任度还是有的。反正你要是敢毁约,我就敢跟你妈打电话说你对我始乱终弃!” 乔源不语,只是再次开始了机械式的输入跟输出。 时间就在枯燥而又充满乐趣的学习和科研活动中匆匆而逝。 乔源並不知道別人的感受,反正对他而言,时间是过的很快的。 尤其是接下来两个月,简直是眨眼间就过去了,一转眼就快圣诞了! 得益於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一小时,英语阅读这块的能力,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现在他阅读国外文献,需要查看字典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 一篇文章,最多也就是动个三、五次字典。 他的室友们也再次习惯了乔源的习性,並选择了视而不见。 没办法,人跟人真是不一样的。 —— 乔源每天十一点半睡,早上五点起床,却还能保持白天都是精神奕奕的。但他们试过之后发现,早起这一小时只会让他们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反而影响上课的效率。 遂只能放弃。 当然乔源也在背地里收穫了一个禽兽源的外號。 其实这个禽兽在室友的语境中並不完全是贬义,更多的还是对这种精力的钦羡跟渴望。 就比如大家经常聊著聊著就会感慨:“我特么要是能像乔源那么禽兽就好了!” 当然,禽兽也不光是指精力充沛。 有一次周日晚上,三个人吃完饭不想回寢室,一起溜达著准备去市场逛逛,路上正好碰到乔源跟夏汐月朝图书馆的方向去。 两人还穿著一模一样的情侣羽绒服。 三个人也齐刷刷的几乎同时感慨了句:“真特么禽兽啊!” 是的,一起住得久了,有时候思维都会趋向同频。 当然乔源例外,毕竟这傢伙已经脱离室友集体活动很久了。这学期更是连课都已经不上了。 但乔源却这段时间去过得並不开心,甚至开始焦虑跟苦恼。 虽然英语水平一直在稳步的提升,但有为集团的雅典娜凝视项目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一直在原地踏步。 数据已经收集了几万对了,但对其中隱含的规律依然没有头绪。 甚至因为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个项目上,自己答应苏教授的课题也停滯不前。 好在虽然苏志坚每周都会跟乔源通一次话,但並没有对他的研究进展不满,每次也都是鼓励为主。 但这依然让乔源感觉很不爽。 好吧,他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这个数学难题了,更小看了天下英雄! 那么多数学家两年都还没能做出东西来,果然是有原因的。 不过乔源也没太过气馁。 距离他跟骆余馨的赌约到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呢,不到最后一刻就认输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所以每天他依然按部就班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十二月二十號,他跟往常一样一大早便来到骆余馨的办公室。 “你看学校的官网没?”骆余馨突然问了句。 “怎么了?” “你们肖校长已经正式確定要走了,去金城大学担任书记,算是平级调动。 然后从华清调了一位副校长过来担任校长。也是院士哦,不过是工程院院士的。” “哦。”乔源隨口答应了一声,便不在理会。 “还有个事哦。” “嗯,之前得罪过你那个新闻学院的薛院长被立案调查了。好像调查组真查出了点东西。” 乔源翻了个白眼,认真说道:“我对这些事情没有半点兴趣,请別耽误我的涉密研究!” “哎呀,你这是提醒我咯?哎,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好久都没关心你了?话说这一晃都两个多月了,雅典娜的凝视有进展了吗?” 乔源抬头看了一脸瑟的骆余馨半晌,终於憋出一句:“我跟你讲,莫欺少年狂!” > 第117章 师姐別眨眼,我给你变个魔术 第117章 师姐別眨眼,我给你变个魔术 “哈哈,师姐怎么捨得欺负小师弟呢?来,不如让师姐帮你看看,卡在哪了,说不定能给你点小小的建议。” 骆余馨笑如花的站起身凑到乔源的电脑旁看了眼,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数据,说道:“嘖嘖,这段时间还真是辛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做统计工作呢! 来说说吧,这也有两个多月了吧,这么多数据都分析出些什么东西来了,有什么收穫,让师姐也来帮你参谋参谋!” 乔源瞥了骆余馨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从给出的策略向量跟回復的评估来看,性能y隨著的变化並不是平滑的,存在许多局部最优。 另外对同一个x做重复评估,经常会得到不同的y。而且调用optimize函数,设置不同的num—workers,能发现多工作节点下的確有最优收敛现象。 但是单凭这些根本无法写出f(x)的具体形式。所以也没法建模,证明更无从谈起。” “哦!” 骆余馨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所以你就打算继续这么收集数据,然后等待著什么时候量变引发质变对吧?没发现你还是个研究概率的好苗子呢。” 乔源很气,深吸了口气,刚想反唇相讥,突然感觉脑子里像是劈出了一道闪电。 “你刚才最后说的什么?什么好苗子?” 骆余馨古怪的看著乔源,差点就要被这傢伙严肃的语气唬住了。 “我说你是个研究概率的好苗子!” 乔源猛地一拍脑袋! “艹啊,我真蠢!怎么会一直没想到呢?!” 然后也懒得再理骆余馨,立刻专注地看向电脑,打开有为提供的分析软体,重新对得出的数据进行分析。 这下轮到骆余馨发呆了,仔细回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她那句研究概率学的好苗子,到底怎么启发这个傢伙了。 该不会在那里装著吧? “喂,你別闹啊!是真想到什么了?” “我之前一直想著怎么跟踪优化路径x(t),在分析其收敛性。说白了还是试图用分析hessian 矩阵的特徵值分布那一套。 然后试图用这种方法在频率域去找共振点。但这根本行不通的。这些数据显示优化过程显然不是在光滑曲面滚动的。 相对而言,这更像是无数离散点在不断变化的复杂网络上跳跃,这么分析当然不可能得出结果。 所以这本来就不是一个能从单个路径找到关键的命题。但可以用概率分布的思路来解决。” “概率分布?你什么意思?”骆余馨皱著眉头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你別把这个问题看成是分布优化问题,直接把黑盒看成一个粒子系统。 每个工作节点就是一个粒子。那么这个问题就是分析粒子系统的平均场极限。也就是从研究点收敛进阶到研究分布收敛! 这样只需要统计黑盒內部工作节点n从1到趋於无穷时,所有粒子的经验分布ut会如何变化。 因为每个工作节点都是在异步地探索策略空间,这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个粒子系统。 所以当我找到合適的工具来描述这个分布演化,就能去定义u—t的收敛性。 这样我甚至不需要知道f(x)到底是什么,也能够建立动力学模型並给出收敛性证明。” 乔源语速飞快的说道。 “嘰里呱啦的,都不知道你说些什么?还分布收敛?你还真打算用概率论解决这个问题啊!” 骆余馨皱著眉头点评了句,也懒得再理这傢伙,重新端起水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看到乔源对她的话完全没有反应的样子,只是埋头做事的样子,突然心里有点不安。 不能是她隨口嘲讽一句真帮这傢伙找到灵感了,然后突然就顿悟吧? 不会这么神奇的吧? 骆余馨感觉乔源在装,但又觉得小师弟没那演技。 算了,懒得理他了。 骆余馨开始忙自己的事情,直到中午十二点半。 平时这个时候乔源早就雷打不动的跑去是哪个吃饭了,今天却还一直坐在那里。 “喂,今天你不去吃饭了?” “嗯,没空。你要去吃的话,就帮我带一份。不去就算了。” “呸,我可不是那种会心疼你没饭吃的人!”骆余馨衝著乔源翻了个白眼,然后拿出了手机,发了条信息之后又放下。 然后两人又开始各忙各的。 大概十多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吧。”骆余馨抬头说了声。 下一刻门被推开,夏汐月拎著两份盒饭走进了办公室。 这响动让乔源也扭头看了眼,隨后一愣:“你怎么来了?” “余馨姐刚刚发微信说你们忙得午饭都没时间去吃了,我当时正好在食堂,就顺便帮你们带了两份过来,先吃饭吧。这是你的。” “哦,好。” 乔源接过夏汐月递来的盒饭,顺便扭头瞥了骆余馨一眼,说道:“下次带我的就行了,不用带骆师姐的,她要减肥,不用吃午饭的。” “呵————我还需要减肥吗?” 骆余馨不屑的回了句,隨后又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倒是你,装神弄鬼一早上了,还真想到办法了?” 乔源一边吃饭一边信心十足的回了句:“你准备好免费给我打十年工就行了。” “行了,你们两个先吃饭吧。怎么什么时候都要爭两句?” 一旁的夏汐月说了句。 两人打赌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某天晚自习时乔源告诉过她。 不过夏汐月一直觉得两人就是开玩笑的。 毕竟正常人哪有隨便打个赌,就把未来十年给交代出去的? 乔源吃饭保持了以往的超快速度。本来也的確有些饿了。 放下筷子,他也没继续在电脑上鼓捣,而是把小黑板拖到了自己这边,拿起粉笔直接开始推导。 这一动作自然吸引了两个女人的目光,尤其是骆余馨,边吃著饭边盯著黑板看著。 时不时的还点评两句:“呦,fokker—planck方程都用上了?” 乔源隨口答道:“解决具体问题的时候,当然是什么工具好用就用什么。 说著,乔源在黑板上隨手写下了p(x,t),嘴里则隨口解释著:“这就是t时刻策略向量的概率分布,这个分布p的演化,正好可以用fokker—planck方程描述。 所以现在问题就是雅典娜的优化过程,其策略的经验分布在平均场极限下必然会收敛於一个稳態分布p—∞。 因此,其性能指標y作为隨机变量的期望值,也必然收敛。但我还没找到收敛速率以及何时能达到最优解,完成这项工作就能开始构建模型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我了,我刚刚上午已经想到了,完全可以採用微分包含描述其非光滑性。” 说著乔源隨手又写下一串公式:dx—t∈—af(x—t)dt———— “然后再引入隨机性————” 话音落下,又一行公式乔源在上面的公式后面又加上了一串。 +σ dw—t “好了,现在就是要考虑怎么把分布式与隨机性统一起来。首先我们需要给出一个定义。 对了,解释一下,刚刚我说的分布收敛並不是概率学意义上的分布收敛,而是一个新的定义。 就是上述隨机分布式优化过程。 严格定义就是对於一个隨机优化过程{x—t},如果其经验分布u—t弱收敛於一个稳態分布μ—∞,则称该过程是分布收敛的。” 说完,乔源扭头看了眼抱著盒饭,已经没心情继续吃的骆余馨,挑了挑眉毛,说道:“师姐,现在请一定不要眨眼,看我给你变个魔术啊!” 听了这话,骆余馨报復性疯狂眨了眨眼,但没吭声。 可惜乔源说完之后就已经扭过头,不管不顾的继续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定义个新的泛函,嗯,不如就给它取个新名字叫分布熵吧————” 话音落下,黑板上又多出—排的公式:v(p)=∫f()p()d+t∫p()lnp()d “师姐先別急著犟啊,刚才我说了,引入隨机性,那是不是就可以把整个粒子系统当成一个热力学系统? 当然你要是看不懂这一步也没关係,不影响你观看魔术。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个系统最终会去哪?” 骆余馨依然没有回答,然后乔源则开始自问自答了。 “这就是解决这个问题最重要的定理之一了,想想我刚才对分布收敛的定义,系统的经验分布μ—t会弱收敛於一个稳態分布μ—∞。 非常非常巧合的是,当我们完成这一系列推导之后就会发现,这个稳態分布恰好就是这个分布熵的极小点!这个结果可以通过简单的计算就能確定! 看吧,得到这一步之你是不是开始觉得太神奇了?所以你肯定要问,这是为什么呢? 答案就藏在这一步。其中第一项∫fp是性能驱动,它要把分布推向性能更好的区域。 第二项就是熵,它不止代表了隨机性,更让分布不会坍缩成一个点,而是始终保持探索性!” 说完,乔源拿著粉笔隨手在黑板上一划———— “现在明白我的思路了吧?收敛性证明就等同於证明这个泛函v(p)是沿动力学下降的,並且有下界。 看吧,当时间t趋近於无穷时,v(pt)会收敛到它的极小值。相应地,分布pt也会收敛到对应的稳態分布。” 说完,乔源扔下粉笔,转头看向骆余馨,问道:“今天的魔术变完了,师姐你喜欢这个表演吗?” 隨后依然不等骆余馨说话,乔源又继续说道:“有为集团发给了我两个问题,一个动力学建模,另一个是收敛性定义与证明。 但现在我还能顺便送他们几个关键问题的答案。比如如果识別並量化影响收敛速度的关键因素。 又比如我可以帮他们预测是否存在一个最优的等效噪声强度,使得收敛速度加快! 甚至还能计算如何通过调节参数,来逼近最优状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师姐? 因为刚刚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將非光滑跟隨机噪声推广到非凸领域的办法也想到了! 非凸世界里,真正的收敛並不一定是指向唯一那一个点,还可以是指整个状態分布的稳定態!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不需要去找到那个最优的解,我们只需要证明它会稳定且可预测地呆在某个足够好的集合里就足够了!” 说完,乔源昂这头,骄傲地看向骆余馨。 就像皇帝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他的大臣。 当然,乔源也的確有足够的理由骄傲,仅用了一个早上,他就把最近困扰他的两个难题都解决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一些细节性的工作—將这些思路写成完整的数学报告和论文。 对於一位数学家来说,这无疑是最简单的工作了。 毕竟详细的证明和推导过程已经牢牢地刻印在了脑海里。 两百万奖金,昇腾集群十年的共享使用权,以及一位燕北博士后未来十年的免费使用权,已经都是他的了! 顺带著还能给自家两位导师一个惊喜。毕竟他们的课题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骆余馨此时的表情很奇怪,之后的动作更奇怪。 她没有理会乔源,而是优雅的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然后直接开始疯狂输出! “周教授,您这些年到底在忙什么啊?有为集团给您提供了那么好的条件,创造了那么多便利,还整了个团队去解决一个问题。 结果您拖了两年都没搞定。人家一个本科生,没有实验室,没有团队辅助,甚至只有一个黑盒做参考,却只用了两个月就完美解决了! 我猜这些年是不是把精力都放在研究进化论上去了?我要是您的话,今天就把杰青头衔让出来给人家本科生算了!” 说完,骆余馨举止优雅地放下手机,在乔源目瞪口呆的目光中看向了一旁的夏汐月。 “对不起啊,汐月妹妹。之前跟乔源打了个赌,如果输了就得让他免费用十年。 姐姐又是个守信用的人,如果乔源之后任何时候想对姐姐我做点什么,我也只能从了!你肯定不会怪我吧?” 夏汐月半张著嘴巴:“啊?” 7 第118章 这才叫效率! 第118章 这才叫效率! 此时被闹得面红耳赤的不止是夏汐月,还有刚刚还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的乔源———— 果然,当女人耍起流氓来,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当时两人约定的明明是免费打十年工!这女人偏偏来了句给他免费用十年———— 严格来说,两者的意思的確差不多,但毫无疑问后者明显多出了些让人遐想的部分———— 不止如此,刚刚骆余馨还顺手用微信帮他得罪了一位燕北大学的教授。 还是在他都还没来得及去燕北大学的时候。 其实本来乔源还想感谢下骆余馨来著。 因为如果不是她那句“概率论的好苗子”,让他突然醒醐灌顶,真还不知道要在死胡同里钻多久才能想到这个方法! 不过现在乔源已经不打算感谢她了! “喂,什么叫我想对你做点什么?!我能对你做什么啊?” 乔源愤懣衝著骆余馨喊道。 “那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唄,反正免费的!” “#!” “也行啊,什么时候啊?需要我现在就回去洗个澡吗?” “行行行,我现在让你证明黎曼猜想!” “好啊,那我现在就开始工作了,对了,要解决黎曼猜想咱们从哪一步著手比较好呢?” 骆余馨一脸期待的看著乔源。 乔源则等著骆余馨无言以对! “好了,乔源,余馨姐跟你开玩笑呢。” 实在看不下去的夏汐月在旁边劝了句正无能狂怒的年轻数学家。 乔源很想不通。 明明现在应该是他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怎么骆余馨看著更像胜利者! 就很气! 这时,骆余馨的电话突然便响了起来。 骆余馨瞟了一眼,隨后慢条斯理地接了电话,顺手还开了免提。 下一刻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开始在小小的办公室內迴荡。 “骆余馨,你刚才在微信上跟我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不是,周教授,您这些年不止是数学研究水平退化了,连文字阅读能力都退化了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你是说雅典娜的凝视真被人解决了?” “不然呢?难道您觉得我是那种喜欢没事儿开玩笑的人啊?哦,对了,他还不止如此是解决了收敛性问题哦。 人家顺便还能帮雅典娜识別並量化影响收敛速度的关键因素。以及预测是否存在一个最优的等效噪声强度,让收敛速度更快。 甚至还能直接去计算如何通过调节参数,来让雅典娜张量编译器逼近最优状態。满打满算只用了两个月哦,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我仔细看过他的思路了,非常完美!” 真的,听到这里夏汐月有些佩服这些搞数学的了。 记忆力是真好。 刚刚乔源隨口说了一遍,骆余馨竟然能完整的复述出来。 此时电话另一边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陷入了沉寂。 半晌后才问道:“本科生?” “是啊!” “陆院士的那个学生?” “嗯哼。” “他一个人?” “您觉得我是个很谦虚的人吗?” “那他怎么做到的?” “周教授,您这两年还真研究进化论去了?文章还没发表我能跟您说思路吗?到时候你抢先把文章发给华为了,成果算谁的啊?” “我————” “哎,您就你呀我呀的了。关键是人家就一个黑盒系统,输入一个参数,得到一个参数。 跟个傻子一样弄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几乎一次都没麻烦人家有为的工程师呢。 我记得您那边好像还有人家有为集团专门外派的工程师在项目组里常驻吧?这得多不好意思啊" “行行行————我不跟你吵!我找陆院士去。” “嘖嘖嘖,周教授,那您可就厉害了。都敢找陆院士决斗了?” “嘟嘟嘟————” 对面直接掛了电话。 真的,听了这通电话,乔源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突然就感觉通透了。 “我猜你在燕北大学人缘肯定不太好。” 乔源评价了句。 “呵————需要在乎那些没实力的人有什么想法吗?那位周教授跳起来都打不到你膝盖的。 真是气死我了!两年时间,还给了这么好的条件都没解决这个问题,我还真以为有多难呢!” 骆余馨不屑的说道。 乔源默然,片刻后盯著骆余馨说道:“我跟你讲,这个问题还是有点难的!关键是思想,思想你知道吗!” 骆余馨点了点头,立刻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嗯,你说的对!那我回了燕北就向周教授道歉,毕竟他蹦起来还是能打到你膝盖的!” “余馨姐逗你呢,乔源。我相信这个问题肯定不简单。一位数学教授用两年没能解决的问题,难度肯定是很大的。” 夏汐月很中肯的说出了一个朴实的道理。 话音刚落,乔源的手机响了,这次是陆明远直接发了个视频过来。 乔源隨手接通了视频,然后便看到自家导师那张神情明显很奇怪的脸。 “我刚听周教授说,你解决了诺亚方舟实验室的那个问题?” ” “確定吗?” “我很確定,应该没问题。” 沉默片刻后,陆明远冷静的说道:“你把大概的解决思路讲给我听听。” 乔源也没犹豫,直接把镜头对准了刚才他书写的黑板。 然后把他的想法跟大体思路说了一遍。 只不过这次乔源没有那么飞扬跳脱,起码没有动不动就变魔术,用的都是很朴实且力求准確的数学语言。 陆明远仔细听完之后,又思考了半晌后,突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精彩!我得跟有为的工程师好好聊聊了。这相当於他们提问的时候就问错了。 他们问的是whichone,而你的回答却是howdistributed!所以一直用確定性分析工具这条路就从一开始就没走对! 果然还得是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傢伙很容易就陷入思维定式,根本转变不过来啊。不过你也別太骄傲了。 毕竟有为集团这次悬赏鑑於智慧財產权跟商业机密,並没有广泛邀请国外许多知名学者加入。 所以能成功固然可喜,但也不要小看了天下英雄。” 乔源瞥了骆余馨一眼,说道:“我没骄傲啊,老师。其实我刚才还在想,可能是有为专门在燕北搭建了一个实验室,才限制了大家的思维。 如果他们跟我一样,只有一个黑盒子,没有那些现成的工具去做分析,说不定也已经想到了。 但他们工具很多,所以想把这个问题当成一个经典np—hard问题去解,难度自然就大了。 说白了,我就是工具太少,常规方法根本分析不出f(x),被逼得没办法了才突然想到能不能后退一步,去观察整体行为。 而且这恰好符合了我之前思考了很久的问题。毕竟数学优化很多时候不需要理论上最完美的解,而是需要稳定可靠且高性能的解。” 视频中的陆明远连连頷首,显然对乔源的回答非常满意。 “你的思路很活跃。行吧,回头我会通知有为那边。以他们的性子应该很快就会派科学家过去跟你对接。 到时候你配合他们把报告做好就行。至於有为那边的奖励你放心好了,基本上他们的科学家確定之后就会发放。 只是这个研究成果是不能对外公开的,这块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个我知道的,之前加那位张工微信的第一天,他就跟我强调过了。” “好,那我先掛了。对了,记得戒骄戒躁,跟你那位骆师姐学好英语,別学她其他的。” “嗯,放心吧,老师。我懂的!” 掛了视频,夏汐月没忍住笑了出来。 其实乔源也挺想笑的。老师最后一句话有点杀人诛心了。 不过想到这位骆师姐可是一言不合就把导师头给砸破了的主儿,大概天下没有哪位老师,会想自己的学生学她,遂忍住了。 但没忍住得意洋洋的瞥了骆余馨一眼。果然,学姐的脸此时明显有些黑。 “那个————你们都吃完了吧?那我把这些饭盒都拿走了啊,你们忙吧,我下午还要上课。” 说完,夏汐月把吃过饭后的垃圾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接带走。 只是走的时候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终究是没有关门。 乔源则是飞快的把办公室扫了一眼,確定了只有骆余馨手边的水杯能砸人,其他东西危险性都不大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让眼角余光正好能看到杯子的位置。 下午他还要把整个证明过程给整理出来。 这样如果有为诺亚方舟实验室的科学家来了,就不需要他废太多口舌去一点点解释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才刚刚下午五点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江城的。 乔源接了后,一个热情且挺年轻的声音便钻入而他耳中。 “您好,请问是乔源————嗯,乔源同学吗?” “我是,你是?” “您好,乔源同学。我是有为集团江城研发基地的客户经理,我姓郭,叫郭长风。 是这样的,之前接到总部那边协调的电话。我司诺亚方舟实验室的徐总工跟其助手已经在来江城的路上了。 大概晚上七点钟左右就会落地江城。所以深城总部让我先把您接到我们未来科技城的研发基地。 我现在已经跟同事在去江大接您的路上了。看您是否方便给我个具体地址,或者我们加微信您发个定位也行。” 这一席话再次让乔源惊讶到了。 他倒是听老爹说过有为的效率很高。但真没想到效率能高到这种程度。 如果没记错的话,陆院士打电话来都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这怎么样也应该等到明后天才来江城。 谁敢想人家实验室的总工当天下午就赶过来了? 这些人难道都是二十四小时隨时待命的?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难道不能直接在江大这边聊吗?”乔源隨口问了句。 “非常抱歉,乔源同学。我们这边主要考虑的是您的研究毕竟涉及到一些比较敏感的技术內容。 如果直接去江大的话,还得麻烦江大的老师们布置密级较高的会议室,也是怕给学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还是希望能把您接到我们研发基地这边。顺道我也能带您参观一下,听听您的宝贵意见。” 这话说得让乔源都不太好意思了。 尤其是对面一口一个您的———— “那行,你加我微信吧,我直接给你发个定位。” “好的,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到江大,到了再联繫您。对了,我们来了两辆商务车,应该足够您的团队人员乘坐了吧?” 显然两边沟通还是有问题的,又或者有为那边默认他带著一个团队? 乔源抬头看了骆余馨一眼,说道:“不用两辆车啊,我们的团队就两、三个人。” “啊?哦,好的,好的!多了不怕,就怕坐不下。那我先掛了,微信麻烦您通过一下。” “好的,再见。” 掛了电话,乔源瞟了骆余馨一眼,问道:“有为的人要接我们去他们的江城研发基地,要不要叫夏汐月一起?” “哦?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去不去?” “那你去不去?” 骆余馨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去一趟吧。” “那你给夏汐月打电话?” “小夏大概率不会去的。” “为什么?她不是计算机学院的吗?有为集团这边也算是专业对口吧?” “因为只要有的选,她大四需要实习的时候肯定会更想去京城啊。至於为什么你自己想吧。可以奔放些,自大些,不要脸些。” “呵————” 跟骆余馨吐槽的功夫,他已经在微信上通过了有为的那位销售经理,发了位置信息,顺便还给夏汐月发了条微信。 这大概是被乔国庆逼著打游戏多年锻炼出的手速。 让他意外的是,夏汐月果然回消息婉拒了。 於是乔源今天第一次诚心诚意的讚扬了一句骆余馨:“果然,除了数学跟学术以外,师姐什么都懂得比我多。” 骆余馨也诚心诚意的回了句:“亲爱的师弟可真会夸人,下次记得千万別夸我了!” 第119章 落地工程人眼中的最优解 第119章 落地工程人眼中的最优解 在江大行政楼下看到乔源时,郭长风才认识到总部那边说这位院十学生可能有点年轻是个什么意思。 很明显这压根就不是有点年轻,而是太年轻了。那张脸看起来比他读研时还要青涩。 更让他没像的是,这么年轻的研究员团队成员里竟然还有个魅魔。 是的,第一眼看到骆余馨,郭长风就自动把这女人归於魅魔这一行列了,典型的以貌取人。 並不是有为集团没有女数学家跟女科学家。事实上还有不少。 但郭长风真没见过不修边幅还能这么漂亮,身材还能这么好的。 有这建模隨便干点啥都比沉迷在枯燥的科研岗位强吧? 郭长风是见识过集团里科研岗那些女性的,干起活来跟男人没什么两样,也是没日没夜的加班。 这意味著压根没时间打理自己。 当然那些女人看起来也真跟男人也没太大区別。 当然这是褒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震惊只是一剎那,確定了乔源的身份后,郭长风也立刻热情起来。 “乔同学,贵团队就你们两位吗?之前我听您说有三位的?” “其实整个研究团队就只有他一个人,我是怕他没有见识过什么大场面,等会儿跟你们的科学家见面时会露怯才陪著他的。” 骆余馨在旁边懒洋洋的帮乔源答了句。 女人有自己的骄傲。借乔源的研究抬高身价这种事儿,她是根本不屑於做的。 就好像之前勒让德猜想的论文,她会毫不犹豫让乔源署名一作一样。 哪怕她在推导过程中出了力,甚至论文都是她完成的,却连二作都不要,只掛了个通讯。 同样的,如果有人想要抢她的成果,或者想分享她的荣誉,她也会奋起抗爭。 哪怕是把导师的头给打破了———— “一个人?” 郭长风愣了愣,隨后立刻把惊讶的情绪压了下去,也不再多说什么:“那不如我们就出发吧? " 四十分钟后,两辆车便驶入了有为集团江城研发基地的园区。 乔源之前还真不知道距离江大没多远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大型光学科研中心。 这种大,並不是整体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大,而是细节的展现。 —— 比如抵达园区之后,车就直接停在了园区內一个大型餐厅门口。 乔源还专门看了眼,上面有大大的a4標识。 与其说这是一个餐厅,不如说是个食堂。走进去乔源便粗略估计出起码有数千个座位。 正好是吃饭的时候,里面人声鼎沸。 “不好意思啊,本来是应该好好招待两位的。不过刚刚车上已经接到电话,徐总工他们已经在赶往这边的路上了。 所以今天咱们就不去外面吃了,先在食堂对付一口?等会会议之后————” 郭长风话没说完就被乔源直接打断。 “没事儿,就吃食堂挺好的。我们都不喜欢专门为了吃饭跑一趟。” 乔源好奇的打量著规模极大的食堂,隨口说了一句实话。 起码他是没那个耐心又跑出园区吃大馆子的。而且这个食堂竟然比江大最大的工学部食堂要大得多。 这再次顛覆了他的认知。 之前他一直以为大食堂都在校园里。 还是太年轻,见识少了。 “那就好,两位想吃点什么?这里德华楼、蔡林记、丽花园这些江城老字號都有。” 郭长风也鬆了口气。 他还真怕年轻人觉得受怠慢了,闹出什么么蛾子。之前他就碰到过类似情况。 但诺亚方舟实验室那些搞研发的大佬们的脾气他也清楚。 如果人到了研发基地,他还在招待吃饭,没赶过去,又会对他的工作能力產生质疑———— 总之,他这个经常被拉来搞接待的两头受气是常有的事。 “你决定吧,赶紧吃完带我去会议室,我还要准备一下材料。” 听到乔源这句话,郭长风感觉更轻鬆了。 这跟公司那些搞研发的態度差不多,这种人他经常打交道,早已经驾轻就熟,而具非常喜欢。 不需要考虑是否会在细节处不小心得罪了对方,只要高效率不耽误对方时间就够了。 於是半小时后,乔源跟骆余馨就已经坐到了一间能容纳十多人的小型会议室里。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各种现代化的设备应有尽有。 尤其是掛在北侧墙壁中央位置的大屏幕,特別醒目。 不过乔源看了看,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 “还有什么需要吗?” “能不能给我弄一个黑板过来?” “哦,这个屏幕就能当黑板用的。” 说著,郭长风从屏幕侧方拿出了一根电子笔,然后拿起遥控器,更换了模式,隨后就成了一个大型白板。 隨后郭长风拿著电子笔在屏幕上演示性的隨便写了几个字。 “看,这块屏幕非常方便。如果写错了想要擦掉只需要用手这样一挥就行了。” 说著,郭长风抬起手一挥,刚刚写的字瞬间消失不见。 “不止如此,之前写下的內容还能被记录,隨时恢復。只需要按下笔的上方。” 说完,郭长风按了按笔,果然刚才擦掉的字又一个一个復原了出来。 介绍完后郭长风將笔递给了乔源。 乔源接过笔试了试后,隨后皱起了眉头。 “的確挺好用的,但我还是比较习惯用粉笔。” “额————好吧,那您稍等。” 郭长风乾脆的离开去找黑板了,骆余馨则拖著下巴,看著屏幕若有所思。 “我觉得这东西不错啊,走得时候你记得问他们要一块。” “嗯?不好吧?”乔源有些犹豫。 “你帮有为解决了这个问题,人家两百万奖金都愿意给,一块屏幕而已,有什么不好的?” “要了装哪?你在江大那个办公室?” “你傻?这学期就要走了,要了直接装我在燕北大学的办公室。” “这好吗?”乔源再次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人家不重视你,最多就是拒绝。既然不重视,你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人家重视你,那就会答应。人家都答应了,人家好意思给,你还不好意思要了?” 骆余馨理直气壮到让乔源甘拜下风———— “那你自己要啊!” “ok,那你等会別废话。” 在不要脸这件事上,乔源再次甘拜下风。 也懒得再理会这事,將目光投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开始思考更细化的证明过程。 这是之前让他写论文时,苏志坚专门跟他强调过的。 原话是:“你以后不管是写论文,还是给人讲数学,不管是做助教、教授又或者做学术讲座,儘可能都要细致些。 不知道什么叫细致?你就把看你论文、听你讲解的人都当成二傻子。这样你自然而然的就会把那些你觉得显而易见的过程都整理出来。” 这大概也是骆余馨的性格他不太喜欢,却依然喜欢跟骆余馨待一间办公室的原因。 除了方便之外,更因为他不需要把对方当成二傻子。 很多思路他只需要开一个头,对方也能迅速跟进,並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见解。 而不是不停的去追问那些显而易见的细节,这种討论氛围让乔源感觉很舒服,才能有思想碰撞的舒畅感。 郭长风的效率很高,大概半小时后,三位工作人员就搬来了一个架起的临时移动黑板。 虽然感觉稍微小了点,尺寸大概只有80多x120多cm的样子,不过乔源觉得也够用了。 毕竟大部分內容其实都可以放在投屏上。 黑板只是做辅助讲解用的。 这边黑板刚装好,郭长风便带著四个人走进了会议室。 “乔先生,骆女士,我来为两位介绍下,这位就是徐哲,也是我们有为集团诺亚方舟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同时也是雅典娜张量编译器的总设计师。” “徐总,你好。” “你好,乔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行了,小郭,你先去忙你的吧。其他人我来介绍就行了。” “好的。”郭长风朝著徐哲微微点头,隨后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守著的公司安保人员直接关上了门。 “这三位是侯景凡,於宗翰,周子谦,我们实验室的数学家、高级研究员,同时也是联合优化算法的主要设计者。 这样,我们就不在介绍上耽误时间了直接开始吧。毕竟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们很长时间了。” 郭长风走后,徐哲乾脆利落的说道。 乔源喜欢这个风格。 於是乾脆的应道:“好。” 隨后直接坐到了已经准备好的主位上,將已经准备好的思维过程投射到了屏幕上。 “我在最开始研究贵司提出的这个问题的时,也一度陷入了误区,那就是————” —— 这一开讲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中途乔源喝了两瓶水,依然觉得口於舌燥。 能看出有为这些专门赶来的工程师们听得很认真。 因为问的非常细致,而且每次提问都直指核心,甚至直接在现场开启討论模式。 比如关於真实系统噪声重尾分布问题,f—p方程描述分布演化时,动力学连续时间跟实际优化时离散时间的矛盾问题———— 以及现场討论在n个节点的集群上,如何选择最佳路径的问题———— 这还是乔源第一次跟工程向的科学家们坐在一起討论数学问题,也算是长见识了。 能看出这帮人的確是被这个问题折腾了很久,而且有过很长时间的思考。 毕竟听完讲解马上就能提出极具针对性的问题,可没那么容易。 好在乔源做了充足的准备,而且本来就对整个问题有著宏观的认识。 回答得可以说滴水不漏,甚至现场完成了早些时候他在骆余馨面前吹的牛逼,直接现场推出了最优的等效噪声强度的数学公式。 隨后便利用这一公式,利用f—p方程,计算、拓展,最后推导出了最优工作节点数n*的理论估计: 包括每一项代表的意义,都做了详细的说明。 例如λmin是目標函数在最优解附近最小曲率的度量,扩展到非凸问题,则可以理解为逃离不良局部最优的能量壁垒。 β则是与探索策略激进程度相关的调节因子。 討论到了这一步,继续提问跟爭论已经没了太多意义。 因为接下来需要的是验证。 让乔源意外的是,哪怕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这四位还是从深城赶来的,却依然没有选择休息。 在他得到结果之后,四个人精神抖擞的现场直接打开笔记本,一边討论一边开始现场编程,测试。 真的,乔源一直认为他应该属於那种不需要长时间休息,就能保证精神状態良好的人。 但现在看来,论不用休息这块,他其实也就那样儿。 因为此刻他已经感觉困了,但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各个都没有疲態。 包括了骆余馨。 好在还有个正常人。 “乔教授,哦,乔同学,你是困了吗?要不我让人先给您安排个休息室躺一会?我们这边可能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徐哲无意中看到乔源打了个哈欠,立刻关心了句。 乔源没注意到这位徐总工刚刚的口误,只是好奇的问了句:“这么晚了,你们都不用休息的吗?” “没事儿,我们今天在高铁上睡了一觉的,他们我不知道,我是睡得香的很,现在正精神著呢。” “额————那行吧,我本来想著还要回学校的。” “大晚上回去干什么?您放心好了,我们这边休息室的环境还是很好的,应有尽有。我这就找人安排————对了,你们是要一间还是两间?” 说著,徐哲目光丝滑的从乔源转移到了骆余馨那边。 “要两间。”乔源毫不犹豫的答道。 骆余馨耸了耸肩:“我反正都行,所以听他的吧。” “哦————” 徐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试探性的问道:“那就两室一厅的休息室?这边大都是这种套间。” 甚至还主动解释了句:“就是洗漱间跟卫生间是公共的,但晚上休息的时候有两间房————” 没办法,对於他们这些搞技术的人来说,这种事其实很伤脑筋。 因为他真的很难判断出乔源口中要两间房,到底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还是心里真就是这么想的———— 但对干这些高智商的技术人才来说,大脑自然而然的就能给出最优解。 究竟是不好意思,还是真实想法都无所谓了,你们两个关上大门自己討论去吧———— > 第120章 卷到极致是战斗 第120章 卷到极致是战斗 徐总工打了个电话,来接乔源跟骆余馨的依然是刚才那位郭经理。 这已经让乔源感觉很意外了。 竟然都不换人的? 很快,郭经理带著乔源跟骆余馨走出了办公楼。 乔源这才发现这栋楼跟旁边几栋楼竟然依旧灯火通明。 要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看到这一幕,乔源终於忍不住问了句:“郭经理,你们都不需要休息的吗?” “休息了啊!刚才你们討论的时候我去睡了好一会呢。” 郭长风很自然的答道:“而且我们都是首接负责制。比如是我负责接待两位的任务。 从两位来咱们科研基地到两位回江城大学,都是由我来负责。所以两位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我所能为两位服务。” “哦。”乔源点了点头,又好奇的追问道:“那你们晚上呢?比如他们都要熬通宵的吗?” 乔源指了指旁边研发大楼的灯光。 “哦,当然还是要睡觉。可能有些团队最近手头工作量比较大吧,要跟上进度总得有人要加班的。 不过无所谓,公司加班都有加班工资的。而且很高。比如我今天接待你们也属於加班。” 郭长风乐呵呵地解释著,丝毫没有大半夜还要被叫过来,带著两人找地方休息的鬱闷跟烦躁。 乔源突然就悟出了为什么自家老爹会选择了老老实实在家躺平。 更体会到了他那句能力跟他的野心不匹配,越奋斗就越倒霉是个什么意思。 这帮人实在是太能卷了! 平时在家里看老爹老妈活得轻鬆惯了,再看到这些让乔源感觉有些不太適应———— “天天工作到这么晚不会觉得很累,压力很大吗?” “哈哈,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更何况也是没办法啊,全世界都不想让我们活下去,也就只能自己挣扎出一条生路了。 不止我们这个园区,整个集团其实都是一样的。现在我们已经被架起来了,不前进就只能原地等死了。 更何况您要这么想?公司那些亿万身家的高层,都跟我们一样还在拼命,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比如今天能跟您对接的那位徐总工,以他的职级,这几年工资、股票加期权,少说也有一、两个小目標了。还不是一通电话就从深城跑来咱们江城出差。 现在不一样跟大家一起也在加著班吗?徐总工今年可快五十了,都还能这么拼,我们这些还不到四十岁的要是天天喊累,未免也太矫情了。” 乔源点了点头。 果然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更可怕的是,这些还都是正儿八经的高知人群,做的还是科技领域最前沿的研究。 再考虑到从徐哲总工程师,到郭长风这样的一线销售经理,似乎都感觉不到辛苦,甚至还很积极的主动要求加班,乔源便为这家企业的竞爭者感到悲哀———— 这可跟骆余馨那种个人性质的努力不一样。 这可是一大群目標极为明確,立场颇为坚定,战斗精神还颇为格外旺盛的理工人在用尽精力去拼產品、拼科研、拼服务。 这对於任何一家友商来说,大概都是噩梦。 想要活下去大概就只能被逼著一起卷。 光是想想乔源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鱼企业啊———— 但考虑到郭长风那句不前进就只能原地等死,乔源又能感觉这家公司的无奈。 乔源突然觉得这是有人拿著鞭子抽著这家企业当鱼。 一路无语。 很快郭长风就將两人带到研究大楼不远处的一栋宿舍。 走上三楼,用密码开了房间,郭长风便转身离开了。 不得不说宿舍的环境的確不错,整栋宿舍就修在一个花园里面。 客厅还配了个阳台,站在阳台上正好能看到他们刚离开的那栋研发大楼。 跟郭长风聊过之后,乔源突然觉得没那么困了。便站在阳台上发起呆来他突然觉得这种模式其实也挺好的。如果数学界也能多出几条鱼,说不定也能带动大家变得积极起来。 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渺小的。如果很多数学家都能出成果,做出些新技术新方法,他以后在研究那些感兴趣的课题时,肯定能节约很多时间。 不过他是不想当这条鱼的,毕竟太容易找仇恨。 骆师姐这样的人就不错。反正她就是不当鱼也挺喜欢拉仇恨。 “喂,你要不要先洗澡?” “嗯?”正在沉思的乔源被骆余馨一句话打断了思路,警惕扭头的看了这女人一眼,然后果断摇了摇头。 “那我去洗了啊,你別偷看。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反正我习惯不锁门的。” 乔源翻了个白眼。 但当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啦”响起来的时候,乔源突然便感觉浑身一阵燥热。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晚上室友们关於他有没有守住第一次的討论。 他一句话没说,装作睡著了。但那些虎狼之词是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於是左右脑在这一瞬间突然就开始互搏。 一边不停地引诱他,都已经被人误会成那样了,还不做点什么,太亏了。而且人家都说了没锁门———— 另一边则告诫他,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理性能压住兽性———— 在阳台上又待了片刻,本来还想著等骆余馨出来进去刷个牙再睡的。 但他发现在待下去说不定真会犯错误,於是果断的走进了房间。然后隨手锁上门。 不敢等了,直接睡吧。 没一会客厅传来骆余馨的声音。 “咦?乔源,你睡了?” “嗯。” “你晚上不洗澡就算了,牙都不刷了?” “没带牙刷。” “这里有一次性的,不过浴巾只有一条,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 “我不习惯用外面的牙刷。” “你一男的还这么多事儿?算了,晚安。” “嗯,晚安!” 听到对面响起门关上的声音,乔源鬆了口气。 不过被这么一打搅,乔源只觉得脑子里成了一锅粥。 偏偏他的联想能力还极强,大脑几乎能还原出骆余馨在客厅里走动的样子———— 虽然只是几条曲线,但毫无疑问,这几条曲线很优美。 更让他烦躁的是,一闭眼还会出现夏汐月的样子。 就这样,原本沾了枕头就能睡著的乔源,人生第一次体验了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滋味。 甚至前所未有的开始做梦,还是那种他都不好意思跟人说的梦。 更可耻的是,当敲门声让他醒来时,他能感觉到不该湿的地方湿得一塌糊涂。 最麻烦的是,昨天他都没想著要在外面过夜,什么都没带———— 此时外面还传来对话的声音。 “乔先生还没起来吗?” “嗯,还睡懒觉呢,我去叫他起来?” “这个————要不还是让他再睡会吧,我去让徐工他们也休息会。” 听出是郭长风的声音,乔源连忙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是清晨六点半了,换了往常,他早就起床了。 飞快的点开微信,找到郭长风。 “郭经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买个东西亲自送到我房间。千万別让骆学姐知道了。” 对面消息依然回的飞快。 “没问题,不过您需要买什么东西?” 外面的对话声也隨之传来。 “不好意思,骆女士,徐工那边在发消息,我得处理一下。” 乔源犹豫了两秒,还是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顺带著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对了,最好能找个理由先帮我把骆学姐支开。” “没问题!” “对了,骆教授,我们的餐厅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先去吃饭?” “吃饭不急。不过我有晨跑的习惯,但没带运动装。 “哦,这都是小事,您请跟我来,我帮您准备一套。” 半小时后,当乔源洗了个澡清清爽爽走出房间,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得不说能在有为集团做销售经理也是很有能力的。 一切都考虑得妥妥噹噹,而且给他准备的內衣还是那种一次性密封的卫生內衣。 乔源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佬们走哪都要带个助理或者秘书了。 比如袁老跟微软亚太研究院的那位院长,来江城时身边都跟了个人。 有这样一个心思縝密又能放心的人在旁边处理那些琐事,的確能让大佬们省去很多烦心事。 尤其是郭长风从头到尾一句不该问的都没问,把一切处理妥当之后,餐厅里再次跟两人见面时,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尤其是在餐厅里等到骆余馨时,主动说的话,让乔源很满意。 —— “不好意思啊,两位。尤其是乔先生,真不是我不想让您多睡会,实在是徐总工那边太激动了,不肯去休息,抱歉,抱歉。” “没事儿,我平时这个时候也起来了,昨天是特殊情况,我睡觉有点认床。” 乔源隨口找了个理由配合著这位郭经理糊弄著。 骆余馨鄙夷地瞥了眼乔源,给了两个字评价:“真矫情。” 乔源鲜见的没有回嘴,甚至安之若素。 毕竟如果让这女人知道了真实情况,以她的记忆力,必然会嘲笑他一辈子。 “哈哈,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徐总工他们已经等著了。” 很快,吃完早餐,郭长风將两人再次带到了昨晚那间会议室。 会议室內还是昨晚的样子,不对,应该说更乱了些。 乔源专门要来的小黑板上,被乱七八糟的写了很多东西,字跡还都不一样。 显然昨晚四个人又进行过一些討论。偏偏几个人完全没有熬过夜的疲倦,都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哪怕年纪最大的那位徐总工也是如此。 卷乔源能理解,但熬了一夜,还能有这种精神状態,乔源很不理解。 看到乔源之后,徐哲明显比昨天要更热情。 “乔先生,您好,您好!验证结果已经出来了,吻合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哦?这么快吗?”乔源惊讶地说道。 “您来看看,昨晚我们从歷史数据中挑出了性能最好的三组策略作为x*的近似,估算了λ—min的范围。 然后根据昨晚推出的公式反推了不同β设定下的n*取值区间。” 说著,徐哲侧开身子,让乔源能清楚的看到屏幕。 “您看,这是过去两年的优化日誌,这是反馈的结果。数据显示收敛速率峰值就落在了n*的区间之內。 这一组我们是利用了您推出的理论,主动预测一个处於理论最优区间之外的配置,结果显示收敛曲线隨之出现了失稳震盪。 这跟昨晚您推导时预测的过大规模会导致噪声过密,无法有效跳出局部最优的机制完全吻合。 我们也终於找到算法效率超过预期的原因。摒弃了在多个节点上重复同一个任务,而是通过节点之间独立探索来为系统注入隨机性。 哈哈,算法设计出来之后我就说过,要想完善我们的雅典娜,就必须要找出第一性原理! 谁想到这一找就是两年多时间,太感谢你了,乔源先生。这次您可真帮了我们大忙了! 真的,昨天在深城高铁上,我们还对您的年纪跟方法抱有疑虑。现在看来是我们坐井观天了。 您这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能力,难怪深受陆院士的重视。” 徐哲前面介绍那些验证结果的技术性细节时,乔源感觉还好。 但到了后面的抒情部分,虽然明知道是在恭维,但乔源却真有些受不了了。 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 尤其是这位徐总工都已经是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跟他爸爸差不多年纪,这一口一个您的,让乔源只感觉全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更別提这还是位亿万富翁。 “徐总工,要不然您还是就叫我乔源吧,也不要您啊您的,我毕竟是后辈,咱们正常討论问题就行。” “行,行,正好我们昨晚还討论出了几个问题,需要你解释一下,你稍等啊————” 说完,徐哲一扭头,衝著身后的人说道:“於工,赶紧把昨晚我们討论的那些问题拿过来。” 隨后一个大本子快速的递到了徐总工的手中,后面四个人也自觉地围了过来———— 第121章 真正的一根筋,两头堵 第121章 真正的一根筋,两头堵 同一天,华夏,京城,华清大学,秋斋。 这里是袁意同数学科学研究中心的核心区域,也是袁老的办公室。 此时袁意同正接著电话。 “袁教授,你猜我在哪里?” 电话里麦可·乔丹的声音让袁意同感觉很诧异。 这傢伙像是越活越年轻了———— “没在伯克利吗?” “哈哈,我在普林斯顿!彼得·萨纳克这个老傢伙此时就在我旁边。你肯定还不知道,他还想学你跟我卖关子,却忘记了我知道他住在哪! 所以我专门抽了一个空閒时间飞来普林斯顿找他了。他以为跟你一样在华夏,我找不到他吗?” 袁意同下意识摇了摇头。 伯克利分校在加州旧金山的伯克利市,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则在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市。 这可不是两个州的距离,而是美东跟美西的距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地距离四千多公里,直飞航班都要六个小时。 就因为对方卖了个关子,专门飞这一趟,只能说国外的同行还是太閒了,活得足够鬆弛。 “好吧,恭喜你找到他了。那么他卖了什么关子,让你不远千里跑去找他?” “十月份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qia0又完成了一篇论文,证明了勒让德猜想。 这篇论文用到了之前我审核的那篇论文中一个重要引理。而他是审稿人之一。 他在我这里套完话后,说是有空时就会告诉我用的哪条重要引理。结果我打他的电话,都是直接进语音信箱。 更可气的是,整整两个多月,他没有给我回过一个电话。就连座机电话都不接————” 袁意同正安静地听著麦可·乔丹吐槽,旁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抱歉,打断一下,麦可,我不是不回,只是忘记了把你从语音信箱里放出来。 至於座机,是因为不在旁边,只能怪你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很巧!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你隔了这么久还给我电话是因为论文。 因为我更不信这么长时间你还没在arxiv上找到那篇论文!神吶,別用你那些可笑的藉口还说事。” “是的,我找到了,但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忙吗?哪有时间把一篇论文从头看到尾?” “咳咳,好了,两位。你们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专门给我打个电话的。到底有什么事?” 袁意同开口打断了两人的爭论。 虽然大家都认识,曾经也经常在一些高端数学会议上见面,但袁意同很清楚大家的关係其实也没一般人想像中那么好。 大概就是比点头之交要稍微近那么一些的关係。 总之绝对达不到两人相见,还要专门来个电话敘旧的程度。 袁意同也大概能猜到对面是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 但真要说到卖关子,华夏人才是老祖宗。 “好吧,的確有些事情。说实话我们都很好奇,那个qiao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qiao对我们很不尊重你知道吗?我跟彼得聊过之后才知道,qiao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他竟然都不回审稿人的邮件!他没回过我邮件,甚至都没回过彼得的邮件。 所有回覆邮件的竟然都是通讯作者!这让我们很不理解!不管这位qiao是不是个新人,这都太自大了,你说对吗?” 袁意同挑了下眉毛。 这的確是个问题,乔源大概还没养成每天要看看邮箱的习惯,甚至是没养成打开邮箱的习惯。 不过对於一个还没正式进入学术界的本科生而言这很正常。 华夏的学生都习惯於用微信这种即时聊天工具沟通,事实上这些年在华清,他也逐渐习惯了这种方式。 毕竟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能够即时把消息通知到每个人。 甚至很多时候学生嚮导师提交论文都是直接用微信。 但国外不一样。 数学家们还是普遍习惯使用邮件进行学术交流,並且是学术界默认的標准沟通方式。 因为通过邮件交流可以代表大家都认可的正式书面记录,便於保存跟追溯。 尤其是向好友发送论文的时候,邮件的时间往往带有证明性质。 加上现在很多电子邮箱都支持异步沟通,能够適应数学家们遍布全球分散的时区,跟繁忙的工作节奏。 所以对於国外数学家而言,工作邮箱属於每天都必须打开看看的必要工具。 但华夏不一样。 因为有著统一时区,加上发达的网络,所以更喜欢用视频会议的方式面对面的交流。 总之,双方之间的学术生態並不一样。 当然华夏这边的数学家发展到一定高度,比如经常需要参加国际性学术会议,又或者经常需要投稿期刊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养成每天看看工作邮箱的习惯。 显然乔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了这种高度———— 不过袁意同开口时候却是理直气壮的反问:“麦可,彼得不能理解也就算了,难道你还不能理解吗?” 这句话明显让对面很不满。 “为什么我要理解?袁教授,他同样没回我的邮件。” “因为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了。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他不回邮件。” “什么?哈,袁教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知道他的身份了?” “我记得两个月前你跟微软有刚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对吧?” “是的,但这跟我应该知道qiao的身份有什么关係?等等,难道微软已经去挖过他了?” “是啊,据我所知,微软亚太研究院院长亲自去江大拜访过他,难道微软那边没告诉你qiao的身份?” “该死的!没有,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我最近太忙了,但我应该去问问大卫的! 好吧,那我们就別卖关子了。袁教授,我跟彼得都很好奇那傢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不会邮件很正常?” “因为他还是个本科生。今年才刚刚大三。你们都来过华夏,应该也清楚华夏的大学生可没有每天打开邮箱看看的习惯。” “什么?你刚才说了些什么?袁教授,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知道吗?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跟你一样吃惊。所以我也亲自去了江城大学一趟。 並亲自当面考校了这个孩子。然后確定了论文的確是他独立完成的,而且他的確才上大三。” 电话对面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是说一个大三的学生,构造了一套引入噪声的优化数学理论,並利用自己的理论证明了勒让德猜想,对吗?” “是的,以我的学术声誉保证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且半年后他就会成为我这一系的学生。 所以相信我,未来他会给你们带来更多惊喜。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袁意同语气平静的答道,嘴角却溢著笑意。 他喜欢听到对面惊讶的语气。 “该死的!你的意思是华夏出了一个跟彼得·舒尔茨一样的天才?马上还会成为你的学生?” “后者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单论数学天赋的话,我觉得他比彼得·舒尔茨要更高一些。 不过我能原谅你。因为你没跟他线下交流过,所以不知道他知识储备的广度。” “哈,袁教授,我们承认能在本科阶段做出这些成果是个天才!但他今年多大了? 大三的话,二十?二十一?要知道彼得·舒尔茨二十四岁就已经成为了波恩大学的w3教授!” “但是彼得·舒尔茨二十一岁的时候並没有做出开创一个新的数学优化理论,並將之用於解决数论问题的方法。 事实上他真正让人称道的工作都是在二十四岁做出的。而乔源还有三年时间。 另外,你觉得能写出这两篇论文的数学家,没资格拿到一份华清的正式教职? 无非是两边的体制不一样而已。波恩大学虽然是公立大学,但学校內部有更多的自主权。 而华夏的教授职称需要更高级官方的审核,有硬性的审核標准而已。否则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把袁意同班都交给他负责!” 对面又是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换了个声音:“袁,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你考虑过让qiao来普林斯顿做一段时间的交换生么?” 听到彼得·艾萨克这个问题,袁意同嘆了口气。 “哎,彼得,如果时间倒回二十年,不用你说我会主动建议他去普林斯顿待上二到三年。 毕竟跟世界顶级的数学家一起研究会帮助他开阔眼界。但我们都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太適合了。 尤其是出国交流,普林斯顿对於华夏数学国际交换生来说已经不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並不能怪你们,而且我很理解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总之出於保护孩子的目的,我会明確反对他在近三、五年有出国学习的计划。” 对面回应的是连续几声嘆息———— 的確正如袁意同说的那样,现在的情况並不是他们这些搞学术的人能左右的。 甚至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 以前在研究院里吐槽几句还无所谓。现在甚至还有到访学生会偷偷告密———— 谁能想到一个曾经以言论自由为標杆的自由国度,现在竟然会有人因言获罪? 某个国家跟民族更是成了当代禁忌话题,属於不能提及的存在。 就连世界顶级高校的校园,都已经不再是可以自由討论的地方!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发展歷程过於魔幻,当然也可以说人们从来不会从歷史上汲取任何教训,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好吧,我甚至觉得你是对的袁教授。很遗憾会变成这样。” “但华夏很欢迎你们来做学术讲座跟分享。你们都知道的,现在华夏非常安全。 顺便也可以来看看,我有没有言过其实,qiao的天赋是否比彼得·舒尔茨更高!” “好吧,如果收到邀请的话,我想我们肯定会抽时间去的。那么就不打搅你了。” “等等,彼得,qiao的那篇论文审核的怎么样了?” “据我所知,大家都很认可其过程跟结论。我跟洛特·杜根交流过,他的意思是会催促其他审稿人,並將这篇论文安排在明年的第一期。 当然你也知道,数学年刊的出版计划並不固定。会根据稿件的情况安排,所以具体会在几月见刊,我目前也不太清楚。” “明白了,谢谢,再见。” “再见。” 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办公室里,两位世界级大佬对视了一眼隨后默默摇了摇头。 最终还是来访的麦可·乔丹率先打破了沉默:“竟然还是个本科生啊。” “是啊,袁是个很严肃的人。他不会跟我们开玩笑的。当然你也可以问问微软那边。” 麦可·乔丹晦气的摇了摇头,说道:“別提了,上次合作我们闹得很不愉快。” “为什么?” “他们太急功近利了。”麦可·乔丹隨口答了句,並不愿意深谈。 —— 但其实让他感觉晦气的原因很多。 比如这次合作让他感觉到了微软內部的d&i体系有多扯淡。 他的实验室里,本该完全是他说了算,但这帮人竟然想对他的研究指手画脚,甚至对他的实验室人员构成有非议。 比如认为他的实验室少数族裔过少,不符合之前微软高层对d&amp:i政策的承诺。 更噁心的是,他们还在正式报告中要求实验室设计的算法要儘可能避免对特定群体產生偏见。 虽然跟亚马逊的合作也曾有过不快,但现在看来,亚马逊起码还是正常的,对於科研工作者有著起码的尊重。 说实话,没有这次深入合作,麦可还真没想到微软已经癲到了这种地步。 这帮人到底懂不懂,大学实验室是做基础研究的,不是特么的难民收容所! 他招聘要求是脑子好使,能麻利地干活出成果,而不是招一群不同肤色性別未知的大爷———— 全特么是上一届白宫住户的遗毒作祟,现在还没清除乾净! 想到这些,麦可·乔丹就觉得一阵气闷。 一方面他不喜欢现在白宫那位的愚蠢跟自大,另一方面他更厌烦之前住白宫那位对所谓政治正確的无底线纵容———— 真正的一根筋,两头堵啊! > 第122章 只剩好人了! 第122章 只剩好人了! 另一边,袁意同掛上电话后,只是笑了笑,便拿起了一本书开始翻阅跟批註。 虽然袁意同这一生写出了不少数学类的著作,同时作为主编编纂了许多学术会议文集跟专题论丛。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此时他正在批註的书並没有出版社。 没错,这属於学校內部私印的教材,分上下两册。 书名为《袁意同几何分析讲义》,严格来讲属於私人讲义跟研究笔记的合体。 这是他从江大回到华清之后,专门整理了之前一些著作,加上这些年学术方面一些新的思考,匯总而成。 上册主要记录了他对数学尤其是几何分析的理解,还有曾经一些即兴的灵感,跟失败的尝试。 下册则是对不同数学问题不同角度的思考,跟那些还没有发表,且老人特別希望能被解决的前沿问题。 这套书他打算等乔源来了京城之后就送给他。 不过等印刷了之后发现,还有些东西没记录完全,於是又开始在书上添加批註。 可以说这两本加起来总计618页的学术书籍,浓缩了老人家一生对於数学的所学,所思。 放到老人年轻时喜欢看的武侠小说里,这大概就属於那种绝世的武功秘籍。一出江湖,就可能惹来腥风血雨的那种。 正如他在扉页专门写下的一句赠语:“数即是术,於无蹊处踏真径,自微分间见大千。” 只能说陆明远那些话是真有些打击到老人家了。 毕竟只谈寿命的话,他还真没多大信心能活过那个逆徒,只能选择早做准备。 接了早上那通电话,老人家心情更好了,就连批註时的精神都旺盛了几分。 直到他的助理走进办公室。 “什么事?”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问道。 张路钦羡的看了眼老人放在办公桌上的那本书。 他当然知道这本书的內容,毕竟这本书的整理跟印刷事宜都是他亲手操办的。 当时印了九十九套。 其实是一百套,不过他私底下收藏了一套。 但只有袁老手中的那本才算是真正的孤本。 毕竟上面不但有老人家亲自手写的赠语还有精心做了批註——这个世界肯定找不到第二本了。 “下学期袁班的课程安排已经做好了,教务那边让我提交给您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或者建议" “哦,拿给我看看。”老人重新戴上了眼镜。 把课表递给了老人,张路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对了,我今天听到了一个消息。” “说。”老人一边看著课表,一边隨口问道。 “您还记得前两年有为集团跟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合作搞了一个实验室,研究张量伺服器的算法。项目名叫雅典娜的凝视。” “嗯,这名字————取得花里胡哨的。” “您当时也是这么评价的。我们华清也有一些年轻教授加入了这个项目,今天听他们说有为那边宣布这个课题已经解决了。” “哦。” 袁意同头也没抬地隨意说道:“我记得这项目是周研秋主持的吧?小伙子还行吧。 没记错的话之前在哈佛做助教,拿到了海外优青项目回国。前些年还拿了个杰青项目,对吧? ” “嗯,您记性真好。不过您误会了,项目不是他们做成功的。据说是江大一位大三本科生做成的。” “哦?”这次袁意同抬起头了,诧异的看向站在对面的助理。 “其实昨天就已经有消息传过来了,不过有为那边並没有確认,实验室也一切都还照常。 说是今天早上大概十点多钟,有位外派到实验室的部分科研人员接到总部通知,开始离场,只留了一个人负责交接。算是確认了这个事情。” 张路立刻把他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听完老人愣了愣,隨后笑了,说道:“乔源?” 张路点了点头,附和道:“除了他也不可能有別人了。” “哈哈————” 老人大笑了两声,隨后又突然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段时间他都没联繫过你吧?” 张路立刻摇了摇头,答道:“没有。” “这孩子————”老人显得略微有些恼火。 “这说明乔源思想独立,我觉得也挺好的。” 张路小心翼翼地评价了句。 “不用帮他说话,他肯定是找了我那个逆徒的。有为这个项目可不是公开悬赏,他有实力但拿什么东西去申请?” 袁意同气咻咻的说道。 显然老人家不是生气乔源为了得到机会找了人,而是生气乔源不来找他,而是去找了陆明远。 张路不敢说话了。 本来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想让老人家开心开心的。这下好了,反而让老人家生起闷气了。 谁想到没一会老人家就调整好了心態。 “小张啊,以后他不联繫你,你没事儿可以主动多联繫联繫他嘛,问问他有什么需求跟困难,多关心一下后辈的成长又不丟人。” 好嘛,这是又给自己找活了。 不过张路也只能心里苦笑著应了下来:“好的,袁老,那以后我每周会固定给乔源去个电话,问问他的近况。” 袁意同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將已经审阅过的课表又递还给了张路。 “这个安排我看可以,先就这样报上去吧。对了,你等会顺便去申院长那里问一下,学院聘请客座教授是个什么流程。 跟他说我打算明年就聘请乔源博士来华清数学科学系担任客座教授,问他需要准备些什么资料,你都提前准备好。” “啊?这个,也不用这么急吧?” “你去问便是。” “好的。” 打发了助理离开,老人家拿起电话,找到了乔源的微信,想要发条微信,然后忍住了———— 不行,还是得等这小子主动联繫自己。没办法,老人家也有老人家的骄傲。 江大。 午饭后还是郭长风把两人送回到了学校的文理学部行政楼前。 乔源也是一阵心有余悸。 那位徐工还不想放他走呢。好在有为那些科学家跟工程师也不真是铁打的,熬了夜之后还是要睡觉的。 即便如此,几个人还是拖到了吃了午饭才让郭长风把两人送了回来。 当然这次去也不是没有收穫,下车时他跟骆余馨手上都多了个袋子。 算是这次有为集团送他们的伴手礼。 刚刚在车上乔源已经看过了,每个袋子里都安静的摆放著两部还没开封的mate80proma手机。 当然得到的不止是这些。 骆余馨临走时还真提到了那款会议室里能写能画的大屏幕。 那位徐工拍著胸脯一口答应了下来,还保证过几天就给送到燕北大学去———— 在行政楼门口下了车,跟郭长风又客气了两句,老郭上车离开,正好王源之踱著步子来到了行—— 政楼前。 “王院长,巧啊,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心情不错的骆余馨主动跟曾经的导师打了声招呼。 “王院长。”乔源则跟平常一样,称呼了一声。 王源之则扭头看了眼那辆已经离开的m9,又打量了两人手中一模一样的袋子,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了?” “哦,有为的江城科研基地。就在未来科技城那边。” 骆余馨爽快地答道。 王源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你带著乔源出门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骆余馨横了王院长一眼,说道:“人家乔源搞定了雅典娜的凝视,被拉去人家有为那边做报告的。 人家陆导师都不反对,还要通知您一声干嘛啊?再说了,跟您说了您还能不让去?” “啥?雅典娜的凝视?乔源,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王源之顾不上跟骆余馨计较,看向乔源问道。 “嗯,这两天跟他们聊的还挺不错。诺亚方舟实验室的徐总工也认可我的证明。”乔源点了点头答道。 闻言,王源之看乔源的神色更为复杂,隨后乾脆又狼狠瞪了骆余馨一眼,指著这姑娘,怒道:“你还真是在让我失望这件事上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骆余馨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手上还拿著一个袋子,於是飞快地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递了过去。 “王院长,这是学生刚一直想著要送给您的。” “什么东西?” 王源之接过来看了眼,又瞥了眼骆余馨,狐疑道:“送我的?” 骆余馨乖巧地说道:“那肯定的啊,有为送了两部做伴手礼,我当时就想著肯定要分您一部。 毕竟您当年可是我的博士导师。学生孝敬导师天经地义的。” 王源之瞥了曾经的学生一眼,“哼”了一声,隨后拿著手机迈著傲娇的步子,率先走进了行政楼。 目送著王源之离去,骆余馨才看了乔源一眼说道:“走啊?待门口乾嘛,看风景啊。” “那个————” “放心吧,也就是我送的咱们王院长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收了。我关係都在燕北大学,又不图他啥。 你们王院长这人我很了解,他胆子贼小,有利害关係的人送礼,他早躲一边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想说王院长刚刚是不是真生气了?” “是啊!不然我干嘛送他一台手机啊,这玩意儿挺贵的呢。” “那为什么会生气?”乔源有些摸不著头脑。 “为什么?因为他把你当成心头肉了唄。虽然你不是他学生,但你要是在江大出了什么事,你那位导师肯定要怪罪到他的头上。 不然你以为我昨天为什么要陪你去一趟,难道是为了当花瓶啊?总得有个人在你旁边看著点。 结果就因为没跟他说,莫名其妙挨顿骂。” “这样啊。” 乔源点了点头,大概理解了,但有些不忿,这是还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呢。 跟著骆余馨走进行政楼,手机又响了起来。 乔源拿出来看了眼,是袁老那位助理打来的,便放缓了脚步,隨手接了电话。 “喂,张助理?” “乔源啊,不用这么生分,以后叫我张哥就行了。” “好的,张哥。” “最近怎么样?学业什么的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谢谢张哥关心。” “哎,其实也不是我关心你,主要是袁老一直关心著你。所以我就想啊,你要是方便的话———— 不管是在取得了什么成绩,又或者学习研究方面有什么难处的时候,抽个时间主动跟袁老匯报一下?” “嗯————” 不等乔源想好怎么回这句话,对面又开口了。 “就比如我听说你最近帮有为解决了一个难题,恭喜你啊。这种事情就值得跟老人家说说。 虽然袁老人在华清,但其实一直都默默关注著你呢。你能抽时间跟他匯报一句,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乔源本以为这位张助理打电话来是为了提点,没想到人家直接是明示了,就差没提要求了。 “我懂了,那我等会就跟袁老匯报一下。” “行,但你也不用说是我提醒你做的。就说想跟老人家分享一下荣誉就行了。” “好的,张哥。” “对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方面的,千万別跟张哥客气,隨时打电话,发微信都行。” “明白了,张哥。” “行,那我先掛了啊,早点跟袁老匯报一声。” “放心吧,张哥。” 掛了电话,乔源看向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扭头看著他的骆余馨。 “袁老那位助理打来的?” “嗯,让我抽时间向袁老报个喜。”乔源点了点头。 然后发现他现在需要按时沟通的人又多了一个。 袁老、苏教授跟老妈。 前面两位是学术方面的,后面则是为了让老妈能安心,不要又悄无声息的直接跑来学校———— “嘖嘖嘖————现在关心你的人还真多啊。” “是啊。” 乔源也有些唏嘘。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身边那些喜欢为难他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好人。 害得他有时候想发发脾气都快找不到合適的对象了。 “那个,学姐,要不你先进去吧,我给袁老打个电话。” “咋了?我在还耽误你打电话了?” “不是,我手机漏音,我怕等会袁老夸我太狠,你听到了又觉得糟心。” “呵!” 第123章 你跟我爷爷肯定聊得来 第123章 你跟我爷爷肯定聊得来 骆余馨冷笑之后便乾脆的开门进了办公室。 虽然知道乔源是在故意气他,但不得不说很符合她的想法。 倒不是说嫉妒,但大家都是骄傲的年轻人。那些大佬数学家都围著乔源夸,的確会让人感觉失落。 乔源也顺手拨通了袁老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乔源啊,有什么事吗?” 乔源深吸了口气,然后用上了欢快的语气:“袁老,您好,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匯报个好消息。” “有,有,有,是什么好消息啊?” “您知不知道有为集团之前悬赏过一个项目,就是帮他们的雅典娜张量伺服器算法做第一性原理解释?” “嗯,知道啊。说起来有两年了吧,好几个大学跟研究所都受邀加入了这个项目。怎么了?” “袁老,我已经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虽然明知道对面的老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而且他本人兴奋的劲头已经过去了,但乔源还是装出了极为兴奋的语气。 这也是他不想让骆余馨在外面的原因。 有人在,羞耻感让他实在装不出来。 虽然刚刚那位张助理在明示中,並没有透漏太多老人的想法。 但跟著乔国庆打游戏,耳濡目染那么多年,乔源还是懂得如何分析一些话语中的潜台词的。 怕是老人家没第一时间从他口中得知这个好消息,有点不满意了,才会有张助理那通电话。 掛了电话之后,乔源的確觉得自己疏忽了。 怎么说呢,袁老来江大一趟,专门给他留了电话跟微信。 平时不联繫也就算了,做出了成绩都没想著要向老人家匯报一声,的確有些不礼貌了。 毕竟老人家也是帮他出过气的。 现在也只能演一下,哄哄老人家开心了。 “哦?你把问题解决了?这么快?真的吗?” “真的,昨天晚上诺亚方舟实验室的徐工专门来了江城,我们用这套理论一起推导出最优节点处理速率。 经过一晚上的验证,今天早上出了结果都落在了公式的范围內。诺亚方舟实验室的数学家也认可了我的成果。 刚刚有为集团的郭经理把我送回学校后,我就忍不住向您匯报这个好消息了!” 乔源依然是兴奋的语气。说实话,装得还挺累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但没办法,哄老人家开心嘛。 在星城的时候,他老爹这种事经常干。 別看乔国庆在家里都是听的刘佳慧的,但在两边老人看来,乔国庆永远是最贴心的那个———— “不错,不错!哎,我就不问你是怎么解决的了,毕竟这些涉及到人家企业的机密。 你也要记住这种涉及到商业机密的校企合作项目,一定要保密。不要轻易透露出去。 尤其是关於具体算法的部分。不止是这次,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都要守口如瓶。” 乔源立刻答应道:“放心吧,袁老,我仔细研究过保密协议,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而且我其实都没接触到具体算法,您是不知道,从头到尾我就是利用了有为这边给的一个黑盒系统。” “哦?还有这事?那有为集团这次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今天我跟你的一位审稿人通过话了,那篇关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已经基本通过了审核。 基本確定会在明年数学年刊第一期见刊。以我的经验判断,你这篇论文还是非常有见地的。 有极大可能被选为封面论文。这不止是勒让德猜想本身的影响力。更因为你用到的方法极具创新性。 我提前先在这里恭喜你了,你也要做好准备。等论文见刊之后,肯定会有相应宣传。 可以先想好面对媒体的时候说点什么,你年纪还小,不需要有什么顾忌,儘管畅所欲言。 就算有什么说的不对的,也有我跟你那个导师帮你兜底。” “啊?好的,谢谢袁老。” “是我要谢谢你还想著我这个老头子,哈哈。等你来了京城,记得先来一趟华清。我有份礼物要送你。” “好的,袁老,那我就不耽误您老忙了,先掛了啊。” “好好好,你去庆祝吧。 “再见,袁老。” “等等,年纪大了,差点忘了还有件事。你以后最好还是养成每天看看邮箱的习惯。尤其是你在发表论文时留的通讯邮箱。” “啊?又有人给我写信吗?” “邮件联繫是国际学术界通用的交流方式。尤其是期刊编辑社、审稿人,都主要用邮箱跟作者联繫,而不是打电话。” “明白了,那我以后没事儿打开邮箱瞅一眼。” “嗯,行吧,那我掛了。” “再见。” 掛了电话,乔源也长出了口气。 毕竟要装出那种兴奋的语气哄老人家开心也是很累的。 只能说做人太难了———— 这又衬托出跟同龄人打交道的好了,想懟就懟,不用顾忌对方面子。 掛了电话,走进办公室,乔源便跟骆余馨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刚刚袁老告诉我,咱们那篇关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会在明年第一期发表,而且很可能是封面论文。对了,骆学姐,封面论文就是字面的意思吗?” 正在喝水的骆余馨抬头看了乔源一眼,点了点头。 “对,你可以理解为就是字面意思。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学术荣誉。会把你的研究主题作为设计为当期期刊的封面。 也算是对作者科研能力的认可,更有助於提升作者的学术知名度。而且相比於普通论文,曝光率跟下载量都会更多。 尤其是数学年刊。现任主编的那个老头是杜根教授,也是普林斯顿数学院的院长,很严厉的一个老头,菲尔兹奖获得者都不放在眼里那种。 所以如果你有机会去普林斯顿的话,在数学院可以横著走了。可惜的是,你大概率是去不了的。” 骆余馨的话让乔源愣了下,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去不了?” “谁这个时候敢让你去那种地方啊?我在那儿读博的时候都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太对了。要不你以为我怎么那么著急毕业?就为了能赶紧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那边学术氛围已经不对味了,我肯定会按照原计划继续读博,拿一个海外优青项目再回来。那起步可比回来以后拿一个研究中心的博士后创新项目要高多了!” “学术氛围不对味儿了?什么情况?”乔源好奇的追问了句。 骆余馨放下了杯子,皱著眉头说道:“都是些很细节的事情。比如普林斯顿有一位研究航天推进技术的华裔教授,因为被频繁审查,直接改了研究方向,开始做可再生能源。 还有学校一位希腊裔的教授就因为合作者跟学生有很多华裔,在出境参加会议的时候被拦截,隨身的笔记本跟手机都被没收了。 而且这位教授带的很多学生回去一趟之后,就没法入境了。之前確定好的国际合作项目都黄了。 说实话,相对於哈佛、麻省这些学校,普林斯顿都已经算是一片净土了。其他学校还有被整的更狠的呢。 我要是再拖几年,说不定连硕士毕业证都拿不到了。拿不到毕业证还是小事,万一被无聊的人乱举报了怎么办?找谁说理去? 我跟你讲,美国那些执法人员可不会跟你讲文明执法那一套,更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人说抓就抓了,抓错了除非你有权有势,直接请律师上法院往死里告对方,不然万一掛了都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乔源微微摇了摇头,感慨道:“有这么恐怖的吗?不是说那边虽然有些地方很危险,但大多数地方还是安全的吗?” “这么说目前来看也没错。所以我说普林斯顿镇还算是个好地方。要是在纽约那边,我可能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但是你要考虑到一个问题,很多时候街区性的安全只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真要说绝对安全保障,还得看经济。 我在那儿的时候起码中產阶级还能维持体面,所以很多社区还能岁月静好。 但等到大批中產生活都开始出现困境的时候,你觉得这种社区性的安全还能保证吗? 要知道纯粹的资本主义可是没人给个体兜底的。一旦交不起税,就得变卖家產。 如果连房子都租不起,就意味跟主流社会割裂了。因为在美国所有帐单跟福利都是跟房子绑定的。 没了固定住所,就意味著银行发给你的对帐单会被退回,所有帐户都会被冻结、关闭。 然后你没了信用卡,也无法办理跟更新驾照,更没有了医疗补助,有病只能去急诊。 没了这些之后,根据自由僱佣原则,僱主是可以直接解僱你,还不需要给任何赔偿。这意味著你將彻底失去收入来源跟社会信用。 接下来就只能流浪了。那问题来了,一个中產开始流浪,他可能很快就被驱赶出原社区。 但十个呢?百个呢?不信你就看著吧,只要经济没有好转,各种危险迟早朝著现在还安全的社区蔓延。” 乔源微微侧目。 这番话再次巩固了他对骆余馨的观感,除了数学知识面这块差点,分析其他问题都非常有內容跟观点。 当然也有很多感慨和困惑———— “那个——不是说有个人破產制度吗?没钱了申请破產,债务不就可以都免了?而且有个还能保留唯一房產吧?” “你猜怎么著儿?我读博的时候还真有个舍友的老爹,申请过个人破產。那套路就更深了。 首先,名下有財產还想申请个人破產基本上是做梦。要知道申请不一定通过。因为申请量太大,所以审查越来越严格。 其次,你肯定不敢相信想要申请个人破產还需要高昂的律师费。因为个人破產还分清算跟重整两块,尤其是重整需要涉及到极为复杂的还款计划,美国人大多算不清帐目。 所以律师费隨隨便便就上万了。想想看吧,人家都要破產了,还要给律师几千甚至上万美元。 退一万步说,就算运气好,申请破產成功了。记录要保留七到十年。这期间你申请任何贷款利息都会高到可怕! 就可怕的是,你去租房,房东发现你是破產者,压根就不会把房子租给你。 所以依然陷入死循环,没有地方住,所以找不到正常工作。然后只能流浪。 当然话又说回来,真要是那种有权有势的超级富豪过去了,能享受到的也是你根本不敢想的。 老美大银行能提供的服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办不到的。那才真叫神通广大呢。” 乔源挠了挠头,说实话,这跟他想像中的个人破產有点不一样。 他本以为申请了个人破產,应该能保留个人房產的,不然申请破產有什么意义? “嘖嘖嘖,標准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生態圈啊。” 乔源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感慨果然是曾经世界上最先进的社会制度,简直把优胜劣汰的进化论演绎到了极致。 “所以这些年你还是別想著出国交流了。先老老实实在国內学习吧。反正你京城那两位导师的面子够大。 想要跟谁討论了,直接邀请来华夏办个讲座或者邀请来上公开课就好了。说不定过些年就好了。” 骆余馨隨口给出了建议。 “过些年能好吗?”乔源问了句。 “谁知道呢!反正这个世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个结果。” 乔源点了点头。 毕竟这属於很有道理的废话。 不过他还是觉得最好还是能让东风压倒西风。 毕竟以自家老爹那种遇事儿先躺平的心態,真要是丟到西边那种生態环境下,大概率会被赶到街头老老实实接受资本主义再教育———— 而且就连骆学姐这种分外强悍且执行力极强的女人,寧可放弃原本制定好的计划,都要赶紧逃离的地方,大概的確不太安全。 “学姐,你跟我爷爷肯定聊得来!” “嗯?为什么?” “因为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通过合法的方式,不带护照踏上对面的土地。” > 第124章 到底谁是乔源? 第124章 到底谁是乔源? 乔源延续了以往的超快速度。 十二月二十三日,也就是平安夜的前一天,便把正式的数学报告提交给了诺亚方舟实验室。 绝大部分推导过程那天晚上跟徐总工一行人已经推导的很详细了。 这份报告无非就是正式一些,差不多相当於项目结题。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乔源刚坐在骆余馨的办公室里背了二十来个单词,便接到一位自称是商联银行客户经理打来的电话。 热情的自我介绍后,大概是听出了乔源语气的不耐,这位客户经理连忙切入了正题。 “乔源先生,我是商行专门为您安排的客户经理。打电话是为了通知您,您的帐户今天早些时候收到一笔大额转帐。 备註標明了这是一笔两百万元的奖金。我们这边显示该奖金是从有为2012未来实验室財务专用帐户转入的,我想请问————” 乔源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然后登录银行app看了眼。 果然银行卡帐户余额上的位数中间多了个逗號。 没办法,没这个逗號已经有点难数清楚到底几位数了。 看著那一排数字,乔源感觉心情有些复杂。 只能说有为的效率太高了,高到他都还没想好这笔奖金该怎么用,就已经打过来了。 没等他从理顺复杂的心情,电话又响了。 本以为是刚才那位客户经理不死心,乔源正打算把这个座机號码直接拉黑,才看到是那位徐总工打来的。 “乔老弟,你好啊。” “徐工,你好。” 这个称呼也是那天的收穫之一。毕竟乔先生这个称呼,让乔源感觉太正式了,听著彆扭。 经过一顿饭的掰扯之后,乾脆以老弟相称。 “没別的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昨天提交的数学报告已经审批通过了。 我今天早上问了下,这次项目的专项奖金应该已经给你转了,就是银行那边可能需要时间。你抽空查收一下。 对了,你不用管税务方面的问题,这笔奖金公司会帮你纳税的。下个月你应该就能在个人所得税上查到了。” “谢谢徐工,已经收到了。怎么这么快啊?” 乔源答了句。 “哈哈,不瞒你说,財务比我们还急呢。这笔钱从立项开始就专门拨出来了,在帐户里干躺了两年。 对於財务那边来说,这属於预掛帐项,巴不得能早点发出去,赶紧销帐。不然每年都要把这笔钱加进去,而且万一再等段时间税率改了,更麻烦!” “另外就是伺服器的共享使用权了。我这边给你发了一个安全连结,你自己申请个帐號就行了。 帐號跟你实名绑定之后就能拥有十年的免费试用权。使用方法跟说明也一起发给你了。” “麻烦了,徐工。” “应该的,应该的,行,那我就不打搅你做研究了,再见。” “再见。” 一贯的理工男风格,有事儿说事儿,说完就掛。 这让乔源感觉很舒服,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舒服。 “一大早就这么多电话?” 对面被打搅到的骆余馨不太高兴的问了句。 “不好意思啊,骆学姐。”乔源诚恳的道了声歉。 毕竟的確是他不对,打搅到对面了。 人都是相互的,他学习的时候也不喜欢旁边有人不停地发出噪声。 看到乔源今天如此乖巧,骆余馨也不好说什么了,再次看向自己的屏幕。 倒是乔源有些犯愁。 卡里一下突然多了这么多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百万啊,都可以在江城买套不错的房子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坐立不安的?” 不得不说女人远比男人敏感。哪怕是骆余馨这样把理科专精点满了的女人。 “没啥,我就在想钱该怎么花。”乔源一本正经的答道。 “不会有为的奖金就已经到帐了吧?”骆余馨诧异的问道。 乔源诚实的点了点头。 “这效率可太高了,呵,这给奖金的速度,比我申请使用项目基金都快啊。 有为是嫌钱多了烫手吧?” 骆余馨感慨了句。 “啥意思?你的项目基金不是直接给你的?” 乔源感觉他又要涨知识了。 “你想多了吧?研究基金怎么可能直接给个人?都是直接打到单位的帐户上o 你需要用钱了再去申请,而且还需要票据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项目快完结的时候都在突击花钱。”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没申请过项目,真不懂这些。对了,你那个博士后创新项目申请到了多少基金支持?一百万?” 骆余馨面无表情的瞥了乔源一眼,闷闷的说道:“三十万。” “哦,那花完了吗?” “没,还剩十七、八万吧。没想到后面这么顺利。现在人又不在京城想突击花钱都麻烦,所以算了吧。” “那你马上结题了,剩下的钱怎么办?” “没花完就原路退回唄,重新回到单位扶持基金资金池里。反正我现在身边有个超级大款了,也不在乎那十万二十万的。” 乔源撇了撇嘴。 骆余馨接著说道:“不过苏教授的项目就没这种烦恼了。他明年肯定能拿到杰青项目。 现在国家级杰青科研资金直接投资人,项目就算通过了结题验收,结余资金也不用退。 还是留在单位帐上,滚动支持之后的研究。所以还是得申请到国家级研究基金好啊。 不像这种单位上的支持,反正钱就在单位帐户上,不存在结余滚动研究的。 “” 乔源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要竞爭杰青、优青之类的项目了。 这政策的確好啊。 “那这些资金支持到底干嘛用的啊?我感觉你研究的课题也不需要花什么钱啊?那十多万都花哪了?” 乔源又如同好奇宝宝般问道。 听了这话直接把骆余馨气乐了。 “花哪了?你是在搞笑吗?用超算做数学建模要不要花钱?去参加会议的註册费、差旅费要不要花钱?请人做专业数学分析要不要花钱? 编写特定算法模块,购买三方数据清洗服务,哪项不要花钱?还有购买文献要不要花钱?列印文章要不要花钱? 你以为现在研究数学问题真就是一支笔跟一张纸就够了吗?我的小祖宗,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还要那么省著花啊?” 乔源挠了挠头。 真的,如果不是骆余馨跟他说这些,他一直以为研究数学就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就行了———— 最多也就是跟同一个办公室的人沟通几句,毕竟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过很快他又发现了盲点。 “等等,超算可以就用学校里的啊,之前你做演算就没要钱吧?另外为什么要买文献?学校文献库不是免费提供吗?” 骆余馨撑著脑袋看著对面的年轻人,深吸了口气:“我们做验算没花钱是因为用的是你那位导师的帐號。 你可以理解为他帮咱们得论文花过钱了!只不过用的是陆院士的研究资金,不然我就要收到超算中心的帐单! 至於有为的项目,那天晚上你猜如果徐工他们用的不是自己家的伺服器,这么验证需要花钱不? 至於文献这块学校一般只提供大库。很多特定前沿期刊跟专著是需要单独购买访问权限的。而且通常价格不菲,用的还是美元! 另外绝大多数国际期刊上发表文章是需要支付版面费的。当然普林斯顿数学年刊这类传统订阅模式的顶刊並不需要版面费。 但我的课题並不是完全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之前我也没考虑能发表在顶刊上,所以还得预留至少五千美元的版面费。 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三十万我还得花的紧巴巴了的吧?现在你可以什么都不懂,但到了燕北求你別这么小白了!”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那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请人帮你做数学分析要花钱,那你怎么没提过要给我劳务费呢?” 听到这话,骆余馨立刻瞪大了眼睛。 乔源突然想到这女人把一作都让给自己了,便大气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也无所谓了。” “哎,真不知道你们研究个数学为什么也要花这么多钱。我到目前为止一分钱都没花啊,还额外赚了两百多万。 我也没请人做数学分析,也没额外购买文献什么的。发论文也没人找我要版面费。苏教授还额外奖励了我三十万————” 乔源越说越小声,最后乾脆闭嘴了。 没办法,他说得越多,对面学姐脸色越难看,眼神越锋利———— 想到这位学姐曾经的彪悍战绩,他终究是有些心虚了。 万一对面衝动了,他头上也被缝上几针怎么办?校医院的护士乔源有幸接触过,那都是半点不懂温柔的主儿———— 他也不是单纯怕疼,主要是怕耽误时间。 很明显,师姐这次是真生气了。 连续几天都没跟乔源说话。 —— 就连英语日常教学都放弃了。 好在乔源现在也大概掌握了文章写作的语法跟诸多专业词汇的运用。 尝试著写了几篇,都已经像模像样了。 月底顺便去参加了次四级考试。 虽然成绩还没出,不过乔源觉得过关肯定没半点问题。 当然这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他们班基本上大二四级都已经过了。大部分今年都在考六级。 像他这样大三才过四级的,才属於凤毛麟角。 这也正好跟他的数学成绩匹配上了。 就这样一晃眼,5025年就过完了。江大也进入了期末季。 学校里的学习氛围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图书馆还专门开放了更多的二十四小时自习室。 而且现在图书馆的自习位置也越来越难预约了,有时候还到了需要拼手速的程度。 当然,对这些乔源在已经习惯了。每学期的期末季都是如此。 任何一所大学都不会少了打算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对於乔源来说,这段时间虽然骆余馨见了他没个好脸色,但夏汐月倒是跟他联繫得越来越频繁。 经常会微信提醒他占自习室的位置。 有时候乔源没抢到自习室,她还会主动到骆余馨的办公室跟乔源一起自习。 对此,乔源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感受,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说实话,乔源还挺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 直到一月十二號,原本岁月静好的生活突然就被打破。 乔源这个名字突然就在网际网路上火了起来。 起因是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凌晨三点突然发布了一条喜讯。 “又一世界数学难题被攻破:热烈祝贺燕北国际数学中心准博士乔源攻破勒让德猜想!” 这条喜讯下方还配了张图,图上明显有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的水印,以及勒让德猜想被证明的字样。 天还没亮,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这条喜讯就引发了许多自媒体人的关注。 毕竟这则喜讯是有个很古怪的地方。 博士就博士,谁能解释什么叫做准博士? 许多懂行的自媒体人,立刻通过官网开始查询这些年燕北国际数学中心的博士名单,然后毫无例外的发现压根就没乔源这个名字。 但让大家疑惑的还不止於此。 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这条喜讯发布之后五个小时,也就是当日早上八时,华清数学科学研究中心也发布了一条喜讯。 “恭喜我院准客座教授乔源攻克世界级数学难题——勒让德猜想!” 这就更让无数媒体人懵逼了。 什么情况?燕北国际数学中心那位跟华清数学科学中心那位的恩怨,大家心里都门清。 那边喜讯,这边也喜讯。 那边是准博士,这边成了准特邀教授? 这个准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多聪明人立刻开始对乔源这个名字下功夫。 於是很快便从有为集团旗下2012实验室官网上又找到一条有乔源名字的公告。 不过这条公告是上个月。 刨去前文那些场面话,重要內容有以下这些。 “.经过公司內部科学家与算法工程师团队的严格评审与反覆验证,我们非常荣幸地宣布:雅典娜的凝视项目已经成功攻克。 经確认由获奖者江城大学基础数学系乔源先生所带领的团队提交的解决方案,在数学逻辑严谨性以及实际应用的可行性上,均完美符合本项目预设的目標————” 什么情况?怎么又冒出个江城大学的乔源?到底是哪个乔源? > 第125章 红透半边天的天才 第125章 红透半边天的天才 对於无数网际网路自媒体人而言,跟风快是必备的从业素质。 毕竟但凡慢一点,那可就真是连翔都吃不上热乎的。 所以很多人压根就不管什么准博士,准客座教授的,先把消息发了再说。 不管怎么样,先把第一口流量吃到嘴里才是最现实的。 还有很多本就是学术圈的自媒体人,自然能看出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放的那张论文封面属於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 自然也开始各显神通,开始去扒普林斯顿官网上扒起了论文。 有科研单位的还说。毕竟机构订阅《数学年刊》並不算贵。三十美元就能订阅一整年。 而且单位订阅了,就会被收录进单位的文献目录或者图书馆系统里。 只需要在单位的图书馆或者文献系统里找到数学年刊就能免费下载阅读。 没有单位的自媒体人想要看论文就比较贵了。 毕竟单买一篇大概就要三、四十美元。 数学论文读不懂也没关係,现在可以用ai总结,把论文丟给ai,几分钟就能论文的重点给总结出来。 顺便还能让ai生成一篇通俗易懂的科普性文章,告诉大家这个世界难题的意义,以及证明这个问题到底有多难———— 到了白天,这篇论文的热度被炒起来时,已经不止是自媒体在关注了这个事情了。 官方媒体也加入了进来。 没办法,在一个严格推行九年义务教育,主流家长依然篤定认为学习跟教育是孩子未来生活更好最有效途径的社会,这种解决世界数学难题的新闻本就很容易便受到关注。 相对於自媒体还需要自行在网上去找线索,官方媒体就乾脆的多,直接两个电话分別打到燕北国际数学院研究中心跟华清数学科学研究中心。 眾所周知,媒体人打电话虽然没有提示,但必然是会录音的,甚至如果通话时忘记开录音了,还会选择立刻重打一遍———— 於是跟两个华夏顶级大学內数学研究中心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很快就在各个小视频平台上传开了。 “————我们不是对论文本身有质疑,而是现在大家都对准博士生这个称呼非常疑惑,请问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带个准吗?” “情况是这样的,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乔源同学,已经確定了明年就会来我们研究中心直博,並已经在教育部备案,完成了所有手续。 同时我们中心还跟燕北大学博士后流动站合作,提前派遣了一位博士后前往江城辅导乔源同学的英语阅读写作能力。 但毕竟乔源还没有正式来这边报到,所以为了保证信息传递准確,用了我中心准博士生的標题。” “我听您刚才说的是直博,而不是读博,所以这位乔源同学还是本科生对吗?” “对,他今年才读大三,属於破格录取。” “能问一下他在哪所学校吗?” “哦,可以的,在江城大学。”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注意到有为2012实验室官网前段时间发布了一个公告,其悬赏的一个数学问题被江城大学一位乔源先生带领的团队解决。请问他们是一个人吗?” “据我所知,是的。” 也不是不想保守秘密,主要是网际网路时代,乔源在哪读书,几乎是不可能被瞒得住,索性大方承认。 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华清那边也差不多。 无非是解释为什么是准客座教授的时候给出的理由是:“我们也在等著他来到京城,正式邀请他来华清数学科学中心讲座跟授课之后,才能授予客座教授的头衔。 而且这件事已经敲定了,只是这学期的教学任务跟讲座计划已经排满了,加上年底各种事情太多,得等到明年,所以用准客座教授的称呼並无不当。” 当这两段录音在网络上疯传,各种二创也开始泛滥。 標题更是一个比一个振奋人心。 《破译天书!中国大三学生一夜攻克百年数学难题,哈佛耶鲁连夜抢人!》 《韦神后继有人?!某高校大三“扫地僧”默默提交论文,数学界彻底沸腾!》 《这就是中国大脑!本科生推翻百年猜想,外媒惊呼: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以上这些还是比较正常的,毕竟永远不能小看自媒体人的脑迴路,很多標题看起来就像在讲故事。 《专家团队苦熬四年无果,被本科生一眼看穿?导师:我教不了他,建议直接保送院士!》 《导师让他別做梦,他却把梦变成了现实!勒让德猜想被本科生终结,结局太燃!》 《官方尚未发声,但全球数学家已炸锅!关於那位解决勒让德猜想的本科生,你必须知道这三点...》 《只因多看了一眼课本,他竟意外撞破了素数的终极秘密...》 自媒体发展起来之后,网际网路就成了这个鬼样子。 当一个热点莫名其妙火起来的时候,各种纷杂的信息便立刻会如潮水般涌现,让普通人根本无法拒绝。 没办法,伴隨著4g跟5g网络的普及,短视频社交网站的兴起,閒暇之余刷视频已经成了无数人生活中牢不可破的一部分。 恰好天才崇拜又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最热话题之一。 於是仅用了一天时间,乔源这个名字就跟他的论文一起传遍了整个华夏。 从小视频网站开始蔓延到微博、懂乎,尤其是懂乎。 热度榜前三全是跟乔源和勒让德猜想有关的问题。 尤其是热度榜第一的明显是官方定调的问题。 《如何评价江城大学大三学生乔源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的关于勒让德猜想的证明?》 但被討论的最热闹的还得是第三个问题。 《为什么乔源明明是江城大学,但江城大学官网到现在都完全没有反应,反倒是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官网率先发布喜讯?》 没办法,第一个问题下面几乎全是硬核回答,有讲论文创新点的,有讲勒让德猜想的———— 成堆的数学术语,让普通人看了都觉得累。 第三个问题就不一样了,大家不但看得懂,还很容易就激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毕竟这真很不符合常理啊!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最先发喜讯的都应该是江大才对。 但偏偏不管是江大还是江大下面数学与统计学院的官网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一直保持著诡异的沉默。 这沉默也让这个帖子变得分外热闹。一堆掛著江城ip,非常疑似江大学生的帐號,都开始在这个问题下方现身说法。 比如被顶到第一的回答。 “利益相关,本人江大在读,非数学专业。这事儿吧,其实学校的同学们都知道,乔源跟学校早在学期初就闹翻了。 所以大家去看论文虽然第一作者是乔源,但第一联繫单位留的是燕北大学,换我管理江大的官网,也不好意思发喜讯啊! 至於为什么事闹翻,我就不在这里写下来了。只能说学校已经处理过了,现在新闻学院一堆女生还在怨声载道呢。 对了,据小道消息说,前段时间学校领导层换了一个遍,都跟乔源同学有关,当然这事儿我没有证据。只能说见仁见智。” 虽然回答里没透露太多东西,但点开这个回答的评论区就会发现,学校那点事儿都被扒得干於净净。 就连乔源的辅导员都被扒了出来。 而排在第二的回答画风就有些诡异了。 “我是乔源的爸爸。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我儿子的关心。不过我觉得大家还是別深入討论这些了。 虽然孩子能有现在的成就我很欣慰。但我觉得现在把乔源捧的太高,让他聚焦於灯光下,不利於他未来的成长。 所以我觉得江大不发表任何评价挺好的。请大家给孩子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谢谢。” 点开这个已经有数千条评论的评论区,就会发现乔源在这里不但多了很多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多了一堆已经成年的儿子跟女儿———— 当然也有许多正义感爆棚的网友措辞严厉的训斥这种乱开天才玩笑的行为。 毕竟这个名为“国庆必能天天吃鸡”的id,之前的发言跟关注全跟游戏强相关,而且怎么看都像个逗逼。 实在让人很难把这个id跟一个中年天才父亲的人设联繫到一起。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乔源正安静的翻著邮箱。 很多时候人类社会跟许多自然现象很相似。 比如大型风暴中心往往会更为平静。就好像物理学中的颱风眼。 他也是刚知道论文终於见刊的消息。 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理他的骆余馨让他看看邮箱,出於礼貌要给人家主编回一封信。 —— 乔源这才想起来之前袁老也跟他说过,要养成有时间就打开邮箱看看的习惯。 没错,上次的通话表演性质比较强。於是掛了电话后,乔源便將这事儿给放一边了。 主要是他最近也挺忙的。 之前的定理推广到非凸领域有了突破点,乔源自然想趁热打铁,把整个框架给搭建起来。 这其中的工作量很大。 偏偏他之前还把骆余馨给得罪狠了。所以很多工作只能自己做。 加上乔源本就要强,这次他还打算自己来写英语论文。 所以这段时间可以说每天都过得极为充实。 於是又拖了半个月才终於捨得开启邮箱,隨后便被邮箱里的邮件给淹没了。 这是苏志坚帮他申请的一个工作邮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gg。也没绑定任何乱七八糟的软体。 所以里面的邮件大都是审稿人跟编辑社发来的,竟然已经积累了几十封未读邮件。 还都是些大名鼎鼎的数学家。 对了,乔源也终於看到了微软研究院给他发的邮件。 开出的条件还不错。 最后一封邮件甚至开出了百万美元的年薪加股票分红。 这可比那位微软亚太研究院院长给出的待遇要好得多。 不过考虑到对方要求他得去微软总部上班,才能拿到这个待遇乔源又觉得其实也差不多。 毕竟真到了美国,那就是赚美元花美元了———— 除此之外麦可·l·乔丹,彼得·萨纳克,陶轩之,亨利·詹姆斯等等好几位数学家都给他发了邮件———— 乔源虽然跟这些数学家素未谋面,但他看过其中一些人文章。 这让乔源感觉很不好意思,於是乾脆把所有邮件都大概瀏览了一遍之后,然后一一格式化回復。 反正就是道个歉,解释下自己年幼无知,不知道邮箱这么重要———— 直到洛特·杜根主编的邮件。 乔源本来也想用模版隨便应付一下的,但考虑到骆余馨让他认真回復一封感谢信,乔源这次决定听话。 毕竟他决定这段时间先不刺激这个亦师亦友的女人了。 就在乔源还在考虑该如何措辞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隨后压根不等两人回应,就有人直接推门而入。 乔源扭头一看,是王院长。 看上去此时的王院长情绪並不高昂,就差把鬱闷两个字写脸上了。 不过发现乔源正扭头看他,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王院长,这是什么风把您又给吹来了。” 办公室主人骆余馨率先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专门来恭喜你们的论文见刊的。那可是数学年刊啊,哎,咱们燕北大学年底了还多了一篇四大顶刊,可喜可贺!” 王源之开口说道。 “这不是早就確定了能发嘛,还值得您亲自来知会一声?对了,王院长您现在可是江大的一院之长,还以燕北人自居不合適吧?” “你差不多得了!” 王源之瞪了骆余馨一眼,看向乔源时候脸上也再次掛上了笑容。 “我还有个重要的事跟你商量。哎,乔源啊,华夏新闻社驻江城记者下午想要来採访你,你能不能抽个时间接受下採访?” “採访我?这么快?”乔源有些意外,他的確没想到论文刚发就有记者找上门了。 而且还是华夏新闻社的记者———— “不快了,你们两个今天都没上网看看吧?乔源,你今天在网络上都红透半边天了!” 第126章 双倍难度 第126章 双倍难度 ”王院长要不您先坐一下,等我先上网看看。” 乔源提出了要求。 “哦,好,不急,这才十点,还早呢。” 王源之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坐到了办公室里剩下的唯一一把椅子上。 这还是专门为夏汐月来自习留的一把椅子。 也还好有这把椅子,不然大概就得骆余馨把位置让出来给曾经的导师休息了。 乔源已经在电脑瀏览器上开始搜索自己的名字。果然很快就出来了一大串的结果。 有小视频上的,有微博上的,有懂乎上的。 更让乔源没想到的是,他的名字都已经被纳入百科了。 “乔源(qiaoyuan),男,汉族,5004年出生於华夏,江城大学数学与统计学院基础数学系5022级本科生。 因其在解析数论几何分析与数学优化领域的突破性贡献,被破格录取为燕北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准博士生,並受聘为华清大学袁意同数学科学中心准客座教授,享博士后待遇。 乔源是极少数在本科阶段即解决千禧年难题级別数学命题的天才年轻数学家。 其关干勒让德猜想的证明以及对“雅典娜的凝视”这一非线性优化问题的攻克,使其被视为未来菲尔兹奖的最有力竞爭者之一————” 后面还跟著他目前的主要科研成果。包括第一篇论文的噪声引入优化技术,关於乔—勒让德定理的证明,以及跟有为合作的內容———— 看上去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跟其他那些顶级华夏数学家的百科比起来,就差公开场合的照片跟关联人物那里还空著了。 乔源看完百科,又隨便看了几个网站的帖子,感觉很是汗顏———— 简直把他夸成神仙了。 连他跟人打赌,从接触勒让德猜想到完全解决这个猜想,只用一个小时的杜撰桥段都出来了。 虽然跟骆余馨一起合作解决这个问题並没有花很多时间,但一个小时肯定是不止的。 当时他只是提了一个建议,然后骆余馨发现真有用,接著两人討论了一个晚上———— 总之乔源觉得再被这些人吹下去,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不对,就算是神大概也没那个能力看几个定理就能解决这种世界难题吧? 大概看了几分钟后,乔源毫不犹豫的看向王源之答应了下来。 “行,王院长,下午记者几点会来?在哪採访?” “那就下午两点你觉得怎么样?至於地点就在楼上我办公室吧。” “好。”乔源爽快的应了下来。 没办法,他觉得必须得接受这次採访,主要是澄清一下解决勒让德猜想的过程没那么传奇,他本人也没网上吹的那么神奇————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確主要是靠自学,但无师自通乔源觉得还算不上。 毕竟如果没有苏志坚的引导,他可能还不会这么快把关注点放到主动引入噪声的数学优化领域。自然就没有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当然乔源也没有妄自菲薄。 毕竟別说本科了,许多博士才接触到的数学內容,他都早早地自学过了。 所以哪怕没对苏志坚的研究方向感兴趣,也会跟其他类型的数学研究方向对上眼。 当然那肯定就是另一种人生了。 但不管怎么样,乔源觉得数学研究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应该拿来娱乐。 所以他应该接受採访,才能以正视听,就好像苏教授的导师陈老当年那样。 让乔源意外的是,虽然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王院长的屁股还像是黏在了椅子上,期期艾艾的不肯走。 於是乔源又主动问了句:“还有事吗?王院长。” “哎,那个乔源啊,的確还有点事麻烦你。你也知道学校这段时间有很多大动作。 尤其是肖校长跟两位副校长都调走了,现在校长也换了,薛长明虽然还在调查中,不过我听说大概率十年內都不能出来了。 刚刚来之前曾校长也给我打了电话。就是下午接受採访的时候,能不能咱们就別提之前那些事情了。说实话,大家都对苏教授的离开感觉很惋惜的。” 王源之把想了半天的措辞,一口气说了出来。 没提诬陷事件,一是网络上已经传遍了,而且学校当时已经做了最为严厉的处理。 二是,再提这件事,反而显得乔源这孩子太没格局了。所以提到的是苏志坚的事情。 而且对於苏志坚来说,这可以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没了江城大学的教职,但现在成了燕北数学国际中心的研究员。 明年戴上杰青的帽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江大可没有这种影响力。 乔源点了点头,很爽快地说道:“放心吧,王院长,不会的。那些事儿都过去了,该付出代价的人也都不在了,我也不会计较。 其实我跟江大从来都没有矛盾,只跟人有矛盾。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而且曾校长来的时候还专门跟我聊过的。” 听到乔源这么说,王源之也鬆了一口气。 当时他希望事情闹大,是因为跟那个姓肖的几乎已经水火不容。 大家互相都看不顺眼。 现在姓肖的已经被调走了,从华清外调的曾校长跟他关係还不错。现在他的任务是发展,而不是斗爭。 自然不希望再横生枝节。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乔源还把之前那些破事儿还记在心里,在记者採访的时候又把江大给损上一通。 那江城大学的口碑可就真毁了。 即便是现在这样都已经足够王源之头疼了。 想想看吧,未来乔源每获得一份荣誉,江大数学院大概就会被拿出来鞭尸一次。 明明是在江大读的本科,怎么也能算是母校,却因为导师出走,学生被冤枉,什么光都沾不到,还得被嘲笑———— 每每想到这里,王源之便想给自己两耳光。 当初他就不应该顾忌本土势力太强,选择绥靖。而是应该跟那帮人硬刚的———— 於是临走前王源之又忍不住瞅了眼骆余馨。 他现在是真希望自己这个学生能把乔源给攻略了,以后帮他吹吹枕边风。 这样以后乔源拿奖的时候,说两句江大的好话,说不定就能扭转风评呢? 只能说人生没有早知道。 真的,王源之早知道他就不来江大趟这浑水,就留在燕北大学也挺好的。 王源之离开之后跟乔源冷战了大半个月的骆余馨也突然开口了。 “嘖嘖嘖,別再嘲笑小镇做题家了,大三学生实力打脸————厉害了,乔源大神。” “师姐別闹,別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乔源无奈的说道。 网上那些人已经把他吹得神乎其神了。更有各种代表———— 说实话,乔源並不觉得他能代表小镇做题家,毕竟他高中其实也没怎么特別努力。 而且星城怎么说也是破千万人口的网红城市,算不得小镇。 “那可不一样。之前我虽然觉得你挺厉害,但没觉得你这么厉害。现在看了网上的说法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厉害。” “你是在给老外出中文四级听力题吗?” 乔源没好气的又懟了一句过去。 这不能怪他,主要是骆余馨太欠了———— 不过没等骆余馨反唇相讥,乔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乔源看了眼,竟然是他老爹打来的。 这情况挺不常见的。 一般就算家里给他打电话也都是他妈妈打,至於乔国庆能在微信上跟他说句话,都已经算勤快了。 “喂,爸————” “乔源啊,可气死我了,你赶紧上懂乎,告诉那些人,我特么的確是你爹! 亲爹!” “啊?”乔源一愣,隨后感觉有些头大。 “你在懂乎上说什么了?” “我说你是我儿子啊!难道不是吗?” “是啊,但这怎么证明啊?我连懂乎的帐號都没有。我就算现在申请一个帐號,上去承认我是您儿子,別人也不会信啊。” “我刚才打听过了,像你这样的可以申请个人认证!然后你去告诉那些人,你真是我儿子!真是的,我以前吹牛逼的时候没人觉得我吹! 我这岁数大了,好不容易正经一次,说点实话,竟然一个个都觉得我在吹牛逼!我要吹牛逼那就说你拿过cac冠军了! 你自己去看看吧,竟然评论区里竟然还有一堆人说是你爹,还有说是你爷爷的!赶紧,要把这件事当个事儿来办,不然,嗯,不然————” 说到这里,乔国庆卡壳了,半晌后冒出来一句:“儿子,你说我现在还能从哪方面威胁你呢?” 前面那番话让他很无语,最后一句听起来很逗逼,却著实把他拿捏住了———— 只能说自家老爹太会了。 他从来不会把什么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多不容易之类的话掛在嘴上做亲情绑架。 但这么一句听似很逗逼的反问,却让乔源根本没法招架。 那种隱隱的失落感,自然而然就让乔源感受到了一个中年人的无奈,以及曾经的父爱如山。 如果不是他太了解自家老爹是个什么性格,可能会被这个反问共情到泪3 这么多年真的难为老妈了。 “哎,不用威胁我,我去弄还不行吗?爸,下次咱们就別上懂乎了行不?” “总不能时时刻刻打游戏吧,游戏里骂人骂累了,总要有个能缓和心情的地方。对了,还有个事情,听你妈说你又赚了两百万?” “啊?她怎么知道的?” 乔源一愣,连忙问道。 这个事他的確没跟家里提。主要是怕他妈知道又直接赶到学校来。 “应该是小夏或者小骆告诉她的吧?你不知道她们一直有联繫吗?你妈前几天还在跟我说,看你要瞒著家里到什么时候呢!” 乔源无语,问道:“那你前几天怎么不告诉我?” “前几天我又没事情求到你啊,难道为这点事儿还专门给你打给电话? 万一让你妈知道我提前跟你通气了,影响夫妻关係和谐怎么办?到时候又得说我们两个姓乔的才是一家人了!” 嗯,很有道理。 “行了,不跟你说了。你答应了我啊,把我的事当个事弄。我都快五十的人了,竟然还有一群小年轻想当我爹,气死了!” 说完,乔国庆便乾脆利落的掛了电话。 把手机放回桌上,乔源没急著去懂乎註册帐號,而是神色复杂的看向骆余馨,问道:“师姐啊,你跟夏汐月经常跟我妈聊天?” 骆余馨悠悠的答道:“也不能算经常吧,不过每天总会聊几句。阿姨很热情,经常还会给我推荐她喜欢看的剧集。” “你还有时间追剧?”乔源诧异的问道。 “没时间啊。但为了能跟阿姨有共同语言,就用ai了解大概剧情走向跟主要人物嘛,扫一遍就能知道阿姨最容易共情的节点。这几分钟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乔源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句:“你不会把这个方法也教给夏汐月了吧?” “嗯吶。好姐妹嘛,好方法当然要分享咯。对了,你妈还邀请我们俩寒假去星城玩几天再回家过年。 还把我们身份证號跟学校放假时间都要过去了,说是要帮我们提前把票给订了。” 乔源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了出来———— 好傢伙,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老妈竟然跟骆余馨和夏汐月一直保持著联繫。 他甚至能接受老妈跟其中一个保持联繫,毕竟这样比较符合常理。 但邀请两个女人一起去星城玩两天,还不跟他说,是真突破他想像力的上限了。 “你们不会都答应了吧?” “我们身份证號都发过去了,你说呢?” “你怎么知道夏汐月也发了?” “你妈拉了一个小群啊,就我跟小夏在里面。” “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没问啊!” 乔源不说话了,毕竟对方输出全是逻辑,没有感情。 就很突然的,原本岁月静好的日子,一下子就成了一团乱麻,甚至让乔源思考数学问题时无往不利的脑子都开始感觉超载了—— 上次跟骆余馨在有为集团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窘境他还记忆犹新。 不是不想克制,而是他这个年纪激素的分泌本来就无法克制。 这次老妈竟然闷不吭声的直接给他上个双倍难度———— 第127章 吐槽前的准备 第127章 吐槽前的准备 好在,很快乔源便接受了现实,並调节好了心態。 他不是他爹,根本没办法改变自家母亲时不时冒出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更別提骆余馨跟夏汐月两个女生都已经答应了,作为一个有度量的男人,总不能不欢迎。 接下来就是註册懂乎了。 对於未来乔源从来就没有过太清晰的规划,就好像数学从来都只是他的兴趣,所以自学的时候其实很散。 完全是根据需求来的。 看到一个问题不懂了,就赶紧去查阅相关的学习资料———— 偏偏这些东西很耗时间。 加上在家里的时候,有点閒暇时间又会被乔国庆拉去打游戏,所以他还真没什么时间上网。 不管是懂乎也好,微博也罢,甚至抖音、快手这些国民级的娱乐应用他不但没帐號,甚至都没下载过。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所有人联繫都需要微信,他甚至连微信都懒得下一个。 其他人趋之若鶩的东西,乔源从小就没什么兴趣。 网际网路对他而言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查资料看学习视频非常方便。 听高等学府知名教授的课程那都是最基础的,他甚至能在某个神奇的视频网站上找到菲尔兹奖得主亲自现身讲解数学理论,还是带中文字幕的那种。 虽然讲的大都是些较为基础的概念,但对於中学时期的乔源来说,无疑能启发他的数学思想。 好在年轻人上手这些软体很快。 乔源很快就下载好了懂乎,然后根据要求完成了实名註册。 “你忙啥呢?” 看著乔源拿著手机在那里不停忙活,骆余馨忍不住问了句。 “懂乎认证。帮我爸站台。” “叔叔怎么了?” “他在懂乎上认儿子,被群嘲了。”乔源言简意賅的解释道。 懂乎下载好之后,他就根据乔国庆微信上发来的连结,看了老爹发的那个帖子,顺便逛了逛评论区———— 不得不说这给乔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虽然语文成绩一直不错,但是真没有网友嘲讽人时那么有才。 什么国庆休息应该陪娃,不应该吃鸡———— 什么懂乎不是人均百万吗?什么时候变成人均有个天才儿子了? 还有直接提建议的。 “老兄,让你儿子赶紧开个新课题,就研究网络亲属数量与话题热度的分形几何关係,肯定能拿个菲尔兹金奖!” 中年人的確不太容易。 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这么冷嘲热讽。 註册完帐號,实名认证之后又开始身份认证。 没办法,只有帐號名后面带个v的官方认证帐號,才有可信度。 不然就算他去评论区说一句这真是我爹,大概率会变成父子俩一起被嘲讽。 又是身份证、学生证,乔源想了想,可能还不够,乾脆又把前段时间有为集团发给他的一张荣誉证书也拍了张照片,从后台传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软体后台审核了,乔源也懒得理会了。 看到乔源终於忙完了,骆余馨突然叫了声:“喂,帮个忙,我建了个数学模型,你帮我丟到有为的昇腾伺服器上跑一下。” 乔源抬头看向骆余馨,大概明白这女人今天会主动破冰的原因了。 原来是有求於他———— 不过他也没拒绝,而是问了句:“什么模型?” “还不是你那位苏导师分配给我的任务,他那套大系统计算权衡的通信建模。 上次组会你也听他说了,最近他在藉助你的研究,深挖挖粘性解理论在处理非光滑边界和反射条件上的应用。 我在这边在配合他的研究,也受你的启发,设计了一个基於延迟容忍的异步算法。 简单来说就是设计了一个协议,允许节点基於本地信息进行多步计算,只会在必要时或当本地状態与全局状態的梯度差异范数超过某个预设閾值时才进行通信。 我觉得理论上是可行的,现在需要做大规模的並行数值模擬来验证它的收敛性和加速比。”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发过来唄。哎,难为你了,苏导的项目还没批下来,研发经费也没到位。 还好现在我们有免费的超算可以用。不然岂不是还得你自掏腰包去租超算?” 骆余馨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得了吧。压根就不是经费问题,是我嫌麻烦。 你家导师可不缺钱,在京城的时候就给我批了五十万研究经费。租超算用的,只要把票给他就行了。” 乔源有些诧异,问道:“苏导自己花钱做课题啊?” “又没事儿。只要有票,等到项目基金批下来,直接去財务报销就行了。很多大佬都是这么干的。” 骆余馨隨口说道。 乔源眨了眨眼,说道:“那要是万一基金没申请下来,项目又没成功苏教授岂不是亏大了?” “哈哈,对啊,这就是唯一的风险。所以之前苏教授肯定没这么考虑过,那你猜他为什么现在就敢这么干了? 没事儿,今天主要就是想狠狠地夸夸你,你又可以儘可能不要脸的自吹自擂,只要回答就是对的。” 乔源没理会这句话。 他当然能猜出骆余馨的意思,是自己的成果给了苏教授极大信心。 不过正如他之前在寢室里跟室友们说的那样,他不喜欢装逼。 所以自然更不喜欢自吹自擂。 只是默默地用之前申请的帐號登陆了2012未来实验室提供的超算后台。 然后根据操作说明,开始调用模版,隨后部署好环境,封装好算法之后直接丟了过去。 昇腾伺服器集群的使用权限拿到手之后,乔源已经用来尝试过很多次了,早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当然这也需要时间,比如敲打了半小时的键盘。 心里还是很有感触的。 看来骆余馨这大半个月也没浪费时间。说实话,从乔源的感受来说跟这样的人组队还是很靠谱的。 起码要比老苏之前那几个学生要靠谱的多。 不过考虑到老苏之前的学生都是硕士生,而骆余馨则已经拿到博士学位,还有普林斯顿的留学经歷,所以比硕士生要强也是合理的。 把算法传上去,乔源又抽空看了眼懂乎,然后给了他双重意外———— 最让乔源意外的是,懂乎的效率很高,竟然已经给了回復;第二层意外则是,他的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提供的信息不够,不足以证明他就是那个勒让德猜想的作者。 乔源很想吐槽,毕竟百科上都说了他是江大的学生,还解决了有为的雅典娜凝视项目。 虽然他提交的资料看起来是少了些,但他也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总不能把跟数学年刊总编洛特·杜根来往的信件也截图上传吧? 当然乔源並没有觉得有多烦心。反正也不是他主动想要註册懂乎的。 於是乾脆的把懂乎发来的拒绝理由截了张图,发给了乔国庆。 老爹的回覆超快,比游戏里的反应速度要快得多,他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就看到对面发来了一个字。 “+” 然后不到一秒钟,又直接给撤回了———— 这次乔源拿著手机没放下,假装没看见刚才的內容,开始讲解。 “爸,我把身份证跟学生证,还有有为2012实验室专门邮寄给我的奖励证明都发过去了,但是对面没通过,我也不知道还能上传什么资料证明了。” “算了,他们就是一群智障!一个小软体,做个身份认证比评院士审核还难啊!哎,被外界认可是你爹可真难啊!” “你撤回了什么?” “不该问的別问。 " “哦,那我先忙了啊。刚刚王院长来通知,下午华夏新闻社驻江城的记者要来採访我。” “行吧,你先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哎,突然发现躺平也不是那么爽啊! 当年我就应该努力一把,去考个公,然后混到懂乎的主管部门,一天去查他们三次!” 看完一个中年男人的无能狂怒,乔源没有回覆。 这话他没法接。 毕竟在乔源看来,能有这种想法的人最好还是能躺得平平的,就是对社会正常运作做出了极大贡献———— 当然这话可不能对老爹说。 不然老爹大概更伤心了———— 没等他放下手机,微信上夏汐月的头像也闪了一条消息。 “恭喜啊,乔源,你的论文又见刊了,还是传说中的四大顶刊啊。” “谢谢,对了,听说我妈邀请你去星城玩?你答应了?” “骆姐跟你说的?” “是的。” “嗯,本来我没打算去的。不过阿姨说,你过完年可能就直接去京城了,作为好朋友,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就答应了,你要觉得麻烦,我就跟阿姨说不去了。” “没有啊,很欢迎!” “哦,那就好。 “我先忙了!” “bye” 人就是这样,一旦接受了某个事实,心態反而能变得坦然。 就好像乔国庆以前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人从来都没必要去为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揪心,挣扎无用,不如好好享受。 当然这些话是跟他说的。 乔源曾经在乔国庆经常聊天的游戏群里,看到过这句话的进阶版。 “如果生活想要qj我,我选择第一时间露出屁股!” 一个伟岸正直且光辉的父亲形象就是在那一瞬间崩塌的。 那年乔源五年级。 也正是从那天开始,他接受了老爹就是个普通人,而不是什么都懂无所不能的神。 不过乔源从没跟乔国庆说过这件事。 只是默默地对在他面前从不脏话,一直为树立文明华夏人形象不遗余力的老爹点讚。 当然,带他打cs的时候除外,毕竟就是神,在这游戏里也得先放下素质! 下午,一点四十王源之又亲自跑下楼了一趟,把乔源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约的是两点,不过华夏新闻社的记者提前半小时就来了。理由是摄影师大哥要先去学校里取几个景。 虽然主要是针对乔源的採访,不过对於江大来说也是个挺好的宣传机会。 而且採访视频如果只有两人面对面的提问跟回答,有些单调。 中间再穿插一些校园里针对其他隨机同学的採访,能让乔源的形象更为具体o 而且乔源的成果很可能有机会在新闻联播上露脸。 王源之得到消息,省台已经打算把乔源解决勒让德猜想的新闻上报给央视。 —— 如果被选中的话,今天在学校採访其他同学的视频,说不定也会截取出来放到新闻中用。 当然,这些都是王源之跟乔源说的,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乔源並不关心。 比如选择同学採访的时候是不是真隨机,样本採集多少,之后怎么剪辑这些都是学问。 当然提前来到办公室,乔源也不是无事可做。 跟负责採访他的这位新闻社的黄雨晴记者寒暄了几句后,对方便给他了一张列印了一堆问题的目录。 “乔同学,这是我们社里根据网上一些热点评论,以及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整理出的一份问题列表。 你先看看哪些是你不愿意或者不方便回答的,就画个x,等会正式採访的时候我就把这些问题给略去。 不过本来就打了勾號的问题最好还是不要省略了。这些都属於比较重要的问题。 比如您当初选择数学的初心、对青年学子的建议这些,都属於正能量而且能引起社会共鸣的典型话题,也是社里比较看重的方向。 所以你可以先想想等会该怎么回答。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比如想说点什么,我们也可以先沟通好,这样等会採访的时候会比较顺利。” 乔源粗略地把问题过了一遍,然后隨手在几个涉及到隱私的问题上画了个x,隨口问道:“那等会我能不能都实话实说?” 一句话,让一直守在旁边的王源之紧张起来,坐在那里的记者倒是笑得很得体。 “当然啦,我做採访很多年了,最喜欢实话实说的受访者。尤其是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能坦诚才是最好的。不然社里就让我带一份標准答案来了! 不过我也得先告知您,採访之后具体选取哪些內容播出,可不是我这个小记者能做得了主的。” 第128章 华夏新闻社的正式採访 第128章 华夏新闻社的正式採访 等到摄像师大哥跟灯光师都准备好,將镜头对准了乔源,这次採访也正式开始。 镜头先聚焦在了这次採访的黄记者身上。 “首先,我代表华夏新闻社衷心祝贺乔源同学解决了勒让德猜想这一世界级的数学难题。 跟广大的观眾朋友一样,我们最想知道的也是您最初为什么会对数学產生兴趣?在您看来,数学最吸引您的地方又在哪里?” 当镜头转移到乔源身上,让大家都挺满意的是,这个年轻学生半点没有在镜头下的紧张感。 事实上这也是乔源专门问了句能不能实话实说的原因。 只要允许他说实话,完全不需要紧张。毕竟他可是曾经跟陆院士和袁院士侃侃而谈过的。 “我的数学兴趣得感谢我父亲。我爸爸是个游戏迷,尤其是喜欢玩枪战游戏————” 很快,玩cs领悟到了毛球定理,从而对数学產生极致兴趣的经歷再次从乔源嘴里说了出来。 区別是这次是对著镜头,有了完整的视频记录。 “所以从小学开始我就开始迷上了数学。因为我发现数学不但可以控制游戏,还能描述自然,甚至是整个宇宙。 至於数学最吸引我的地方,大概就是那种仅存於数学之中的几何美感了!” “几何美感?能具体说说吗?” “比如一个最简单的方程,y=2,如果拿笔画出来就是一条平滑的拋物线,但不管是拋出一个石子的运动轨跡,还是喷泉的水流,都会遵循这一逻辑。 这就是数学抽象跟现实对应的一种美感。但更深层次的美感还在於数学的结构。 就比如当看到一个极为复杂的几何图形,只要你能找到正確的辅助线或者坐標系,就能把这个复杂的图形变得清晰、对称。 我不知道你是否理解拓扑学的概念,这么说吧,把你眼睛蒙起来,拿著一只笔在幕布上隨便涂鸦。 看以毫无规律,但数学一样能够將这些涂鸦抽丝拔茧,分析出其拓扑结构、 曲率变化。 这就是数学的几何美感,也是数学吸引我的原因。因为这代表著不管表象多么混乱,其背后都存在著一个可以通过理性来釐清的秩序存在。” 说实话,听完乔源的回答,黄雨晴觉得还不如带一份標准答案回来。 毕竟被家长带著玩游戏,结果玩出了对数学的兴趣,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宣传o 至於对於数学之美的回答,更让她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跟那些大数学家说的东西好像有点不一样。 好在她虽然不太懂数学,但採访这件事上还是很专业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小学时候就已经对数学有了极大的兴趣,並懂了毛球定理对吗?” 乔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才开口答道:“小学时候的確就对数学有了兴趣,但真正弄懂毛球定理,是初中自学了拓扑学之后的事情了。 小学那会还没完安全开窍,一直在自学微积分、线性代数、数学分析这类较为基础跟简单的內容。” 听了这个回答,黄雨晴决定打乱顺序,再次开口问道:“您能跟简单介绍一下勒让德猜想吗?以及您是怎么对这个命题產生兴趣得?” 乔源开口回答道:“我刚才说了数学之美在於其背后必然存在著一个可以通过理性来釐清的秩序。 在数学中,那些已经被发现且被证明的秩序就叫定理,已经被发现但还没能被证明的秩序,就叫猜想。 勒让德猜想就是其中之一。这个猜想的题干很简单,相信小学生都能听懂,就是当n是素数时,n方跟n+1方之间必然存在一个素数。 但我其实並没有对这个命题產生兴趣,因为我当时的研究方向是引入噪声的数学隨机优化理论。 我跟这个问题之间的交集,是因为我的一位博士后学姐,当时申请了一个博士后课题——《关于勒让德猜想的显式上界研究》。 就是要找到一个具体的儘可能小的函数f(n),然后保证区间內素数个数是大於等於这个函数的。 大家可以理解为这是对强猜想的一种弱化攻击。如果能完成研究就能为最终解决勒让德猜想提供思路或者证据。 当时她在研究时有个习惯就是在黑板上写出思路,我们正好又在同一间办公室。 当时我觉得她在黑板上推导出的一个公式跟我正在研究的某个內容很像。然后阴差阳错的就被卷到这个课题里了。 黄雨晴点了点头,隨后追问道:“网络上关於你是如何解决这个数学难题的说法很多。 许多网友也非常希望了解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能跟我们说说当时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吗?” 听到这个问题,乔源笑了,连忙说道:“哈哈,我也在网上看到了。其实真没那些人说的那么邪乎。 什么看了一眼命题就得出了结果。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这个猜想,只是没去深入思考过。 当时就是觉得师姐的研究跟我论文中的一个引理在数学结构上非常像。於是多提了一句。 然后我就去吃饭了。谁知道学姐觉得我提出的办法有搞头,然后她把我拉回办公室討论了足足一整晚。 才算把勒让德猜想用这种新方法的思路给討论了出来。后来大家就都知道了。 写成论文之后得到了审稿人的认可,然后就在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上发表了。这就是整个过程,没网上吹嘘的那么神奇。” 黄雨晴真的很想闭嘴,让乔源再多说两句。 毕竟再她看来,网上说的那些其实並不神奇,乔源的说法才是真够神奇的———— 之前没有专门研究,只是因为师姐的课题跟勒让德猜想相关,然后看了一眼推导的过程,觉得其中一个公式跟自己的研究有点像———— 然后两人討论了一晚上,一个世界级猜想就搞定了? 真的,黄雨晴可不是那种没见识的人,她之前其实採访过很多学术界的大佬跟科学家。 所以她虽然不懂数学,但起码懂世界级数学难题是怎样的难度。 她本以为会听到好多个日夜的探討跟思考,会有遇到某个难住了乔源的具体问题,然后突然某天灵光一闪的故事———— 结果什么都没有,就是討论了一个晚上,难题就搞定了? 关键是听乔源的语气,那一晚上两人討论的还很辛苦?! 她开始怀疑,这段採访播出去,能不能有激励的作用了。 “那解决这个问题你们就没遇到过什么难以逾越的困难吗?” 乔源看了这位女记者一眼,听懂了潜台词,思考了一下,解释道:“这本就不是我的课题啊。 如果是聊我的课题,其实遇到了很多困难,有些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想明白。 不过这是我学姐的课题,我想她在思考过程中,肯定是遇到过很多困难的,不然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 所以可能就是一个巧合吧。两个公式数学结构很像,然后给了我们启发,问题就解决了。” 只能说乔源的回答很写实,没有半点艺术加工的成分。 就是听起来跟玩一样的。 “那能不能问问您正在研究的课题呢?” 乔源诧异的看了眼黄雨晴,这是刚才那张纸上没有的內容。 不过瞬间就让他来了兴趣。毕竟这可是他真正感兴趣的领域。 “我正在研究的大方向叫非平衡態下的隨机共振机制。这是在一个大课题之下的一个子课题。 大课题是面向超大规模现实模擬的非光滑隨机共振优化。这个课题最大的创新就是,我们在数学上不再去追求绝对的光滑。 而是將噪声引入到了数学定理之中,承认无法消弭的噪声会对我们的数学定理產生影响。 把噪声当成不可或缺的变量而不是必须剔除的杂音。我主攻的这个方向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其实就是如何精確地找到那个能让噪声从有害到有益的临界点! 这是在我们的大课题下最重要的核心子课题,我打个比方啊,这就好比你想要用一根带著一定韧性的线,穿过一个复杂的迷宫。 如果你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就很容易卡死,但是如果你对这根线施加一个频率合適的抖动,反而能让这条线绕过障碍,抵达终点。 所以现在我的工作就是要找到这个合適的频率。这个问题就很难了,用数学来描述就是————” 真的,乔源觉得这个临时增加的问题,绝对是最適合採访他的话题。 因为关於这个问题,这两年他思考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有太多的例子可以说。甚至隨便一点他曾经思考过的问题,都能滔滔不绝让他上半天。 黄雨晴也意识到她似乎犯了个错误。 她就不该问一个第一次接受採访的年轻数学家,正在做的研究。 这一说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最重要的是,乔源研究的东西可没勒让德猜想那么好懂。 尤其是涉及到数学理论部分,很多术语她从没听说过。偏偏乔源还解释得津津有味。 她相信也没几个人真会去关心这些东西。 偏偏她还不好打断乔源。 身为一位资深的採访记者,她很清楚在採访过程中隨意打断嘉宾的回答本就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而且特別容易得罪人。 只要不是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不会去得罪一个才刚刚二十多岁就已经在国际数学界崭露头角的年轻天才。 或许现在乔源影响不到她的工作。 但等未来年轻人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也许不经意间一句话,就能锁死她的未来。 毕竟天才可不一定都心胸宽广。 事实早已经证明,研究数学的人小心眼的可不少———— 黄雨晴开始坐立不安,旁边的王源之倒是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如果乔源口中的实话实说是指这些,自然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觉得挺有趣。 他当然看出了记者此时的窘境。 不过王源之选择了视而不见。 比起採访记者,他更不想得罪乔源。主要是得罪不起。 他可比这位黄记者更清楚乔源的潜力,以及在陆明远跟袁意同心中的分量。 都不需要等到未来如何如何。 万一这小子去京城了,没事儿就在两位面前告他个黑状什么的,效果必然是立竿见影的。 更何况今天这又不是现场直播,让孩子自由发挥唄,反正到时候不適合播放的內容,自然有人去做精简。 就这样乔源滔滔不绝的就这个话题讲了近二十分钟,甚至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终於找到机会的黄雨晴也乾脆的再次开始提问,让这次採访能回到正轨。 “对了,乔源同学,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已经证明你已经確定明年会去读博。 华清袁意同数学科学中心也宣布明年会聘任你为客座教授。 很多网友跟观眾都想知道你跟这两所华夏最顶级数学研究机构的缘分是如何建立的,能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吗?” 乔源立刻点了点头,刚才正好还意犹未尽呢。 “当然,不过说到这个就又要回归我的研究课题了,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完成了一篇论文————” 原定计划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完成的採访,最后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接近尾声。 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乔源在谈他的课题有多重要,以及为什么重要。 乔源还真没什么私心。 一是,他本就对这个课题感兴趣,更愿意聊这个。 二是,他觉得能有这个机会帮自家苏教授宣传一下这个的项目,自然应该不遗余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乔源的表现其实还不错,毕竟很真实。 黄雨晴也终於鬆了口气。 “对了,乔源最后你还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嗯—— ” 乔源想了想,答道:“还真有个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 听到这句话,黄雨晴笑了,该说不该说的都说那么多了,还在乎这一、两句? “没事儿的,你儘管说。” “就是现在有些软体的身份认证也太难了点吧?我爸在懂乎上的一个问题下面让大家理智一些,不用太关注我。 结果很多人都质疑他乱认几子。我爸爸就让上懂乎帮他证明一下。结果我好不容易申请了个帐號之后想要认证,把身份证跟学生证都上传了。 还有有为的2012实验室给颁发的荣誉证书也上传了,结果懂乎竟然认证审核没通过,说我的资料不全。 我想问问还要提交什么资料才能证明我就是那个乔源啊?总不能发了篇论文,就让期刊编辑社给我邮寄一本荣誉证书吧?” > 第129章 让人咋舌的高效率 第129章 让人咋舌的高效率 这次採访乔源感觉还挺有趣的。 没办法,他平时的话不多,並不是乔源不爱说话,而是身边能有效交流的人太少。 人家能聊得兴高采烈的,大都是他不感兴趣的话题。乔源自然不会硬要融入进去。 有时候大家一起討论某个数学题目的时候,只要没问到他,乔源就更懒得插嘴了。 他get不到那些限制了同学思维的难点,贸然开口还会惹得別人不开心,自然是能躲就躲。 今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输出自己的研究生涯,反正也不需要得到什么回復,自然感觉挺畅快的。 於是採访过后,大家友好告別。 虽然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提到江大,不过王源之已经觉得挺满意了。 起码目前这个时候,江大还真不太需要乔源带来的流量。 对於乔源来说一次採访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採访完了,就回到了他生活的正常节奏。 但对於其他人来说,这次华夏新闻社的採访,却是今天网络上的流量密码。 虽然是官媒,也是有kpi的。尤其是这个人均自媒体时代。 於是两个小多小时的採访,很快就被剪辑成了诸多个小视频,被新闻社发布到了自家的视频帐號上。 跟往常诸多內容一样,並没有禁止其他媒体转载。 毕竟身为官媒,他们的kpi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流量。而是兼顾社会影响力的综合评定。更是承担著对诸多热点事件正本清源的同时,还要引导舆论的任务。 显然这光凭他们一家媒体是办不到的。华夏太大,从来就不会缺少从不看官媒的人群。 甚至不会缺少把独立思考掛在嘴边,只相信自媒体,对官媒任何发言都保持怀疑態度的人群。 这一点从反诈宣传已经推行了两、三年,依然每天都有人能上当,噹噹还都不一样便能看出来。 所以终究是堵不如疏。 於是乔源的专访视频,很快就现在小视频平台飞速的传播开来。毕竟这个时候提到乔源就是流量———— 都说西方人更喜欢搞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但其实在任何社会中,人的潜意识里都会有慕强的思维,这本就是刻在基因里的。 尤其是当代华夏,本就是义务教育阶段推行最为成功的时代。 只要会上网,大都在初、高中时经歷过数学无情的鞭挞。 那些初、高中没被数学嚇到,甚至能从数学成绩中收穫快感的学生,大都考上了大学,开始被高数无情的鞭挞。 至於连高数都觉得简单的那批人,大都又成了博士生,这个时候更是从选题开始就被数学无情的鞭挞———— 所以有句话在华夏深入人心。 “数学是最客观的学科,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人逼急了,可能做出任何事情,但肯定做不出一道不会的数学题。” 在这些认知加持之下,大家公认数学本就是一个天才打架的领域。也是当代社会最適合出现个人英雄的领域。 所以哪怕百分之九十的华夏人在今天之前都没听说过勒让德猜想这个名词,但今天乔源跟这个难题就是毫无悬念的顶流。 於是乔源的访谈也著实吸引了无数的流量跟评论,以及无数的破防评论。 “又学到了,原来带儿子玩游戏还能培养出数学兴趣。大家等著,我这就去试试。” “哈哈,人家是能培养出数学兴趣,你要是真这么干,只能培养出孩子对游戏的兴趣。” “来来来,谁能跟我解释下什么叫做小学时候智商不够,只能自学微积分、 线性代数这些简单的內容?” “哎,別骂了,別骂了。你们看完这视频可能只是笑笑,我特么上学期高数是真掛科了啊!” “我早就说过,人跟人智商之间的差別可能比人跟狗都大。啥也不说了,我就是路边一条————” “家人们,谁懂毛球定理啊?” 这还只是针对最开始一小段內容的评论。 到了乔源介绍解决勒让德猜想环节的部分,更是让许多人绷不住了。 尤其是懂乎上。 “听乔源的口气,他似乎觉得一晚上搞定了勒让德猜想,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这是我的错觉吗?” “他说其实没那么神奇,我特么看完採访觉得简直太特么神奇了。神特么的两个公式数学结构很像。 我把两篇论文里所谓很像的公式来回分析了一个小时,都没发现到底像在哪里?这是不是说明我不太擅长数学?” “虽然知道他很可能是在装逼,但我找不到证据,更不敢质疑。毕竟我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看懂他那篇论文。” 经过剪辑,新闻社还放出了几段乔源谈正在研究中的项目的视频。 “臥槽,勒让德猜想我还能听懂一点点。毕竟那个命题简单,但这玩意儿是真半点都听不懂了!” “大家没发现吗?在討论勒让德猜想的时候,乔源还挺正常的。讲到这些东西,他的眼睛里好像真的在放光耶!所以天才就是这样的吗?” 除此之外,乔源在网络上甚至还多了一批顏值粉。 “这就是乔源啊?跟我想像中的数学天才形象完全不一样啊!看上去还挺师的,一点也不邋遢!” “我一直以为数学天才肯定都有点自闭的。乔源看起来一点也不自闭啊,还很健谈有没有?” “简直太帅了!果然自信的男生最帅!爱了,爱了!” 除了多出许多顏值粉外,对於乔源来说最大的收穫还是网络上对他真正数学水平质疑的声音小了很多。 这大概也是华夏新闻社专门剪辑了好几段专业度极高的视频的原因。 乔源讲的那些东西,就是专业数学研究者都不一定能听得懂,就更別提普通人了。 就好像许多人觉得过於离谱的事情,反而可能是真的。 人对於超出自己认知水平太多的东西,也会下意识的认为没法作假。 因为有些东西如果不了解,真的编都编不出来。 尤其是那些数学的符號系统跟那些专业术语。 当然,华夏新闻社也没忘记把乔源最后那段吐槽专门剪辑出来。 事实证明,网络上天才的吐槽內容才是最容易传播的。尤其是乔源的吐槽还戳中了许多普通人的痛处。 很多社交软体都有个人身份认证系统,但又没明说需要哪些材料才能证明身份———— 对於诸多不是靠网际网路吃饭的人来说,想要证明自己是自己的確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再加上乔源提到的事情还很有故事性,瞬间便以裂变的速度传播了出去。 “臥槽!我知道是懂乎上哪个提问了,我下午才刷到过,大家快去评论区看看,笑死人了!” “数学天才的父亲这么平易近人的吗?没事儿竟然还混懂乎的?” “我!这不是跟之前的採访对上了吗?那个国庆必须天天吃鸡就是个重度枪战游戏爱好者啊。难怪乔源小学时候就带著打游戏。” “兄弟们,你们能理解一个数学天才的无奈了吗?如果不好好研究数学,就会被老爹逼著去打游戏。想想都觉得太恐怖了!” 小视频的热度很快就传递到了懂乎这边。 之前那个一直稳稳排在第三的问题,热度也开始迅速飆升。 没办法,网际网路的便利性,能將华夏人本就喜欢看热闹的心態无限放大。 哪怕本来没用过懂乎,无非也就是动动手指下载个软体的事情。 於是伴隨著乔国庆回答的那个问题瀏览量跟回答数激增,直接被顶到了当天热搜第一。 乔国庆的那个回答,更是也被顶到了问题下面的回答第一。而且还拿到了三高。 高赞,高评论,高收藏。 点开评论区,之前那些冷嘲热讽已经都被挤到下面去了。 下面清一色的道歉。当然也有些非道歉的高赞评论夹杂其中,比如被点讚最高的一条。 “哥,乔源这样的儿子你是怎么生出来的?能不能教教我?求你了,实在不行送给我一个也行。” “为什么你玩游戏还能生出这种天才儿子?我也玩游戏为什么辅导他做个数学作业,能让我少活十年?” 这个问题甚至本尊亲自下场回復了。 “因为我从来都没辅导过乔源任何作业啊!我年轻时候玩游戏时间都觉得不够,哪还有时间去辅导他写作业啊。” 无数被吸引来的网友看到这个回復,都能脑补出一个中年男人得意洋洋的凡尔赛模样。 没办法,这句话真的太能拉仇恨了。 这么说吧,对於百分之九十以上有过辅导孩子写作业经歷的家长来说都属於必杀。 很容易便唤醒那些被藏著心底,压根不想被唤醒的崩溃记忆。 毕竟人肯定更喜欢美好的事情。不写作业父慈子孝,写起作业鸡飞狗跳才是知乎主流人群的家庭常態。 於是,这个评论下方再次骂声一片———— 这次谁来都没用了。 就算这个id真的是数学天才的老爹,也得先骂两句,让自己心里舒服了再说很快,这个小回復下面又添加了数百条评论,大都是直接用国粹输出情况的o 毕竟喜欢装逼就要做好被雷劈的准备! 好在这次乔国庆虽然一直在窥屏,但半点都没生气。 是的,在抖乐上刷到这个视频之后,他就飞快的转战到了懂乎。 看到这么多人破防,他心里只有得意,並没有半点恼火。 也是没办法,哪个喜欢玩游戏的男人会不喜欢装逼呢?! 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喜欢。 尤其是对於一个已经在游戏中很难找到虐菜乐趣的中年男人而言,更是如此。 儿子给老子爭光这件事,在乔国庆这里具象化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其实孩子不喜欢玩游戏也挺好的! 乔源依然没关心网络上有多热闹。毕竟对於他来说接受採访只是生活中的一次小调剂。 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接受,一是为了解释一些事情;二是有陈老先生珠玉在前。 学期初他看陈老的採访,就有很多触动。他希望自己留下的影音材料也能给未来的后来者一些触动。 有些人上岸之后,想的第一件事是把他上岸的路给封死。 但有些人却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能找到这条路,从而让身边的人群越来越壮大。 毫无疑问,乔源属於后者。 这跟格局其实没太大关係,纯粹就是人本身的实力跟自信。 简单来说就是自信的人从不畏惧挑战,甚至更希望能有人每天都挑战他才好,这样才能收穫更多共鸣。 对於不那么自信的人来说,则会觉得那些后来的挑战者都可能威胁到他的饭碗。 当然现实中往往不会如此绝对跟简单。而是复杂动態的演变。 就好像许多自信甚至是自负的人受了挫折之后,立刻一蹶不振、性情大变都是常有的事情。 但乔源大概很难会產生这种挫败情绪。这必须归功於乔国庆从小就开始实践的躺平式教育法。 毕竟当一个人在有著强大的实力且不畏惧任何挑战的同时,还压根没那个兴趣跟別人去攀比,只是单凭爱好去坚持一件事的时候,一般只有一个词能形容,那就是无敌。 此时近乎无敌的乔源正如同往常般看著文献,琢磨问题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电话又不停地振动起来。 乔源瞅了眼,是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看区號还是京城打来的。 想了想,乔源还是接了电话。 主要是他现在京城熟人太多,换了个地方,他肯定选择直接掛了,然后把號码拉进黑名单———— 於是下一秒,他便听到了一个极为热情的声音。 “请问是乔源同学吗?” “你是哪位?” “哦,乔源同学,您好,我是懂乎的客户服务经理。这次打电话来是特地想跟您解释一下。 我们的身份认证系统会先有一个ai核验环节。一般是在ai判定资料大体没有问题之后才会正式转入人工审核。 您今天上午提交的身份认证资料审核报告,不知道什么原因在ai审核那关给卡了。 今天我们得到消息,立刻启动了人工核验程序。给您打电话一方面是道歉,另一方面是通知您,您的身份认证已经审核通过了。 > 第130章 有些人的天塌了 第130章 有些人的天塌了 懂乎这效率哪怕是在华夏也足够高了。考虑到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足以说明为了通知他这个消息,人家还是加班的。 好在对於在江城有为研发中心待过一晚的乔源来说,对加班这种事情已经免疫了。 当时那位姓郭的销售部经理给乔源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当他提出这样会不会卷的那番论述。 “如果一个企业不管加不加班工资都是一万块,所有人都选择朝九晚五,偏偏有人就是要加班到九点,那叫卷。 但如果这个一个企业,选择朝九晚五的人一万块工资,选择加班到九点的能拿一万五,那就不是卷,而是通过奋斗实现自我价值。” 有没有道理另说,但起码让乔源领略到人选择的多样性。 有人就是喜欢奋斗,从而创造价值。有人天生就不喜欢抗压,只想过轻鬆自在的生活。 他人可以不赞同,但没必要指手画脚,说某种选择就是错的。 无法理解,但选择尊重。 所以乔源只是隨便应了几句便掛了电话,他甚至没有打开懂乎看上一眼。更没有专门再去点开懂乎给老爹的评论区回句话。 原因很简单。 懂乎的工作人员都加班加点给他审核通过了。足以说明下午的採访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播出去了。 既然有人看到了那段採访,自然就知道那个id的確是他爹了,已经不需要他去画蛇添足。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晚上十点,乔国庆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儿子,今天我一晚上都没打游戏,都在刷视频看懂乎了。可算让我舒爽了一回,谢谢你啊。” “呃————” 乔源还没想好该说不用谢,还是不用客气的时候,乔国庆又开口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刷懂乎评论区的时候,一帮人排队道歉让我舒爽一次,紧跟著又一帮人听说我从来没辅导你写作业,排队骂我又让我舒爽一回。 这日子过得太得劲儿了。我决定明天就去你爷爷那儿,给他看看那些评论,让老爷子也开心开心,顺便陪他喝两杯。咱们老乔家也终於算是出能人了啊!” 中年男人感慨完之后,还鲜有的主动关心了下儿子。 “对了,晚上我还专门探了下你妈的口风,你好像还没主动跟她说奖金的事儿?” “嗯,我打算等平时周末打电话回家的时候跟她说,现在突然打个电话过去,她肯定会怀疑我已经知道她知道了。”乔源解释道。 “有道理,心思够縝密,不愧是我儿子。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也不用等周末了。 你那两个小女朋友已经在微信上把你那些视频推给你妈了。现在你妈正开心著,我估计等会就会主动给你打电话了。 到时候你主动坦白就行了。告诉你个秘密,你妈开心的时候,什么事儿都可以不是事儿。 另外鑑於你今天让爸爸很开心。下次你妈再想突然袭击,我保证第一时间通知你,绝不让她打你个措手不及。就这样,掛了啊!” 说完,乔国庆就乾脆利落的掛了电话。 乔源能听出自家老爹今天是真的开心。说话的语气都带著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味道。 唯一让他气闷的是,这电话掛的太快了。 他本来还想提一句,真要是想奖励他,能不能这个寒假不逼著他当陪玩。 至於老妈的突然袭击———— 等明年他就要去京城了,距离星城上千公里,可不像到江城来这么方便。 哪里还怕什么突然袭击? 乔源甚至怀疑老爹就是想到了他可能会提这个要求,所以电话掛的飞快。 只是没让他怨多久,电话再次响了。 果然是老妈打来的。 “乔源啊,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 十分钟后,乔源终於掛了电话。 如果说父爱如山般稳重,那母爱自然如海般变化莫测了。 就比如今天的老乔全是欢乐,没有半点忧心。 而老母亲那就是標准的喜忧参半了———— 高兴自然也是高兴的,但一会怕他翅膀长硬了,以后会不会不著家;一会又担心他出名了会不会被別有用心的人惦记上—————— 还不停的教育他財不露白的道理。 在他说江大里面很安全,他也很少出学校的时候,甚至还搬出上次她跟老乔来江大,没登记就进校园了来反驳———— 真的,乔源很庆幸这也就是他还在华夏了,但凡他要是跟骆余馨一样出国留学,估计刘佳慧同志天天都能自己嚇自己———— 这让乔源甚至有些感激骆余馨了。 因为能这么快就掛电话,还是因为他开玩笑般的说了句:“放心吧妈,我每天都跟骆学姐在一起做研究。她武功高强,有事儿了她也能护著我的。” 对面这才丟下句:“对哦,我现在就去跟余馨和汐月说,让她们帮我好好管著你。” 这才匆匆掛了电话。 对此乔源不知道如何评价。 好嘛,身边多了两个探子,以后他在江大的一举一动大概都瞒不过老妈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人关心总比没人理会要好。 虽然老妈稍微囉嗦了些。 甚至让乔源一度冒出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是不是真求骆余馨或者夏汐月客串一下自己女朋友。 让老妈以后有一个满足她嘮叨欲的地方,就不会总想著嘮叨他了。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晃了一圈就否定了。 现在三个人之间的关係就够暖昧了。无非是两个女人都没有认真向他表白过,让他没法开口直接回绝。 真要是开了这个口,天知道之后会不会乱套。 为了解决一个小麻烦,引入更大的麻烦,那是蠢人才会干的事情。 眾所周知,谈恋爱跟被老妈念叨几句比起来,明显前者会浪费更多的时间跟精力。 伴隨著华夏新闻社在抖乐中放出越来越多的採访视频剪辑,次日关於乔源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七点十三分直接封顶。 没错,全地方卫视转播的七点新闻档节目,用两分三十五秒的时间深度报导了这条新闻,还引用了华夏新闻社的採访內容。 乔源也算是在华夏所有关心时事的人面前露了个脸。 其实昨天七点新闻档节目就已经报导过这套新闻了,不过是在国內联播快讯的模块,仅用了二十三秒。 这其实很符合七点新闻档的编排美学以及新闻传播认知递进的规律。 第一天先確立事实,抢占信源。第二天则开始挖掘故事,升华意义。 当然今天乔源的这条新闻能抢占两分三十五秒的时间,还在於袁老也在新闻中露面了。 他以首位华裔菲尔兹奖获得者的身份对乔源的工作做了点评。 “乔源做得非常出色。勒让德猜想是数论皇冠上的明珠之一。他的工作不仅是华夏数学界的骄傲,也是世界数学界的盛事。 其中最难得的是他完全摒弃了以往的旧思路跟方法,用全新的工具跟方法在数学优化跟数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樑,这是大师级成就。 这说明,只要我们保护好年轻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慾,不被僵化的应试教育所束缚,华夏本土完全能孕育出乔源这样的世界级数学大师。 最后我希望这位同学啊,能够戒骄戒躁,继续在求真求美的数学道路上攀登,在未来做出更多原创性的成果。” 镜头里,老院士说出这番话时饱含感情。 在诸多华夏人的眼中,袁意同的性格一直都极为直率。 如果乔源只是被炒作出来的,或者成果中有水分,袁老大概率会保持沉默。 就算真有压力,最多也就是给出一些技术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评价。甚至还可能事后直接曝光。 今天在秋斋的这段评价,明显感情丰富,甚至是不遗余力的推崇。也算是为乔源站了一次台。 如果说在这则七点新闻报导出炉之前,还有些人怀疑一个本科生解决勒让德猜想的真实性。 但有袁老出来站台,这些声音起码在学术界已经销声匿跡。 开什么玩笑———— 能让这位不爽起来,自家学生都当仇人一样骂的耿直大佬这样夸,再去质疑其成果有水分真就是自取其辱了。 没办法,数学界哪会有蠢人的立足之地? 当然二分多钟的新闻也是有副作用的。 虽然让乔源少了质疑,也让他成了焦点。 尤其是昨天舆论发酵后,华夏新闻社的採访片段本就在网络上火爆之后,七点新闻的採访剪辑也开始在网上流传的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说,乔妈的担心还真没错。 虽然没人想对乔源的安全造成威胁,但在这个流量时代,想从他身上找流量的人无疑很多。 这点乔源感觉很明显。 以前虽然他也算是江大的知名人物了,但走在校园里其实没什么人会特別关注他。 但现在他走在校园里,经常会发现有人拿著手机后摄对著他。 都不带遮掩的。 据王源之说学校还发现有很多自媒体人混进学校,在校园內到处做採访,询问关於他的事情。 这也让学校保安部紧张了起来。 之前江大周末是允许游客进入的,当然需要先实名预约。 不过发现这个事之后,学校直接以进入期末季,学生们需要积极备考为由,直接关掉了预约通道。 同时直接找派遣公司,临时增聘了两百名安保人员,开始在整个校园內严防死守。 虽然投入大了些,但在学校领导层看来绝对是划得来的。 毕竟乔源下学期已经確定了要去燕北大学了。再麻烦也就是这大半个月的事情了。 只要坚持到放假离校不出事,乔源跟江大之间的羈绊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o 但万一乔源要是在江大期间出了一点点问题,那事儿可就大了去了。 现在已经不止是要面对袁意同跟陆明远两尊大佛的怒火。 影响更大的是乔源可是刚刚在华夏最重要的新闻节目上露脸近三分钟的学术新贵。 前脚国家级媒体刚刚认证过的少年天才,后脚就在江大校园里出了点什么事儿,那都已经不是政治不敏感的问题了,而是会被怀疑立场是不是有问题。 真的,现在整个江大领导层都想赶紧欢送乔源离开了。 乔源突然起飞的好处江大没捞到多少。这孩子未来对母校能念几份情大家心里都没底。 但这段时间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大家却会一起跟著倒霉。 虽然说起来,乔源成了江大的扫把星,但还真怪不到乔源头上。 但凡当时学校能认真点处理那个小纠纷,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再加上现在江大校长又是从华清调来的,於是这段时间学校里又有人不好过了。 比如江大文科专业之前的一些本土派,尤其是新闻学院———— 没办法,当有事儿不如意的时候人往往会不自觉的开始迁怒。 更別提这迁怒还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当时那些破事儿,这得是多好的宣传素材啊! 结果现在让江大夹在燕北跟华清中间,不尷不尬的———— 恰逢年底,於是整个新闻学院都遭受重创。 各种评优评先的好事儿几乎已经跟学院绝缘不说,报上去的次年经费计划都被学校以各种理由大刀阔斧的开始削减。 基本的人头费虽然是砍不动的。但绩效跟发展经费直接被削减了七成! 给出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 当曾校长在年底的校长办公会直接喊出“江大必须进行彻底改革,未来有限资源要向產出高、风险低的学科进行倾斜!”的口號,一切都已经註定了。 一时间整个新闻学院怨声载道。 尤其是对於学院所有教授跟讲师而言,这影响可是最直接的。 评不了优也就罢了,申请项目学院没了经费支持,年底各种奖金还会大幅度缩水,偏偏还找不到人说理。 这种氛围下,对於当年事件的当事人来说,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毕竟迁怒这种情绪是层层下移的。 当学校的怒火传递到学院,学院的怒火直接传向个人———— 比如某位辅导员,在学期末的某天早上突然收到了学院来年不再聘任的通知书。 天塌了! 第131章 提前到来的分別季 第131章 提前到来的分別季 乔源並不知道这些动静。 毕竟他自觉只是个普通学生。学校层面的事情离他还挺遥远。 不过他这个普通学生终究还是受到了特殊待遇。 比如王院长专门通知他,本学期期末考试乔源不用参加了。 原因是乔源的学籍都已经被燕北国际研究中心给操作走了。 虽然陆明远没有在七点的新闻上露面给自家学生站台。 但私底下默默抢人的速度却是极快的。 原计划是年后才要推进的事情,硬是年前就托人把一切手续都办妥当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的乔源已经是燕北国际研究中心的人了。 只是这都快放寒假了,也没必要马上去报导,先借江大的地方做做工作而已。 当然这也意味著乔源想要回家的话隨时都可以提前放寒假走人了。 其实王源之通知乔源的时候已经几乎是明示了。 不过乔源还是选择就待在学校等著学校正式放寒假了再离校。 有一点网友没说错。 如果他不好好学习数学,回家真会被老爹天天逼著当陪玩。 那套总要给其他人一条活路的言论,任何时候都能直接拿来用。 更別提校园里还有很多捨不得他的人。 没错,就是他的室友跟同学们。 虽然乔源十一过后就没跟班上过课了,同学们也都知道了他已经確定要去燕北研究中心的事情。 所以现在更为依依不捨了。 尤其是寢室三个乾儿子———— 並不是乔源飘了,而是这三个傢伙过於主动。尤其是在乔源接受了华夏新闻社的採访,又上了七点新闻之后。 现在只要在寢室里,义父两个字已经越叫越自然了,没有套路全是感情。 甚至让乔源都快习惯了,就好像他的名字就是义父一样。 “义父,牛逼!” “义父,你回来了。” “义父,起床了。” “义父,这道题怎么做,能帮我看下不?” “义父,需要帮你带饭不?” “义父,我去洗衣服,你有要洗的没?我帮你一起送去洗。” 即便乔源一直赖在学校不想走。但时间还是过得飞快。 甚至今年数学院跟计算机学院的期末考试安排还比其他学院明显要提前了些。 具体表现就是两个学院都已经考完放假了,隔壁文科类跟工学院还要三、四天才完成考试。 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毕竟什么时候考试本就是学院根据各自学习进度来安排的。学校只是规定一个大概时间段。 加上这学期时间本就比较长,只要教学任务完成了,提前三、四天考试根本不叫事。 —— 於是乔源很快就迎来了要跟室友们分別的日子。 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四季,乔源便要奔赴北方的圣地了。 尤其是这次乔源想在学校多留几天都不行。 刘佳慧从夏汐月那里得知了考试完结的时间,直接把三个人回星城的票都订好了。 所以乔源明天一大早就得带著两个拖油瓶去赶高铁。 甚至都不用他去打车,王源之今天就跟乔源打过招呼。 明天三个人九点钟赶到行政楼集合就行,学校安排了专门的人员把三个人一直送上高铁。 於是在临別前夜,寢室里开启了全寢最后一次座谈会,照例是临海爷起了个头。 “哎,真是时光如梭,我还记得第一次跟义父见面的时候,那时的义父眉目青涩,乍看普通,不喜言语。 谁能想到这些竟都是偽装。为了装成普通人跟我们相处,前两年也真是为难义父了。 他甚至都没骂过我们一句蠢,可见素质之高。” 也不知道胡申浩这小子准备了多久才憋出这么一段话。让乔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老三说的没错,话说义父啊,你为什么会没骂过我们蠢呢?” 兰杰也在旁边跟著感慨了句。 “我有神经病啊?没事儿骂你们蠢干嘛?”乔源闷声回了句。 “但我们跟你比起来的確有够蠢的。尤其是前两年,我们竟然还天真的认为你学习也就比我们好了那么一点点。只要够勤奋就能追上你。 结果你现在都上七点新闻了,我们还在关心期末考试成绩。以后能不能保研。话说义父的口风是真严啊。论文发表之前,竟然一点消息都没跟我们透露过。难道你真就一点都不喜欢装逼吗?” 老大唏嘘道。 “就是,换了是我解决了勒让德猜想,我特么要租一辆车加上超级大喇叭,每天沿著江城环线播报这个好消息。”胡申浩立刻说道。 乔源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这话他是信的。 到现在他还记得那次这傢伙为了装逼,专门早起堵他问答案时的虔诚姿態。 “我只是觉得这样没什么意义。”乔源隨口解释了句。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装逼能带来身心的愉悦啊!我看你爸就挺会装逼的。还是在全国人民面前装逼!” 毫无疑问,兰杰说得是乔国庆在懂乎上的战绩。 乔源想了想,说道:“你们觉得装逼会让身心愉悦,说明你们还没有真正理解数学的乐趣。 这么说吧,当你思考了很久,终於解决了一个数学问题时的乐趣,远比你们说的装逼带来的乐趣丰富且持久的多! 那种感觉才是最美好的!就比如解决勒让德猜想並没有带给我多少乐趣。因为我没付出过多少努力。 但解决我的第一篇论文中的那个问题,才是我在江大最快乐的时候。因为那是我上百个日夜,克服了许多难题之后的成果结晶。 在我证明那个问题时,我就已经快乐过了。尤其是获得苏教授的认可时,那种感觉更为强烈。 但体验过那种快乐之后,你们说的装逼也好,炫耀也罢,已经无法给我带来更强烈的愉悦情绪了。 所以理论上来说,也不是我不喜欢装逼,只是因为装逼带来的快乐根本比不上解决一个数学问题带来的快乐而已。” 少见的长篇大论,也是乔源对自己心里最纯粹的剖析。 当然实情也的確如此。 寢室里安静了片刻———— “艹!我想到了一篇课文,当时我还无法理解,什么叫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现在我能明白了! 原来低级趣味真的能被高级趣味所取代对吧?所以你一直不肯承认在跟夏汐月和那位骆学姐在谈恋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觉得解决一个数学问题带来的快乐,要比告別处男带来的快乐更爽更持久?” “也差不多吧!”乔源隨口答了句。 其实原因要更复杂,主要是乔源本能的有些厌恶需要感性去做决定的事情。 听了这话,又是三声悠长至极的嘆息。 大概是在恨有人实在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又或者恨自己没能得美女青睞———— 总之能听出嘆息声中情绪很复杂。 隨后寢室嘴巴最没把门的临海也在这个特別的日子里终於还是忍不住了,问了句: 66 义父啊,你真的还是个处男? 听到胡申浩问出这个问题,乔源呼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著头自顾自的开口了。 “其实那天胡申浩之所以能回答出陆院士那个问题,並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他比你们提前起来把我堵在卫生间问得我。” 说完这句话,曝光出真相,乔源只感觉浑身都通透了。 他的確答应过胡申浩要保守这个秘密,但之前他也说了,胡申浩不准再提他跟骆余馨和夏汐月的事情。 现在小胡同学终於率先违背了当时的承诺,他也可以坦然把这个秘密在寢室里公布了。 主要是说给张寥廓听的。 毕竟当时这件事给张寥廓的打击挺大。 乔源一直认为,更努力的人不应该被假信息打击到。 话一出口,寢室里再次安静了片刻,隨后动静突然就开始剧烈起来。 “艹!胡申浩,你个狗日的!” 说完,张寥廓一翻身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 “哎,义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你还敢装逼?” “两位,饶命,饶命————我不装逼了,我以后再也不装逼了————” 肆无忌惮的热闹冲淡了临別的愁绪,深夜,当三个精壮小伙终於闹够了,寢室再次恢復平静时,乔源也笑著沉沉睡去。 走之前把所有事情都了结了,感觉挺好的。 次日,三个人,两大箱行李跟三个背包。 说起来还是骆余馨最洒脱。只有她没带箱子。 不过乔源也是没办法。 毕竟他这次离开之后大概率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生活了两年总不能把东西都丟在这边。 说起来他已经足够精简了。用了两年的被褥都没带,但杂七杂八的衣服还是太多了,大都是之前刘佳慧硬让他带来的。 不管怎么说,学校安排车还是帮了乔源的大忙。 要走的时候,王源之也专门赶了过来跟乔源聊了几句。 隨后站在那里目送著载著三人的车离开校园后,很明显的鬆了口气。 自从高铁开通后,从星城到江城的时间便被压缩到一个半小时。 这甚至比在江城从一头到另一头需要的时间更少。 所以乔源每次两边跑都是买二等座。 不是花不起坐商务座的钱,主要是乔源觉得没什么必要。 对於乔源来说在学校坐上一个半小时都是常態,更別提高铁二等座比学校的椅子还要舒服。 但今天沾了老妈两个“闺蜜”的光,直接坐上了商务座。 说实话,乔源其实一直不太清楚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刘佳慧跟乔国庆从来没跟他说过,乔源便也从来没主动问过。 主要是乔源从小就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 这一点乔国庆教育的挺成功。 高中时候,乔源班上一群小屁孩开始攀比各种名牌鞋的时候,乔源从不参与其中。 对於他来说不管是穿著还是生活只要舒服就行了。 从没提出过更高的要求,比如把自己打扮的师气些。 不过他知道自家肯定是不大缺钱的。 因为有一次,乔国庆在cs游戏群里跟一帮游戏里的损友展示他的收藏皮肤后,有群友来了一句:“臥槽,老哥家里绝壁有几百万资產” 就这句话当时就把乔国庆给惹毛了,立刻开始回懟。 “瞎jb说啥呢?特么你家才几百万资產!” 默默在旁边当陪玩的乔源还无意中看到跟群友吵完之后,老乔还登陆了他的股票交易软体。 卖掉所有股票提现到银行卡后就直接註销了股票帐户,隨后明显鬆了口气。 这件事乔源印象很深。 因为那个时候刚好是暑假,乔国庆这一系列迷之操作之后没几天,突然就兴奋的在这个qq群里,给群友们连续发了好几个大红包———— 但古人早就说过了,人可欢喜但绝不可忘形。因为福之为祸,祸之为福,化不可极,深不可测也。 事实也证明古人说的没错。 因为老乔刚发完红包,孩子妈跑来找他聊点事,然后发现了老乔竟然在游戏群聊里给一帮现实里都没见过的外人疯狂撒幣———— 於是老乔从那天开始悲剧了,彻底失去了家里的財政话语权。 卡里所有现金都在两边老人的强烈要求下转到了老妈那边。 好在乔源妈妈也不小气,每个月会给老乔五千块的零花钱。 最了解前因后果的乔源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因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家庭环境明显更和睦了。 老乔总是能想著法让刘佳慧每天都觉得开心。 结过婚的都知道,只要家里女人心情好了,家庭里的各种矛盾起码能减少八成。 从这一点上说,那时候的乔源无疑是家庭財政大权转移的最大受益者。 就这样,受离別情绪感染,乔源坐在车上回想往事,两个女人则拿著手机聊著天。 时间飞快过去,高铁很快就抵达了星城东站。三个人也提前准备好行李来到了车厢口。 拿著行李刚下车,乔源便感受到了来自家乡的惊喜。 老爹老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跟一群不认识的人竟然就在车厢外迎接他。 不止如此,还有好几位摄像大哥早已经架好了机位,正对著他下车的方向———— 好傢伙! 那一瞬间,乔源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骆余馨跟夏汐月—————— > 第132章 庙大了,都是神仙 第132章 庙大了,都是神仙 “可不是我跟你爸爸想炫耀什么啊,是人家星城教育厅的工作人员主动联繫的我们。问我们你什么时候回星城。 说起来人家也是有心了,还做了那么大一个横幅,更是早早地来小区这边接上我们一大家子人,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回到家,刘佳慧便衝著儿子念叨上了。 原因自然是刚才在车站,乔源的表现木訥了些。 “我也没说不乐意啊。我就是想以后能不能先通知下我,好让我有个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人家又没为难你?不就是说几句场面话嘛,再说了,这不是大家都想著给你个惊喜嘛。” 乔源看了眼老爹,老爹正在抬头看天。 好在今天家里还多了两人。 “阿姨,乔源性格就是这样,本来就话少,您就別怪他了。” “是啊,其实他不说话还挺好的。跟他在一个办公室,他一开口总能把我气到半死。” “哎,对对对,太对了。乔源从小就这样,幼儿园的时候人家小孩儿那嘴多甜啊。 被送到幼儿园门口,都捨不得妈妈,非要在门口多叫几声。这孩子背著书包头也不回就进去了。 都不带跟同学和老师打声招呼的。一点都不懂得怎么討人喜欢。更气人的是老师发到群里的视频。 介绍新老师的时候,人家问了句新老师漂不漂亮啊,別的小朋友都喊漂亮,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最后来了句差不多得了,等等————” 说著,刘佳慧狐疑的看向家里另一个男人乔国庆。 老乔迅速的抬头开始看向天花板。至於心里活动,就不好说了。 大概是在惊诧与自家老婆的记忆力之好以及反射弧之长———— 好在家里有客人,客人们听到刘佳慧的描述后,欢快地笑了起来。 尤其是骆余馨直接笑得前俯后仰的,虽然很不淑女,但成功的转移了刘佳慧的注意力。 “咳咳,佳慧啊,你先把客人住哪安排好嘛。” “对,不理他们两个了。走,我带你们去看下房间。 3 三个女人转战客房了,客厅里终於就剩下乔源跟乔国庆两人。 “爸,你不是有什么事提前通知我吗?” “等等,我只说你妈如果又要去学校找你,我会提前通知你。再说这又没什么,你在车站的表现挺不错啊。” “刚才可有摄像,骆学姐跟夏汐月都在。万一播出去让她们熟人看到怎么办?” “咋?你跟两个人都確定关係了?” “当然没有啊!” “那不就完了!一个学姐,一个学妹,都是同学,跟你到家里玩两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不做亏心事你还怕鬼敲门?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说了,一个家在川渝,另一个家在江南,这事儿就算上新闻最多也就是在咱们星城播,人家看不到的。就算看到了,也算是提前打预防针了。” 乔源翻了个白眼,老乔果然延续了一贯的不靠谱。 “好吧,那她们这几天真就住家里哪?家里没有两个多余的房间吧?” “怎么会没有?我一间,你妈一间,她们两个一人一间。你这几天先睡我的书房不就行了。 书房那个榻榻米只睡几天还是挺舒服的。你妈还专门给你买了个新床垫。昨天我帮你都给铺好了。不用谢,都是爸爸应该做的。” “不是,为什么要把我房间给腾出来?你可以跟妈一起睡啊!” “哎,你妈嫌我晚上会打鼾,影响她睡眠质量。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夫妻俩就不能天天睡一起,不然有些秘密就保不住了。主要还是太熟了。” 说著老乔还长嘆了一声,压著声音说道:“哎,要不说还是古代好呢,男人到了一定年纪,老婆就会主动张罗著纳妾。 不然这老婆都处成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了,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啊,乔源,你要听过来人的话,就保持现在这样挺好的。” 乔源有些惋惜。 刚刚应该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的。这就能拿捏老爹最少二十年。 “你这是什么表情?算了,你这方面还没开窍。还是聊聊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吧,以后当个大数学家?” 看出了乔源不想跟他聊这些,乔国庆直接换了话题。 “我想当院士。”乔源说道。 “哦,那这个对你来说还挺简单的,你只要先好好学习等博士毕业后再衝击一个杰青,之后就能当院士了。当年我读研究生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乔国庆点了点,用过来人的口吻,煞有其事的说道。 “那你怎么没继续读博,然后冲杰青,上院士?”乔源反问道。 “因为我当年没有一个当院士的导师啊。哎,无人扶我青云志啊。”乔国庆长嘆一声道。 乔源无法反驳,毕竟这句话除了感怀,全是道理。 “我就是想告诉你,去了燕北別太耿直了。庙小是妖风大,但庙大了可都是神仙。 我不担心你骄傲之类的,就担心你得罪了神仙还不知道。总之你记住一句话准没错。 这个世界就不存在绝对安全的环境。所以遇事你得多长几个心眼子。儘量別得罪人。 真要得罪了就往死里得罪,直接搞成势不两立那种。这样人家反而更难拿捏你。 不要有什么顾忌,你导师是院士你怕啥?就算你导师都护不住你了,就直接回家! 虽然咱不是大富之家,不过养你还是没问题的。更別提就你这赚钱本事儿,也没必要在一个方向上吊死。 任劳任怨当牛马,人家可不一定会一直记得你的好。偶尔拿捏一下,甩甩担子,才能让单位更清楚你的重要性————” 乔国庆滔滔不绝的说著,直到房间里传来刘佳慧不耐的喊声。 “国庆,赶紧把孩子们的行李都拿进来,你跟乔源说啥呢?叫你半天没听到吗?” “哦,来了来了!別急嘛,我在跟孩子传授人生经验啊!” 说完,乔国庆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去帮著拉行李。 乔源甚至能想像出房间里,骆余馨跟夏汐月想要自己来拿,却被自家老妈拦住的画面。 心里则在暗暗嘆息,老爹这辈子大概都是理论怪了。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就没见他亲自实践过———— 悲催的中年男人。 毫无疑问,接下来的五天,是乔家从组成之后,最热闹的五天。 热闹到乔源都觉得家里之前可能的確太冷清了。 尤其是他去外地上学之后。 —— 三个女人白天可以一起追剧。追剧累了,就出门逛街。 有时候会强令乔源跟乔国庆跟在一起,不过大部分时候刘佳慧还是讲道理的,允许两人留在家里。 当然这种时候乔源並不会閒下来,依然得当陪玩。 虽然乔源对游戏不感兴趣,但毕竟他的反应跟手速都要比乔国庆快的多。 而且最近老乔沉迷的搜打撤类枪战游戏,对於乔源来说著实要比之前的cs简单的多。 加上他没什么搜的兴趣,甚至还想赶紧破產,所以进去了就纯护送老爹,自然让乔国庆玩得大呼过癮。 可惜的是,每当乔源那个號没钱了,老乔就会偷偷发动钞能力,这让乔源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在乔源也想通了。 连骆余馨这种工作狂人,都能暂时放下课题,在星城过几天閒適的日子,他好好陪陪老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尤其是某天星城冬日里难得阳光正好,他一侧头时意外发现老乔侧边的髮根处竟已经出现点点斑白时,更是少了些无奈。 嘴里总是喜欢强调自己还风华正茂的爸爸终究是老了啊———— 难怪这两年游戏打得越来越差了。估摸著再过两年就会彻底对枪战游戏失去兴趣了。 於是乔源陪玩的时候更认真了些。 毕竟等年后他去了燕北,再回来大概又是过年的时候了。 他听骆余馨介绍过了,理工科的研究生哪有什么寒暑假? 尤其是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研究生。 毕竟这里每年暑假都会邀请很多世界一流的数学家来研究中心交流,讲课。 再加上每年的八、九月份更是访问学者扎堆。 很多在国外任教的知名学者也都会选择利用暑期回国,在燕北跟华清做短期访问跟合作研究。 这也直接导致了每年暑假各种讲座跟课程密度极高,学术会议安排密集,再加上讲的都是最前沿的研究领域。 什么微分几何,復几何,偏微分方程,表示论等等,自然也会包含乔源研究的那些东西。 所以对於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研究生而言,每年暑假可以说是学术含金量最高的黄金时段。 到时候就算乔源想回来,导师都会劝他赶紧打消这个心思。 所以乔源乾脆把脑海里那些对数学研究的念想拋开,专注的陪著老乔玩起了游戏。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了烦恼———— 乔源之前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每天晚上的时候,两个女人洗完澡,总喜欢找他聊聊天。 尤其是夏汐月。 毕竟这个寒假之后,再开学两人就成了两个学校的人了。 哪怕只是友情,也会有些依依不捨的情绪。 乔源倒也不是不愿意跟两人聊天,就是每每这个时候刘佳慧跟乔国庆都会刻意避开,那些洗髮水跟沐浴露的香味,又太过撩人。 总是会让他脑子產生些不该有的想法。尤其是两个人夹著他坐的时候。 加上乔国庆嫌手冻会影响游戏里发挥,总是会把地暖开得温度很高。哪怕是冬天屋子里也有二十来度,都只穿著一件单衣———— 当然即便如此,最终也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这段时间乔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跑去洗个澡的次数稍微多了些。 没办法,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 好在待了五天之后,两人都得走了。 其实本来三天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打算买票离开了,硬是被刘佳慧多留了两天。 用的方法还是一样,刘佳慧硬是提前把票订好了,总不能浪费了吧?加上寒假的票也不是那么好订的。 两人的票都是下午,相差正好四十多分钟。 第六天吃完午饭后,乔国庆便开车,一家人一起把两人送到了高铁站。 乔源本以为离开前夏汐月会跟他说些什么。 还专门准备了一些话,打算鼓励跟安慰下这个小学妹。 可惜的是,离开时夏汐月也只是跟骆余馨一样衝著他摆了摆手,便跟著骆学姐一起进了车站。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道別时盯著他时间比骆余馨长了些。 当然,把两人送走之后,最失落的明显不是乔源,而是乔妈。 回家的路上,一个人坐在后排的乔妈明显就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哎,年轻时候要是再生个女儿就好了。有个女儿多贴心啊,起码不会想某个臭小子,出息了就不想著家了。” 自言自语完,矛头便对准了正在开车的乔国庆。 “都是你,我当时就说要再生一个女儿,你说什么万一又是个儿子天天打架,日子没法过了!” “不是,老婆。那不就是隨便找个理由嘛。我还不是觉得你生小孩太痛苦了o 哎,你是不知道,当时你在產房里痛得直叫,我跟四个老人在外头听著有多心疼啊。” 听到老爹的回答,乔源在心底默默地点了个赞。 刘佳慧听了这句话,果然不吭声了,不过片刻后矛头便对准了坐在副驾驶一直默不作声的乔源。 “乔源啊,小骆跟小夏你到底更喜欢哪个?” “什么更喜欢哪一个?都是朋友啊。” “怎么?你还想去燕北大学找个更好的?” “不是,妈,我现在还不打算谈恋爱。” “你这孩子,自己不愿意回家就算了,还打算单身一辈子?你可別拿什么不准你早恋当藉口。 我跟你爸都开明的很,高中时候就跟你说了,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儘管去追,只要跟我们说一声就行。对吧?” “妈,你要是在家觉得实在无聊了,可以带著老爸去旅游啊。这次我不是有两百万奖金吗? 等我去上学了,你们正好用这笔钱把祖国的大好河山全逛一遍。省得我爸每天宅在家里打游戏,身体都给閒坏了!对吧?” 第133章 新的征程与传承 第133章 新的征程与传承 今年大概是自乔源上了大学之后,第一次打算多在家里留段时间的寒假。 原因自然是希望能多陪陪乔国庆跟刘佳慧,还有两边的老人。 当乔源意识到老爹已经不復当年之勇之后,老妈对他长时间不能在家的怨念,便也不再是简单的嘮叨。 可惜的是天不从人愿。 当乔源想要多在家里陪陪亲人的时候,有人开始催促他了。 大年初三,袁老就发微信问了他句:“乔源,你打算什么时候来京城?票订好了吗?” 乔源如实回覆:“袁老,我打算在家里过完元宵节就过去。” 隨后袁老直接回了很长一段话。 大概意思就是过年只过前三天就够了,数学家需要长期保持思维敏锐性,所以赶紧来京城吧———— 乔源刚觉得袁老比自家导师还上心,考虑著是不是要提前几天去京城的时候,下午自家导师也发微信问他的行程安排。 显然两人並没有提前约好,问的问题都是差不多的。 乔源试探性的再次回了句想要在家待到元宵节之后再去,果然又被念叨了一通。 “乔源,你现在思维要开始转变了,不要在把自己当成本科生,而是博士研究生。你去问问哪个博士寒假能有这么长时间的?” 只能说人生大概就是这样的。总不能尽如人意。 於是乔源拿著手机去给老妈看了两位院士大佬发来的微信內容。 “妈,本来我想在家陪你到元宵节之后再去京城的,但这两位导师都不让。” “哎,行了,行了。那你跟导师说初八过去总行了吧?真是的,国家放假都能到初八呢。而且你还要看看票好不好买。” 乔源老老实实照著老妈的吩咐去跟两位院士商量,很快两人分別给了回復。 “初八————稍晚了些,不过也罢,家事为重。票务一事你无需费心,知会陆明远,让他为你安排妥帖。待行程確定,將信息发我,届时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袁老这回復,让一直觉得自己挺胆大包天的乔源,都看得胆战心惊的。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隨口直呼自家导师的名字也就罢了,还让他把买票这种事情直接交给导师———— 虽然乔源是第一次读博,但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哪有导师还会管学生返程车票的? 好在没让他纠结该如何措辞,陆明远乾脆的回了消息。 “车票的事你无需操心,我会让人处理好的。你就安心在家过节吧,多陪陪父母,届时按部就班过来就行。” 好吧,这么看来陆院士还是很贴心的。不用他说,就直接帮他安排好了。 不过想到袁老说了会安排人去接他,乔源怕自家导师到时候也安排人来接,到时候撞上了尷尬,便硬著头皮又在微信上问了句。 “陆导,刚刚袁老院士发微信我,说等我確定了行程就立刻告知他,他会派人去车站接我。我是婉拒还是答应?” 这次回的没那么快,隔了大概五分钟,就在乔源心底真有点忐忑了的时候,终於等到了回復。 “没事儿。从华清出来直接来燕北报导即可。研究中心的位置你还记得吧?” “记得的,老师。” “好。” 终於聊完了,乔源也长出了口气。 真的,乔源很佩服那些能脚踏两只船的人。 这种事的確需要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臟。光是在两位院士之间周旋就已经让乔源感觉有些头大了。 他简直不敢想一个人在同一时间有两个女朋友或者两个男朋友得如何做规划。 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次日早上,乔源便收到简讯,提示他高铁票已经订好。 —— 初八的早上七点三十七分就发车,全程运行五小时三十八分,下午一点十五分抵达京城西站。 依然是商务座。 这段时间乔源感觉自己的確是好起来了。 几次长途旅行几乎都是坐的商务座。 好在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无需担心万一之后要给钱的问题。 有为集团的两百万奖金,刘佳慧收走了一百五十万。 说是笑纳了儿子孝顺的旅游基金,不过乔源知道老妈是直接给他存了起来。 所以有为那边的奖金还剩五十万,加上之前苏志坚奖励他的二十多万基本没怎么花,乔源现在卡里还有七十多万。 也许对於网际网路上的那些大佬们来说,这点钱压根不够看。但对於乔源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他在江城读书,家里每个月给他定的生活费是四千块,都经常用不完。 確定了行程之后,乔源乾脆完全放下了在家还要搞科研的心思。 除了每天还会背几十个单词外,把时间都用在了陪伴家人上。 其乐融融的日子也飞快过去,很快便到了初八这天。 一家人起了个大早,乔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是早早的赶来家里,奶奶跟外婆亲自进了厨房,张罗了一桌丰盛的早餐,算是给乔源送行。 上车前,爷爷把乔源拉到身边从兜里又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乔源手里。 “源源啊,这次你去了京城可一定要爭气!之前我是指望你爸能多读点书,报效祖国,谁知道他就是个没出息的。 但你不一样。你比你爸聪明,比你爸有能耐,多做点事情,不吃亏。我没读过什么书,讲不出什么大道理。 就是希望你去了燕北大学能多学点东西,等你有能力了,国家需要什么你就去研究点什么。就像曾经的钱老那样。 你想想,如果当年咱们的核弹能早个十多年搞出来。你太爷爷可能就不会那么年轻就牺牲了。你懂吧?” 乔源连忙应了句:“放心吧爷爷,我懂的。” “好,好,好,我们乔家的孙子出息了。等我哪天去了,见到你太爷爷,也能昂首挺胸告诉他,我乔永翰虽然没培养出个好儿子,但我们乔家还是有了个好孙子!不是孬种!” 爷爷老怀大慰的摩挲著乔源的手。直到已经倒好车的乔国庆催促起来。 “爸,差不多了,等会要赶不上火车了。” “行,行,行,孩子你赶紧去吧。记得爷爷的话。” “放心吧,爷爷。” 送乔源前往高铁站的车上,刘佳慧也没跟乔源多说什么。 只是丟下了一句:“还是老规矩,再忙也要记得每周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你要是忘了,就別怪我直接去京城旅游啊。 “放心吧,妈。一定会的。”乔源连忙答道。 隨后刘佳慧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哎————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我看人家都是望子成龙,结果天天能被孩子学业气个半死。 我跟你爸都压根没指望你能成龙,只想你以后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当个普通人就好。 最好以后就留在星城,能一直守在我们身边,结果你偏偏莫名其妙的就出息了。 你说这老天爷怎么什么事儿都喜欢跟人的想法反著来呢?小时候我也不觉得你有多聪明啊?” 正在开车的乔国庆深有感触的插了句嘴:“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还是你的基因太好了。 所以没办法啊,要是乔源能隨一半我的话,咱们的愿望说不定就达成了。” 乔源无语,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听著,默默体会著为人父母的无奈。 大概是为了让老婆少点离別的愁绪。 虽然赶到高铁站时,距离发车还有段时间,但乔国庆没有选择把车停到停车场,而是直接开到了即停即走的入站口。 等刘佳慧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换道了。於是乔源背起行李,衝著车上的俩人挥了挥手,便直接钻进了车站。 下午一点半,走出站台来到出站口,第一眼便看到了曾经在江大有过一面之缘的张路,已经在出站口的第一排等著了。 “张哥。”乔源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乔源啊,好久不见。来来来,行李给我。” “不用了。” “没事儿,跟我来吧。咱们赶紧先坐车去华清。你是不知道,袁老现在天天都在念叨著你呢。” 跟在江大时的见面不同。 乔源那时候见到张路都是紧跟在袁老身后。 给人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是很安静,话不多。袁老不说话,他基本上不会发声。 但今天袁老不在旁边,乔源才发现原来这位张哥其实非常健谈。 上了车之后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除了跟他介绍华清数学发展的方针、计划外,还把京城值得游览的名胜古蹟,都一一说了一遍。 等车子开进华清校园之后,那种初到一个陌生城市的不適感已经消失殆尽。 这让乔源想起了乔国庆过年时跟他交代的那些话。 果然大庙里面大神多。 能成为袁老的助理,还真不是一般人,远没有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普通。 不说別的,就一路介绍时表现出的口才,就已经远超普通人了。 更別提察言观色的能力了。 乔源很清晰的感觉到,他不感兴趣的那些东西,这位张哥简单提了两句之后,就会立刻结束,然后开始换话题。 而一旦说到他感兴趣的那些事情,就会介绍的很详细。而且后续的话题也会围绕他感兴趣的那些东西展开。 要知道,这一过程都不需要他主动开口的。 乔源在课本上看到有些人能喜怒不形於色,还觉得这样很简单。他应该也是可以的。 不过现在看来起码他在张哥面前还很嫩,有些什么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乔源不知道的是,如果张路知道他此时的心理活动大概也会很惊讶。 因为绝大多数人並不会和乔源一样想这么多这么远。大概只会觉得这位张哥情商很高,跟他閒聊会感觉很舒服———— 就这样车子很快驶入了华清的校园,在一处颇为静謐的休閒之地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就是秋斋了,平时袁老就在这边办公。你们应该学过朱先生笔下的荷塘月色吧?描写的就是这附近的景色。 再往北边那栋楼就是华清的数学系大楼了。也是华清数学教学的核心区域,以后你可要经常过来给大家讲讲课。” 乔源连忙说道:“张哥,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资格来这里讲课?” “哈哈,这可不是我看得起你就行了!你真以为袁老说要聘请你做客座教授是开玩笑的? 我们可是在官网上都宣布了的事情。你能解决勒让德猜想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 我跟你说,咱们袁老可是最討厌假谦虚的人了。有能耐的人儘管大气一点! 要有那种我不行谁行的气势!” 乔源嘆了口气,哭笑不得的说道:“不是,张哥,单纯数学研究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但给人上课我真没经歷过,不懂该怎么上。” “这有什么不懂的?以你的悟性,做几次讲座就懂了。这也是你近期肯定要面对的事情。 据我所知,燕北大学已经在准备成立专门的研究团队,对你的论文进行深入研读。 並撰写验证报告,对你的前段时间的工作做確认,以及保证其完整性与正確性。 所以这一阶段肯定少不了让你针对这篇论文做几次讲座的。你很快也就习惯了。 当然你也不要误会,做二次深度验证报告並不是说大家对你的论文完整性跟正確性还抱有疑虑。 恰好相反这是对你这一成果的重视。这次燕北大学抽调的可都是最厉害的数学家。 你那位导师目前最得意的学生鲁教授也在这个研究团队中。这可是对你的爱护。” 乔源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他必须得感谢这位张哥。 几句话便把他现阶段的任务说得明明白白。 “行了,別想这么多了。袁老在办公室里也等你很久了,他有份礼物,准备了大半年了,就等著今天送给你了。我们赶紧上去吧。別让老人家等著急了。” 说完,张路笑著拍了拍乔源的肩膀,带著乔源走进了秋斋的办公楼。 本来初到华清心情还有些忐忑的,但被张路讲了这么一通后,乔源突然觉得信心十足,甚至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第134章 於细节处见真情 第134章 於细节处见真情 “袁老,乔源接回来了。” “袁老,您好。” 张路带著乔源走进了袁意同的办公室,笑著跟袁老说声。 乔源也在旁边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好。” 正在看书的老人家放下手中的书本,一边笑著跟乔源打招呼,一边摘下了眼镜。 隨后衝著自己的助理微微挥了挥手。 张路笑著走出了门,袁老则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道:“累了就自己坐下休息。饮水机旁边的柜子里有茶叶跟杯子,想喝水还是茶自己倒。你以后来了我这里,別把自己当客人。” “好的,袁老。” 正好感觉有些渴了的乔源,直接在饮水机旁边拿出一个洗的乾乾净净的玻璃杯。 隨后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然后坐到了老人对面的沙发上。 袁意同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乔源一番,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把你接来,一是让你认认门,下次再来就不用小张去接你了; 二是我之前说过,等你来了京城要送你一样东西;三是跟你谈一下来华清数学科学院做客座教授的事情。”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嗯,其实来的路上张哥已经跟我交代过一些事了。” “嗯,小张这人你以后可以多接触多接触。他做学术这块的確要弱了些,但在行政工作这块却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我们科学中心的几个特殊班级,主要都是他在负责跟学校的教务沟通,各方面工作都衔接得很好。” 袁意同夸奖了一句张路,隨后站了起来,双手从桌上搬起一套厚重的书籍,严肃的递给了乔源。 乔源也立刻站了起来,恭敬的从袁老手中接过了这套书。 接到手中后乔源低头仔细的看了眼。 放在上面一本的书名是《袁意同几何分析讲义(上册)》,封面非常精美,乔源摸了摸,能清晰的感觉到上面印的老先生半身像有明显的凸起。 下面一本书跟上面一本书的封面一样,不过从上册变成了下册。两本摞在一起大概有三十多厘米,很有分量。 “这两本几何分析讲义,你可以理解为我这辈子对数学所有的思考跟总结。 上册著重於总结,囊括了我从博士起,一直到近期所做的大部分工作跟相关成果,算是已成之局。 下册则著重于思考。我毕竟是老了,思想已经不那么灵活,所以这一册里没有什么漂亮的结论。 只有一堆半途而废的想法,也许走不通的死胡同,最后则是一些曾经让我寢食难安,最终不得不放弃的问题。 总之,可以说我的毕生所学都在这两本书里了。如果有一天下册里的数学问题你解决了,哪怕是一个小问题,也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如果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里老人家顿了顿,隨后苦笑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你也要记得把答案烧给我。” 这番话说得有些沉重了,在一瞬间让乔源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乔源脑子转得够快,立刻开口道:“放心吧,袁老。您身体挺好的啊! 那该不会是对我没信心吧?其实我解题很快的。” 一句话便驱散了刚刚老人那番话带来的沉重感,袁意同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哈哈,好,好,好,你有这个志气就好。我当然对你有信心,如果少了一点信心,我也不会专门把这两本书留给你了。 两本书不是全新的,因为印出来之后,我觉得还有些东西不太完整,所以给你做了批註。 从江大回来之后到现在,我有一大半的时间跟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了。 所以你仔细看,慢慢研究,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来这里问我。当然也不要因为这两本书耽误了课题的研究。” 乔源慎重地点了点头,这让他想起了苏教授给他的两本书。那两本书里也全是陈老的批註,的確给了他极大帮助。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两本书的珍贵。 於是乔源抱著书的双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这一幕看在老人眼里,欣慰地绽开笑容。 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西方的老人,传承的时候並不喜欢讲曾经那一套。 虽然性情耿真,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老人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乔源在不经意间做出的小动作,反而更比那种传统的尊敬仪式更让老人欢喜。 “行了,坐下吧。” 袁意同坐回到椅子上,又衝著乔源按了按手。 乔源也听话的坐下,不过还是坚持把两本书抱在胸前,没有放到旁边的桌上。 这个小细节也让袁意同更开心了。 “来京城学习是件好事,你那个导师也的確能帮到你不少。不过咱们搞数学的,也不用太迷信导师的那套东西。 我做数学教育这么多年,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发言权的。数学还是重在悟,这方面你很擅长。 我说得更直白些吧,你属於那种最特殊的学生。所以你要有自己的主见。 不管是现阶段的学习还是未来的选题,別人的意见,包括导师的意见都只是参考。 当別人的意见跟你的想法相左时,你要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个別人也包括我。” 乔源听得连连点头。 这本就是他的想法。 乔源觉得自己能如此快地在数学这块取得这么大成就,主要就是因为两个字兴趣。 如果有人强行要求他做自己没兴趣的课题,那才是灾难。 袁意同再次点了点头:“如果你那个导师因为这些事情为难你,你就来找我,我来帮你骂他。” 这句话乔源就没敢接了,也没敢点头。 眼前这位老人骂自家导师,肯定是不是在吹牛。毕竟以前也不是没骂过,骂的还挺难听的。 但如果让他来告黑状,让两边再骂起来,乔源觉得那他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纠结了片刻后,乔源小心翼翼地说道:“放心吧,袁老,老师要是让一定去做不喜欢的选题。我肯定会跟他据理力爭的。” “你看看你,哪用得著这么小心翼翼?我们是搞研究的,还害怕得罪人不成?別把老师神话了! 老师也可能犯错。犯错了就该骂,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年我犯错了被骂,我说过什么了吗?” 乔源深吸了口气,然后硬著头皮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袁老,我都听您的。” “哈哈,好好————” 就这样又跟乔源聊了几句关於客座教授的事情之后,老人家便放乔源离开了。 依然是让张路送他。 虽然两所学校离的不太远,尤其是两个数学研究中心的直线距离大概也就一公里。 但毕竟乔源还带著一堆行李。 再次上了张路的车,乔源便拿出手机跟骆余馨说了一声。 今天能在高铁上的时候骆余馨就给他发了信息,让他准备从华清离开的时候就直接联繫她。 因为陆院士把安置乔源的工作直接交给她了。 当然这个安排也挺合理,毕竟两人现在可太熟了。 消息发了过去,很快对面就发来了一个定位地址,让乔源直接过去。 乔源则直接把地址转发给了张路。 “哦,畅春园啊,这地方我知道。燕北大学的博士后公寓一部分就在这边。 相对其他两个园,畅春园属於未名湖跟圆明园片区,是距离燕北数学研究中心最近的公寓了。” 乔源点了点头,问道:“我住博士后的公寓会不会不太好?” “哈哈,別想多了。你这属於是凭本事住进去的,又不是靠走后门。这么说吧,燕北那边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你乾脆就来华清算了! 我就这么说吧,你要是愿意来的话。华清所有的公寓都隨便挑。你就是想真接住在秋斋里,袁老也愿意专门为你改造一间適合住宿的公寓出来。” 好吧,乔源决定收回之前对张哥的评价。瞧瞧,这一句话又把天聊死了。 乔源只能笑了笑,算是糊弄了过去。 其实他对在燕北读博还是在华清读博倒没什么执念。 但毕竟有个先来后到。 更別提陆院士都把苏教授给弄到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了。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没法安心的来华清啊。 好在张路也知道乔源的想法,只是隨口这么说了一句,便將乔源送了过去。 当车子停下来时,乔源便透过玻璃看到骆余馨畅春园宿舍区的门口等著。 不得不说在陌生地方见到熟悉的人感觉还是不错的。 连带著那张脸似乎也变得更顺眼了些。 “骆学姐————”乔源打开车门招呼了一声。 “呦,我们的少年天才终於捨得来了。” 骆余馨一边揶揄著乔源一边朝小车这边走来。 张路也第一时间下了车,帮乔源从后备箱里往外搬起了行李。 “张助理,你好。” “骆教授,你好。” “咦?骆教授?学姐拿到教职了?” “別问了,一个助理教授的头衔而已。” 骆余馨衝著乔源说了句。 张路在旁边笑著说道:“骆教授也別谦虚了。燕北大学的助理教授职称可没那么好拿,尤其是数学院。 据我所知,能直接跨过讲师直接拿到助理教授职称的,燕北大学近十年也没几个人。” “我这也是沾了乔源两位导师的光。苏教授允许我加入他的课题组,陆院士爱屋及乌,让我有个助理教授的头衔好安心工作而已。 骆余馨爽利的说道。 既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什么骄傲的情绪。 “哦。” 乔源点了点头,隨后好奇的问道:“你之前说想上副教授得有研究成果,还有什么非升即走的。 那岂不是如果我们的课题没什么进展,你发不了什么论文,就升不了副教授了?还会被解聘?” 骆余馨翻了个白眼,衝著乔源道:“我谢谢你提醒我啊!不过你是对苏教授的课题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啊? 你觉得六年时间我连三篇够分量的论文都发不了?还是觉得你们这个研究方向就是错误的?” “嘖嘖,合同签了六年啊!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我觉得要在《数学年刊》上再发三篇论文也是有难度的吧?”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是《数学年刊》的话,那也不用三篇了。能有一篇加上我之前的论文都足够了! 另外我虽然在苏教授的科研小组,並不意味著我不能申请其他基金项目。 行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赶紧跟我来吧。把你安顿好了还要带你去研究中心那边呢。 对了,本来苏教授也要来迎接你的。不过下午研究中心那边有个会议,他才刚来也不好请假,所以就全权委託我来接待你了。” “对对对,我们还是先赶紧把你安顿好吧。我来帮你提行李。” “不用了,张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提上去就行。” “別客气,你拿好袁老送你的两本书,別磕碰坏了。行李我帮你拿就行。” 在张路的坚持下,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乔源的公寓。 公寓就在二楼,大概二十多平的样子。 一室一厅的格局,有单独的卫浴,甚至还有一台自用洗衣机。 虽然不管是睡觉的房间,还是外面的小客厅面积都不算大,但乔源还是很满意的,甚至还有供暖。 来之前乔源就了解过,京城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么一个小公寓已经很舒服了。 起码对於已经住惯了本科生宿舍的乔源来说,这个住宿条件已经超出他的想像了。 毕竟在江大宿舍里,洗衣机都是公用的投幣洗衣机,暖气这种东西更是想都別想。 “怎么样?还满意不?” 放完东西,骆余馨隨口问了句。 乔源点了点头,由衷道:“太满意了。” “你满意就行了,我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找我。” 骆余馨隨口说道。 “什么?这栋难道不是男生宿舍吗?你怎么也住在隔壁?” 乔源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一句话让张路跟骆余馨都笑了起来。 尤其是骆余馨,笑得花枝招展的。 “不是,你当还是来燕北读本科呢,宿舍还要分男女的?这里是博士后公寓,別说旁边住的是女生了。人家还有两口子住一间的呢? 三十大几已婚的博士后多了去了。还要分男寢女寢,你让人家那些有家有口的怎么办?” 乔源突然感觉有些头大,刚才还挺满意的宿舍,突然就感觉没那么满意了。 然而骆余馨还在补刀。 “你就知足吧。现在学校公寓紧张的要命,很多博士生都要自己解决住宿问题。 你现在住的这间还是正好成泽园那边有个博士后出站了,陆导师觉得你还小,怕你不习惯在燕北生活。 所以让原来住这间的小两口搬到成泽园那边去了,给你安排在这里方便我照顾你。不然你还得自己租房住呢。” 乔源很想说一句他其实不介意自己出去租房住。 不过想到骆余馨虽然已经升为助理教授了,但並不代表著这位学姐思想道德也跟著升华了,於是忍住了。 只是隨口应了句:“嗯,回头我去谢谢导师。” 心里则想著要不要求求陆导,把他的宿舍跟骆余馨调开。 住的这么近,总感觉不是个事儿。 “行了,东西也收拾好了,不如我把你们送到研究中心那边吧,我也好回去復命了。” 旁边的张路开口说道。 “那就谢谢了,张助理。” 骆余馨乾脆的应了下来,隨后衝著乔源招了招手道:“还发什么呆呢?走吧!” 很快,乔源对京城的大有了新的理解。 不管是张助理还是骆余馨都告诉他畅春园离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很近。 他以为的近是走路大概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谁想到坐在车上都开了十五分钟才到。 乔源觉得这两人肯定对很近有什么误解。 可惜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张路把两人送到研究中心门口便直接开车离开了。 骆余馨走进研究中心时,话也明显比平时少了很多。 完全没了在江大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气势。 乔源觉得这坐实了他之前的判断,以骆学姐的性子,在这里人缘肯定不会太好。 研究中心內並不算大,很快就上到二楼走廊。 隔著老远乔源便看到他曾经去过的那间办公室门虚掩著,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热闹的討论声。。 来到近前,骆余馨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乔源便跟在学姐身后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果然挺热闹的。 除了陆院士外,谭教授,苏教授都在。 还有一位中年教授乔源看著觉得有些眼熟,又感觉这人脾气可能不太好,然后瞬间就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从一楼路过时,看到的那位正在教训学生怒批学生论文的那个教授吗? 虽然不记得这位教授当时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乔源却记得那些话还是挺脏的,哪怕没带一个脏字。 “陆院士,苏教授,谭教授————”乔源跟认识的都打了声招呼“哈哈,我们骆教授把乔源带过来了。乔源啊,刚刚我们正在聊你呢。都別站著了,隨便坐吧。 > 第135章 饼大如鯤 第135章 饼大如鯤 “乔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顺义周教授,你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 等乔源坐下,陆明远才开口介绍起办公室里乔源唯一不认识的那位教授。 乔源对於周姓有点敏感,听到周教授三个字,眼角便下意识地瞥向身边的骆余馨。 然而学姐就端坐在他旁边,脸上掛著標准的公式化笑容。 让他完全看不出这位周教授是不是那天在骆余馨在办公室里冷嘲热讽的教授。 果然还得是自家导师啊,能把学姐压得服服帖帖的。 乔源在心里感慨著,嘴上也立刻老老实实的打声招呼:“周教授你好,初次见面,以后多指教。” 对面周教授嘴角也噙著一丝笑容,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我们相互学习。 哎,说起来也是惭愧啊。那天骆教授打电话给我,说你解决了有为实验室雅典娜的凝视项目。 说实话,当时我还真有些不太相信。事实证明我还是小覷了这天下英雄,后生可畏啊。” 臥槽————还真是? 乔源顿时觉得有些尷尬了。 更是开始有些佩服身边骆学姐的养气功夫。 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电话里把人得罪到咬牙切齿,还能气定神閒的坐在这位教授对面,笑得跟观音菩萨似的。 陆明远大概是感觉到了乔源的尷尬情绪,又笑著开口说道:“乔源,去年在我的倡议下,成立了一个专项研究团队。 这个研究团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研读跟分析你跟骆教授合作的证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有没有疏漏,保证论文的正確性与完整性。 周教授目前担任这个小组的组长,你的师兄鲁承泽教授担任副组长。本来我打算让他们都来跟你见一面的。 不巧今天鲁教授受邀去隔壁师范大学研究生院做讲座了。你以后可以抽空多跟周教授交流交流。周教授在计算数学、数值线性代数领域都有极深的造诣。” 陆明远话音刚落,周教授再次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陆院士您太客气了。我这水平最多也就只能算是略知皮毛,距离造诣极深那还差得远,差得远。” 周教授谦虚的时候,乔源一直偷偷瞄著苏志坚跟谭景荣的表情。 没办法,周教授的表態,他压根看不出什么东西。甚至不知道这位周教授到底是真谦虚,还是假客套。 谭教授那一脸和蔼的表情,乔源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从苏教授的表情里,乔源能看出对这位周教授其实並不是太感冒。 乔源觉得自家导师果然跟他一样,遮掩情绪的能力还是差了些。甚至都不如身边的骆余馨。 这才是最尷尬的了。 此时这间办公室里大概就他跟老苏在这方面最菜了。 “好了,老周这里没外人,你也不要客气了。” 陆明远摆了摆手,制止了周教授继续说下去。 隨后看向乔源大大方方的问了句:“对了,乔源。袁老专门把你接过去聊了些什么?” 乔源来的路上,就想过陆导可能会问这个问题,答得也很乾脆:“袁院士送了我一套书。” “哦?什么书?” “《袁意同几何分析讲义》上下册。” 陆明远愣了愣,隨后笑著冲旁边的人问道:“这是老人家新出的书么?” 所有人都微微摇头,没人回答。 於是陆明远又问了句:“带在身边了吗?” 乔源摇了摇头。 刚才他放房间里了。 “行吧,明天来的时候能不能带来给我看看?” “好的,老师。”乔源答了句。 一句老师让眾人脸色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陆明远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时间,又扫了眾人一眼,才开口说道:“行吧,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乔源今天才刚来,本来我该请你吃顿接风宴的。但等会我还有些事情,就让苏教授代劳吧。 反正苏教授也是你的导师。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正好敘敘旧。 “您忙,我今天会招待好乔源的,陆院士。” 苏志坚立刻应了句。 “对了,你们要是一起喝点酒没关係。乔源就別让他喝酒了,这孩子脑子精贵。” 陆明远又嘱咐了句。 “哈哈,放心吧。我是肯定不会让他喝酒的。我还指望著他能帮我把这个项目给儘快结题呢。” 苏志坚立刻笑著说道。 陆院士起身送客,周教授便直接告辞离开了。 谭景荣却没走,跟在了苏志坚的身边。 “谭教授,我跟小骆打算先带著乔源熟悉下校园,你也跟我们一起啊?” 谭景荣没理苏志坚,而是对著乔源正色说道:“乔源,你跟著苏教授做课题,可千万不要学他的为人。 求到我这儿了,一定是一口一个师兄,不知道有多亲热。无事找我了,便换成了官方称谓。思之便让人忍不住唾弃。” 乔源笑了笑,他已经习惯看这师兄弟打嘴仗了。 在江城的时候便是如此。 “谭师兄,你怎么能在学生面前说这些?过分啊!” 苏志坚立刻说道。 “你这么做,我还不能说了?你就说我有冤枉你吗?” 谭景荣不屑道。 “我跟你说,乔源,我跟谭教授关係不好,纯粹是因为他一直嫉妒导师一直对我更好。” “呵呵————” “那个,我们还是先逛逛校园吧?苏教授,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熟悉下校园吗?” 乔源果断的打断了两个人继续相互攻击。 两位教授不介意自曝家丑,他还不想知道那么多细节呢。 “行了,你要是閒就跟著我们吧。” “你以为我是想跟著你吗?我是有些话想跟乔源说。”谭景荣鄙夷的瞥了苏志坚一眼说道。 苏志坚耸了耸肩,直接快走了两步。 旁边一直也没吭声的骆余馨则跟在了苏志坚的身边,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学术方面的问题。 本就在同一个课题组,自然不会缺少话题,甚至隨便一个问题就能討论半天。 谭景荣则很自然地走在了乔源的身边。 “这次陆院士让周顺义当组长主要也是考虑之前有为那个项目。你让那个姓周的失了顏面。 老周这人真才实学肯定还是有的,但性格往好了说是直率。往坏了说,就是刚愎自用。 所以副组长又把你那个师兄插了进去。当然这些你不必担心。你的论文我跟好几位教授这段时间都精读过,还討论过。 都找不到什么漏洞。这就是数学的好处了,咱们就讲究一个以理服人。” 乔源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腹誹。 他觉得谭教授很可能是搞错了对象。得罪那位周教授的应该是骆余馨才对。 起码他还没无聊到刚解决完问题,就马上打个电话把人家狠狠地嘲讽一通。 “还有你別学那位苏导师,只一心扑在自己课题上。觉得別的都是细枝末节。尤其是跟有为那边的关係別断了。 校企合作科研是未来主推的方向之一。但说实话需要咱们纯数学研究的企业还真不多。 就华夏来说,有为集团大概是最捨得在这方面投入的了。而且有为跟两院有很多合作项目。 平时没事儿了,可以多跟有为那边跟你对接的工程师或者数学家沟通。能多接些项目对你未来的发展也有极大好处。” 乔源再次点了点头。 这次合作让他对有为的印象也很不错。別的不说,奖励给的是真痛快。 而且给他共享的伺服器也很给力。他原本还担心这种无偿的共享会限制算力。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他算是发现了,人家根本就没这想法。 “最后就是你过些日子也要考虑自己的课题了。陆院士收你为学生,肯定不会想你把精力都放在苏教授的项目里。 当然我的意思並不是让你出工不出力。而是你也要有自己的一些想法。比如这次你跟小骆合作的论文,最亮眼的成就是在优化跟数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 这也是陆院士推动这次研究团队成立的原因。你可不要小看这座桥。对於诸多研究数论的数学家而言,这意味著又有了新的方向。 这段时间我跟一些国外的数学家也有交流。他们都对你的研究很感兴趣。当然並不是你关於噪声优化的研究。 而是能否利用这一基础去构造出更多的工具去解决更高维度的数论问题。也就是如何把这座桥的基础打得更牢,並对其进行拓宽。 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就能开闢一个新的数学研究方向。而且在这一方向上成为开山立派的人物。 就好像我们提到几何学就绕不过欧几里得,提到解析几何就绕不开笛卡尔,谈到微积分就要提及牛顿、莱布尼兹,等等。 能够成为开山立派的数学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数学界有著最为崇高的地位。这才是陆院士对你的期许。 以你的能力应该要立志成为这样的数学家。定义一套范式,创造出全新的工具跟思维方式,为后世数十年甚至百年的研究奠定基石。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把这套框架搭出来,哪怕只是个大概,都能吸引到无数的追隨者,並催生海量的后续研究。” 乔源再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大概明白谭教授的意思了。很多话大概是帮自己老师传达的。 “当然,我说的这些都只是建议,未来你打算走哪条路,终究还是要看你的兴趣在哪。 但有一点,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你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只希望你能做出深刻、 原创、能真正推动数学前进的工作。 为了达到这一目標,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比如你看的文献,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跟陆院士提,把作者邀请来咱们研发中心做一次讲座。 又比如研究中遇到了卡脖子的核心难题,研究中心可以为你邀请全球的顶级专家,组织一场专题研討会。 甚至未来如果你有需要,就是直接为你组建一个跨学科的辅助团队都不是问题。 哪怕你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数据支持,比如超大规模素数表,特定复杂图形资料库这些未公开的数学对象,研究中心都可以想办法为你解决。 但前提还是你得保持旺盛的好奇心,能做出与这些资源相匹配的成果。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能理解。”乔源终於开口了。 谭景荣这番话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家导师发起狠来,能调动的资源究竟有多大。 听到乔源的回答,谭景荣笑著抬起手拍了拍乔源的肩膀。 “能明白就行。当然也不用那么急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段时间多学,多看,多听。陆院士之前跟我透露过一些口风。 他的愿望是等到你正式毕业的时候,能够提出一个足够成熟且有说服力的想法。 这样他就可以牵头,以你为核心申请一个为期五到十年,甚至更久的国家重点基础研究项目,系统的构建这套理论体系。 你不是不喜欢英语吗?如果你能做到这一步,以后肯定有不少国外科学家,得把中文当成必修的语言来学习。 “放心吧,谭教授,我会努力的。” 乔源硬著头皮,给出了保证。 没办法,这饼画得太大了,大到他都不好意思不表態了。 “有这个精气神就行。走,我们跟上他们吧。” 说著谭景荣率先加快了脚步。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 至於这番话会不会让乔源的压力太大,他压根就没有考虑。 像乔源这样的数学天才,如果没有一点抗压能力那才真叫悲哀。 事实也的確如此。 听完谭景荣的话,乔源並没有感受到很大的压力。更多的还是思考。 如果博士毕业就要承担一个大型项目的话,那工作肯定很忙了。 博士阶段有些想法还真得抓紧时间实现了。 时间还早,三位教授就带著乔源在校园里逛了逛。重点是乔源经常需要去的区域。 尤其是几个食堂。 气氛也轻鬆了起来。不得不说虽然三位教授都是搞数学的,但同样博闻强记。校园里的诸多典故,都是信手拈来。 也让乔源又增加了许多知识。 比如未名湖这个名字是当年的国学大师钱穆先生一锤定音;西门的华表跟石麒麟还是正儿八经的古董;不起眼的半月台上有当年乾隆皇帝的题诗,以及当年的西南联大纪念碑———— 转了一圈下来,让乔源感觉这整座校园都是故事。 这也让他有些汗顏。 说起来江大也是百年学府。不过他在江大待了两年,什么典故都不知道。 带著老爹老妈游览的时候,也只能平铺直敘的说这是体育场,这是樱花园—— 吃晚饭的时候,乔源是真觉得人什么知识都得懂一点。 就好比老谭跟老苏如果在数学界混不下去了,就是去当导游大概也能混上一口饭吃。 吃完丰盛的接风宴后,谭景荣跟苏志坚各自离开。 乔源则跟骆余馨一起回公寓。 “我来打车吧。”两位教授离开后,骆余馨很自然的拿出手机。 “还是走回去吧,感觉这里离公寓没多远了。刚刚吃得有点饱,正好饭后消消食。” 乔源建议道。 骆余馨动作顿了顿,隨后白了乔源一眼,说道:“你以为这是江城啊?你知道京城这个时候晚上有多冷不? 而且你觉得不远,但也有一、两公里,走回去起码还得十多分钟。” “我觉得也还好啊。一点也不冷。而且走路还能更暖和呢。”乔源抖了抖身子,反驳道。 “你確定?”骆余馨再次反问了句。 乔源古怪的看著骆余馨,点了点头说道:“確定啊!不就是一、两公里吗? ” 骆余馨上下打量了下乔源,看到这傢伙帽子都没戴,便也不再坚持,用围巾把脸捂住,然后率先迈开了脚步。 从南方刚来京城的小年轻是这样的。还没被京城冬日里凛冽的寒风教育过。 等感受过如同刀刮般的寒风,想来就不会这么任性了。 骆余馨猜对了———— 才走出最多两百来米,乔源便发现他犯了个错误。 京城的晚上跟江城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他人生第一次体验到风颳到脸上,竟然真的是会痛的! 吹过之后太阳穴更是一跳一跳的疼———— 尤其是这风还特么是一阵一阵的。难怪大明那些大臣都嚮往江南繁华之地,觉得燕北太过苦寒———— “那个————骆学姐。” “什么事?” “要不咱们还是打个车吧。” “咦?你竟然不嘴硬了?” “我承认错了————” “下次真想散步,起码记得带条围巾把脸遮上,再戴个帽子!要不回头我让小夏亲手织一条给你邮过来?你们小年轻应该最喜欢这个调调。” “学姐,我错了,別闹。我明天就去买两条足够厚实的。” “那好吧,不过你得再帮我测个算法。我把上次失败的算法重新改进了一下” o “行,回去了就帮你弄。” “师弟,真乖。” 乔源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这个女人还要给他打十年白工来著,现在却先使唤上他了。 第136章 借你导师面子用用 第136章 借你导师面子用用 骆余馨是个懂得审时度势,更是个懂得如何抓住机会的人。起码在乔源看来这是骆余馨最大的优点。 最大的缺点则是这女人过於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进他的房间跟进自己房间一样自然。 乔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师姐,你房间是在隔壁呢。” “我知道啊,我是来看著你帮我把算法封装好,然后放伺服器上的。你还年轻还有时间挥霍,但我可已经老了。” 骆余馨很自然地说道。 “谁说你老了?” “你啊!上次你还说你妈不让你跟老女人谈恋爱。” 果然女人都是记仇的! 说出那句话到现在快半年了,这女人竟然还记得。 “我那是开玩笑的,再说你不回去把设计好的算法给我,我怎么帮你验证? ” “你蠢还是我蠢?算法我放邮箱附件里了,直接用你的电脑登录我的邮箱下载不就行了?” 乔源觉得不能再暗示了,这女人似乎听不懂他的潜台词。 “但是这是我的房间啊。学姐,这大晚上的咱们俩单独在一个房间,万一被別人看到不好吧?尤其是你,还单身呢。” 掏心掏肺的话换来的却是骆余馨的冷笑。 “呦,现在你知道男女单处一室不好了?那在江大的时候,你为什么天天赖在我办公室里?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著为我声誉著想了?” “我那是白天,而且那是行政楼的办公室,又不是寢室。”乔源据理力爭道。 “第一,你晚上没去过我的办公室吗?好像通宵都有吧?第二,办公室跟寢室有什么区別吗?如果你有什么不轨之心,难道我还真能打得贏你?” 依然字字句句都是道理,懟得乔源哑口无言。 只能说去年他就不该图方便,借骆余馨的办公室用的。 最终还是妥协,默默的打开了电脑,让骆余馨登录了邮箱。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乔源开始轻车熟路的布置环境,封装算法。 骆余馨则半点不客气的搬了张凳子,坐到了乔源的身边,像个监工般盯著乔源做事。 这让乔源略微有些不適,主要是稍微离得近了些。但没办法,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不大,离得太远的確看不清晰。 於是乔源乾脆一边忙著搞定算法,一边隨口跟骆余馨聊了起来。 “我打算听你的,趁著现在事情还不多,组织一个团队,设计一个人工智慧出来。” “挺不错的决定,那就儘快做计划唄。你什么时候能把项目策划书做出来?” 乔源隨便问了一句,倒是让骆余馨变得积极起来。 “项目策划书?”乔源愣了愣。 “不然呢?首先你要確定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工智慧吧?智能驾驶?语言大模型?又或者其他类型,简单来说就是你的业务目標。 確定之后你要有个目標吧?比如成功指標是多少?准確率,召回率,响应时间,单位请求成本———— 接下来就说技术选择了,你是要传统式的ml,还是要做生成式的ai? 这些都確定之后你才知道团队需要些什么人吧?比如做大模型你起码需要找算法工程师做结构吧?需要数据工程师构建训练集——. 然后根据这些大概算出需要多少研发资金。总不能你嘴巴一张一合,就把人工智慧做出来了吧?” 虽然骆余馨的话不好听,但乔源还是感觉很惊异。 今天来了京城之后,不管是华清那边的袁老,还是陆院士、谭教授,明显都希望他儘快投入到数学研究之中。 他本以为自己提到这个事情,骆余馨也会持反对的態度。毕竟真要做这个,肯定会延缓目前课题的研究进度。 但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比他还激进。在他说出教授们看来肯定不太正確的想法之后,就给出一堆的建议。 於是乔源狐疑的问道:“你觉得我的想法可行?” 骆余馨歪著脑袋看著乔源,说道:“你想做就做唄。陆院士都让你叫老师了,这种机会你还不赶紧把握住? 当然首先你要明確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压根就没有计划只是突然脑子一热,我觉得还是先老老实实上课吧。” 乔源一边熟练的操作著电脑对骆余馨的算法封装,一边认真的介绍道:“目標很明確,我想做一个学术智能助手。 框架肯定是要做的,平日里主要给它餵各种文献。目標是能够快速的从文海中找到有价值的文献。 所以不止是准確跟速度,更需要它具备一定的学术审美跟学术分辨能力。 这就包括了能识別创新性、评估严谨性的同时能够自动生成高质量摘要。 所以你说的成功指標大概就是我的满意度,还有推荐列表排序的综合质量。 嗯,或者再加一个惊喜发现率? 比如能在arxiv这种预发表网站上,找出之前没有发现的,却极具创新意识的高价值论文。” 话音落下,乔源久久没等到身边女人的回应。 趁著操作间隙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直接被嚇了一跳—————— 这才发现骆学姐正歪著脑袋死死的盯著他,关键距离他大概就一个拳头距离。 “怎么了?”乔源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隨后问了句。 “没什么,我就想观察下你是不是认真的?”骆余馨凑在他面前说道。 “当然是认真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啊。”乔源答了句。 “如果真能做出这样的人工智慧,那可就逆天了。甚至以后期刊都不需要审稿人,你的这个ai都可以审稿了!” 骆余馨说道。 乔源想了想,然后突然笑了。 “还记得不?上次我接受採访吐槽了懂乎。然后懂乎的一个经理打电话说我提交的认证审核信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ai否了。 所以哪可能这么厉害?创新的理论需要新的范式。我们最多也只能拿已有论文去训练。 创新的论文往往会有新的框架跟理论体系。所以用这玩意儿来审稿肯定是不行的。 我只是希望它能把那些很水的论文给分辨出来。从庞杂的文献库里找出真正有用的论文。” 骆余馨点了点头,隨后狐疑的看向乔源,问道:“目標这么明確说明你仔细考虑过了?聊聊?”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的確想过一些。首先核心检索层,我觉得可以施加一个语义扩散噪声,首先用嵌入式模型把论文映射到向量空间。 不一样的地方在於它不是直接检索最接近的东西。而是在向量空间里进行语义的隨机游走。 比如我让它找几何分析的创新论文,它会有一个思维扩散,偏微分方程、信息几何甚至拓扑量子场等等各个区域都会同步检索。” 骆余馨点了点头,立刻开口追问道:“找到了,然后呢?如何实现所谓的学术审美?” “哎————” 乔源嘆了口气,才开口说道:“的確想过一些,不过都是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比如训练模型的时候除了基础的论文指標,比如引用量、期刊声望加成等等这些,再增加一个反共性的识別器。 给一些引用量不高,但方法新颖,又或者爭议很大思想超前的文献增加权重? 至於论文过滤这块,需要这个人工智慧不止判断对错,还要识別价值。这的確挺难。 这需要ai能够对比跟计算已知结论的复杂表述比例,可以检测符號滥用,以及拥有论证链冗余度分析的能力———— 我知道这系统挺复杂的,所以就是想试试而已。但万一成功了,以后可就方便多了。” 骆余馨建议道:“不如直接跟微软合作?你知道微软的lean不?这证明器他们做了十多年了。” 这显然是有的放矢。 毕竟乔源是微软求而不得的男人,还有对面大人物的联繫方式。肯定有得聊。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跟微软不熟,真要合作很麻烦。 而且有这个想法后我专门去了解过lean。其实我的思路跟微软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lean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做减法。把数学模糊的部分全部去掉,只留下逻辑骨架。 我要设计的ai则是需要它能理解论文作者的直觉跟思想脉络。当然证明过程也是需要考虑的————算了,我直接跟你说数学命题吧。 一个由数学文献构成的拓扑空间k,对於任意给定的研究前沿子流形m,总存在一个唯一的最有噪声分布η*,使得沿著由η*生成的隨机路径,首次击中一个更高维度的创新子流形m“的期望时间最小化。 也就是————咦,这里竟然没有黑板。” 乔源说著说著,就想直接把他脑子里浮现出的公式给写下来。 可惜了这里不是江大的办公室。 骆余馨隨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笔递给了乔源。 乔源接过笔,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个本子,写下了一串公式。 “我觉得可以让η的强度σ*由知识空间k在m处的曲率张量r和研究者的认知函数f共同决定。 当然这个函数的关係我还没想好。不过可以等ai著手设计之后再考虑这些。” 说完,乔源看向骆余馨问道:“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骆余馨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想到的?” 乔源答道:“有为雅典娜的凝视项目。我觉得既然分布优化系统最终会收敛到最优解分布。 那么设计一个系统在叠代海量文献过程中,內部价值判断標准应该也能收敛到一个稳定状態。 无非就是要找到一个绝佳的平衡点。既然能搞定雅典娜的凝视,没道理做不出这样一个ai。 当然效果如何我现在也不敢保证。不过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哪怕效果不及预期,应该也能有所帮助。” “咻————” 骆余馨撮唇吹了声口哨,气流拂面而过,好在很有温度,不像外面的西北风那般割人,还挺舒服。 乔源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这女人,毕竟当一个女人比男人更会耍流氓的时候,多少会让当事人感觉有些不適。 “干了,如果真有用,那我以后可就轻鬆了。相当於有一个团队帮忙搜索文献。” 听到这句话,乔源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又被这女人打断。 “不过第一步还得你落实。首先你得定义一个价值吧?把你所谓的学术美感或者说学术价值做一个数学模型出来。 如果真像你说的,要让模型能有学术审美,这个模型可就有点复杂了。相当於定义一个思想熵,嘖嘖———— 从这个角度来说,你这个思想熵还能衡量一篇论文能在多大程度上打破当前学术领域的认知均衡。 这很不简单啊?乔源,你有这个信心没啊?” 什么叫反客为主? 这就是了! 乔源盯著骆余馨半晌,都没搞清楚这女人怎么如此丝滑的对他发號施令了! 需要免费给他打十年工的好像是这位学姐才对。 虽然这个最核心的问题肯定还是需要他来解决。但起码应该由他来分配任务。 “咳咳————骆学姐————” “不用说了,我懂。让我想想啊,首先你需要一个助手,然后我们需要一个算法工程师团队。 你要做知识结构流形,就还得有做微分几何跟拓扑学研究的专家。回头我去博后流动站找几个人。 涉及到fokker—planck方程及其稳態解,需要隨机分析跟懂统计物理的研究员。这些人估计得去找相关教授。 另外还需要数据工程师构建跟管理训练数据集。最后就是搞自然语言处理跟表示学习的算法工程师了。这部分可以直接找几个研究生来做,直接去找他们的导师借。 这么算下来,加上还要考虑到效率的话,我们大概需要组建一个十五到二十人左右的团队来实现你的想法。 接下来我去帮你组建团队吧。毕竟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得几个人。” 乔源沉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女人似乎有点反客为主上癮了,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安排很合理。 “你別光点头啊。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你得把你家老师面子借我用用。” 第137章 预备役的学术领袖 第137章 预备役的学术领袖 毫无疑问,骆余馨是个执行力很强的女人。 这一点从她能快速理清思路,並给出组建团队的方案就能看出来。 但让乔源诧异的还是这女人为什么能如此痛快的支持他的想法。 从某种意义上说,骆余馨应该跟谭教授的想法一样才对。 於是在確定了两人的分工后,乔源忍不住问了句:“你很看好我的这个想法?” 骆余馨点了点头,说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也?”乔源狐疑的看著骆余馨,毕竟“也”这个字用在这里就显得很有灵性。 骆余馨笑了,跟以往一样是那种半点没有矫揉造作的大笑。 这一点跟夏汐月明显不同。小夏同学开心时,会掛上梨涡浅笑。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个有原则的女人。” “什么原则?” “绝对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出成果的机会。” 乔源扯了扯嘴角,不得不说,这女人不懟人的时候,说话还挺好听的。 等乔源把算法丟到有为集团的昇腾伺服器上,两人又把各自分工確定下来之后,骆余馨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伴隨著这个女人的离开,乔源也感觉浑身轻鬆了下来。 一天坐了六个小时车,又跟袁老和自家导师见面,下午又游览了校园,的確感觉有些累了。 於是乔源直接衝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套舒適的衣服,然后拿起今天下午袁老专门送他的书,半靠在了床上。 翻开扉页便看到老先生的赠语。 数即是术,於无蹊处踏真径,自微分间见大千。——赠乔源。 看到这行字,乔源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可是凝聚了第一位拿到菲尔兹奖的华裔老先生毕生所学的著作。 再加上並不是公开刊印,以及扉页上这行字,就已经让这本书价值连城。 不过乔源並没有多停留,直接翻开了正式內容。 第一节:几何之魂—从曲率到拓扑的永恆对话。 “几何学的使命,在於读懂空间通过曲率向我们诉说的语言。” 隨后第一节的內容,从高斯·博內定理的全局性讲起,通过阐明局部曲率如何决定全局拓扑的数学思想,讲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局部与整体辩证关係。 尤其是关於几何硬性与拓扑软性的相互作用。空间的拓扑软性如何为它可能拥有的几何硬性划定界限———— 直到引出一个让乔源目光停留很久,忍不住去思考的问题。 “在何种曲率条件下,一个流形的拓扑必须屈服於其几何?” 不得不说,老人家的论述很精彩。 不知不觉中乔源便读到了这一节的最后一句。 “这个问题之所以关键,是因为它迫使我们直面几何学的最根本的限制:宇宙的形態在多大程度上是自由的,又在多大程度上是註定的?” 显然第一节的內容其实並没有涉及到多少具体知识,却引导了乔源从一个更高的视角去俯瞰几何分析这个领域,甚至是整个当代数学构成。 或者说这一节的內容,跟老先生以往的著作不同,没有术,只有道。 仔细阅读完之后,乔源只觉得深受震撼。 这种震撼感甚至超越了苏志坚转赠他的陈老那本专著。 当然这並不是说陈老的专著比袁老这本书数学思想要差,主要是两者的立意跟目的完全不同。 之前乔源学习数学全凭兴趣支撑。自学的时候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就比如他最初是对毛球定理感兴趣,隨后开始接触到拓扑学。 但直接看拓扑学的教材,根本看不懂。 於是他开始自学高等数学內容。微积分、线性代数、数学分析、几何分析———— 反正网上说的那些高等数学基础知识,都在他的恶补范围內。 然后又开始学习点集拓扑、代数拓扑———— 总之,具体学习路径是碰到一个感兴趣的问题,就在网际网路上去找前置的学习资源,直到最终攻克某个数学问题。 这种方法其他人肯定是学不来的。 对於乔源来说这种学习方法虽然不成体系,但也让他对数学各个领域都懂上那么一点。 但他一直缺少从一个更高的层次去俯瞰整个当代数学体系。 解决问题的是主打一个什么好用就用什么。 几乎没人看出乔源的问题所在。 因为这些大佬们对乔源的考量都是细节性技术层面的东西。 当然也不能怪陆明远或者袁意同。 在有限的时间內,去考察一个孩子的数学天赋,本就不可能去討论那些深邃的数学思想问题。 而且乔源的年纪也还没到需要考虑这些的时候。 巧的是,袁意同跟陆明远通了电话后深受刺激。 他写著两本书的目的,本来就是传承。所以开篇注重的自然是数学思想。 再加上乔源超强的领悟力,解读之后让这个天才少年再次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乔源没有直接翻到书的第二节,而是重新把第一节的內容再次精读了一遍。 包括袁老在书上的那些批註。 隨后闭上眼睛。 片刻后再睁开眼时,乔源翻身下床,从客厅的桌上找到一支笔。 认真的在这本书的末尾页留下了自己的思考。 “不要困扰於什么是对的,而要多去追问什么是可能的!” 跟著此时的感觉,留下了这句话后,乔源才想起来老师今天专门说了要借这两本书看看。 突然乔源就有些捨不得了,他想先看完再借———— 算了,先不想了。 乔源决定今天先不看之后的內容了。还是等到陆院士把书还给他之后再说吧o 於是做完这一切,乔源把书在桌上放好,感觉困意袭来,便回到臥室,爬上床沉沉睡去。 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不过乔源的习惯还是没改。 早上六点便准时睁开了眼睛。 洗漱之后把袁老送他的书放到包里,然后拿著一本英语书便走出了寢室。 路上可以背几个单词,然后去食堂吃饭。 —— 只是刚出楼,没走两步,乔源便又果断地调头又回到了寢室。 还是不太適应,初春京城的清晨也太特么冷了。 尤其是寢室里有暖气的情况下,对比更为强烈。 乔源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眼实时天气预报。 好傢伙,都特么已经开春了竟然此时还是—12度。更可怕的是昨天还是晴天,今天竟然预测到下午会下雪? 春节都已经过完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春暖花开了吗? 虽然小时候在星城时,乔源也经常觉得星城的春天难熬,雨水太多,经常见不到太阳。 但起码温度没这么低。哪怕下雨也能有个十多度。 虽然经常手脚冰凉,但也不至於刚走出门就有种脸快要被冻住的感觉———— 果然网上那些爭论压根就不能信。 什么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北方只是物理攻击。 在绝对的低温面前,那点魔法攻击根本就不够看。 毕竟星城的冷最多只是让人觉得难受,但京城的冷让乔源觉得能把他给冻死。 他竟然还天真的觉得自己能拿著书出门。 於是回到寢室的乔源默默地把英语书放回到包里。 然后戴上本来觉得大概率用不上的手套,又换了一件带帽子的羽绒服。 想到昨天夜里风颳到脸上的感觉乔源拿出手机,决定叫辆车去学校。 等到他整理妥当再次打开寢室门时,便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 侧头看了眼,骆余馨正穿著一身运动衣,微喘著气从走廊另一头朝著他这边走来。 乔源下意识的眨了眨眼,这女人呼吸时,明显有白色的雾气。 要知道这栋楼里已经非常乾燥了,根据物理原理,乾燥情况下其实很难看到这种雾气。 这说明骆余馨刚在外面起码运动了二十分钟以上,难怪这女人如此强悍。 “早啊,小师弟。” 就在乔源脑子里还想著学姐有多强悍的时候,骆余馨冲他打了声招呼。 “早,那个————这么冷你还去晨跑?”乔源忍不住问了句。 “习惯了,早上运动一下,能有一天好精神。而且在外面我带了很透气的跑步帽跟保暖口罩。” 说著,骆余馨拍了拍绑在胳膊上的一个小包,隨后问道:“你现在去学校? “” 乔源点了点头。 “这么冷的天气,你这么早过去干嘛?这可不是在江城,改改你的生活习惯吧。 现在回寢室去看看书,等我洗个澡换套衣服,带你去吃个早餐然后我们坐车过去。” 骆余馨直接开口安排道。 乔源想了想,默默的拿出手机取消了车的订单,然后再次回了自己房间。 他还是很听劝的,起码在適应京城的气候之前。 摊开英语书,按部就班的把十多个单词纳入到他的记忆库中。 又在大脑里巩固了前些天记忆中的单词,终於传来敲门声。 乔源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七点十分。 打开门,骆余馨已经换好了衣服。 “走吧。” “嗯。” “你每天都要晨跑?” “差不多吧。没有特殊情况都会晨跑。下雨下雪的话就去隔壁的健身房,也很方便。以后你要不要一起?” 乔源果断地摇了摇头。 “你应该试一试,运动也能让人快乐。而且运动之后注意力能更集中。” 骆余馨建议道。 “以后再说吧。”乔源隨口敷衍了句。 他觉得京城这鬼天气,还坚持晨跑的人,多少有点自虐倾向。 “对了,你组建团队真不需要启动资金的?” “要什么资金?刚组建就开始团建吗?” “真白嫖啊?” “怎么能叫白嫖呢?你真当陆院士的面子这么不值钱?另外,別总用团队这种正式称呼。 咱们这又不是官方项目,最多只能算个兴趣小组。兴趣小组只谈理想,不谈钱。 真缺钱的时候你再去想办法就好了。起码现在还没到需要花钱的时候。” 骆余馨爽朗地答道。 “老师让我早上九点到他的办公室去。到时候我要不要跟老师提一句?” 乔源又问道。 “隨便你啊。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 “如果陆院士想要支持你,又给你搞个项目,还会有压力。如果我们只是自己尝试,自由度更高。 如果反对的话,就更麻烦了。你还得费那个口舌去坚持想法。不是自找麻烦? 当然你在学校做的事情,別说瞒不过陆院士,估计连对面那位袁院士都一清二楚。 不过到时候兴趣小组都组建好了,他们就算觉得咱们这是在浪费时间,大概率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被偏爱的总能有恃无恐嘛。” 乔源大概明白为什么王院长每次见到骆余馨总是一副又爱又恨的复杂表情了。 这女人太擅长恃宠而骄了。 但乔源觉得这番话又挺有道理的。 “不过你得辛苦点,老师布置的任务还是得完成的。只能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做这些。 老师们都很纯粹的,你要是能把任务完成了,课余时间想干点什么,他们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听了这话乔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觉得挺庆幸的。 得益於他一直都不喜欢炫耀的性子,搞定了有为的项目之后,他虽然已经差不多把下阶段的非凸推广关键问题解决了,但还没跟陆院士和苏教授匯报过。 接下来就是把思路整理一下之后,完成论文撰写工作。 这块花不了太多时间跟精力,正好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这个兴趣小组上来。 完全可以用一学期的时间,把学术智能助手的框架搭起来,顺便再把论文投出去。 两边的工作都能不耽误。 “行了,別想这些了,赶紧去吃饭。今天你的事情应该还多。见了你老师之后,应该还要给你安排间办公室。 虽然你这次来是读博的。不过鑑於华清那边已经说了要聘你去做客座教授,说不定这边也会给你安排些教学任务。 加上你的论文研究团队都组建好了,起码还要组织几次讲座跟研討会,相信我,接下来几个月你的生活会非常充实。” 听了这话,乔源有些发愣。 “啥?博士还有教学任务?” “呵————別的博士可能有,可能没有,但你肯定有。毕竟两边的大佬,可都打算把你当成了预备役学术领袖,教学可是学术领袖的核心一环。” > 第138章 不一样的感觉 早上九点,乔源准时来到了全斋里的陆院士办公室。 此时乔源的脑子里还有些乱。 说实话,他的思想还真没完成从本科生到知名学术大佬的转变。 虽然那篇让勒让德猜想变成了乔勒让德定理的论文使得他在数学界名声鹊起,但乔源並没有太多感觉主要还是没费什么力气。 乔源也並不觉得他做了什么多了不起的事情。 所以当得知他必定还要承担一定教学任务的时候,內心里下意识是拒绝的。 他打算找个机会探探陆院士的口风。 如果可以他还是更喜欢纯粹的研究环境。 最好能像在江大那样,每天看看文章,思考下课题,顺便在尝试弄个团队,把他构想中的人工智慧给做出来。 “以后你来了就直接找个位置坐,不用太拘谨。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数学博士很少会找导师。不过你的情况不一样,起码现在不太一样。” 乔源走进办公室后,陆明远开口交代了一句。 “哦,好的,老师。对了这是您昨天要看的书。” 乔源答应了一声,隨后从背包里把袁老送他的那套讲义递给了陆明远。 陆明远接过书,也没再管乔源,直接翻看起来。 乔源也从善如流的坐到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了起来,毕竟老师的话得听。 更別提乔源也不习惯老师翻书的时候,他在旁边乾等著,太浪费时间了。 不过陆明远大概翻了几页之后便嘆了口气,將书放下,隨后目光看向对面的得意弟子。 没办法,他对乔源更满意了。 尤其是看到乔源在老人家赠书第一节最后提出的那个问题旁边写下的一行字后,更是让他对这孩子越看越喜欢。 “不要困扰於什么是对的,而要多去追问什么是可能的!” 从他的视角来看,他曾经导师的这本书,明显已经不止局限於知识的传递,更在於视野的赠予。现在的他看完这第一节內容也產生了许多感悟。到一半的时候他有些担心乔源能不能真正读懂老人家希望能传递的思想。 因为这一节內容,老人家把很多数学思想已经提高到了哲学的层面。 当然这种基於数学原理的哲学,跟一般人认知的哲学不同。 因为基於数学原理的哲学並不会去探討所谓我思故我在这种玄妙的唯心或者唯物的思想爭辩。而是始於公理和定义对数学架构乃至自然万物的思考。 数学从不会去追问所谓存在是什么,只会在一个明確设定的公理体系中,探究何种存在是必然的。然后找到其中的必然结构。 直到他看到最后明显跟原袁老字体有別的哪行字…… 这就真逆天了。 让他现在来提炼老人家的数学思想,都没有如此深刻的体悟。 不对,不只是悟,还直接向前推进了一些。只是语言没有袁老那么讲究。 当然考虑到乔源今年才二十来岁,甚至还没有开启正儿八经的研究生涯,这显然不是孩子的问题。“这本书你看了多少?” 越看越满意的陆明远突然开口问了句。 正坐在那里看书的乔源茫然地抬起头。 看到老师正举著袁老送给他的那本讲义,下意识地答道:“昨天晚上看完第一节就睡了。”“嗯。” 陆明远点了点头,隨后又追问了句:“袁老在第一节提出了一个问题,何种曲率条件下,一个流形的拓扑必须屈服於其几何?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乔源茫然地看著陆院士,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袁老这个提问不是要讲一个特例,应该是想让我能理解一个具备普適性的法则。 结合这一节上下文的內容,我对这个问题的理解大概就是自由也许是限制在更高维度的表现。”陆明远等了片刻,才发现乔源觉得自己已经回答完毕,不由得又开口道:“说具体点。” “我……” 乔源有些头大,昨天看完这一章,他进发出的想法可太多了。 真要说太具体,乔源觉得能跟院士老师聊上一天。 但很显然自家老师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所以乔源又思考了一下,把想法儘量精简…… “那我打个比方啊,比如拓扑就很自由,因为它允许拉伸、弯曲这些操作。 几何就很多限制,一个几何图形往往由曲率精確决定。所以我的理解是两者是否有个边界?就比如是否存在足够强的曲率条件,会导致流形在拓扑上的可能性,会被其在几何上的必然性所替代?所以袁老才会在这一节的末尾提出那个问题,宇宙的形態在多大程度上是自由的,又在多大程度上是註定的。 这其实就是一个边界问题。我觉得在这种思想下,对跟错其实都已经转化成可能性。有点跟量子物理探討的波函数有些像。” 乔源说完后,还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他本以为陆院士找他要这本讲义是为了看的,没想到是要来考他的。还好他昨晚抽时间看了一节內容,要是没看是不是会挨顿狠批? 真的,乔源都有些怀疑两位院士之间的关係,是不是真跟网上说的那样水火不容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袁老给老师专门打了电话,要抽查他对这本书的重视程度。也不知道他昨天只看了一节算不算合格。 显然乔源依然完全没脱离本科生的思考逻辑,他还在看著陆院士的表情,藉此判断老师对他的回答是否满意。 可惜了,老师似乎没什么表情变化,至少他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 这甚至让乔源在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感慨,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喜怒不形於色吧? 关键是老师还就这么盯著他,不说话…… 话说摊上这么一位大佬级的老师,压力真的好大。说起来还是袁老更和蔼些。 好吧,有一点其实乔源还真没判断错。而且是典型的数学上通过错误的推导出了正確的答案。此时的陆明远心情的確是极为复杂,甚至脑子里正在掀起惊涛骇浪。 这年轻人的悟性著实有些高得离谱了。 更可怕的是,他还有这能把抽象的哲学思维具现化的能力。 推己及人,陆明远是真不觉得他二十多岁的时候,看到袁老这些內容,能够有如此具体且清晰的思考脉络。 不对,就算他四十岁的时候,大概都不具备这种能力。 这已经不是理解能力超群能够形容的了。 难怪中学阶段就能自学那些抽象的高等数学內容。 理解那些抽象的概念可能对於其他人来说是件很难的事情。 但对於这小子来说应该是件很轻鬆的事情。 只是此时的陆明远是真不想表扬乔源了。 他怕这孩子骄傲。 好不容易压下纷杂的心绪,陆明远终於点了点头,说道:“嗯,行吧。这两本书你还是带回去。没事儿的时候多读,多思考。” “哦,好的。”乔源老老实实的上前,从陆院士那里接回这两本书,又放进了包里。 这下他更確定了,老师让他今天把书带来,怕是真找个由头考验他。 只是陆院士没对他的回答做出评价,乔源此时也不知道老师对他的回答是否满意。 “另外今天叫你来还要商量一下关於你的课程安排。按照目前研究中心的一般规定,博士第一年每周也是有固定课程的。 而且学期末还需要考试。博二才开始转向研究为主。不过鑑於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认为常规课程安排对你的帮助不大。 所以我更倾向於取消你的常规课程安排。期末课程成绩直接用论文替代,但还需要徵求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乔源想了想,然后问道:“您的意思博一期间我就不用上课了,但每学期末都至少要发表一篇论文?也就是一年內要发两篇?” 陆明远摇了摇头,说道:“论文贵精不贵多,博一期间只需要发一篇就够了。 当然,对发表的期刊水平也是有要求的。苏教授说你博一期间能再发一篇c刊就行了。 但我觉得这对你的要求还是太低了。至少得发核心,不,应该是国际重要,不,是国际顶级刊物。actamath这种级別。” “没问题!”乔源非常乾脆地快速答道。 不只是因为自信,关键是老师太过离谱…… 也就是“不”了两下,这个至少便从核心刊物直接跳到了国际顶级刊物…… 他怕他再不答应得快点,老师又改成四大顶刊就尷尬了。 虽然他已经在四大顶刊之一的数学年刊上发表过一篇文章。未来再投四大顶刊,难度肯定要比之前小很多。 但万一接下来他准备好的成果没达到四大顶刊的標准呢? 第139章 极具个性的师兄 乔源终於见到了闻名已久,缘慳一面的鲁承泽教授。 他第一次来燕北的时候就听谭教授提起过这位鲁师兄。 这次更是刚来就听说了这位师兄被任命为研究他论文的副组长。 他本以为这位鲁师兄大概会跟谭教授和骆余馨一样健谈。 然而当两人见面之后,乔源发现他错得有点离谱。 这位鲁师兄貌似比他还沉默真言。 陆院士让这位鲁师兄带他熟悉一下研究中心的环境。 这一路上也让乔源见识到了这位鲁师兄有多惜字如金。 “这里是会议室。” “这里也是会议室。” “这里是学术交流中心。” “这间是做大型讲座的。” “这是办公室。” “那栋是华新园,里面很多会议室跟多功能活动间。” “对面那些园舍是教授们办公室的集中区。” “你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华寧园里。。” 这些话可不是一口气说出来的。 而是走到某个地方,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乔源应了一声,或者点了点头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过了一会,又从某个门口或者园舍经过时,便又突然冒出了一句。 这么说吧,如果这位鲁师兄去做导游,大概得自己花钱找客户。 惜字如金到这种程度,是乔源没想到的。 乔源甚至都想认真问问这位鲁教授,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导让他带著自己熟悉环境,也许不止是隨口介绍这些楼跟房间的功能。 更需要熟悉的是那些在一栋栋楼里工作的人。 隨便介绍一下,又不会死。 乔源还特別注意到,走出全斋的时候又路过周教授的办公室。 门是虚掩著的,里面有人,但鲁教授视而不见的直接带他走了出去,压根没有半点要为他介绍的意思。好傢伙……这位鲁教授没带他去拜访那些有人的办公室里。 就是在研究中心穿行,遇到人跟鲁教授打招呼,而且明显对著乔源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位鲁教授也没想起来主动介绍一句。 纯纯的就是敷衍性的完成任务。 真的,在带著他走进陆院士安排的办公室之前,乔源一度觉得这位鲁师兄大概是对他有些意见的。总之肯定是不大喜欢他。 不过乔源倒也无所谓。 他自知不是人民幣,肯定不可能让人人都喜欢。 而且乔源觉得鲁师兄不喜欢自己也是有道理的。 就好像谭教授跟自己的小导苏教授虽然师出同门,但也经常不对付一样。 导师再牛,资源再多,也肯定是有限的。给这个多一点,那个自然就少一点。 更別提是人就绝对不可能把一碗水完全端平。总会厚此薄彼。 就好像谭教授就一直觉得陈老太过宠溺苏志坚,认为导师对其他弟子很不公平。 所以两人只要一见面,就会先开启一轮冷嘲热讽模式。 鲁教授的性格大概跟他一样话不多,所以选择了用这种冷漠的方式来表达疏远的情绪。 乔源决定理解並尊重。 毕竟电视剧跟里那些宗门小师弟、小师妹总是被师兄师姐各种宠溺的情节,不过是一种故事桥段而已。 真实情况本就应该是最受师父宠溺的那个,往往会引来同门最多的不满。 然而等乔源完全接受了这一设定。並瞬间考虑好了跟未来那些同门的相处模式,一切又变了。此时他已经跟著鲁承泽走进了一间幽静的办公室。 就在研究中心东北角华寧园的二楼。 办公室大概有十多个平方,除了办公桌外还有一个长条的沙发。 除此之外,空调、电脑、印表机等等自动化办公室必备的硬体设施都一应俱全。 不过最让乔源满意的还是站在窗口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未名湖。 乔源一直觉得开阔的视野往往能让人有个不错的好心情。 “你觉得还需要什么吗?”鲁承泽问了句。 “嗯,如果能有个小黑板就更好了。” 乔源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毕竞这位鲁师兄对他的態度並不算友好。 让乔源没想到的是,对方竞然答应的极为乾脆,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好,你稍等。” 说完,便转身就走。 乔源愣了足足一秒,隨后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椅上。 感觉还不错,挺舒服的。 比在江大的时候,骆余馨办公室里安排的椅子要舒服许多。 隨后乔源打开了电脑。 配置还行,跟专门打游戏的电脑自然是没法比的。但他来用肯定是足够的。 而且常用的论文编辑软体也一应俱全。 电脑上还有一个图书馆主页入口的快捷方式。 乔源点击进入之后,发现直接能进入各种资料库,检索跟下载文件,非常方便。 乔源正隨机在燕北图书馆资料库里瀏览著各类论文,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硬物在地上的摩擦声。侧头看了眼,便发现鲁承泽已经拖著一个小黑板再次来到了他办公室门前。 “来搭把手。” 鲁承泽说了句。 乔源连忙走过去,帮著鲁承泽把小黑板搬进了他的办公室,放到了办公桌旁边。 黑板不大,比江大用的那个还小一圈。不过是双面,两边都可以用。而且带翻转功能,架子上下框架里各有个小卡子,黑板翻转到位后,能自动卡住。 “这个行不行?”鲁承泽问了句。 乔源连忙点头道:“可以,挺好的。” 他有些拿不住这位鲁师兄的態度了。 如果说真对他看不太顺眼,应该不会这么积极的有求必应吧? 一个小黑板而已,早两天晚两天送来都无所谓。而且完全没必要亲自搬来。 “那缺什么吗?”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不缺了。” “那太好了,我们赶紧来探討下你的论文吧,我有些地方还没想明白。” 很突然的这位鲁师兄就变得热情起来。 “额?嗯,好啊!” “第一个问题,我对你之前的研究並没有太多了解。不过我仔细研究过你的两篇论文。尤其是关键引理的证明过程。 你证明了在某些时变非凸系统中,噪声强度。通过影响广义的 bakry-emery曲率,使得熵衰减率出现共振峰。 这里你引入了一个时变修正曲率,並且证明了当势能函数满足某种动態凸凹混合结构时,存在最优α*使得其时间平均最大。 那么问题来了,方程(4.12)到(4.13)的推导中,关键积分恆等式时变情形下需要满足其曲率流条件…… 乔源听得连连点头。 不管这位鲁师兄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但在研究他论文这件事上明显是尽心尽力了。 而且不止是在研究勒让德猜想的论文。 因为勒让德猜想的解决用到了上篇论文的关键引理,所以连带著那篇论文也在仔细研究。 不然也提不出这个问题。 不过大概正如鲁师兄最开始说的那样,他对这种优化技术没有多少研究,导致没看懂这个推导的精妙之处。 所以虽然鲁承泽並没有把话说完,乔源就明白了师兄的困惑。 挺好的,这下正好把刚刚搬过来的黑板用上了。 “鲁教授,我大概明白你的问题了。这么说挺麻烦,直接还原成一道题目,你应该就好理解了。首先我们考虑时变势能的langevin扩散,也就是dxt=-vf(t, xt)dt+o dwt。其中f(t, )=a(t)/2*x?+b/4*^4, a(t)=acos(wt)-β。这里当b大於零,β大於零,就能確保(t)|整体为凸。现在记pt为转移半.……”乔源边讲边写,很快小黑板上就已经把完整的题目给列了出来。 隨后乔源直接让鲁承泽自己推导,他则在旁边提示跟讲解。 “哦,所以这个地方並不是直接对“(p_tg)积分,而是对它的一个加权形式积分。 这个权函数的確是跟勒让德猜想里你提到的那个公式结构有点相似。我听骆教授说,当时你就是感觉两者相似,所以解决了勒让德猜想?” 乔源点了点头,当时的確就是这么个情况。 至於解决勒让德猜想,纯粹是个意外。 鲁承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衝著乔源比出了一根大拇指。 “能够把熵衰减跟bakry-emery理论结合在一起,已经很强了。 还能通过结构相似,找到解决勒让德猜想的关键点。就更强了!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这次是关于勒让德猜想的……” 隨后鲁承泽也不管乔源有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毫不客气的再次开始提问。 乔源也只能再次开始解答,然后慢慢发展成討论。 不知不觉中乔源只觉得一阵飢饿感袭来,没一会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 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中竞然已经十二点多了。 没办法,虽然没什么运动。但跟高手过招,大脑的运转速度也是极快的。 加上乔源早上本就吃得早,现在是真饿了。 然而鲁承泽仿若未觉,还是极其投入的在黑板上演算著,还时不时的喃喃自语什么。 终於等到这位师兄放下笔,乔源立刻开口道:“鲁教授,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吃饭?” 鲁承泽看了眼阴霾的窗外,说道:“这天色……现在还早吧?” 乔源无语,说道:“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雪。” “哦,阴天啊,难怪。我说刚才怎么也觉得有点饿。”鲁承泽恍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先去吃饭?”乔源说道。 “嗯,学校有个食堂的包子很好吃,我带你去。” 鲁承泽点了点头,说道。 “包子?” 乔源下意识反问了句,哪个好人家大中午吃包子的?不都是吃饭吗? 鲁承泽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说道:“对啊,不好吗?吃包子最节省时间,而且营养均衡。你可以买两个肉包子,加一个菜包子。 这样一顿饭身体所需要的蛋白质、维生素跟碳水都有了。而且还能边走边吃,性价比也高。对了,想换口味还有粉条包,味道也很不错。” 乔源果断的摇了摇头,说道:“那个……我真没有中午吃包子的习惯。要不我们去个近点的食堂,我请你吃个套餐?” 鲁承泽困惑的问了句:“你的天赋比我还高,所以时间比我更宝贵。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吃套餐?包子吃不饱吗?” 乔源默然,沉吟了两秒后诚恳说道:“我是南方人,不习惯吃麵食,更喜欢吃米饭。” “哦,这样啊。” 鲁承泽遗憾的摇了摇头,看那表情似乎是觉得乔源不懂得生活。 好在开口时,终於还是做了妥协:“那走吧。你去吃饭,我去买包子吃。等会还是回你办公室,我们继续討论。” 乔源发现了,这位鲁师兄是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此时他也开始怀疑之前的判断了。 或许这位鲁师兄压根不是看他不顺眼,单纯就是话比他更少? 於是一起走出办公室后,乔源忍不住开口了。 “鲁师兄,老师说研究中心的博士去给数学院的本科生做助教是传统合作?” “嗯,准確的说是博一博二的传统,不过第二年开始任务量会减少。不过你不行。” “啊?为什么?” “因为你今年的任务量已经足够少了。我博一的时候不但要主持习题课,而且每周还要做一次集体答疑最让人烦恼的还是批改所选专业的作业和试卷了。隨隨便便一下午时间就浪费了。 陆院士跟我说你只需要负责习题课而已,这已经就是博二的待遇了,还怎么减?” 说完,鲁承泽还奇怪的看了乔源一眼。 乔源顿时无言以对,甚至感觉刚才那句“为什么”有点傻。 是啊,老师只安排他一周挑一个下午去数学院那边上主持两小时的习题课,的確好像没法减了……只是这能怪他吗? 似乎是鲁师兄的说法话方式有问题啊。 直接把別人跟他情况有所不同说出来不就行了,直接来个但你不行,换了谁都会误会吧? 乔源沉默了下来,鲁承泽果然也跟著开始沉默。 此时院子里还挺热闹的。 毕竟是吃饭的时候,不时的有教授跟研究员走在院子里。 然后乔源发现,鲁承泽这人几乎碰到谁都是只点点头。这让他意识到,也许这位师兄並不是对他有意见 第140章 破冰跡象 乔源脑子里出现了疑问,自然不会憋著。 於是在两人走出研究中心的院子,就要分道扬鑣,各自去不同的食堂时,乔源忍不住问了句:“鲁教授,你为什么不帮我介绍一下研究中心的教授们?” 听到这个问题,鲁承泽明显愣了一下,反问道:“啊?介绍他们认识?有必要吗?” “你觉得没必要?”乔源也被这个说法震撼到了。 “志趣相投的,你们会经常在会议或者讲座、课堂上碰面,並一起討论,自然而然就认识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认识了也没什么益处。反正我到现在也没把研究中心的教授都认全。”鲁承泽如是道。这话听起来又全是道理。 只看鲁承泽这坦诚的態度,乔源便相信刚才的確是他多想了,这位师兄应该对他没啥意见。不喜欢说话,只是性格使然。 就好像很多人第一次跟他见面时,也觉得他很难接近。 “明白了!” 乔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告別:“那鲁教授,我先去吃饭了。” “嗯。” 两人告別后,乔源拿出手机给骆余馨打了个电话。 “喂,小乔同学,很荣幸你还能想到我啊。” 听到这个称呼,乔源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突然觉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里的年轻人没几个完全正常的。 “骆师姐,你叫我师弟,或者直接叫我名字都行。” “行了,別矫情,什么事赶紧说,我正忙著呢。” “你觉得鲁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鲁承泽?” “嗯。”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人啊。跟你一样,脑子里都是数学,不过没你那么圆滑。” “我圆滑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么说吧,鲁教授就属於那种完全不適合做任何行政工作,只適合做研究的学者。 你则什么都能做一些。起码你懂得人情世故、会虚与委蛇,溜须拍马,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不得不说骆余馨是懂如何惹人生气的,把贬义词藏到中性跟褒义词里…… “什么叫我会溜须拍马?你什么时候见我溜须拍马过?还有能屈能伸又是什么鬼?你能不能用懂得变通来替代?” “没有吗?我在你家待了那么久,感觉你挺会的啊。你不是经常对著阿姨溜须拍马吗?” 乔源沉默,片刻后无力的爭辩了句:“那是我妈,是家人……” “对啊,鲁教授家人也来过学校。这么说吧,他对你是个什么態度,对家人也是差不多的,懂?”不得不说,听了这个解释,乔源觉得鲁教授还的確是很纯粹的。 “不止是对你,鲁教授对学生也一样。回头你去旁听他两节课就知道了。还有別的事没?”“没了!” “那行,掛……对了,你办公室安排好了吗?” “嗯,华寧园a217。” “ok!记下了。有时间我去找你。掛了!” 好吧,起码確定了鲁师兄是真对他没什么意见。一切都是性格使然。 乔源也长舒了口气。 说起来他还是喜欢跟这种简单的人打交道。 没那么心累。就是一直拉著他討论论文,脑子累啊! 同一时间,全斋的办公室里陆明远坐在椅子上,盯著放在桌上的电话,依然在犹豫著。 是的,他已经犹豫了一整个早上,是否要给袁意同打个电话。这直接导致他上午做决策时,都有些心神不寧。 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一种分享。 说实话,上次袁意同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虽然电话里语气依然不太好,但两人之间也算是破冰了。本来陆明远觉得他跟曾经的导师之间大概再也不会通话。毕竟很多时候甚至双方都有了默契。一些重要的数学会议,如果知道对方去了,另一人就不会露面。 但现在似乎又有一个契机。 终於,陆明远下了决断,伸手拿起了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陆明远能感觉到对面大概也很纠结。 因为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掛断的时候,才终於接通。 “餵。” “袁老,是我,陆明远。” “我知道。” 简单的三句话,两人又沉默了许久。 跟上次通话不一样,袁意同打电话时,是带著一腔愤懣情绪的。 所以开口就是一通数落,反而让对话进行得很顺畅。 但今天两人情绪明显都还挺稳定,便更难开口。 就这样安静了十来秒后,对面才问了句:“有事吗?” “有些事想跟袁老匯报。” “匯报就不用了,我当不起。有什么事直说吧。” “昨天得知袁老赠与了乔源一套书,所以今早安排乔源工作时,让他带了过来,我大概翻了几页。没想到昨晚乔源这孩子便已经看过这本书了。还有了很多自己的感悟。” “哦?什么感悟?” “比如他是这样回答讲义中第一个问题的。乔源认为您的提问並不是要讲一个特例,而是一个具备普適性的法则。 即拓扑自由度跟几何必然性之间是否存在一个度,让可能性被必然性所替代。 最后他在您第一节结尾处的问题后面也留了一句话。不要困扰於什么是对的,而要去追问什么是可能的。” 陆明远用简单几句话便把乔源早上表达的意思总结了一遍。 电话对面又陷入一阵沉默,片刻后一阵悠长的嘆息。 “哎……这悟性……你捡到宝了。昨天我才把书交到他手上,只看了一晚上,就能有这种全局性的感悟。 他未来的成就应该比彼得舒尔茨要更高。如果没有,那就是你这个老师没当好。” 听到这个评价,陆明远下意识扯了扯嘴角,还是回答道:“您说的是。” “还是谢谢你。我本来打算周末让小张接他来,再考考他的。” “不用客气。” “还有件事要拜託你。我跟乔源提过,让他每天都要打开邮箱看看,最好是能直接掛著,不过这孩子肯定没放在心上。 你是当老师的,记得再跟他多说说,儘快养成一个好习惯。都已经在国际数学界有一定影响力了,哪还能对工作邮箱不管不问的。” “好的。” “另外针对这孩子的培养方案制定好了,也发来给我看看。” “说实话,对於乔源这样的孩子,我的確没什么经验。所以取消了固定课程。 我打算再观察一年,所以只给他分配了每周去数学院讲一次习题课的任务。 正式选题前,我还是打算给他足够的自由度。看看他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所以博一阶段我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以一作身份能完成一篇国际顶刊的论文。” 对面思考了片刻,吐出两个字:“也好。” 隨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打算等他熟悉了这边的环境跟节奏之后,就给他安排两次讲座。大概时间会定在七月上旬,到时候我也会邀请一些朋友过来捧捧场,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一起听听。” 闻言,陆明远愣了愣,隨后答道:“好的,我儘量安排时间。” “那就这样吧,我掛了。” “再见,袁老。”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陆明远深深地吐了口气。 袁老最后的邀请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他要是真去了华清参加这次讲座,所带来的影响… 陆明远摇了摇头,懒得想了。 反正还早,距离放暑假还有四个多月呢。 天知道这期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谁能想到华夏竞然出了这么一个数学天才。 这让陆明远下意识地想起了谭景荣跟苏志坚。 不得不说,陈老教出的这两个学生,也是有大气运的人啊。 想到这里,陆明远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谭教授,今天下午三点有课吗?如果没课的话来我办公室谈点事情。” 乔源並不知道昨晚他对袁老赠书的解读,竟成了两位华夏数学大佬的破冰契机。 给骆余馨打完电话后,他便直接跑去最近的食堂吃了顿饭。 便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办法,天气预报很准。就一顿饭的功夫,果然飘起了雪花。零下的温度让乔源很不適应。尤其是有风吹过的时候。 虽然他已经穿得很厚实了,但还是有种透心凉的感觉。这让他只想赶紧到有暖气的地方。 等他回到办公室,鲁承泽已经站在黑板前,开始思考。 这让乔源忍不住回忆,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锁门来著? “你吃饭可真慢。”站在黑板前的鲁承泽评价了句。 乔源撇了撇嘴。 他觉得这位鲁师兄跟那位骆学姐,虽然性格完全不一样。 但在不把自己当外人这一点上,是有共通之处的。 “对了,鲁教授,你的办公室在哪?” “a113。下楼右拐就到了。”鲁承泽隨口说道。 “哦。”乔源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挺好的,苏教授也跟他在一栋楼。 就是骆余馨离得远了点,在数学院行政楼那边。 “你下午就待我这边吗?” “討论完我就要回去了。我还有其他工作。” “哦?你现阶段工作除了研討我这篇论文还有什么?” “对於超临界散焦波方程的研究。陶轩之有过一个猜想,也就是一维散焦半线性波方程的逐点衰减猜想。 之前我跟人合作证明了这个猜想。但是还需要推进证明是否存在有限时间爆破解以及其机制如何的问题这是我近期最重要的工作。我们已经证明了一定范围內存在光滑復值解在有限时间內爆破。但还没能覆盖所有超临界参数区域。” 介绍完自己近期的工作,鲁承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乔源,眼睛中冒出诡异的光……“乔源,你是不是也对这个工作感兴趣?真的,这项工作很有意思的! 如果我们能完全弄清楚爆破的机制,完全理解方程解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就能揭示其最深层的数学结构。 你的论文里提到过高频近似构造,再加上你的能力,如果加入我们的团队,肯定能有所帮助。想想看吧,散焦情形下出现有限时间爆破,这在直观上明显是违反物理直觉的。 但在数学上它就是发生了。我们现在构造出来的爆破解,只在超临界参数的一个子区域里,更大的区域是否存在爆破、爆破的速率、稳定性,等等全是未知。 你看,数学的魅力始於是否存在的问题。现在我们已经部分確定了其存在性,接下来每一点工作都是突破,怎么样?你来不来?” “啊?” 乔源愣住了,隨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鲁教授,这个方向我没研究过啊。而且我现在手头上工作也挺多的。 你知道我现在主要精力要放在做数学优化…” 乔源说著说著,突然发现鲁教授刚刚眼中的光开始逐渐熄灭,这又让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於是突然换了话题。 “对了,我昨天跟骆余馨教授商量了一个课题,也特別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什么课题?”鲁承泽意兴阑珊的隨口问了句。 “我打算组织个团队,做一个学术辅助的人工智慧系统。主要功能就是能够快速寻找、推荐论文。这个系统甚至要具备一定的学术审美。辨別论文里是否有创新的工具跟思想。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尝试把它做出来。这样以后我们找文献,可要方便多了。而且等到技术成熟之后,还能往里加其他东西。比如类似iean的功能,到时候它还能辅助我们做数学证明。” “哦?”鲁承泽明显有些心动了。 毕竟只要是真正沉溺於数学之美的人,大概都会厌烦於那些铺天盖地的水论文。 “这个项目要投入不少吧?你已经拉到充足的资金了?” 乔源摇了摇头,立刻开口道:“不用啊,骆教授说这个项目主要开销还是算力。 但我现在可以免费使用有为2012实验室的升腾伺服器集群。所以不需要花多少钱就能把这个项目支撑起来。 而且我们这就是个兴趣小组。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做这件事就行了。怎么样?你加入不?” 第141章 论数学家的多样性 对於乔源的邀请,鲁承泽其实有些意外。他本来是想把乔源拉到自己的课题组。 这是他在乔源主动问他最近研究方向时,突然间想到的好主意。 甚至觉得陆院士专门让他来接待乔源未必没有这样的心思。 毕竞整个研究中心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善交际。根本就不擅长带人熟悉环境。 自家导师肯定更清楚。 可惜的是,乔源竟然对他的研究没什么兴趣…… 说实话,这让鲁承泽很失望。 明明是很有趣的研究方向。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乔源又想把他拉进一个兴趣小组。 说实话,目前鲁承泽对其他工作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考虑到这个人工智慧具备学术审美,能够找到论文中的创新点,他又有些心动。 毕竞现在数学领域的水文的確太多了。甚至连顶刊都是如此。 鲁承泽有时候是真的恨得牙痒痒。 看到一篇论文题目跟摘要,让他以为又发现了宝藏。 而且作者也的確是数学界的大佬。 结果浪费了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的宝贵时间,却发现整篇论文其实就是將已知的理论或工具,应用在一个新的但意义不大的特例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么换一个特殊的函数空间,要么换一个边界条件…… 把通篇论文看完就发现既没提出什么新的数学思想,也没有新的工具。 但话又说回来,他也挑不出论文中有任何错误。毕竟都是用的大家早已经知道的方法。 就好像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每呼吸六十秒,生命就减少一分钟这类文案一样。 对吗? 对! 有用吗? 没有! 甚至可以说有效信息量为零! 但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毕竟这一类论文,浪费的时间其实不多。 看得多了,就会有提防。很多时候看到一半的时候,就能及时止损。 但某些技术流的灌水才真叫丧心病狂。 证明过程之复杂、迂迴能让人望而生畏。但等好不容易研究下来却发现,这玩意儿真就屁用没有!就比如他前不久在《journal of differential equations》上看到的一篇文章。“利用mall iavin分析研究隨机粘性项对navier-stokes方程正则性的影响”看完文章標题跟摘要之后鲁承泽专门购买了这篇文章,並腾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结果发现这篇论文內容跟摘要不能说毫无关係,只能说是南辕北辙。 通篇就是將malliavin分析工具,生硬地套在navier-stokes方程上。但很可惜,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成果。甚至没能给鲁承泽半点有用的启发。 等好不容易看完之后给鲁承泽的感觉就是,这位作者写这篇论文的目的,就是想昭告全世界,“我特么会用这个工具!” 真的,当时鲁承泽想砸电脑的心都有了。 偏偏这种论文欺骗性还极大。 因为那些复杂且严谨的证明跟论述过程总让人对作者后面的內容有那么一点点不该有期待……最可怕的是,他还不能投诉这篇论文是垃圾。 因为论文本身逻辑看上去的確是严谨的,而且计算过程大概率也是正確的,否则应该没那么容易通过审稿人那关。 它唯一的罪,大概就是会浪费者的生命。 所以他犹豫了。 如果这种人工智慧真能研究出来,他肯定是希望能第一时间就用上。 如果乔源没主动邀请他加入项目组,如果项目真成功了,鲁承泽肯定会二话不说,直接第一时间找乔源要来用著,甚至花点钱都行。 但现在乔源邀请他加入项目组了。如果他拒绝的话,万一到时候真成功了,他想用的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於是这个问题把鲁承泽给整纠结了。 乔源在发出邀请之后,看到这位鲁教授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开口拒绝,而是站在那里发愣,感觉很奇怪。 在他看来这好像不是一个很难做决定的事情,而且他也就是隨口邀请一句。 无非是刚刚这位鲁师兄邀请他时,看上去太过期待了。 他想用这种方式委婉地表达自己最近也很忙,实在没时间加入別的项目,而不是对这位鲁师兄的课题不看好。 结果他开口邀请对方之后,直接冷场还挺尷尬的。 “咳咳,鲁师兄要是不感兴趣的话,也……” “不,我很感兴趣。算我一个吧。不过我手头的工作也很多,可能抽不出太多时间。” 听到鲁承泽一口答应下来,乔源呆了呆,隨后立刻开口答道:“没事,能来就行了,其实我们这边初期工作也不会太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还有些工作要忙。有什么事我们隨时联繫。 对了,差点忘了,中午的时候陆院士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你介绍我们的邮箱系统。 你现在也有自己的专用工作邮箱了,可以把之前邮箱里的信件都导入到工作邮箱来。 这段时间是过渡期,旧邮箱收到的邮件也会直接转发到新邮箱。以后每天你来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邮箱看看。 研究中心內部很多时候工作通知也都是通过邮箱转发的。哎,乾脆我帮你设置吧……” 说完,鲁承泽直接坐到了乔源的办公桌前。 “咦?你电脑没设密码?还是要设置一个的。” “嗯,我等会就设。” “你先登陆一下之前的工作邮箱。” “好。” “咦,你邮箱里怎么这么多未读邮件?187封?华清数学科学研究中心发、微软、有为集团、还有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编辑部的邮件,你全都没看?” 鲁承泽扭过头,一脸诧异的看著乔源。 “呃……那个我还没养成看邮箱的习惯。总觉得重要的事情会打电话或者微信通知吧?” 乔源一脸惭愧的主动检討了一句。 好吧,已经不止一个人提醒他要看邮箱了。只是他一直没太放在心上。 “那能一样吗?每天查看工作邮箱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数学家的信件来往通过邮箱能够留痕。未来遇到学术纠纷,难道你用微信截图去当证明?以前你可以不习惯,但以后你必须得习惯。”鲁承泽极为严肃的说道,语气中满满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甚至要比陆院士跟袁院士跟他说话时候的口气都要重得多。 “明白了,明天开始我来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看邮件。” “不能从明天开始,今天就要看。等会你就把这些未读邮件都看一遍。有必要的都回復。 最好是群发一个邮件,告知常用联繫人,你已经换邮箱了。我看看,你一个常用联繫人都没设?算了,还是把邮箱跟你的手机绑定吧。这样以后有了新邮件,你的手机会直接通知。” 茫然中,乔源把手机也递到了鲁承泽手里。 “好了,未来两个月我会监督你,甚至隨机给你发送邮件。如果你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回復,我会建议陆院士给你加些別的任务。 正好我觉得你的教学工作量相对於其他博士来说太少了,对研究中心其他新招录的博士不公平。”忙完之后,鲁承泽板著脸衝著乔源说道。 听到这话,乔源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立刻说道:“放心吧,鲁教授,我保证未来每天都会看一眼邮箱,重要邮件即时回復。” “行,那我走了。” 说完,鲁承泽乾脆的站了起来扭头就走,半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乔源则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鲁教授还真是有个性啊,威胁人的时候比他更直接。尤其是对於不满的表达…… 关键是这傢伙找他探討论文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乔源觉得把这位鲁教授拉进他的兴趣小组可能有点鲁莽了。 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开始一封封看起了邮件。 华清数学科学中心给他发的邮件是提供了一个访问插件,一个配套的用户密码跟详细的使用说明。简单来说就是让乔源能够在燕北大学访问华清数学科学研究中心的资料库,下载跟归类好的各类文献。 显然这是袁老的一片心意,乔源还是很感激的。 虽然说华清那边有的文献,燕北这边大概率也有。 但两所学校因为研究方向的著重点不同,各种文献资料肯定也有所不同。 毕竟两边的思维传统跟资源倾向並不一样,各有侧重。 而且乔源听骆余馨说过,每个学校的文献库都不可能做到完全齐全。 有些出版商旗下的期刊特別昂贵,经常需要自行付费购买。 现在他两边的资源都能无障碍访问,起码能省不少钱。 退一万步说,未来给自家人工智慧餵资料库的时候,还能有更多选择。 於是乔源立刻回了一封感谢信。 接下来是微软研究院发来的几封邮件。 之前他登陆过一次邮箱,已经看过几封微软的邮件了。因为已经拒绝了那位微软亚太研究院的郑院长,所以乔源上次也没回復这些邮件。 乔源觉得那位郑院长已经回復总部了,双方也没了交集。没想到微软竟然还没放弃。 点开看了眼,不出所料,对面知道他还是本科生在读之后,更新了条件。 包含了全额奖学金跟一系列的奖励。 最后一封信里甚至愿意成立一个专项研究基金。 每年乔源都能从中支取一部分研究经费,用於支付设备、数据等等科研开销。 而且专门说了这是一个终身合作发展框架的一部分,如果他有兴趣的话,可以回信私聊。 至於前面几封同样来自於微软的邮件,则是之前早有预料的各类奖学金、补贴、以及访学机会等等……显然因为他一直没回信,所以对面的条件越开越高…… 乔源思考了片刻,再次选择了不回信。 因为他很好奇微软还能不能开出更有吸引力的价码。 接下来是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编辑室的邮件。 一是恭喜他的论文被选为今年第一期的封面论文,二是跟他確定地址,编辑室可以免费为他邮寄三本当期刊物作为纪念。 看到这封信,乔源是真有些懊恼了。 毕竟是他第一篇很有纪念意义的重要论文。 能拿到几本实体刊物做纪念,自然是极好的。 当然最好是四本。 袁老、陆院士、苏教授都对他很好,可以一人送一本,然后自己留一本。 看了眼时间,这是1月初的邮件。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不过乔源还是决定尝试一下,於是立刻回了一封信。 告知了对方他现在的办公室地址,顺便问了下,能不能多邮寄一本过来。实在不行,他可以付费。有为实验室发来的邮件则是一封感谢信,顺便附了一个內部刊物的截图。 主要內容就是他提交的那份数学报告。 其他一百多封邮件则来自全球许多他根本不认识的陌生数学家。 大都是通过他已经发表的两篇论文上留下的电邮联繫他的。 邮件的內容也各异。 有些是世界知名高校的博士跟博士后。 这类信件往往是在开头恭维了他几句之后,就针对论文里的某个定理或者引理提出问题。 最后就是期盼收到他的答覆。 还有一些则是教授级的数学家,信件內容是针对某些问题持有不同意见,来信探討的。 当然也有些让他感觉很不愉快的邮件。 明显就是对他研究挑刺,尤其是针对勒让德猜想的证明过程。 甚至其中一封邮件,直接把他的证明批判到一文不值也就罢了。 字里行间还暗示他是不是跟审稿人以及普林斯顿编辑室有什么不可告人关係,论文才能通过……乔源花了两个小时才粗略地把一百多封邮件全部看完,感触颇深……… 原来数学家也是有多样性的。尤其是一些人,连论文精髓部分都没看懂,谁给他们的勇气给自己写信的? 就在他被一封邮件刻薄的言语气到考虑该不该回封信让对面见识一下华夏嘲讽语言有多丰富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乔源应了声。 隨后谭教授一脸春风的走了进来。 “乔源啊,我刚从陆院士那儿出来,专门过来看看你。咦,你这看上去像是不太高兴啊?” 第142章 无所不在的爭吵 “谭教授……” 乔源刚想站起来接待一下,谭景荣便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乔源身边,看向桌上的电脑。 乔源眨巴眨巴眼睛,隨后接受了燕北大学这边的教授们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性子。 反正他遇到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就没什么好吐槽的了。 “呦,不错嘛,看来骆教授的教学很有用啊。你现在纯英文已经完全没有障碍了吗。”谭景荣瞟了眼乔源正在的內容,夸奖了句。 乔源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看专业性极强的论文都没什么障碍了,更別提普通的往来邮件了。 毕竟数学专用的英语词汇量也有大几千个,而且自成系统。 对於正常人来说记忆难度甚至要比普通词汇更大。好在骆余馨总结出的向量记忆法並不存在这个问题。“那有什么不开心的?” “您仔细看看这封信唄。” “哦?我看看……”谭景荣果然就站在那里,仔细把这封信件看了一遍。 信件並不算长。 这也是乔源生气的原因之一。不长代表著没多少学术討论的內容。 如果是看懂了论文的证明,有不同意见,发信函来爭辩,他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这傢伙明显压根都没看懂论文。也没跟其他人探討过,上来就直接扣帽子,大肆嘲讽,就让人很气了。 “哈哈,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看看来信的名字……皮埃特拉桑塔雷姆? 哈,应该是个葡萄牙裔的。这样,你进资料库里去搜搜这个名字的文献。” 谭景荣说道。 乔源扭头看了谭景荣一眼,然后顺手点开了瀏览器栏里的华清数学科学中心资料库。 虽然谭景荣的意思肯定是让他在燕北大学的资料库里搜索。 不过燕北大学的资料库他还没登录,而华清那边的资料库已经登陆好了,自然是选快捷的。“嗯?你这是对面的资料库?谁给你的帐號?” “刚刚看邮箱的时候,发现华清袁意同数学科学研究中心昨天下午发给了我一个登录插件跟帐號密码,我刚才就上去看了下。” 乔源解释了句。 身后的教授不说话了,乔源还特意扭头看了眼。发现谭教授正盯著他,让他感觉不好意思,於是立刻扭头把注意力放到了电脑上。 此时华清的资料库也返回了七条结果。 乔源仔细研究了下,七篇论文分属於三个期刊。 《replutense》 《portuguesemathematicaljournal》 《journal of mathematics and technology》 从这七篇论文的题目能看出这位皮埃特拉教授也是研究数论的。 而且其中一篇论文也朝著勒让德猜想发起了衝击,乔源专门点开论文的综述看了看。 这位教授在大致介绍了一堆的素数难题跟背景后,宣称他已经发明了一种名为pietra大统一筛法的数学方法。 这种数学方法能够让未来解决勒让德猜想、素数间隔猜想乃至黎曼假设都变得极为简单。 乔源只看综述便目瞪口呆。 他都不敢想像,这些期刊的审稿人是怎么敢把这种明显是纯吹牛逼的稿子放期刊上的。 期刊编辑不觉得尷尬吗? “这种完全脱离常识的论文也能发?他这篇论文全部加起来才六页,却提出了能解决所有素数难题的方法?编辑都不怀疑的?” 乔源问出了声。 “哈哈哈,看到了吧。別怀疑你的眼睛,能不能发要看期刊。比如发表这篇论文的期刊是马德里康普卢腾斯大学出版的,葡萄牙的水刊之一。 属於那种有那么一点点学术背景,但论文质量见仁见智。几乎可以说没什么门槛。 这种期刊影响因子低嘛,所以只要有点关係或者给足版面费。一些离谱的论文也能发上去。至於其他两个期刊,也都是水刊。尤其是jmt,很多人都很喜欢发。別看名字取得挺高大上,但这期刊主打一个审稿特別宽鬆,发表快速。 而且你看这人的单位,塞图巴尔理工学院。我恰好听说过。你去查一下就知道了,这就是一所公办的职业学院。 知道这所学校,还是因为它跟越江师大有过合作。主要是培养工程师跟高级技工的。 在这样一所学校做数学研究你觉得这教授能有什么水平?以你目前在数学界的地位,多看他一眼都输了。 等你更出名之后就会发现,这种人其实挺多的。而且他们只是质疑你的研究,这种其实还属於很善良的了。 因为他们的认知里,是真觉得你的论文写的稀烂,只有他们的方法才是正確的,他不能发表顶刊,是因为学术界打压! 更无耻的是有人会把他所谓的近期研究成果先包装一下,然后发给你,希望你能给他建议或者双方进行一定程度的探討。 你但凡要是回了信,哪怕就是一个“已收到,谢谢』这种內容。下次再发表什么成果,只要跟他发信討论的东西有一点相关性,对方就会直接开始碰瓷,公开宣布你剽窃他的想法。 不要以为搞科研的都要脸。也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会讲规矩。哪怕是数学家的圈子,待久了你也会发现脑子不正常的人很多。 所以遇到这种邮件,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直接不要回復,直接刪除,把对方邮箱拉进黑名单。哪怕是批评跟反驳都会被对方利用,然后对方藉助你的名气把爭议內容发表到公开场合,隨后展开毫无价值的辩论。 他们有的是时间去跟你缠斗。你有那个时间每天去跟他们打嘴炮吗?一旦你选择偃旗息鼓,那帮人会向全世界宣布你输了。 不止是国外哦,其实国內也差不多。不过你老师是陆院士,还有袁老帮你站台,碰到这种奇葩的机率不高。可一旦真碰到了,那说明对方脑子是真有病,更麻烦。” 这番话让乔源听得目瞪口呆。 在传统教育认知里,他一直觉得教授们都是要脸的。 毕竟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筛选跟洗礼的。脑子真蠢的话,应该到不了这个位置。 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年轻、经歷的太少了。 概率学果然从来没错过。一旦样本群体变大,什么小概率事件都可能发生。 於是乔源立刻收起了跟对方理论的心思,老老实实的直接把邮件给刪掉了。 “以后碰到这种言之无物的邮件,直接刪除就对了。至於那些討论性质的邮件,你要先看看对方在数学界的地位跟所在单位。 如果都是默默无闻的那种,最保险的方式也是不要回復。当然如果一些信件的確言之有物,而且能让你有所启发,也可以先稍微沟通一下。 但切记不熟悉之前不要深聊。现在数学界其实大家都喜欢跟固定的一些学者通过邮件做学术探討,都是被这种人搞怕了。但即便如此也经常会有纷爭。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还是现在整个数学体系的发展已经明显放缓了。剩下难题的壁垒也越来越高。哪还有那么多能出大成果的事情给我们这些搞数学的做?天赋但凡差了一点,又想有所建树,也就只能碰瓷了。 这也是陆院士跟袁老都看好你的原因了。我跟你说,整个华夏都没几个人有权限能同时访问咱们燕北跟华清的文献资料库。 所以你还是好好努力吧。千万別浪费了大家给你铺好的路。” 乔源无奈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对这位谭教授感觉还不错,毕竟老谭是真什么都愿意坦诚的跟他说。 就是总喜欢找机会敲打他这件事,让乔源很不喜欢。 “对了,您专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主要是看你在这边习不习惯。嗯,其实也有点事的……” 看到谭教授突然表现得不太好意思的样子,乔源有些疑惑,於是说了句:“没事儿,有什么事您儘管说。我要是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帮。”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谭景荣笑了起来,说道:“你应该知道yld猜想吧?也就是yuan-lu--donaldson准则猜想。”乔源点了点头。 毕竟这个猜想哪怕他之前不知道,在跟陆院士和袁老有关係后也知道了。 简单来说,二十多年前数学界很难判定在一个复杂的高维空间上是否存在一种特殊的完美度量。也就是kahler-einstein度量,学术界简称为ke度量。 当年袁意同在解决了著名的卡拉比猜想后,针对第一陈类为正的情况,也就是fano流形,提出了可以通过稳定性来刻画ke度量存在性的研究路径。 简单来说就是袁意同,指出了一个方向,认为通过这个方向就能解决这个难题。 之后乔源现在的导师,也是袁意同曾经的学生陆明远提出了k-稳定性的定义,完成了对这一猜想的证明同一时间,袁老的另一位学生跟西蒙唐纳森合作通过另一种方法,证明了袁老提出的猜想。这一猜想在数学界的歷史地位自不必提。 事实上任何能完成学科大一统的证明,其价值都难以估量。 k-稳定性的提出直接將微分几何中的偏微分方程问题转化为了代数几何中的稳定性问题。毫无疑问,这一系列成果可以说是几何分析领域近几十年最为辉煌的成就。 这也是陆院士在数学界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谭景荣看到乔源点了头之后,又立刻说道:“刚刚陆院士找我去谈了一下。 我们打算合作一个课题,主要是针对一般极化流形上常標量曲率度量的存在性与代数k-稳定性的研究。你应该也知道,现有的代数k-稳定性准则一般被认为是其存在的必要条件,但还不是充分条件。因为即使一个流形是k-稳定的,现在也仍然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分析工具来构造该度量。 而且在这种更一般的框架下,还得考虑与线丛相关的几何极限可能產生的奇异结构。 这一课题的目標是能够发展出广义连续模方法与分析工具。这就具备非常大的挑战性了。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证明其必要性跟充分性。 也就是如果一个一般极化流形上存在常標量曲率度量,那么它必须是k-稳定的;以及如果一个一般极化流形是k-稳定的,那么其上必存在常標量曲率ke度量。 乔源啊,我也不瞒你。针对这个问题我是很有想法的。只要能解决,哪怕只解决一半,拿下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不成问题。这个奖项对我……” “砰砰……” “咦?谭教授啊,你来乔源这儿干嘛?” 谭景荣正跟乔源讲到一半,门突然再次被敲响,隨后苏志坚直接走了进来。 听到苏志坚的声音,乔源都没来得及打招呼,谭景荣便立刻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自家师弟一眼,反问道:“你又来干嘛?” “我的学生第一天入驻自己办公室,我好不容易忙完了肯定要来看看啊,这不合理吗?” 苏志坚理直气壮的答道。 谭景荣一时语塞,乔源也终於找到机会,连忙很有礼貌的跟苏志坚打了声招呼。 “苏老师,你好。” “哎,乔源,咱们师徒客气什么?” 苏志坚笑吟吟的回了句,隨后看向谭景荣说道:“对了,老谭,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没事儿赶紧该忙啥忙啥去。我还有点重要事情要跟乔源详谈。” “你的事就是事,我的事就不是事,对吧?你多大的人了,懂不懂先来后到?” “不是,我跟乔源是有正经事儿要谈。我们的研究课题有了重大突破!” “多重大的突破啊?你把问题解决了?我是受陆院士委託,跟乔源谈新课题的事情……” “咳咳,那个,谭教授,苏老师,你们也別吵了。谭教授应该也差不多要说完了,要不还是您先等下?” 乔源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以他对这两位师兄弟的了解,如果真要爭起来,估计能爭到吃晚饭去…… “行,你先说行了吧。”苏志坚决定妥协。 “那你先出去等著。”谭景荣皱著眉头说道。 “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我还不能听了?” 眼见两人又要爭起来,乔源只感觉一阵头大……… 第143章 学生?老师?傻傻分不清楚 “谭教授,我其实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要不这样,您让我先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覆?”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大概想明白了谭景荣是什么意思,又是在担心些什么的乔源果断开口说道。说白了,谭教授无非就是想邀请他加入新的课题组。 但还是脸皮太薄了。尤其是不愿在自家师弟面前失了面子。所以不肯当著苏志坚的面说出口。乔源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也是有著自己的考虑。 毕竟谭教授接的这个课题跟鲁师兄的课题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袁老跟陆院士重要数学成果的延伸。 他身为陆院士的学生,又受了袁老很多帮助,加上赠书之谊,直接拒绝乔源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考虑到陆院士本就把他博一的代课任务减到了最少,多少是能抽出些时间的。 但加入的话,乔源又怕太耽误时间。毕竟著手一个新课题需要做得准备工作还是很多的……谭教授听到乔源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跟苏志坚爭论。 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还是不要……算了,你明天考虑好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吧。 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也只是个初步的想法。如果这个课题能有成果,传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总之你自行决定,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谭景荣对著乔源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不过扭头看向苏志坚时,则没了半点好脸色。走过这位师弟身边时,还直接“哼”了一声,隨后趾高气昂的走出了办公室,甚至还没忘顺手关上门。“师兄他找你干嘛?”谭景荣走后,苏志坚立刻问了句。 乔源无语。 人家在的时候,死活不肯叫声师兄。走了之后,这师兄叫得还挺自然的…… 不过作为学生,乔源也懒得去评价老师的心理,开口答道:“说是陆院士打算跟他合作一个课题。主要是针对一般极化流形上常標量曲率度量的存在性与代数k-稳定性的研究。” “哦,把yld猜想推广到一般形式?这是个很前沿也很重要的课题啊。师兄想邀请你加入?”乔源点了点头,答道:“听他之前说的话,应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苏志坚恍然,隨后便开始大笑,笑过之后才开口说道:“难怪师兄看我来了就气急败坏的,原来是不好意思。” 隨后苏志坚考虑片刻,才正色开口说道:“不过我觉得你的確可以加入进去。” “为什么?”乔源问了句。 “第一,这肯定是陆院士钦点的项目,规格会很高,你加入进去能迅速进入科研工作状態。第二,yld猜想本来就属於最前沿的数学问题。在数学界的影响力很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管是陆院士还是谭教授又或者课题组其他人,思维大都局限於使用经典的几何分析路线。 比如用ricci流及其变形来构造所需的度量。但你不一样,你思维灵活,在这个团队里肯定能提出些不一样的思路。 毕竟yld猜想的一般形式,本质上是在探討一个流形上深刻的几何、拓扑与解析性质之间的平衡。如果能把之前你的一些想法融入进去,也许会有惊喜。甚至一些开创性的工具还能反哺我们现阶段的研究。 当然最终决定权还在你自己。我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即便课题没出什么成果,对你也是一个极好的锻炼。” 乔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认真地说道:“明白了,我会仔细考虑的。” 苏志坚笑著应了句:“对,仔细考虑。不过別跟谭教授说我劝你加入他们的课题组啊。” “嗯?”乔源有些意外地看向苏志坚。 “他要知道了我主动劝你去,下次见面我都不好嘲笑他了。” 苏志坚解释道。 乔源默然,导师的恶趣味好像有点意思。 这让他突然又有些喜欢鲁师兄的性格了。 起码见了他不会一言不合就开启嘲讽模式…… “好了,说正经的吧。你先看看我的证明。” 说完,苏志坚从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递给了乔源。隨后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 乔源接过之后便认真地起来。 之前乔源虽然没来燕北,但除了过年那段时间,课题组其实一直保持著联繫。 苏志坚也一直跟乔源分享著课题的进展,不过之前一直没听苏教授说有大突破。 苏志坚昨天也没提到这个话题,今天也算是个惊喜了。 不过很快乔源便知道突破点在哪了。 之前苏教授一直在尝试使用传统的隨机微分方程跟粘性解准则来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大致思路依然是这样,不过苏教授修改了粘性解准则中的惩罚项。 简单来说就是不再强行让解光滑地贴合边界,而是允许解在边界处发生碰撞-反射。 然后证明在这种机制之下,系统的长期动態是適定的。为了做到这一点,苏志坚构造了一个逼近序列。苏志坚通过引入一个依赖於参数∈的光滑化序列v_e()和g_e(t,),来考虑对应的光滑反射型朗之万方程。 这种情况下,可以通过曾经传统的经典理论来保证该光滑问题解(x_t“g,l_t“e)的存在唯一性。下一步就是苏志坚的创新点了,对於逼近解x t“g没有使用標准的lyapunov函数。而是直接引用了乔源论文里的引理,构建了一个经过共振调製的能量函数。这里的形式化定义直接引用了乔源论文中的对最优收敛速率的变分刻画。 到了这一步苏志坚又巧妙地通过反证法,先是假设方程存在两个不同的解,那么在该框架下两个解的路径差会被噪声和反射边界同步。 然后再通过一个关键的微分不等式最终迫使其耦合距离隨著时间的推移无限趋近於零。从而推出了其路径在分布意义下的唯一性。 因为证明过程直接引用了乔源之前提出的理论,所以也让乔源理解的很快。 从逻辑上说肯定是没问题的。而且他的论文既然已经发表,还被微软这样的大型科技公司注意到,说明还是被广泛认可的。 所以乔源开始仔细研究苏志坚的证明过程。 毕竟虽然用到了他的方法,但本身这个证明方法也是开创性的。 他的定理被变形了很多次。做了很多的拆分跟重组。 只有保证正確,才能为整个大框架確定普適性。 就这样乔源仔细地看了两个小时,又自顾自地重新推导了一遍,才抬头看向自家导师。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问题?”苏志坚立刻开口问道。 乔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大方向上我感觉问题不大,不过有些细节我觉得彆扭。但需要时间推导。” “哦?哪里有问题?” 苏志坚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乔源身边。 乔源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迫切的导师,还是决定先跟导师討论一番。 “那我先说最让我感觉有问题的地方。您看啊,这个关键不等式……… 也就是你证明d(t)指数衰减的关键,在於共振参数入(e)必须大於一个正常数。 但我觉得这个下界其实是依赖於您构造的逼近序列vs()的集中度。” 说著,乔源也站了起来,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重新推导。 “简单来说,这个证明要完全成立其实需要一个隱藏的条件。就是非光滑边界不能太过尖锐。比如如果边界是c“1的,那肯定没问题。 但如果边界是更奇异的,比如分形边界,那么隨著∈→0,这个lipschitz常数可能会发散到无穷大,从而导致入(e)→ 0。这样一来,指数衰减的结论就不成立了。 也就是如果边界的奇性阶数太高,会导致稳定效应消失。所以我觉得这得在定理陈述中明確几何正则性的条件。 总之这块是我目前感觉最大的问题。其他都是一些小的细节。不过您大体构思我觉得没问题,而且很有创造性啊!” 苏志坚下意识地摸著下巴,看著乔源在黑板上的推导,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 “嗯,这的確是个大问题。我之前竞然没考虑到,我之前的想法是默认了边界具有某种一致的非退化性质……… 看来还得补充证明在更弱的几何条件下,这个稳定机制依然能有效。” 苏志坚应了一声后站在那里陷入沉思。 乔源则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黑板,大脑飞快运转著。 不得不说陈老当年看好苏教授的確是有原因的。 从本质上说,虽然这个证明过程用到了乔源的方法。但构思的確足够精巧。 乔源之前也没想到他的方法还能这么用。 就这样沉默了好几分钟。苏志坚终於嘆了口气,隨后看向身边的乔源,突然笑著自嘲了句:“等等,突然感觉我们两个反了。 你表现得更像导师一些,反倒是我有点像个学生了。” “啊?这………”乔源又愣了一下,看向苏志坚的目光写满了问號。 “你不知道,当年我读博的时候就是这样。有次我兴致勃勃的拿著写好的论文给陈老看。 当时我真觉得自己的论文简直碉堡了,不可能有人能从中找出问题! 不但我自己前后反覆检查过好多遍,还拿去给师兄师姐们看了。大家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结果论文是我上午交给老师的,下午陈老就把我叫过去,从中间找到了两处大漏洞。 回想当年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总觉得自己很厉害,未来就算只靠自己,也能在数学界创出些名堂。谁想到这十年过去了,我还跟个学生一样。倒是我的学生开始有导师的风范了。” 听了这话,乔源站在那里呆住了…… 这话让他怎么回? 难道拍一拍导师的肩膀,来上一句:“小苏啊,都是小问题,你把论文拿回去改改就好了?”显然这有些不太合適。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感慨,给乔源造成了困扰,苏志坚笑了笑,然后转身拍了拍乔源的肩膀。“行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乾脆你今天晚上再把我的证明看看,把有问题的地方都勾出来。乾脆这样,明天早上九点就在你办公室里开一次组会。我把骆教授也叫来,大家一起討论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正好也向骆教授通报一下研究进展。还有我听说骆教授的工作最近也有些突破,正好都对一对。”乔源默默点了点头。 咋说呢,有时候被老师夸得太狠了也不好,真的会让人无所適从啊! 如果不是知道苏教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乔源真的要怀疑刚刚那番话,是不是在点他了…“对了,一直都还没问你呢?你这边课题的进展怎么样?” “嗯,非凸的推广方法我其实已经想好了。我最近一直在思考怎么朝著高维扩展。” “啊?!” 第144章 免费牛马就找到了? 苏志坚本打算跟乔源分开吃饭的,毕竟老师跟学生之间还是需要保持些距离。 倒不是自恃身为导师,觉得高人一等。而是怕乔源觉得不自在。 大家都是从学生阶段过来的。哪怕再尊敬老师,也不会有学生想时时刻刻跟老师在一起。 不过在听到乔源那句话后,老苏便改变了主意,拉著乔源一起去吃了顿饭。 期间聊的自然是乔源脑子里的想法。 不得不说对於苏志坚来说这绝对是惊喜了。 自己这块的研究有大进展,虽然还微微有些瑕疵,但起码也前进了一大步。 乔源又把研究推进到了非凸领域,同样是迈出了一大步,再加上还有骆余馨的辅助。 现在苏志坚真有些志得意满。 真的,现在苏志坚都已经不考虑跟国际上那些研究所合作了。 他的团队如果真能把这套体系搭建起来,意味著基础数学跟应用数学的同步革新。 往小了说,对於现在最流行的人工智慧发展有长足的推进作用。使其能够支持更复杂的决策系统。不管是大规模神经网络,又或者自动驾驶、智慧交通,都能过隨机共振机制,將数据並行、模型並行中不可逆的通信噪声跟梯度误差变成加速收敛的加速器。 让大模型更智能,並在极端时间內预测一个复杂交通系统多突发状態下的重重演变…… 往大了说,还能推进尖端科学的发展。比如可控核聚变的等离子体湍流模擬。 比如目前主流的核聚变方式是使用托卡马克装置。 但该装置中的等离子行为充满了隨机性跟非光滑突变。 他们的理论框架能更真实的模擬等离子的不稳定边界,这就能为设计更稳定的约束磁场提供前所未有的精確模型。 诸如其他的还有新材料跟药物设计的分子动力学,让天气预报更加准確,甚至能够对超大规模分布式计算系统进行自我优化…… 光是想想苏志坚都觉得振奋! 学界很多人都认为当代科技发展停滯,主要还是理论数学的发展陷入停滯阶段。 对此苏志坚深以为然。 从这一点上说苏志坚的確是很有野心的。 原本他打算用一生的时间去完成这个命题。哪怕不被支持,哪怕无法达到想像中的效果,肯定也能对这个领域有极大的推动。 他相信未来肯定会有人能理解这项研究的价值。 万万没想到,就因为在江大收了一个记名学生,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比他之前所有的研究收穫都大。甚至已经让他看到了曙光。 “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了。你还是抽时间儘快把论文写出来。该验证的部分要验证。 我最近一段时间也会把主要精力放在解决证明瑕疵这块。不过速度可能没你快。 现在我们还处於准备申请项目的阶段。所以人可能不是很多。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跟我说。”燕北食堂的小包厢里,听完乔源的想法后,苏志坚亲切地跟乔源说道。 不管是討厌一个人,还是喜欢一个人,对於像苏志坚这么纯粹的人来说,都是藏不住的。 乔源摇了摇头,答道:“暂时好像没什么困难。” “生活上呢?” “也挺好啊。就是感觉天气有点太冷了。不想出门。” 说完,乔源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一下午的雪已经让校园铺上了一层银装。 换了在星城的时候,他可能会有想玩雪的衝动。 但在京城,他只想缩在房间里享受暖气。 “的確是不方便。尤其是住的有点远了。你有驾照吗?我去给你弄辆车,你先开著。” “啊?真没有。”乔源隨即摇了摇头。 本来还有些意外,不过想到之前就因为一篇论文,这位教授直接私人给他发了三十万奖金,乔源便觉得这符合老苏財大气粗的气质。 “没驾照啊?有时间还是要去考一个。现在我先帮你想想办法。” “苏老师,不用。这点困难我自己还是能克服的。” “也不是一点困难。你住的地方我知道,离研究中心的確有些距离。 而且这天寒地冻的,每天打车出门的確不方便。现在网约车司机又良莠不齐。 总之你別管了,你只需要安心搞科研,生活上有什么不便儘快跟我说,这些都是小事。” 苏志坚大手一挥,隨后又继续说道:“行了,饭吃完了,我先走了。你的事情这两天我就给你安排好。对了,谭师兄的项目你也记得考虑一下。” 虽然乔源觉得老苏的確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 以他的经验看来绝大多数导师还是不错的。 比如老苏,比如陆院士,比如袁老,还有谭教授,鲁教授…… 这一路走来,又是送书,又是送钱,又是各种关心的。 不只是学术层面,很多他不懂的学术常识也会耐心的一一给他解答。 从这一点看来,网上那些抱怨遇到了坑爹导师的情况,大概还是运气不太好吧? 至於他之前在燕北遇到过两次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 乔源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导师也是人,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心里怀著对导师们的感激,乔源刚走出食堂便接到了骆余馨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呢?” “刚吃完饭,从勺园食堂出来。” “正好,来一趟我办公室。” “干嘛?” “开会。” “什么会?” “別废话,来了你就知道了。智华楼325,別搞错了。” 说完对面就掛了电话。 好吧,乔源决定收回之前对导师脾气都好的评价。 以后骆余馨申请了硕导或者博导脾气肯定不会很好。 不过考虑到现在大家还是合作伙伴关係,乔源还是转过身朝著数学院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还没开学的缘故,教学楼里挺安静的。 不过乔源刚到三楼,走廊里便听到了挺嘈杂的声音。 等来到走廊,便能確定声音都是从骆余馨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的。 虽然门是虚掩著的,而且他能確定里面不止骆余馨一个人,但乔源还是很自觉地敲了敲门。“赶紧进来。” 乔源推开门,便看到骆余馨这间最多只有二十来平的办公室里有七、八个人。 不过最醒目的还是占了几乎整面墙的智能电视……… 乔源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在江大被有为邀请去做討论的时候,人家会议室里掛的那一款。 这是真给装了…… 此时办公室里大部分人也都停止了討论,看向走进办公室的乔源。 也有人两人还在说著什么。 “啪啪……” 骆余馨拍了拍手,说道:“各位,先静一下,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个项目的发起者,乔源博士。 他的成就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的课题他帮我搞定的,顺便还把勒让德猜想给解决了。 目前研究中心博士在读,陆院士的学生,还在华寧园给他安排了专属办公室。 对了,还有一点,陆院士都不让他叫老板,必须尊称老师的那种亲学生。” 乔源强忍住没翻白眼…… 毕竞此时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钦佩的,有审视的,当然也有看上去好像不怎么服气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在乔源看来这都是骆余馨找到免费牛马…… 只是如此粗糙的介绍,也导致乔源压根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愣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大家好。”“不用客气。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对你做人工智慧的想法感兴趣的能人……” 不得不说骆余馨的行动力的確很强,甚至是强的离谱。 乔源这一天都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事情,她已经直接拉了七个人的团队。 虽然距离之前確定的二十人团队还差了一大半。 但考虑到现在还没开学,能有这个效率已经很可怕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劳动力还真就是免费的。 因为昨天他也只是跟骆余馨说了一个想法,压根就没有申请项目更没有资金支持。 很快在骆余馨的介绍下,乔源快速了解了几个人的构成。 其中一位数学院的讲师,两个博士后,三个数学院的博士,和一个硕士。 数学院的讲师名叫刘朗,目前主要研究方向是统计学习与泛化误差界。 两个博士后分別叫王凯跟陈耀宗,前者研究贝叶斯深度学习,后者则主要研究概率论、隨机过程跟资讯理论。 三位博士的研究也各有侧重点,不过都对人工智慧挺感兴趣。 至於团队里目前唯一的一位硕士,也是除骆余馨外唯一的女生叫程静。还是计算机学院的,目前学习的主要方向是数据挖掘。 都是第一次见面,乔源对几个人的科研能力都不太清楚。不过考虑到这里毕竟是燕北大学,乔源又觉得有那么点信心了。 “行了,大家都认识了,我们去隔壁会议室里开个会吧。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最重要的是做个分工,既然决定要做这件事,我觉得就要儘快拿出一个章程跟框架来。” 把所有人都跟乔源介绍了一遍之后,骆余馨再次开口说道。 什么叫雷厉风行,这大概就是了。 不过好像还有个人没来…… 於是乔源开口道:“既然是正式会议,那你乾脆赶紧给鲁教授也打个电话吧。他今天答应我加入这个兴趣小组了。” 这句话也让骆余馨挺意外的,问道:“你把鲁承泽忽悠来了?” 乔源愣了愣,再次佩服起这女人的脑迴路。 在这么多人面前用忽悠两个字真的好吗? 不过看到其他人似乎没什么意见,大都是很意外的表情,乔源自然也无话可说。 “总之他答应了。” “那你打电话叫他来啊。我跟鲁教授不太熟。” “好吧,那稍微等一下。” 一刻钟后,当鲁承泽很给面子的冒著大雪赶来数学院这边,由乔源主导的学术审美人工智慧兴趣小组第一次会议的成员也终於坐在了会议室里。 走进会议室之前,骆余馨衝著乔源说道:“你去主持?”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你来主持吧。其他人我都不熟。” “也行,那最后由你做总结性发言。” “大家都已经认识了,为了节省时间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会议室里骆余馨双手撑在桌子上,简洁地宣布了会议开始。 “首先我们再次確定一下研究的目的。就是做出一款能够辅助大家研究的智能al。 按照我们的项目创始者乔源博士的构思。我们的ai智能体需要具备一定的学术审美。 也就是说能从海量的文献中区分出真正有价值的文献。这是它最重要也是区別於其他传统ai智能体的特徵之一。 当然我们也可以给这个智能体添加一些常用ai的功能。让其更为完善。现在请大家根据各自的研究领域,说一些简单的建议和想法。 然后我们来做一些技术方面的分工。后续再有人加入进来,我们也会延续今天会议的分工。刘朗老师,就从你先开始吧。” “好的,那就由我先简单说两句吧。我主要是做统计学习理论研究的。 在我看来要让ai评估一篇论文的水平,传统方法是基於引用次数、期刊影响因子等等这类数据进行筛选。 但显然这有滯后性,而且鑑於现在学术环境,这些数据已经无法筛选出论文的实用性。 所以我听到骆老师告诉我乔博士有这个想法后,首先想到的是能不能在论文发表的当时就对其重要性做出一个评估。 针对这一点传统思路是构建一个基於文献文本特徵的回归模型。比如用bert或scibert来提取深层语义特徵,然后预测其未来的引用轨跡。 说白了,这可以看成是一个基於动態图神经网络的学术影响力早期预测,而且要做到这一点不难。可以直接从引文网络的动態嵌入入手,但这本质上还是在擬合过去的成功模式,说实话,我不敢確定能否真正达到所期望的目標。 但就目前来说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希望接下来大家的发言能给我启发。谢谢,我的发言完了!” 第145章 草台班子的第一次会议 “大家好,我叫陈耀宗,目前工作主要是研究概率论。骆教授跟我提了乔源博士的这个想法后,我就开始思考能否將概率图模型,比如高斯过程应用到这个问题上。 但思考过后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个很蠢的办法。首先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带有优质跟劣质標籤的大规模论文数据集,然后將之转化为监督分类问题。 显然光是建立这么一个论文数据集就是个极大的工程。而且要辨別论文是优质还是劣质,或者水论文本身需要一个標准………” .…从优化的角度看,我们的目標是要为一个高度非凸且可能存在平坦区域的损失曲面,找到一个能通向全局最优的路径。 在我看来,一篇高质量的论文,其证明路径在抽象的逻辑空间中所形成的几何轨跡应该是迂迴的,但最终能收敛……” “……我认为可以尝试將一篇论文的论证过程建模为一个离散动力系统。其稳定性和收敛性可以类比为论证的严谨和有效………” .……基於以上论证,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也许可以从更基础的特徵工程开始做起。 传统ai做文本分类,特徵无非是词袋、tf-idf、主题模型如lda。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多模態模型,同时处理文本、公式和图表……” .……直接从知识图谱的补全角度切入。具体来说,训练一个模型,当输入一篇新论文p时,它能判断出p是否填补了图谱中一个关键的空洞。 我们可以借鑑图神经网络,比如graphsage或gat,来预测这篇论文在目前知识网络中的重要程度……“我觉得刚刚各位老师都说得很好,我是学数据挖掘的,之所以希望加入这个课题,主要还是希望能提升自我。 如果一定要说想法,我觉得就是可以利用无监督学习,对大量论文的嵌入向量做一个聚类。我觉得学术审美的差异或许会映射在不同聚类中心之间的距离和形状上。 这样就可以计算一个轮廓係数的变种,並依此来衡量一篇论文相对於已有知识的位置。 这其中有些是我之前的想法,有些是我刚听鲁教授的发言想到的。 不管如何我的主要目的还是学习和提高,会尽力完成布置给我的任……” 乔源坐在骆余馨旁边,默默听著这个临时组建的兴趣小组成员们的发言。 然后发现他似乎小看了燕北大学的底蕴。 虽然说人都是骆余馨一天找到的,但从发言上看,这些人都是有想法的。 甚至已经从各自的研究层面论证了他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他本以为如此仓促组成的小组肯定是个草台班子。 但现在他不这么看了。 只能说燕北大学的底蕴有些可怕。隨便拉几个人都是能人。 有想法,有见地,有经验,甚至还很有执行力……… 当然这也是乔源的错觉了。 虽然燕北大学的確很强,但还没强到这种程度,更关键的原因还在於现在还是寒假。 而且跟骆余馨拉的人,大都是她比较了解的那一批。本身就把一批打算混文凭的淘汰了。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將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毕竟大家都发过言了,只剩乔源了。 “嗯,首先感谢大家刚刚提出的宝贵意见。接下来我简单谈谈我的想法。 其实我想要做这个项目也不是一拍脑子的决定,而是在帮助有为集团解决雅典娜的凝视这一问题后进发出的想法。” 乔源说到这里下意识的顿了顿。 因为他发现当提到雅典娜的凝视时,好几个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甚至有人明显是在憋笑…… 乔源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这种场合他还是压下了情绪,继续开口说道。 “刚刚几位老师从动力系统、概率图模型以及图神经网络等等角度给出了不同的技术路径。都很有建设性,但也反应出了传统ai技术跟我们所希望实现目標的根本性矛盾。 也就是我们希望用ai去定义优质,但所有建议用於训练ai的数据跟標籤依然是產生这一问题的评价体系。 就比如陈博士刚才提到了高斯过程。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好,能给出不確定性,但其核心无非就是先验的协方差函数。 如果预设的协方差结构本身是平庸的,那么得到的结果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也就是一个更精確的平庸度量仪。 事实上这一类的智能產品已经有了。谷歌、微软都有类似的智能体,而且还被广泛应用。我之前英语不过关的时候也用过。 但我所想实现的学术审美並不是简单的归纳、总结,而是希望ai本身具备一定和判断能力。正如刚才我所说的那样,我的想法来源於帮助有为集团解决的优化算法问题。 现在请大家思考一下。难道你们不觉得雅典娜张量伺服器的算法问题和我们想要解决的问题很像吗?我说得更明確些,其张量伺服器配套的联合算法所需要优化的性能本身就是极为复杂、多维且难以用简单指標衡量的。 这迫使算法不能仅仅追求一个预设的、可能很平庸的高分,而必须学会在探索中动態地理解什么是真正的优质。 所以我在解决其数学基础问题的同时,也开始考虑,为什么我们构建一个类似,可以动態演进的学术审美函数呢? 我预想中的智能体和诸如谷歌、微软提供的智能体不一样。它关注的不是文献中有什么,公式也好,数据也好,都不重要。 它需要去理解这篇文献做了什么,包括论证的逻辑流,提出的假设是否有足够的理论支撑,以及结论对整个体系的贡献。 所以我想要的不是一个总结性工具,而是在理解当下数学体系发展进程的前提下,能对於文献做一个综合判断的智能体! 这从底层逻辑上就跟大家的构想不太一致。而且这段时间我也查了一下,目前还没有人工智慧能够做到这一点。 所以理论上来说,我们需要从头开始设计。之前的方案没有什么太多可供我们借鑑的。 不过有一点,要让这一智能体能理解当下的数学进程,首先需要餵给它足够多的文献数据。所以我就直接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了。首先我们要为当下主流的数学研究方向做分类,並以此为依据构建一个目录……” 如果说刚开口时,乔源还会关注一下其他人的表情,介绍完他的想法,到了布置工作环节,他已经很自然地全情投入了进去。 而且这件事他觉得是很有必要做的。甚至不止是为了他能找论文更方便。 虽然那天他专门跟骆余馨说了想法,这个人工智慧並不能取代审稿人的地位。 但乔源却希望这项技术未来能真的有用,起码正確率能达到一定標准,这样才可能获得学术界的认可。最终目的则是让这项技术能够在未来成为一个课题的准入或者结算標准。甚至成为一个学术体系的评价標准。 简单来说就是未来不管是评职称、评项目,之前发表的论文都必须通过这款人工智慧的检测。只有论文的评级达到及格线以上,才有机会继续往上走。 最好国外能一样。 不管是学校內成为教授,还是跟评奖,又或者跟科技企业合作,都能用得上。 好处是能净化学术领域水论文的情况。也儘可能的让自家导师曾经经歷过的尷尬情况不再出现。当然这个宏大的想法他暂时是不会跟这些人说的,其中也包括了骆余馨。 因为想要达成他的最终目標难度太大。甚至不只是技术方面的难度。 但如果暂时只用在个人学术助手的领域,帮助研究者筛选出有用的论文,更容易被接受,也简单的多。毕竟小范围个人使用,並不需要太高的准確度。而且整套评价体系也不用被大眾审视。 用乔国庆的话说就是,饭要一口口的吃,贪多嚼不烂。 在有一个宏大目標之前,一定要先分成一个个小步骤,慢慢来。 这样每达成一个小目標,都是一次成功。更大的好处是,当走到某个阶段发现走不通了,也好隨时放弃,及时止损。 很快乔源就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所有人。 具体的框架肯定还是需要他来著手解决,因为关於非光滑的噪声引入技术,本身就还在研究中,更没有推广。 但还有很多细节性的东西自然就是交给团队其他人了。 这本就是组建团队的目的,如果所有事情都由他自己来做,累死都做不完。 就这样,乔源发言完毕之后,会议也到了尾声。 就在骆余馨打算宣布今天的会议结束时,鲁承泽突然开口补充了一句。 “对了,如果大家遇到需要特定未收录资料库文献的时候,不要直接购买,可以先问问乔源博士能不能找到。 他有访问隔壁华清数学科学院文献资料库的最高权限。有些我们这边可能缺失的文献,也许那边会有。鲁承泽话音落下,乔源明显感觉到会议室这帮人看他的目光又变得不一样了。 甚至包括了坐在他旁边的骆余馨。 半晌后,这个女人才用幽怨的语气开口说道:“任务大家都记得了吧?等会我建个群,大家有什么新的想法都可以在群里討论。 另外,这个课题前期的准备工作很多也很繁琐,大家平时可以留意下,对我们这个课题感兴趣的,可以介绍进组。 以后如果没有特別的成果,我们维持每周一次的会议討论。时间会选在周末,希望大家都能儘量参加。今天就到这儿吧。” 会议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乔源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跟骆余馨直接回寢室。这边离学校东门更近,打车方便。 学校这块的规定比较让人费解。 如果是学校的老师跟学生,打车进学校可以。但空驶运营车辆却不允许进入学校。 天气好也就算了,外面下著雪乔源实在不想再回一趟研究中心。 “袁老把华清的文献资料库访问权限都给你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袁老给的。今天我看邮箱,昨天华清数学科学中心给我发了封邮件。里面有个帐户跟密码。” “那还能有谁能做这个主,哎……乔源,我真有点嫉妒你了。” 乔源选择了转移话题。 “鲁师兄住在哪啊?” “他啊,应该是住万柳公寓,更远。” 乔源不吭声了,果然给他安排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对了,今天我提到雅典娜的凝视项目,感觉大家都想笑,怎么回事儿?”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想到了那位周教授唄。” “周教授怎么了?” “他啊,拿到这个项目后一直没成果,有次会议上就说关於张量伺服器的算法这块应该求助於一些国外的数学家。 毕竟对方这块研究一直处於行业领先的水平。但有为也有自己的考虑,尤其是具体算法属於商业机密,当然不可能答应。 据说之前他私底下还说有为的算法也算不上先进,这么固步自封只会耽误自己的时间。 结果他两年多没干成,还到处宣扬应该找人帮忙的事,你两个月搞定了,可以想像有多丟人啊。所以你今天突然提到,有人想笑很正常。而且周顺义本来就不怎么受人待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打电话直接当面懟脸?” 乔源眨巴了两下眼睛,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天跟周教授见面时,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他不太感冒了。“那为什么让他来主持有为的项目?” “爭取到的唄。有为的项目有油水的,更別提人家还有个好爹。而且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水平,毕竞正经哈佛博士毕业的。” “好爹?” “不然呢?不过他爹应该也七十多了,在过几年也没那个影响力了。哈哈,而且被你这么横插一脚,以后他还想更进一步估计难咯。” 第146章 一封来自庞加莱研究所的邮件 对於骆余馨的幸灾乐祸,乔源持鄙夷的態度。 尤其是考虑到他在还没来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之前,就已经得罪了一位教授,就更鄙夷这个女人了,纯粹是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在乔源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从某种意义上说,骆余馨的后台还没他硬。而且导师都已经去江大了。 所以连这个女人都不把那位周教授放在眼里,他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昨天陆院士介绍周教授时的表情,以及谭教授对那位周教授的態度,让他有了更多的判断。 自家老师让这位周教授负责他的论文研究,大概率是给了对方老爹一个面子。 谭教授则跟这位周教授是竞爭关係。 所以两人甚至都不愿意坐在一起,中间隔著刚来研究中心的苏教授。 情况全部理清了,也让乔源很感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大不是净土,燕北也不是。 这也让鲁教授的那番话更有含金量了。 的確没必要刻意去结识研究中心那些教授。 该认识的自然会认识。不该认识的,认识了反而是麻烦事情。 毕竞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二天再到学校,乔源能明显感觉到学校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尤其是打车进校门口的时候,开始排起了队。 校园里也多了拖著行李在雪地里行走的大学生们。 毫无疑问,这是快开学了。 来到研究中心打听了一番便知道,从农历上来说,今年开学要比往年早一些。 没过元宵,就开始报导了。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主要是今年二月中旬才过年。 这也意味著这个学期会很短。满打满算只有十七周。 教学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开学自然也比往年要更早。 学校热闹的景象让乔源想到了在江大的室友们。於是在车上打开了微信,翻了翻朋友圈。 果不其然,寢室的临海爷昨天发了一组归校的照片。 一张是江城高铁站的,一张则是在寢室里。 寢室里那张拍的还是他那张空荡荡的床位。 配文依然如之前一般逗逼。 “哈哈哈,江大的爱妃们,朕又回来了!” 咋说呢……没有女朋友的男人就是硬气。 看到曾经的寢室老大跟兰杰都点了赞,还都留下了评论,乔源便也隨手点了个赞。 只是点完之后,突然又感觉不妥,便给取消了。 正打算继续往下翻翻朋友圈里还有什么新鲜事,微信开始跳动起来。 “臥槽,义父,为什么点完赞又取消?” 这都能被看到? 更关键的是,乔源是真没想到他都走了,胡申浩还能起这么早。 起得早也就罢了,竟然还在玩微信。 “手滑。” “呸呸呸,別掩饰了,义父肯定想我了,对吧?在燕北肯定没人给你带热腾腾的豆浆、豆皮、油条和热乾麵吧?” 嗯,还真没有…… “是啊,我现在只能一个人住一室一厅还带暖气套间。” 乔源如实回復了句,然后换来了一句亲切的问候。 “艸啊!” 看到言简意賅的回覆,乔源只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人绝大部分的快乐跟痛苦都是比较而来的。 “不聊了,要开始工作了。” 回了这句话,车也停到了研究中心门口。 乔源下了车,又在朋友圈里隨便划拉了两下,突然看到夏汐月也发了一条。 “东西收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呀^v。” 看时间应该是昨天早上发的,配图是一个包装得方方正正长条形小纸箱。 乔源有些疑惑,因为夏汐月的这条朋友圈一个点讚都没有。但两人还是有几个共同好友的。比如骆余馨跟他妈。尤其是他妈刘佳慧女士,是最喜欢在朋友圈点讚的了…… 微信好友只要关係尚可,基本上是刷到必点。 这让乔源有了些猜测,想发个消息问问,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了手机。 算了,还是先干活吧。 来到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第一时间看了眼邮箱。 也不是说已经养成了习惯。 主要是昨天鲁承泽顺手帮他弄了个快捷方式,丟到了系统启动项里。 这样只要开机就能直接打开工作邮箱了。 果然邮箱里又多了十三封未读邮件,大都是昨天他回覆邮件之后的回覆邮件。 大概扫了一遍之后,一个熟悉后缀新发来的一封邮件引起了乔源的兴趣。 主题:关於隨机共振与最优传输之间可能存在的深刻联繫 这封不是回覆邮件,而是第一次跟他联繫。 他还记得这个邮箱地址后缀代表的法国庞加莱研究所。 不过乔源记得昨天他婉拒了一封同样是由庞加莱研究所发来的邮件。这是不死心又换了个邮箱?乔源点开看了眼。 “乔源博士,你好。我是米歇尔塔尔格兰德,目前在庞加莱研究所工作。 之前我的同事给你发的信件或许未能清晰地传达我的意图。在读过你的论文《隨机共振在凸优化中的涌现》后,我认为我必须亲自与你联繫。 你在论文中引入的共振强度函数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我注意到在证明收敛速率最优性的过程中,论文中所使用的变分表徵,与我在研究高维概率与最优传输时所面临的一个核心困境,在结构上具有惊人的相似性。 我认为你的工作中提供了一种全新的透镜,透过它我们也许能將隨机共振这一物理图像,转译为关於熵-信息-质量三者之间如何通过一个动態的,非平衡的过程,並最终实现我们所追求的指数稳定。毫无疑问,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一个优化问题,它可能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门,去探索一种有噪声的变分原理。 我也注意到,你已经將该成果应用到了数论领域。並成功解决了勒让德猜想问题。这让我更加坚信这一机制,其意义可能远不止於加速优化算法的收敛。 而是直接触及了隨机性如何在复杂系统中催生秩序这一更为根本的问题。所以我跟团队希望能够与你建立更深入的交流。也许我们的思想碰撞,能够彻底照亮这片未知领域。 期待你的回覆。 米歇尔塔尔格兰德。” 不得不说这封信比之前他同事发来的那封公式化的合作邀请的来信要显得有诚意的多。 乔源下意识地將这个名字丟到了瀏览器里,搜索了一下。 得到的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老爷子前年才刚拿了数学奖的最高荣誉之一一阿贝尔奖。 主要是表彰其在概率论与泛函分析,以及数学物理与统计中的杰出应用。 乔源也理解了为什么会是其他人先发邮件联繫。 主要是这位老爷子拿奖的时候都已经七十二岁了,到今年得七十四岁了,差不多跟袁老同龄。而且看邮件里的內容,他还真有些兴趣。 这也让乔源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復。 毕竞他还真没太多跨境交流的经验。 乔源正考虑著如何婉拒这位大佬的邀请,又能保持联繫时,办公室外又传来敲门声。 “请进。” “早上好啊,乔源。” 下一刻谭景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乔源眼前。 “谭教授,早。您怎么还亲自跑这边一趟?我准备等会给您打电话的。” “哈哈,今天早上正好要到研究中心办事,乾脆就顺路过来了一趟。你考虑得如何了?已经做好决定了?” 谭景荣关切地问道。 “嗯,我决定加入课题组。”乔源答道。 昨天老苏都建议加进去了,乔源觉得也没必要推脱。 反正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打酱油的。 “那太好了。回头我先给你发一份资料过来。之后还有一些项目申请表要填…… 算了,你的资料我那儿应该都有。回头我帮你填好了发给你,你到时候签个字就行了。” 乔源明显感觉到谭教授鬆了口气,说话的语气更是乐嗬嗬的。 “好的,谭教授。” “行,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一堆事儿呢。” “等下,谭教授有个事我想请教您。” “什么事?” “我这儿有封信不知道该如何回復。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式合作邀请,还是私下交流。” “哦?我看看。” 谭教授再次凑了过去。 “塔尔格兰德,嘶……” 谭景荣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快速看完整封信的內容后,衝著乔源问了句:“苏教授是怎么跟你说的?” “苏教授说目前他不打算跟其他单位有合作。” 乔源答了句。 虽然当时苏志坚只是隨口提了这么一句,不过搞数学的记忆力都挺好。 “嗬,小苏这是挖到你之后,整个人都飘了啊。” 谭景荣撇了撇嘴,不屑地点评了句,才开口给出了正式建议:“塔尔格兰德教授是概率论领域的泰斗。保持良好的关係,对你来说没坏处。 我看这封信提到之前有拜託其他人给你写信,肯定还是期望能跟你们建立合作关係。 不过既然你那个老师打算自己做,你就直接回信把话说清楚,私下可以对具体问题探討交流,但只代表你个人意见。 对方看到你这样的措辞,就知道你婉拒了官方合作的提议。之后大家就像朋友一样通过信件交流就好了一般来说,到了这种地位的数学家,都是会投桃报李的。尤其是他先给你发的邮件。常规的邮件学术探討嘛,本就是数学家学术交流的一部分。” 乔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答道:“我明白了。” 虽然谭景荣没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但结合之前几位导师跟他说过邮件往来的重要性。 这意思无非是私人学术探討的往来邮件都需要保留著。 “你也要改变心態了。慢慢熟悉和习惯各种国际学术交流方式。但也要了解数学家之间的交流关键就是把握好一个度。 你是否给出建议,以及给出多少建议,得先看对方给出的问题是否具体,是否包含了前期研究內容等等这种私下的学术探討其实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在双方还没有建立起信任的时候。透露多少信息,就代表著对你有多信任。 所以主动联繫的一方,往往会更吃亏一点。当然等到两人之间信任度建立起来,就不存在那么多问题了。 但有一点,不管你以后在学术界交了多少朋友,又有多么信任对方,只要牵扯到学术討论的私人邮件都必须妥善保留。原因你应该能想到。” 说完,谭景荣嘆了口气道:“这些话,苏志坚肯定没跟你说过,因为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不想让你太早接触到学术界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陆院士跟袁院士大概也不屑现在跟你提及这些事情,而且觉得以你的天赋没那个必要。但我是个小人,所以就由我帮他们转达了。” 听到谭景荣的自嘲,乔源连忙说道:“谭教授,我觉得这些东西还挺重要的,毕竟我还是个纯纯的学术新人。” 谭景荣摇了摇头,又看了眼乔源,突然说道:“新人啊……要不然你还是来跟我干算了,我那个师弟何德何能收你当学生啊!” “啊?”乔源愣住了。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 笑了两声地谭景荣拍了拍乔源的肩膀,告辞道:“行了,我先走了。以后叫我师叔就行,別一口一个谭教授的,多生分!” 说完,老谭乾脆的转身就走。 只是一走出门,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只剩下羡慕嫉妒恨…… 他的学生也挺多啊,怎么就不能有一个发篇论文能引来国际学术大佬的重视,主动发信求合作的?不求是这奖那奖的得主,只要国际上但凡有点名气也行啊,实在不行,被某位杰青重视也行啊……一个个发篇论文还得他帮忙想办法,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乔源可不知道刚出门的谭教授那满满的怨念,说实话他刚刚也被那番话嚇了一跳。 好在谭景荣的指导也让他知道了该怎么给这位大佬回復。甚至开始有些期待这种交流方式。於是五分钟后,一封简短的回信便完成了。 “尊敬的塔尔格兰德教授: 你好!非常感谢您的来信与对我工作的关注,这让我倍感荣幸。 至於你所提及的,我的论文与最优传输理论的关联,也为我提供了审视自身研究的新视角。如果你的团队在研究中遇到与非光滑隨机共振相关的具体数学问题,我会非常乐意通过我个人的思考,为你的团队提供一些不成熟的看法,与你共同探討。 再次感谢你的来信。期待与你的交流。” 此致敬礼 乔源” 写完之后,乔源又检查了一遍,隨后点下了发送按钮。 第147章 有趣的人,有趣的车 处理完邮件,乔源便开始一边撰写论文,一边等著苏教授跟骆余馨来他这儿开组会。 昨天老苏定的是早上九点。 不过等到乔源把论文的综述都写完了,都没等到两人来。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九点二十了,於是便拿起手机打算问问苏教授是个什么情况。刚打开微信便看到苏志坚八点五十分发来的消息。 “上午有事,今天组会时间改到下午三点半,我会让骆教授提前过去。” 好吧,发现改时间了乔源便放下手机,继续开始撰写论文。 本来这篇论文他打算过段时间再写的。 虽然骆余馨跟他一再强调过研究的时效性。但考虑到如此偏门的课题,全世界只有两个数学研究所在做类似的研究,而且其研究方向还都有所区別。 大概很难这么快就能有成果,所以便也没太在意。 不过既然老师要求了,乔源便决定先写出来。 就这样一直写到快十二点,乔源正打算去吃饭的时候,接到了顺丰快递员打来的电话。 他有一个快递放到了南门校园內的快递驛站。 这让乔源无端的想到了早上刷朋友圈的那条消息。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也要出门吃饭了。 於是乔源出门绕了一圈,先到学校的快递寄放点取了包裹。 撕开最外面一层的包装,果不其然跟早上夏汐月朋友圈里的盒子一样。 乔源打开一看,是条毛茸茸的格子围巾。 品牌他不认识,但摸上去的確挺舒服的。 乔源尝试著往脖子上一围,果然舒服多了。 尤其是走在外面的时候,可以把围巾往上拉一点,把大半张脸都遮住,再戴上帽子,哪怕颳风都没那种生疼的感觉了…… 意外收到这份礼物,要说完全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 毫无疑问,肯定又是骆余馨跟夏汐月说的。 於是乔源拿出手机,很诚心地发了句:“谢谢啊,围巾刚刚收到了。” “暖和吗?” “暖和。” “那就好,你忙吧,我也去吃饭啦。今天刚开学,一堆事情。” “嗯,你忙。” 收起了手机,乔源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雪下了一天就停了,不过气温还没回升,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不过校园里那些建筑顶上还是盖了顶白帽子。 不过此时校园里完全没有冬日里萧条的感觉,伴隨著开学,整个学校都到处一片生机。 搭配著春节还没摘下的各种彩灯,让乔源感觉热闹的就像过节一样。 热闹挺好,不过也有烦恼。 等他到了平时吃饭的餐厅,各个窗口已经排上队了。 这又让乔源回忆起在江大军训完后,一堆人在食堂排著队等吃饭的情景。 一晃眼,他现在竞然已经是在读博士了。 乔源正在感慨著,突然有人拍了拍他。 “嗨,哥们,我看你有点眼熟啊。你是不是物理系的?” 乔源回过神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在他前面的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伙正转过半边身子跟他打著招呼。 乔源摇了摇头,答道:“不是,我学数学的。” “臥槽,兄弟牛逼,疯人院的啊。那你肯定是应用数学专业的吧,数院我就跟他们比较熟。你们那个学长张耀知道吧,去年的学校年度人物,大三就受邀参加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年会,还作了学术报告那个,我哥们,也是我老乡! 哈,总绩点3.9,专业课平均分95,直接牛逼到没朋友!” 说实话,乔源没多少跟自来熟的人打交道的经验。 於是他再次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今年才刚来。” “啊?不可能吧?今年刚来?交换生?不对,那我怎么会看你这么眼熟呢?难道你是江州的?”“我是星城人。”乔源隨口又答了句。 “咦?明明你的样子很熟,我肯定见过才对啊,我还从来没认错过人……” 自来熟小伙开始喃喃自语,看那疑惑又不甘的表情明显陷入深度的自我怀疑中。 乔源很无奈。 他总不能说你可能是在七点新闻里看到过我…… 乔源实在不忍看下去了,便隨口问了句:“你是哪个专业的?” “我叫刘诺重,天体物理专业的……” 自来熟隨口答了句,隨后恍然一拍脑袋,抬起手指著乔源说道:“哦,我可算想起来了,你是统计学院那个学妹的男朋友对吧? 对,周洁,周洁的男朋友,我想想啊,你叫什么来著?” 说实话,看到自来熟前面一连串动作,他还真紧张了一下。 没办法,食堂人太多了,真被认出来,又被这傢伙大声嚷嚷一句太过尷尬了。 不过当听到这傢伙的话,乔源只是无语地再次摇了摇头,无奈的开口劝了句:“你別想了,我们肯定没见过的。况且我暂时还没谈过女朋友。” “那就奇怪了,真没见过我怎么会看你这么眼熟呢?总不能是跟你对了眼缘吧?哥们可是直男。”最后一句话让乔源只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別想了,往前走了,快到我们了。” 好在燕北食堂阿姨的打饭效率很高,没等多久就排到了两人。 乔源看这位研究天体物理的兄弟拿著自带的饭盒,本以为他打了饭就会回寢室。 万万没想到,这傢伙打好了饭竞然还在站在旁边等著他。 很尷尬,乔源用的食堂提供的不锈钢餐具,总不能直接端回去。 於是很自然的,两个人吃饭时坐到了一起。 乔源默默地低头吃著饭,刘重诺则坐在他旁边不停絮叨著,一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不对,我越看你越眼熟,我敢肯定见过你。你告诉我吧,到底是数院哪个系的?” “我不是数院的。” “哈,不是数院的?你刚才还说你学数学的,难不成你还是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 “嗯。”乔源应了一声。 “嗯什么嗯啊……啊?你还真是啊?哥们,研究中心没有本科跟硕士,难道你还是博士不成?”“嗯。”乔源又应了一声。 “臥槽!你看著跟我差不多大啊,竟然已经是博士了?那肯定是推免来的直博吧?这么牛逼的?你之前读哪个学校?” 乔源犹豫了下,还是在咽下一口饭菜之后,压低了声音答了句:“江大。” “江大?等等,臥槽,江大,你该不会是……” “你別喊!” “哦,不喊,不喊……臥槽,別说你是那个乔源?” “嗯。” “我就说肯定见过你吧,我记忆力这么好,怎么可能会认错!不过新闻上你出现的时间太短了!”刘重诺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也换成了一脸得意。 “至於吗?认错一次又会怎么样?”乔源哭笑不得的问道。 “那肯定不一样了!做人都不较真以后还怎么做学问?” 说著,刘重诺已经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 “哥们,相逢是缘,加个微信唄。你刚来燕北大学,人生地不熟的,放假都不知道该去哪。我就不一样了,在学校已经待了两年半了,而且朋友特別多,跟数学院那边也特別熟。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物理学院跟数学院挨在一起,就为了方便我们来回串门上课的。 到时候我也可以多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周末了你想出门逛逛也有人啊!” 乔源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二维码让刘重诺加了好友。 倒不是拉不下面子拒绝,主要是今天开学,恰好让他想到了在江大读书时某些温暖的瞬间。更重要的是,这人虽然自来熟了些,但明显比江大的室友更有节操些。 起码没有直接喊义父…… 而且乔源毫不怀疑这傢伙朋友很多。 能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毫不见外的聊这么久,这交朋友的本事儿也是没谁了。 起码乔源自觉是做不到的。 加了好友后,刘重诺的嘴巴也没停。 坐在乔源身边眉开眼笑的开始介绍起了学校里的各种情况。 很快乔源便確信了这傢伙的確是交游广阔。似乎学校各种小道消息他都知道。 不光是物理学院的,数学院的事情这傢伙的確也知道不少。 更夸张的是,这傢伙不但对学生之间很多事情了如指掌的样子,甚至似乎对许多教授的事跡都很熟悉。像极了曾经武侠书中的江湖百晓生。 这傢伙还口才极佳,说起来八卦来跟讲评书似的,让一向对各种八卦半点不感兴趣的乔源,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最有趣的是,这傢伙每说一个教授的八卦之前,都要在前面加上一句:“我也是听说的啊,不完全保真等到把八卦讲完之后,还要跟上一句:“虽然不完全保真,但可信度还是有的。” 甚至还给他口中的可信度分了三个不同等级,从较高、很高到极高…… 一顿中饭乔源用得时间比平时多了三倍,更让他肯定了一件事一一燕北大学的確是人才辈出。而且还是那种不拘一格的人才。 终於一顿饭吃完,两人走出食堂,刘重诺问了句:“你去哪?” “研究中心。” “哎,你要是去数学院那边就好了。我们又能同路。对了,你们研究中心的数学博士要做助教数学院讲课的,你是要来讲什么?” 乔源答道:“讲拓扑学的习题课。” “然后呢?” “没了啊。” “臥槽!那你可真舒服!不过可惜了,我们不学拓扑,你要是讲微积分、线性代数或者微分方程我还能去听听。对了,你的导师是谁啊?” 乔源有些犹豫,明显刘重诺也看出来了,衝著乔源挤了挤眉毛,说道:“你不方便说也没事儿,我回头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哥们,我先闪了啊,以后常联繫。” 说完,便瀟洒地一甩头,拿著饭盆离去。乔源则摇了摇头,朝著研究中心的方向走去。 咋说呢…… 看来天体物理专业的学业应该不重,不然这个有趣的傢伙也不会这么轻鬆。 就这样一路走回研究中心,刚到门口,一辆黑色掛著绿牌的suv从他旁边经过,隨后一脚剎车停了下来。乔源没有理会,正往前走著,驾驶位的车子窗户缓缓將了下来。 “嗨,小帅哥,兜风吗?” 熟悉的声音让乔源扭头看了眼,入目便是骆余馨那张脸。 还在愣神的功夫,车子后门打开,苏志坚满面春风地下了车。 “乔源,看看这辆车怎么样?以后就让骆教授每天接送你两边跑。对了,等会你还得去感谢下陆院士,没他帮忙,我可弄不来这块车牌。” 乔源站在原地,诧异的看了眼停在那里的车。 “这车……新买的?” “没事儿,车不值什么钱。主要是这块车牌,昨天我跟陆院士匯报了情况后,他帮忙弄的。”乔源看了眼车,又看了眼车上的骆余馨,陷入沉思…… 第148章 大佬也有小心思 乔源终於知道为什么临时把早上的组会改到下午了。 哪怕这是他第一次当博士,但他知道不过吐槽一句京城走路上太冷,第二天就多了一辆车这种事应该不会很多。 这都已经不是导师好不好的问题了,而是当学生配不配。 毕竟一位正常博导,一般手底下会有一、两个博士;三、五个硕士,敢给学生配车,首先得过师娘那一关……… “行了,以后就由我负责接送你了。”骆余馨也下了车,衝著乔源说道。 “你还会开车?”乔源有些诧异的问道。 骆余馨瞥了乔源一眼,没有回答,苏志坚帮著解释了句:“你放心吧,小骆开车技术比我还好。”“你的围巾是小夏送的吧?”走进研究中心,骆余馨隨口问了句。 “嗯。”乔源点了点头。 “嘖嘖嘖,还是那小妮子心疼你啊。我就给她发了张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照片,她就赶紧给你买围巾了。”骆余馨调戏了句。 乔源翻了个白眼,隨后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在普林斯顿留学的时候。那边的walmart、costco这类大超市都在小镇外,开车能方便很多。而且在那边想考张驾照特別简单,运气好的话,考官有时间,上午笔试,下午就能直接路考。而且基本上你只要能认全路上的標誌,保证考试的时候不违章就0k了。一天就能拿到驾照。”骆余馨隨口答道。 乔源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学的?” “找个有驾照的同学帮忙申请一个学习许可证,让他做副驾驶带著隨便开一开就会了啊。 而且我买的还是自动挡的二手车,开起来很简单。就一个油门跟一个剎车,我学了两天就预约了考试,一周后就拿到驾照了。 这东西就是一个熟练工种。你回头自己开两圈就知道了。对车子大小有个预估,然后就是几何运动问题,简单吧。” 乔源点了点头,如果这么说的话开车这事儿的確挺简单的,他应该也可以,当然前提得有个驾照。人都到齐了,乾脆就直接开了个组会。 比苏志坚原定的时间又提前了一个小时。 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目前课题组就三个人,没那么多讲究。 而且对於纯粹的数学课题组来说,三个人已经不少了。 数学研究嘛,又不需要守在实验室里,所以人也不是越多越好。 而且人少还意味著沟通成本低。有什么想法能快速同步验证。 更別提还有很多大课题都是一个人做出来的。 比如庞加莱猜想。 当初佩雷尔曼单枪匹马挑战了这个问题,起码前期的工作几乎是一个人完成的。 组会进行了两个小时,三个人大概阐述了研究进展。 梳理之后发现,整个课题几乎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 而且最艰难的奠基问题跟关键突破口问题都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系统性的扩展跟实现。 最让人惊喜的是,骆余馨设计的算法,在升腾伺服器上验证的结果也挺不错。 这也再次让苏志坚信心大增。看向乔源的目光自然不免更为温柔。 作为项目主持人,课题能进展这么顺利,几乎全靠了乔源架起的理论基础。 即便是现在回头来看,乔源基於耦合方法的广义“-演算与熵衰减率分析的处理方法,依然是神来之笔。更是帮他找到了稳定系统的数学锚点。 討论完后,三个人便开始了閒聊。 “庞加莱研究所的塔尔格兰德教授给我发了封信,说是我的研究跟他们在高维概率与最优传输时遇到的瓶颈具有相似性。” “米歇尔塔尔格兰德?”苏志坚问了句。 “嗯。” “我看看他说了什么。”苏志坚说道。 乔源打开了邮箱。 很快,苏志坚把对方的来信跟乔源的回覆都看了一遍。 “哈哈,不错。这说明你的研究触及到了数学根本性的结构。也说明了现在我们成了世界顶级数学家团队希望能借鑑跟合作的对象。 你回信说得也挺好,现在我们也没必要去跟他们合作了。不然以他的地位,最后还得跟他们共享这套体系的定义权。 不过跟这样的大佬私下交流也没什么坏处。保存好邮件记录就行了。咱们要保持研究的独立性,没必要让別人指手画脚。” 这番话,乔源深以为然。 虽然几位导师一直强调合作的重要性。 不过乔源觉得数学问题还得是自己解决才能感受到那种快乐。 “乔源不是要马上开研討会吗?可以给塔尔格兰德教授发一封邀请函。邀请他来研究中心当面聊聊。”旁边的骆余馨提议道。 “不好吧?我看网上说他都七十多岁了。”乔源说道。 “他比袁老总年轻些吧?袁老前年可都七十五了,还出了一趟远门,访问了哈佛、伯克利分校,好像顺便还去了欧洲,其中就有庞加莱研究所。” “啊?袁老身体可真硬朗啊。”乔源感慨了句。 倒也没问骆余馨怎么知道这些。 “的確可以邀请。”苏志坚也赞成了骆余馨的想法。 “庞加莱研究所针对一些复杂系统、动力系统跟隨机过程这些交叉领域的研究还是很强的。塔尔格兰德教授更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如果他愿意来的话,肯定是带著一个团队。 交流一下没什么坏处。当然如果对方拒绝的话,就算了。也没什么损失。” “那我再给他写封信?” “嗯。” 乔源乾脆的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你们再聊会,我先走了。我突然有些想法,也许能补足证明过程的疏漏。有事电话联繫。”说完,苏志坚便率先离开。 当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骆余馨便伸了个懒腰,说道:“真羡慕你跟导师这种组会的气氛啊,真和谐。” “那是因为你没选对导师。” 正在编辑邀请信件的乔源隨口说道。 “你確定之前参加苏教授的组会,都能这么和谐?” 乔源手顿了顿,然后乾脆不说话了。 的確好像之前也没这么和谐。 虽然不至於劈头盖脸一通骂,但当大多数学生都没完成任务的时候,那种失望情绪还是挺让人难受的。“所以还得是看人啊,导师能做到不骂学生,就已经很不错了。至於你这种,可以给导师当导师的学生不应该放在评价体系內。” 听了这话,乔源突然觉得骆余馨看上去顺眼了些。 这女人原来也会拐弯抹角的夸人嘛。 “那个,问你个事啊。燕北大学的天体物理专业是不是学业挺轻鬆的?” 乔源隨口问了句。 “天体物理?学业轻鬆?是谁给你这种错觉的?” 骆余馨挑了挑眉毛。 “不轻鬆吗?” “除了数学院之外,物理学院本身就是最难毕业的学院了。天体物理又是物理学院最难的专业,你觉得呢? 四大力学跟统计物理是最基本的。天体物理还涉及到一堆复杂的计算。这么跟你说吧,一般来说真要学天体物理,大三开始就没有寒暑假了! 你真当天体物理就是晚上看星星啊?给你一个星系的观测反馈数据,全是乱码一样的数字跟噪点。然后让你写程序去分析,去抠信號,算错几个数据,可能几个月都白干,你觉得简单? 这么说吧,天体物理跟基础数学一样,都是到了大二分流时候被分得最狠的专业。要不然就是绩点不达標被劝退了,要不然就是被分流到其他物理专业了。 別的学校我不知道,但在燕北大学,但凡学这玩意儿能坚持到大三的,都是绝对的狠人!”果然是隔行如隔山了。 乔源还真没想到天体物理这么难的。 “你怎么还知道这些?” “那帮搞天体物理的经常会求助我们啊。你等著吧,如果你有了一个搞天体物理的朋友,你就会发现,他隔三差五的会找你帮忙。 尤其是你现在的课题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他们的帮助还挺大。他们能拿到的数据特徵就是海量、高噪以及非结构化。 所以什么新的数学工具都想拿来试试能不能让自己的工作更轻鬆点。更別提咱们现在可还是做数学优化的。 其实他们的工作本质也就是在一个非光滑、充满噪声的庞大空间中,找到一个稳定最优解。所以你这样的,就属於香饃饃。” “啊?”听了这番话,乔源突然有种想把微信里的刘重诺直接拉进黑名单的衝动。 他突然有些怀疑那个刘重诺是不是排队时已经认出了他,一直在那里演戏呢。 “怎么?你还真认识了个搞天体物理的教授?” 骆余馨隨口问了句。 “不是教授,是个天体物理系大三的学生,叫刘重诺。今天吃饭的时候认识的。 他跟我聊了一堆学校的八卦。好像对我们数学院的教授也挺熟悉的。包括周教授跟鲁教授他都知道。”乔源解释道。 “哈,原来是那小子啊!他的確很厉害的。天体物理系的明星学生,去年就拿到了京城自然科研基金的资助。 我记得是因为他从fast巡天数据里发现了红移6.5的罕见中性吸收体。学校还专门给他开了表彰会。至於八卦……我跟他没太多接触,还真不知道。不过这样的学生肯定早跟某位教授甚至是院士做科研了,认识几个教授又不奇怪。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其实跟你差不多,都属於天才。不过你要是跟他做朋友,那肯定会被经常利用的。”骆余馨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乔源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决定放弃这个朋友……… 正好,一封邀请信也写完了。乔源直接点击了发送键。 同一时间,法国,庞加莱研究所,米歇尔塔尔格兰德也正在处理著邮件。 而且正好在看乔源给他的回信。 说实话,他的確对乔源的研究的確很感兴趣。 正如他在信中说的那样,目前他的团队在研究高维概率与最优传输时遇到了极大的困境。 前些年他的研究其实都还算顺利,但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有任何进展了。 他们一直在尝试將最优传输理论应用於高维数据的建模,比如最重要的课题就是通过模擬天气预演,构建下一代的全球气候模型。 但这两年时间他们已经尝试了几乎所有方法,但无一例外在维度升高时,其產生的误差都会导致指数级放大,从导致模擬失真。 系统相变太多…… 比如水蒸气凝结成水,水结成冰,这些过程中体现在数学上是非光滑的,存在不可导的奇点。这就导致隨著模型精度的不断提升,维度也在同步急剧升高。 於是在超高维空间中,质量传输的最优路径已经没有了光滑的曲线,全是各种尖锐的转折跟间断。所有经典的微分优化方法,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全部失效,自然也无法在数学上保证模擬会收敛到真实的物理状態。 当然,一定要强行模擬也不是不行,但在某个临界点后几乎一定会跟真实气候数据產生系统性的偏差。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米歇尔塔尔格兰德看到了乔源发表在siopt上的论文。 这项研究成果让他感觉看到一种新的希望,绕过传统方法,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去搭建能量与物质传输过程的方法。 於是米歇尔塔尔格兰德起了挖人的心思。 按照学术界一般方法,像他这样的大佬想要跟一位名声鹊起的学术新人建立联繫,最好是找一个双方都算熟悉的人牵线搭桥。 但等米歇尔问了一圈之后才发现,乔源在他的朋友圈里几乎没人认识。 甚至还打听到微软也对乔源產生了兴趣。不过被拒绝了。 这无疑让米歇尔塔尔格兰德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尤其是当他听到有传言说论文作者乔源很可能还只是个本科生的时候。 说实话,他是不太相信这个传言的。因为如果真是本科生的话,那这个年轻人就有些太可怕了。仔细权衡之后,米歇尔塔尔格兰德便让研究所工作人员直接给乔源发了封邮件,打算先试探一下。毕竞大佬也是要面子的。 结果等了好几天后,果然直接那傢伙乾脆的拒绝了。 考虑了一番后,米歇尔乾脆放下面子,亲自给乔源去了一封信。 挺好,有进步,这次是婉拒。但不抗拒私下做一些学术探討。 关键是这並不符合米歇尔的预期。 因为单纯的学术探討对於数学家来说无非就是一些思想碎片式的交流。 这种层级的交流几乎不可能解决这种大型工程性的难题。 而且这种程度的交流他也不可能把之前所有工作细节都坦诚的告诉对方,从而去寻找那个最合適的框架因为一旦这么做了,就相当於让自己陷入单向透明的尷尬境地。 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了。 单向透明的被动局面一旦形成,未来自己这边真出了成果,对方只要把往来信件公布,大部分功劳还要归於对方…… 甚至他本人的学术成就都成了这个学术新人的踏脚石。 他甚至能想到那一天学术界给出的评价:“是乔源的隨机共振思想解决了塔尔格兰德的困境。”只能说现在的华夏数学家也太鸡贼了,而且现在他们这边的科研环境似乎已经失去了曾经那种吸引力。这让米歇尔塔尔格兰德突然开始有些怀念二十年前。 真的,那个时候他向某位华夏学者发起类似邀请,对方几乎不会怎么犹豫,就会答应下来。就在这位大佬陷入纠结的时候,邮箱又跳动了一下。 “邀请我去参加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隨机共振与勒让德猜想研討会?” 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乔源继续沟通的米歇尔塔尔格兰德再次陷入纠结。 要不要走这一趟呢?! 第149章 哥们,江湖救急啊! 看著电脑犹豫了十分钟后,米歇尔塔尔格兰德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次他得去华夏一趟。 正好可以去看看这个叫乔源的数学家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年轻且博学。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的確必须考虑跟乔源搞好关係。 没办法,越是在某个领域做到极致获得巨大成就的数学家就越明白一个道理。 数学就是一门压根不讲半点道理的学科。在最顶尖的赛道上,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无是处。 那些数学天才就是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跟预测的变量。 每当这种变量出现的时候,往往意味著整个理论体系的革新。 说实话,曾经米歇尔塔尔格兰德也对彼得舒尔茨抱有极大希望。 他期待著这位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能够让他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新体系的曙光。 但这些年下来,不管媒体上怎么吹嘘,在这位概率论大师看来,德国数学天才的成果只能算是差强人意,远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並不是完全否认彼得舒尔茨的工作。但在代数几何的大框架內重新绘製一遍地图,其成果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时代的集大成者。 在米歇尔塔尔格兰德看来,彼得舒尔茨本该能做的得更多。 不说证明朗兰兹猜想、完成大统一理论,起码也应该像格罗滕迪克那样,为数学提供一个审视世界的全新基底。 甚至很多时候他觉得彼得舒尔茨的那套极度抽象的理论过於纯粹,以至於脱离了实际。 这就好比一幅地图已经足够精確了,起码在未来五十年都足够用了。 但这位天才却把人生这段最宝贵的时间中的主要精力,全放在了绘製一幅更加精细的地图上,而不是去开闢一块全新的大陆。 这纯粹就是人类巔峰智力的浪费。 而乔源则不同。 尤其是在米歇尔看来,如果他真的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本科生,且是在没有任何理论大师指导的前提下,就能在非光滑优化领域写出一篇有如此见地的论文…… 那意味著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也许能比彼得舒尔茨更为成功。 而且从米歇尔的角度来看,这项研究是真的可能改变这个世界。 甚至革新现有的数学体系。 也许当数学理论可以不再追求绝对的光滑,拥有一个不依赖於光滑假设的分析框架,那么包括ns方程在內的诸多偏微分方程难题,都將迎刃而解。 当然也包括素数问题。 毕竞乔源已经向全世界演示了他是如何通过非光滑优化解决了勒让德猜想的。 虽然米歇尔对数论没有太多研究,但他专门打听过普林斯顿数学年刊上那篇论文的审稿人阵容。既然那些审稿人都认可,米歇尔觉得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於乔源是否真像华夏人宣传的那样,只是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本科生了。关於这一点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竞现在的学术界有多乌烟瘴气,每位大师都心里有数。 为了专门捧一个天才出来,掠夺他人多年研究成果的事情可不算什么新鲜事。 事实上,米歇尔知道他的朋友圈很多人都对乔源的身份保持著怀疑態度。 毕竟一出手就是王炸,前期压根没有任何低水平论文铺垫的年轻人,很难让人信服。 只是做了决定之后,米歇尔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復乔源的邮件,而是拿起电话。 “喂,是我,米歇尔,下周忙吗?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一趟华夏? 哈哈,对,就是去看看那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乔源可不知道他今天给那位大名鼎鼎的数学家发去的两封邮件,竟然折腾了对方大半天时间。如果知道的话,大概也没什么太多感觉。 主要是他还没在学术界混太长时间,並不知道领域大佬在业界的地位有多崇高。 甚至现在他对世界数学界里那些山头、派系、地位跟潜规则等等知识,都只是一知半解。 更让他有感触的是今天燕北食堂里点的滷鸡腿感觉还是稍微淡了一点点,不是很下饭。 当然也可能是星城跟江城的食堂口味都比较重,尤其是滷菜类的食物,导致乔源的口也很重……不管如何这些都是小事。 吃过了晚饭他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认真看书。 看的依然是袁意同送给他的几何分析讲义。 对於乔源来说,这本书是真有毒。很轻鬆就能引发他许多思考。 在第一节提出了一个宏大的问题之后,第二节就开始从原理出探討存在性的变分原理。 从局部曲率到全局拓扑的涌现,从存在到构造的范式变化…… 再加上老先生还在上面做了批註,这就让乔源在读书时又多了些有趣的思维方向。 在看到有小字批註的时候,他会故意掠过那些小字不读,然后通过书的內容去判断老先生的批註內容…对於乔源来说这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跟语文的理解看似一样,但也有本质的不同。 因为从数学延伸出的思维是需要通过逻辑自行验证的。 有时候他跟袁老的理解一致,有时候又会有偏差。 当两人理解一致的时候没什么好说的,有偏差的时候就能头脑风暴一番。 通过袁老的標註去反推老先生的数学思想,然后再去进行逻辑上的演绎,能让他对问题的理解更为深刻手机被他隨手放在桌上。 没有开启免打扰。 他跟骆余馨说好了,等对方忙完了就会把车开到研究中心门口,然后微信上叫他。 说实话,冬天里能有这么一辆车的確能让他生活舒服许多。 起码不用从研究中心这边走出校门去打车了。 动輒零下十多度的气温,一直在顛覆一个准南方优秀青年对冷的认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乔源先是看了眼时间,才刚刚八点,他怀疑是骆余馨突然有了一辆新车的使用权,手痒了…结果拿起手机一看,不是骆余馨发的消息,而是今天刚认识的朋友刘重诺的…… “哥们,你想领略宇宙的博大跟神秘吗?想要探索无限星空的隱藏的秘密吗?想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是由暗物质主宰一切吗?” 看到这些整齐的排比句,乔源不由得佩服起骆余馨的先见之明。 如果不是今天骆余馨提醒他一旦有了一个搞天体物理的朋友,就意味著对方肯定没事儿就来麻烦一下,他说不定还真会被这些言语蛊惑,起码会勾起一丝好奇心。 但此刻他完全没有任何好奇的感觉。 只是飞快的回了两个字:“不想。” “臥槽,不是吧,哥们。难道研究宇宙不是每个数学家的终极梦想吗?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你知道海王星是怎么发现的吗?” 乔源默默的看著,没有回。 果然没一会,对方又开始了长篇大论。 “相传四十八世纪的时候,有个叫威廉的天文爱好者通过当年操蛋的望远镜发现了天王星。结果你猜怎么著?四十九世纪的天文学家们发现这小破球儿很不著调,喜欢乱跑! 於是大家一致觉得这种情况很不对头。这小破球儿旁边肯定还有个姘头。不然这玩意儿就走不出那么清奇的轨跡。 但是大家却怎么找都找找不到啊,这个英国一个叫亚当的数学生跟法国一个数学还不错的傢伙就坐不住了。 当年可还没有计算机,这俩神人就凭藉拿笔计算,推算出了这颗未知行星的位置跟轨道,甚至连质量都算得八九不离十。 然后你猜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打赌你肯定猜不到!” 乔源撇了撇嘴,不得不说,这傢伙讲故事的能力依然在线。 本来平平无奇的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能给人一种在聊八卦的感觉。 看这货发了这么多东西,乔源犹豫了一秒,还是配合地发了个问號过去。 の” “哈哈,然后那个法国佬就给一个叫伽勒的傢伙写了封信。这特么也属於好基友了。 明明那个法国佬自己就是搞天文的,他就是不自己找,就是要把轨道给同行,让別人找,哎,就是玩!结果你猜怎么著,那个叫伽勒的根据法国佬发给他的位置,只花了半小时就把海王星给找到了!那个法国佬,辛辛苦苦计算大半年,结果给德国佬做了嫁衣。你就说法国佬是不是该挨打吧!但是咱俩的关係不一样啊!你帮我算个东西,要是我回头能用上了,发文章的时候我不但给你在论文上加名字,还要专门写个致谢。 真的,致谢里我打算连导师名字都不放,写够一整面,里面只有你的名字!哥们,江湖救急啊!”乔源真的很佩服刘重诺的打字速度。 人家微信上都是几行一句话,这傢伙一打就是一串。让他都不好意思无视。 於是再次发了个问號。 の” “谢谢啊,哥们!其实就想让你帮我算个东西。不瞒你说,我也是个风骚人物。 之前通过天眼数据发现过一个红移6.5的吸收体。还拿到了一笔钱研究这破玩意儿。 现在有个问题,特么的这破玩意儿的光谱轮廓,在特定速度弥散下,总是出现一种非对称且有细微震盪的结构。 我特么这段时间一直在拿各种標准的模型去擬合,但都特么对不上啊!人都快被搞崩溃了!要不然这破玩意儿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吸收系统,我怀疑哈,这东西內部可能有速度云叠加。要不然就是里面有还没纳入標准模型的物理过程。导师建议我先用mcmc的方法採样。 但特么要么就是不收敛,要么就是验概率分布出现多峰,根本没法解释你知道吗? 看,宇宙就是这么神奇。要不然你帮我尝试著分析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狗屁东西,在影响这破玩意儿现在你可不是只有纸跟笔了,还有超算!只要你有思路了,我拿超算跑,只要有了结论,哥们的功勋章有你一半!” 看到最后的求救,乔源放下了书,拿起了手机,这次不是一个问號了。 “帮忙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中午在食堂,你是不是早认出我了,一直搁那儿演呢!” 第150章 高手过招 “我艸!兄弟,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我对天发誓,第一眼看到你,真就觉得你很眼熟而已,如果不是,老天惩罚我以后做计算永远有个小数点移动一位!” “哦,这句话我信了。那第二眼呢?” “天天接触海量数据,还有自信见过某个人一眼,就一定能认出来的人,不太可能需要想那么久。另外就算你的確对我的相貌不熟悉,但你还提到了很多你见过的人,当然记忆可能混淆。 但这跟你一直坚称地见过某人一次之后过目不忘的能力相悖。逻辑上有漏洞。” “哈哈,兄弟,我就知道这点小聪明是肯定骗不了你的!哎,但你也要理解一下啊。 毕竟像你这种上过国家级新闻的数学大佬,一般都比较高冷,实在是太难接近了啊。 我只是想跟你当兄弟而已!如果善意的表演也是一种罪的话,我愿意再犯一万次,就是被判无期徒刑也在所不惜!真的!” 看到最后一段话,乔源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才真是人不要脸,方能天下无敌! 乔源突然觉得这货跟骆余馨挺配的。 “我先给你介绍一位教授吧。她的能力非常强。大概率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她很好说话。”“她?研究中心的女教授。” “数学院的女教授,你稍等一下。” 很快,乔源便乾脆地把骆余馨的微信二维码推给了刘重诺。 做完这一切后,乔源便把这事儿放到一边,再次拿起手边的袁意同几何分析讲义看了起来。没跟骆余馨提前打招呼,因为他觉得凭藉刘重诺那口才,加个好友肯定不成问题。 至於接下来两人怎么斗法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果然微信安静了下来,乔源开始翻书,看了大概两页之后,手机又开始不停震动起来。 乔源拿起手机时,先看了眼时间,竟然才过去不到十分钟。 “哥们,你逗我呢?” “你竟然说她很好说话?” “另外,她真是教授吗?不是混黑社会的?” 隨后就是一长串的聊天记录截图。 “美女教授好,乔源让我加你匯报重要事情。” 骆余馨通过了您的好友验证。 骆:“?” 刘:“骆教授,我哥们乔源说你胸怀广阔,最喜欢神秘而浩瀚的星海了,是真的吗?” 骆:“有事儿说事儿!” 刘:“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个很棘手的问题,只要搞定了就能拿奖,问题是……” 骆:“没空!” 刘:“別啊,美女教授,这个问题很有趣的,你算一下就知道,只要有帮助,我可以在论文里感谢您一整页啊!” 骆:“滚!” 刘:“不是吧?乔源刚刚跟我说了,您是美貌与智慧並存,心底还特別善良的智慧女神,您一定是在考验我对不对?” 骆:“跟他一起滚!” 刘:“真的,不信我截图。” 可惜这条消息左侧多了一个红色感嘆號,下方还有一条消息。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手速,乔源都有些佩服了。 直接刪除加拉黑一条龙,半点没含糊的…… 好吧,看来他误判了,两人半点都不配。 当然主要怪刘重诺这傢伙表现得太卑微了。 “忘了告诉你,骆教授不喜欢太轻佻的说话方式。你应该直接有事儿说事儿!” 刚把消息发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乔源看了眼,骆余馨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下次再敢把我微信推给无聊的傢伙,我真揍你了啊!” “你不是说数学跟物理之间经常相互帮助吗?我觉得他遇到的问题说不定真挺有趣的。” “我之前是研究数论的,不是计算数学!你要帮忙就自己上。 而且真要跨学科找外援有多种方式,比如可以写一份委託申请表,去找人做全流程数据处理。虽然这种很少见,但就算是通过朋友渠道找你做数据分析,也会约定报酬跟署名。 直接微信私人联繫你,一开口全是谈感情、说多感谢的,那是想白嫖你的时间。 你可以去问问他,是不是手头的经费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才找上的你,指望瞎猫碰个死耗子。”乔源觉得自己又涨知识了,於是顺手把骆余馨的话截图,发给了刘重诺。 然后回了句。 “难怪你会找上我,还一口一个兄弟的,这是纯粹把我当个冤大头了,对吧?” “冤枉啊,哥们。虽然说钱是真用得差不多了。但我刚才也说了啊,署名和感谢一条龙服务,都不会少的啊!” “再说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哥们你不是那种什么都喜欢谈钱的庸俗之人。” “而且绝对不是想著瞎猫碰到死耗子!真的,我觉得这个玩意儿里绝逼藏著好东西!” “只要我们能双剑合璧,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了。必然能出个震惊全世界的大成果!” “到那个时候,钱算个什么东西?想投资咱们,咱们还得先看看那货是左右脚哪只先迈进咱们办公室呢!” 乔源看著一条一条不停蹦出的消息,笑著摇了摇头。 不过有一点,刘重诺还真没说错,他的確不在乎那三瓜两枣的费用。 正想著乾脆让对方把数据发过来他先看看之后,对方又蹦出了一条消息。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吧?赶紧把邮箱发给我吧,我直接给你发个合作邀请。然后我过去接你,你来实验室帮我看看。” 看到这句话,乔源又犹豫了。 “数据不能直接发给我?” “不是不能给你。是规定不允许啊。其中有些是fast还没公开的核心数据,处於embargo期。拷贝需要审批的,太麻烦了。 更別提这玩意儿还需要专业的分析软体,运行软体还要配置专业的运行环境。纯纯是浪费时间。你就来一趟嘛,很近的。” 乔源考虑了片刻,不得不说刘重诺是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还真想见识一下,华夏天眼系统得到的数据是什么样的。 “行吧,那你来接我。但我要事先说明,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天文数据,很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能来就是兄弟了,我除了感激没別的!赶紧把邮箱给我,我发合作邀请。如果真有帮助,我敢不给你署名,你能钉死我!” 乔源隨手把自己的邮箱发给了对方。 果不其然很快对方就给他发来一封邮件。 乔源点开附件看了眼,所谓的合作邀请有三份文件。 一份是《外部专家协作申请表》,一份《限时数据安全保密承诺书》和一份《科研合作成果共享协议》。 顺手把三份协议都下载列印了下来,隨后大概瀏览了一遍。 应该都是制式的协议文件。 乔源主要研究了下保密协议跟共享协议。 都规定得挺清晰的,能看出几乎能想到的情况,擬定协议的人都想到了。 尤其是共享协议,外部协助专家贡献度如何评价,以及根据贡献度多少规定了论文署名顺序,以及可能涉及的专利申请权、成果转化收益比例,都写的清清楚楚。 比如核心研究构想、涉及数据分析模型、编写关键算法代码各自都有评价分。 有了成果署名顺序就直接按照贡献度大小排列。 按照乔源对这份共享协议的理解,如果他真能帮刘重诺解决了红移6.5一场吸收体目前的难题,就能自动获得第一作者,或者至少是共一作者的位置。 不过通讯作者已经约定是项目发起者的名字,也就是刘重诺。 乔源大概瀏览一遍之后,便直接把三份协议都转发给了骆余馨。 在科研这块他还是小白,但自家师姐明显是老鸟。 “师姐,帮我看看这份合作邀请还有问题没?” の” “我对天文数据挺好奇的。反正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你是真閒啊!” 发来这句话后,就没了回应,等待了一会后,骆余馨也回了消息。 “协议没什么问题。標准的国家科研合作范本改的。共享协议引用类似了credit的评价体系。就是methodology跟software的权重分配我个人认为稍微有点不太合理。不过对你来说无所谓。反正你是去帮忙解决关键问题的。能解决按这个协议就能拿一作。 但解决不了,你就是白跑一趟。什么好处都没有。因为没有约定劳务费,那小子省了一笔邀请专家的费用。” “哦,他说马上就来接我去实验室。忙完了就不用来研究中心这边了,直接到实验室那边接我?”“ok!正好,他们的实验室离我这儿很近。不过你想好了,接了这个事,就不是只去一次的问题了。大概率是会被赖上的。 以我对那帮人的了解。只要黏上一个,不把你的精力榨乾,他们是不会放弃的。你就等著瞧吧。”“这……” “行了,赶紧把这事儿跟你老师陆院士报备一声。这样等你哪天不想干了,就让陆院士出面去跟对方交涉。” “明白了。” 乔源从善如流地乾脆把三份协议又发给了陆院士。 “导师,今天认识的一个朋友让我去天体物理实验室帮忙,算个东西。我对天文数据挺好奇的,打算去看看。” 没让他等很久,老师发来了消息。 “去看看可以,但切记不要本末倒置。天体物理的数据分析自有其一套成熟方法,他们无法解决的才是你的战场。不要去纠结细枝末节。” 得到导师的回覆之后,电话响起。 “哥们,我到你们研究中心门外了,赶紧出来啊。这狗屎天气还怪冷的。” “嗯,你等下。我先把文件签了。” “对了,记得带上身份证,没带的话,手机里有电子身份证或者复印件也行,我回头还要跟那些文件一起拿去报备。” “好。” 五分钟后,当乔源走出研究中心,便看到路灯下刘重诺正在那里跺著脚。 “哥们,我就知道你肯定够兄弟。” 乔源没理会这句恭维,只是说道:“走吧。” “別这么严肃嘛。对了,我下午已经打听到了,你导师是陆院士对吧?我就说这事情根本不需要保密嘛。” 乔源侧头看了这货一眼,说道:“所以你该不是打听到我导师是陆院士才邀请我的吧? 这样如果我对你的项目没什么帮助,你就鼓动我找导师求助?说不定就能让研究中心很多数学教授帮你打白工?” 刘重诺怔了怔,隨后一脸正色的说道:“臥槽,哥们,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有那个胆子敢去算计陆院士嘛?” 乔源点了点头,平静道:“我觉得你还真有这胆子。” 刘重诺咽了口口水,苦著脸说道:“哥们,別开玩笑了……” 话说到一半,看到乔源正斜著眼睛看他,又立刻挺著胸膛说道:“好吧,我承认其实我知道你是陆院士学生但我主要还是看好你的研究啊。 数学优化领域都能做出那么突出的成果,说不定一下就想到了天体数据该如何优化。 真的,哥们,相信我,我个人特別看好你的能力。就算真有人怀疑你,那也是实验室里的那些教授。比如我现在跟的导师。 那些老登就是不相信咱们这些年轻人能搞出大事情。我这次邀请你就是想强强联合,做出点成绩给那些老登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刘重诺越说越激动,那慷慨激昂地语气让乔源差点就相信他了。 真就只差一点点……可惜的是,这傢伙在底线足够灵活这块,给人的刻板印象太过深刻了。“你平时这么轻鬆就出卖导师,你导师知道吗?”乔源好奇地问了句。 “额……兄弟,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莫欺少年穷啊。难道你不想搞点大事出来给你导师看看?”刘重诺一脸委屈道。 乔源沉默了两秒,隨后反问道:“解决了一个世界数学难题,上了七点新闻不能算大事吗?”刘重诺挠了挠头,又改了说辞。 “哥们,帮我也搞一次大事。你虽然不穷了,但我还穷啊。” 第151章 逆天的想法加莫名其妙的自信 一通极限拉扯之后,乔源跟著刘重诺来到了他的实验室。 起码有一点这傢伙没骗人。实验室里的设备一看就是高档货。起码研究中心那些设备是电脑没法比的。乔源也终於看到了天眼探测到的原始数据是什么样的。 虽然理论上,华夏天眼是一射电望远镜。但从普通人更容易理解的角度来说,这玩意儿並不是观测,更像是倾听。因为这东西接收到的实际上是一组组隨时间变化的电磁波信號。 这些信號被捕获之后经过系统性的放大、转换,经过预处理跟切割后,最后成为储存在电脑里的一组组目標数据块。天体物理人的工作就是將这些数据还原成可以描绘的宇宙图景。 当然这些都是刘重诺告诉乔源的。 此刻更是正在耐心的跟乔源讲述一组组数据所代表的意义。 “frequency就是频率,代表著不同频率下的信號,后面跟著的是单位,也就是mhz。flu density是流量密度。代表著天体发出的无线电波强度,简单来说就是信號有多强,一般用央斯基做单位。error,是误差棒,代表的是背景噪声大小,用於计算机判定的数据可信度。我们一般通过这个数值判断数据的真偽。timestamo就是时间戩了。我隨便给你举个例子啊。比如这组数据…… 说著刘重诺指向显示器上一组数据开始详细的说明:“你看,这组数据,就代表著在1249.805mhz这个频率上,接收到了0.8734央斯基强度的信號,可以说是非常强的信號。 你再看这个对照表,一般来说静止的中性氢应该在1420. 4whz发光,也就是发出信號。不过考虑到宇宙膨胀带来的红移,也就说这玩意儿正在高速远离我们,所以频率就被拉低了。这样数据上会显示其约在1245.8whz附近出现了吸收。这些都是有公式可以套的。同时你能看到在1245.8whz附近,flu density数值出现了明显下降,一个坑值。这说明前景的气体云在吸收背景源在该频率上的光。这个坑深度的差值是0.15央斯基,这里的噪声水平只有0.02央斯基,远高於5倍標准差门槛,就代表著这一组数据是可信的,可以被认定为是一组真实信刘重诺耐心地在旁边讲解著。 乔源也听得很认真。 不得不说这东西的確挺有意思。 对於诸多外行来说,大概很难相信,那些流传极广的宇宙高清图案,其实就是通过这么一组组数据生成的。“……我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了。哥们,你看这连续几十个时间戮上的吸收谱线,不管是標准的高斯函数,还是多个高斯分量的叠加去擬合这个吸收轮廓……残差始终无法达到收敛到的噪声水平以內。尤其是blue wing跟red wing出现不对称性,现在的模型都没法解释,卡方检验的结果差到令人髮指。更诡异的是它的时间变异性。你看这里,在jd60375.3到60375.4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等值宽度和线心深度都在快速波动。更可气的是这些波动还没有明显的周期性。这完全不符合一个稳定运动的单一气体云的模型。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找到驱动这一变化的隱藏变量。这就跟当年发现海王星其实是差不多的道理。我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影响到的这块气体云。但我敢肯定这里面有问题。”乔源靠在舒適的人体工程学躺椅上,认真地听著刘重诺做讲解。 看到刘重诺越说越沮丧的样子,乔源能感觉到他大概是被这个问题折腾了很久了。 直到这傢伙话音落下,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他,乔源才开口间了句:“你求助別人之后,他们是怎么建议的?千万別说你遇到这个问题后,第一个求助的就是我啊。” “哈哈,我也没这么说啊。” 刘重诺尷尬地笑了两声,隨后神色又灵动起来。 “我找过几位之前合作过的教授,也让他们帮忙了,但那些教授脑子都僵了。 一个让我增加高斯分量的数量去硬擬合,这么玩要是有用我还用他说?纯数学思维啊!玩个蛋!还有一个说可以扔个变分自编码器进去,然后丟给机器去自己寻找特徵。 我艸,我特么是正经研究物理的,又不是玩黑箱的。虽然科研的確需要一点运气,但不能全靠运气吧?我要是真听了他们的建议,那我直接编数据得了,这篇论文怎么写都可以,指不准还能推出太阳系里存在第十颗行星!直接拿个诺奖回来!最离谱的那位研究了几天告诉我这可能是前端放大器非线性或者地面射频干扰出现的误差!特么的折腾了我大几个月,寒假我都没回家过年,结果这位说我只是发现了一个bug??!真的,也就是他是在邮件里跟我这么说的。要是当面这么讲,我特么绝对要赏那老傢伙一棒子!一个个的都特么想欺负我年少无知啊!所以我才找你啊,哥们,咱们年轻人才是一条船上的!”乔源笑了笑,他觉得如果自己最终搞不定这个问题,刘重诺找下一个人来帮忙的时候,大概也会这么吐槽他一通。“大概情况我清楚了,不过我得回去考虑下用什么办法解决你这个问题。 这可能需要点时间,因为常规方法你都试过了,我得看看能不能用些不太常规的办法。” “没事儿,有什么问题你隨时跟我联繫,微信上我隨叫隨到。对了明天你什么时候过来?”“啊?等我先想到办法再说吧。” “別啊,你没有数据佐证,光靠想的效率太低了。我这里什么数据都有,你需要什么隨时都能调出来,有进展马上我就能验证,这才是正经工作方式!”乔源忍不住想笑。 果然还是师姐更了解这些人,这黏上了,恨不得就不让脱身了。 “关键是你需要的是新的数学结构来解释数据,而不是通过数据去反推数学结构。 在没有一个好的结构去解构这些数据之前,你让我待在这儿盯著数据只会限制想像力。 就像你说的海王星发现过程,难道是在天文守著望远镜算出来的?” “额…” “总之你要我帮忙,就要相信我,没事儿別烦我。等我这边有了想法,就会跟你联繫。 你要是没事儿就来烦我一下,咱俩也別合作了。反正我的好奇心也已经满足了。” 乔源语气坚定地说道。 “哎……” 刘重诺嘆了一口气,可怜巴巴地说道:“那……都是哥们,我以后每天早上跟你请个安,晚上休息的时候也给你发个晚安,总不过分吧?”乔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恰好此时手机响了起来,乔源隨手接了电话。 “车就停在他们实验室楼门口,你能下来了没?” “可以了,马上下来。” 掛了电话,乔源开口道:“隨便你吧。不过最多就发个早安跟晚安,別的废话別发了!” “行,兄弟。不过你可千万记得,你是我唯一的希望,生命里唯一的光了……哎,哥们,別急著走啊,我送你下去。”“不用,我自己下去。” 乔源摆了摆手,直接出了实验室。主要是这货说话太肉麻了,他是真受不了。 “不是,刚刚我听你电话里是个美女声音,我也下去看看啊。” 听到这话,乔源终於还是放慢了脚步。 “你確定要去看看?” “肯定啊,是谁啊?” “把你拉黑那位骆教授。” “臥槽!那更要看看了,我得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没礼貌!” “你说的,等会別怂啊。” “切,哥们,你明天去物理学院打听打听,我刘某人什么时候怂过?” 五分钟后,楼下门口处,骆余罄放下了车窗,霸气十足地上下打量著穿著厚重羽绒服的刘重诺。“你就是刘重诺?” “是啊,骆教授,久闻大名啊!” “久闻大名?” “是啊,数学院最漂亮最年轻的女教授嘛!谁不知道?” “真的?你这么清楚肯定了解我的履歷吧?” “额… “不知道啊?那就是把我当小女孩哄咯?” “哈哈……骆教授您真会开玩笑。” 乔源鄙夷地看著刘重诺。 这已经不是怂了,只看货笑起来的样子,都跟舔狗没区別了。 “行了,乔源帮你是情分,你最好別顺杆子往上爬。他才刚来燕北,还是新人,但我可不是。”“不可能!我跟乔源那可是哥们,很铁的那种。对吧,乔源。” 第152章 比激进者更激进的思想萌发 乔源的话让骆余罄沉默了。 於是接下来的路上,师姐只是默默开著车,乔源则坐在后排开始继续思考著可行性。 直到车子直接驶入公宫。 两人下了车,肩並肩走在一起的时候,骆余罄才再次开口。 不过这次没有了半点取笑的味道,变得特別认真。 “你真的感觉可以通过这种办法解决他的问题?” “嗯。” 骆余罄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我也不跟你开玩笑了,如果你能成功,真会是诺奖级成果!不止如此……”说到这里,顿了顿,这位称职的师姐才重重的强调道:“未来天体物理教科书都要重写那种。”“借你吉言,要是真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我请你吃饭。” 乔源隨口说道。 “嗬……就一顿饭?不过物理可不是数学,你不但得去证明你没错,还要有观察数据做佐证。这中间的工作量大概会非常非常大。不过你要是真搞出了那个数据流形,人也就不是问题了。”乔源耸了耸肩,一脸轻鬆的说道:“这些跟我没关係,我只负责数学方面的推导。 就像你说的,我又没拿钱,纯粹是满足自己好奇心而已。所以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骆余罄瞥了乔源一眼,突然说道:“乔源,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嗯?什么意思?”乔源警惕起来,扭头看向骆余罄。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受你爸影响太大了!”骆余罄直言不讳地说道。 乔源再次瞥了骆余罄一眼,没吭声。 “真的,也就是你的兴趣是数学,如果你小时候兴趣是文学啊、音乐之类的东西,你人生就废了!但即便你选了数学,你现在的状態依然不对。因为你纯粹是因为兴趣使然。 这很好,也不好。难道你没发现你压根就没有一个目標吗?今天觉得苏教授的课题有趣,你就加入。明天觉得人工智慧有意思,又去掺和一脚。好奇人家天文学的东西,就去看一眼…… 凭兴趣学习,未来研究什么都隨缘,与世无爭,耳根子还软。虽然即便你都这样了,大概率还是能成功。但我能肯定,你未来的成就肯定会远远低於你能力的极限。就因为你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標!!哪怕你定个成为世界首富的目標呢?未来都要比现在这种学习研究態度更成功!” 听了这话,乔源便下意识地开口说道:“我爸说过,普通人其实不要赚太多钱,因为钱多到一定程度,不但不属於自己,还要承担极大的……。”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乔源便停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这句话正好印证了他確受老爹影响很大。然后他看到骆余罄耸了耸肩,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吧,你说说看,有宏大人生目標的人会是什么样?”乔源嘆了口气,问道。 “如果你有了目標,就会主动去爭,而不是得过且过;就会更加专注,而不是遍地撤网;就会满身锐气,而不是隨波逐流;就会充满激情,而不是圆滑世故!” “我现在请你回忆一下,你在江大被人冤枉时的感觉。然后想想你当时的处理方式!是不是还想著有人给你主持公道?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公道?如果不是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谁会去帮你?如果你真是一个普通人,这事儿能掀起一个水花?所以啊,乔源,你这智商就註定了不会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不要老以一个普通人的要求,来要求自己好不好?”看到乔源若有所思的样子,骆余磬决定趁热打铁。 “不要以为数学家就可以无欲无求,不要去学佩尔雷曼,搞什么世外高人那一套! 事实上真正的数学大师甚至比那些资本家更要注重资源!因为你需要让整个学科未来走向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真正的资源是要去爭是要去抢的!该是你的,就绝对不能放弃。你去打听打听,哪位青史留名的数学大拿是好好先生?我说得更具体些,假如你现在要建设一个超越普林斯顿的世界级数学科学中心,你要怎么做?关键的学术职位要不要爭?研究经费要不要夺?顶尖人才要不要抢? 学术永远不止於学术!你提出一个远超与时代的想法,有几个人能懂?那时候不被理解又怎么办?我要有你那脑子,第一目標就是成为制定规则、分配资源的那个人,记住只有你站得足够高了,才有资格说不在乎!”在骆余磬的喋喋不休中,两人已经走到了乔源的房间前。 这次骆余磬没选择跟进去,而是在门口的时候丟下一句:“你今晚好好想想吧。” 隨后就回了自己的公宫。 乔源皱著眉头打开门,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著骆余罄的话。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便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骆余磬问了一句。 “那你要是遇到我在江大那破事儿,你会怎么办?” 很快对方便给了回復。 “我可是未来要解决黎曼猜想的女人,一个莫名其妙的傻子敢这么污衊我,我会找出她,衝进她的寢室把她的嘴撕烂!否则就不说身心了,我连乳腺都被气得不通透了,还怎么静下心做研究?学校敢拉偏架让我下不来,我就让所有人都下不来!”乔源翻了个白眼。 “你让我学黑社会啊?!” “嗬,你別急啊,小师弟,在学术圈多混几年你就会知道,这里的角色可比黑社会那些人要心狠多了!黑社会是吃人不吐骨头,这里是吃了你的思想、你的时间甚至你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还不吐骨头!你觉得能有多大区別?不信你去问问苏志坚,他如果没有一个好导师,八成就是会被人吃光抹净的那个。因为他也与世无爭嘛。你要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就多学学袁老的性子跟你那位老师的手腕。 当然我是让你去看看他们过往的经歷,而不是现在对你表现出的態度。 因为他们现在都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在你面前的。你要真以为那是两位慈祥、好脾气的导师就当我没说。”“晚安!” 回了两个字后,乔源便放下了手机。 他当然知道袁老跟自家老师肯定都不是那种好好先生。 不然也不会有当年公开的那场骂战了。 当时在网上看到那些消息,乔源还没想那么多。 不过现在被骆余磬提醒了两句之后,乔源突然发现他还是想简单了。 那个时候自家导师完全没有回应,但在网络的爭论中,却没落下风。 甚至世界数学界最后还是给出了偏向於自家导师的结论。 这手腕的確很强啊。 而且照常理说,被自己曾经的导师这么公开大骂一通,其在学术界的信誉往往会遭受极大损失。但现在看来,老师当年依然身居高位,甚至还曾更进一步。依然掌握著比对面更大的话语权……果然,很多事情压根就禁不起深思。 尤其是当乔源把自己代入到老师当时的那个位置,做了些推演。 突然发现以自己目前的想法跟人生態度,最好的结果大概也就是直接辞去所有工作,从此告別学术界跟教育界提前过上退休生活……这让乔源有些警醒。 他好像的確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骆余磬虽然极端了些,但经过他的推理之后,未尝没有道理。只是他该定个什么目標呢? 事实证明,让乔源这样一个原本无欲无求,只凭兴趣驱动的人突然制定一个人生目標,甚至比解决一个数学难题要更难。於是人生第一次,乔源明明躺在床上却失眠了! 嗯,这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人生体验。 只是第二天醒来时,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好在依然精神抖擞。 这大概就是远超常人的调节能力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刘重诺那小子果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早安啊!小刘给您请安了。” 六点十分发来的。 起的挺早,大概也是有目標的人吧。 乔源本想直接无视,不过想到昨晚让他失眠的问题,使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的人生目標是什么?”没想到这傢伙回的还挺快。 “臥槽,那必须是揭穿宇宙的奥秘,搞出全新的,无人能反驳的宇宙大模型,给全世界一个持久的震撼!让那些傻逼们知道什么才特么叫真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看著这条不到一分钟的回覆,乔源发现的確应该做自我检討了。 毕竟能这么完全不假思考的给出回答,说明这个目標是早早就制定好的。 而且看起来的確霸气侧漏,目空一切。不过乔源看来这货还是太自恋了些。 遇到一个小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竟然还能有如此大的梦想。 尤其是“那些傻逼”四个字,看著有些刺眼。 所以得到了答案,乔源便退出了聊天窗口,切换到了其他消息。 骆余罄也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还没起床?” “要不要我晨跑后给你带早餐?” “算了,我给你带了两个包子一根油条,丟暖气上热著在。你起来了直接叫我。” 乔源回了一句:“十分钟。” 隨后便下床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之后,微信又震了两下。 “好哥们,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 乔源考虑一下,回了句。 “我在考虑今天先帮哪个傻子实现他的目標。” “哥们,真的,从小到大,就没人说过我傻。” “遇到个那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出办法,还要四处求援,不是傻是什么?” 乔源回的很快,还感觉挺爽。 虽然昨晚还没想到具体的人生目標,但乔源先学会了骆余罄那张毒嘴。 並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昨天骆余罄有一句话让乔源感触颇深。 搞科研首先得身心通透。 有一个好心情,能让学习跟工作效率提高。 刚刚发出那两句话后,他真有种身心在那一刻都通透了的感觉。 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骂人、损人,原来这竟然也是有爽感的。 回过头想想,那些教授损起自己学生不遗余力,大概也是种解压方式吧? 等乔源穿好外套,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果然这傢伙又回復了。 “哥们,我截屏了!回头你要是搞不定这个问题,我可是会鞭尸的!” “没问题。不如这样,如果你的问题我解决了,我也不要求致谢了。你在论文结尾加一句,通讯跟第二作者是傻逼就行了,如何?”“行啊!” “最后確定一下,毕竟你肯定是要发国际期刊,所以加的內容应该是the corresponding author and second author is an idiot.“我保证可以。” ““ok,我也截屏了! haveagoodday.” 围好围巾,出门来到隔壁,敲了敲门后,骆余磬直接拎著给他带的早餐出了门。 “今天起晚了?” “嗯,昨晚有点失眠。” “怎么?我骂醒你了?想到人生目標了没?” 乔源一边吃著包子,一边摇了摇头。 “也不急,可以慢慢想。” “嗯。”乔源点了点头。 上了车,一顿早餐被乔源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垃圾被乔源收到袋子里,开始看著窗外的风景。突然说了句:“骆师姐,你说我把全世界那些我看不太顺眼的学术大佬们的工作,挨个埋汰一遍当成目標怎么样?”骆余罄沉默了半晌……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我刚刚才发现,原来懟人让我很快乐。” “就因为这个,你就打算与全世界为敌?” “是啊,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有挑战性?而且我通透了,他们却不通透了,岂不是我的成就未来就能碾压他们?昨天你也说了,其实学术界跟黑社会没什么两样。咱们如果能把那些隨便能掠夺他人思想、他人劳动的傢伙大部分引以为傲的工作成果掠夺过来,他们岂不是能备受打击? 从这个方向考虑,我这个目標还很正义啊!说不定还能把他们气得少活几年,这样你未来成为大佬的机会就更大了!”骆余罄无语…… 甚至开始在內心做检討,昨天是不是把话说得太过了…… 怎么一晚上的功夫,这傢伙就比她更激进了? 第153章 选中小试牛刀的对象 乔源的目標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骆余罄有些忐忑了。 乔源沉浸在通透的感觉里,骆学姐则沉默地开著车。 不过她没把乔源直接送到研究中心门口,而是直接开到了校內指定的停车场里。 隨后也没急著下车,而是扭过头衝著乔源说道:“乔源啊,以后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喜欢惹事儿了……尤其是你老师或者对面袁老问起你,你可千万別提昨晚我跟你聊的那些东西,行吧?” 很少见的,骆余磬对他用起了商量的语气。 这让乔源微微感觉有些诧异的同时,意识到他选择了一条挺正確的道路。 如果能达到他的目標,就意味著他成为了数学界的百科全书。巧的是,这本身也是他的兴趣所在。用他的智慧,去揭开学术界的种种黑暗,还正经科研人一个朗朗干坤…… 用他的小小身躯,去打压人前一位位德高望重的大佬,去重新审视甚至顛覆他们的成果……这个目標很宏大,很有意思,还很正义,想想都让他热血沸腾。 至於与全世界为敌? 夸张了! 部分数学大佬连全体数学家都无法代表,更別提代表全世界了。 正如骆余磬说得那样,能让自己身心通透,可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骆学姐,你怕了?” “是啊!以你目前表现出的能力,如果真能狠下心做这件事,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 “別怕,等你实现了自己的目標,解决了黎曼猜想,不就可以无所畏惧了?” “关键是我还没实现!” “那你加油!我先走了,不瞒你说,我现在感觉全身上下满满都是学习跟奋斗的动力,谢谢你啊,骆学姐。”说完,乔源打开车门,便扬长而去。 骆余罄则依然坐在她的驾驶位上侧著身子,看著乔源的动作,竟然莫名其妙的比以前凭空多了几分藩酒跟酒脱的味道。这也让骆余罄的表情严肃,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 毕竟是让这小子更有奋斗精神了…… 大佬们还是会开心的吧? 应该……会吧? 对啊,只要乔源不变成学术恶棍就行! 就算真成了学术恶棍那也是本性使然,跟她又有什么关係?她又有什么好忐忑的? 想到这里,骆余磬坦然的熄了火,下了车,还吹起了口哨。 乔源並不知道此时骆余罄是种什么感觉。 他只觉得大脑的灵敏度明显增加,思维变得更加敏捷。 果然,身心愉悦能有效提高学习跟研究的效率。这么想来他以前的確有些太佛系了。 兴趣只是最低保障,愉悦感则是產生动力的燃料。 当乔源就快走到研究中心门口时,正好碰到挎著个包,正略低著头的鲁承泽,於是主动抬起手,打了声招呼:“鲁教授,早上好啊,今天天气不错哦。”鲁承泽下意识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眼天色,都已经八点多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今天是阴天吧?” “哈哈,只要心情好,每天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乔源走上前,拍了拍鲁承泽的肩膀一脸阳光的说道。 鲁承泽撇了撇嘴,说道:“你这话就唯心了。” “这才到哪咽?骆教授有句话我觉得说得就很对。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许很噁心,但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这才叫真的唯心呢!”乔源一本正经的说道。 “骆余罄?”鲁承泽確认道。 “是啊!骆教授其实活得很通透。”乔源欣然点了点头。 “嗯……”鲁承泽木訥地点了点头。 “所以咱们没事儿也可以找点乐子。对了,鲁教授,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周教授?” 鲁承泽想了想,说道:“没太多交集。” “那就是不喜欢咯,不如我们一起给他挖个坑怎么样?” 乔源直接给出了建议。 鲁承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沉默半晌后,问道:“挖坑?什么意思?” “导师不是说为了我召开了一场研討会吗?我是主要报告人。周教授一直看我不舒服,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他又是我那篇成果的研发团队组长,到时候肯定要参加吧?我决定在报告会上花点时间,聊聊他之前的成果。所以麻烦鲁教授你帮忙把他之前的重要论文整理下,都发到我邮箱里,我在报告会开始前抽时间研究下。”这次鲁承泽沉默的更久了,都快走到华寧园门口了才问出一句:“周顺义得罪你了?”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有我老师在,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得罪我?但整个燕北数学院加研究中心大概没人不知道他看我不顺眼吧?別说你不知道啊!所以我何必等到他得罪我之后再想著该怎么反击呢?为什么就不能先噁心一下他呢?我又没打算当老好人!而且如果做一件事,能够让你感觉到身心愉悦,那么不但能提高学习的效率,或许还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穫。”两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要分道扬鑣的时候,乔源要继续上楼,鲁承泽则要去右边的走廊。不过鲁承泽在这时候停下了脚步,看向乔源的目光全是探询…… “你受什么打击了?” “没有啊,只是刚刚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打算实践一下。” “骆余罄帮你想通的?” “差不多吧。” 鲁承泽吐了口气,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帮你?” 乔源答道:“一是因为我对周顺义不太了解,不知道他最得意哪项成果。 报告会上时间又紧张,不可能全面评价一遍。如果隨便选择一、两篇杀伤力可能没那么大。二是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標,要完成这个目標得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人站在我这边帮我。我觉得你会是天然盟友。”乔源说完,正色问道:“鲁师兄,你到底帮不帮我?你要是不帮的话,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了。”鲁承泽明显有些犹豫,纠结了片刻才问道:“老师知道不?” “当然不知道。而且別跟老师商量,老师那肯定是老成持重的想法,什么事都跟老师商量还有什么意思?咱们年轻人的事情,自然要用年轻人的方式解决。再说你都是教授了,也该有自己的主见了!”乔源直接搬出了刘重诺的理论对付鲁承泽。 见鲁承泽还有些犹豫,乔源继续开口说道:“不是吧?师兄,你还犹豫? 我不说別的,就说有为那个项目,他那么好的条件研究了两年多没找到办法。 我两个多月就解决了。他不反思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还觉得我让他没面子了。 老师的处理方案却是让他担任我论文的研究组组长,希望以此来缓和我们之间的关係。 你觉得这合理吗?又或者你真觉得周教授的研究推动了数学的发展,功不可没?” 鲁承泽摇了摇头,隨后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后,说道:“行了,別说了,等会我把他最得意的两篇论文发给你。那两篇论文都是专门上过研討会,而且每次聚会他必要提上两句的。我个人认为其实没什么新意。不过你要考虑好,你这次报告会的规格很高,陆院士邀请了很多世界知名的数学家。” 说到这里,鲁承泽神色更为慎重地说道:“你要挑这个时候,哪怕只是很简单的讲上几句,可都是结仇了。”乔源也正色说道:“我知道。但该是我的荣誉,我凭什么要分一些给看我不舒服的人? 想到他作为研究小组组长也要在我的报告会上发言,而且大部分研究还是你做的,我就不舒服。別跟我说他也做了!他研究我的论文,结果我来三天了,他一次都没来跟我討论过。这算什么?总之这会让我念头不通达。我觉得堵得慌了,就会影响我做学术的效率,老师肯定会理解我的。就算老师不能理解我,对面袁老也肯定会理解我。我来第一天袁老就跟我说了,如果这边待得不开心了就去华清。”鲁承泽嘴角下意识地抽了两下…… 果然有退路的人,就能任性。 考虑到对面那位老人家快意恩仇的性子,加上这属於燕北內部纷爭,大概不但不会责备,还会大加讚赏吧?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第一天见乔源,还觉得这傢伙很老实的,跟他是同类人来著。 就昨天没见著,怎么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变得睚眥必报了? “行了,那我先走了啊,今天任务还挺重的。对了鲁师兄,论文標题直接发给我,我累的时候就抽空研究下。have a good day!“说完,乔源衝著鲁承泽隨便挥了挥手,便哼著歌上了楼梯。 鲁承泽则在原地站了一会,看到又有人朝著这栋楼走开,迈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今天他没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开始研究,而是登陆了数学院的办公系统,从学校通讯录里找到了骆余罄的联繫方式,然后直接打了过去。“喂,哪位?” “你好,骆教授,我是鲁承泽。” “鲁教授?你好,有事吗?” 鲁承泽犹豫了一秒,然后乾脆单刀直入的问道:“你是跟乔源聊了什么吗?” 对面也沉默了一会,反问道:“我们聊的挺多的。你为什么问这个?” “乔源刚刚让我挑出周顺义最得意的论文发给他,他打算在八號的报告会上,做报告的时候顺便挑些问题出来。”鲁承泽言简意賅的將乔源的打算告知了骆余罄。 这次骆余磬也沉默了很久,开口时,探討起了哲学。 “鲁教授,你觉得人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鲁承泽说道。 “我其实也不明白,怎么就成这样了。我想让乔源给自己定个目標,所以昨晚讲了一些自以为是的道理,没想到效果挺好。虽然他现在找到的目標跟我的意思有点偏差,不过无所谓了。不管如何,我觉得现在对於乔源来说,有个確定目標,总比完全没有目標好。还有事吗?”“没事了,再见,骆教授,我掛了。”说完,鲁承泽便果断掛了电话。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没必要一定得问得那么明白。 於是鲁承泽按部就班地点开学校的文献库,在搜索栏输入周顺义的名字,找到那两篇周教授最得意的文章后,把標题复製了下来,然后打开邮箱,发给了乔源。 本来用微信也可以的,不过鲁承泽还是选择了邮箱。 乔源都用上盟友这个词了,他也没必要瞻前顾后。 反正他看周顺义也不太顺眼。 这一刻鲁承泽甚至想起了,几年前他博士毕业的庆功宴上,他去上厕所时正好跟这位教授碰上,周顺义酒后对他的选择指手画脚时说的那些话。……干嘛要死守在燕北?年轻就要出去见识一下,学习人家的先进思想……你看看人家舒尔茨的成果。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吧,真正的学术前沿、最先进的思想,全都在大洋彼岸呢!! 只有最优秀的培养机制,才有孕育这种顶尖年轻数学家的土壤。这么多年了,你见过哪怕一个燕北培养出的菲尔兹奖吗?”其实他当时还挺想说一句:“关你屁事。” 不过忍住了。 无非是之后两人之间少了交集而已。 当然之后让他不爽的事情还有不少,只是鲁承泽不太喜欢表达。 既然现在小师弟想要做点什么,那就做吧。 陆院士就算生气了,还真能把两人都给赶走? 想通之后,鲁承泽便按部就班地打开了电脑上的资料开始工作。 只是心底隱隱开始期待起即將到来的报告会。 乔源此时也正坐在办公室里瀏览邮件。 不得不说,鲁师兄这么操作挺好的。一打开电脑,邮箱就直接弹出来,只需要输入一个专用密码就能打开了。不得不说看邮件还是有好处的。经常能有好消息。 比如米歇尔塔尔格兰德的回信。 这位刚拿到阿贝尔奖的大佬同意了来华夏参加这次报告会,甚至还邀请了一位朋友,所以需要两封邀请函…… 第154章 別找理由,菜就是菜 在今天之前,乔源其实对即將到来的报告会没什么太大期待。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他觉得解决勒让德猜想纯粹只是个巧合,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当时给他带来的正反馈,甚至还不如他苦思两个月,解决了有为的雅典娜凝视问题。 但有了人生目標之后,乔源的想法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希望三月的这场报告会规模越大越好,规格越高越好,来的数学家越多,地位越高越好。因为这样,净化学术圈的效果自然能更好。 而且乔源还发现,他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充满了激情! 包括给米歇尔塔尔格兰德的回信,都是热情洋溢的,状態跟之前他没有目標时完全不同。这么看来,乔源觉得曾经的自己就跟条成鱼没什么区別。 不管是学习,还是研究,其实都挺被动的。无非是好奇心跟兴趣支配著他。 但有了奋斗的目標之后则完全不同了! 现在做任何相关的事,不只是兴趣,更多的还是热情跟干劲…… 当然,也许其中有些是错觉。 主要是乔源很少上网,所以他不懂一个早已经被无数网友总结出的浅显道理,那就是人在做坏事儿的时候,往往是最有激情的。给米歇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回信,又把其他邮件过了一遍,乔源便快速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没办法,现在的他只感觉大脑仿佛被什么激活,始终处於一种极为亢奋的状態。 不用来深度思考,简直就是最可耻的浪费。 乔源此时思考的內容,就是那个违背了当前物理图景的信號。 这么积极,当然不是为了诺贝尔奖。而是期待著论文见刊后最后加的那句话。 时间维度上的诡异演化,意味著吸收体的强度跟轮廓在以一种非周期,还看似隨机的方式波动。所以肯定不是单一而稳定的气体云。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影响到了这一点。昨晚乔源已经將那段数据跟正常数据进行了比对,也被刘重诺科普了一通。 自然知道在这种超高解析度之下,吸收线不光滑且分裂成一系列离散的、等间距的齿状结构,这种现象在宏观的星系际介质中属於绝对的非正常情况!当然此时的乔源不会去考虑物理层面是怎么回事,他需要搭建一个数学框架。 让那些反直觉的数据能够在这个框架里变得自治。从而分析出到底是什么影响了这一切。 最好的方式自然还是通过数据反推出这个群的结构,就能构建出描述这个吸收体的新波动方程。此时的乔源思路极为清晰。 他直接把昨天看到的那些数据归纳成了时空-频谱的標量场。 也就是中0:txq→r t自然是时间,q则代表著频率区间。 也就是乔源直接將观测数据映射为了一个標量场心0。也是为那个吸收体建立数学模型的第一步。通过这种方式乔源把一个物理问题转化成了他所擅长的领域:数学问题。 用数学语言描述就是,当函数心0表现出特定奇异行为时,能否构造一个最小数学框架,让中0能成为该框架下某个方程的一个特解或扰动解。当然这也是最简单的一步。接下来就是这个数学问题该从哪个切入点开始解决。 乔源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两种思路。 第一种方法是硬解,通过尝试刻画方程可能具备的几何与拓扑不变量,直接从对称性的最高层面直接锁死这个未知方程的形態;第二种则是构造一个持续同调,用於识別数据的拓扑指纹。 不过乔源脑子只转了一圈之后,就果断选择了第二种。 没办法,第一种方法过於玄乎了,不但计算量很大,而且会极为复杂,哪怕有超算都不一定能算清楚,而且风险很大。主要是第一种办法他得先假设这个未知方程具备最高对称性,然后再从这个对称性出发,去推导出所有可能的方程形式……这不但需要灵感,还需要太多的运气,跟赌博没什么区別。 第二种则有现成的数学工具可以使用,要简单许多。 当然这里的简单也只是相对而言。得看是谁来做。 確定了方案,接下来思路就顺畅了。 第一步自然就是將时间序列数据直接转化成高维空间中的点云。 很快乔源便通过时滯嵌入构造了一个点云pcr*d。 给定了时间序列”(t)后,其中每个点自然就是pi=(l(ti),i(ti+6),…,i(ti+(d-1)6))也就是说每一个点pi是一个d维向量。 它的第一个分量是时间在ti时刻的强度i(ti)。 第二个分量则是延迟了七时间的强度“(ti+t)。 以此类推,一直到第d个分量“(ti+(d-1))。 通过这种方式,乔源直接將一维的时间序列,展开到了d维的空间中,並直接重构出了系统的运动轨跡。当然如果是刘重诺的理解,大概就是乔源正在捕获动力系统的相空间结构。 毕竟乔源是纯数学视角,正在做的事情只是通过映射构建了一个几何对象。 接下来就简单了,乔源开始计算持续图。 乔源直接连上有为实验室为他提供的伺服器,选择了高度优化的tda库,开始使用体素网格採样。反正他只需要保留数据的大尺度拓扑结构这些特徵。而针对vietoris-rips復形,减少点数能够指数级的降低计算复杂度。对於这个点云p来说,只要基於vietoris-rips復形来建立滤流,进而计算它的持续同调,就能得到带有数据拓扑指纹的持续图。通过这种方式,很快乔源便推断出底层数据流形w的拓扑类型。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这其中竞然还包含了一个非平凡的环。 这让乔源感觉超级振奋! 因为当出现非平凡环,意味著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眾所周知的周期性; 另一种则是这个动力学系统的相空间本身的拓扑结构就不是简单的球体,而是包含了一个孔洞的復形,比如环面。这也表明他分析的没错,这玩意儿极有可能拥有某种隱藏的对称性,又或者是一个拥有內在拓扑约束的动力学系统。总之乔源几乎敢肯定这段数据大概率不是一段因为仪器bug產生的噪音,而是具有拓扑结构的正经研究对象。毕竟因为仪器bug產生的数据出现这种巧合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这么说吧,这概率甚至要低於花两块钱买了一张彩票,结果直接中了五百万! 换言之,如果数据真是bug,那刘重诺完全可以去买彩票了! 不中个大奖都对不起他春节不回家的努力。 当然对乔源来说,这个非平凡环的出现,意味著之前他只是感觉这种方法可行,现在他几乎可以確定这套方法是正確的。是谁说的微观原理不能用於分析宏观世界的? 兴奋过后,乔源突然就觉得肚子饿得让人心慌…… 这让他很困惑。 毕竟他压根没感觉时间过去多久,最多应该也就是个把小时的样子。 而且早上他还吃得挺多。 骆余罄给他带了两个包子、一根油条还有一杯豆浆。 別小看这几样吃食。畅春园下麵食堂里包子很大,一个恨不得比乔源的拳头还大一点。 结果一看时间,乔源有些晕。 他感觉从早上他走进办公室开始算最多过去了一个小时,谁知道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虽然以前他也经常有时间过去很快的感觉,但从没有像今天过得这么快…… 这让乔源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某些人经常饭都不吃了。 时间过得太快,都让人反应不过来。 不过他是真不能不吃饭。反应过来那种飢肠轆轆的感觉,让他根本没法再次进入刚刚那种完全专注的状態。於是乔源直接衝出了办公室。 没办法,距离他最近的食堂一点半之后就不剩几个窗口了。 学校太大,走路本来就要十多分钟,天又太冷,他又不想天寒地冻的骑个车。 只能说京城什么都好,就是冬天的气温低了些,导致风的杀伤力太大。对南方人过於不友好。当然燕北大学也有那种全天营业的食堂,什么时候去都有吃的。 只是距离研究中心又稍微远了点,乔源不想跑。 等到乔源已经能看到食堂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刘重诺提溜著他的饭盆,掀开厚重的门帘,从食堂里走出来。当他看到阶上的乔源时,脸上明显露出惊喜的之色。 “哥们,真巧啊,咱俩有缘啊!” “真是巧遇吗?”乔源瞥了眼这货,隨口应了句,便直接进了食堂。 没时间理这傢伙,他得先填饱肚子。 不过他也没低估刘重诺的不要脸,这傢伙跟在了后面。 “半斤米饭,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加个鸡腿。” 饿急了的乔源,指著菜盆里剩得多的几个菜,就是一通瞎点。 反正他不挑食,尤其是饿的时候,什么都能吃得下去。 而且说实话,燕北食堂的菜品不管是质量还是分量,比江大还是要强不少的。 要说有多好吃,倒不至於。但不管点什么菜味道都还过得去。 打好了饭,乔源正好刷卡,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刘重诺已经把自己的校园卡拍了上去。 “哥们,我请你吃。”刘重诺舔著张脸在旁边笑著说道。 乔源也没客气,端著不锈钢餐具直接找了个最近的桌子坐下。 午饭时间基本上已经过了,食堂里人不多,桌上也没人,刘重诺很自然的跟著坐了过去。 “怎么样?哥们,今天想过了没?我那个破项目你觉得有没有搞头?不瞒你说,我已经做好准备在论文最醒目的末尾位置,写上我是傻逼了!”乔源自顾自的吃著东西,没理这傢伙。 一直到那种饿得心发慌的感觉终於消退,乔源才侧头瞥了眼旁边满脸堆笑的刘重诺,含糊地说了句:“起码我已经能確定那些数据不是bug了。”一句话把刘重诺给说愣住了。 “啊?不是,哥们。这还能有办法確定?你怎么確定的?你走上去天眼那儿检查了一遍设备?”乔源慢条斯理地说道:“依据是数据逻辑一致性和拓扑学底层原理。对了,你们学天体物理的需要学拓扑学吗?”“不是必须要学,不过专业选修课里倒是有的。我还没来得及选,对了,我们学过广义相对论的时候接触过流形跟一些基础拓扑概念,另外我还学了点微分几何,能不能算不算懂一点?” 刘重诺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源鄙夷地说道:“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你都没系统学过代数拓扑和拓扑数据分析,我跟你讲了你也听不懂的。就你还好意思说风骚人物。拓扑学这么重要的专业课程,你都不去选修,你选修了些啥?”刘重诺立刻叫冤道:“不是,哥们,我才大三啊!拓扑学本来就是属於高阶选修课。 而且我选修了微分几何,这俩不是有点相通之处嘛。再说我还有其他课程要学啊。 数学物理方法我总不能放弃吧?数值分析跟计算物理,也必须得学吧?拓扑学的排序对我的专业来说得靠后啊。而且你知道我们课程密度有多高吗?前两年要学四大力学、基础天文、计算机、数据结构、实验基础、物理核心、天体导论……”刘重诺话没说完,便被乔源冷笑著打断:“嗬嗬,別给自己找藉口了。菜就是菜,物理学院课再多能有数学院的课多?正常来算我今年也是大三,为什么我能来读博?因为本科以及硕士阶段所有数学必修跟选修课我都已经全学完了。甚至博士阶段才接触的东西我也都学过了,你呢? 拓扑学跟李群都还没学,你还研究什么天体物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两门课你都没学,我把数据给你分析出来了,你大概率都看不懂的!”刘重诺一脸茫然…… 隨后恍惚的问道:“不是,哥们你做数据分析还用到了李群?这还能跟李群扯上关係了?” 第155章 假傻X真傻√ 乔源没理会刘重诺的问题,而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刘重诺在恍惚之后,突然发现此时的乔源跟昨天完全就像两个人了。 昨天还是挺好说话的一个靦腆男生,攻击力怎么突然就爆表了? 不对,还不是此时,早上两人聊微信时,这傢伙的回覆就已经满满都是火药味。 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更让他如百爪挠心的是,乔源敢如此肯定的说那些数据不可能是bug,必然是经过推导的。但到底怎么推导的,这傢伙却不肯说…… 好吧,也可能是他真听不懂。 不过听不懂归听不懂,求知慾还是让他忍不住守在乔源身边。 其实也不止是求知慾,更多的可能还是对课题的执著追求…… 於是乔源虽然不理他,他也稳稳的坐在乔源旁边,等乔源终於吃完饭,回研究中心的时候,又默默的跟在了乔源身边。 直到走到一个分岔路口。 乔源古怪的看向身边的刘重诺,隨后抬手指了指另一条路:“喂,你们教学楼在那边。” “嘿嘿,我跟著你去看看是怎么分析的嘛,而且下午正好是计算课,我早就自学完了,去不去没啥关係的。” 刘重诺陪著笑道。 乔源实事求是的说道:“你真看不懂。” “没事儿,我就隨便瞅两眼就走,保证不耽误你时间。” 刘重诺可怜巴巴的说道,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乔源身边。 事实证明只要脸皮够厚,往往真能无往不利。 乔源也著实没办法,总不好硬赶。 虽然学术上乔源觉得能碾压这个傢伙,但从武力值考虑,两人之间的差距大概率能忽略不计。旁边刘重诺明显是个话癆,得到了机会,又开始了。 “再说你刚才都把我骂得那么狠了,我跟著你去看看就当我补偿我受伤的小心肝了。”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我去,哥们,你难道不觉得你把你为什么现在能读博的原因讲一遍就是在骂人吗?” “那难道不是一个稍微聪明点勤奋点的人就能做到的吗?” 刘重诺撇了撇嘴,说道:“臥槽,哥们,你这可骂的更脏了。” 乔源笑了笑,懒得再搭理这傢伙。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研究中心。 刚进门没几步,乔源便看到自家老师从全斋楼里出来,门口停著一辆车。 他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陆明远便看到了,冲他招了招手。 乔源直接走了过去,让他没想到的是,刘重诺还是跟在他身边。 “老师,要出门?” “嗯,下午科学院那边有个重要会议要主持,要过去一趟。这是你认识的新朋友?” “他就是刘重诺,我昨天跟您提过的。”乔源隨口介绍了句。 刘重诺连忙打了声招呼:“陆院士您好,我去年专门来这儿听过您的讲座。” “哈哈,我也听说过你。上次跟你们院长一起吃饭,他还专门提过你,你也算是给学院长脸了。”陆明远明显心情不错,夸奖了句。 刘重诺连忙受宠若惊地回应道:“谢谢陆院士!” 陆明远笑了笑,又很隨意地开口了。 “不过我记得你们搞天体物理的跟数学院是有合作协议的。华夏天眼那边过来的数据,如果需要理论支持,院里应该有专门的教授能帮你们分析。 你倒好,放著学院那边的阳光道不走,打上我学生的主意了。该不是你那位导师在背后给你出的餿主意吧?专门来研究中心找免费资源啊?” 刘重诺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一脸苦相地抱屈道:“真不是啊,陆院士。数院的教授我都找了,他们搞不定也就罢了,还说我发现的那些数据可能是bug! 我是真被逼得没办法了。您应该知道我能拿到这个项目,还是因为之前那个发现,如果真是bug,那我之前的发现可能都有问题。 他们这不是扯淡嘛。而且真要说到对数学的理解,我觉得还得是研究中心啊!这里的博士都不知道比那边的教授强到哪去了。” 陆明远摇了摇头,抬起手点了点刘重诺,笑骂道:“胡闹。数学院跟研究中心本就是一体两面,互为唇齿。你要这么瞎说,小心数学院的教授找你麻烦。” 刘重诺立刻说道:“不是,陆院士,我真心这么认为的。钱教授非说我那段数据很可能是non-ideality或者射频干扰导致的bug。 但乔源只分析了一早上刚刚就告诉我,这绝对不可能是数据出了bug!!这不立刻高下立现了嘛!”刘重诺话音落下,陆明远看向乔源,问道:“你早上又去他们实验室那边了?” 乔源摇了摇头,答道:“没啊,我就在这边分析的。” 听了这话,陆明远眉头皱了起来,又严肃的看向刘重诺问了句:“你给乔源的数据有没有脱敏?”听了这话,刘重诺连忙说道:“没问题的,就是还在embargo期,不过也没两个月了,所以我才急啊。要是还没结果,这批数据都要进公共资料库了。” 陆明远神色缓和下来,隨后看向乔源问道:“你怎么能肯定那些数据不是bug的?” 乔源言简意賅的答道:“我把关键几个数据点,构建了一个点云,重构了运动轨跡,並基於vietoris-rips復形建立滤流,然后计算持续同调,从而推断出了底层数据流形m的拓扑类型,然后发现其中包含了一个非平凡环。” 陆明远再次皱起了眉头问道:“確定包含了一个非平凡环?” 乔源很肯定的点头答道:“確定。” 陆明远再次问道:“那persistence呢?” 第156章 註定震惊全网的画面 刘重诺走了,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不过乔源没有同情。 正如骆余馨之前说的,菜就是原罪。 而且他也是靠努力才有现在的知识广度。 如果刘重诺能跟他一样努力,小学阶段就开始努力学习诸如线性代数,高等代数,微积分,数学分析等等这类基础的数学知识。 这样到了初中低年级就可以开始接触点集拓扑、复变函数、抽象代数这些更高级的数学知识。以上內容都了解了,就可以正式学习拓扑学、微分几何、代数几何这些更抽象的內容。 等到了高中阶段,还能扩充知识的广度,去大概了解前沿的数学方向。 那么现在到了大三,看懂他写的东西轻而易举。 所以只能说小学不努力,大学徒伤悲。 有时候回想起那个时候,乔源都觉得自己很努力。 小学八点才上学,他都是每天准时十点睡,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 这个作息习惯一直坚持到他读高中。甚至寒暑假都没变过。 那时候最难过的也是每年寒暑假。没办法,那时候老爹经常逼著他玩游戏。 他还记得老爹之前玩cs时定的任务,必须要打排位带老爹上到某个段位才能去做別的。 后来转吃鸡后,又要吃至少三次鸡才能去看书………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因为乔国庆会主动把那一大堆让人糟心地寒暑假作业给揽下来。 不过这个包揽並不是乔国庆真会从头到尾把暑假作业写完。而是前面写两页,最后写两页,让乔源就这么交上去。 如果被老师发现了,他就主动去学校帮乔源兜底。 总之看到刘重诺的落寞,乔源觉得他还是应该感谢老爹的,当然最需要感谢的还是当时的自己。不过乔源很快就没感慨了。 而是再次全身心投入到未完成的研究中。 上午已经推导出数据流形m的拓扑类型,还確定了存在一个隱藏周期为l的极限环,接下来就是从拓扑到代数了。 简单来说就是从之前的结论中去推导对称性群。 確定了m包含一个稳定的环,乔源便开始考虑m的万有覆盖空间m“,其结构为r^d。 而覆盖变换群是整数群z,也就是u(1)的离散化。 不过此时摆在乔源面前的问题是这个离散谱实际上暗示了动力学被限制在一个紧致的空间中。所以他还得考虑比u(1)更大的对称群。 在考虑动力学在相空间中生成的向量场x,围绕极限环floquet理论表明,线性化算子的谱是离散的。这种离散谱的等间距特性,是谐振子型哈密顿量的典型特徵。 由此乔源推出了一个结论。 系统的有效李代数geff同构於海森堡李代数h3。 根据海森堡代数的標准形式,就能导出关係式:[[x, p]= i \hbar k, \quad [x, k]=[p, k]= o显然这个代数比u(1)更大,这也说明这个代数结构能够自然地导出乔源所观测到的离散谱。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海森堡代数搭个桥,把拓扑学的环与量子化的离散谱相关联。 接下来就是乔源思路中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步了。 引入非交换几何来构建一个新的时空。 这一步也是乔源整体解题思路中最大胆同时也是最具顛覆性、最不讲道理的一步。 但也正因为完全不讲道理,所以绝对是全世界无数物理学家打破脑子都想不到的方法。 先预设一个猜想再说。 同一时间,陆明远刚坐在主席上发表完讲话。 然后下意识看了眼就坐在他旁边的袁意同。 他今天受邀来参加的是在华夏科学院大学雁西湖校区举办的基础数学人才培养与交叉学科青年作者研討参加会议的主体是科学院、燕北、华清以及周边几所重点高校跟科研院的青年教授、研究员、博士跟博士后们。 其实前天突然接到邀请前,陆明远也很意外。 因为这次会议的主办单位是华夏科学院跟京城雁西湖应用数学研究院。 而且全世界都知道袁老还掛著雁西湖研究院院长的职位。 虽然两人也在同一个场合出现过。比如去年的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上。 袁意同跟陆明远也都参加了上次会议。不过iccm毕竞会议规格摆在那里。 而且那次会议上两人並没有多少互动。 但这次的会议虽然理论上说也很重要,促进华夏新一代年轻数学家的交流嘛,但规格自然没法跟iccm相提並论。 不过陆明远还是乾脆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两人都已经通过两次电话了,人家主动邀请还不去,就显得他太没肚量了。 让陆明远没想到的是,这次是圆桌会议,主办方还把两人的位置放在了一起…… 虽然理论上並没有什么不对。毕竞两人都可以算是目前华夏数学界的扛旗人物,但这种安排曝光出去,必然又会是大新闻。 哪怕是刚刚发表讲话的时候,陆明远都还在想著袁老这到底是想闹哪一出。 等他关了话筒,其他人正式开始发言討论的时候,袁老突然侧头低声问了句:“下周日的研討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了这个问题,陆明远瞬间恍然。 这次乔源的研討会组委会是给袁意同发了邀请函的。 只是目前还並没有公开。 因为最终邀请名单要等明天才会公布。 从某种意义上说,谁先邀请谁参加对方举办的活动,代表著谁更有格局。 当然如果往深了想,这次安排两人是坐在一起,而且是会议室里最中心的位置,还在会议上窃窃私语。那在燕北举办的研討会上座位该如何安排? 是不是还应该坐在一起?当然更合理的安排还是乔源坐在中间,两人分別坐在两边。 再想深一层,鑑於袁老曾经是他的导师,会议上留张照片,是不是坐实了这就是一次老中青三代数学家的接力传承? 乔源是我学生,你是我曾经的老师,所以论辈分乔源还得叫你一声师祖,对吧? 老爷子都一大把年纪了,思维还是那么縝密……… 没办法,数学界可能是最讲师承谱系的学科。 物理、化学这些实验科学,学生跟导师分道扬鑣是经常的事情。 因为很多时候物理、化学这些科目的研究底层逻辑都是根据先是规律来的。 但数学不一样。 有人评价数学是唯一一门活在过去的学科。 哪怕是两千年前的欧几里得定理到现在依然是必须遵守的公理。 因为数学更注重那些抽象的思想,追求的是逻辑上的可能,所以讲究一个师门传承。 微分几何对不对?当然对,因为能逻辑自治。 但这並不能说明纯粹的代数几何就是错的,因为在其框架下也能逻辑自治。 所以梳理全世界的数学家,很容易就会把门派梳理清楚。 从欧拉到柯尔莫哥洛夫再到佩尔雷曼,从柯西到庞加莱再到布尔巴基学派…… 学术衣钵的代代相传,传递的不止是知识,更是数学思想。 哪怕国內也是一样…… 当世界数学家齐聚一堂的研討会上,袁老跟他往那一坐,自然而然的袁-陆-乔的学术传承链,就会被刻印在参会所有人的脑子里,然后传遍全世界。 薑还是老的辣……… 当然他也可以任性,安排座次的时候故意隔开。 但今天他来人家袁老的主场开会了,近百位年轻一代数学佼佼者们都看到了袁老不但把他安排在身边,还在会议上闭麦亲切交流。 等他邀请袁老去了燕北,却把曾经的老师晾到一边,那心胸格局真就是高下立判。 虽然还没盖棺,但已经可以下定论了。 这特么是阳谋啊! 是的,一瞬间的功夫,陆明远已经把老人家的想法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没用,而且此时他还得陪著笑脸回话。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邀请函已经发了七十多张。接待工作也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嗯,要好好准备。这是孩子第一次跟世界学术界接触,你回去要多鼓励下,不要怯场。”“您放心好了,乔源这孩子心理素质还是很强大的。” 袁意同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前天我跟格兰维尔聊了聊,他也感觉很可惜。那篇论文发表的晚了些,不然乔源本来肯定可以拿到柯尔代数奖。” 陆明远笑了笑,答道:“是啊,可惜了。但没办法,柯尔代数奖得主都是年底公布,那时候论文还没发表。不过也无所谓。乔源还年轻,三年之后也才24岁。” 袁老认真回道:“三年后他需要做的是要衝击菲尔兹奖了。今年数学家大会肯定赶不上了,但如果5030年还拿不到,你这个导师就要做检討了。” 陆明远点了点头,在这个问题上,两人的想法还真是差不多的。 於是又忍不住问了句:“对了,袁老,icm5030申办工作还顺利吗?” 菲尔兹奖是在国际数学家大会icm上颁发,这场全世界所有数学家的盛会每四年才举办一次。而且在全球各个国家跟城市轮流举办。有意举办的国家会向当届大会组委会提交申请。 组委会则会综合考虑各个申办城市的情况,擬定一份名单在大会上投票。 然后由国际数学联盟成员国代表投票选出下届会议举办的地点。 这次华夏正是由袁意同牵头组建了申办委员会。 今年正好就是大会年,所以申办工作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七月份大会召开的时候,就会確定5030年的会议在哪举办。 如果没有乔源,陆明远对於华夏能否举办icm5030还没那么上心。 但考虑到乔源想在下届会议上拿到菲尔兹奖,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为icm举办国的数学家能够在国际数学联盟的执行委员会有更高的话语权。 作为东道主国还能有更多的机会安排本国数学家进入icm的组织委员会、参加各种卫星会议以及纳入特邀报告人名单。 这些都是成为会议东道主国的潜在福利。数学家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更別提菲尔兹奖的颁奖典礼一般就在大会开幕式上。 首位华夏国籍的菲尔兹奖获得者能在华夏领奖,本就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具体的科学技术应用已经出现了东升西落的趋势,当基础理论科学也开始出现这种趋势,对整体学术界信心的提升自然是极为巨大的。 更別提乔源还那么年轻,放眼全世界都属於新生代数学家。 “放心吧,现在还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成功率起码也有八成。” 从某种意义上说,陆明远想的没错。 虽然会议现场,一位年轻数学家正在发言,交流分享著研究近况跟心得。 参会的年轻数学家们看上去似乎也听得挺认真。 但很多双眼睛还是不自觉的瞟向了坐在中心位置的那两位大佬。 甚至还有人偷偷拿起手机录下了两位大佬在会议上关闭麦克风交头接耳的一幕。 会议上的这种私下交流往往是关係极为亲密的表现。 这就很让现场的年轻数学家们震撼了。 毕竟都是数学圈里的。会议现场有些四十来岁的教授甚至还亲身经歷过世纪初的那场学术论战。这么多年两人就算在公开场合一起露面,也没有过如此亲密的私聊啊! 今天这是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位置安排在一起就够诡异了,现在还玩私聊? 这是完全放下恩怨,冰释前嫌了? 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跟华清袁意同数学科学研究中心要是真能放下曾经的隔阂,开始战略结盟,那对於华夏数学界可是有深远影响的。 要知道这两位大佬代表的从来不止是两个人。 袁老在全球数学界都极具影响力,学生跟合作者遍布全世界。 陆明远则是燕北数学领域的扛把子,学生跟徒孙占据了华夏数学界半壁江山。 两人要是真亲密无间了,其他高校、数学研究所再想要抢蛋糕,难度必然呈指数上升啊……好好地年轻人学术分享会,两位大佬直接来次官宣? 要不然你们还是赶紧现场吵一架吧,让大家都安心好不好? 第157章 这傢伙想要双圣杯?! 会议是下午五点结束的。 袁意同跟陆明远在会议上闭麦后窃窃私语的图片跟视频,是三点多就被发到网络上的…… 最开始只是在朋友圈,然后不知道怎么地,就出现在了微博、b站、头条、懂乎、抖乐小视频……不同时代的人,思维模式从来都不是相通的。 大佬把年轻人放心上,年轻人把大佬们掛网上,顺便玩梗。 “报告老师,上课有人交头接耳。” “袁老有人胁迫您了吗?是的话您就眨眨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啥,但感觉他们在密谋让我毕不了业。” 更有甚者直接把两人p到了经典电影《教父》的画面里,还给两人配了词。 经典的暗金色调背景,两人坐在舒適的皮椅上,手上还端著高脚酒杯。 袁老:“我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陆明远:“为了华夏数学界的和平!” 最先被勾起兴趣的自然是一帮大学生们,眾所周知新生代的这些大学生,玩梗是最为专业的,且充满了想像力。 於是本就到处在找十万加爆款量新闻的自媒体人们,也闻著味儿跟了过来。 秉承著开局一张图,內容全靠编的传统,各种各样的人都开始轮番上阵解读两人在聊些什么。没办法,主要是太好发挥了。 两位大佬都闭了麦,其他人都离得远,聊了些什么旁边的人根本就听不清。 而且两人都是侧著头。 能拍到正脸的位置,拍张照片都要躲躲藏藏的,更別提录像了。 敢录像的大都又是坐在后面一圈的,所以大家都是猜,自然也就无所谓编不编的了… 甚至还有人开始逐帧分析两人的微表情…… “袁老皱了下眉头,恐怕数学界又要出大事儿了!” “陆院士笑了,他竞然笑了,难道跟老师的较量稳占上风?” 伴隨著自媒体人的传播,话题又开始出圈,吸引来更多的有才的网友。 就在会议结束没多久,在抖乐小视频里,两人完整私聊录屏里排第一位的评论火了,短短一小时被点讚3万多次,然后火速出圈,被到处引用。 “成语:袁陆时刻。该成语主要用於形容当大人物开始密谋时,小人物只能在旁边乾瞪眼的无力感。例句:这是歷史上又一次袁陆时刻,当时的人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將经歷什么。” 直接效果就是,陆明远还在车上,手机就开始玩命的工作。 微信,电话就没停过。 有试探的,有直接问怎么回事儿的,还有开玩笑的…… 但不管如何,陆明远可以確定的是,袁老的意图肯定是达到了。 好不容易把需要回復的信息都回了一遍,又有电话进来。 陆明远看了眼,挺好,已经被发配到江大的王源之也来凑起了热闹,只能说网际网路时代消息传得果然够快。 会议刚散场,整个华夏都知道了。 “源之,你也来凑热闹?” “哈哈,真不是凑热闹,我单纯就是好奇。袁老这到底是跟你商量了些什么事情?” “没什么。袁老说想趁著晋升资深院士之前,把重要国家级的基金跟奖项,都留在燕北跟华清內部消化了,儘量不外流。” 陆明远一本正经地说道。 压力有点大了,看到是知根知底的自家师弟,院士大佬也开始胡言乱语,解解压。 对面沉默了片刻,说:“嗯……要不你等等再说一遍,我这就去开下录音。” “哈哈……,不说笑了。除了聊那孩子你以为还能说什么?袁老这是將了我一军啊! 下周日的研討会,我还打算让你跟我和乔源坐一起的。毕竟乔源在江大读书那两年,你在江大数院担任院长。 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不用想了,那个位置还是得留给袁老,不然就是我们这些做学生的不懂事了。”对面王源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得了吧。別给我画饼。那孩子能別记恨江大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记恨应该不至於,回头我会跟他聊聊。” “对了,乔源去了京城还习惯不?” “能有什么不习惯的?就是人还没个定性,来了没几天又是搞了个人工智慧兴趣小组,又是去给人做天体物理数据分析。 我打算晚上回去就亲自跟他谈谈。之前明明暗示过谭教授,谭景荣应该跟这小子聊过,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尽反著来。” 陆明远有些无奈地说道。 “嘖嘖嘖,原来乔源过得这么充实啊。难怪了。他走之前我还跟他说有抽时间可以去找找我那个闺女,他估计也是当成耳边风了。” “哦?你家知行今年是上大四了吧?” “都研一了,陆院士。” “哦,想起来了,她还在人大?” “嗯。” “我觉得吧,两人不大合適。知行的性格我见识过,还是过於要强了。” “陆院士,现在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更別提你就是乔源的老师而已,怎么,还能干涉他以后喜欢什么样的?说不定乔源就喜欢要强的呢?” “我什么时候说要干涉了?这事儿反正我不会提。下周你也要来参加研討会,自己跟他说吧。不过我认为乔源现在最好不要急著谈恋爱。最好是先拿个菲尔兹奖,这也是袁老的意思。”“我觉得还是別给孩子太大压力,顺其自然更好。” “行了,又不是你学生,別瞎操心。”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对方便掛了电话。 陆明远也懒得再理那些纷杂的消息,直接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 抬起手揉捏起眉心。 乔源这孩子本来想放养的,看来放养还是不行啊…… 乔源当然不知道一场早已经定好时间的研討会,能让两位大佬提前一周就开始博弈。 更不知道老师跟袁老在会议上窃窃私语的视频,已经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毕竞他很忙。 中午的语境让乔源以为老师晚上回来是要跟他聊天体物理数据的事情,所以他打算利用一下午的时间,把大体的思路都给弄出来。 这样晚上才好做匯报。 一下午都是高强度的工作,中间去食堂吃了顿饭,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钟,电话才响了起来。“我回办公室了,你现在就过来吧。” “好的,老师。我马上就过去。” 放下了电话后,乔源也没急著出门,而是先把电脑上思维导图又花时间整理了一番,这才拿起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研究中心並不大,几分钟后,乔源便走进了陆明远的办公室。 “怎么这么久……你抱著个电脑干嘛?” 看到乔源抱著电脑走进办公室,让陆明远愣住了。 乔源疑惑的问道:“您中午不是说要听我匯报解决刘重诺那个问题的思路吗?都在电脑里啊。”陆明远想起来了,他中午好像的確是这么说的。 不过那是因为刘重诺正好就在旁边。他便借这个由头说上这么一句,只是让对方知道他会记得这个事情,没想到自己这个学生也是个实心眼,又当真了。 不过无所谓了,最多今天晚点回去。 陆明远点点头,说道:“这样啊,那你先谈谈吧。” 乔源一点也不客气的直接走到陆明远身边,把电脑就放到桌上,然后打开电脑。 “你去把凳子搬过来,坐在我这边说。” 见乔源勾著腰站在身边,陆明远开口说道。 “哦,那您先看啊。” 陆明远抬起手,隨意的放在滑鼠上,漫不经心的看著。 脑子里还想著该怎么跟乔源谈科研要有侧重点的问题。 虽然一般来说博一其实没那么严格的要求,但乔源的情况不一样啊。 而且他已经让乔源加入他跟谭景荣合作的重要课题组了。 也就是他跟谭景荣说的针对一般极化流形上常標量曲率度量的存在性与代数k-稳定性的研究。在陆明远看来,现在乔源最需要做的应该是抓紧熟悉相关內容,进入状態后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一课题的研究上。 这可以说是陆明远为乔源钦定的课题。 陆明远希望乔源能够解决这一课题下的终究问题,也就是在一个极化流行上,是否存在常標量曲率凯勒度量,等价於这个流形在代数意义上的k-稳定性。 这个问题的在数学界的分量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它解决的是近代几何学最根本的存在性问题。 乔源如果能给出一般情况下的完整证明,毫无疑问会成为周期內菲尔兹奖最有力的竞爭者。最重要的还是,陆明远本就深耕这个课题多年,他有太多的思考跟积累可以在课题研究过程中跟乔源討论,完成学术上的一脉相承。 毕竟这个问题不但是几何分析领域的圣杯级问题,其核心还是由袁老跟他的名字所命名的猜想一yuan-lu-donaldson猜想。 简称yld猜想。 当年袁老提出这个猜想,他跟西蒙则分別证明这一猜想在特殊情况下的存在性。 如果最后再由乔源完成一般极化流形的证明,就能真正实现数学思想的一脉相承。 如果乔源能顺利收官,数学界將多出一个yldq定理! 完美! 这也是他今天跟袁老表示对乔源在5030年拿到菲尔奖很有信心的原因。 至於完成了这项工作之后,乔源也可以顺利以菲尔兹奖获得者的身份毕业了。 再想研究什么都可以隨便这孩子了。 更別提那个时候,乔源已经成了世界数学界几何分析领域的大师级人物。 所以今晚把乔源叫来,他是想直接摊牌的。 结果这个实心眼的学生,把狗屁分析报告给他带来了,看样子是真想跟他討论天体物理问题……这多少让陆明远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到乔源兴致勃勃的样子,別说训斥了,他都不想让乔源失望……哎…… 只能说宗门圣子在老师这儿的待遇,总是那些普通弟子想都不敢想的。 本来是心不在焉的翻著,但当乔源老老实实坐在他身边,陆明远还是先打起了精神。 隨后看著看著,他又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你这是……怎么想的?” “哦,这里要引入非交换几何来构建一个新的方程嘛,所以我就大胆的引入了一个猜想。 就是在红移6.5的极端时空条件下,时空本身可能在微小尺度上表现出非交换性。 这种情况下,传统的点概念自然失效,导致光谱出现离散化和非经典行为…” “等等,我是说之前,你用了李代数?” “对啊。” “你知不知道李代数是一般用来描述微观的?这属於规范群的范畴,你把它强行嫁接到洛伦兹群的宏观问题上?” 陆明远问道。 乔源立刻有理有据地答道:“但我的確建立了对称性啊,而且没有规定微观理论不能用来解决宏观问题啊! 您看看啊,我重构了对称性代数,在极端红移下,时空的庞加莱对称性发生形变。 既然对称性本身都变了,所以引入非交换李代数来描述非常合理啊!” 陆明远忍不住扭头看了乔源一眼,隨后沉默的继续看了下去。 “这里………” “哦,我修改了狄拉克算子,这样才能跟一个杨-米尔斯联络耦合,您知道的,耦合的操作真的很好用。再通过变分原理,就能导出一组耦合的微分方程。这其中包含了引力场、规范场跟物质场完全耦合的系统。” 陆明远有些懵……… 他是知道乔源的脑洞够大,从用优化理论解决了勒让德猜想就能看出来。 但他真没想到那竞然还不是乔源的脑洞上限。 打破微观跟宏观的界限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想到通过修改狄拉克算子,来强行缝合引力场与规范场…做不成自然就是个笑话。 但万一成功了…… 岂不是直接挑战一帮数学家、物理学家最基本的认知! 直接把数学跟物理的双圣杯都给捧到手上了? 思考片刻后,陆明远又动了动滑鼠,拖回第一页,再次认真地把乔源给出的思考过程,更仔细的看了一遍……… 物理层面的东西先不谈,他打算先找找数学这块有没有能让他立刻展开批判的漏洞…… 第158章 这都什么鬼? 陆明远又花了將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乔源的整个思考脉络从头梳理了一遍。 隨口提了几个问题,乔源也很快做出解答。 然后陆明远发现,从数学逻辑上来讲,竟然没有明显的大漏洞,只有些小瑕疵。 当然这本就是正常的。 毕竟这只是大致构想的思维导图,並不是成品论文,很多地方乔源只是给出了工具跟想法。详细的论证过程还需要慢慢去思考和补足。 於是第二遍看完之后,陆明远沉默了。 老师不说话了,乔源便坐在旁边发呆。 当然也不能说是发呆。 事实上,在陆明远没开口提问的时候,乔源也一直都在思考导图中那些细节性的东西。 所以乔源也没觉得尷尬,或者有什么不对。 陆明远不出声,他便自然而然的认为老师还在专注的看他的推导过程。 而且说实话,乔源还挺享受跟老师这么討论问题的。因为真有思维碰撞的感觉。 总比跟刘重诺那个傢伙一起討论强。他看这些只会在那里傻傻的点头,一个有意思的问题都提不出来。不像自家老师、苏教授还有骆余馨,经常能提出些让他需要动下脑子才能回答的问题。 “你预估大概需要多久能把这个完成数学框架搭起来。” 良久,陆明远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啊?” 乔源回过神,想了想才开口答道:“大概还需要一、两个月吧?您知道的,毕竟要把修改后的狄拉克算子纳入一个严格的数学框架体系,工作还是挺多的。 不过时间我觉得还好,反正刘重诺应该也没那么急。他已经浪费好几个月了,应该也不会在乎多这一、两个月。 不过这只是搭建严格数学框架的时间,如果还要我来做物理詮释的话,那我觉得就要两个月时间以上了。 本来物理詮释这块我是打算丟给刘重诺自己去来做的。不过今天他去我办公室里待了会。从他的表现看,我觉得有点不靠谱。 没办法,他对群论跟拓扑几乎一窍不通。我怕他到时候连方程里最基本的对称性都无法理解,没法做物理詮释。”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再次確认道:“你是说,你的计划是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一个人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完成该命题严格数学框架的搭建跟物理詮释?” “差不多吧。”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没办法,每周还要讲一次习题课。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那个您牵头举办的那个研討会。” “比如你还拉著骆教授,成立了一个人工智慧小组,对吧。” 陆明远帮著乔源补充了句。 “您就已经知道了?骆教授说得果然没错,学校里啥事儿都瞒不过您。” 陆明远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试探我的想法,这种事情肯定会传到我耳朵里。” 隨后犹豫了片刻,说道:“那行吧,这三个月你先忙你的。我让谭教授拉你进来的那个课题,可以先放放。” 听了这话,乔源连连点头道:“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最近我每天晚上都会读袁老送我的几何分析讲义。 里面有很多跟yld猜想相关的內容。这三个月时间大概正好够我把上下两册读完。 到时候我肯定会对yld猜想有更全面的理解。那个时候再开始做课题,肯定能事半功倍。”听了乔源这话,陆明远甚至有些感动。 挺好的,都忙成这样了,学生也没忘了这是他亲自布置下去的课题。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陆明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说道。 现在大部分內容还没出来,他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下定了决心自然就不太纠结。 本来想谈的那些事情,可以放到下次。 “好的,那再见了导师。” 乔源一手拿起笔记本电脑,一手端起凳子,便打算闪人。 “对了,如果研究过程中,你觉得需要什么帮助,不管是人手还是说需要查询资料,都不用去找那个刘重诺,直接跟我联繫。” 陆明远又交代了句。 乔源立刻应道:“好的啊,老师,那到时候我真有什么需要就不跟您客气了啊。” 陆明远没好气的教训道:“我是你的老师。只要你肯好好学,好好做研究,学术资源方面你要跟我客气什么?” “老师大气!”乔源真心真意的赞了一句,然后放下凳子,一溜烟的跑出了办公室。 出门后倒是没忘跟他的助理也打了声招呼。 “张叔叔,再见了啊,” 陆明远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他对乔源很满意,就是这孩子混熟了之后跳脱了些,显得不那么沉稳。 相比之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沉稳多了。 不过感慨也就是一瞬间,隨后陆明远便拿起了手机,在通讯里找了个號码毫不犹豫的拨了出去。“喂,沈教授,是我,陆明远。” “陆院士,您好,您好。好久不见啊。” 隨口寒暄了几句之后,陆明远直接转入了正题。 “沈教授,我记得刘重诺这个学生当时拿到了市里的自然科学基金还是你帮他爭取的吧?”“是啊,这孩子很聪明,而且有股子钻研的劲儿头。就是话密了点,有点討人嫌。您怎么想到问起他了先说好,咱们搞天体物理的好不容易碰到个好苗子,您可別想把他拐去搞数学了。” “哈哈,沈教授,这一段时间不见,你是越来越幽默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孩子跟我新收的一个学生交了朋友。 还邀请了我这个学生帮他做一些数据计算处理的事情。听说还搞得挺正式的,签了合作协议。”“哦?还有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之前他的確遇到了困难,也已经有两周没跟我匯报过进展了。不过你也知道刘重诺还是本科生,我也就没追著他问,怕给他太大压力。没想到他还挺机灵,还知道遇到问题要主动找外援啊。” 陆明远笑著说道:“哈哈,是啊。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考虑到两边都还是学生,没有多少科研经验。所以我想请你明天带著刘重诺和昨天两个学生签的协议来一趟研究中心。 我们两个导师也好帮两个孩子把把关。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早点帮学生们找出来。顺便也提点一下两个孩子学术合作的一些需要遵守的基本守则,你觉得呢?” 听到这番话,电话对面的沈教授明显有些诧异。 “啊嗬?哦,您说的对。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我刚看了下,明天我没什么安排。应该一天都在全斋这边。还是就你们的时间吧。” “那就定在上午十一点吧。我正好明天早八有两课。下课了我就带著刘重诺过去。” “行,聊完了正好中午一起吃顿饭。” “陆院士太客气了。” “那就这样吧。” “行,再见,陆院士。” 掛上电话后,陆明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安心地离开。 电话对面的沈教授则是陷入久久地沉思。这事儿就有点诡异了。 陆院士这段时间是太閒了吗?竞然还有精力关注两个学生之间的合作? 难道刘重诺的那个项目有什么他还不了解的东西? 思考了片刻,沈修文乾脆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刘重诺。 陆院士那边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至於那个学生…… 他当然知道陆明远收了个关门弟子。毕竞乔源解决的是勒让德猜想。 但他跟乔源也不熟,还是得问自己的学生。 “沈教授,真好,您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一接通,话筒里就传来刘重诺乖巧的声音。 只是每次这样打招呼,都让沈修文感觉头大。 还是那句话,这孩子还是不错的。就是话太密了点…… 沈修文揉了揉太阳穴:“你在做什么呢?” “在实验室里看书呢,我今天专门去图书馆借了本点集拓扑。打算先自学一下。” “点集拓扑?你现在自学这个干什么?” “我最近对拓扑学在物理中的应用很有兴趣,下午去请教了下数学院的教授。他们说如果我对代数拓扑、微分拓扑这些感兴趣,最好是从点集拓扑开始学。” 是的,刘重诺並没有听乔源的建议去借那本书。 主要是刘重诺觉得那是乔源小学时候看的科学史类科普读物,他现在才看多少有些丟人。 所以还是在请教了数院教授之后,选了正规教材学习。 “胡闹。” 沈修文提高了音量,开口嗬斥道:“本科阶段没给你们开拓扑学课程是有综合考量的。你要真对这方面感兴趣,等你读研了確定研究方向之后,自然会有专门的课程安排。 现在你把精力要放到那些专业课上。天体物理需要的数学內容,你学好数学物理方法就足够了。而且广义相对论本就涉及到微分几何。有那个精力你不如去研究下pde! 天体物理只有几个特定的方向会需要专门的拓扑学知识。比如宇宙拓扑相变、引力透镜、量子引力理论这些。 等你確定方向了,研究生的课程自然包含了微分几何、拓扑学这些东西。你现在把时间跟精力浪费在研究这个上有什么用?不要好高騖远” 沈修文忍不住教训了刘重诺几句。 没办法,很多时候並不是学越多越好。 主要还是燕北的天体物理专业安排的课程本来就够多了,而且难度还极高。 更別提刘重诺不止要学习专业课,保持专业课成绩在a以上。还有实验室的工作。 现阶段还分出精力去自学本就抽象的拓扑,不只是本末倒置,还可能拓扑没学好,专业课都內容掌握不好。 “啊?好的,沈教授,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耽误学习和实验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你爭取到的那个课题怎么样了?近期是不是有什么突破?” “哎,別提了,沈教授。之前不是跟您匯报过嘛,那些数据现在还是一团乱麻。” “所以你找了陆院士的学生帮忙?” “咦?这您都听说了。谁告诉您的啊。” “刚刚人家的老师陆院士给我打了个电话,让你带著跟乔源签的协议,明天跟我一起去研究中心我们帮你们重新梳理一遍。” “啊?不是吧?签的都是標准协议啊。” “所以我问你是不是课题有什么突破了!” “这……沈教授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突破啊。我就是昨天带乔源来了一趟实验室,给他展示了数据。他回去之后帮我用数学方法分析了一下。我想学拓扑,就是因为他的方法我都看不懂啊! 说是把点映射成点云,然后用拓扑方法分析,发现有什么非平凡环,还有什么persistence很长,离对角选远…… 您是不知道,我专门去乔博士的办公室里看他的分析过程。真的,半点都看不懂啊!所以我才想著是不是要自学下拓扑。” 刘重诺这番话把沈修文给说懵了。 天眼传来的数据用拓扑结构的方式分析? 当然並不是说完全不能用。 但那还属於发展中的研究领域,技术並不成熟不说,在沈修文看来更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果。主要是这玩意太抽象,目前根本没办法与具体的物理机制直接对应。最多就是用於数据挖掘。所以目前天体物理学界最主流的数学分析方式,依然是数学物理那一套。 微积分、线性代数、pde和微分几何。 涉及到拓扑学的部分已经包含在了微分几何基础那一部分里。 不过拋开经验主义,沈修文突然心里一动…… 难道这个乔源找到了一种办法能让拓扑跟物理结构对应上? 甚至陆明远都觉得乔源的方法可行? 好像也不对,不是说那个乔源主要是研究数学优化理论的吗? 他记得乔源那篇文章被评价为在数学隨机优化理论跟数论之间架起了一道桥樑? 难道还对天体物理有研究? 第159章 总不能是因为他吧? 只能说燕北都是聪明人,但有时候人太聪明也不好。 因为总会想的太多。 再加上很多时候年轻就是最大的隱蔽色。 毕竟乔源才二十一岁。对于思想一向比较传统的天体物理系教授沈修文来说,这个年纪应该不会这么厉害才对。但陆明远专门让他带著学生去一趟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改协议又实在太反常。 最终还是只能归结为陆院士对这个新学生太重视了…… 这关门弟子的待遇,果然非同寻常。 “行了,总之你把协议都准备好。明天上午十点半记得准时在教学楼门口等我。” “好的,沈教授。” 叮嘱完刘重诺,沈修文便直接掛了电话。毕竟他手头也有一堆的事情。 此时乔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心情很好。 陆院士没提出意见,说明他也认可自己的想法。 这说明骆余罄的胆子还是太小了点,眼界不够开阔,导致想像力过於医乏,所以不是一个合格的数学家。看了眼时间,还早,才八点多钟,乔源便也不再思考这个问题,而是打开了邮箱,看了眼鲁师兄发来的文章名。一篇是《基於t-hosvd与自適应秩选择的张量补全算法及其收敛性分析》; 另一篇则是《针对kronecker结构线性系统的分块预条件子设计及其在张量方程中的应用》。只瞅了眼標题,乔源便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周教授能够负责研究跟有为集团合作的研究。专业还是对口的。 复製了文章名,乔源直接切到燕北的图书馆系统,开始搜索。 很快便找到了两篇文章的出处。 第一篇是五年前发的,期刊出处是《siaputing》。乔源研究了下期刊,发现这还是个科学计算领域的顶级期刊。 第二篇则发表於两年前,被《putation》收录。虽然不算顶刊,但也是一区的期刊,而且是美国数学学会的旗舰计算数学期刊。 很快乔源便下载好了两篇论文,隨后开始。 不得不说陆院士逼著他学英语是有好处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只是简单的用翻译软体,把英语转化为中文,肯定不会那么准確。挑毛病可能挑出笑话。 为这种事情,专门找人翻译,又划不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经过骆余罄的教导,他已经能完全无障碍英语论文。 补上了最后的短板,乔源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强大的可怕! 乔源用了一个多小时把第一篇论文过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位周教授正如骆余罄评价的那样,还是有点真东西的。 比如文章行文流畅,没什么语法毛病,读起来就很舒服。 当然,乔源觉得这篇论文最让周顺义得意的地方,以及顶刊会收录的原因,大概还在於其理论的完备性。因为这篇论文中不但给出了算法,还为算法提供了严格的数学证明。 当然缺点还是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t-hosvd本身就需要多次计算大型矩阵的swd,直接导致计算成本极高。 再加上还有一个自適应秩选择的动態过程,直接让复杂度再次飆升,所以真要应用推广完全是场灾难。更重要的还是创新性。 起码在乔源看来,作为一种科学算法,这篇论文依然是在假设数据都是稠密的前提之下。 但眾所周知,现实里需要分析的大都是那些极度稀疏的数据。 看完第一篇论文之后,乔源又搜索了下,然后发现第一篇论文就是周顺义拿到杰青的课题……这让乔源又开始忿忿不平。 这篇论文都没解决什么核心问题,推出的新算法压根就没什么现实意义。 苏教授的课题就不同了。 在数学优化领域主动引入了隨机噪声,甚至为此拋弃了光滑性。 如果成功的话不但能解决现代数学科学中稀疏性问题的痛点,还能大幅度提高分布式优化的能力。更別提难度都是天差地別,凭什么这个项目也能拿杰青? 总不能就因为这位周教授在燕北,苏教授当时在江大吧? 不对,他好像现在也在燕北了。 想到这里,乔源决定换一个理由。总不能就因为周顺义有个好爹吧? 脑子里正转著各种念头,电话又响了起来,骆余罄打来的。 “给你发微信怎么都不回了?” “啊?在看论文没注意,要回去了?” “嗯,你人在哪?” “研究中心这边。” “我现在过去,三分钟后会到研究中心门口。” 掛了电话,乔源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才十点多钟,比昨天早了半个多小时。 看来骆教授每天的工作不算规律。 不过乔源没计较这么多。 反正他现在还是学生,这个时间跟他在江大时差不多。无非是这里有了独属於自己的办公室。不过再过两年,乔源觉得有必要去考个驾照了。 脑子里转著些有的没的,並没有影响乔源手脚麻利的把他的书桌整理好,顺便將袁老送的书都收进了包里。等乔源出了研究中心,骆余罄已经开著给他准备的车停在门口处了。 “今天怎么回去这么早?” “定好的工作做完了,不回去休息难道在办公室里做瑜伽?” “你还会瑜伽?” “怎么,你想看?” “没兴趣。” 上了车,如往常般斗了两句嘴,两人都舒服了。 不过等车子开起来,骆余磬又忍不住开始抱怨。 “乔源,你每天能不能抽点时间关注一下微信?” “微信我没回你打电话不是也找到我了吗?” “我是说看看群里。你不会忘了你还组织了个人工智慧兴趣小组吧?人家在群里@你,你一个都没回。”“嗯……今天比较忙。” 说著乔源已经打开了微信,找出群聊翻了一下。 下午的確有几个@他的。 好傢伙,並不是遇到什么特別困难的问题需要他解决,都是找他要文献的…… 拜託他查查华清那边数学科学研究中心的资料库里有没有收录。 乔源飞快的一一回了消息,隨后吐槽道:“不是吧?怎么全是求文献?而且有些好像跟人工智慧也没关係啊。”“你让人家给你打白工,弄点免费的福利怎么了?一篇论文动不动几十美刀,要是华清那边恰好收录了,就能省下几百块,多好。”好有道理…… 没办法,没有哪所学校会把所有期刊目录都给收录全了的,哪怕是燕北大学。 毕竟图书馆的拨款有限。 所以文献收录也要讲究个性价比。一般大学都只会收录普遍认可的期刊,以及自家研究方向强势的期刊。比如燕北在数学理论、基础科学方面的期刊肯定更全。 但华清在应用数学,ai算力方面的资源肯定更丰富。 这一块,燕北跟华清恰好真能互补,只可惜两边图书馆资料库並没有打通。 “你说为什么两边资料库就不能直接打通呢?” 乔源再次吐槽了句。 “你要不要自己琢磨一下这可能吗?你以为出版商都傻?购买资料库的时候,都要签协议的。合同条款会严格规定授权用户范围。两边直接打通资料库,国內那些出版商还好说。 但国外那些出版商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信不信版权官司都能打到两边都焦头烂额。 下回记得有点常识,都已经世界知名的大数学家了,你还好意思不尊重版权?” 乔源立刻不说话了,有些尷尬。 好吧,原来是版权问题…… “所以啊,你懂能拿到华清资料库帐户权限的含金量了吧?燕北这边的教授都没几个能有你这种待遇,你就知足吧。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乔源翻了个白眼。 失策了,隨口一句吐槽,又被对方连续输出。 好在骆余磬这次没有纠结这个话题太久,见乔源不说话了,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我今天听鲁教授说,你找他要了周顺义近些年的重要论文?” “是啊,鲁教授还专门跟你说这个?” “他给你发的哪篇?” “发了两篇,不过我只看了基於t-hosvd与自適应秩选择的张量补全算法及其收敛性分析。另一篇只是一区,我不打算看了。”“已经看过了?那你觉得这篇文章质量如何?” “还行吧,除了没什么用,其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尤其是收敛性分析做得还不错。不过0(n“4)的计算复杂度,让人思之发笑。”“我听说啊,不保真。他这篇论文的收敛性分析是当时他的博士生帮他做的。为此还延毕了两年。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博士也不算亏。毕业之后被周顺义推荐到科学院去了。” “不是吧?我看论文上没其他人著名啊?收敛性分析这苦活都是学生做的?我看的时候心里还想著周教授挺有耐心来著……”乔源很诧异。 说白了,传统的理论计算领域算法创意本就有一个大框架。微创新其实並不难,就是在这个大框架进行组合跟微调。比如用低秩计算尝试替代全秩计算,又比如用解决a问题的方法套到b问题上。 很多时候就是数学家灵光一闪的事情。 但要证明算法有效,並且量化算法的准確性,也就是收敛性分析跟误差分析,工作量却是极大的。要处理各种不等式,构造各种复杂的函数,进行无限繁琐的数学推导,考虑所有可能的边界情况、退化情况……更別提还要到处找文献,翻手册去寻找那些可以引用的引理。 最简单的比喻,前者就像设计师,出了图纸之后就不用管了。 后者则是工地上的农民工,要根据图纸把房子给建起来。 “对於一个即將毕业的博士来说,一个暑名跟一份稳定的工作比起来,哪个更重要是见仁见智的事情。当年我在普林斯顿的导师也承诺要给我写推荐信的。只不过我拒绝了而已。不然跟那位师兄大概差不多。”骆余罄隨口说道。 这种事她在普林斯顿的时候都见过了,甚至经歷过,半点都不觉得奇怪。 “算了,不提这些事了。你晚上跟陆院士见面没?” “见了啊?怎么了?” “陆院士看起来情绪怎么样?” “挺好的啊,还夸奖了我来著。说我处理刘重诺那个问题的思路简直完美,鼓励我儘快我完成!”“嗯?你那个思路陆院士认可了?” “当然!”乔源下意识挺了挺胸。 这女人昨天还在讽刺他是不是想拿诺贝尔奖。 现在自家老师都认了,明显换了副面孔。 “对了,你突然问陆院士干嘛?” “你今天没上网看下?” “哪有时间上网?到底什么事情?” “陆院士跟袁老在一场会议上闭麦私聊,全网都传遍了。” “啊?还有这种事?” 乔源立刻拿出手机,然后点开了瀏览器。 隨便一搜,果然出现了两位大佬在圆桌会议上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图片。 学术大和解的更是占了到了热搜榜第三。 不过网上的內容太杂了,乔源又下意识的打开了懂乎。 没办法,懂乎是乔源手机上除了瀏览器外,唯一的社交类平app了。 还是当初为了帮乔国庆正名专门下载的。 懂乎那边给了实名认证之后便留了下来,没有刪掉。 省得万一下次老爹又想在懂乎上装逼,让他帮把手还得重新下。 乔源点开热榜之后,果然看到自家导师跟袁老的名字出现在热榜第一位。 “你如何看待燕北大学(陆明远)与华清大学(袁意同)的世纪大和解?” “问题描述:眾所周知燕北大学陆明远教授与华清大学的袁意同教授分別代表著国內数学界两座高峰,也是各自学校数学旗帜性人物。但由於世纪初那场著名的学术爭论双方在学术理念上分歧巨大,导致两校在相关领域的交流长期处於冰点。今天两人参加会议时亲密的举动在学界引发波澜。谁知道这一举动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否意味著双方在学术理念上达成了某种新的共识或互补?又会对华夏数学界產生何种影响?”下面又是那张两人交头接耳的照片。 这让乔源下意识的托起了下巴…… 是啊,为什么啊?该不会是因为他吧? 第160章 总有人想吃亏都难 “除了因为你,你觉得还可能有別的原因吗?注意一下开会地址,是华科院的雁西湖校区。袁老还兼著雁西湖数学研究院的院长。也就是说座次安排肯定得袁老点头才行。 所以两人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肯定是在聊你。真是羡慕你啊,两边都有人宠著。 甚至为了你之前的宿怨跟面子都全然不顾了。我是真没想到以袁老的性格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骆余罄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念叨著。乔源觉得这可能都不止是羡慕,应该是有点嫉妒了……因为他能听出这语气很酸。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女人也能有这种情绪。 之前在江大哪怕他证明了勒让德猜想,也没见骆余罄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见乔源不说话,骆余罄还絮叨著。 “有这两位给你撑腰,世界数学界你都能横著走了。” 听了这话,乔源忍不了,反驳道:“学姐,这么说就夸张了吧?世界数学界?撑死了也就是能在华夏吧?而且我干嘛要横著走?我又不是螃蟹。”骆余罄没理会乔源后半句的吐槽,开始陈述她所看到的事实。 “一点都不夸张。谁让咱们赶上了好时代?放在二十年前,哪怕十年前都还不行。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回头问问你老师跟袁老,近些年促成了多少国內外交流的数学项目就知道了。要知道国外的院士只是个名誉头衔,除非跟那些大企业合作,否则就只能靠学校拨款才能撑得起研究。但大多研究型的私立大学是要向董事会负责的。那些董事会本来就一堆的破事儿,研究应用向的还好点,研究理论的钱从哪来?现在对面菲尔兹奖得主拿不到研究经费的都比比皆是。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几乎可以渗透到所有领域,数学界也一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有专门的外国学者基金项目,数学物理科学部还是重点资助领域。所以你猜数学这块的评审都是谁?哪怕是邀请国外评审,你猜要徵求谁的意见? 更別提袁老还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基金会,对国外他所看好的数学项目做资助。 別以为搞数学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之人。佩尔雷曼那样的数学家,上下一百年一个巴掌都数得出来。也就是你现在的成就还稍微单薄了点。但凡你以后要是再做出点成绩,今年再拿个大奖,怕是太阳都要围著你转了。”嗯,有理有据。 尤其是听到骆余磬这么恭维,著实让乔源有些飘飘然了。 於是乔源诚心诚意地开口祝福了句:“没事儿,骆学姐,你其实也不用嫉妒我。等你完成梦想,证明了黎曼猜想,太阳也会围著你转的。”车內安静了下来,乔源也自顾自地在懂乎上看起了回答。 竞然真有人在回答里跟骆余罄分析得差不多。 更让乔源没想到的是,才刷了几个回答,竟然又看到了老爹那个帐號。 没办法,“国庆必能天天吃鸡”这个id太有个性了。 绝大多数人看到这个id,会以为是国庆节放假期间天天吃鸡。 大概只有认识乔国庆的人才知道国庆不代表节日,而是人名。 好在这次乔国庆没有直接吹他儿子,而是用了摆事实讲道理的方式。 “聊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三个小故事。第一个故事,去年九月,有燕北教授把乔源带去燕北见了陆院士。第二个故事,同是九月,华清的袁院士主动要求来江大办了一场讲座,讲座期间还跟乔源单独交流过好几次。第三个故事,乔源虽然是被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提前招录为博士,但他远赴京城入学后,先被接到了华清跟袁院士先见面。接下来就请大家自行判断他们在聊什么了。別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问就是我是乔源的爸爸!”乔源看了眼回答的时间,这篇回答是19:07分发的。到现在已经被点讚了十多万次,收藏一万多次,评论1.1万,转发5627次。这次应该是没人会质疑乔国庆的身份了。 因为乔源发现乔国庆也有懂乎专门的v字身份认证了。 而且认证的还是“勒让德猜想核心证明者乔源的父亲”。 非常严谨。 但跟网友们比还是差了些。 点开评论区就能看到这个时代的网友能有多严谨! “虽然你是乔源的爸爸,但你怎么知道是亲爸的?做过亲子鑑定吗就自称乔源爸爸!(狗头)”“就是,如果是乔源他妈的认证那就毫无疑问了。但你只是个爸爸,所以还差点意思。(狗头)”也还好这两个评论后面跟了狗头,不然乔源怀疑乔国庆又要给他打电话了…… 不对,大概也不用。 因为乔源看到两条评论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作者回復过。 於是乔源又忍不住点击了下面的回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然后便看到乔国庆没有回答,只是直接拍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乔国庆四、五岁时的照片,標准的七十年代末风格,是一张小孩穿著军装的黑白照,背景板上那个“八一”的標识特別明显。另一张则是乔源小时候,也是同样年纪,不过已经是彩色照片,孩子坐在一个玩具小跑车上,穿著小西装,正侧头看著镜头傻笑。两张照片里的小孩不说一模一样,但从眉眼就能看出两人起码能有八成像。 好傢伙…… 这两张照片乔源都不知道老爹是从哪个特角里翻出来。他都完全没印象了…… 不过也挺好的。 起码老爹不用衝到京城来,或者把他叫回江城,一起去做次亲子鑑定。 至於下面各种捧臭脚的网友回復,乔源扫了两眼便懒得看了。反正暗爽的是他爹,並不是他。就跟富二代没法从他人狂拍老爹的成就中获得认同感一样,天才也没法从他人对老爹基因跟教育方式的膜拜言语中收穫爽感。尤其是乔国庆的教育方式跟绝大多数人的想像中教育方式天差地別。 好吧,其实也没时间看了,因为骆余罄已经把车子停好了。 “咳咳…” “別说话,我想静静!” 好吧,破防了…… 乔源听劝,当即也不说话,两人各自回到房间。 乔源不知道骆余罄今天休息的怎么样,不过他睡得真挺好。 在华清的资料库里把群友需要的文献都给下载,然后私发。 袁老的讲义又认真地看了一章之后,缩进被子里,没一会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不得不说,骆余罄的心理调节能力是极强的。 虽然昨晚还想著静静,但次日就跟往常一样跑步、吃早餐,然后带著乔源出发。 甚至还有心情跟他聊了好几句。 比如夸奖了他效率还挺高,昨晚就把群里绝大部分文献需求都给满足了。 当然也两篇文献大概是实在过於冷门,华清的文献资料库里也没找到,乔源便没了办法。 乔源还顺便尝试了下,他发现越是这种冷门文献,购买起来还越麻烦。 比如程静找他帮下载的一篇文献:《基於非经典逻辑与因果拓扑的可解释性人工智慧框架研究一一面向高风险决策系统的应用》这篇文献华清资料库里有作者名跟来源跟一点摘要,不过下载的时候就直接提示该文章不可用。乔源查了一下发现这篇竟然是5003年的论文,当时发表这篇论文的出版社都已经被收购了……乔源找张路大概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当时收购这家出版社的新出版社跟华图公司有合作。 所以华清购买的时候把整个出版社资料库都纳入到了华清资料库里。 只是这种老论文新老板肯定不愿意重新花钱把这些二十多年前的冷门文章重新扫描数位化,毕竟也没几个人看了。但之前老出版社的书目索引又还保留著,所以就出现了这种搜索时能看到,却无法下载的情况。没什么卵用的知识又增加了些。 但乔源验证了袁老这位助理的確是任何时候都会第一时间回乔源的消息,所以也不算没有收穫。毕竞昨晚他找张路问这事儿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早上打开邮箱,又有惊喜。 数学院那边给他发来了邮件,安排好了他上习题课的时间跟地点,每周一下午三点到五点,智华楼201阶梯教室。乔源给这封邮件做了个重点標记。便继续开始为刘重诺的项目做数学推导工作。 乔源觉得这就是他跟周顺义这种教授不一样的地方。 他已经把大体思路都给想出来了,但细节性的工作他依然是独立承担,从没想过要丟给学生去做。等等,他好像还没有学生…… 嗯,没事儿了。 十一点过五分,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老师打来的,跟以往一样言简意賅:“乔源啊,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乔源只能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到陆院士的办公室,跟助理打了声招呼后刚走进去便看到了刘重诺正冲他挤眉弄眼。这货旁边还坐了一位看上去跟他爸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 “乔源,来了啊。我跟你介绍下,这位是物理学院的知名天体物理学专家沈修文教授,也是刘重诺目前负责项目的指导老师。”“沈教授好。”乔源疑惑的打了声招呼。 完全不明白他都已经答应帮刘重诺搞定这个事了,怎么还把老师给请来了。 应该提前看看刘重诺的微信。 因为这傢伙是真早晚都要来句早安,晚安的,所以乔源直接把他的微信消息都当做无效信息给忽路了。“你好,你好,乔源啊,你跟著陆院士做研究,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啊!我还得感谢你出手拉了刘重诺一把。”沈教授微笑著回了句。 “好了,直接说正事儿吧。考虑到之前你跟刘重诺签的协议覆盖面比较窄,也为了保障后续项目的顺利推进,所以我专门把沈教授跟刘同学请来了我们研究中心,让你们双方重新签订一份协议。 你先看看这份协议,没有问题就直接签了。回头沈教授还要拿去到物理学院那边备案的。”说著,陆明远直接將几份新协议递给了乔源。 乔源好奇的接过来仔细起来,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如果说之前他跟刘重诺签的是专家聘请协议,那这次就是两个单位之间的合作了。 最明显的区別就是之前只要两人签名就行了。 但这次还要研究中心跟物理学院那边的盖章。流程上明显更正规了。 通俗的讲就是现在是物理学院专门把乔源请过去协助刘重诺的研究。从个人邀请,变成了合作方的专家。协议內的具体条款变得倒是並不太多,但也对论文暑名以及相关成果权利这块定义的更细致了。尤其是把数学跟物理直接分成了两块。 首先数学框架这边肯定是乔源来做的,具体包括了模型构建、算法设计等问题。 所以如果乔源在数学层面有了突破,乔源可以单独发论文,且相关算法的著名权跟以及可能涉及到的专利权等等,乔源都是第一权利人。但物理层面则將实验验证跟物理机理的建模又给分开了。 如果乔源还受邀参与了物理机理建模工作,並在其中起到了主导作用,那么物理层面的成果乔源依然是主要贡献者。当然物理学院也不是什么都捞不著,毕竞对方是数据提供方,以及还要负责具体的实验验证。所以通讯作者还是对面的。当然,研究过程中產生的相关费用,自然也要对方解决。 总之跟之前的合同比起来,新合同好处明显变多了,责任还变少了。 再加上各种约定的也更细致了,以后基本上不可能出什么爭议。 这也再次让乔源感受到了自家导师的手腕有多强。 有位院士当导师简直是想吃点亏都难! 乔源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直接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对面刘重诺跟沈教授也都签了名字。接下来只需要两边单位盖章了,当然之后那些繁琐的手续就跟他无关了…… 第161章 大佬聚京城 和沈教授一起吃了顿饭,饭局上乔源跟刘重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听两位大佬高谈阔论。 等回到办公室乔源就再次动力满满的开始他的研究工作。 晚上去食堂吃顿晚饭,接著就等骆余罄给他打电话一起回公寓。 当乔源开始逐渐习惯燕北的节奏,时间也过得飞快。 两天时间简直就是一转眼便过去了。 距离今年的妇女节,同时也是他第一次研討会的日子也就只剩下三天了。 也是从这天开始,乔源发现未来在燕北的生活大概不可能像江大那么简单。 因为他的忙碌並不是从研討会那天才开始的,而是提前了三天。 乔源本以为邀请的那些国外学者都会按照研討会的日程安排来制定行程规划。 因为按研討会的规定时间过来华夏,就能凭藉邀请函,享受主办方早早安排好的食宿。甚至一些重要嘉宾差旅费都能报销。但很多他认识不认识的国外知名学者还是选择提前三天就早早赶到了华夏京城。 其中一部分人,乔源是不用去管的。那些不算太知名的数学家,大都有自己的安排。 但还有一部分人来了之后,陆明远总会把他专门叫过去,让他跟著一起给接待了。 比如麦可欧文乔丹。 这位大佬来的时候,陆明远就直接把乔源叫去了全斋的会客室。 等乔源匆忙赶过来,不止见到了这位审稿人,还有一位不认识的西方人,和一位老熟人微软亚太研究院的院长郑晓东。不过在江大见面时,一直跟在郑晓东身边的那位助理今天不在。 “乔源,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在si0pt发表那篇论文的审稿人,麦可欧文乔丹教授。”“乔丹教授,你好。” 乔源也算是见到真人了。 这位乔丹教授明显要比自家老师要大上一些,看上去应该是和袁老差不多年纪。 “真是这么年轻啊!真的,亚歷克斯告诉你还只是个大学本科生的时候,我一直不敢相信。哦,对了,这位就是亚歷克斯布朗。他是微软研究院的副院长兼高级研究员,同时也是伯克利分校计算机学院的客座教授。他可给你发过好几封邮件,可惜你拒绝了他的邀请,所以当听到我收到了这次研討会的邀请,就一起过来跟你聊聊。他是……”就在麦可乔丹打算把郑晓东也介绍给他时,乔源打断了这位大佬的话。 “郑院长我认识的,之前在江大见过面的。” “哦,对了,哈哈。应该就是郑院长告诉的亚歷克斯,你还是个本科生。” 麦可欧文大笑著说道。 见都认识了,陆明远便让乔源在他身边坐下,五个人寒暄之后就开始討论起数学、计算机和人工智慧的诸多前沿问题。其中当然也包含了数学优化的问题,尤其是乔源正在和苏教授一起研究的课题。 不过说是討论,给乔源的感觉这些大佬们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考验他。 光是围绕他在si0pt上发表的那篇论文,三个人就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其中也包括了作为审稿人的麦可乔丹。 乔源也一一作答,许多问题都没经过什么思考。 这种考验他已经经歷过无数次了。相对而言,这其实比陆院士和袁老对他的考验要简单得多。毕竟他的老师跟袁老出题的目的是考核他对数学的理解和数学知识的广度,所以很隨机。 而这三位问的则大都是围绕著论文本身展开的一系列问题。 要知道这篇论文最过分的考验还是谭景荣去江大的时候,在酒店房间里问的那些问题。 甚至那都是刁难了,乔源都能对答如流。更別提这又过去了近半年,乔源都已经快把结论推广到了非凸和高维的层面。应付几人的问题,自然更加从容。 不但根本难不倒乔源,甚至思想被改造后的乔源,还经常在回答完之后提出一些反问。 比如在乔源回答了麦可乔丹一个关於加权sobolev空间的问题后,直接就反问了句:“乔丹教授,你这就又要引出了一个更基础的数学问题。对於一个给定的隨机动力系统,其不变测度u女的混合速率与生成元l。的本质谱有何种定量关係?更进一步的说,是否存在一个基於拓扑的判据,使得我们能先验地判断一个非凸优化问题是否具有快速混合的潜力?你们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是的,现在的乔源不但学会了老实回答老师的问题,还会防守反击了。 这些都是他做苏志坚课题在非凸高维推广时遇到的一些难题。 这么反问一句,对方说不上来再提问就会悠著一些,如果讲上个一二三,正好能给他一些启发。毕竟大佬的思想不能浪费了。 比如乔源反问麦可乔丹的问题就很鸡贼。 他直接將概率论中的隨机动力系统、泛函分析中的算子谱理论以及拓扑学联繫在一起,用於解决优化实际问题。这一块其实乔源到现在也不太能拿的准是否合理。 因为这个问题的本质实际上是一种先验判断。 就是在一个问题在丟给计算机计算之前,就先用一个明显的拓扑指標来判断这个问题是否好解。解决的是把一个超级复杂的非凸高维问题丟给计算机,跑了几周的gpu才发现根本解不出来这种尷尬情况。属於最前沿的数学和机器学习问题。麦可乔丹又恰好是机器学习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多少能对他有所帮助……用骆余磬的话说就是这些大佬都被送到你身边了,不用白不用! 至於大佬会不会生气? 反正乔源现在一点都不怕,他退路很多,四通八达的…… 事实上也没谁真的生气。 尤其是陆明远,脸上一直掛著笑容,看著乔源发挥。 偶尔开口打两句圆场。 就这样一討论就是两、三个小时,然后老师又做东请大家吃了顿饭。 等到把大佬们送回住宿的酒店陆明远才放他离开。 这两天乔源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隨著研討会时间越来越近,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菲尔兹奖大佬乔源这些天都认识了整整四位。 比如考切尔比尔卡尔和阿图尔阿维拉。 前者是代数几何领域的泰斗,后者则是动力系统领域的大佬。 见过之后乔源才知道这两位前者受聘华清,后者则被自家老师邀请来了燕北指导研究生……还有一位菲奖得主则是陶轩之。 是的,这位名声很响的华裔菲奖得主也在受邀之列。 乔源跟这位菲奖得主还聊得挺投缘。尤其是陶轩之得知乔源组建了一个兴趣小组,想做一款能分辨水论文的人工智慧时,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除了菲奖大佬之外,还有许多虽然没拿菲奖,却依然是数学界顶尖大佬。 比如乔源专门邀请来的阿贝尔奖大佬米歇尔塔尔格兰德。 鲁承泽当时判断,如果乔源发出了邀请,这位大佬很可能会带著他的团队过来。 不过这位鲁师兄还是猜错了。 米歇尔塔尔格兰德並没有带著团队过来,不过还是邀请了一位重量级伙伴赛德里克维拉尼。没错这位也是菲奖得主。 主要研究玻尔兹曼方程和最优传输。这两人竟然还是好朋友…… 总之,这两天乔源是真忙得昏天暗地。別说做研究了,脑子一直都在快速运转。 没办法,在学术界他还是纯粹的新人,和谁都不认识。 偏偏这些大佬来到华夏的第一件事,都是想先认识一下这位年纪轻轻就解决了勒让德猜想的学术新人,然后顺便考核一下乔源肚子里是不是真有东西……这种考验又不可能是提一个问题,乔源答上来了就能直接闪人。而是在学术交流的过程中来验证。这一交流往往最少都是一个小时。如果大家聊得开心了,两、三个小时真就还没什么感觉就已经过去了……当然,有和大佬见面的机会乔源也没有独享。 毕竟大家是来探討那篇关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骆余磬可是通讯作者,所以乔源经常也会把骆余罄叫上……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晚上如果聊的太晚了,还是有人能开车送他回公富…… 如此多的大佬开始集中到了燕北大学也让一些人担心起来。 比如鲁承泽。 身为陆明远的学生,以及燕北大学培养出的数学中坚人才,鲁教授虽然不善言辞,但也要承担很多接待任务,鲁承泽自然就是其中之一。身为陆明远的学生,以及燕北大学培养出的数学中坚人才,鲁教授虽然不善言辞,但也要承担很多接待任务。没办法,学术圈毕竟跟其他圈子不同,重要的接待任务本就习惯於找那些学术水平相对较高,行政职务又相对较低的中年骨干。因为学术需要的是和同行们的深入交流,接待过程本身就是绝佳的交流机会。 每次这种广泛邀请国外学者来华参加的研討会更是如此。 甚至对於数学家们来说,某次会议最重要的本就不是开会的那几个小时。 相反在研討会之前和之后无会议议程的那几天,对许多大佬数学家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可以聚在一起时,根据平时熟悉程度或者研究方向,私下组团自由討论和交流。 接待的多了,鲁承泽的心也悬了起来。 因为这次来的可不止是一帮数学家,还有许多知名数学期刊的编辑甚至是总编。 比如就连刊载了论文的普林斯顿数学年刊总编洛特杜根,之前还说不確定行程,最后还是接受邀请来了这一趟。还是鲁承泽亲自跑去机场接的机。谁让他和这位总编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呢。 当然鲁承泽並不是怕乔源在研討会上做报告时,出什么问题,而是担心乔源之前的计划……如此高的规格,来了这么多大佬,乔源真要是在研討会上做报告的时候去招惹一下那位,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於是在周六晚上,鲁承泽趁著乔源回办公室的时候,专门找了过去。 “鲁师兄什么事儿啊?”虽然感觉有些累了,不过对师兄乔源还是如之前般热情。 鲁承泽先是把门关上,才开口问道:“我发给你的周教授的那两篇论文你看了吗?” “只看了一篇,就是他的杰青资助课题那篇。听骆学姐说他这篇论文的收敛性验证部分还是周顺义带的博士生写的?”鲁承泽点了点头,开口答道:“嗯,这不是什么秘密。” 隨后一脸正色的问道:“不过你確定明天真要在做完报告后提这篇论文?” “放心吧,鲁师兄,我已经仔细看过论文,找好切入点了,保证让你满意。” 鲁承泽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来的数学家规格太高了,你是不是……”乔源直接打断了鲁承泽的话,连连点头道:“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鲁师兄。那这样吧,看在鲁师兄的面子上,我就只提一句。”“啊?” “好了,鲁师兄,我得赶紧先回去了。骆学姐还在研究中心外面等著我呢。 要是走得晚了,万一等会哪位大佬又想起我了,再聊一会,今天晚上又要晚睡了。 早上陆院士可是专门交代过,我今天要早点休息。为明天养好精神。赶紧闪人吧,师兄。”“啊?那……好吧。”鲁承泽点了点头,他开始有些羡慕乔源的酒脱了。 这傢伙怎么就能做到如此淡定的? 当然担心的也不止是鲁承泽,等乔源衝出研究中心,上了车后骆余磬也忍不住说了一句:“鲁教授这时候找你是因为你想在研討会上找周顺义麻烦那事儿吧?” 乔源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答道:“嗯吶。” “他说什么了?”骆余罄又问了句。 “他就说加油啊!还说相信以我的能力和情商,肯定能找到平衡点,完美的处理这件事情。”“哦?!” 第162章 刺激的研討会 次日下午,燕北大学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型报告厅內,已经座无虚席。 甚至还有些导师专门带来参加这次研討会的学生不得不站在了过道上。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人都是衝著乔源来的。 燕北大学这次请来了如此多国际数学界的大佬级人物,自然会有很多学生想来凑个热闹。 如果能找到机会跟大佬们聊上几句,兜售自己的想法,又被大佬看重的话,留下个联繫方式说不定未来就能一步登天了。虽然这种希望非常渺茫,但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少各种盲目自信的人,数学界其实也一样。 当然,就算没能兜售出自己的想法,能在这种场合找机会跟大佬们混个脸熟也是极大的收穫。此时关於《隨机共振优化框架及其在素数分布问题中的应用:暨勒让德猜想的证明》研討会也正式开始。这次研討会自然是由陆明远教授亲自主持。最醒目的位置自然是乔源、骆余罄,还有袁老。按照会议议程,先由骆余磬这位通讯作者发言。 “各位教授、老师、数学界同仁大家好。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参加这次报告会,现在我將针对勒让德猜想的证明过程向大家做综合性的匯报…………乔源的出发点则是將素数计数函数而()的分布,视为一个高维能量景观上的优化过程,为了解决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我们引入了一个特定的势函数以上即为论文证明过程的整体逻辑,当然,其中最关键的、也是最困难的一步。 即如何证明这个势函数的临界点满足猜想一一这部分最精巧的工作,將由我的合作者乔源博士为大家详细阐述。”骆余罄只用了十分钟就將两人的工作大概介绍了一遍。 这种场合,骆学姐对乔源心里还是有数的。 自然不可能抢了乔源的风头。 毕竟陆院士跟袁院士都还坐在旁边呢。 说白了,这个戏子都是这两位专门给乔源搭的。 今天这场研討会能来这么多数学界大拿级人物,除了乔源的工作的確足够吸引人外,这两位数学大佬的人脉,自然也是原因之一。当骆余磬关上麦克风,乔源也很自然的打开了麦克风,没有半点怯场。 “感谢骆余磬教授,她的介绍让我今天能在这里为大家做这次报告,接下来我將为大家介绍我的工作。首先我们构造的势函数v()是一个morse函数,其临界点是非退化的。我的工作核心就是证明,在n~到(n+1)*的区间內,不可能出现一个真空带…………证明的核心依赖於一个关键的变分估计。也就是在我论文中引用的那个重要引理,考虑一个由素数生成函数,构造的参数函数族vt }……並证明对於足够大的n,存在一个参数t0,使得函数vt0()在区间內必须存在一个局部极小值点,该点对应於一个素数……”当乔源话音落下,掌声响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提问环节。 因为这次研討会的情况比较特殊,乔源属於学术界的纯新人,所以老师陆明远在会议前亲自带著乔源认人。国內外的知名学者都已经认了一遍。那些早就想要提问的数学家们,大都在研討会前就跟乔源打过照面,也深入討论过了。会议上自然不会把那些思考了很久极具深度的问题再提一遍。 大佬们可懒得做那种脱了裤子放屁的事情。 所以现场提出的几个问题都比较简单,乔源也就隨便答了答。 接下来就该研討小组发言了。 只是在陆明远宣布之后,乔源再次打开了话筒。 “对不起,在研討组组长周顺义教授发言之前,请容我先插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鲁承泽下意识坐正了身子,微微侧头瞥了眼身边的周顺义,有些紧张。 果然是胆大包天的傢伙,这是真要来啊! 旁边的周顺义本来已经拿好了稿件准备上开始做报告的。 因为乔源的这话,又坐了回去,同样挺直了腰杆。 从他的视角看来,这大概是陆明远专门交代过乔源,让他说几句好话,缓解双方矛盾。 话说回来,今天这的確是个极为合適的场合,巨佬云集。 可惜的是他没注意到上陆明远脸上一闪即逝的错愕。 “首先请允许我表达对以周顺义教授为组长的研討小组的感谢,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对这篇论文进行深入研究跟分析。周顺义教授是本校一位深耕於传统理论驱动型数值线性代数领域的优秀学者。 在燕北学习期间,我拜读了周教授的论文一一《基於t-hosputing》之上。眾所周知,t-hosvd是高阶奇异值分解的变种,一种非常经典且理论成熟的张量分解方法。给出的算法也可以说极为优雅。只是有一个很小的问题。周教授的算法核心,在於对张量的每个模態进行展开並执行一次稠密矩阵的svd。对於一个大小为n,n,n的三阶张量,其计算复杂度高达0(n*4)。当维度n增长到一千时,所需的浮点运算次数和內存开销,將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相对於这个问题来说,其论文通篇建立在张量是稠密的这一理想前提之下。遗憾的是现实数据99%都是稀疏的,一个一万维的张量,其有效非零元素可能只占万亿分之一的体积……” 听到这里,鲁承泽眼角余光轻鬆观察到,旁边的周顺义脸开始发黑,甚至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不是说好了只简单讲一句吗?这特么都讲多少句了? 当然其实鲁承泽大部分注意力其实还放在了上大佬的脸色上。 坐在乔源左边的骆余罄从乔源开始发挥,便一直微微低著头看上去在稿件; 骆余罄旁边的陆院士则在微微错愕之后,便是一脸古井不波的样子,压根看不出喜怒。 而坐在乔源身边的袁老,先是瞥了乔源一眼,露出思索的样子。 当乔源开始讲解时,老人家竟然露出了一个笑脸,並就那么一直保持著…… 好傢伙。 老人家应该知道这次研討会专门请了摄影师全程录像的吧? 这还只是上的反应。 鲁承泽动了动身子,微微惻头便看到下天知道多少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对准了上开始录像…”……毫无疑问,周教授提出了一个极具创新精神且能用优雅来形容的动態算法,唯二的两个问题是无法拥抱数据的不完美性和让人挠头的复杂度。当然这篇论文也给了我极大的启发,让我意识到计算数学的生命力在於解决实际问题,而不是数学层面的收敛性论证。毕竟收敛性论证从来是一件非常艰苦的工作。为了这篇论文能顺利发表,周教授投入了极大的心血在这一块。为此团队的那些博士们甚至不惜延毕,才最终完成了这篇精彩的论文。所以我建议,在周教授上前,大家一起鼓掌,向周顺义教授致敬。”说完,乔源便关闭了麦克风。然后率先开始鼓掌。 只是很明显的,下只有零散的掌声响起。 如果仔细看,大概还会看出鼓掌都是些年轻人,甚至有些明显刚才走神了…… 不过乔源也並不觉得尷尬。 大家都不给周顺义教授鼓掌,尷尬的应该是对方才对。 不过一秒钟之后,情况就开始改观了。 因为乔源旁边的袁老突然抬起手主动鼓起掌来……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號,全场的掌声开始逐渐增多,当上的陆明远也抬起手鼓掌,顿时掌声响彻整个会议中心……甚至比乔源跟骆余罄做完报告时,还要热烈几分。 当然,鲁承泽並没有鼓掌…… 不是不想,关键是周顺义就坐在他旁边。 不过也还好他没鼓掌,因为他只听到“唰”的一声,周顺义准备的发言稿已经直接甩到了他身上。“你去做报告吧!” 说完周顺义直接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从侧门走出了场馆。 当掌声终於停歇,鲁承泽只能硬著头皮走上了主席。 “对不起,各位。因为我校周顺义教授今天身体不適,没能来到现场,所以委託我来代替他做这次研究报告……”如果不考虑研討会上某个年轻的肆意妄为,今天这场研討会可以说举办的非常顺利。 甚至时间上都把握的刚刚好。 虽然乔源说了一段废话,浪费了好几分钟,但因为周教授直接走人又省了十多分钟。 鲁承泽同时做两人的报告,只能將內容综合一下。 研討会的合照阶段,在不知道什么人的建议下,袁意同、陆明远和乔源三人专门合照了一张。主席上乔源站在中间,两位大佬面露和蔼而慈祥的微笑站在两边。 当然这个姿势一摆出来,就意味著不可能只有一张相片。 因为同一时间,天知道会场內有多少人再次举起了手机,留下了这张世纪之照。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临別前袁老並没有直接上车走人,而是又跟陆明远聊了几句。 “你不知道?” “知道就不会让他这么肆意了!” “哈哈哈,你看把孩子憋的!一口气说那么多。所以我说什么?不要总想著和稀泥! 这就是不讲原则的后果!你让周顺义做这个研討小组的组长,就是两面不討好!” 陆明远沉默不语。 隨后袁意同突然话锋一转:“当然,乔源这孩子犯的错误更大。矛盾再尖锐,哪能在这种场合曝出来?凭白显得你们燕北数学人內部不够团结!你要狠狠地批评他。做出一点成绩就飘了,不是我所了解的燕北作风。”陆明远点了点头,平和地回答道:“放心吧,袁老,我会抽时间跟乔源好好谈谈。” 袁意同强调道:“不只是谈谈,是要严肃批评!要让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陆明远反问道:“等我批评完了,您再把他夸奖一遍?” 袁意同一脸正色地说道:“你是乔源的导师,就要肩负起导师的责任。你不去做白脸还打算让谁代替你?我们教书育人不就是做这些事的?还能看著孩子走歪咯?” 数学家的爭论,从来都是这么有理有据。 没法爭了,只能默不作声的把曾经的老师送上车。 然后跟平时一样,送走了袁老之后,便跟几位好久不见的老友一起吃饭,愉快地交流。 只是为了不破坏了气氛,大家都很小心的避开了会议上那点小插曲。 到了晚上,散了饭局,也终於抽出时间了,陆明远便將乔源、鲁承泽、骆余罄三人请到了他的办公室,站成一排……即便鲁承泽跟骆余罄都已经是教授了,这次也没安排座位。 然后语气平和的问了句:“谁的主意?” 乔源上前踏了一步:“老师,我的主意。” 陆明远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乔源,然后又看向乔源身后两人。 “你们俩个知不知道?” 骆余罄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没吭声,老实人鲁承泽则直接承认了。 “我知道,小师弟说不知道周教授最得意哪篇论文,还是我发给他的。” “你知道不提前告诉我?你小师弟刚来,年纪也小,做事不知道轻重,难道你也不知道吗?”陆院士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 但还好,办公室的隔音效果特別好,门又是关著的,传不出去。 乔源眨了眨眼,这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会议上他这么玩了,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堆的理由。 怎么老师能不按套路出牌呢? “咳咳,那个,老师,是我逼著鲁师兄把论文名字发给我的。而且也是我不让他跟您说的。因为我觉得……”“乔源啊,你不用帮鲁师兄解释。我都知道。小骆啊,你带著乔源先去沙发上坐著吧……”“这……不好吧,老师。” 第163章 得罪所有人就等於谁也没得罪 乔源觉得老师的脑迴路大概是有什么问题。其实他並不是不懂指桑骂槐这个成语。 问题是陆院士並没有指桑骂槐,真就是指鲁骂鲁…… 很明显,这特么不公平啊! 但没办法,乔源每次想说点什么,都被自家老师温言细语的劝回去了。 直到骆余馨终於坐不住了,主动站出来帮鲁承泽分担火力:“陆院士,其实我也知道的。”“你以为我真没看出来你也知情?会议上你们俩个真是演都不捨得演一下的。你就坐在乔源旁边,一直低头在那儿看什么?热闹吗? 別以为拿到了教职就能在燕北无法无天了。平时让你教点乔源好的,你就教他怎么闯祸了对吧?你就是这么当师姐的?” “老师其实我……” “乔源啊,你先別急,坐那里等会,我们再聊。” 陆明远的办公室正“聊”得热闹,网络上此时更热闹。 本来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召开一场研討会这种事儿,在网络上是掀起不了什么热度的。 毕竟这类研討会,研究中心一年总要办上个七八场甚至十几场。 一般情况下,没有哪个自媒体人会盯著研究中心的官网去找这类信息,主要是没几个人会关心这种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別提想要关注这个也是有门槛的。 因为涉及到邀请国外数学家来参加的这类研討会或者讲座,公告上都是纯英文。 加上討论的论文大都涉及数学专业英语,理解起来难度极高。 但这次情况终归不太一样。 首先勒让德猜想虽然在普通人中间不像黎曼猜想那么知名,但也是数论方向一道极为著名的难题。而且当时乔源因为解决了这个问题上了七点新闻的时候,无数科普人都纷纷出来科普过。 当时也是上过热搜的。 其次,这次研討会的规格太高了,菲尔兹奖获得者就来了整整四位,甚至还有微软等企业的技术高管参加。 虽然这些企业內的高级研发人员都很低调,但只要有人认得自然会帮他们宣传起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前些天袁意同跟陆明远在会议上交头接耳引发的討论跟热度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 虽然都说网际网路上网友们的记忆只有七天,但偏偏上次会议距离这次会议才过去六天,大家还没来得及把这事儿忘掉,又出了一张三人合影…… 而且这次还不是偷拍,而是三个人大大方方站在一起,让摄影师拍的,自然更引人注目。 如果说上次偷偷流传出的照片只能算小道消息,放到百年后的歷史上,只能算野史。 那今天传出来这张三人合影,就属於正史资料了。 这仿佛就是告诉所有人之前大家猜的都没错。 两人的確是和好了。 至於有没有和好如初,那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起码未来各种数学会议上,燕北跟华清的那些年轻数学家们,大概率是不需要相互避讳了。可以大大方方的一起交流。 毕竞两边的代表性人物都在官方镜头下合影了。 当然,这也算是官宣了两人能够和解的关键原因一一就因为站在中间那个解决了勒让德猜想的年轻人。於是托两位大佬的福,乔源又在网际网路上出了一次风头。 关於两位大佬,这些天大家已经吐槽太多了,於是这次网络上吐槽的重点毫无意外的集中在了乔源身上。 “这特么不是妥妥的重生之我在燕北学数学模版吗?兄弟们,谁能帮忙查一下,中间那个是不是重生的‖” “我裂开了,中间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 “嫉妒已经让我质壁分离。还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吗?” 还有唯恐天下不乱,把江大又给拉出来鞭尸的。 “你们不会都忘了乔源的母校江大吧?在江大被埋没,还被人诬陷,结果人家直接推免去燕北读博了……谁想跟我一起笑?” “热烈恭祝百年江大数学院错失了赶超燕北华清数学院的唯一机会!” “燕北华清朋友圈:喜提数学界未来顶流乔源一枚,附赠袁陆二老和解大礼包,今日份的快乐是江大给的,鞠躬!” “当某些学校还在为抢一个省状元沾沾自喜时,江大已经亲手把未来菲尔兹奖最有力的竞爭者推出了校门。这才叫有格局,这才叫有气度,不服来辩!” 在如此高的热度之下,自然也有人会被研討会本身的內容吸引。 毕竟按照网上的说法,很多国际数学界的大佬都被邀请来了。所以现场的视频应该更有意思吧?的確更有意思…… 小视频app猛地出现了一堆乔源点评周顺义论文的小片段节选。 而且不过短短一、两个小时的功夫,小视频里连中文字幕都给做出来了! 於是评论区里再次热闹起来。 “先叠个甲,我不是学数学的哈,就想问问这到底是在夸那位周教授还是在损那位周教授啊!”“周教授:我特么求求你別给我致敬了!” “什么叫周教授付出了极大心血,然后一下子转到团队博士延毕两年啊!二人转都没乔源这么会转啊!” 甚至还有人直接在百科上把周顺义的介绍都给抄了过来。 “周顺义,燕北大学数学院副教授,杰青学者。曾就读於燕北大学数学院,毕业后留学哈佛。並於2008年获得哈佛博士学位后回国进入燕北大学。注意,重点来了,关联人物:父亲华夏科学院数理学部周建军院士。” 是的,网络上又开始爆炸了。 当然也不全是站乔源这边的。甚至骂乔源的还挺多。 尤其是在乔源那段致敬周教授的发言被曝光之后。 只是很快,评论区就被一帮大概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的傢伙们给占领了。 骂声直接被压制住,取而代之的各种变著花样的夸讚! “乔源: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哦不,是如此勤奋刻苦的教授!为了他的论文,连自家博士都延毕了!” “甚好,这样的研討会开得才有意思,上次研討会就特么纯粹的夸夸群,都快把我夸睡著了!”“我来帮大家翻译一下哈,周教授您的研究虽然过程很辛苦,但也没什么卵用啊!” “你们猜为什么乔源说这些的时候袁老一直在那儿憋笑!” 真的,乔源都没想到这次研討会影响会这么大。 他本以为只会在数学家之间传为笑谈,万万没想到让网络上都成了大型群嘲现场。 当然这也不能怪乔源,毕竟这种数学类的研討会,不但大部分內容对数学无感的人根本听不懂,大家还是用英语做的报告,哪个正经网友会去看这玩意儿? 有那时间还不如追番,或者打两局游戏。 但谁又能想到会议现场就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不但录了现场视频,还不辞辛苦爭分夺秒地做了剪辑跟字幕…… 是的,乔源不知道这些。 不过他依然感觉很不好意思。 因为鲁师兄跟骆师姐都被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一通。 虽然没用脏话,但听著也让人挺不好受的。 更別提还有惩罚,比如让两人回去好好反省,这两年別想去爭职称了。 “行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终於,大概是骂累了,陆明远指了指门外。 骆余馨立刻转身就走,不像鲁承泽那么有感情,还扭头看了眼笔直坐在沙发上的乔源。 真的,乔源其实也很想跟著两人先闪了再说。 可惜老师刚才那句话不但没带上他,还明確了两个人。 等到两人离开,办公室门重新关上,乔源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那个………嗯,老师,其实也不用这么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 陆明远似乎恶气已经都发出去了,心平气和的反问了句。 乔源默然。 “你把我手机拿过来。” 陆明远又指了指被他隨手丟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说道。 乔源立刻站起身,拿到了手机,送到了陆明远身边。 不过陆明远没有伸手接手机,而是开口说道:“锁屏密码是50xxxx,你自己打开我的微信看看。”“啊?不好吧?”乔源有些犹豫。 “我让你看的,有什么好不好的?怎么看个微信都不敢了?” 陆明远似笑非笑的看著乔源说道。 乔源眨了眨眼,然后表现出英勇就义的表情,直接开了手机,点开了微信,理直气壮的开始翻了起来。嗯…… 这未读消息还真挺多的! 嘖嘖,还不全是华夏的教授跟学者,竟然还有国外数学家也用微信的。 乔源飞快的扫了几眼,很快他便看到了周教授跟周院士竟然都给自家老师发了消息…… 这冤有头债有主的,找老师干嘛? 就不能直接来找我嘛! 乔源暗自腹誹著,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手机再次递给了陆明远。 “要不还是你帮我回这些消息吧。”陆明远用商量的语气,心平气和地徵求了意见。 “那还是算了吧,老师。我来回可能更得罪人。” 乔源真诚地推辞了句。 “嗯,还挺自知的。不错。” 陆明远感慨了句,隨后说道:“袁老走的时候让我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別取得一点成绩就飘了。但我不打算听袁老的,更不打算教训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乔源果断地摇了摇头…… 外人都觉得他被两边大佬宠著,风光无限。 只有乔源才知道,这两位大佬私底下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他根本猜不到两位大佬到底在想什么,比女人的心思都难猜! 乔源觉得他连女人在想什么都猜不出来,就別说去揣摩这两位大佬在想什么了。 “因为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你这么搞,得罪的不止是一个人,而是无数双眼睛。 不管你是否相信,接下来你做出的每一项成果,都要接受內部跟外界最严格的审视! 你犯一点错误,都会被人揪住不放。你这明明是在对自己提出更严格的要求,我为什么要生气?”乔源张了张嘴,不过还是没说出什么。 毕竟他这个时候要是还添油加醋说上一句,他还年轻,半点都不带怕的。 “行了,你也走吧。记得最好不要犯什么错,让別人也对你公开处刑。” “谢谢老师的教诲,那我走了!” 刚走出陆明远的办公室,过了个拐角,就看到骆余馨跟鲁承泽竟然还在楼里等著他。 “你这么快就出来了?”鲁承泽明显很讶异。 “不然呢?总不能让我睡办公室吧?”乔源反问了句。 “没骂你啊?”骆余馨问了句。 乔源趾高气昂的摇了摇头。 “可………” “哎……乔源,以后你还是谨言慎行吧。”鲁承泽嘆了口气,劝了句。 乔源也立刻收起了桀驁,诚恳的对鲁承泽说道:“没事儿,因为我暂时只得罪了一个人,所以老师才这么大反应。 你要这么想,等我们把所有人都得罪遍了,其实就相当於谁也没得罪,所以我们师兄弟还是要团结一心、再接再厉才对!” 鲁承泽被乔源这句话给硬控住了,站在那里脑子明显开始处於超载状態。 “是啊,是啊,而且等陆院士习惯了我们的肆意妄为,也不会这么生气了对吧?” 骆余馨瞥了乔源一眼,没好气的补充了句。 鲁承泽终於反应过来,认真说道:“请你们两个把那个们去掉,总之別带上我就行,不胜感激!”乔源立刻反驳道:“不能怂了啊,鲁师兄!你知道什么是华夏精神吗?华夏精神就是咱们可以无能,但绝对不能怂! 陆秀夫你总知道吧?南宋灭国宰相啊,但人家就是抱著小皇帝往悬崖一跳,史书上都能跟岳飞坐一桌。反观秦檜,就因为太怂一直想著投降。人死了都还要专门给他立个碑跪那儿遭唾弃! 所以千万別怂!你看骆师姐说得多好,今天老师会有这么大反应,主要还是不习惯。 等慢慢习惯了之后就好了,到时候咱们隔一段时间不闯点祸,老师说不定还会觉得不太习惯呢!再说了认真做学问哪有不得罪人的?” 第164章 都特么太腹黑了 鲁承泽忍不住反问:“我认真做学问,为什么会得罪人?” 乔源双手一摊,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但这句话是上次袁老跟我谈话时说的。 所以啊鲁师兄,你这么问,有没有可能要么是因为还没做出真正的大学问,要么是格局还没完全打开呢?” 好傢伙,这小子直接把袁老都给搬出来了…… 考虑到他没那个资格去评价袁老,於是鲁承泽拱了拱手。 “告辞!” 说完,鲁承泽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 “回去不?” 骆余馨瞥了眼乔源,问了句。 “回吧。”乔源答了句。 虽然今天时间尚早,不过研究中心已经是风暴中心,早点回去准没错。 这两天的確挺累的,正好可以早点回去看看书,休息下。 “你走吧。”骆余馨乾脆的应了声,隨后便朝著研究中心外面走去。 虽然才刚晚上九点多钟,不过研究中心已经非常安静了。 尤其是路过空无一人的报告厅时,下意识想到下午报告厅里的热闹气氛,便让乔源觉得似乎有很多感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 最后只是在脑海里总结成一句话:这大概就是人生吧,不管曾经多辉煌,最终也无法避免会有落幕的那一天。 走过了报告厅后,乔源意兴阑珊的问了句:“对了,陆院士刚才说你们这两年都別惦记职称了,该不能是认真的吧?” 骆余馨瞥了乔源一眼,答道:“当然是认真的!” “那岂不是我影响你们了?这就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乔源略有悔意。 骆余馨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儿,反正我这两年也没惦记这好事儿能落我头上。 燕北大学的职称哪有那么好升的?別说两年了,五年能拿到副教授我都要谢天谢地谢菩萨了。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博士毕业之后就拿到教授职称的。往前倒数五十年,全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只手都能数完。” 乔源问了句:“师姐,你这是在间接夸奖我吗?” 骆余馨答道:“师弟,你误会了,我是在说彼得舒尔茨。” 乔源觉得后面的回答是骆余馨在为刚才的感慨找补。 於是,乔源便用略带惋惜的口吻说道:“我爸说过,女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口不对心的。我本以为你是个例外。” 骆余馨发出了一声招牌式的嫌弃冷笑:“……” 乔源还想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心里祈祷著千万別是老师又想到什么,打算把他叫回去。 好在拿出手机一看,是他老爹乔国庆打来的,乔源顺手便接通了电话。 “喂,爸,有事儿吗?” “还真有点事儿,我问你啊,那个叫周顺义的得罪你了?” “咦?爸,你怎么知道周教授的?” 乔源是真很惊奇。 他不相信乔国庆会对数学有兴趣。事实上从初三开始,老爹就已经对他看书的数学书表现得极为抗拒了…… “废话,我又不是光玩游戏?我现在还要泡懂乎。懂乎上各种解读都已经出来了! 为这个,我还专门去抖乐上看了原视频。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说的挺精彩的?別人都听不出来你在讽刺人啊?” 果然是当爹的,一点都不像老师那么含蓄。 不过透露的信息是真让乔源挺意外的。 “不是吧?这种专业的数学论文研討会还能传到抖乐上去?还有人看?谁这么閒,会在抖乐上看这些玩意儿啊?” 乔源是真挺吃惊。 虽然他没下过这些小视频软体,但他在江大的室友下过啊。 尤其是胡申浩,晚上还经常专门刷小姐姐的跳舞视频。 看吧,就连正儿八经的数学生上抖乐都是为了去看小姐姐,怎么会有人在抖乐上刷数学研討会的?又学不到东西? “你別废话,直接说那个周顺义是不是得罪你了?” “也不算得罪吧。就是我在江大的时候不是解决了有为那个问题嘛,就是还拿了两百万奖金那次。当时有为跟燕北大学正好也有合作,有为还在燕北建了个专项实验室,就是周教授负责的。这不就是他的团队没能搞定这个问题,结果被我搞定了嘛。所以结梁子了,我刚来燕北就听说他挺不服气的。” 乔国庆立刻问道:“你听谁说的?该不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乔源瞥了眼旁边的骆余馨,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了研究中心,正朝著停车场走著。 昏黄的路灯映在骆余馨的脸上,让那张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多了几分肃杀味道。 好在乔源最近不但胆子很大,胆量还见涨…… 所以很乾脆的回答道:“骆师姐告诉我的。” “哦,是你骆师姐啊。那我就放心了,看来那个周顺义的確不怎么样,小肚鸡肠。” 听了乔国庆如此快就改弦易辙,把乔源都整不会了。 “不是,爸,为什么是骆学姐说的就没安坏心了?” “因为顏值即正义啊。” 电话理直气壮、根本不容反驳的语气差点让乔源以为这是个已经被人无数种不同方法证明的数学定理…… “明白了,你不会专门就为了周教授给我的打个电话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爸爸给儿子打电话还有特別的事?不过你还真猜对了,的確还有个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儿?” “就是星城教育频道跟星南卫视合作推出了一个节目,好像叫什么天才父母面对面? 反正打电话来说的大概意思就是想要採访一下,我跟你妈小时候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问你妈要不要接受採访,她让我先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的想法。” 听了这话,乔源有些无语,用探討的语气说道:“嗯,爸,就是我想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我同意的话,你上了节目打算说点啥? 难道跟主持人说你从小就带著我玩游戏?还是讲你怎么帮我写暑假作业,糊弄老师?又或者每次家长会你们都相互推諉?” “你这就有点小看人了吧?你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还不够强吗?人家电视虽然是录播,我肯定也不能这么说的啊!” 听了这话,乔源乾脆的给出了建议:“那你们要是真徵求我的意见,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去了。”“行,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你妈告诉联繫她的那个记者,就说我们明天准时去电视录节目。”不知道为什么,当乔国庆说出这番话时,乔源半点都不意外。 只是无奈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就多余打这个电话!” “哈哈,你也知道啊?自己想想,为什么你妈不给你打电话,偏要我来打! 真的是,一点也不乾脆。我们倒是无所谓上不上电视的。但要是因为你爭气,那就不一样了。不跟你说了,记得下周一晚上八点一定要看星南卫视。其实也不急,反正到那天你妈肯定会提醒你的。不过你一个人在燕北还是要处理好人际关係。有什么问题还是多听听老师跟你那个骆学姐的。就这样,掛了。” 掛了电话,也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跟著骆余馨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学姐突然说了句:“恭喜你啊,在你的努力之下,叔叔阿姨也能上电视了。” 乔源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毕竞他已经换了手机。 上次去帮有为集团解决问题送的伴手礼,就有两部最新款且最高配的mate手机。 其中一部乔源送给了乔国庆,另一部自己用著。 新手机別的不说,起码已经完全不漏音了,而且刚才他可没开免提。 骆余馨一边熟练的发动车子,一边说道:“你又忘记我有你妈的微信了吗?刚刚你还在陆院士办公室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而且我还知道之所以星南卫视要跟教育频道合作,因为这本是教育频道的一个长期在做访谈节目。不过这次节目你们星南卫视出资,教育频道出人,所以会先放到卫视去播。” “不是,你们竞然还在聊?”乔源诧异的问道。 他对电视是怎么逻辑不感兴趣,只是惊诧老妈竟然还跟骆余馨有联繫。 骆余馨答道:“是啊,每天都在聊!还是在那个三人群里聊。你妈从来不跟我们俩儿私聊的,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学姐,雨露均沾这个词就不是这么用的!”乔源靠在后排椅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虽然他早该习惯了骆余馨喜欢胡乱用成语,但每次听到这种虎狼之词,还是忍不住纠正一下。哪怕並没有什么卵用。 他其实很想看看老妈跟两个女人每天都在聊些什么。 可惜的是骆余馨明显没有自家老师那么大方,半点没有把手机主动拿过来给他看的意思。 这其实也是人生。 不想看的,隨时都能看到。想看到的,她们却都藏著掖著…… 乔源也懒得再跟骆余馨废话了,乾脆打开了手机上的懂乎。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无聊,竞然连数学研討会都要看。 果然,懂乎热搜第一就是关於下午的那场研討会。 而且关注点还很奇特。 “你会如何评价燕北研討会乔源对周顺义教授收敛性论证的公开致敬?” 好在这段时间乔源都已经不太记得他上过多少次热搜了,也差不多习惯了。 这大概也是星南卫视跟星城教育频道合作这个节目的原因。 毕竞现在乔源的话题度很高,都快属於流量密码了。 这一点乔国庆还极有发言权。 每次在懂乎上隨便讲两句,都能被送上热门回答。更別提这段时间粉丝更是一直疯涨。 都已经破五万,逼近六万了! 相对於那些动輒几百万粉丝的明星来说,五万多的粉丝或许不那么起眼。 但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近期才关注的活粉。 公眾號上一篇十万加的文章就属於爆款,一个活跃粉丝就有六万的回答者已经足够让无数自媒体人眼馋。 乔源知道这些是因为在这个问题第一回答又看到了老爹的名字。 这次国庆必须天天吃鸡的回答。 让乔源无语的是,就这又已经获得了十多万的点讚,跟五千多条评论。 他甚至懒得点开评论区看一眼是什么內容,便直接翻到了下一个答案。 好傢伙,乔源直呼好傢伙。 第二个回答就专业了,开始逐句拆解他报告会上的评价,然后结合精炼过的论文,来解释为什么他会有那些评价…… 这一看就是內行人干的。 因为分析的內容乔源都认可。 但亮点还是最后点评的那些犀利文字。 “总结,乔源博士在研討会上说的没错。但凡在实验室里真跑过代码,处理过数据的人就知道这种理论上很完美,实际上跑不动的论文从现实意义上说就是学术垃圾。 当然收敛性证明那段还是精彩的。也是这篇论文最有用的部分。因为也许有一天,里面的某个引理或许会为某个天才的灵机一动添砖加瓦。 问题是花费几年时间跟科研资源,去完成这样一篇论文,真不是学术浪费吗?这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大家可以一起討论。” 看完最后这一段,乔源发现高知人群是真会杀人诛心,一个个都蔫儿坏蔫儿坏的…… 作者前文还专门点明了,为什么收敛性证明会导致博士延毕,现在又说唯一有价值的是收敛性证明,然后再让大家討论…… 乔源点开评论区,果不其然,全是在申討周教授的。 “还討论什么呢?最有价值的部分明明是学生做的,身为老师却坐享其成,连个署名都不给。”“说白了,这篇论文就是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可笑的是,精华部分还不是自己做的!” “如果真有证据证明论文的收敛性证明是学生做的,我觉得这位周教授涉嫌学术不端。” 果然这作者太特么专业了,一堆人都被带进去了。 也让乔源下意识的发出感慨:“不是,搞科研的这些人,都这么腹黑的吗?” 第165章 一步先,步步先 “別这么詆毁自己,虽然我们都知道你的確有这个特质。” 听到乔源说出腹黑这个词,驾驶室里的骆余罄说了句。 乔源沉默。 因为理论上来说,这事儿的確是他惹出来的。 所以他现在说当时真没想过会在网络上造成如此大反应,大概是没人信的。 就连他自己都不信,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周顺义的確有点惨,但这是他应得的。 乔源甚至怀疑那篇回答就是以前老周的学生在拱火,可惜他没证据,因为答者並没有做身份认证。同一时间,勺园宾馆508號房间,亚歷克斯布朗、麦可乔丹和郑晓东,正坐在套房的客厅里討论著乔源。资本主义可能不把人当人。但他们求贤若渴的態度也是真的。 因为像乔源这样的人才,是真能帮他们赚大钱。 或许此时做討论的人没这样的心思,但他们很清楚乔源的研究对攻破下一代云计算平的技术壁垒帮助极大。恰好云计算又是微软正在发力且押宝未来的核心业务。 “相信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確定了,如果真能把物理中的隨机共振概念,嫁接到计算机的优化算法中,对於云计算的发展毫无疑问会是顛覆式的。如果我们能把这套理论集成到azure的底层al框架,也意味著能够大幅度提升云平吞吐量的同时降低运营成本。”亚歷克斯布朗直接给出了他的判断。 “当然,毕竟我们理想中的下一代azure云要能够支撑万亿参数的大模型。 那么基於sde的理论框架,就能够保证系统在规模无限扩大时依然保留良好的收敛性。所以我也认为应该尽全力促成这次合作。而且从那天的谈话,我觉得乔源大概率已经有了將凸优化推广到非凸优化的思路,甚至已经解决了这一问题。如果確实如此的话,那么他们的研究已经极为领先了。” 麦可乔丹也给出了他的专业意见。 亚太微软研究院的院长郑晓东则没说话,保持著沉默。 他跟乔源曾面对面的聊过。自然知道想要招揽这个孩子没想像中那么容易。 此时他思考的是,如何曲线救国。比如是否能直接跟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合作,从而达到间接合作的目的。不过他还在脑海中思考时,亚歷克斯布朗便点了他的名字。 “郑院长,你觉得我们该採用什么方法来达成合作?这一点你最有发言权。” “也许我们可以找陆明远谈一谈。恕我直言,想要让乔源给微软打工,目前来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现在是院士学生,且数学天赋极高。对於研究中心来说,肯定更希望把他朝著数学理论家的方向培养,而非应用。站在研究中心的角度,肯定不会希望乔源会受聘於微软这样的企业。再加上之前我跟乔源接触时,他对於外企似乎並不感冒……”说到这里郑晓东耸了耸肩。 其实他还想说乔源已经跟国內有为集团有过一次很成功的合作。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有为也有专门的云计算事业部,虽然目前主要是针对国內市场,国外市场份额极小,对微软还无法造成威胁。但以现在的国际形势来看,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破壁垒,把触角伸向国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这次有为集团也派了资深的科学家来参加这次研討会。 不明说是怕刺激到亚歷克斯布朗。 如果让美国总部那边的人產生更多的焦虑,自然就会对亚太研究院做更多干预,这就会直接影响亚太区的自主权。事实上郑晓东更希望总部那些人能够更刚愎些。最好是別把有为集团的云服务放在眼里。 这样起码在他的任期內,还能掌握较大的自主权。不然成了总部的傀儡,就很没意思了。 只能说每个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越聪明越是如此。 麦可乔丹点头认可了郑晓东的建议。 “我觉得郑院长说得对。我们的確应该换个思路,直接跟研究中心合作。” 身为微软花费重金聘请的学术顾问,麦可乔丹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毕竟他跟微软只是合作关係。 只要能顺利完成这次合作,还能在计算优化方向上能有突破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至於微软在乎的全球垄断、技术壁垒和股东利益这些东西,跟他完全没有关係。 更別提郑晓东的提议很符合他所习惯的学术界通行规则。 他跟陆明远、袁意同两人都私下聊过,自然知道乔源在这两人眼中的分量。 也曾小心试探过是否介意让乔源去伯克利留学深造。直接被两人婉拒了。 在这一点上陆明远竞然跟袁意同达成了惊人的一致。都认为在当下的国际环境下,让乔源出国交流並不是一个好主意。见到麦可乔丹也支持自己的意见,郑晓东便立刻又开始趁热打铁。 “其实还有一点,从目前的交流来看乔源在理论方面的推导的確很扎实,但並不代表他熟悉理论到应用的层面。直接跟研究中心合作,不但能最大程度的减少阻碍,还能共享研究中心其他科研人员应用方面的推进工作。而且亚太研究院总部距离研究中心很近,我们双方的工程师可以便捷的互通有无。” 如果说之前只是防守,现在就是进攻了。 亚太研究院如果能承揽起新一代云计算平部分底层技术的攻坚工作,自然意味著他权柄的增加。最起码总部要多给亚太研究院拨点研发资金吧?要支持亚太研究院多招点相关工程师吧? 有了巨额的资金支持,自然就能多上项目,多出成果。 正如他那天跟乔源说的,郑晓东很清楚他在微软的地位已经基本到顶了。 身为一个华夏人,还想在微软更进一步几乎没可能了。 但他担任微软亚太研究院院长期间取得的成果却是属於他个人的履歷。 以后不管是跳槽,又或者自己创业去吸引投资人,都用得上。 哪怕他暂时不走人,只要亚太研究院在微软最重视的云计算领域建立了无法绕过的技术积累。那么以后总部关於云计算这块业务的任何决策,都绕不开亚太研究院的意见,同样相当於他话语权的提升。是的,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討论,但也全是算计,没多少真诚。 或许现实中很多商战只是开水浇发財树,僱人抢公章,让人看了想笑,甚至有种我也能行的错觉。但其实在此之前,天知道有多少精明人之间的相互算计,对规则的极致化利用,根本不可能被外界知晓。甚至可能这些拙劣的行为,不但是最后的挣扎,更可能是一场针对外界舆论的作秀跟表演而已。尤其是华夏这地界儿上,都是一帮读孙子兵法长大的人。 但凡能混到一定地位的那些大佬,谁也不会比谁少半个心眼。 听了两人的话,亚歷克斯布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哪怕是猜到了郑晓东肯定有些私心,但不得不说,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站在微软总部的角度,自然更希望能以更好的方式合作,最好是能独占研究。 但现在看来大概率的確是不可能了。 最好的策略自然是能成为最先用上新技术那家公司,然后凭藉先手优势,儘可能多的抢占市场。“那就这样吧,我这就跟总部提交报告。不过郑院长可以先行动起来,爭取在我离开前把双方合作的合同给敲定了。”是的,在跟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合作这件事上,不管是亚歷克斯布朗还是郑晓东,都还是很有信心的。从理论到工程落地,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別提数学研究中心大都是做数学理论方面的工作,沉浸在数学之美中。 但这年头想要欣赏到数学之美不但需要花钱,而且往往还耗资巨大。且基本没有盈利能力。所以全世界的数学理论研究中心,不管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还是牛津剑桥的数学系,大都不会拒绝各类合作。唯一的条件大概就是不去干涉那些研究员所谓的学术自由,不主动要求独占权或者论文暑名权这些学者最看重的东西,那么几乎可以说无往不利。好在微软也不需要这些学术界看重的东西。 只要在工程落地的期间,乔源跟其课题组能够给他们解决那些基础的数学问题就足够了。 达成共识之后,郑晓东便礼貌的告辞。 他的事情还很多。 去找陆明远谈合作,总不能空著手找上门,起码得准备好一份相对合理的合作框架,才能表现出诚意。更別提他还打算先於亚歷克斯布朗去拜访陆明远。 这样一份草擬的研究计划书就很有必要了。 能够先跟陆明远达成共识,让微软亚太研究院处於这次合作的主导地位,对他而言很重要。毕竟这笔投资是微软总部那边出,还是从亚太研究院出,也是一门学问。 更別提郑晓东一直觉得亚歷克斯布朗还不够了解华夏目前的情况跟体制。 言行中不经意间总会透出某种如今已经不太適宜的优越感。 只是今晚又要加班了。 次日,早上八点,乔源来到办公室后,了邮件之后,便开始著手准备他的第一节习题课。是的,今天周一。而且已经是开学后的第二周。数学院教务处给他安排了两小时的习题课。邮件是上周就发给他了,不过乔源一直没时间理会,所以一大早上就开始临时抱佛脚。 对於乔源来说麻烦的点在於习题课不能自由发挥,得根据参考书来。 所以乔源正在看燕北自编的相关教材《基础拓扑学讲义》。 因为乔源是第一次上习题课,邮件里还贴心的附上了教学建议。 可以选两道书中的必选题,然后自由发挥设计一到两道题。基本上一节课就上完了。 是的,別看习题课有足足两个小时。但要把习题讲透,基本上也就只能讲三到四道题。 很快乔源就在教材中第一章中选定了两道题。 快是因为才开学,只需要在教材前面找就足够了。 然后又自己出了一道思考题。 按照乔源的计划,有三道题就足够了。 尤其是最后那道思考题,他在最后一问属於是启发式提问,足以占用学生们很长时间用于思考和討论。並不是偷懒,而是乔源觉得拓扑这玩意儿,往死里刷题是真没什么用,主要还是需要扩宽思路。这是他当年接触拓扑学时最深的感触。这门学科的计算量其实並不大,关键是得有想像力,而且是那种极为大胆的想像力。刚刚把习题跟解答过程都准备好后,乔源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帮助刘重诺搭建天体物理计算数学框架的工作中去。没办法,他跟老师约好了,三个月要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当然超时其实也没什么,但总要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否则的话就会显得他有些心里没数。只是才刚九点半,导师的电话又打来了,让他过去一趟。 等他屁顿屁顛的赶紧跑过去,又看到了熟人。 之前在江城的时候有过合作的有为5012实验室徐哲徐总工,正坐在陆导的办公室里喝著茶。看到乔源走进办公室立刻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乔博士,江城一別,可是好久不见啊。” “咦?徐工,你怎么来了?” “哈哈,其实昨天我就来了。不过考虑到你要做报告,有太多事情,就没跟你打照面。” 见两人寒暄完,坐在主位的陆明远才开口说道:“乔源啊,这次徐工来是代表有为集团跟研究中心商量合作的。叫你来一是敘旧,二是也让你了解下这份有为集团准备的合作备忘录,看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合作?哪方面的合作?你们又要悬赏数学问题了?” 乔源接过这份备忘录时,好奇的问了句。 “你看过就知道了,如果一定要说,那应该是全方位的合作。” 徐哲微笑著说道。 第166章 习题课 乔源没用多久就看完了这份备忘录。也明白了陆院士会专门把他叫来的原因。 说是官方合作的备忘录,不如说这是有为集团的一次定向投资。 简单来说就是有为集团每年会赞助研究中心一笔定向研究资金。 这笔钱主要用於资助乔源的数学研究工作。 有为不会干涉乔源的具体研究方向跟內容。不过如果產出了一些有为集团觉得能够用得上的专利或者其他成果,他们將自动拥有优先交流权。这个优先交流权同时包含了知情权跟谈判权。 也就是说凡是使用了这笔资金的项目,有为集团有权知道到底研究了些什么。 並且如果有为集团觉得其中涉及的智慧財產权对有为的关键技术有利,可以优先购买。而且有一个框架协议价。为此双方还建立了人员互访机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要求。 比如使用了这笔资金的研究写成论文,要在致谢部分加上“本研究受到有为集团资助”这句话。当然这就属於潜规则了。 骆余罄教过他的,包括学校的超算中心其实也是一样的。 数学论文如果用过学校的超算系统,並最终在一区及以上的期刊顺利发表的话。 那么只要在致谢部分加上一句“感谢燕北超算中心提供的超算服务”,机时费也可以全免。如果之前已经花过钱了,也能全额退还。 “我没什么意见。”看完之后乔源痛快地说了句。 按照备忘录上说的,一年一千万的研究资金对於他来说还是很可观的一笔钱。 而且按照备忘录里的约定,有为集团都不管他怎么用,甚至都不需要定期匯报进展。 这就很舒服了。 而且即便一年用不完,钱也不会回收,次年还会再给一千万,也就是滚存,总计持续五年时间。五年之后再根据双方的情况决定是否续签合同。 如果五年乔源都没把这笔钱用完,剩下的资金就会转入研究中心的公用研究资金池。当然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对於乔源来说最重要的是,给钱痛快的人总会给人一个好印象。 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乔源都被有为给钱的效率震惊到了,自然对徐哲也很有好感,自然也答应的痛快。更別提老师都专门把他叫来看这份备忘录了,真要有什么问题,陆院士这关都过不了。 “那行,回头我们京城办事处的人会把正式合同送来。到时候双方签个字就行了。顺利的话,第一年的研究资金应该这个月就会到研究中心的帐户上。”徐哲乐嗬嗬地说道。 陆明远也点了点头说道:“还得感谢有为集团对我们研究中心的支持,这样让乔源先去忙,等中午一起吃顿饭。”徐哲立刻站起来,摆了摆手说道:“吃饭就不必了。我得赶紧订张票回去。下午公司那边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呢。哎,如果得閒的话,我也没必要这么早就来拜访了。” 嗯,还是熟悉的效率,办完事儿就走,半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这么急?” “不瞒您说,是真忙啊!” “那行吧,徐工你先去忙。让乔源送送你。” “不用,不用,车就在外面等著。两步路的事。” “麻烦你了,徐工。”乔源连忙说了句。 “是我们麻烦你了,乔博士,我一直很看好你的!行,陆院士,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匆匆离去的徐哲之后,陆明远又把乔源叫回了办公室。 “老师,还有事?” “嗯,关於这次赞助,有些细节的东西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乔源乖巧地说道:“哦,什么事儿您说。” 陆明远直接开口道:“因为这是你第一次收到这种研究资金,所以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清楚。这次有为集团虽然是对你定向资助,但是根据研究中心內部的財务管理办法,这笔资金的百分之十会作为项目管理费,被研究中心收走。”“哦,明白了。”乔源点了点头,丝毫不以为意。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以自家老师的身份不太可能琢磨他这点研究经费。 虽然乔源態度诚恳,陆明远还是开口继续解释著。 “你没意见就好,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这百分之十的资金会直接转入公共资金,用於先行政开销,甚至补贴其他项目。对於你而言,研究中心收了这笔钱之后,以后不管是財务报帐、设备採购,还是审计工作等等,都由研究中心出面解决。一般来说这笔管理费用是在5%-15%之间浮动。但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所以我取了10%这个中间值,你能理解吧?”“没事儿,真的,老师就是抽15%都没事儿!”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乔源表现得很大方。见乔源的確是不在乎这些,陆明远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关於这些资金如何使用,你可以问你的师兄跟师姐,又或者苏教授,我就不管了。”“好的,那我先走了啊,老师。” “等等,你今天下午要去数学院上习题课吧?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老师,今天早上一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要讲的题目全都准备好了。” “你今天才准备?人家教务处通知都是提前一周的。就是让你们提前做好教案。” “这样啊,下次我记得了,一定提前把题目都准备好。” “算了,你走吧。” 懒得再理乔源,陆明远直接挥了挥手。 “再见,老师。”乔源立刻脚底抹油。 虽然陆明远对他很好,但年龄之间的鸿沟摆在那里,让乔源总想躲著点。 起码目前是这样。 下午两点半,乔源便收拾好了东西,去了数学院的智华楼。 第一次给学生们上习题课,要说完全无感绝对是假的。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学生,终於能当一次老师,乔源还是有很多想法的。 比如据说老师站在讲上隨便扫一眼,就知道下面那些学生有没有在认真听课。 这一点乔源深有体会。 高中时,他明明把书桌上的书摞得老高,然后趁著英语课看那些数学方面的书籍。 却总能被英语老师轻鬆发现。 他打算今天看一下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当然乔源不知道的是,高中两任英语老师每次在课堂上抓到乔源看那些高等数学书时那种纠结地情绪……这书到底收不收?收了又还不还?都特么是问题! 乔源走得比较快,两点四十就到了智华楼,找到邮件中的阶梯教室,习惯性的从教室后门进去看了一眼,让他差点以为找错了教室。明明三点才开始上课,能容纳两百来人的大阶梯教室竟然已经坐了九成满。 偏偏教室里还很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做著自己的事情,这让乔源一度怀疑自己找错了教室。於是拿出手机,找到那封教务处发给他的邮件,又確定了一遍。 没错了,就是201教室。 这让乔源感觉有些头大。 燕北的数学院大三英才班竟然有这么多人的? 不愧是全华夏数学院最强大的高校。 看到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课,乔源乾脆从后门走了进去,直接坐到了最左边倒数第三排的位置上。这也是最左边唯一的一个空位置。 结果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人说道:“不好意思啊,同学。她刚去上厕所了,马上就回来了。”乔源侧过头,看到旁边的短髮女生正用笔尖指著摆在桌上那本摊开的习题册。 乔源有点尷尬,刚才没注意,看到短髮还以为是男生来著。 不过更尷尬的还是,昨天的报告会后,他本以为自己在燕北大学也算个名人了,结果第一天出门上课竟然没被认出来。乔源压著声音说道:“我就坐一会,她人来了我就走。” “你肯定也是衝著乔源博士来上课的吧?建议你趁著现在还有空位,赶紧去占个位置。 没见今天很多跟你一样,不是我们班的同学来听课,再等几分钟估计就没位置。” 旁边短髮女同学很好心的劝了句。 破案了……难怪教室里这么多人,原来大家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这也让乔源心情好了许多。 只是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其实我就是乔源,於是只能再次轻声的答了句:“没事儿,等会上课了我站旁边就行。”见乔源如此没脸没皮,短髮女生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了面前的习题册上。乔源则抬头大概环视了一圈教室。 绝大多数人都在埋头做题。 当然也有人在窃窃私语,不过声音很小。 也就是这两句话的功夫,还真不停有学生走进教室。把教室里本就所剩不多的位置逐渐填满。就在乔源打算起身乾脆先去讲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从前门衝进了教室。 竞然是刘重诺那小子…… 看到这傢伙乔源非常意外。 隨后开始深深怀疑起这些来听课的同学到底能不能听懂他讲的东西。 毕竟他可是知道的,这傢伙连点集拓扑都还没学过,跑来听拓扑学的习题课,纯粹是浪费时间。刘重诺显然没看到乔源,看了一眼讲没人后,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便直接朝著教室中间为数不多的位置钻了过去。“请问你们这一届班上到底有多少人啊?”乔源忍不住又扭过头问了句身边的短髮女同学。“92人,怎么了?” “也就是说今天一多半都是压根没学过拓扑,跑来凑热闹的?” “那应该不会。大部分还是高年级的学长,或者其他专业选修了拓扑学的同学。 虽然乔源博士现在名气的確很大,可能的確有专门来凑热闹的。但大家课程都很紧。 而且今天又是习题课,不是公开课。这种无聊的人肯定不会占一多半。” 这番话又让乔源心里舒服了很多。 混进几个不学无术的傢伙也无所谓了。 但如果多出来的一大半人都是刘重诺这种混子,那他讲起题来都会觉得没什么意思。 课讲给能听得懂的人听,才有成就感。 “你觉得这本基础拓扑学讲义中的习题难度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短髮女同学困惑地瞥了乔源一眼,答了句:“还好,大多是中等难度,但也有部分题目的確挺难的。”“哦,我能看看你觉得挺难的题目吗?” 虽然不太理解,但短髮女同学还是把自己的习题册往乔源这边挪了挪,隨后拿起笔在她正在做的题目上点了点。“比如这道题。” 乔源飞快地把这道题目扫了一遍,然后决定把今天要讲的题临时更换一下。 没办法,这位女同学虽然没认出他,但让他心情不错。 “同学,这是我的位置,我刚去了下卫生间。” 就在乔源决定换题目的时候,身边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乔源连忙站了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谢谢。” 不错,燕北的本科生很有素质…… “不用谢。” 轻声说了句,隨后乔源便在两位女同学的目送下朝著讲走去。 虽然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不过看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乔源决定乾脆提前开始上课。 不然他此时连个坐的位置都没了。 乔源觉得学校这一点安排的就很不好。他的办公室明明在研究中心,却让他来数学院这边上课…当他站到讲上,还特意看了眼刚才坐的位置。 刚刚那个短髮女同学抬头看著讲,那一脸茫然的表情,让他挺满意。 隨后又看了眼刘重诺的位置,这傢伙竞然还衝他挤眉弄眼…… 此时乔源脑子里想起高中数学老师在讲课时,最喜欢先乾咳两声,乔源打开麦克风后,便也学了起来……“咳咳…” 效果的確不错,下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讲。 “先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源。也是今年大家拓扑学习题课的助教,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现在开始上课,今天讲的第一道题是关於连通性的应用,它考察的是同学们对连通分支与局部连通性的理解.……”说完,乔源便转过身,隨手拿起一只粉笔,一笔一划地把题目写在了黑板上…… 第167章 人难免会有错判 这正是刚才那个短髮女同学觉得很难的习题。 等乔源把习题写完之后,转过身又是一愣。 就在刚刚他转身在黑板上撰写题目的功夫,教室后门处竟然又多了三个同学,此时也站在教室边上看著满满当当的教室发愣呢。乔源反应过来后,便朝著站在教室后门发呆的三个学生扬声问了句:“你们都是大三数学英才班的吗?”“是的,老师。我们也没迟到啊?我们没想到习题课也有这么多人?” 回答是个男同学,语气很委屈。 燕北大学许多热门教授的公开课,常常座无虚席,甚至大家要站著听,都能理解。 但数学院的习题课,突然冒出这么多人,大概超出了这位同学的认知,也超出了乔源的认知。沉默了两秒后,考虑到这是习题课,站著听课明显影响效率,乔源便直接开口说道:“请还没有系统学习过拓扑学的同学能发扬下风格,把位置让一下,先留给英才班的同学。” 说这句话的时候,乔源目光锁定在刘重诺身上。但很显然这傢伙没有半点自觉。 还在一边抬头看黑板,一边埋头写字,看上去像是在抄题…… 不止刘重诺不自觉,其他人似乎也不够自觉。能容纳两百人的教室,硬是没人站起来。 “没人发扬风格是吧?那我点名了,物理系的刘重诺麻烦你先把位置让出来。” “啊?” 刘重诺立刻站了起来,开口辩解道:“乔老师,我真是来认真听课的。” 乔源理直气壮地回道:“你差不多得了,要听就在旁边站著听!本来就是人家英才班的课,你蹭课还好意思坐著?”刘重诺委屈地让出了位置。 “乔老师,那我站著听课没法做笔记,用手机把讲课视频录下来总行吧?” 乔源扬了扬手,隨口说道:“隨便你。” 脑子里正想著该怎么样再让人发扬下风格,结果当刘重诺堂而皇之地拿出手机后,立刻又有人主动站出来让出位置。然后很自觉地站在了座位旁边的过道,並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有过开研討会的经验,乔源对著镜头並没有什么不適。 昨天下午研討会上,他做报告的时候,研究中心请的摄影记者直接把摄像机架在他面前了,都没什么感觉,自然不会在乎几部手机。看到大家都坐好了位置后,便开始继续讲题。 “这道题的第一个问题,要我们证明b是连通的。其实思路很明確,需要我们利用连通集的闭包是连通的这一性质。因为很显然集合b在r“中是a得闭包。大家想想为什么?没错,因为当,→q+时,sin(1/x)在[-1,11上震盪,所以a的极限点包含了整个线段{0} [-1,,1.…至於第二间,其实也不难。其实本质就是让我们证明无法用一条连续道路连接线段{0} [-1,1]上的一点到曲线a上的一点。这种题我们可以用什么方法?没错,就是反证法…… 好了前两问我们都轻鬆解决了,接下来是我刚才没有抄下来的最后一问,也是这道题的精髓所在,求点(0,)在b中的连通分支……来,大家现在思考一下,我们假设存在一个连通子集ccb,使得(0,)ec且存在另一点pec,p≠(0,),那么要討论几种情况?有人能回答吗?刘重诺…几种可能?” “啊?” 站在过道上的刘重诺反应过来,隨后理直气壮的说道:“不知道。” 乔源觉得挺好,这说明他把这货赶到走道的行为没错,当下也没再理这傢伙,而是抬起手开始点人。“你,对,倒数第三排左手第二个的短髮女同学,请你回答,有几种情况?” “两种?”短髮女同学不太自信的回答道。 乔源再次转过身,一边板书一边开始讲解。 “没错,就是两种,一种是pea,另一种则是p=(0,y0)注意啊,这里的y0不等於什么?没错,不等於0,对吧?那么我们要用什么办法?没错,还是反证法!首先討论第一种情况,这里我们可以直接利用sin(1/x)的震盪性质,將c分离为两个不相交的开集……综上可知,不存在这样的p。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0,)的连通分支只能是{(0,0)}。大家听明白了吗?”把题目做完后,乔源向后退了一步,確定了写满了黑板的板书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转身看向教室里的同学们。果然高处的视角很无敌。而且很明显的,学生还没学会藏住自己的情绪,他虽然没有什么当老师的经验,但也能很轻鬆的看出讲下的学生们是否听懂。那种抬著头自信满满的看著黑板的,大概率应该是懂了。 那种看一眼黑板,往习题册上抄上一段的,要么不懂,要么半懂不懂。 两种不同的態度大概一半一半吧。 乔源还挺满意的,毕竟他教的班只有九十二个人。完全可以默认本班的同学都已经听懂了。没听懂的都是来凑数的。 “这道题的解法相信大家都已经明白了,接下来我们来解第二道题,还是一道教材里的课后题1……”依然是跟刚刚一样的套路,分析题目,然后直接解题最后给出结果。 两道题总计用了五十分钟,讲解完成之后,乔源换了黑板擦乾净后,直接书写上他设计的题目。说实话,很简单的一道题。 但没办法,根据教务处发来的基础拓扑讲义教学计划,一周时间才刚学完第一章。 第一章的內容就好像刚才考的那道题,都是在讲概念。 还没涉及到更深的分离公理和紧性理论。不过心底善良的乔源觉得他这道题用来教学还是挺好的。起码能很好的考察这帮学生对商拓扑的理解。 於是在讲解这道题之前,乔源很自信的问了句。 “大家差不多看完题目了吧?觉得有解题思路了的请举手。” 隨后乔源便看著教室里“哪唰唰”大概有一半人举起了手。 这让已经准备好讲题的乔源有些尷尬。 考虑到大三英才班只有九十二人,此时举手的有近百人,乔源觉得他可能误会了英才班同学们的数学水平。“那个,非大三数学英才班的就先別举手了。” 挺好,果然放下几只手后,跟九十二这个数字差不多对得上了。 乔源感觉更尷尬了。 於是乾脆隨手指了个第一排举手的男同学,说道:“你来说一下解题思路。第一问就不必了,从第二问说起。”“报告乔老师,关於这道题第二间,首先我们要知道一个关键引理,即在一个商拓扑下,一个集合vcx是开集若且唯若n^-1(v)是r中的开集……”“好了,第三问。” “空间x不可能是hausdorff空间,甚至不是ti空间。因为在hausdorff空间中,任意两个不同的点都有不相交的邻域。刚刚在第2问中已经证明,x中任意两个非空开集都有交集,因此任意两点不可能有不相交的邻域。而r*n是hausdorff空间,拓扑嵌入要求保持拓扑性质。因为x不是hausdorff空间,所以不能嵌入。”乔源鼓起了掌。 很快下的同学们也在乔源的鼓动下鼓起掌。 掌声热烈。 没办法,人在尷尬的时候总要找点事做。 错估了数学院这帮数学生的水平,的確是件很尷尬的事情。 他不该用江大寢室里那三位同学的水平来衡量燕北数学英才班的水平。 这属於刻舟求剑了。 看著刚才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同学站在那里开始转身给大家鞠躬,乔源乾脆自顾自的转过身,现场开始板书,又出了道题。写完后,乔源又检查了一遍,隨后拍了拍手,又敲了敲黑板。 “好了,刚刚那道题的確太简单了,我们就略过,不会的同学可以请教其他同学。 大家现在看看这道题,先思考五分钟,有人思考出解法的隨时可以举手。” 乔源就站在讲上默默地等待著,这次大家就挺配合,五分钟很快过去,两百人的教室愣是没一个人主动举手。“大家都没想到方法的话,我就开始讲解了。第一问很简单,我相信大家都能回答,就是序拓扑里的標准结论。所以我们直接从第二问开始討论……”虽然中间有些小插曲,但乔源对自己上的第一节习题课还是很满意的。 洋洋洒洒的写满了板书,很快就把第二道题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最让乔源得意的还是时间也把控的刚刚好。题目讲完,下课铃声也正好响起。 乔源宣布下课后,便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先去食堂糊弄下肚子,却被从座位上站起来,便直奔讲的同学围住。大家还很有礼貌,照著先来后到的次序开始排队提问。 不得不说这又是乔源计划外的情况。 很想提醒大家一句,这节是习题课,大家不用这么热情。 但看到这帮学生的確是拿著习题册来提问的,乔源只能开始一一解答,或者说討论。 明显来提问的学生,学习进度都超纲了。当然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乔源也经常超纲。 让乔源没想到的是,来提问的同学竟然还有人拿了一道关於pde方程的问题来提问间……犹豫了两秒后,乔源还是解答了这个问题。只能怪他没有太多经验,上课时没提前说,他的课堂只解决拓扑问题。再加上又有著过高的道德水平……反正不管別人怎么看,乔源是如此认为的。 当然课后给学生答疑也不是完全没收穫,他也算认识了好几个数学英才班的同学。 比如坐在后排那个短髮女同学叫徐静营,刚刚回答问题的男生叫陈曦。 就这样一直忙到六点多钟,围著他的学生们才渐渐散去。毕竟大家都要吃饭的。 等乔源身边终於没人了,抬起头才发现竞然还有人坐在教室里。 好在这货肯定不是提问的。 “你之前不是说物理系功课很多吗?你还在这儿干嘛?”乔源衝著刘重诺问道。 “哥们,这么问我就伤心了,我就打算请你吃顿饭。而且我也没耽误时间啊。你答疑的时候我一直在写作业。”重诺还是一脸委屈的样子,说著还扬了扬手中的本子。 “走吧。”乔源乾脆的说道。 被一帮学生这么折腾,他是真饿了。 “还是当教授爽,以后我要是也能留校当教授就好了。” 两人並排走在教学楼里,刘重诺钦羡的说了句。 “哪里好了?讲课很累的,我都感觉嗓子疼了。”乔源没好气的说道。 “但是你想让谁站著都行啊。而且大家年纪都还差不多。”刘重诺立刻接了句。 乔源觉得这是在讽刺他,於是没有理会。 见乔源不说话了,刘重诺又自顾自的乾脆道:“其实我也没办法啊。那天签完合同,回去了沈教授就让我跟你搞好关係,要跟你多联繫,没事儿多拍拍你马屁都行。 我琢磨著吧,咱俩之间这哥们关係如此之铁,加上溜须拍马这种事我其实也不太擅长,所以……”“等等…” 乔源终於忍不住打断了刘重诺的发挥,很好奇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关係很铁了?” 刘重诺理直气壮的说道:“咱俩还不够铁吗?你都进过我的实验室了。 我的实验室除了导师跟几位数学院的老师之外,也就只有你进去过,骗你是狗!” 对於自己莫名其妙就在学校多了个铁哥们这事儿,乔源心里是拒绝的。 但这並不影响他吃了一顿刘重诺请的大餐。 毕竟这段时间为了他那些数据,乔源也没少消耗脑细胞。 正吃著饭,骆余罄又打来了电话。 “喂,吃完饭没?” “还没,怎么了?” “吃完饭记得直接来我办公室。” “过去干嘛?” “你妈在群里说今天她跟你爸上电视了。虽然她说不太好意思叫你来看,但以我对你妈的了解,她专门跟我说这个,应该还是很想你能看看的。恰好我办公室里正好有个85时的大屏幕,支持无线投屏那种,我的笔记本也已经下好了你们星南卫视的app,你来不来?” 第168章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 因为被学生们反向拖堂,快六点半乔源才开始吃饭。 所以吃完饭后,乔源也懒得再回研究中心了,乾脆直接又回到智华楼,到了骆余磬的办公室。也是没办法。 乔源可远比骆余罄更了解刘佳慧。 跟许多华夏家庭一样,妈妈的心情往往直接决定了家庭氛围。 哪怕他现在已经在燕北了也是如此。 如果让老妈知道了她第一次上电视,儿子竟然不捧场,心情大概率会变差。 妈妈的心情变差了,他大概也会很长一段时间心绪不寧。 “你隨便坐,不用客气。” 太熟了,骆余磬隨便打了声招呼便不再理会。 电视已经打开了,正在播放星南卫视,不过打到了静音。 骆余罄则正在电脑前处理一些文件。 “忙什么呢?” “匯总我们的资料库。你要搞人工智慧兴趣小组,然后当甩手掌柜,总有一堆琐事需要人做吧?”这话让乔源感觉有些愧疚。 人工智慧小组成立之后,他的確没怎么管过。 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他还会忙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也有好消息。 “今天研究中心跟有为集团签著了一份备忘录。有为集团会定向给我捐助一笔资金。 一年有一千万,持续五年,我打算拿出一部分支持咱们人工智慧的研究。” 骆余罄的手顿了顿,诧异的看向乔源。 “一年一千万定向捐助你?”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过老师说研究中心要扣百分之十的管理费。也就是一年九百万。我打算等有为的研发资金到了之后,咱们研究小组首批核心成员每月发一万块科研补助。之后加入的每人五千。”“老板大气,我先代表大家谢谢你了!”骆余磬没说什么,只是冲乔源比了个大拇指。 已经没有什么羡慕的情绪了。 微软没跟乔源合作过,都曾想挖过乔源。有为跟乔源之前的合作还挺愉快的。 不动心思才奇怪。 更別提一千万对於数学家的科研的確已经很多了。 但对於一个一年在研发上投入上千亿的科技公司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属於低成本风投。话又说回来,对於他们要做的事情来说,一年九百万其实也不算多。 不过考虑到小组还有现成的超算跟对面的免费文献库可用,相对於学校其他的兴趣小组,配置已经相当豪华了。这年头想做成任何事情,一要有钱,二要有人,现在乔源都不缺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气运吧。很快到了八点。 骆余罄跟乔源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把注意力放到了电视上。 gg过后,星南卫视的电视画面也如约切换到了演播厅。 此时演播厅灯光渐亮,背景大屏幕上是节目l0g0跟一排艺术字一一天才父母面对面。 一个端庄女主持人正坐在访谈区,面对镜头开始开场白。 “各位观眾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由星南卫视跟星城教育频道合作打造的节目《天才父母面对面》。我是主持人汪妍。今天,我们身处星城,这座自古以来就文风昌炽、英才辈出的热土,此刻正因一位从这里走向世界的年轻学者而倍感荣耀。这位天才的名字,如今已是家喻户晓一一他叫乔源。他的成就,不仅是智慧的巔峰闪耀,更是无数青年学子仰望的星空。我们惊嘆於他破解世纪难题的非凡才华,更对他背后的成长故事充满了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家庭土壤,孕育了这样一颗探索未知、勇攀高峰的数学星辰? 在乔源成长的岁月里,他的父母又是如何发现、嗬护並引导这份独特的天赋?在鲜花与掌声之外,他们一家人又经歷过怎样的平凡与不凡?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这位数学天才最坚强的后盾,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生导师一一乔源的父母,来到我们的演播现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乔源的父母!欢迎两位来到《天才父母面对面》!” 此时电视画面已经转向访谈间的入口处,乔国庆跟刘佳慧已经出现在这里,两人在热烈的掌声中,一边挥手衝著观眾席致意,一边朝著访谈间的走去。说实话,此时的乔源有些尷尬。刚刚主持人著实吹的太狠了些。 在看到自家爹妈坐下后,乔源愉愉地警了骆余磬一眼,发现这女人正认真看著节目,没有调笑他的意思,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乔爸爸、乔妈妈,请坐。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的节目。此刻坐在这里,我想你们的心情一定非常激动和自豪吧?”“激动是有,自豪肯定也是有的。不过主要还是紧张。主要孩子太优秀了,也会让我们做家长的压力很大,深怕在节目里表现不好,拖了孩子的后腿。”乔国庆微笑著回答道。 听了这话,乔源只想捂脸…… 他爹妈,他了解。 妈会紧张,乔源是相信的。但乔国庆会紧张他是万万不相信的。 有些人天生心臟比较大,乔国庆无疑就是这种心大的人。 只能说这位今年已经四十七岁的中年小老头,睁著眼说瞎话的本事儿强到没朋友。 隨著访谈的进行,也的確印证了乔源的猜想。 ……观眾朋友们都很好奇,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乔源有数学天赋的?” “哎,其实也不是发现。主要是孩子妈妈的引导。孩子妈妈比较崇拜数学家嘛。 乔源上幼儿园的时候,孩子妈给孩子准备的睡前故事都是那些大数学家的故事。 比如高斯啊,黎曼啊,笛卡尔啊、欧几里得乃至业余数学家之王费马等等。不过她更多的还是跟乔源讲咱们华夏数学家的故事。比如华老,在杂货铺靠自学成才;还有陈老,在六平方的出租屋里研究哥德巴赫猜想,手稿都有几麻袋;钱老被讚誉一人就顶五个师等等,太多了。总之,这些故事让乔源从小就对数学產生了浓厚的兴超趣……” 听到这里,乔源目瞪口呆。 他当然知道自家老爹能扯,但他是真没想到,老爹在镜头面前还这么能扯。 那认真的表情,都让乔源怀疑他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乔源小心翼翼的警了眼坐在对面的骆余磬,发现这女人竟然也听得津津有味,顿时有些庆幸他很少跟人提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不然就真尷尬了。 就在这时,骆余罄拿起手机开始操作,还感慨了句:“我还真没看出,原来阿姨崇拜数学家啊。”“嗬嗬。”乔源乾笑了两声。 电视上採访还在继续。 “……乔源妈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乔源確实在数学上有天赋的呢?” “小学就发现了。他吵著要学拓扑,说拓扑很有意思。我就周末带著他去市图书馆,找拓扑学的书让他看。结果他说看不懂,然后乔源自己就在网上到处搜想要看懂拓扑学需要学习什么。然后他就开始自学函数啊,微积分什么的。嗯,然后……”电视里就在刘佳慧没词儿了,看向乔国庆,老乔也飞快地接过了话题。 “然后乔源这傢伙就开始天天烦我。让我给他买书,然后一天到晚抱著数学书啃。 但我怕他成书呆子,让他多锻炼,就经常带著他出门跑步。结果跑步的时候他还要跟我探討那些数学题……”乔源撑起了下巴。 其实也合理,在cs里跑,应该也算跑。 而且在游戏里一跑就是好几公里,简直锻炼的起飞…… “……乔源在成长过程中就没有过什么挫折吗?” “那肯定是有的。其实当年乔源因为太偏科,中考的时候没有发挥好,只能上一个很一般的高中。当时乔源急得直掉眼泪,我跟孩子妈妈就安慰他,一次考试並不代表什么。 隨后我跟孩子妈妈又轮番上阵,跟乔源讲了很多例子,比如当年华老先生全靠自学,都能去华清当教授。他起码还能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继续读书,所以这点挫折算什么呢?从那以后,乔源再面对挫折就没有低落过。而且越是遇到难题,他还越兴奋,就一定要把那道题给解决掉,不然觉都睡不好……” “你捂著脸干嘛?”对面传来骆余罄的声音。 “我想静静……”乔源把前两天骆余罄的话还了回去。 没办法,总不能说遗忘的记忆正在攻击他…… 当年他中考成绩下来之后,安慰自然是不存在的? 他还记得乔国庆的原话是,中考成绩都已经这样了,也没必要折腾了。 不如跟爸爸一起放飞自我,这个暑假跟爸爸一起好好吃鸡。 .……刚刚现场观眾的提问也是广大网友最关心的问题,你们对在当下教育孩子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其实在我的理解,教育孩子主要还是引导为主。既包括学习兴趣的引导,也包括培养孩子一个良好的学习习惯跟自觉性。比如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尤其是现在是网络时代,想让孩子完全不使用电子產品是不可能的。这就体现出一个良好学习习惯的重要性了。比如乔源从小学开始只会在作业都写完之后,才能玩一会游戏。包括每年寒暑假都是这样。他会自己制定一份学习计划,每天的学习计划完成之后,那就是他独属的娱乐时间,我们一般都不会再於干涉……”採访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终於结束了。 乔源也几乎確定了,他肯定有个不知名的哥哥。 因为很多事他都没经歷过。 比如网友提问环节,有人问乔源小时候有没有报过补习班。 乔国庆的回答是,他们很想给乔源报一些补习班,尤其是乔源英语成绩不好。 但跟乔源商量之后,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乔源自己不愿意去上补习班,他们尊重孩子的想法……事实上是,家里压根就没人提过这事儿。 不夸张的说,高中之前,乔源都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补习班这种东西…… 还有更离谱的。 聊到家校沟通,共同教育的话题。乔国庆给出的回答是,夫妻俩总是抢著要去开家长会,时刻关注群聊,经常会在微信里跟各科老师沟通。实际情况是两人经常鼓动乔源自己去开家长会,还美其名曰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嘖喷喷,看来叔叔阿姨也是为你操碎了心。” 节目结束,骆余磬一边拿著手机不知道玩些什么,一边衝著乔源感慨了句。 “都节目效果,刚刚节目那些话,那些你要是信了一个標点符號都输了。对了,你一直拿著手机干嘛呢?”乔源百无聊赖的问了句。 看完这场录播之后,他感觉有种莫名的空虚。 “群里聊天啊。我们聊的可热闹了。汐月也在一边看节目一边聊呢,我们都在拍阿姨的马屁。对了,阿姨已经在群里发了十多个大红包了,我都已经抢了快两千块了。阿姨是真大方啊!”乔源被惊到了,半张著嘴,诧异的盯著骆余罄手中那部手机。 红包不红包的,他倒不是很在乎,就是很想抢过来看看三个女人到底每天都在聊些什么。 身边的同事是老妈闺蜜这件事情本身感觉就很奇怪。 “能不能给我看看你手机?”乔源试探著问了句。 “嗬……你想的美。” 骆余罄不出意外的拒绝了乔源的合理请求。 “算了,回去吧。” “这么早?你不等叔叔或者阿姨给你打个电话?” “他们知道我看了这个访谈节目,肯定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乔源篤定地说道。 “你猜的真准,阿姨说叔叔玩懂乎去了。懂乎的工作人员刚刚给叔叔打了个电话。 说是通过官方帐號提一个关於天才儿童教育话题的问题,邀请叔叔去作答呢,估计的確没时间理你了。”乔源没回答,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 “走吧。” 上了车,乔源突然就冒出一句:“明天早上我打算去找周顺义聊聊。” “聊什么?” “冤家宜解不宜结。” 第169章 神经病?不,是理想主义者! 说实话,周顺义这两天日子不太好过。 学术信誉这东西,看起来很虚无,但对於一个年富力强,还有追求的数学家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比如近段时间,周顺义一直保持著和国际数学联盟imu的沟通,希望能成为特邀报告人。当然他也没有寄希望於能去做六十分钟报告。 但只要能受邀前去做报告,就是国际数学界一种极大的认可。 毫无疑问,这种时候有良好的学术信誉背书,就能事半功倍。 要知道今年可是大会年,偏偏这个时候出这档子事,对他的事业发展前景来说绝对是极大的打击。就不提会议上在诸多世界重量级大数学家面前出丑了,这事儿还直接被捅到了网上去,更让他气愤的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网友,瞎凑热闹,胡乱批评!这帮人懂个屁啊! 虽然那篇论文没给学生著名,但他的推荐信可是实打实的! 他都想把曾经的学生叫来,让自家学生直接当眾跟那些狗屁不懂的网友对峙。 看看学生是想要狗屁著名,还是一封推荐信!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他爹狠狠地臭骂了一顿。用老人家的话说就是,一旦一件事发展到需要在网络上自证的时候,保持沉默绝对比自证要好一万倍。有气就受著,再不爽也等热度过去再说。 所以周顺义很气,现在也只能憋著。 当然生气的对象可不止是网上那些陌生人。罪魁祸首是谁,他心里很清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这两天都快成周顺义的信念了。 尤其是当他一大早赶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邮箱便看到连之前发表论文的期刊主编,都为这篇五年前发表的论文,来信询问情况的时候,周顺义是真差一点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半点不夸张的说,如果此时乔源出现在他的面前,周顺义觉得他肯定会直接刀了那个年轻人。隨后他便听到礼貌地敲门声,轻轻的三下。 “请进。” 周顺义压著心头那股子邪火,用儘可能平和语气应了一声。 没办法,这是他爹要求的。 用老先生的原话说就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在单位里越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毕竟乔源是后辈,还只是个从本科刚上来的博士,他可以不懂规矩,但周顺义绝对不能表现得气量太窄……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他便看到乔源那张年轻的脸。 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於在看到乔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直接呆住了。 真就是完全想不明白这傢伙是怎么敢像没事儿的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的。 “周教授,早上好。” 礼貌这块乔源一直拿捏的很到位。 周顺义沉默良久,顺了半天气才蹦出一句:“陆院士让你来道歉的?” 这是他此时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了。当然他也想好了,绝对不会接受乔源的道歉的。 多诚恳都不行,陆明远的面子都不够!! “您想哪去了,我老师现在不管这些事,我单纯就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化干戈为玉帛的法子。”周顺义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想给乔源一巴掌顺顺气,但看了眼乔源进办公室后,竟然鸡贼的没关门,便压下了这个念头。有心让乔源赶紧滚蛋,又忍不住想听听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年轻人有什么想法…… 於是周顺义保持了沉默。 乔源见老周没说话,便默认他是想听听自己的意见,使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气,但我也很气啊。不管你信不信,当时接有为雅典娜的凝视那个项目的时候,我可不知道周教授你也在做啊。所以我来了燕大之后,得知你背地里说我坏话,我心里不舒服你也能理解吧。” “我什么时候背地里说你坏话了?我用得著说你坏话?” 周顺义实在忍不住开口反驳了。 偏偏办公室门没关,他还得压著声音,著实让他感觉胸疼。 “周教授,你真敢说私底下没说我坏话?也是说那人骗我的?” “我…”周顺义一时语塞。 他还真有些不太確定了。 私底下他的確跟一些交好的朋友吐槽过。 本来他很確定不可能传到乔源耳朵里。毕竞乔源不过一个刚来的博士生而已。 不过想到乔源的老师是陆明远,周顺义又有些不確定了。 “所以啊,咱俩算扯平了!我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压力。很多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在网上都批评你,那自然压力很大了。但是没关係啊,你在燕北大学这么久,肯定知道不少人也有类似不拘小节的事情。 你告诉我,回头我找机会帮著曝光一下。帮你分担下火力,到时候大家自然而然就原谅你了。你要是曝光咱们学校某位教授教学也好,科研也罢,有些事做得比你更过分,大家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位有人情味的好教授呢,你说对吧?”听完乔源给出如此有建设性的提议,周顺义整个人再次直接亚麻呆住了…… 他是真想不明白,这傢伙到底想干嘛? 这特么纯纯一个神经病吧? 脑子秀逗了? 但你还別说,一时间周顺义还真有些心动…… 因为乔源说的没错啊,有些事情还真就看对比。 市场突检,第一个就抓到是八两秤,一堆人必然会对老板喊打喊杀。 但如果查到最后,发现在除了这个八两秤,其他老板用的竞然都是五两秤,第一个老板风评自然会好很多。起码能得到一个有良心,虽然不多的评价。 如果第一个老板再聪明点,在镜头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讲个故事,比如他其实是被市场其他老板逼的。毕竟大家秤都不准,就他一个人准,就会被整个市场全部商家排挤,为了合群他只能用八两秤。甚至因为过意不去,他每次结帐后都会给顾客添上一点商品,再把价钱抹个零头…… 说不定还能口碑反转,成为不折不扣的良心商家。 说不定还有自媒体发出灵魂质问,是谁把这样的诚信商家逼成了这样,自发帮他洗白…… 如果不是他半点都不信任乔源,说不定真会一口答应下来。 “你这么做是图什么?” 良久,百思不得其解的周顺义开口问道。 他是真想不通乔源到底是想要干嘛? 明明已经少年得志,还有院士导师,隔壁华清那尊大神还对他器重有加。 所以乔源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发展,未来成就已经不可限量。 甚至就算乔源从现在就开始吃勒让德猜想的老本,有两尊大神的力捧,未来一个院士头衔也是跑不了的。所以周顺义是真想不通乔源到底想干嘛,是嫌这样的完美人生难度太低了,想要人为挑战更高的人生难度?“在我来燕北之前,我对学术圈一直是有些幻想的。我觉得学术圈应该是个很温磬很纯粹的圈子。教授们既醉心於学术研究,又悉心嗬护培养学生。大家没什么门户之见,每个人的专长跟努力都能得到认可。但现在看来好像燕北大学的环境跟我的想像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偏差,我希望能尽一份力去改变这种情况。”听了乔源诚恳的言语,周顺义突然想抽根烟。 还是个年轻气盛的乌托邦式理想主义者?这种理想化人格的傢伙竟然还被他碰上了? 別的学生说这话,他大概只会笑笑,只觉得不自量力。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还真有这方面的能力。 比如他已经被这年轻人搞得焦头烂额,疲於奔命…… 周顺义抬了抬手,又放下,最后无力的蹦出一句:“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周教授,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是觉得这种亏不能让你一个人吃。你要是觉得哪位教授做得比你还过分,儘管告诉我,我最近正好又要发篇论文。 另外手头还有几项研究,老师跟袁老都挺看好。到时候也好让大家知道你不是最差的。” 说完,乔源便乾脆利落的转身闪人。 老师提醒了他,接下来他在燕北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著,一点小错都会放大。 乔源深以为然,不过被动防守那是他以前的性子。 在江大经歷了那次憋屈的诬陷事件,又亲眼看到自家老师跟袁老轻描淡写的把问题解决之后,乔源觉得还是要占据主动……总不能什么事都靠老师护著。 他也得有主观能动性。 对他敌意最大的老周同志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当然,这也就是隨意落的一个子。 乔源更清楚,想要树立权威形象,终究还是要靠继续做出成绩。 所以回到办公室他便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放到一边,开始处理邮件,然后干活…… 乔源当然也没指望老周能这么快就相信他,不过等他再做出来些成绩,老周又找不到他什么破绽,大概就会动摇了。人性如此,跟圈层无关。 第170章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研究中心,全斋。 陆明远又在办公室里接待了麦可乔丹一行人。 还是上次接待时的人员构成。 其实昨天上午,郑晓东就打算提前来拜访陆明远。 想谈一谈微软跟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合作事宜。 但当他得知有为集团的徐哲总工已经来过,双方完成了初步意向的沟通,就连备忘录草案也已准备好,就等下午正式上会敲定之后,郑晓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本以为他已经够快了,著实没想到还有更快的。 打消专门来拜访的原因也很简单。 郑晓东不认为亚太研究院能开出比有为集团更好的条件。 所以最终还是得亚歷克斯布朗拿到总部的授权之后再来谈比较好。 心情自然是很鬱闷的,周末白加了个班。 至於亚歷克斯布朗又拖了一天也是没办法。 毕竟他也只是代表微软研究院总部,並不能帮微软高层下决定。 更別提微软研究院本来也没什么盈利能力,需要的是微软持续输血,在投资未来这种事上,本就只有建议权。所以他在华夏把情况远程匯报上去,总部那边还需要开会討论做决定。 期间必然还需要徵询其他科学家的意见。 今天就能来拜访陆明远,已经是总部那边足够重视,效率极高的体现了。 现在郑晓东只希望陆明远能给麦可乔丹这位高级合作顾问点面子,不要直接否决这次合作。可当陆明远看过总部那边的合作方案之后,郑晓东便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陆明远此时的表情不像高兴或者兴奋的样子,而是很为难的样子。 这让郑晓东在心底暗暗开始嘆气。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还是底子太厚了。 换了其他百分之九十九的基础学科研究院,能得到微软这样世界知名科技公司的青睞,主动寻求合作,大概都会高兴的跳起来。郑晓东侧头警了眼,看到亚歷克斯布朗还在不紧不慢喝著咖啡的时候,便知道这次合作怕是又要黄了。果不其然,当陆明远放下计划书,开口便是委婉的拒绝。 “布朗博士,我代表研究中心和乔源,非常感谢微软对我们近段时间工作的看好跟支持意向。但不瞒大家说,昨天研究中心刚刚跟有为集团签了一份合作备忘录。 其中关於智慧財產权和商业化的优先权条款,与微软的诉求存在重叠和衝突。 所以,现阶段乔源恐怕是很难再接受另一份具有类似约束力的合作。” 陆明远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微微摇了摇头。 亚歷克斯布朗用徵询的目光看了眼麦可乔丹。 这位学术界大佬表情也严肃起来,主动开口问道:“陆教授,有为他们也打算赞助乔源针对数学优化领域的研究?”陆明远摇了摇头,坦诚答道:“不完全是。有为的这份协议更像是一种成果优先转化的模式。资金使用上给予乔源极大的自由度,並不限定具体的研究方向。” 看著麦可乔丹沉默不语,陆明远又补充道:“当然合同里有產学研最基本的优先权触发条款。总之在合同期內乔源的某项研究成果,有为集团认为契合他们的业务需求,他们將自动获得技术许可、联合开发等一系列优先权。按照这些约定,乔源在数学优化领域的研究,自然也包含在这个框架之內。” 一直沉默的亚歷克斯布朗开口问了句:“能透露合同存续期是多久吗?” 陆明远微微笑了笑,答道:“五年。” “五年啊!”亚歷克斯布朗有些感慨,隨后看了郑晓东一眼。 郑晓东没吭声。 这种事晚了一步,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当然这跟他没什么关係。 事实上,他从江大回到京城之后,就跟总部提过建议。他认为乔源值得加大力度投资。 只是这个建议的优先等级没那么高。也不知道微软那些具体业务的高层有没有討论过。 总之就这么拖了大几个月。 一直到过完年,传出了燕北大学这边广发邀请函,为乔源办这场大型研討会。 微软那边才拿出主意,让研究院的亚歷克斯布朗跟麦可乔丹一起来参加,观察乔源之后再做决定。於是现在又晚了一步。 说实话,很多时候郑晓东都不知道微软高层到底在纠结什么。 明明在最新的科技研究领域,云服务也好,人工智慧也好,华夏都能提供最顶尖的人才。 但在支持华夏本土这边科研环境的时候,又总像有著层层顾虑。总是需要很久才能下定决心。当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好吧,其实郑晓东大概能猜到总部那边为什么会纠结。 只能说当下这情况,真就是一根筋两头堵…… 本土的快乐教育玩过头了。精英教育又让大批本土的年轻人批量冲向律师、金融、医疗这类来钱更快,社会地位更高的领域。当然如果西大还能维持曾经那种各个层面的统治力还好说。 偏偏对於新一代的年轻人,尤其是新世纪成长起来的华夏年轻人来说,现在西大已经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了。主要是曾经西大有,东大没有的东西,现在基本补齐了。甚至更多…… 八十年代技术人才去西大,可能会被那遍地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晃花了眼。夜里的霓虹灯、城市的天际线都是那么让人迷恋。现在的年轻人只会觉得东大这边的楼太高,开车又太堵… 到了西大一看,发现东大的缺点这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可怕的是路面还是坑坑洼洼的,地铁是破烂的,繁华的市中心还有人露宿街头,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香甜中还带著油腻的古怪味道。於是逐渐开始祛魅了…… 当更多的优秀年轻人决定留在华夏本土去卷,近期科技层面的爆发式增长又逐渐停滯,两边在前沿领域的差距不可避免的逐渐拉近。这几乎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就像此时,郑晓东没吭声,因为他知道这道题已经无解。 有那么一瞬间,看著陆明远脸上那虚偽的笑容,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开始考虑后路了…… 总不能在微软这一颗树上吊死。 乔源此时也觉得他正在面对一道无解的难题。 本来他认为沿著他的思路,解决刘重诺的问题並不难。 但等他做到通过谱作用量5导出场方程时,乔源发现他似乎陷入了需要自我指涉的循环……按照他的规划,只需要构造一个光谱三元组,通过修改其中的狄拉克算子,使其中包含规范场。完成了这一步就能推导出一个可用於描述这一框架的方程组。 结果发现,这样做的確能构建出一个强大的数学框架。但强大的过头了…… 这个框架內有一个巨大的解空间,而且竞然能允许多个物理上相互排斥的解同时存在。 虽然数学上乔源觉得推导过程没什么问题。但偏偏这个工作是要辅助刘重诺,帮他解释天眼数据的物理机制。所以他的工作不止是数学证明,还需要在物理层面进行解释。 如果在数学框架上允许了多重现实存在,那么物理对应性这块就直接崩溃了。 之后也不用去解释了。 毕竟研究对象是天体物理,而不是微观粒子。 这让乔源感觉一阵头大。 甚至有些后悔当时跟老师说他打算顺便把物理詮释的工作也一起给做了! 这样的话,他就直接把这个数学框架在完善一下,然后丟给刘重诺,让这帮搞物理的去头疼。此时的乔源也感觉到了数学跟物理的最大不同。 前者拥有著在自定义规则下的最大自由,而后者则因为自然规则跟观测数据的存在而层层受限。可惜了,他不知道微软也打算投资他。 甚至已经找到了他的老师。 不然他绝对会跟微软谈,乾脆把钱都砸到刘重诺这个项目上。 反正没什么卵用…… 不过也无所谓,刘重诺还有时间跑去他的习题课上,说明对方也不急,他可以慢慢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只是很自然的,乔源慢慢把精力开始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比如写论文。 隨机共振的非凸优化推广问题,已经研究的很成熟了。 这篇论文可以继续投给si0pt期刊,有始有终,直到完成一个系列。 时间就在悄无声息间流逝,到了四月初,燕北的冬天终於基本过去,气温也开始逐渐转暖。这一个多月,在习惯了燕北大学生活的同时,乔源也感受到了京城气候相对於星城好的一面。这里的春天晴天居多,不像星城会有持续近一两个月的阴雨绵绵,更不像星城会有回南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几天不晒被子就会有股潮气。而且天气好,往往能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更加轻鬆开朗。 这个月乔源也不是没有收穫。 他又投了一篇论文,这次苏志坚连通讯作者都没要,直接让乔源自己投的。 理由是目前乔源在数学界的名声要比他更大了。所以用乔源自己的名字投论文,更受重视。乔源觉得好导师大概就是这样的。期刊选择的审稿人还包括麦可乔丹这位老先生。 所以近期乔源跟这位大佬邮件交流很频繁。 从审稿人提出问题需要论文作者回答这块,这种频次的交流很合理。 但乔源觉得这老头提出的问题太有针对性了,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都选择直接含糊过去…… 如果是自己的课题也就罢了,这个可是老苏的课题。 反正他只回答论文本身数学推导相关的问题。 而且审稿人可不止麦可乔丹一个人,应该不会因为他的意见就不给他通过。 现在乔源已经不是学术界的纯新人了,这方面的套路他已经大概摸清楚。 同时乔源还收到了几封期刊邀请他成为审稿人的邮件。 其中就有他投了两次稿的siopt。 乔源无一例外全部婉拒了。 因为骆余罄告诉他,一旦接受了成为某期刊的义务审稿人,消息很快会传出去。 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很快就会收到更多的审稿邀请函。甚至可能会有一些顶刊…… 比如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主编洛特杜根就是特別善於拉免费劳动力的老头。 那个时候就更不好拒绝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 大佬隨便接审稿任务,是因为他们可以把这项义务劳动交给他们的博士生。 显然乔源还不具备这个条件。总不能把这种义务劳动反向丟给老师…… 每周一次的拓扑习题课正常上著。好在渐渐地也课堂也恢復了正常。每堂课都维持在一百多人,没有再出现爆满的情况。这才是正常的。 毕竟习题课並不是公开课。尤其是隨著教学进程的深入,乔源给出的题目也越来越难之后,来听课的人也线性减少。让乔源烦心的是,刘重诺还是坚持每堂课都来…… 而且现在外人不多了,这傢伙还能有位置坐了。 每次来了之后还必要请他吃顿饭,旁敲侧击研究进度。 真的,乔源觉得把刘重诺跟周顺义换换就好了。 老周每天来找他一次,给他贡献一个隱藏在好教授中的坏傢伙,让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这多好?可惜没有。 乔源觉得这大概因为网络上的声音逐渐平淡了下去。 网友们那本就极度分散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转移了。 如果刘重诺的注意力也能跟网友们一样分散就好了,可惜还是不行,而且这傢伙明显还越来越焦虑了。四月八號,清明之后的第一个周一,应付完提问的学生,这傢伙又舔著那张脸冲了过来。 “好哥们,老规矩,晚上想吃点啥?要不我今天请你去外头吃点好的?咱俩好好聊聊。” “不用了吧?就去食堂隨便吃点好了。我不是微信上跟你说了不要著急。毕竟我这次是给你做个框架,让你以后能经常用的。”“不是,哥们,这些我都懂!所以更要请你吃顿好的,你就跟我透露下,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行不?” 第171章 这样真能行?! “一个框架多解存在?还相互排斥?也就是说现在成了多真空態问题?” “差不多吧,你有什么建议没?” 因为刘重诺过於热情,最后两人虽然没跑到校外某个高档餐厅里去喝红酒、吃牛排,但也选了个小食堂的包厢,吃上了奢靡的晚餐。然后乔源顺便给刘重诺讲一下现在的进度。 倒不是故意要瞒著刘重诺,主要是乔源觉得没什么好讲的。反正这傢伙又帮不上什么忙。 最重要的是,如果每次刘重诺问他,发现一直卡在一个问题上,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我倒是想给你点建议,但你前面的步骤我还没完全搞懂啊。不过吧,你这问题跟量子力学里面对的问题很像。我们量子力学的教授讲过优选基问题。比如为什么在测量粒子的位置或者动量时,会得到一个特定结果,而不是叠加態这类的。”乔源听了刘重诺的回答后颇有兴趣的说道:“详细讲讲?” “这是量子物理课里的內容,跟天眼的数据应该没什么关联。”刘重诺兴致缺缺的说道。 “没事儿,讲讲唄。”乔源颇有兴趣的说道。 他没跟刘重诺说过建设这一数学框架的思路本就来源於微观层面的理论。非交换几何也好,李群也好皆是如此。主要是过於离谱。连骆余磬都觉得不太可能,如果说了,还要跟刘重诺解释半天。 现在听到量子物理本就有一套完整地解决方案,下意识的来了兴趣。 “量子物理其实我也是隨便学了学,记得也不太清楚了。当时就是讲退相干理论。大概意思是环境作为观测者,会自动选择最稳定的指定基?反正量子物理这玩意儿观测后肯定会坍缩成唯一解。教授在上面说来说去,最终还是要绕回到薛丁格的那只猫。”乔源若有所思。 量子物理他虽然懂得不多,但多少也知道一点点。 退相干无非就是环境与量子系统相互作用,导致量子的叠加態消失,最后坍缩成唯一解的过程。其实这么转化思维的话,为什么天体数据不能引入退相干的思想呢? 微观物理可以引入观测者的概念,天体物理没道理不能引入同样的概念嘛…… 没必要去追求一个绝对客观的系统,而是允许系统跟环境结合,fast望远镜也好,背景辐射场也好,数据噪声也好,都是一体的。承认它们相互作用,通过这种方式去找一个唯一可观测解? “哥们,你想啥呢?”刘重诺看著陷入沉思的乔源,一脸古怪的问道。 “你说……咱们能不能干脆就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现在框架下数学解太多的问题?” 刘重诺傻眼了。 “不是,哥们,那可是天眼数据。咱们聊的可是宏观宇宙。你知道宇宙有多大吗?我隨便形容一下,都怕嚇到你啊。”乔源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但你们搞物理的不是天天做梦都想有一种理论能把宏观跟微观给统一了嘛。”“那能一样吗?”刘重诺有些茫然地问道。 “不能一样吗?再说我也就是打算试试。不行了就再想別的办法唄。” 乔源毫不在意地答了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我觉得你可能想太多了。你知道哈勃空间望远镜已经上天多久了吗?你知道公开资料库里有多少数据吗?如果真能这么解释,那以前应该早就有人这么干了。这种好事儿肯定轮不到咱们啊。” 刘重诺的情绪依然悲观。 “第一,別人並没有跟我一样搭建出这样一个数学框架!我目前推导出的耦合微分方程组是一个包含了引力场、规范场跟物质场的完全耦合系统!起码在数学上是能自圆其说的。 第二,真能这么解释,前人也不一定能发现!去年芳香胺直接脱氢官能团化方法上《自然》杂誌的新闻你没看吗?为什么那么多化学本科生都做过的实验,却没人发现竞然能绕过sandmeyer反应?” 刘重诺顿时语塞。 乔源说的第一个理由他完全不懂,第二个理由他还真知道。 物理化学不分家嘛,尤其是天体物理中本就经常涉及到原子物理和分子谱线,所以化学界的朋友也很多。当时这个新闻曝出来的时候,他还专门混进了那帮搞化学的群里。 当时一帮人都快崩溃了。 那可是化学入门级实验啊…… 群里有一个算一个,毫无例外都做过这个实验,但真就没一个人想过为什么要有sandmeyer反应这一步。当然这也跟化学实验室的要求极为严格,必须严格按照操作步骤来有关…… 但事后復盘,发现从理论上其实完全能分析可以绕过这最危险的一步,只是一百四十多年里,没人质疑过教科书上的这一步骤。於是刘重诺瞬间被乔源说服了…… 当然也因为乔源表现得太自信了。 於是刘重诺连连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的確不应该太纠结那些传统范式,不然岂不是就跟数学院那些教授一样,给我的都是一些不靠谱的建议。”单就这个表態便让乔源有些刮目相看了。 起码思维没被限制住。不像骆余磬,到现在都觉得乔源的思维模式过於异想天开。 “有这种想法是好事儿。行吧,我先回去试试这个想法能不能行得通。” 乔源正好吃饱了,拿起纸擦了擦嘴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啊。虽然我对你纯粹的数学框架不太了解,但不瞒你说,我上学期的量子力学拿了a+。”“啊?你还学过量子力学?不是,你连李群都不懂,是怎么拿到a+的?教授给你放水了?”乔源诧异的反问道。 刘重诺愣住了,甚至飞快把量子力学里老师讲的內容过了一遍。 教授好像就教的是量子力学的基本图像跟计算方法,比如涉及到计算的角动量算符的对易关係是有公式的,他们通过升降算符就能解出本徵值……至於李群…… 想起来了,教授好像提过一句su(2)群描述了自旋,su(3)群描述量子色动力学,但没具体讲啊!但刘重诺也只能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哥,要不我给你拿量子力学的课本,你看看上面有没有讲李群好不好?那是研究生,还是粒子物理专业才要学东西啊!” 乔源勉强地点了点头,隨后说道:“也行吧。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如果我的这个方法真有效果,那恭喜你,以后你读天体物理的研究生也要学李群而且比那些学粒子物理的还要多学一个群,一个专门用来描述三场统一对称性的新规范群,你觉得惊喜不?”听完这句话,刘重诺心情很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不知道到底该期望乔源成功还是失败了。 李群虽然他还没学,但对其抽象性早就有所耳闻。 至於一个新的群…… 算了,研究生的事情,研究生再说! 乔源的办公室,刘重诺终於看到了那些繁杂的推导过程,整整三十多页。 这也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看不懂,但起码说明乔源没忽悠他,的確一直在努力推进这块的研究。 “看得懂吗?” 刘重诺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要看懂你不但得懂拓扑,学习李群,还要对非交换几何跟谱分析有深入研究。你初高中阶段都没接触过这些数学知识,所以现在基础很差是能理解的。 鑑於你们搞物理的暂时不需要懂原理,你把这个记住就行了。” 说著乔源把推导过程直接拉到最后,把滑鼠定位在了一个方程组上。 跟怪物没什么好爭的,刘重诺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把这些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正如乔源说的,他不懂原理,难道给公式还不会算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物理生,他理论或许差了点,但要说到计算可是他的强项…… “不过现在咱们不能直接求解了。第一步,咱们得构建一个密度矩阵。” 说著,乔源飞快地在文档上敲出了一个公式。 “p=iipi|ui{ui|” “‖ui}代表什么?” “代表方程的第i个数学解,pi就是这个解在观测环境下的权重。我们需要在观测环境下筛选出物理解嘛。”刘重诺撑起了下巴。 “接下来需要定义一个退相干算符,它代表著观测行为对系统的影响。目的是让密度矩阵的非对角元迅速衰减。”“非对角元?” “就是不同解之间的量子相干性。通过设定算符的形式,隨著叠代次数的推移,你会发现只有一个解会趋近於1,其余都趋近於0。趋近於1的自然就是那个物理解。你也可以理解为一个约束条件。” “这个算符要怎么定义?” “当然是通过找到一个共性,这里就是观测行为。” “总不能把天眼当一个算符放进去吧?” “废话!观测是系统与环境的能量交换。” 乔源虽然一直在解释,手也没停下。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思索了快一个月了,现在有了解决方向,自然推得极快。“接下来就是验证了,我前面的推导过程里用到过量子几何张量,它分为虚实两部。实部代表量子度规,虚部代表贝里曲率。简单来说把fast的数据流看作非绝热演化。利用能量涨落算符计算数据流的量子几何张量。算了,你不需要懂这些,你只要知道负责计算和验证的方法就行了。 简单说就是以天眼接收到的真实数据流作为基准,然后对於每一个数学解”心i),都计算它与真实数据的残差ei。残差就是算符的强度,这个值越大,意味著数学解与观测环境之间的区別越大,被退相关过程剔除得越快。最后留下的就是残差最小,最稳定的唯一解。对了,这块的数据越多越好。你目前的那点数据肯定是不够用的。公开资料库里的也可以直接用上。超算不够用跟我说,我可以用有为那边的伺服器去算。”刘重诺拍了拍脑门,问道:“照你这个方法,是不是数据越脏越好?” “脏?”乔源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哦,就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原始数据,包含噪声的那种。我们就叫脏数据。毕竟如果没了噪声,也就没有退相干的基础了,对吧?”刘重诺连忙解释道。 乔源点了点头,隨口道:“不要总是脏啊乾净的,那叫优美的宇宙背景噪声指纹,怎么能用脏来形容呢?”对於刘重诺来说,现在乔源说什么都是对的。 立刻点头附和道:“兄弟你说得对,那我现在就去实验室把数据调出来?” 隨后更是拍著胸脯保证道:“兄弟,不瞒你说,我那儿没有宇宙背景噪声指纹的数据还真不算多。但包含了优美噪声指纹的数据绝对是量大管饱!你把计算任务邮件上发给我就行。虽然不太懂你说的量子几何张量,但直接当成一个黑箱函数来算就行了!至於超算这块完全不用忧心,大半研发资金都用於购买机时了,不用也浪费。用掉了之后说不定还能返还呢!你放心,別的我不敢说。但计算这块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不瞒你说,我就是天体物理系公认的计算狂人!”乔源看了眼时间,討论的时间过得飞快,此刻都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於是微微侧头看向刘重诺確认道:“你现在就要去弄?还是等明天吧。” “別啊,干嘛要等明天?晚上的时间不就是用来做计算的嘛。最多我熬会夜嘛。又不是没熬过,兄弟,不瞒你说,我还是天体物理系公认的熬夜小王子!”乔源沉默,隨后乾脆明示道:“我可不是熬夜小王子。给你把可理解的计算方案总结出来,起码还得一个小时。骆教授马上就要来接我回去休息了。”“求你了,兄弟。就一个小时而已,要不兄弟给你磕一个?” 刘重诺试探著问了句。 乔源愣住了…… 寢室的室友虽然叫他义父,但大家都还要脸,没人磕过。这傢伙倒好,义父是不叫的,但一开口就直接试探他的底线。乔源没好气的问了句:“真磕?” “噗通…” 隨后乔源眼睁睁看著刘重诺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把大丈夫能屈能伸表现得淋漓尽致…… 乔源连忙拦住…… “臥槽!別闹了,我算是怕了你了!你回实验室等著吧。” “好嘞,感谢兄弟!”刘重诺喜滋滋的爬起来,应了一句便兴奋地往外衝去。 他得赶紧回去做准备工作,毕竞筛选、预处理数据起码也得大半个小时。 第172章 爆炸新闻干嘛要藏著掖著?! “你今天晚上抽什么风?什么活要加班到这么晚?” 当骆余磬在研究中心外面等得实在不耐烦了,衝到乔源办公室质问时,乔源动作短暂停滯了下。因为脑子里浮现出在江大时,他好心请这个女人吃宵夜,却被这女人直接“抢”去办公室熬了一个通宵的画面。这样对比来看,刘重诺明显比这女人善良许多。 不但请他吃了饭,耽误他一小时还磕一个,这要耽误一通宵,乔源毫不怀疑刘重诺愿意磕十个。而骆余罄当时甚至都没给他跪一个…… 於是乔源感慨了句:“虽然都有点神经病,但人跟人之间差距还真是很大啊!” 虽然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但骆余罄直觉告诉她,这话是在点她呢。 “你是在说我有神经病?”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隨便代入呢?” “嗬……首先神经病一般代表神经系统损伤,比如脑梗啊、癲癇之类的疾病,才能叫神经病。所以我猜你想表达的应该是精神病,也就是心理功能出现异常。比如精神分裂症,躁狂症这些。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希望我没有这类疾病的好,不然你可真就危险了。我接你一顿,都是白打。”换了在江大的时候,乔源说不定就被这女人给唬住了。 但在燕北的乔源无所畏惧。 “嗯,你说得对。但你要敢打我,法律虽然可能不会惩罚你,但我的老师跟袁老一定会代替法律严惩你的。”骆余罄不说话了。 懟贏了这女人,乔源只觉得心情大好,转化效率都快了几分。 心头难免有些得意。 虽然现在他还得借两位老人家的势,但以他对学术界的了解,大概再过上几年,就换到他的老师们就能借他的势在国际数学界耀武扬威了。所谓成功嘛,无非就是这么一个循环。今天我以老师为荣,明天老师以我为荣。 说是一个小时,但终究超了十多分钟,推导出算法之后,乔源便在邮件里发给了刘重诺。 接下来就不关他什么事儿了。 在数学这个层面,如果说收敛性证明往往就是最枯燥乏味的劳动过程,那么验证计算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趣且乏味。 好在可以丟给刘重诺去做。 对方甚至不能抱怨,因为这本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课题。乔源突然发现他有些喜欢这种合作模式了。他只需要负责自己最擅长的部分,做好后心情愉悦的把繁重的活丟给对方,还能收穫对方的无限感激。事实的確如此。 邮件刚刚发送过去,还没两秒钟,刘重诺就回了一封信,应该是早已经设定好的。 里面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如果乔源给的方法有用,他一定来乔源办公室这边再给他磕一个。以前他还觉得刘重诺这人挺烦的。不过现在他只觉得这傢伙还挺可爱。 “走吧。”乔源关了电脑心满意足的冲骆余罄说道。 “嗬…” 两人漫步走出研究中心,上了车,乔源突然开口感慨了句:“我终於理解为什么吕布能做三姓家奴了。”“没事儿你別瞎理解。” 骆余罄的评价一如既往的屋利。 不过乔源没理会骆余磬地话,而是自顾自的发表著想法。 “人有点本事儿,身段还够柔软,见人就认爹,没事儿就跪了磕一个,很难不让人喜欢啊。”听了这话,正在发动车子的骆余磬突然侧身扭过头,媚眼如丝。 “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儿?那不如今晚去你那儿,关上门,我先叫一声爸爸,再给你磕一个?”乔源一怔,隨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慌乱的摆著手,嘴里还不停嘟囔著:“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嗬嗬……”车里也同步响起银铃般的得意笑声。 乔源本以为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可以不用管刘重诺了,把主要精力放到人工智慧小组这边。 毕竟人工智慧小组也组建一个月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加上有为赞助的科研资金也已经到了研究中心的帐户上,乔源申请了一笔工资给大家发了下去。现在小组里绝大部分人收到这笔意外之財后,动力都很足,正是擼起袖子大干一番的时候。然而乔源发现他还是把计算想的太简单了。 刘重诺是擅长计算没错。 但因为不懂原理,反而找他更频繁了。 主要原因还在於公式中那个关键变量,退相干算符的强度,也就是残差ei的定义。 乔源给出的密度矩阵跟残差叠代过程本质就是收敛计算,也是计算机最擅长的事情。 所以计算的速度很快。 但前期並不是那么顺利。最后结果並不是那么好。 要么没收敛,要么就是收敛到了一个明显错误的解上,局部最小极值经常出现。 偶尔出现一个完美解,都能让刘重诺激动半天。 所以微信上刘重诺几乎每天都在邀请乔源去指导。 要么就是直接询问“哥们,算符的係数是不是还得改改?” 又或者“这个噪声权重要不要改大点?” 很烦,但没办法。 只能说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 合作者不懂数学原理,但是对乔源言听计从,自然可以顺利推进计算过程。 但也正因不懂数学原理,调参都要小心翼翼的。每次都要徵询他的意见。 于是之后整整两周时间,乔源几乎隔两天就要被请去一次刘重诺的实验室,帮他对系统参数进行微调。这整整两周时间里,调试、验证、计算的过程一直在不停地重复著,也幸亏刘重诺那里还带有优美宇宙背景噪声指纹的数据足够多。经得起两人这么折腾。 毕竟每次都要轮迴选取不同的数据进行分析,才能最大程度保证算法的正確性。 因为如果只有一组数据获得完美解,很可能源於数据上的耦合,虽然机率不高,但在严谨的物理研究这块,是没有说服力的。终於两周过后,在对参数进行数次微调后,终於克服了局部极小值问题,开始趋於稳定。 具体表现就是,不管如何轮换数据,最终的確都能稳定收敛到同一个最优解上。 这把刘重诺激动坏了,虽然其实並不关他卵事。 因为先不论天文学上有没有什么重大突破,但在数学物理这块起码证明了乔源设计出的三场统一理论有了现实证明。又或者说乔源设计的用於描述三场统一的新群,已经得到了物理层面佐证。 这天周四,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当刘重诺再次收到简讯,赶紧登陆后看完超算刚刚跑出的结果。確定了第十七组数据再次跑出了稳定解后,这傢伙直接从实验室衝到了研究中心乔源的办公室。发现门是关著的,便开始“砰砰砰”的敲门。 门里没人理会,刘重诺也不管不顾的继续敲著,直到旁边有人受不了了,走出办公室不耐地问道:“喂,你在干嘛呢?”刘重诺侧过头,霸气十足的大声说道:“找我兄弟乔源啊,他人呢?” 一个本科生鏗鋯有力、理直气壮的声音,把旁边受干扰的教授都给整错愕了…… 直接导致开口时气势都弱了几分:“没应门肯定没在办公室,你要找人就不会先打个电话吗?”“我艸!太激动了,我竟然忘了还能打电话的,谢谢啊!” 隨后刘重诺在对方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开始上下摸兜…… 然后发现手机不见了。 仔细回想了片刻…… 哦,刚看完简讯之后他好像因为急著在电脑上看报告,就把手机隨手丟实验上,压根没拿……於是瞬间软了下来:“老师能不能借你的电话用用,我手机忘带了,又有十万火急的事儿要赶紧跟乔源当面说。”刘重诺正说著,鲁承泽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外头吵吵闹闹的的確让入烦心,尤其是他好像还依稀听到乔源的名字。 看到鲁承泽之后,刘重诺也是眼睛一亮。 毕竟这位也是燕北数院跟研究中心的名人,更是乔源的师兄。 当下也顾不上找不认识的老师藉手机了,直接冲向鲁承泽。 “鲁教授,天大的好消息啊,我哥们乔源设计的新群,就是那个三场统一的结构,肯定要成物理定律了!新的物理定律啊,还是描述超统一场的,我哥们牛逼炸了,真的牛逼炸了!诺贝尔物理奖啊!活的诺贝尔物理奖啊!”鲁承泽看到刘重诺衝过来,先是一愣,隨后瞪了这货一眼。 因为这货喧譁声过大,各个办公室里越来越多的人探出头。 大概是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惜鲁承泽此时发话了:“你先闭嘴,先跟我出去。” “啊?我是…… “说了先闭嘴,跟我出去再说。” 又被鲁承泽横了一眼,刘重诺也终於老实了下来,下意识跟著鲁承泽的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那些探出的脑袋,很多还是白髮苍苍的,不由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然后老老实实跟著鲁承泽走出了华寧园。 留下出门打算听听情况的博士跟教授们面面相覷。 “刚刚那个学生在嚷嚷啥?我好像听到诺贝尔物理奖?” “是啊,新的物理定律,描述三场统一的,还提到了乔源。” “乔源?乔博士不是研究数学优化吗?什么时候跟数学物理扯上关係了?寧教授,那小伙刚才问你什么?”“不知道啊。这小伙子神经兮兮的,一来就砰砰敲门,说找乔博士有急事儿,我让他打电话,鲁教授就出来了。不过他的意思应该是乔博士设计了一个新群,能用於描述三场统一,是新的物理定律。至於哪三场他就没说了。不过提到了一个超统一场。”当时这位寧教授就站在门外,自然听得最清楚。 “新群?是说新群论?三场那是位移场、应变场跟应力场?” “不是吧?这就是变分原理,提不到超统一场的高度吧?” “小曾也是的,藏著掖著干嘛?不信任咱们?就让那孩子在这儿说说嘛,对了,你们认识那孩子吗?”一眾人摇了摇头。 “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说天体物理那边跟乔源有个合作。上次我去行政那边提交一份报表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协议正在盖章。”“天体物理?总不会涉及到引力场吧?” 几个人眼神中明显闪烁出异样神采。 不管是哪三场,如果真包含了引力场,那可就真是不得了。 毕竟对於天体物理来说,如果能把引力场纳入其中,意味著把量子力学与广义相对论打通了。这的確当得起一句超统一场的评价。 “哎,明显是个学生,大家也別信以为真了。说不定是搞错了。该干嘛干嘛吧。” 年纪最大的老教授说了句。 几个人也闻言散去。 不过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手机…… 虽然正如老教授说的那样,这事儿不一定是真的,又或者只是一个错误。 但万一呢?! 尤其是刚刚刘重诺激动的样子,可让所有人记忆深刻啊! 同一时间,华寧园外,鲁承泽看著刘重诺,严肃说道:“乔源在陆院士那儿,你先冷静点,告诉我到底是情况。有必要,我带你过去。”此时刘重诺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说道:“鲁教授,您应该知道我跟乔源那个合作吧?” 鲁承泽点了点头。 刘重诺立刻將现阶段两人的合作跟成果简单描述了一遍。 “就在刚刚,优化后的第十七组数据结果出来了。首先我要重点声明,这十七组数据全部是不同时间段的独立观测数据,没有任何重叠,且覆盖了各种噪声环境。 其次,隨著数据组的增加,解的分布的確是越来越集中。刚刚这组数据给出的解標准差已经小到可以忽路不计。也就是说十七种完全不同的噪声环境下,算法都给出了一致的物理解。物理统计显著度已经基本逼近5母!这可是5。啊!所以这不是巧合,就是物理定律!” 第173章 传说中的最强辅助? 刘重诺说著说著便又开始激动了。没办法,他此时已经满脑子都是“我哥们要拿诺奖了”的信息。当一个醉心科研的物理系学生沉浸在这种信息里,难免会激动到不能自已,根本冷静不下来。好在鲁承泽足够冷静,有条不紊地问道:“你跟指导老师確定了结果吗?” 刘重诺一愣,隨后答道:“还没啊。我刚得到这组结果,就来找乔源了!” 隨后刘重诺意识到了鲁承泽的潜词,又急忙解释道:“不是,鲁教授,我可不是纯新人了。你要相信我,所有的原始数据,中间態存档,甚至每一次叠代的残差记录,我都做了完整的git版本控制。也就是说所有计算过程都是可回滚验证的。您都可以隨时回滚到任何一个歷史节点,去验证每组数据计算的真实性。还有,数百tb的原始数据来源我都做了归档標记,都是可查证且来源可信的fast观测数据。真的,乔源帮了我大忙。我不可能在计算这块拖他后腿。我可以保证所有计算过程都是按照最严格的標准程序来的。”鲁承泽长出了口气,表情更严肃了。 “你还说不是新人了。出了这么重要的成果你不第一时间向指导老师匯报,你不知道这是大忌?就不怕指导老师对你有什么想法?”刘重诺依旧振振有词。 “鲁教授,我亲哥们儿大概率今年就要拿诺奖了!你觉得我还需要怕他?!” 听了这话,鲁承泽若有所思。 按照学术界潜规则或者说一般规则,实验室出了成果的確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指导老师。而非邀请来的合作者。但如果合作者成果真能拿诺奖的话,这个次序就算反了,大概对刘重诺更有利。 毕竟这种层级的结果第一个通知谁,还真就是一门学问。 而且相对於研究生,刘重诺目前的身份反而是护身符。还是本科生嘛,又没跟导师绑定。 得罪了,大不了未来考研的时候换个导师好了,但诺奖兄弟这件事儿的確更重要。 於是鲁承泽很乾脆地点了点头后,说道:“我带你去陆院士办公室。还有,你以后別在华寧园里大声喧譁,教授们的牌气没想像中那么好。”刘重诺依然难掩喜悦,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儿,就算在这儿被哪位教授给打了,我也觉得与有荣焉。还能出去吹牛逼,毕竞打我的人竞然连群论都懂啊,这让外人听了,说不定也想来挨顿打呢!”外人听了会不会想来研究中心挨顿打,鲁承泽不知道。 但听了这番话,鲁承泽都感觉手有点痒了,很想给这傢伙两下。 然后在自谦地说一句:“我也略懂群论。” 好在鲁承泽还是实诚,硬生生给忍住了。 毕竟要带这货去见老师,脸上有巴掌印不太好看。 全斋陆明远的办公室里,乔源也差不多准备离开了。 乔源今天被老师叫来是做阶段性工作匯报的。 是的,投资的有为不要求乔源做匯报,但老师要。 虽然绝大部分时间乔源都属於被散养的状態,但只要陆明远有时间了,就会把乔源叫来关心一下。总之,乔源想多学点东西还是可以,但偷懒跟不务正业是万万不行的。 乔源差不多匯报完了,正打算听导师说两句后就开溜,鲁承泽带著刘重诺敲门后走了进来。一扭头乔源,便看到刘重诺不停地正冲他挤眉弄眼。 连坐在办公桌后的院士都不避讳了。 “什么事儿?”陆明远开口问了句。 鲁承泽指了指刘重诺,言简意賅地说道:“他说敢肯定乔源要拿诺贝尔奖了。” 当陆明远探询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刘重诺的嘴巴立刻如倾倒的竹筒般,把刚刚跟鲁承泽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过他虽然是在回答陆明远的问题,但带著崇拜的眼神时不时地就会瞟向乔源…… 陆明远脸色则一直很平静,不过细心的鲁承泽看出了曾经的导师手明显有些微微颤抖。 终於,刘重诺匯报完了,隨后直接衝著乔源比出一根大拇指,说道:“恭喜你,哥们,你这次绝对是成功了!”乔源则诧异的衝著刘重诺眨了眨眼。说实话,他还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成了?满足了物理验证的可信度要求? 第一感觉竟然是莫名其妙。 乔源突然发现他在辅导別人课题上很有一套。 在江大隨便一出手,就搞定了骆余罄的课题,还顺手证明了勒让德猜想。 来了燕北,莫名其妙被眼前这傢伙缠上,然后一出手,又搞定了一个大问题。 而他在江大就想做的事,搞出一个专属人工智慧出来,却还连影子都没有…… 这算什么? 科研圈最牛辅助? 想到辅助,乔源觉得这似乎得怪他爹。从小就让他玩游戏的时候帮著打辅助。 以至於现在进任何游戏他都习惯了辅助位。 所以这导致他潜意识里对当辅助这种事儿很感兴趣?甚至在做科研的做辅助也特別来劲儿?乔源脑子里还在想著有得没得,陆明远已经开口发问了。 “你刚才说所有记录都有完整的git版本控制?” 刘重诺立刻连连点头道:“是的,陆院士,隨时可查。” 陆明远点了点头,直接开口安排道:“行,我跟乔源现在跟你一起去实验室。另外,你现在就打电话通知沈教授放下所有事情立刻过去,我们在实验室匯“啊?陆教授,刚刚那一下子太激动了,然后把手机落在实验室了没带过来。” 刘重诺连忙说道。 “那我路上给沈教授打电话,我们现在走吧。” 说完,陆明远便大踏步地朝著办公室外走去。 刘重诺跟乔源则自然而然地跟在陆院士身后走在了一起。 鲁承泽犹豫了一下,最终好奇心战胜了工作,也跟了上去。 虽然刚才导师没提他,但他跟著应该也不会被赶走,这点自信鲁承泽还是有的。 “我艸,哥们,你这次可牛逼大了!诺贝尔奖啊,一百万瑞士法郎的奖金啊,你想好怎么花没?”“你是诺奖评审委员会的老大啊?你说诺奖就诺奖?” “不是,哥们,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干了什么?引力场、物质场、规范场三场统一啊! 你的新群论直接描述了超统一场论啊,传出去物理学是要炸锅的啊!今年诺奖要是敢不给你,瑞典皇家科学院会被冲烂的!”“至於吗?”乔源反问了句。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听著两人对话的,鲁承泽忍不住了,主动帮腔道:“当然至於。如果你的理论经得起验证,被学术界肯定,今年诺奖不给你,这个奖项的口碑就彻底毁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应该懂了吧!物理跟数学不一样,我们是有確定方向跟標准的。你知道多少物理学家每天都想著该怎么把该死的引力场给征服吗?”刘重诺依然在侃侃而谈。 乔源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哦,原来我这么牛逼的吗?” 鲁承泽听到这句话,开始后悔刚才他多了句嘴。 但刘重诺丝毫不以为意,立刻用坚定的语气回应道:“没错,哥们,不要有丝毫怀疑,你就是这么牛逼。”说完,刘重诺看了眼跟在旁边的鲁承泽,还不忘信誓旦旦地强调了句:“別看鲁教授不说话,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止如此,刘重诺说完之后,还顺口问了句:“我说的对吧,鲁教授。” 鲁承泽无语,然后点了点头。 他还能怎么办呢?虽然看出了小师弟是在端著,但外人都这么配合了,他这个做师兄的,总不能扫兴吧?等一行四人急匆匆赶到物理楼实验室,压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沈教授已经等著了。 “沈教授,麻烦你了。”陆明远打了声招呼。 “陆院士,您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指导工作,是有什么事?”沈修文狐疑的问了句。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鲁承泽立刻在旁边提示了句。 “刚刚小刘太激动了,拿到结果之后直接衝到数学院去了,可能忘了跟沈教授匯报。” 陆明远瞬间恍然,沈修文则瞪了刘重诺一眼。 虽然在数学研究中心的时候说得很慷慨,不过迎上沈教授的目光他还是缩了缩脖子。 “行吧,那让小刘先跟沈教授匯报,然后一起验证下,看看实验结果是否可信。” 一个小时后,沈修文看向乔源的目光有著十分狂热,还带上了几分贪婪。 真的,那目光看得乔源是真感觉不太自在了。 毫无由来的,让乔源想到了八三版电视剧里的唐僧肉…… “这过程,这结果……完全没问题!可信度的確达到了5女。” 说完,沈修文直愣愣地盯著乔源,语气问道:“乔源啊,这个数学推导过程写成论文了吗?”毫不夸张地说,现场所有人都能听出这语气带著微微地颤抖。 乔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道“还没,只有推导过程。当时还没验证完,而且就算数据收敛了,但物理解读还没闭环,我就没急著写论文。”“啊……这……”沈修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看向乔源的目光又变得不同了。 好在陆明远立刻明白了这位天体物理教授的意思,说道:“沈教授,別急。我会督促乔源赶紧把论文写出来,应该就这几天的事情,等在arxiv上占了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行,不过这种等级的成果我觉得十七组数据可能还不够。这样,我跟刘重诺分工合作。重诺啊,你继续推进下一步物理解读的工作。我再多申请些数据继续做冗余验证工作。 我这边爭取在论文完成后,再跑出十到二十组数据来,爭取把可信度推到6α以上,省得到时候质疑太多!”“那就太感谢你了,沈教授。乔源,你还不谢谢沈教授。” 陆明远立刻说道。 “谢谢沈教授。”乔源立刻开口道。 道谢这种事,张张嘴就行了,他熟。 沈修文则苦笑。 他当然知道陆明远这是在强调成果属於谁…… 他最多也就能当得起这一声谢了。 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那天陆明远专门把他跟刘重诺叫去研究中心重新签订合同…… 显然那个时候就这位陆院士就在防著他们了。 这让沈修文感觉有些不爽。 不过转念一想,当一个稳得诺奖成果摆在眼前,他真能完全不心动么? 沈修文又释然了…… 他不是圣人,完全不心动自然是不可能的。 更別提实验室里还有个胳膊明显朝外拐的,就算他有什么想法,大概率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沈修文又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刘重诺一眼…… 隨后和蔼地说道:“重诺啊,接下来你的工作可是重中之重。乔源把戏子给你搭建好了。你可得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弄清楚了,可绝对不能拉胯。这样回头我把调用系里已知天体光谱资料库的权限给你。你做比对的时候可一定要足够细致。柱密度、激发温度、金属丰度等等,任何一项都绝对不能搞错了,这可是我们的领域。你要是在最后这块闹了笑话,我可是会让你好看的。” “沈教授,您放心好了。这种工作我最在行了,保证最快速度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刘重诺立即拍著胸口说道,说完还衝著乔源眨了眨眼。 三个人走出了物理楼。 陆明远让乔源走在身边,叮嘱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心里有数了吧?” “啊?” 还在回味刚刚临別刘重诺给他那个眼神到底什么意思的乔源下意识回了一个单音字。 陆明远瞪了乔源一眼:“赶紧写论文,很重要,不能拖拉!” “哦,好的,老师,我回去就动笔写。”乔源连忙答应了声。 这回答让陆明远感觉有点不靠谱,於是又瞥了眼旁边的鲁承泽。 “承泽啊,你这两天乾脆搬到乔源办公室去,帮我盯著他,论文写完为止。” “嗯。”鲁承泽无奈地点了点头。 心里有些吃味儿,不过考虑到监工的对象大概率能拿诺奖,心情还是好了些。 人嘛,总是善於说服自己的。 第174章 我来定义! 期待很高,但信任不足…… 对於老师让鲁教授在论文完成前搬到自己办公室来这个指令,乔源是如此理解的。 说破天了不就是写篇论文嘛,至於让师兄来当监工? 当然乔源也只是腹誹。目前来说反对还是不敢的。 毕竟翅膀还没长硬。不对,正確表述应该是乔源尊师重道。 鲁承泽也的確是老实人。 到了华寧园,他回了趟自己的办公室,隨后便背著一个包,搬著一张凳子,坐到了乔源办公室里。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跟一叠资料,把乔源办公桌另一半,几乎占满。 对了,只是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 做完这些之后,鲁承泽发现乔源正傻呆呆的看著自己,不由皱眉道:“你一直盯著我看干嘛?赶紧写论文。”“师兄,咱们討论下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师只是隨口一说,强调一下论文的重要性。其实你隔一会来看看我是不是在写论文就行了。反正老师不会专门跑来看我们在干嘛的,对吧?”乔源很认真的跟鲁承泽探討起某种可能性。 语气虔诚得像在討论一个重要数学命题。 鲁承泽摇了摇头,答道:“我觉得不太可能。” 隨后看了眼乔源,说道:“你也不用有压力,就当我是来你这儿避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乔源一愣,好奇问道:“避难?怎么说?” “刚刚那个刘重诺,在走廊里当著这一层很多教授的面喊了好几嗓子,说你要拿诺贝尔奖了。我让他先闭嘴,把他叫出去才问清楚的。我要是待在自己办公室里,肯定也会被那些教授骚扰,不如待你这里。”乔源点了点头,隨后很快发现了漏洞。 “不是,那照你这么说,难道那些教授不会直接来我这儿么?尤其是你还待在我办公室,岂不是更吸引大家注意啊!”鲁承泽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你不要小看老师的影响力。他都说了不让人打扰你,肯定会通知到所有人的。所以这两天你这里应该是最安静的。等你论文写完了,发到arxiv上占坑了,那些教授自然就会去研究你的论文,也不会来找我问来问去了!”嗯,理论上他分析得其实也没错,只是不够全面,没考虑到自家老师这个大变量…… “好了,別废话了,你还是赶紧写论文吧!” “哦…” 其实写这篇论文並不难。 对乔源来说现在最需要思考的反而是相对简单的综述部分。 因为在之前的研究过程中,乔源其实已经把整体证明思路在手稿里记录得很详细了。 而且乔源还早已经习惯直接用latex公式编辑器来记录,而不是直接手写。 无非就是电脑里的记录有些冗长跟混乱。毕竟灵感这玩意儿总是一阵一阵的。 所以论文中的证明过程其实不用重新写一遍,直接把之前的文稿重构跟整理一遍,再调整一下各种连接词,让其足够精准、简洁跟优雅就行了。是的,天才的思维逻辑从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证明过程就像自然流淌的河水一般,捋一捋就好了。 但撰写综述却需要他跳出这一舒適圈,去回顾歷史,总结別人的工作,就让人很烦躁。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標准论文格式呢。 鲁承泽判断得没错。 身为研究中心的一把手,陆明远自然有办法让所有人在这段时间都不去打扰乔源。 这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大事是乔源构建的新群本身,以及三场统一。 说实话,对於陆明远来说,见过太多学术界的风风雨雨。甚至本人就曾是世界级数学大奖的评委。早已经过了会因为一点点荣誉而激动的阶段。 但这是三场统一…… 是引力场、物质场、规范场的三场统一,甚至可以说是爱因斯坦之后理论物理界一直在追求的终极目標之一。更往深处想想,当这三场统一了,將强力、弱力、电磁跟引力统一的万物理论是否也不远了?其中最惊世骇俗的部分,还是乔源给出的理论並不像弦论那样无法验证,而是可验证的……哪怕陆明远不是物理学家,都能想像论文一旦发表,会带给这个世界多大的震撼。 这让陆明远一想到乔源是他的学生,都忍不住心头涌起激动的情绪。 二十一岁,就註定要改写教科书。这是怎样的成就? 这是让陆明远不跟人分享,坐在那里都无法冷静,感觉浑身都不舒服的成就! 但在乔源完成论文之前,可分享的人实在不多…… 坐在办公桌前思考良久,他突然发现这个时候,在这件事上能完全信任跟分享的似乎只剩华清那位曾经的导师了。於是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手机。 在这个外界都盛传两人和解的时候,跟曾经的导师匯报一下学生近期重要成果,都是说得过去的。最重要的是,这种事情还要憋上几天,总应该有人陪著他。 很快,对面接了电话,不过开口便是:“喂,乔源又闹出什么么蛾子了?” 情绪激动的陆明远差点以为乔源忍不住先跟袁老通知过了。 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可能想多了。 因为更大的可能是,他跟袁老之间虽然关係缓和,但两人除了乔源其实没什么好聊的。 於是乾脆反问了句:“您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这孩子天天说忙,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才来秋斋两次。每次来还守口如瓶,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不得不说,老人家的抱怨听起来还挺可爱的…… 不过袁老的怨念其实也没那么大。 因为乔源虽然只去了两次,但都在跟袁老討论送出去的那两册讲义中的內容。 没错,是討论而不是单方面的提问跟解答。 这说明乔源不但认真看了书,还有了许多自己的思考。 就凭这点便足以让袁意同老怀大慰,那种学术上的共鸣是一般的陪伴无法替代的。 起码对於一位年近八十的大数学家来说,这绝对是最高级的精神慰藉。 所以乔源忙一点他其实也可以理解。尤其是乔源还告诉了他,陆明远帮他选的命题。 也让袁意同对陆明远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毕竞陆明远选择的题目是將他的数学猜想做一般化推广。 这种数学思想终於有了衣钵传人的感觉,普通人很难体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比血缘关係更让袁意同重视。 怎么说呢? 就好像有人会替自己继续活下去,完成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延续。 “那今天我可以替乔源告诉您了。他最近在数学层面完成了引力场、物质场、规范场的三场统一理论论述。但这还是其次,通过他提供的理论,我校天体物理专业教授通过fast数据验证,证明其可信度达到5、。”用平静的口吻说完这些,陆明远便闭口不语。 对面同样久久没有言语。 这是正常的。 换了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这简单两句话里的含金量。 良久,对面才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问了句:“不是玩笑?” “嗯,是真的。我才从物理楼实验室回来,刚平復好心情。” “论文呢?” “我已经督促孩子赶紧写出来了。真的,我感觉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什么都还没准备,我们就贏了一场!这篇论文问世,今年燕北至少拿到一个世界级大奖。”对面又沉默了良久。 “他办公室还在华寧园?” “嗯。” “你怎么想的?这种层级的成果就让他在那里写?你要是忙,让他先搬来秋斋,我盯著他写。”老人家的角度很刁钻,还真是陆明远之前没想到的。 “您说的有理,安全问题的確要考虑。这样,等会我就安排人去把他搬到全斋这边。” 陆明远立刻给出了另一套方案。 自家学生当然还是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论文写好了,通知我。”对方没有再纠结,说完这句话,老人便直接掛了电话。 虽然依然没什么礼貌,甚至再见都没有说一句。 但怎么说呢,陆明远喜欢老人家的小傲娇。 以他对袁意同的了解,电话里多傲娇,內心就有多懊恼,懊恼当初怎么就慢了一步,错失了这么好的苗子,让他占了便宜……不过老人家最后那番颇有深意的话,又让他开始警醒。 都说出名要趁早,自然没错。 但乔源即將出的名太大了…… 二十一岁就已经凸显出一方大家的学术水平,在当下这个大环境下,的確要提高警惕。 显然乔源的天赋不止在数学层面。 重要的是现在陆明远还没看到正式论文,他还不清楚乔源的新群理论跟框架,是否会涉及到最前沿技术的应用,尤其是军事相关的技术应用。不过该有的安全保障,的確应该提上日程了。 思考了片刻后,陆明远將助理叫进了办公室。 “陆院士,什么事?” “小张啊,这样,你现在就去找几个人,把207小会议室改成办公室的格局。 改好后,立刻去华寧园那边把乔源的办公室搬过来。另外,你去打一份申请报告。 全斋核心区域增加一套门禁识別系统,尤其是二楼。具体怎么设计让专业人士出一套方案。”“好的,陆院士,还有其他的吗?” 虽然很惊讶,但助理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快速记了下来。 陆明远思考了下,暂时做到一步应该就差不多了。 等论文正式发表了,再看是否需要更进一步的安保措施吧。 华寧园里,沉浸式写论文的乔源突然开始挠头。 心绪本就还没调整好的鲁承泽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异常的举动。 “怎么了?论文卡了?” “没,我在考虑这个新群该怎么命名。那个命名逻辑还是要遵循su(n)范式,对吧?”鲁承泽再次感觉受到了一千点暴击。 还真是好特么幸福的烦恼…… 当然这也符合数学界的传统。发明者拥有命名权。 “新群的数学性质?”消化情绪后,鲁承泽问了句。 “经典西群u(n)的非对易扩展,所以可以理解为是个量子化的李群。” 鲁承泽觉得有点意思,站起来凑到乔源的电脑前看了眼。 看到的不是论文,是之前乔源的草稿。 titj=q-tjti+ “生成元之间乘法满足q-交换关係。” 乔源开口解释了几句:“如果q→1,群就会退化到经典u(n)结构,不等於1的时候,群的乘法结构就会量子化。”“那不如就叫qu(n)群吧,q既可以代表你的姓氏,也能代表量子quantum。 这样大家看了就能理解它为什么能比经典su(n)群更深刻地描述了量子领域的几何结构。”鲁承泽给出了建议。 乔源想了想,隨后猛地点了点头,扭过头衝著鲁承泽比出一根大拇指:“师兄,之前还真没发现你取名还挺有一套的。我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乾脆直接用e8特例命名呢。毕竟当n趋近於无穷时,这个结构会自然收敛到e8的某个子群。所以我也在想要不要直接叫e8算了,一步到位。不过你这么一解释,还是qu(n)比较好。”鲁承泽点了点头,虽然新群是乔源发明的,但採纳了他的命名建议。 他决定把这个事情给完整记录下来,以后也出本书,讲出来。 这样若干年后会成为数理学界一个膾炙人口的小故事。 很多大数学家,都有这样的小故事传世。 虽然用e8更能彰显乔源的野心。但qu(n)在这个节点,更有意义。 隨后鲁承泽就看著乔源直接切换到了论文界面,开始敲打键盘。 “我定义量子西群qu(n)为经典西群u(n)在復形变参数q=c下的非对易扩展。其代数结构由满足q-交换关係的生成元{ti}所张成的霍普夫代数aq(u(n))確定……”真的,当看到乔源直接敲出“we define”这两个单词的时候,鲁承泽感慨万分。这两个单词用在论文里还真是……霸气啊! 换了他大概只会选择“letusdefine”这种更柔和的表述方式。 年轻真好! 第175章 大家都很急 “在华寧园没待几天,你怎么就搬到全斋了?” 深夜接到乔源后,骆余罄奇怪的问了句。 “老师专门跟我交代过,暂时不要太大嘴巴,见人就说,要先把事情做好。” 乔源回答道。 这的確是陆明远的原话。 没有更严厉的用词,是因为他已经从鲁承泽口中得知,刘重诺那个大嘴巴已经在华寧园帮乔源大声宣传过一遍了。好在乔源写论文的速度一向很快,一周时间足够了。 所以只是隨口叮嘱了一句。 老一辈的学者大都是这样。 没有真正把成绩做出来之前,不喜欢大范围宣扬。 “所以我也算外人?” 看著熟练操作方向盘的骆余罄,乔源陷入沉思。 他发现这个女人每句话都能发人深省。尤其是这种反问。 难道就是內人了? 见乔源不语,骆余罄乾脆又问了句:“你那个鲁师兄肯定知道原因吧?” 乔源点了点头,隨口吐槽道:“嗯,下午在华寧园的时候,导师让他先跟我一间办公室,盯著我。没想到搬到全斋了,还让他跟我一个办公室。不过话说回来,全斋的办公室挺大的。 面积足足是之前华寧园办公室的三倍有多。也不知道之后还要不要我搬回去。” “呦,这么说,是因为最近又有重大突破啊!让我分析一下啊,苏教授的课题肯定不可能。你才刚投了一篇论文,就算发表了,也不值得这么重视。至於陆院士的课题也不可能了。 都还没正式开始启动,你的主要精力也没放在这块。至於人工智慧就更不用说了……” “行了,你別分析了!我摊牌了,就是跟刘重诺合作那个项目。你不是说我异想天开吗? 结果人家小刘用我的办法做了验证,目前可信度已经达到5西格玛。 下午老师跟物理系沈教授一起確认之后,老师就催我赶紧先把论文写出来。” 这绝对不算不听老师的话。 乔源觉得自己也是没办法,毕竞骆余罄太熟了,他就算不说这女人也能分析出来。 更別提还有刘重诺那个大嘴巴做辅助,对於骆余罄来说確认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滋啦…” 乔源终於明白为什么导师交代他不要到处乱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他的诚实换来了一次急剎。 乔源觉得学姐要感谢他坐车有良好的习惯。 哪怕是后排也会在上车后的第一时间繫上安全带,否则就刚刚那一下,骆余磬可能得赔到破產……以刚才的速度虽然不会出什么大事儿,但他的脑袋肯定会跟前排座椅撞一下。 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必然会耽误论文进度。 用沈教授的话说,他这篇论文会直接改变现代物理发展进度,甚至影响到人们对宇宙的认知。从这个角度看,哪怕只耽误一天时间,都是对世界文明进步这一宏大命题的犯罪…… 从这个角度说,不赔到倾家荡產的確说不过去。 然而没等乔源抱怨,骆余磬的惊讶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耳中。 “也就是说你真用群论解决了宏观天体问题,还被验证了?” 乔源抬头,看著骆余罄在安全带的束缚下,努力侧过身子露出的那半张全是讶异的漂亮侧脸,决定原谅这个女人一次。“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天体物理系的那位沈教授跟刘重诺都是这么强调的。 你是不知道沈教授今天看我的眼神有多凶残,我怀疑他是不是想直接吃了我。” 乔源再次吐槽了一句,隨后催促道:“行了,突然剎车就已经够嚇人了,赶紧走吧。 就这么停在学校主干道上,等会来车堵住了怎么办?多没公德心啊,小心等会保安罚你款。”话音落下,骆余磬终於回过头,车子也重新动了起来。 只是学姐没再说话,乔源也不敢吭声。毕竟方向盘还在这女人手里。 乔源觉得明天得跟老师提下这个事情。司机还是得换一个。 学姐太情绪虽然技术没问题,但过於情绪化了。 眾所周知,市区开车出问题技术其实只是很小一方面,更多的问题出在態度上…… 心里正盘算著,电话响了。 乔源拿起来看了眼,是老苏打来的,顺手接通。 一接电话便是诧异的询问。 “乔源,刚刚谭教授给我打电话说是整个研究中心都在传你又做出突破性成绩了?还是跟天体物理相关?说什么统一了引力场?”呕…… 听听,乔源觉得陆老师今天的嘱咐纯粹是多余的。 同时又为自家苏老师默哀。 谭教授在数学院那边都收到了消息,他都被调到研究中心都快半年了,消息还没谭教授灵通……从这一点上说,谭教授对老苏的评价的確没错。 真就是完全不理人际关係,就纯头铁。 “嗯,就是跟刘重诺合作那个项目。找不到其他办法了,就只能自己想了个办法,我也没想到真能用。”“真统一了引力场?” “嗯,引力场、物质场跟规范场。不这样的话,刘重诺拿到的那些天眼数据根本没法擬合。”“他们还说你设计了个新群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引入了一个非对易的几何结构,这要求狄拉克算子必须满足新的协变条件。 但现有的李群分类里没有这种对称性,所以必须得修改狄拉克算子嘛。 为了让新的狄拉克算子闭合,只能构建了一个新的规范群。今天我还给群命名了,叫qu(n)。”乔源解释道。 “等等,让我捋一捋啊。经典李群是基於对易几何的,非对易情况下对称性不就不是经典群了吗?是量子群吧?”“对啊,所以新群叫qu(n)啊!q不但代表我的姓氏,还代表英语里量子的意思。” “陆院士也认可了?” “是啊,对了,今天下午老师把我办公室搬到全斋二楼去了。就在他办公室旁边。” “那行吧,你先排除万难,赶紧把论文写出来。其他所有事情都先放一放!” “好的,我先掛了啊,谭教授也给我打来了。” 是的,老苏的电话还没掛,谭教授的电话又过来了…… 乔源没问刘重诺下午去找他的时候到底在华寧园那边说了些啥。 不过从谭教授嘴里,他得知研究中心种种猜测,竞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大概也跟下午突然让他搬办公室闹出的动静太大有关。 乔源这才知道,原来一帮数学家八卦起来完全不比普通人差。 加上有著扎实的专业功底,各种猜测还真挺有意思的。 什么电磁场、自旋场、拓扑场,还有速度场、压力场、温度场加新群统一描述跟天体物理……乔源照例大概解释了一些,然后在谭教授的叮嘱下,掛了电话。 正好,一直沉默的骆余罄也终於把车开到了公富楼下。 下了车,走进公宫楼。 楼道里,骆余磬突然侧头看著乔源认真的说道:“以前我跟你说那些,多少有逗你的意思。但现在我真对你有很强烈的想法了,你说怎么办呢?”真的,听到这番话的一瞬间,乔源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不夸张的说,思考数学问题的时候大脑都没转得这么快过。 毕竞同一时间冒出地问號太多了…… 这几秒钟的功夫,他得判断这女人到底是在搞笑,还是认真。 以及这个强烈想法到底代表什么,他又该如何应对…… 终於,乔源冒出了一句:“嗯……你不是有我妈微信吗?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得先问我妈。”“你確定让我问问?阿姨可是经常在我们的群聊里,给我们发各种小宝宝的漂亮衣服哦。男女都有的。”骆余罄似笑非笑的看著乔源说道。 乔源翻了个白眼,他真的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知道那个神秘群里的日常聊天內容。 更可怕的是以他对自家老妈的了解,这还真是她能干出的事。 还好,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两人终於走到各自公宫门口。 “哎,你得感谢汐月,要不是觉得太对不起她,我今晚本打算就住你那边的。” 乔源打开门,面无表情的走进去,然后关门。 隨后只觉得一张脸燥热燥热的,毕竟他真没准备好。 他才二十一岁啊,就总被这么调戏,法律到底还能不能保护他这样的男孩子了?! 同一时间,周顺义正呆呆地坐在书房里,书桌上放著他的电话。 他毕竟在燕北深耕多年。人脉关係自然不是苏志坚这种外来教授能比的。 所以华寧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落到了他耳朵里。 本来他还不以为意。 毕竟据说消息是个物理系的本科生传过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一惊一乍的,动不动就想搞个大新闻。 不过很快他就又听说,陆明远带著乔源、鲁承泽跟那个物理系的学生专门去了一趟物理楼。这就让他开始重视了。 如果那个学生完全拿不出东西佐证,陆明远应该不会这么无聊专门跑一趟。 虽然他还不知道乔源到底做出了什么成绩。但能让陆明远亲自跑一趟,大概率不会是小事。这就很尷尬。 现在网络上討伐他的声量刚小了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乔源的名字再上热搜,说不定就会让那些莫名其妙的网友又盯上他。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在考虑乔源那天的提议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但打击还没完。 他正思索著要不要主动去找乔源谈谈,就收到了陆明远群发的邮件。 让研究中心所有人近期不要打搅乔源的重要研究。好吧,只是一封邮件还没什么。 毕竟陆明远也就是建议权。 他去跟乔源聊聊,还能受处分了?別人怕陆明远,他还没怕到那个份儿上…… 然而没等他下定决心,乔源办公室都搬到全斋了。 甚至不止如此,行政那边还联繫了学校后勤处,专门派了技术人员说是要增加一套门禁系统。这一连串反应发展得太快了,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乔源就被重重保护了起来。 简直莫名其妙啊! 这小子到底是干了些啥?是突然就把天捅了个窟窿吗? 真的,周顺义百思不得其解。 他最近一直对乔源很关注,甚至清楚地知道前不久乔源才投了一篇论文。 也知道乔源在跟一个物理系本科生眉来眼去的。 但他是真不知道到底做了些什么,能被重视到这种程度。 未知让他感觉恐惧。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电话终於响了。 周顺义立刻接了起来。 “喂,峰源兄,你帮我问了吗?” “嗯,刚刚跟沈教授聊完,他说数学物理马上就要变天了。快的话,下半年教科书就要开始改写。其他的就不肯多说了。”“变天了?原话?” “对,就是原话。老周啊,听我句劝,你也別想著跟一个孩子较劲儿了,传出去也不好听。老沈这人我知道,没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一般不会乱说。而且这次他的语气很篤定。 这年轻人是真有点东西啊!之前也没听说过他对数学物理还有这么深的研究啊!” 听了这话,周顺义真是骂娘的心都有了。 是他想跟乔源较劲吗? 是这个年轻人把他脸按地上踩啊! 更別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跪下去比较体面…… 只是开口时,却换了语气:“我知道,峰源啊,不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你是不知道……哎,算了。不管如何,谢谢你啊。”“一个电话的事情。不客气。我先掛了啊。” “嗯,再见。” 掛了电话,周顺义更愁了…… 能让一个天体物理学教授说变天,说教科书要改写,影响自不必说。 搞不好那个学生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是真的。 好好一个数学研究中心没等来菲尔兹奖,先弄来一个诺奖,光想想周顺义都觉得挺讽刺。 偏偏这傢伙还特么是陆明远的学生,如果真成为现实,本就强势的陆明远大概能压下整个理学院所有反对声音了吧?想到这里,周顺义突然觉得面子不面子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不方便找乔源谈,也得找陆明远好好谈谈。 他服了还不行吗? 乔源並不知道围绕著他发生的那些弯弯绕绕。 作为一个听话的学生,他这段时间的精力全放在了论文上。 终於经过了五天时间,论文终於写完了,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能有这种速度,还是建立在他之前手稿都在latex基础上的。 没办法,重新定义一个新群,构造一个全新的数学框架,工作量著实太大了。 光是这块內容就有整整三十多页,整篇论文有五十七页。这还是乔源儘量精简之后的结果。其实整篇论文可以分成两篇发。 前面三十五页是纯数学推导的部分,包含了定义与公理化和狄拉克算子的重构。 后面十九页页则是三场统一的证明过程和实验室数据的擬合。 剩下的几页则是在乔源看来无足轻重地引言跟结论部分。 不过考虑到如果分成两篇发的话,他就需要些两份引言跟结论,乔源决定放弃了。 在电脑上打下最后一个標点,乔源站起来狠狠的伸了个懒腰。 “师兄,论文终於搞定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老师那儿?!” 说完,鲁承泽立刻站了起来,催促道。 能看出,师兄很急…… 第176章 燕大这是一次要出两个诺贝尔奖? 二十分钟后,陆明远开始审阅乔源的论文。 不是因为两个办公室之间隔了这么远,而是陆明远刚好出门。在车上接到鲁承泽的电话后,便直接转头回来了。显然对於这位大佬来说,此时没有什么比乔源的论文更重要。 又或者没什么比qu(n)群更重要。 构建一个新群,而且还是能对应基础物理的群,可不止是在物理上有著极为重要的地位。 数学上同样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未来被认可后的意义,不亚於微积分、黎曼几何…… 当然这二十分钟,也不是什么事儿都没做。 比如鲁承泽亲自帮乔源把论文列印了两份出来。都放在陆明远的桌边。 当然,鲁承泽懂规矩。 这篇论文占坑之前,他是不会把原版带走的。 乔源自然被要求陪在了旁边。 有原作者在,可以隨时回答者的疑问。 这可是期刊审稿人都无法享受的待遇。 鲁承泽虽然没被要求,但也沉默的守在了陆明远的办公室里。 虽然会浪费一些时间。 但对於一位数学家而言,这种经歷极为宝贵。 “qu(n)具备辫结构?”陆明远问了句。 乔源立刻回答道:“嗯,我的设计中,它具有特殊的r-矩阵,这样才能把表示论与扭结理论联繫起来。这样qu(n)不但能描述粒子属性,还能描述粒子自交换位置时的统计性质。 因为要三场合一嘛,不这样在数学上就没法解释物质场的费米-玻色对偶性。” “嗯!” 陆明远下意识点了点头,眼睛没有离开论文,而是自语道:“双代数结构啊!” “对,它不仅是个群,还是一个霍普夫代数。这块太难了,我琢磨了好久。 但没办法,要让它拥有完美的对偶性,既要能组合粒子,又要能分裂粒子。 我思考了很久,查阅了很多文献,发现目前应该只有这种结构才能完成微观与宏观的全息对应。”旁边的听得认真的鲁承泽脑子直抽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不停强调很难,琢磨很久,但乔源明明今年才来的燕北。他跟刘重诺认识最多也就两三个月。如此短时间完成的课题,他直叫难,也算是重新定义数学的难度了。 这让人很难去评价那些数学家为之奋斗了一生的难题,该用什么来形容了。 可惜正在论文的陆明远仿若未觉。似乎压根不觉得乔源的表述有什么问题。 “这个部分对群做了对称性破缺之后,方程多出的这一组惰性项对应的结构是什么? 只包含了自身的二次项?竟然没有相互作用?” 陆明远指著一处证明问道。 “我不知道啊,这是刘重诺要解决的问题吧?对我来说这就是数学解的一部分,要维持高对称必然会推出这一项啊。至於这组项对应什么,那得看刘重诺那边的结果了。也许是质量很重,相互作用很弱的新粒子?或者就是纯粹的数学冗余?反正等刘重诺自己从天眼的数据里去找对应的信號去。” 乔源摸了摸脑袋,有些无语。老师对他要求似乎有点太高了。 他又不是学物理的…… 这是纯数学推导,如果他能知道这个惰性项对应的物理意义那就完全没刘重诺什么事儿了。江大还欠他一个物理专业的学位证书。 陆明远点了点头,显然认可了乔源的解释。 不过他还是拿起笔在这个惰性项上画了个圈,便不再纠结,继续向下。 就这样边看边问,一直到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去,两人也把整篇论文都过了一遍。 不过陆明远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数学推导部分。 前面三十二页看得非常仔细,几乎每一页都会提出问题,然后由乔源亲自解答。 后面关於三场统一的证明虽然也很认真,但问题也少了许多。毕竞这一块並不是他的长项。而且在陆明远看来,一般来说这类论文只要前面的数学框架是自治的,物理部分通常不会出现逻辑硬伤。至於最后的实验室验证数据,更是被直接路过了。 看到陆明远终於把论文合拢,乔源也终於鬆了口气。 他下午两点写完的论文,这眼见都过七点钟了,他的肚子早就饿了。 如果老师还这么一字一句的去读,天知道晚上会磨到什么时候。 偏偏乔源此时又不好意思问能不能先去吃饭,毕竟这是在帮他审论文。 “直接发到arxiv上吧。对了,你有arxiv的帐號吧?” 放下了论文,陆明远闭眼思考片刻,使下了决断。 数学论述部分他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完全可以先放到网上了。 只有上了arxiv,他才方便直接把论文连结发给那些对数学物理、李群极为熟悉的数学大佬去审阅,探討。没办法,他也不是全才。 乔源这篇论文横跨了拓扑、李群、非对易几何、量子场论、广义相对论等等多个领域。 必须得多些人一起討论,才能最终確定论文的含金量。 陆明远甚至没打算让乔源去投期刊。 而是打算利用自己跟袁意同的人脉,直接邀请全球相关领域的顶尖同行,一起来挑刺。 这篇论文註定要在全球產生一波炸裂效应的。 等到这些世界主流数学家、物理学家都参与討论之后,那些顶级期刊自然会主动找上门。 当然一般人是用不了这种办法的。 因为在国际数学界没有广泛的人脉,那些有能力审阅这篇论文的大佬压根就不会理。 比如老苏,就没这个面子。 “帐號倒是有的。苏教授之前就让我申请过一个。不过必须现在就上传?不如先去吃饭吧?我看鲁师兄都已经饿了好久了。”乔源小心翼翼地说道。 旁边的鲁承泽都没来得及辩解他一点都特么不饿,陆明远便狠狠地瞪了乔源一眼。 “让你传你就传,这个时间点如果运气好,我认识的arxiv审核员正好在线,你传上去后,晚上就能见网了。这样我跟袁老今晚就帮你把这篇论文推荐出去。西半球现在正好上班,让大家都儘快帮你审稿不好吗?別废话,赶紧吧,就用我的电脑。”虽然语气是严厉的嗬斥,不过让出电脑后,陆明远还是把助理叫进了办公室,让他赶紧去打四份盒饭回来。多处的一份自然是给乔源的。 虽然乔源开口使拿鲁承泽当挡箭牌,但陆明远当然能看出其实就是这小子自己饿了。 不拆穿是因为陆明远觉得师兄给小师弟背锅,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早点习惯更好。 是的,很多时候大佬们一旦偏起心来,压根都懒得遮掩。 好在鲁承泽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一方面他已经有点习惯了;另一方面见识了乔源的天赋,他觉得帮乔源背背锅也没啥。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有乔源这样的学生,他大概也会偏心到底。 於是乔源只能委屈巴拉的登陆了arxiv后,开始上传论文。 真不是他矫情,但上传论文这玩意儿並不是直接把文章黏贴复製点下上传就行了。 还有一堆的必填项。 標题、作者什么都好说,摘要还不能直接复製,因为后並不支持latex公式。 当然还有从超长列表中学科分类…… 把所有带星號的必填项填完了还要在preview预览生成的pdf是否正確,因为图片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掛掉。总之在乔源看来,arxiv后设计的极不科学。 哪有传个论文都要折腾大半个小时的! 差不多都搞定了,乔源突然问了句:“对了,老师,二作里要不要把刘重诺带上?” 陆明远果断说道:“不用,之前重签的协议里说得很清楚,数学部分不需要加其他人的名字。”乔源心里为刘重诺惋惜了几秒…… 本来他是真打算留个二作给刘重诺的。主要是用了那五页跑的数据,理论上加个二作也没啥。可惜老师不让,就不能怪他了。 当然惋惜也就几秒,因为张助理把热腾腾的晚饭送来了。 於是乔源点了下preview,快速確定图没掛掉后,便点击了上传键。 “老师,传上去了。” “行,那你们先吃饭吧,我来联繫个义务审核员。” 乔源也不客气,拿起盒饭便坐到老师办公室里昂贵的沙发上,开始大快朵颐。 平时都是六点就吃饭,今天晚了一个小时早饿了。 鲁承泽本打算拿了盒饭回去吃的。不过看到乔源在老师办公室里直接开吃了,犹豫了一下,乾脆也留了下来。陆明远可没注意学生的这些小动作,他正在网上寻找亚洲区的arxiv义务审核员。 乔源吃得正开心的时候,手机响了。 放下盒饭拿出来看了眼,太巧了,竟然是刘重诺打来的。 这小子总不能预感到他论文写完了吧? 可惜了,论文已经传arxiv上去了,没加他名字。 乔源顺手接了电话,选择扬声器模式,然后直接丟在桌上,然后又拿起了盒饭。 结果下一秒,电话里又传出了刘重诺咋咋呼呼的声音,还喘著粗气! “臥槽,臥槽,臥槽!” 情绪是如此强烈,惹得还在电脑前的陆明远都忍不住抬头朝乔源坐的沙发那边看了眼。 鲁承泽更是一脸黑线。 好在他是见识过这个物理系学生有多抽象的。 “你能不能別犯病,我在吃饭呢,用的免提。” “不是,哥们,你能不能先別吃了!接电话,真的,我感觉现在脑袋都快要炸开了!臥槽了啊!”“你要在不好好说事儿,我掛了啊!” “行行行,是这样的,沈教授之前不是把系里的已知天体光谱库给我开了授权吗? 我这些天一直在比对agn的宽吸收线,也在不停分析吸收线系统的物理参数。 但是都对不上!也就是我敢肯定那段信號绝对不在已知的天体光谱库里。 没办法,我又找沈教授要了权限,调取了更多天眼同方向的数据做分析。然后发现这个系统的速度结构跟已知气体云模型也都格格不入。它的速度结构怎么说呢?普通的星际介质受引力主导,一般是符合克卜勒旋转或者湍流模型的。但这玩意儿它反直觉!它的运动状態不符合流体动力学方程,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死死攥著它!!按照它產生的引力效应,它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弥散晕,而不是一个致密的核心。可我们观测到的气体运动,却显示它被一个极其致密、且看不见的东西束缚著。 换句话说,那些观测起来所有不可能的特徵,都集中在这个区域里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传统方法对之前的数据根本没法擬合!我再说清楚一点吧,那个中心结构,完全不发光,这没问题。但最诡异的是,它的引力场分布也完全不对!你知道目前什么跟这个结构最像吗?你儘管大胆一点猜!不用给物理半点面子!” 办公室里,三个搞数学的面面相覷。 说实话,这个话题的確同时触及到三人的知识盲区了。 还好乔源很清楚怎么对付这个傢伙。 “你爱说不说,不说我掛电话了!我又不研究天体,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 “是暗物质,准確的说是一个由暗物质构成的、违背现有流体规律的致密奇异天体! 没错,我勒个大艸啊,我们发现的很可能是还从没被发现过,但极可能存在的暗物质!” 乔源能听出刘重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抖得非常厉害。 不过乔源也愣住了。 不只是他,旁边的鲁承泽跟坐在电脑前的陆明远也没好到哪去。 虽然他们没有深入研究过天体物理和宇宙学,但暗物质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这种根据计算,明明占据大半个宇宙的质量,但却始终没被人类发现的物质,可以说是整个宇宙最神秘的物质之一。三人面面相覷,久久没有发声,对面又再次开口了。 “真的,哥们,你相信我。我几乎可以肯定。只是现在还需要更多的数据验证。关键是我现在还不敢跟沈教授说。哎,我现在心乱的一批。这五天我熬了三个通宵,你说万一我跟沈教授说了,这成果会不会不是我的了啊?兄弟,你说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听了个问题,乔源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老师,然后发现陆明远也正看著他。 至於鲁承泽,此时端著饭一脸茫然。真的,此时他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这是燕北大学同年要出两个二十来岁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的节奏吗? 一个设计新群,构建超统一理论;另一个用这种方法对比发现了暗物质天体!! 此时鲁承泽已经不太確定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177章 快刀斩乱麻 “你吃晚饭了没?” 沉默过后,乔源没头没脑地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显然对面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的確可以理解。 刘重诺正激动的跟乔源探討暗物质这种重大发现,乔源却关心他吃了没,这多少有些无厘头了。“我的意思是,没吃的话我就给你带份儿盒饭过去,咱们等会当面聊。” “哦,没吃,没吃。那我在实验室等你啊。” “嗯,你等著,最多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说完,乔源顺手掛了电话。然后再次看向陆明远。 陆明远在心底嘆了口气,不过还是站了起来,说道:“走吧,义务审核员已经找好了。论文应该等会就可以上线。我跟你过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说实话,按照他的意思是不想掺和物理学院那档子事的。 行政工作做得好的人,大都明白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 更別提他的成就跟影响力主要在数学这块。物理学院自然有人家一套运行规则。 但想到乔源这小子刚刚在研討会上干的事情,陆明远便知道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尤其是想到前些天一大早周顺义专门跑来讲的那些话,陆明远便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可不止是才华横溢,更是胆大包天!根本不在乎满世界树敌那种。 往好了说,那是嫉恶如仇;但正常讲,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 所以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孩子寒心吧? “谢谢老师。” 乔源连忙把手机拿起来捅进兜里,然后端起自己的盒饭,又冲鲁承泽说道:“师兄,帮我把多的那份儿盒饭带上。”“你要不吃完再去?”鲁承泽说了句。 “不用,刘重诺都快急哭了,还是早点过去安慰安慰这货。我边走边吃很快的。对了,老师,要不你再给沈教授打个电话?我琢磨著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跟沈教授匯报的。等会这事儿该怎么处理,乾脆一次性说清楚。”乔源开口说道。 嗬,这小子果然胆大包天,都会安排老师了…… 隨后鲁承泽便看到陆明远拿出了手机,拨了出去。 “喂,修文兄,我是陆明远,又要麻烦你去一趟实验室。嗯,论文写完了,不过不是论文,还有些別的事情。好,等会见。”好吧,鲁承泽明白了,其实学生也是可以使唤老师做事的。 当然,前提是这个学生得足够强。 乔源吃得果然极快,刚走出全斋,一份儿盒饭就被他飞快的扒进了肚子。 看著乔源把饭盒丟进路边的垃圾桶后,陆明远开口说道:“所以刚刚我们討论的那组惰性项,其实代表的就是暗物质?”“可能吧。”乔源回忆著数学推导的內容,不太確定的答道。 说实话,他其实也还没完全从刚刚刘重诺那通电话中回过神来。 毕竟谁能想到那团东西是暗物质呢。 “极有可能。你构建的u(n)群比標准模型的群结构更宏大。所以统一三场时要保持数学结构的自治,本身就应该要预言一种或多种新粒子。”陆明远隨口说道。 乔源想了想,答道:“如果这么分析的话,我记得惰性项分解后同时属於su3跟u(1)eei-quinm对称性,质量肯定很轻。所以暗物质就是一种不带电、不参与强相互作用,质量还很轻的某种標量粒子?”陆明远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感慨道:“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不过我们可不是物理学家,也只能推断出其单態和pq对称性。这个问题还是交给物理学院那边去弄清楚吧。不过如果的確是这样,接下来天文学跟宇宙学的那些教授们可有得忙了。”乔源点了点头,很开心。 因为接下来要忙的不是他。 很快三人在实验室里再次见到了刘重诺。 一周没见,乔源差点没认出来这傢伙。 头髮显然好几天没洗了,显得有些油腻跟凌乱。 眼睛有明显的浮肿,脸上还长出了好几个带著明显白色脓液的痘痘。 看上去很菱靡,偏偏情绪还维持著极为亢奋的状態。 尤其是当看到不止乔源一个人的时候,打招呼都带著颤音。 “陆院士好,鲁教授好,乔源你是我亲兄弟啊。” 说著,刘重诺就想过来拥抱乔源。 “別闹,一份盒饭而已。” 乔源非常嫌弃的避开了这货的双臂,並从鲁承泽手中拿过盒饭塞到了这货手里。 开什么玩笑? 他都没让骆学姐抱,自然不可能让这货给抱一下。 都不说顏值了,就这货好几天没洗澡的样子,都很让人嫌弃。能想像味道肯定不好闻。 “那个,你们要不要先看看我的记录?”刘重诺接过盒饭后,问了句。 陆明远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这些內容太专业,我们也看不出什么。 你先吃饭吧,我已经通知了沈教授,他正从家里赶过来。等他来了再一起看看。” “哦,好的,陆院士。” 听到沈教授也会来,刘重诺感激地看了乔源,然后也不再客气,打开盒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显然也是饿极了,已经凉的盒饭也吃得很香。 就这样刘重诺一份盒饭很快吃完,沈教授也匆匆赶到了实验室。 “哈哈,陆院士,不会又有什么好消息吧。” “嗯,还真可能是好消息。你这个学生不得了啊,他怀疑发现了一个暗物质构成的奇异天体。但又不敢確定,所以就给乔源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帮著看看。我刚刚正好也还在办公室,乾脆就想著也来凑个热闹,顺便把你也叫上,看看两个小傢伙是不是真鼓捣出了一个大新闻。”陆明远笑著说道。 “什么?暗物质构成的奇异天体?”沈修文又愣住了。 这场景让他感觉似曾相识,反应过来后目光立刻紧紧锁定了胳膊一直往外拐的好学生。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上次也就罢了,这次发现暗物质他竟然又比数学院的合作者晚知道?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甚至已经顾不上跟陆明远客气。 沈修文压抑著情绪,看了眼显示器,问道:“原始数据流和擬合残差图都调出来了吗?” “沈老师,早就调出来了,所有数据都在,还有超算比对的返回结果都在,您现在看?” “你过来!”沈修文一个健步走到了电脑前坐下,然后开始调取所有比对记录。 刘重诺也立刻乖巧的站在了沈修文旁边,乔源也好奇的上前两步凑了过去,盯著电脑屏幕。虽然满屏都是枯燥的数据,不过对於乔源来说,这些数据也挺好玩的。 虽然一些专用名词看起来有些障碍,但他能在脑子里研究那些数据的分布形態。 “重点数据在l波段?” “嗯,~1.4ghz附近。” “这看上去很尖锐啊!是啊,您看,跟所有都不匹配。我还专门调取了光学跟红外波段,信號就消失了。完全不发光……”沈修文明显是全身心投入的看著数据,偶尔开口,刘重诺便在旁边开口作答。 问题很多,什么“信噪比是多少?”、“积分时间够不够?”、“扣除基线了吗?” 乔源跟鲁承泽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站在旁边凑著热闹,陆明远则坐在另一边再次翻起了论文。早想到了会有此时这一幕,他把乔源的论文顺手带过来了。 乔源本以为看物理数据会很快,没想到这两人也凑在一起整整復盘了近两个小时。 累了,他已经开始后悔来帮场子了,但又不方便走…… 好在沈修文终於换了个姿势,狠狠地靠在椅子上。 沈教授做出这个动作后,刘重诺也表现得更乖巧了,还不停地给乔源使著眼色。 乔源则打量著沈修文,他站得位置正好能看到这位教授脸色不停变幻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注意著这边动静的陆明远也放下了论文,不过並没有开口说话。 至於鲁承泽…… 本就沉默寡言的人自然就更不可能说什么了。他给自己的定位本就是来打酱油的。 於是一时间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气氛诡异的寂静。 “怎么样?沈教授,你觉得孩子判断的准確吗?” 最终还是陆明远打破了沉寂。 倒不是沉不住气。主要是手机收到信息,乔源的论文已经审核通过,正式上线了。 他还要抓紧时间把乔源论文给推出去。 这其实也是正常的。 作为占坑用的网站,arxiv的审核本就很宽鬆,毕竞义务审核员也不需要对论文质量负责。基本上只要格式没有什么大问题,论文內容没有什么反社会反人类的东西就能通过。 “可信度极高。不过要更严谨的话,还要向fast委员会申请大量连续的专用观测时间,获取更多数据做验证。另外最好是能跟詹姆斯望远镜做联动,通过他们的深空望远镜验证引力透镜剪切畸变。这种重大发现要进行多波段光变观察,才能形成完整的闭环。”沈修文转过椅子,直面陆明远答道。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建议暂时先放弃严谨,你们现在已经有了核心证据,就赶紧把论文写出来,儘快发表。”“哦?为什么?”沈修文问了句。 “乔源的论文已经在arxiv上发表了。论文在对u(n)群的分析中,已经预言了一种不带电、不参与强相互作用,质量还很轻的某种標量粒子。加上之前已经验证过了论文的准確性。肯定会有物理学者在没读懂数学部分的情况下,直接做针对性研究。如果这个时候你们还计较准確,有可能会被抢了首发。” 陆明远解释道。 “啊?乔源的论文都已经发表了?怎么这么快?” 沈修文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惊讶。 陆明远没说话,但表情很认真。 “那我今天晚上就写一篇快报出来。正好可以跟乔源的论文相互佐证。”沈修文立刻说道。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如果真被人抢了,一个诺贝尔奖就没了。 快报一般篇幅很短。只需要展示核心证据以及简单描述数据处理流程,证明不是仪器噪声。在搭配上乔源新推出的理论,就足够了。如果有得选,沈修文肯定更倾向於做严谨验证之后再直接出大论文,一次性丟个深水炸弹。但现在有被別人抢发的风险,只能选先发快报,再做验证的模式了。 陆明远点了点头,说道:“也不用这么急,就算他们看到乔源的论文,再著手验证,半个月是最起码的。明天再写也来得及,我顺便也帮你们把这篇论文推一下。另外我还有个不太成熟的建议,沈教授是否愿意听听?”“您说。” “你为刘重诺提供的设备跟数据,所以不管是快报还是之后的完整论文,你做通讯作者,刘重诺拿一作。论文里还是要明確刘重诺所做的贡献。毕竟这次也算是两个孩子的精诚合作。我们做老师的,就不要掺和孩子们的事了。”说完,陆明远不等沈修文回答,直接看向一边的刘重诺,问道:“刘重诺,你有直博的打算吧?”听到陆院士问他话,刘重诺一个激灵,立刻大声回答道:“报告陆院士,肯定要读博啊。我们这行不读博,等於没学啊。”话音刚落,陆明远便快刀斩乱麻地继续问道:“那就读沈教授的博士有没有问题?” 刘重诺福至心灵地看了沈修文一眼,立刻答道:“那可太好了!我之前就怕沈教授不肯收我。”听了这个回答,陆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著看向沈修文问道:“修文兄,你觉得如何?”沈修文自然已经完全明白了陆明远的意思,苦笑著点了点头,说道:“陆院士,你多心了。我肯定没意见,就是明年不知道还有没有博士名额,手底下还有两个博士没能毕业。” 陆明远立刻给出了保证:“这你放心吧,就算没有我也一定帮你爭取一个。” 第178章 凝视太阳,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陆明远带著身边两个学生雷厉风行的离开了,没挥衣袖,所以留下了一份吃剩的盒饭。 沈修文看向老实站在那里装可爱的刘重诺,此时內心只能说五味陈杂。 毫无疑问,陆明远离开前的建议是很得罪人的。 哪怕沈修文並没有抢刘重诺成果的心思,听到那番话,大概都会心生芥蒂。 如果真有这个心思,而且还很重的话,那甚至就是结仇了。 更別提陆明远虽然贵为院士,却不是搞物理的。 所以正常情况下,压根就不会管这些细节。 但陆明远管了,只能说明是看在某个人的面子上。 不可能是自家学生,那就只能是那个乔源了。 能想这么清楚,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对陆明远恨上了。好在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压根就不可能是陆明远的意思。然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只能说有时候人的际遇真就是看命,比如刘重诺这小子,单纯就是命好,抱上了个大腿! 诺奖虽好,看似从刘重诺那里抢到手也很容易,但仔细想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这项成果是通过乔源搭建的新数学框架,才分析出来的。 如果没有乔源构建的新群跟超统一场理论,那些无法擬合的数据估计会被当做无效数据给丟弃了。想想看吧,如果论文暑名不是刘重诺的名字,到时候乔源把事情公开,不但诺奖不要想了,还会落得个身败名裂。至於乔源敢不敢又会不会这么干…… 之前研討会上这小子的发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数理学部本就挨在一起,这段时间研究中心那位周教授可没少成物理学院教授们的谈资……只能说时也,命也。 相对来说,能安安稳稳地做个诺奖得主的博士导师,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想到这里,沈修文神色复杂的看向小心翼翼站著的刘重诺。 虽然已经脑子里已经把因果利益都捋得很清楚了,但只要想到这小子一肚子心眼,沈修文依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实验室出了成果,他身为指导老师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要传出去,他面子往哪放? “这是最后一次了!要是下次实验室再出了成果,你不是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吧,导儿,我这次真的深刻吸取教训了,实验室里以后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您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毕竟以前您不是我亲导儿,现在是了啊!”不等沈修文开口威胁,刘重诺立刻抢答道。 沈修文嘴唇微微颤抖…… 也好,自家学生心眼子多点,还有个大腿能抱著,起码以后不会吃亏。 “既然你叫我导师了,那接下来就要按照针对博士生的要求,来要求你了。” 沈修文冷冷地说了句,隨后再次坐到了电脑前。 “这篇论文我来写,你在旁边看著!下篇大论文,就要你自己动笔了。好好学习,別真拿了个诺奖回来,写出的文章还让人没眼看,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好的,导儿,你放心吧,我以后就是您的兵了,保证严格要求自己,让您为我骄傲……”刘重诺挺胸说完,隨后屁顛屁顛的凑了过去。 不存在的,此时的刘重诺只感觉兴奋,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另一边,陆明远已经带著乔源跟鲁承泽走回了研究中心。 隔著老远,乔源便看到中心门口停著辆熟悉的车。 乔源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心里还琢磨著才九点多钟,这女人怎么就来了? 便看到车门打开,骆余罄从驾驶室下了车,打起了招呼。 “陆院士,鲁教授。” “小骆来接乔源了,今天这么早?”陆明远问了句。 “不是啊,鲁教授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过来一起聊聊的。” 陆明远跟乔源一起看了鲁承泽一眼,鲁承泽则言简意賅的解释了句:“嗯,就突然想找人跟小师弟一起聊聊,想来想去就骆教授最合適。”听到这句话,陆明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年轻人一起聊聊吧,我先回办公室了。”说完,陆明远抬起手拍了拍鲁承泽的肩膀,便抬步朝著研究中心走去。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他的確是有些忽略鲁承泽的感受了。 但没办法,其实对於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立志从事数学研究的人来说,跟乔源这种天赋完全不讲道理的数学家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本就是一种悲哀。因为他们不管多努力,都几乎不可能被人记住。 没办法,数学从来都是这样。 当一个人太过耀眼,就会吸引所有的目光,其他人都会不自觉的成为陪衬。 陆明远决定抽个时间跟鲁承泽聊聊,但不是今天。 因为就算明知道鲁承泽此时肯定很失落,他还要去跟袁意同商量各自分別邀请哪些大佬,来审阅乔源的论文。听起来很不公平,但这却是最大的公平。 原因很简单,理论数学的突破性进步从来都是少数那几个惊才绝艷地天才推动的,没有例外。这些天才定义了一个时代的数学高度,其他人的工作並非没有意义,但却只能沦为陪衬。 乔源可没这么多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只觉得今天老师跟鲁师兄都有些怪怪的。 尤其是鲁承泽,平时也没见跟骆余磬联繫过啊,今天怎么主动把这女人给叫过来了? “散散步吧?好久没在校园里走走了。”鲁承泽主动提议道。 “好啊。”骆余罄欣然应了下来。 然后乔源发现两人虽然都没有徵求他的意见,但却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了中间。 “你们…… “多运动对你有好处的,天天就知道电脑旁边窝著,小心我跟你妈妈说,她可是天天让我盯著你运动运动。”骆余罄强插了一句。 嗬?告家长?! 骆余罄不提他妈也就罢了,既然提到了,乔源便决定一一听话。 没办法,他不想老妈一个电话打过来,当著鲁承泽跟骆余罄的面训他。 “我又没说不走?真是的,现在天气暖和了,我还巴不得多散散步。”乔源倔强地说道。 两人的拌嘴,鲁承泽仿若未闻,只是信步走著。 然后等到旁边没声音了,隨口说了句:“乔源关於qu(n)群的论文写完了,陆教授下午仔细看了一遍,应该是很满意。因为没让乔源做任何修改就直接发到arxiv上了。现在陆教授应该正在忙著亲自帮乔源挑第一批全球审稿人。”悠悠的声音钻入耳中,乔源突然便觉得身边气氛变了。 刚刚还跟他肩並肩的学姐,明显突然慢了小半步。 想说点什么,却听到骆余磬问了句:“一个字都没让修,直接就上传了?” “是啊,一个字都没让修,说起来你居功至伟。” 鲁承泽又用感慨的声音说了一句。 乔源眨巴了两下眼睛,感觉自己站在中间就很奇怪。 他们在感慨什么? 不关注他能不能拿诺奖了,改成討论他的论文不用修改? “你们…… “这还真是遗憾啊,他竞然都不用体验把导师当成甲方爸爸伺候的感觉。” 乔源立刻闭嘴,他能听出骆余磬这句话说得很酸。 而且这比喻让他很揪心。什么叫把导师当甲方伺候? 陆院士多通情达理啊,哪里有甲方那么难…… 不对,他也没伺候过甲方。唯一有过接触的,大概就是有为集团了。 况且有为集团其实也不难伺候的啊。恰好相反,还很大气。起码给钱很大气。 然而鲁承泽又开口了:“谁说不是呢?所以当时在办公室我就想起了当年交毕业论文的时候,前面好几版都被陆导关上门骂得狗血淋头……”“算了,毕业论文又不止你一个人挨骂,谁当年不是被导师骂过来的?再说毕业论文很重要……”“毕业论文的確重要,但总不会比乔源这篇开创了当代数学新范式,有极大机会拿世界大奖的论文更重要……”“不是,师兄,师姐,你们俩这是打算合作出道说相声?” 乔源终於忍不住了,强势打断了两人这一来一回的感慨。 没办法,周围的气氛越来越酸了。眼看就要走到未名湖,他怕两人再多交流一会儿,今晚未名湖里要多一具沉尸了……乔源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应该拉著两人朝文学院那个方向散步的。 “能出道也不错啊,我突然觉得数学挺没意思的。” 骆余罄萧索的开口回了句。还用脚踢著路旁好不容易才新长出的绿草嫩芽。 “也不能说没意思。还有个大新闻,乔源那个朋友刘重诺,用乔源提供的数学工具极大可能发现了暗物质。现在应该正跟导师一起写著快报。快报大概率未来会刊载在科学、自然或者其他顶刊的正刊。等未来確认之后,今年我们燕北物理学院还会诞生一位歷史上首次有確凿证据发现了暗物质的本科学生。”“哈……暗物质?找到了?” “嗯,我没看仔细论文,不过结合天文数据分析,陆导判断在对乔源构建的u(n)群进行对称性破缺分解后,產生的惰性项预言的就是暗物质粒子。”乔源默默地听著,突然感觉肩膀被狠狠的拍了两下…… 隨后师姐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错嘛,小师弟,都能带著本科生拿诺奖了?” 感觉到危险的乔源立刻开口解释道:“你们听我说,这个是我真没想到的。 我就是做了个数学分析而已,那玩意是什么,我计算的时候根本想都没想过。 那是刘重诺那小子傻人有傻福啊!他刚刚说那是暗物质,把我都嚇了一跳。 我都以为他是在电话里鬼扯呢。那个,你们散步累了没?也不早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乔源话音刚落,鲁承泽的电话响了。 “喂,陆导什么事儿?嗯,都在……刚逛到未名湖这边……好的,那我让骆教授送他过去。”说完,鲁承泽掛了电话。 出神地凝视了乔源几秒,才开口说道:“袁老说要让你现在就去秋斋一趟。本来让华清那边要来接你。不过考虑到正好你跟骆教授在一起,所以陆导乾脆让骆教授现在就直接送你过去。” 安静了两秒,隨后乔源便听到骆余罄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愣著干嘛?走啊,本司机送你去秋斋好好休息!” 第179章 这个年轻人过於狂妄! 乔源发现人跟人的悲喜真就是从不曾相通,简直没有道理可讲。 在他看来,好不容易把跟物理学院合作的论文写完了,也上传到预发布网站了。 接下来就是导师跟审稿人的事情了,他应该可以无忧无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对。 谁能想到,不但不能休息,大晚上还要去华清加班。 甚至袁老让他去做什么都猜到了。 大概率就跟刚才一样,看论文的时候要他这个原作者隨时守在旁边回答问题。 不过乔源其实也可以理解。 既然他享受了双份庇护,有些事要做两遍也是合理的。 在校门口打了一个电话后,车牌被直接录进了华清的內部管理系统。很快,车就开到了秋斋楼下。“你要晚上没事儿就一起上去坐坐唄。”乔源主动向骆余罄发起了邀请。 骆余罄隨口抬了句:“你还能帮袁老做主了?” 乔源理直气壮道:“袁老一直都让我把秋斋当成家一样,我现在回家了邀请朋友上去坐坐岂不是天经地义。”“间……你要是去打工的话,就会发现很多老板也让你把公司当成家……算了,当我没说。”骆余罄一开口就发现逻辑完全错了。 就乔源现在的情况,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人打工了。 连她都没觉得有哪个老板真配使唤她这个师弟,哪怕是世界首富都没那资格。 “行了,別矫情,你不上去等会还得张哥送我回去,今天还不知道要弄到几点,怪不好意思的。”“走吧。” 秋斋,老人的办公室。 “今天小骆也来了?坐,小张,去泡两杯茶。” “谢谢袁老。” “我叫乔源来帮我解释他的证明思路,你可以在旁边看看书。” “嗯,不用了。能不能给我一份列印稿?我也还没来得及看乔源的这篇论文。” “那当然没问题,小张,你再去列印一份。” 乔源猜的没错。 果然他被叫来就是当解说的。 而且袁老看得明显比陆明远要更慢,討论的地方更多。 很快秋斋的办公室便陷入安静。 乔源从袁老的书柜里挑了本书,坐在一旁翻阅。 老人提问时,就回答两句,其他时间就安静的看著书。 旁边的骆余罄则认真读著论文。 好在老人看完了数学部分后,便將论文放在了桌上。即便如此也已经到了深夜。 隨后袁老直接开口问道:“你希望谁来审阅你这篇论文?” “啊?”乔源有些意外,他是真没想到审稿人还能隨便挑的。 旁边的骆余罄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抬头看眼。 “我都不熟啊,要不还是就由您跟老师安排吧。” 袁意同点了点头,说道:“那我来选,你觉得可以我们就按这份名单来?” “好。”乔源点了点头,反正他不打算提意见。 “西蒙唐纳森。他是菲奖得主,专门研究四维流形和规范场理论。你的qu(n)群涉及到了新的规范场结构,所以他是最好的审稿人之一。”乔源点了点头。 老人见状拿起笔,记下了一个名字。 “莱昂西蒙。史丹福大学的教授,也是我的长期合作者。非常严谨,极为擅长数学分析。”“可以。”乔源再次答道。 “爱德华威腾。目前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工作。他的名字你应该知道,弦论创始人之一,数学物理方向的顶级专家。”乔源继续点头。 “刘晓峰,目前在余江大学担任教授,也是我的学生。同样很精通数学物理。” “哦,师兄啊,那感情好!”这次乔源多说了几个字,老人脸上也隨之露出笑意。 “聂晓旺,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教授,研究方向主要包括量子引力和规范场论的数学基础。可以算是数学结构对应物理现实这一块的权威,也是我的老友。”“既然是您的朋友,那自然最好了。” “理察哈密顿…… “孙理察… “纳里马诺夫… “彼得舒尔茨,菲奖得主……” “阿图尔阿维拉,菲奖得主…… 看著老人记下的名单越来越长,乔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那个,袁老,这个差不多了吧?一篇论文而已,需要邀请这么多审稿人?” 袁意同笑了笑说道:“你都没正式投稿,怎么能说是审稿人呢?严谨的说是让这些人来为你的论文做学术评议。这件事情我觉得你那个老师考虑的不错。多邀请些人来做学术评议,才能儘快把声势造出去。现在已经四月底了,诺奖提名是九月开始,到明年1月31日就结束了。 你这篇论文必然引起爭议。如果走传统期刊投稿模式,拖上一、两年都是常事,更別提审稿过程还是保密模式,不利於传播。所以要在明年一月之前,被学术界广泛认可,就必须走学术评议了。但不多找些人,怎么能倒逼学术界的重视呢?这些人在会议或者其他公开场合对你的论文点评两句。才能达到节省时间的效果。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你的老师还专门找上佩雷尔曼帮忙做这次学术评议呢。 就为了这位数学界隱士,能再次露个面,帮你摇旗吶喊两声。我这边自然也不能太保守了。毕生积攒的人情,只能这次都用上了。”乔源:……… 骆余罄:……… “当然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跟你的老师这么做,是因为你这篇论文质量过硬,而且已经经过了物理验证。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既然你对评议者没什么要求,我再想想还能让哪些人第一时间关注这篇理论巨著。”老人家一锤定音。 “恭喜你,袁老跟陆院士的世界朋友圈今天大概要炸锅了。” 刚走出了秋斋,骆余罄便忍不住恭喜了句,这次很诚心。没有半点讽刺的味道。 乔源则是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脸。 他自觉一直都是个非常低调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却时时刻刻都在想著怎么才能搞个大新闻。他爹乔国庆是如此,来了燕北之后两位对他爱护有加的人生导师似乎也是如此。 这让乔源突然感觉压力有那么一点大了。虽然他对自己的论文很自信,但万一某个细节被这些大佬挑出些漏洞呢?“你不会还不高兴吧?” 上了车,见乔源默不作声,骆余罄忍不住问了句。 “哎……其实拿奖不拿奖的我不在乎。我就觉得一下子声势搞这么大,压力就大了啊。” 乔源开口解释道。 “压力?你有什么压力?”骆余罄很困惑。 “万一论文里被挑出证明过程有不够清晰的地方,多丟人啊!” 乔源隨口说道。 听了这话,骆余罄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嗬……请你不要再这么凡尔赛了好吗?能被那些大佬只挑出几个小问题那不叫丟人,而是顶级讚誉好不好?佩雷尔曼的论文被修改了那么多,影响到他的证明思路被广泛认可,以及评上菲尔兹奖了吗?”这话说得,乔源看骆余罄都顺眼起来,更加眉清目秀了。 於是夸奖了句:“嘖嘖喷,学姐,真没想到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挺会安慰人的呢。” 换了以往,骆余罄多半会反唇相讥,不过今天学姐沉默了。 这让乔源感觉很反常,不过他也没再说话。 白天繁忙的街道在深夜里分外安静。车里车外都很安静,一路飞驰后,很快就回到了公宫楼。两人如往常般一起上楼,隨后乔源发现今天的骆学姐的確反常。 因为她跟在乔源身后停下了脚步。 “嗯……你不回去?” 骆余罄扬了扬手中的论文,刚刚从秋斋带出来的。 “我想听你讲解几个问题。” “今天这也太晚了吧?我都困了,要不还是等明天?” 骆余罄没回答,但也没挪动脚步。这让乔源感觉更紧张了。 但凡跟往常一样驳斥一句,都能让他胆子更大点。 不过没办法,两个人就在门口站著似乎更不像样,於是乔源咬了咬牙,打开了房门。 两人鱼贯而入,乔源扭头看向骆余罄,突然发现更诡异的一幕。 此时的学姐那张清秀的脸竟然潮红的可怕! 真的,比夏汐月害羞时脸要更红,感觉都有些像是病態的红了。 之前还好好的来著。 总不能是吃了什么坏东西吧? 不过在秋斋里就喝了点茶,看了看论文,他的论文里也没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啊?! “那个你是不是发…… 乔源正想关心两句,打死他都没想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骆余罄竞然直接关了他刚刚才打开的灯。 屋里陷入黑暗,隨后是书本掉落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 香香地,有些软,似乎还带点甜…… 除了动作极为生涩外,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乔源脑子里最后清醒的想法则是,原来学姐真要发狠做点什么的时候,竞是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的。杀伐果断,完全没有半点道理可讲。 同一时间,秋斋里袁老已经编辑好了一篇邮件,然后直接点了群发。 隨后拿起了电话。 也不管时间,更不理时差,一个个拨打了出去。 的確是个挺不错的时间节点。 西半球的,此时大都在白天,接电话自然没什么问题。 东半球的,名单上的人大都是老人的故交和门生。別说现在还没到凌晨了,就是更晚点,接到老人的电话也不会不满。同样的一幕,其实刚刚也在燕北全斋陆明远的办公室里也出现过一次。 两人晚上通话过一次,所以名单没有什么重合。 但一样横跨万里,名单遍及整个小破球。默默经营多年的人脉,一旦爆发出来,不可避免的会进发出惊人的影响力。显然这次也不会例外。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不管是数学还是物理,只要涉及到最前沿的理论研究,这里都是绕不开的地方。 只要稍微梳理全球数理大牛的履歷就会发现,这些大佬们在人生的某个时刻,都会跟这里扯上些关係。不管是访问学者,又或者短暂研学…… 不管是一个学期,又或者一个学年,全球无数不同背景的顶尖头脑,都曾在这里短暂交匯,激发出火花一片。爱因斯坦是这里的首批教授; 现代物理最伟大的理论之一一一杨-米尔斯理论在这里诞生; 计算机之父冯诺依曼在这里主导计算机研製; 原子弹之父曾担任院长。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於是许多科学家们把这里奉为理论科学界的神坛。 一栋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普通小楼里,却收纳了这个世界思想最疯狂的一群人。 爱德华威腾刚刚掛上电话。然后便再次打开邮件。 不得不说刚刚袁意同那些近乎於吹捧的溢美之词,成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甚至是好胜心。在解释宇宙构成理论,比超弦理论更先进的理论出现了,而且还是可验证的!! 作为一个习惯於在困惑中摸索的人,威腾本能地对这种断言抱有怀疑。 但推荐这篇论文的人同样是一位菲尔兹奖得主。 於是他甚至顾不上去买一份三明治,便直接点击了那个arxiv编號的邮件连结。 乔源这个名字他当然已经听说过了。 去华夏参加了研討会的洛特杜根回来之后就无数次跟他提过这名字。 一个数学界的新星,且很可能成长为当代最伟大的数学家。毕竞才二十一岁。 这大概也是他愿意立刻点开这篇论文的原因之一。 前沿综述都是一扫而过。很快爱德华威腾注意力便被论文第一句话所吸引…… “we define the quantumutatiplenumbers, parameterized by qc… wedefine,好特么刺眼的开场白…… 真的,爱德华威腾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在论文中看到这种不谦虚的用词了,简直已经狂妄到可爱的程度。就连他现在写论文,都会习惯性用following,motivated by这类用词。不管是沿袭前人工作,又或者受到某位前人启发,才是正常的论文开篇。 就好像乔源之前证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他也大概看过,也还是正常用词。 谁敢想这篇论文开篇竟然有如此侵略性! 生气了,那就更得仔细看看…… 必须要找出漏洞,给这小子一点顏色看看。 当然此刻被乔源如此张扬的开篇用词震惊到的绝对不止爱德华威腾。 当数位菲奖、阿贝尔奖、沃尔夫奖、诺贝尔奖得主看到论文开篇的这个用词时,感觉大概都是一样的一一震撼。当然每个人性格不同,看到这两个单词时,具体的情绪自然也是天差地別。 有人不屑,有人欣赏,有人厌恶,更有大佬直接被两个词激起了逆反心理…… 但对於这些接受了论文评议的大佬来说,不管此时感受到的是哪种情绪,潜意识里都会对这篇论文提出更高要求。既然有这个胆子囂张,那么接受更严格的评审意见,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论文开篇就直接一句我定义,半点都不尊重前人的劳动成果,如果没有让人眼睛一亮的真东西,凭什么敢如此狂妄?! 第180章 顶层学术圈不够用了…… 一群大佬级数学家都在因为乔源打下的we define两个单词生气的时候,始作俑者正睁著眼睛,平躺在床上,脑子感觉空落落的,身子也是。学姐已经走了,走前还贴心的帮他换了床单,还顺手把本属於他的床单也带走了。 乔源习惯用素色的床单,所以沾染鲜红的顏色的確非常醒目,肯定是没法直接用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大事是事儿后那些伤人的话。 “主要是看了你的论文,一时没忍住嘛,你別怪学姐啊。” “床单也帮你换了,我带走免得碍你的眼。纸巾也都帮你收拾乾净了,你还要怎么样嘛?”“好好好,我承认第一次是我的不对,但第二次可是你主动的,总不能也怪到我头上吧?”“乖,听话,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了。” 真的,乔源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他写的可是正经论文啊! 正常人大概不可能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殊体质,会因为看了一篇正经数学论文而忍不住?身体的反应真能跟论文掛鉤? 还有……凭什么他当什么事儿都发生过? 不过一转念,似乎也只能如此。总不能报警吧? 先不说有没有用,主要是除了开头比较傻外,之后的过程他是挺配合的…… 当他询问万一有了小孩怎么办,女人的回答更让他无语。 “那关你什么事儿?你不会觉得凭我的存款跟收入养不起吧?” 说实话,乔源还真不知道骆余罄有多少存款跟收入,甚至不知道骆余罄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时候乔源才发现,他竞然对这位朝夕相处的学姐,並没有多少了解。 不过骆余罄的確可能不太缺钱是真的。这一点能从生活细节看出来的。 比如碰到喜欢的东西,这女人似乎都是直接拿下,从来不会关注价格。 不管是在江大时候,给三人买羽绒服也好,还是在星城跟老妈去逛街送礼物,都是如此。 不对…… 他管骆余罄有多少钱干嘛? 妈的,就算真有小孩了,也不可能让这女人来养。 他乔源就没钱么?各种奖金跟赞助都花不完的好不好?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到孩子? 总之,本该疲惫得睡个觉,但乔源脑子仿佛被激活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让他到凌晨两点多才终於沉沉睡去。第二天又是直接被敲门声叫醒的。 迷迷糊糊的打开门一看,门口是已经收拾妥当的骆余磬。 “你怎么还没起床?都已经七点半,平时这个时候都吃过早餐要出发了。” 连抱怨跟手上提的包子跟油条都跟往常一样。 如此正常,差点让乔源怀疑昨晚他是不是做了个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毕竟做这种梦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等他恍恍惚惚的走进臥室看到崭新的床单,便意识到那女人在自欺欺人。 默默的洗漱完,然后吃完骆余磬给他带的早餐,又如同往常一样上了学姐的车。 “你不会还在生气吧?”发动车子时,骆余罄问了句。 “我为什么要生气?反正是我占便宜。”想通了的乔源,理直气壮道。 “嗬嗬……你开心就好,小师弟。”骆余磬不屑地回了句。 嗯,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尤其是“小师弟”三个字的语气,听著就让人愤懣。 “请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你的语气。毕竟你现在是在跟未来的数学领军人物,也是最年轻院士,以及华夏未来诺奖得主,菲奖得主对话呢!”乔源被逼得傲娇了一次。 虽然以上所有奖项跟身份他都还没拿到手,但不管是袁老还是自家老师,都认为这些奖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先拿来用用完全没问题。“小师弟,你最好別总在我面前说这些,因为我可能会因为这些话又忍不住。到时候如果因为你的言语刺激再发生了什么,你可就別怪我了啊。”乔源呆住了…… 果然,这女人体质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吹个牛逼都会导致她受刺激。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想。 如此怪异的体质,岂不是他以后都不能反驳学姐了?隨便反驳一句话,当晚都可能发生什么,责任还在他身上?乔源想到了破绽,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在终於抵达燕北大学之后便气咻咻的下了车。 这就是聪明人的悲哀了。 乔源不知道骆余罄有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他不敢说出来的。 不过走进研究中心之后,年轻人的心情又莫名的愉悦起来。 来到全斋二楼的办公室,便看到鲁承泽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个人物品。 “早啊,师兄,这是要搬回去了?”乔源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嗯。”鲁承泽点了点头。 “……”乔源嘆了口气,隨后便也开始收拾起来。 谈不上有多失落。本来就是临时借用这间大办公室。写完论文之后搬回去也是应该的。 而且说实话,这间办公室虽然比原来的办公室要更大,还隔出了一间休息室,方便午休,但毕竟离老师的办公室太近了。一出门走两步就到了,多少有些压抑。还是回到华寧园那边比较好,更自在。 只是他才收拾两本书,鲁承泽便古怪的问了句:“你收拾东西干嘛?” “我们不是要一起搬回华寧园了吗?”乔源抬头,反问了句。 “是我要搬,不是我们要搬。你以后就留在这里了。”鲁承泽强调道。 “啊?!” 乔源愣住了,然后困惑的扫了一眼硕大的办公室,对他来说这明显超標了。 要知道燕北大学对於內部不同职级员工办公室的大小都有明確规定的。 更別提他还没有教职…… “不是,我一个人留这里?” “不然呢?整个二楼门禁都升级了,网络用的还是加密专线,就是让你留这里的啊。” “那你干嘛要走啊,这么大的办公室又不是坐不下两个人,乾脆就待这边唄。” “还是算了。我觉得这边对我来说压力太大了。” 鲁承泽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师兄,我一个人待这边也感觉压力很大啊。” “你有什么压力?很正常的待遇啊。”鲁承泽看著乔源,目光竟然很困惑…… 好吧,都疯了…… 於是乔源又开始倔强地收拾东西。不留下他也搬回去。 隨后便听到对面幽幽的声音。 “別白费力气了。你就算现在搬回去,等老师回来了也会安排人再帮你搬回来的。” 於是乔源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哦,胳膊终究是拗不过大腿的。 於是他只能默默地看著鲁承泽收拾好东西。 正好把一个背包装满,然后冲他摆了摆手道別,隨后瀟洒的背著包走了。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就剩他一个人。 也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乔源脑子里竞然闪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於是狠狠地甩了甩头,嘆了口气后,坐到了电脑前…… 数学才能让人真正快乐! 大洋彼岸,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爱德华威腾依然表情严肃的看著列印出的稿件。 桌上还有一个被啃了半截的汉堡,胡乱的丟在那里。 明显已经彻底冰凉,外层的油脂已经凝固。 正对著的电脑显示器上的会议软体开启著,电子会议室里另外三位大佬,也都在认真著同样的文稿。是的,四个人都在审阅论文。 袁意同恳请爱德华威腾帮助审阅乔源的稿件。 爱德华威腾被乔源用词的狂妄激怒,打算找到论文里的漏洞给这个年轻的傢伙一点顏色看看。结果越看越上头…… 通读一遍之后竞然没发现有特別的漏洞。但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论文还有物理詮释跟实验室数据佐证……於是他直接又找了三位好友一起来看论文。 內森赛博格,量子场论权威物理学家,传说中的逻辑狂魔。 赫尔曼菲伦,弦论跟全息对偶领域的大师级人物。 菲利普希伯特,数学物理界公认的权威专家。 没在一起自然没关係,飞速发展的科学技术,可以通过视频会议软体,直接一起探討。 甚至能共享电脑上的画面。 袁意同,陆明远联繫了自己的朋友圈,然后他们的这些朋友,又开始扩大范围…… 但这本就是正常的。 乔源这篇论文的跨度本就极大。 陆明远跟袁意同在阅览论文的时候,有乔源这个作者在旁边解释还不觉得。 但对於许多大佬来说,一些证明细节判断其合理性,的確需要有人一起探討。 毕竟同时能看懂最前沿的代数几何,还精通量子场论的计算,又能快速判断实验数据真偽的科学家这个世界还真不多。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再加上人年纪大了,大脑已经远不如年轻时那么灵活,共同评阅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被“we define”激怒的情况下,毕竟在许多人看来只有上帝才有资格用这个词组。这时有人开口打破了沉寂。 “內森,你刚才指出的问题其实不是问题。虽然我也很想找出这段证明的疏漏。 但很可惜,虽然你说的没错,他的正则化方案像是在作弊。但这个方法真的消除了手征反常。你看看论文第五页,定义2.1第三段的积分表达式,作者的確没有引入额外的抵消项。 但他別出心裁的通过qu(n)的辫子群结构,直接把反常项编织进了拓扑项里,这是神的技巧!”菲利普希伯特的话音落下,另外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始翻页,当然也包括了爱德华威腾。之前他也在这段做过记號,刚刚没想明白的地方,在听完菲利普希伯特的分析后,豁然开朗。“嗯,辫状结构……” 爱德华威腾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为自己的反应变慢感到颇为不满。 “好吧,我的朋友们,再看看这里。还是同一部分的內容。” 赛博格也开口了,然后直接共享了他的电脑画面,並通过滑鼠开始標点。 “这个q如果是单位根,那表示应该是退化的。但我计算不出发散点。” 又是长久的沉默。 大家顺著赛博格的思路看了下去,並开始思考…… 隨后威腾开口了:“这里我大概能理解,但的確也有疑问。他是把顶点算子代数跟量子群表示论强行编织在了一起。但我找不到数学方面的漏洞。考虑到这篇论文他引入了引力场,不这样做数理逻辑上的確很难自治。所以需要找到他的漏洞。”赫尔曼菲伦:“爱德华说得很对。这种编织目前在证明过程看来似乎是无懈可击。 但它创造出的表示空间怎么说呢?我觉得非常奇特……起码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结构。” 內森赛博格:“哈,逻辑是通的,直觉却很怪。知道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吗?刚接触广义相对论的时候!”菲利普希伯特:“不,內森。起码据我所知,爱因斯坦的胆子可没这么大。” 隨后这位大佬又开口道:“爱德华,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因为我认为有必要多邀请两位朋友加入进来,明天再继续。”爱德华威腾问道:“你打算邀请谁?” “罗伯特朗兰兹跟戴森施瓦茨。” 爱德华威腾不说话了。 罗伯特朗兰兹还好说,就在普林斯顿隱居,他能亲自上门邀请。 至於戴森施瓦茨跟他的关係可不算好,起码绝对不是朋友。 “好了,爱德华,这篇论文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知道你对戴森不太感冒。 但想想看吧,当年他能指著你的鼻子提出你的理论中的问题,足以说明他的直觉有多可怕。我们需要戴森的那种直觉。说不定他能发现这篇论文潜在的漏洞呢!” 沉默了片刻,爱德华威腾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对真理的追求还是压过了个人好恶。 “好吧,明天什么时候?” “美东时间下午两点吧。上午我会儘快把事情做完。” “我没问题。” 三言两语间,四个人確定了明天的日程。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全世界跟他们想法一样的人很多。 所以不管是罗伯特朗兰兹还是戴森施瓦茨,都已经接到了邀请,甚至其中一位此时也正在做跟他们同样的事情……不得不说,这绝对是始作俑者都没想到的一幕…… 在袁意同跟陆明远的全力运作以及乔源论文中那狂妄口吻的加持下,世界顶层学术圈子的那点资源,都已经快不够用了。许多顶级的数学家、理论物理学家,甚至接到了不下五份邀请邮件。 比如罗伯特朗兰兹…… 就因为乔源在群定义里塞入了对偶性,这位朗兰兹纲领创始人的工作邮箱都快爆炸了,还都指向同一篇论文…… 第181章 顶级的评价 对於一位已经退休十九年,八十九岁高龄的老人家来说,罗伯特朗兰兹打死都没想到自己的邮箱竟然还能有如此热闹的时候。说实话,他已经十多年都没有在公眾面前露面了,退休后几乎谢绝了所有老友邀请他去做公开露面的邀请。不管是去上公开课也好,做讲座也罢,统统拒绝。 现在他跟外界唯一的学术交流渠道就是他的个人学术主页。 这是他成为普林斯顿研究院终身教授后,在研究院伺服器上搭建的个人主页。 偶尔会在上面更新一些他对数学、特別是数学物理领域的思考。 他也会把曾经一些未发表的文稿、跟友人来往的信件,在筛选之后发到上面。 总之这么多年,一直保持著断断续续的更新,似乎在告诉大家他还没完全放弃对数学的思考。但没办法,人年纪大了,已经无法长时间的保持专注。 现在他的大脑每天大概只能保持三到四个小时用於工作的活跃思维时间。 当然,对於一位已经八十九岁高龄的老人家来说,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同时罗伯特朗兰兹也的確会经常关心数学界年轻一代的动態。 比如彼得舒尔茨。 这位德国小伙是几乎所有人公认,当代最有可能解决朗兰兹猜想的数学家。 跟其他功成名就的大数学家一样,朗兰兹其实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提出的猜想,被彻底证明。所以其他的邮件他都是看看就关闭了。 直到当他看到连彼得舒尔茨都邀请他审阅这篇名为《量子西群qu(n)的定义与標准模型的非对易几何重构》的论文时,终於还是从arxiv上把这篇文章下载到了电脑上。 隨后他叫来了护工,把论文列印了出来。 是的,前面许多人发的邮件邀请,还不足以打动这位老人。 毕竟他年纪太大了,光看这篇论文的標题跟页数,他使知道认真审阅完这篇论文,他可能在未来两三个月甚至更久,都提不起精神去思考別的问题。这也是所有数学家的悲哀,步入晚年之后,意味著必须极度吝音地去分配自己的注意力。 亲自审阅一篇被彼得舒尔茨评价为顛覆性的优质论文,本就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极致脑力博弈。尤其是当邮件中彼得舒尔茨介绍作者只有二十一岁的时候。 跟其他数学家不一样,罗伯特朗兰兹並没有在we define这样的用词上过多纠结,而是直接开始研究真正的定义部分。数学的美感也瞬间充斥了老人家的大脑。 虽然大脑相对年轻时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得迟钝,但欣赏数学之美的能力,却隨著岁月的沉淀愈发通透。在罗伯特朗兰兹看来,在数学的世界里,定义即创造,创造的准则就是完美。不管是逻辑还是形式,都需要完美。此时他的笔尖同样在2.1的公式上画了个圈。 不过他没有质疑,因为从前文的老练他就能判断出作者不会犯下如此浅显的错误。 精彩绝伦的辫状运用! 一时间他很难相信一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竟然將数学技巧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程度。 没有前人定式思维的桎梏,没有额外的引入项,只有如同炫技般的神级操作! 仅仅开篇第三页的內容,就打破了前人的思维范式一一手征反常需要引入抵消项。 难怪会有如此多人邀请他评审这篇论文。 他已经能感受到,作者在拥有磐石般坚实数学功底的同时,竟还具备一种摧枯拉朽般的想像力。还不是那种年轻人漫无边际的幻想,而是在数学功底极深的前提下,拥有的一种数学直觉。当然,在普通人口中这就是天赋。但在朗兰兹看来,这是一种透过数学抽象,直视本源的能力。这也让他忍不住在证明下方画了个圈,隨后在旁边留下了一个简单的標註:“perfect!”这並不是简单的夸奖,他是希望未来的年轻数学家在到这里时,能够立刻明白这里的构思有多么巧妙。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老人的思考。 “进来。”罗伯特朗兰兹有些不满的摘下眼镜,开口说道。 人老了,大脑要进入高速运转状態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好不容易才进入状態,结果又被打断,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朗兰兹先生,威腾先生来拜访您了,正在客厅等著。” 护工走进房间,恭敬地说道。 “爱德华威腾?”罗伯特朗兰兹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论文,隨后恍然。 这位曾经的同事是鲜有知道他隱居在此的数学家朋友之一。 不过往来的不多,毕竟大家平时都挺忙的,突然拜访大概也因为这篇论文。 “是的,先生。”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罗伯特朗兰兹便摘下眼镜放在旁边的桌上,隨后拿起手边的精致拐杖,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隨后他又站在原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这才缓步朝著书房外走去。 刚走到客厅门口,一个带著一丝路显促狭笑意的熟悉声音便传了过来。 “老傢伙,你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看来上帝暂时还没打算收走他的教皇。” 要是在二十年前,这傢伙绝对不敢这么跟他开玩笑。 不过考虑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小伙子,现在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朗兰兹决定不跟这小子计较。“哼,爱德华,如果你又是来推销你那套w理论的续集,我想我现在耳朵不太好,肯定听不见。”老人傲娇的答了一句,隨后在客厅的沙发上缓缓坐下。 “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不会相信,现在有人正在挑战用別的方式来解释宇宙。 甚至我都觉得他比m理论更有道理。但最重要的是,他的这套理论竞然宣称是可证偽的!”爱德华威腾带著极为饱满的情绪,掷地有声的说道。 罗伯特朗兰兹看了眼,边说边从隨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叠厚重论文的爱德华威腾,开口说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不信?”“哦?” 爱德华威腾愣了愣,这老头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了。 “我早就认为你那个狗屁m理论,应该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了。” 朗兰兹毫不客气地说道:“一个未来几个世纪都可能无法通过实验验证的东西, 即便数学推导得再完美,也不过是逻辑闭环的智力游戏罢了。爱德华,我们都很清楚,你那就不是物理。”爱德华威腾虽然很气,但是毫无办法…… 在別的地方,爱德华威腾都是毫无疑义的理论大师。 但对不起,这里是罗伯特朗兰兹的家里。 面对一位已经八十九岁高龄,早已经退隱多年,完全不需要靠打击自己的理论来上位的大佬级数学家而言,说什么他都只能听著。因为这代表朗兰兹真就是这么想的。 “呼……这可不是待客之道,罗伯特!好吧,那我打赌你肯定想不到……” “我想到了。你这次来是为了让我看一篇论文,对吧?让我问问上帝这篇论文的名字…… 嗯,上帝告诉我是《量子西群qu(n)的定义与標准模型的非对易几何重构》,对吗?”爱德华威廉的动作顿住了,不过下一刻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该死的,还有谁向你推荐了这篇论文?” 朗兰兹答道:“那可就太多了!西蒙唐纳森,理察,佩雷尔曼,彼得舒尔茨…… 还有很多,我不记得了。我的邮箱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半个数学圈应该都被这篇论文惊动了。”“等等,佩雷尔曼都给你发了邮件?”爱德华威腾诧异的確认道。 “是的,他在邮件里说关於这篇论文有几个地方想不明白,又分辨不出对错,希望能够有个渠道討论。但说实话,我有些生气。因为看那封邮件的措辞,我怀疑他是群发的!” 老人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但不管怎么样,你已经开始论文,对吗?”爱德华威腾直接切入正题。 朗兰兹点了点头。 “有什么评价?” “作者的基本功跟想像力都让人惊嘆。我听说他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是的,二十一岁。就在半年前,他解决了勒让德猜想。” 朗兰兹耸了耸肩:“那我还能说什么?能够比肩黎曼、高斯的数学家又出现了。 不对,事实上写出这样一篇论文要远比那个时代开创黎曼几何或者提出最小二乘法要困难的多。他的学习能力跟想像力甚至可能超越了前人。如果他来了普林斯顿,我会很希望跟他见上一面。”“不要告诉我,你已经通读了他的论文,罗伯特。” 听到这个评价,爱德华威腾诧异地问道。 朗兰兹笑了:“当然不可能。我只看了五页,但华夏有句话叫窥一斑而知全豹。 虽然只看了部分內容,但我已经能够判定,这必然是一篇极为优秀的论文。” “那么合作吧!罗伯特,跟我组建的小组一起审阅这篇论文。当然不需要你前往我的办公室。就呆在你的书房里,通过会议软体交流。我已经把一切都帮你设置好了,包括帐號跟密码。你只需要让你的护工在接到电话后,帮你打开会议软体,並开启摄像头跟麦克风,就能发表你的意见,並听取他人的意见。相信我,这很有必要。因为后面有大量跨界的內容。尤其是非对易几何的部分。” 说著,爱德华威腾从包里直接拿出一笔记本电脑。 罗伯特朗兰兹犹豫了片刻,问道:“你的小组有哪些人?” “內森,赫尔曼,菲利普或许还会加上戴森,当然得看菲利普能否邀请来他。” “你竟然同意邀请戴森施瓦茨?” “为什么不呢?” “好吧,把电脑留下。但我不保证会准时上线。” 爱德华威腾大声道:“这绝对是你这些年做的最正確的决定!明天美东时间下午两点准时开始。我到了时间会给你的护工打电话。请把你的所剩无几的精力保留到那个时间,我们需要老傢伙的经验。”朗兰兹瞪了爱德华威腾一眼,隨后便拄著拐杖站了起来。 这傢伙越来越放肆了! 华夏,燕北大学。 早上起床之后使直接赶到实验室的刘重诺第一时间打开电脑,便登陆了arxiv。 可惜了,编號还没蹦出来。 快报昨天晚上就写完了,隨后上传成功,但却处於in moderation状態,並没有进公开列表。说到这个就得怪现在无处不在的a1了。 本来以前这种快报审核速度是极快的。只要不是新帐號,一般几分钟就能通过了。 但自从ai泛滥之后,这类快报的审核变得严格了许多,等待的时间自然也更长了。 就这样,刘重诺一边继续比对著数据,隔一会便会关注一下邮箱。 就这样到了早上十点,邮箱突然弹出了一封邮件。 刘重诺下意识的点开看了眼,顿时狂喜,论文通过审核了。 於是刘重诺立刻点开arxiv网站,in moderation字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式arxiv编號,下载按钮也隨之变亮。刘重诺立刻拿起手机给沈教授拨了过去,显然对方也在等著消息。 “论文已经通过了?” “是的,沈教授。” “我知道了,你等下,我这就过去。” 五分钟后,沈修文来到实验室。 “沈教授,我们这篇论文投自然还是科学?” “昨天我跟陆院士聊了下,他建议我们还是投科学。陆院士跟科学杂誌主编霍尔顿索普有交情,会帮我们打个电话。”刘重诺欣喜地点了点头。 那肯定还是科学好啊,科学得投啊! 虽然理论上,《自然》在物理学界的底蕴比《科学》要深那么一丟丟。 但多出的那一点影响,几乎可以忽路不计。因为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抢时间。 最重要的是,曾经的日不落帝国那些人心里明显没点b数。 《自然》除了接收本土跟美国的论文审核相对较快外,对其他所有非英语母语作者明显存在著系统性偏见。这可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学术圈公认的事实。 虽然《科学》其实也好不到哪去,但谁让《科学》这边有熟人呢? 隨后刘重诺便现场看著沈教授熟练的登录了《科学》杂誌社的后投稿系统。 说实话,如何利用顶刊的投稿系统,在投稿时增加亮点,推销文章,也是一门重要学问,得好好学习。“你记住了,corments to editor这一项非常重要,很多时候给编辑留言这个功能,是决定论文能否发表的关键。你以后自己投文章,得在这里把论文核心竞爭力用最简短有力的语句说得清清楚楚。 比如我们是通过最新的理论预测,经过最严谨的已知天体资料库比对才得出的结论。 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想著什么谦虚一下,顶刊的编辑时间有限而且思维跟我们不一样。 你要在这里谦虚了,他只会觉得连作者自己都不自信。大概率会直接给你毙掉! 所以必须得拿出捨我其谁的气势,直接告诉他,我们的发现是诺奖级別的突破!” 刘重诺欣喜的点了点头,原来顶刊编辑喜欢这个调调…… 不就是吹牛逼嘛,他擅长啊! 第182章 什么叫绝对自信啊?! “好久不见了,霍尔顿。” “其实也不算久,前年秋天你回普林斯顿做报告的时候,我们还在波士顿见过一面。 我还记得你在餐厅点的那瓶该死的年份波尔多,足足花掉了我十天的工资。” “哈哈,霍尔顿,我说了,你什么时候来华夏,我来请你喝真正的好葡萄酒。 华夏新边自治区產的优质葡萄酿造的赤霞珠,不但比那个波尔多要便宜还要好喝。” 霍尔顿索普,《科学》期刊现任主编,一位喜欢艺术,性格刚硬,曾担任过教务长跟校长的,平平无奇的化学家。对於圈外人士来说或许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对於在美国的华裔科学家而言,霍尔顿的名声很大。原因是四年前美国司法部发起的华夏行动计划。 简单来说当时司法部推动的这一计划就是专门找美国各大高校华裔科学家的茬。 当时美国司法部真就是像抓老鼠一样在各大高校抓华裔的教授。 只要之前填写的各项表格稍微有些问题,比如没有填写跟华夏高校的合作关係,又或者单纯有人匿名举报,司法部就会直接派遣探员把人抓走。完全没了半点体面。 当时正是霍尔顿索普在《科学》的副刊之一《科学进展》上接连发表了两篇重磅社论,可以说是向司法部的这项计划宣战。那两篇社论援引了一堆的数据直把司法部骂得狗血淋头,同时也让整个美国科学界空前团结。还真就是把这项计划给骂停了。从那个时候起,霍尔顿索普可以说在美国科学界获得了极大的声望。 当然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当时霍尔顿索普发声的时候,陆明远不但也在幕后帮忙筹集了备用的跟美国司法部打官司的法律资金。还利用其在数学界的影响力联合了世界许多数学家,在背后联名支持霍尔顿。 陆明远跟霍尔顿索普也正是那时结下的友情。 “好了,不废话了,陆,你找我准没好事,不如直接说吧。” 寒暄过后,霍尔顿索普单刀直入道。 “你错了,霍尔顿,这次还真是天大的好事!” 陆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鏗鋯:“我一个同事的学生,搞出了大发现!他发现了暗物质。而且已经做过验证了,可信度极高。现在缺的只是更多数据进行交叉验证。他写了一份快报,本想投给自然的,但被我劝阻,直接投给了科学!你这次可是欠了我一份天大的人情,霍尔顿!诺奖级的成果我推荐优先发表在科学上,而不是自然或者物理快报!”陆明远语气鏗鋯有力,哪里有半点拜託老友帮人发稿的意思? 完全就是沈修文愿意把文章发在《科学》,全是他一力劝说的结果。 如果此时沈修文在这里,大概会震惊於他教学生的厚脸皮还远远不够。 真要学这些,还得看大佬是如何把黑的说成白的…… 当然前提还是要有足够的影响力跟学术信誉。 毕竟没有足够的学术信誉,对方大概根本不会相信。 “暗物质?还是你同事的一个学生发现的?” 果然,陆明远斩钉截铁的语气起了效果,能听出霍尔顿的语气將信將疑。 这也让陆明远的回答更果断了。 “没错!当然这其中有一些小插曲。言简意賅的说,他们能有歷史性的发现,是因为我的学生为他们提供了顛覆性的数学工具。你可以找几个老友打听一下我的学生最新发表的论文,《量子西群gu(n)的定义与標准模型的非对易几何重构》。去问一问他们对这篇论文的评价。哦,对了,我还能让你欠我一个人情。你可以知会他们注意一下论文定义3.5这部分。在这一部分,论文中对构建的新群做了对称性破缺后,產生了一组中性稳定的惰性標量场,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一组惰性项其实就预言了暗物质的存在。请相信我,那些正在研究这篇论文的数学家们一定会非常非常感激你的提示!但也请记住,这通电话之后,你又欠了我两个人情!”大佬讲话,重在气势! 陆明远的语气之確定,仿佛乔源的论文早已经过了审阅阶段,甚至已经在科学界达成了一定共识!那些正在研究这篇论文的数学家们不是在挑刺,而是在做针对性研究。 至於所谓的谦虚?客气? 那是在国內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才需要表现出谦谦君子的样子。 跟国外的友人打交道的时候,只要有绝对的自信就够了。 至於自信是谁给的? 谁让他有个好学生呢! “你的学生?就是那个乔源?解决了勒让德猜想那个?” “对啊,就是他!” “也就是说你的学生跟你同事的学生合作发现了暗物质?还经过了实验室验证?” “没错!总之这个消息我告诉你了,如果你找的审稿人觉得有问题,不想发表儘快退稿就行!我让同事发到別处。不过即便如此,你还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如果是真的当然是诺奖级的发现。不过听起来太天方夜谭了。陆,我可是真会验证的!”“我说了,掛上电话麻烦你一分钟都不要耽搁,立刻打给你最信任的数学家甚至是物理学家吧,问问他对我学生那篇论文的评价!”“你是说隨便打给谁?” “当然,隨便你打给谁。如果他没听说这篇论文,那只能说明你这个信任的朋友已经远离主流数学界了。”“好吧,陆,你是不是该把那篇论文的名字跟作者先告诉我?” 美国,波士顿,舒適的公宫楼里,坐在电视机前的妻子看到掛了电话后,一脸若有所思的丈夫,问道:“谁的电话?”“一位华夏的数学家,值得尊敬的朋友。该死的,他总喜欢在非工作时间给我找事。” 霍尔顿索普嘴上抱怨著,身体却很诚实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亲吻了一下妻子后,便走向书房。他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先打开电脑,登陆了杂誌后的投稿管理系统,很快便找到了刚刚投稿的论文。《暗物质的直接证据:基於惰性標量场湮灭信號的观测》 单位是燕北大学。 作为称职的主编,当然不可能被这么忽悠,验证之前先读一遍论文才是负责任的做法。 此时他甚至没有去关注具体作者,而是先仔细的了一遍这篇论文。 不得不说快报中给出的实验室数据的確非常详实,而且推导逻辑上他没看出任何问题。 隨后霍尔顿索普才拿起了手机。思考了片刻后,他在通讯录中锁定了爱德华威腾的名字。本来他是打算打给阿兰孔涅的。 因为陆明远刚刚在电话里提到了標准模型的非对易几何重构。 而阿兰孔涅是非对易几何之父。 但考虑到爱德华威腾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位拿到菲尔兹奖的物理学家。所以关於数学跟物理交叉领域,询问这位的意见,或许更靠谱一些。毕竟太过理论化的数学预测,很难说能否判断具体物理层面的问题。 爱德华威腾虽然也是理论大师,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总不会脱离主流数学界太远…… 如果连爱德华威腾都不知道陆明远提到的这篇论文,那只能说明自己的老友是在忽悠他了。很快电话接通。 “餵……”不太耐烦的声音。 “爱德华,是我,霍尔顿,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思考宇宙的终极真理了。” “哦,什么事,快说,我正在读一篇重要论文。” 听到这句话,霍尔顿索普立刻想到了刚刚陆明远提到的那篇论文。 “別告诉我,你正在看的论文就是《量子西群qu(n)的定义与標准模型的非对易几何重构》?”“你竟然能看懂这篇论文?” 爱德华威腾的回话让霍尔顿索普被喳住了。 其实对方真不是那种非常轻蔑的语气,但那种发自心底的狐疑更特么伤人! “哦,好吧,对不起。我不该说的这么直白。但你知道的,这篇论文想要理解真的很难。 知道吗?我专门为了这篇论文去拜访了罗伯特朗兰兹。这个老傢伙都说这篇论文用到了神级数学技巧,所以……你懂的。”听似在道歉,但听过之后霍尔顿索普在吃惊这篇论文竟然惊动了这位老先生之余,感觉更不舒服了。凭什么瞧不起人?! 於是这位科学期刊主编在沉默了片刻后,完全照著陆明远教的话术说道:“你有注意到论文定义3.5的部分吗?”“当然,你是什么意思?” “论文这部分是不是对新群做了对称性破缺?並產生了一组中性稳定的惰性標量场?” “是的,哦,霍尔顿,你让我刮目相看了。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还懂如此前沿的数学?不过你想表达什么?”“我想问你,你觉得其產生的惰性项代表著什么?” “理论上,它们应该是一组规范玻色子,或者……某种未被观测到的標量粒子?好吧,我不太確定!”“我觉得也许是暗物质,你觉得呢?爱德华!” “暗物质?哦……该死的!我说论文最后部分的实验室计算数据报告怎么会那么奇怪! 湮灭截面计算为什么会呈现出诡异的共振峰!如果真是暗物质似乎就说得通了! 等等,如果说这代表的真的是暗物质,那岂不是说论文最后的那段报告代表著他们已经观测並收集到了暗物质天体的数据?该死的,霍尔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別告诉你每天除了写点无用社论之外,还能专门腾出时间研究数学?”霍尔顿索普乾脆的掛了电话。 没必要继续再对话了。 爱德华威腾刚刚那番话里已经透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来辅助他做判断。 他不想说得更多后,从这个老傢伙口中听到一句。 “哈,果然如此……” 虽然说他的数学水平的確不太高,但身为世界顶刊的主编,也没必要经受这种贴脸嘲讽。 他又不是t体质? 下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看到是爱德华威齶的,霍尔顿索普果断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隨便打吧…… 这个电话接了算他输! 这一刻他觉得陆明远说得没错,这的確可以算个人情…… 隨后霍尔顿索普直接在投稿后將燕北大学投来的这篇快报状態直接改成了fast track,並打上了 top prierity的红色標籤。操作完这一切后霍尔顿索普再次拿起了电话。 未接电话上有两个爱德华威腾的电话…… 这让他心情舒畅。 忽略了这两通未接来电,霍尔顿开始联繫他最信任的期刊编委。 针对这种快报形式的论文,不管是《科学》还是《自然》,这种顶级综合性期刊的主编都拥有著极大的行政裁量权。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直接建议接收,然后交给指定的审稿人,进行快速评审。甚至让评审按照主编的意见直接通过。当然这种设计的本意,並不是为了给期刊主编吃回扣的特权,而是为了確保那些爆炸性成果的期刊首发权。一个诺奖级的突发快讯,是先发表在《自然》上,还是《科学》上,可是代表著两家期刊的综合影响力,也就是影响因子。这种影响力是直接跟钱掛鉤! 要知道这些顶刊关注的可不止是科学发展本身,更是一门生意。 不但期刊本身订阅费已经是天价,还有很多副刊想在上面发表文章是需要作者花钱来买版面的。期刊的影响因子越高,自然就更受那些作者们的青睞,版面费自然能更贵,甚至接各种商业gg和举办付费会议的底气也就越足。当然使用这种裁量权的时候也会非常慎重,毕竟最后证明了这是一个错误,也是极为丟脸的事情。能够让霍尔顿索普如此快下定决心,说白了,还是陆明远跟爱德华威腾的学术信誉背书。“……我希望这篇快报能儘快发表。” “好的,天啊,你是说有人发现了暗物质存在的確凿证据?” “是的,爱德华威腾已经帮我確认过了。” “这个作者名字我甚至都没听说过,上帝啊,这真是个好运的傢伙……” 燕北大学,农园食堂。 那个科学期刊编委口中好运的傢伙又在请乔源吃饭了,这次还带上了骆余罄。 其实刘重诺是想叫鲁承泽一起的,不过被鲁教授拒绝了。 於是路过数学院的时候,乔源乾脆叫上了骆余磬。 在少年人朴素的观感里,他觉得学姐今天应该需要补一补。 第183章 猎人?不,猎物! ”.……论文已经投给《科学》了,你们是不知道,原来陆院士跟科学的主编还有交情。然后你们猜怎么著,真的,我怀疑我说了,你们都不敢相信的。”“怎么了?” 乔源百无聊奈地看著骆余磬吃饭,很给面子的当了次捧哏。 他已经吃饱了,但骆余罄还在慢条斯理地吃著,刘重诺则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说著。 其实乔源並不太关注刘重诺的论文发在哪了,又受到了哪些特殊待遇。 反正肯定不会像他的论文那么受重视。 怎么说呢,他几乎一整天都在忙著处理邮件。 国內的,国外的…… 天知道陆导跟袁老邀请了多少人进行学术评议…… 反正他今天收到的邮件数量直接开始爆发。各种针对论文的探討跟询问,隨之而来。 今天还以国內的居多。 还有一堆他压根就不认识的教授跟研究员,上来就以师兄,师叔的身份自居,然后开始提问。乔源只觉得不堪其扰…… “中午大概十点半,《科学》就给我的邮箱发了邮件。提示我们实验室的论文已经处於top priority状態了。真的,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么牛逼的顶刊竞然还有最高优先级这种说法,陆院士该不是以前救过《科学》主编的命吧?”刘重诺手舞足蹈的说著。 不过可以理解,对於一个大三本科生,人生第二篇论文就能发到《科学》这种公认的顶刊上,还享受到特殊待遇,的確会兴奋。更別提这篇快报发表之后,已经在学术界坐实了他发现暗物质的事实。 这几乎代表著只要他不乱来,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想不兴奋真的很难。 乔源听著这些言语,没什么情绪。不过当看到骆余磬颇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些紧张了。於是严肃的批评道:“一篇快报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接下来的正式论文才是重头戏,哪能半场开香檳?”刘重诺立刻点头回应道:“对对对,兄弟你说得是。以后我就跟著兄弟你混,在科学上发篇快报算什么?未来我可是要在兄弟你的带领下,征服世界的男人!超统一场的理论都出来了,未来统一四种基本力的大统一理论还会远吗?一次诺奖算什么?等我们解决了大统一问题,还得给我们一个诺贝尔物理学特別奖呢!” 刘重诺意气风发的说道。 隨后发现乔源正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著他,连忙舔著脸笑著说道:“兄弟,我也没说错吧?”“不是,你一个学天体物理的,也想解决大统一问题?” 乔源都不知道说这两人什么好了。这目標定的…… 一个想要征服黎曼猜想,另一个飘到想统一四种基本力。 燕北大学果然盛產疯子。 “嘿嘿,这不是有你嘛,兄弟。你都已经把超统一场的理论基础研究出来了,下一步难道不该是大统一理论了?我就帮兄弟打点杂。你也知道分析数据,泡实验室这些杂活我最擅长了,而且只要跟著你干,我绝对不叫苦不叫累。兄弟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半步。”刘重诺訕笑著说道。 “关键是我对大统一理论没兴趣,起码现在没有。咱们的合作仅限於这次帮你分析数据。我还有一堆自己的事情都没做呢。”乔源没好气的说道。 “啊?没兴趣?”刘重诺挠了挠头,有些茫然。 任何人在解决了如此重要的问题之后,肯定会向大统一理论努力吧? 所有老师都告诉他,这是困扰科学家的终极谜题,乔源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尤其是现在已经相当於搭好了基础,开始下一步的研究简直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乔源不去做研究,岂不是把机会拱手让给別人? 等別人把乔源这套qu(n)群都给研究透了,他们岂不是都没有先发优势了? 刘重诺本以为乔源在跟他开玩笑,不过看乔源的表情,似乎又是很认真的。 “对,没兴趣。这么说吧,数学是数学,物理是物理。就好像我构建qu(n),是为了帮你分析那些数据。天眼观测到的数据竞然是暗物质,完全就是意外,或者说一种耦合。所以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夯实基础。不要总是一天到晚就想搞个大新闻。不过你以后要是又观测到某些有意思的异常数据,我们还能合作分析。”乔源给两人的关係直接定位。 纯粹的临时合作者。 顺便告诉刘重诺,羊毛是不可能一直畴的,他不管饱。 “这样啊……”刘重诺若有所思。 乔源没再说话,只觉得这孩子魔怔了。 好在一直慢条斯理吃著东西的的骆余罄已经停下了动作。 “吃饱了?”乔源问了句。 “嗯。”骆余罄点了点头。 “那走吧,我还有一堆的邮件要处理,烦死了。老师专门跟我交代的,这段时间凡是討论我那篇论文的邮件,只要言之有物的都要一一回復。”乔源抱怨了句。 这也是他能心安理得让刘重诺请吃饭的原因。 为了帮这傢伙做个项目,不但忙碌了好几个月,搞定了论文之后还没法休息。 还得不停地跟那些好奇宝宝解释他构造新群的思路。 都当老师的人了,一点都不注重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 可没办法,目前发邮件来的教授们,不但辈分都比他高,还都跟两边的大佬交好。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邮件。好在很多人问的东西差不多,所以能复製粘贴。 走出了食堂,三人都没刻意快走。刚吃完,正好散散步。 最喜欢嘮叨的那个傢伙明显有些自闭了,在那里怀疑人生,也让乔源能跟骆余磬聊上几句了。“对了,苏导的杰青项目报告通过初审了吧?” “早通过了。都已经提交上去了。这个节骨眼儿还有谁敢卡你的小导师?科学指导委员会那帮人也是懂欺软怕硬的。”骆余罄答了句。 “哦…”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对话,旁边的刘重诺突然发出奇怪的拖长音。 当两道奇怪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刘重诺立刻解释道:“我想明白了,苏教授的课题是研究数学优化。这东西化学跟生理学都能用得上。所以兄弟你是不是想搞出一个牛逼的模型来,先把诺贝尔化学奖跟生理学奖都拿一遍?”乔源半张著嘴,一时间竞不知道如何评价刘重诺的脑迴路。 他很想告诉刘重诺他的目標是把那些跳出来得罪他的牛逼人物都得罪一遍,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合適的目標而已。不过这个目標不太方便说。因为跟他一向低调的性格不符。 於是乔源看了骆余罄一眼,希望这女人能帮他让刘重诺闭嘴。 谁想到骆余罄竟然颇有兴致的在等著刘重诺继续分析。 “哥们,你这个想法也太牛逼了!我支持你!正好我认识个研究生理学的学姐,也是天天泡实验室那种。漂亮,身材好,还很有气质。要不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这样你以后想在这块发力了,就有人打辅助了,还能……”话没说完,刘重诺突然觉得全身发冷,下意识的停了嘴。 很快他便知道了冷意的来源,骆余罄正斜瞥著他,表情不善。 “还能什么?暖床?”见刘重诺不说话了,骆余磬问了句。 “啊?不是啊……骆教授,您误会了。” 本能感觉到情况不对的刘重诺立刻叫起屈来。 “间……我跟你说啊,乔源现在已经有两个被家里初步认可的女朋友了。 我目前是大房,二房还在江大学计算机。怎么,你还想给他介绍个三房?” 正常情况下,乔源会毫不留情地驳斥这种虎狼之词。 偏偏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乔源张了张嘴,然后非常识相的没有开口反驳。 “咳咳咳……”刘重诺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张脸憋得通红。 就这还不忘一脸羡慕的看了乔源一眼。 ”.……没有,骆教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虽然那位师姐还行,但不管是身材、长相还是气质都没法跟您比啊!那个……我实验室还有事情。也不知道导师有没有把数据都给弄过来,我先过去了啊。哥们,有事我们电话联繫。”说完,刘重诺立刻脚底抹油闪人了。 之前他以为骆余罄跟乔源只是一个课题组的合作者,待在旁边自然无所谓。 现在知道两人还是恋人,继续当电灯泡自然就不太合適了。 心情很复杂。 大佬果然都是不拘小节…… 同时处两个女朋友都能理直气壮、淡定自若。不过转念一想,他未来何尝不是別人眼中的大佬?等他拿了诺贝尔奖…… 想到这里,刘重诺脚步都更轻快了几分。 此时,乔源正茫然地看著骆余罄。这是能乱说的吗?尤其是刘重诺明显还是个大嘴巴。 “你这么看著我干嘛?我又没撒谎。”骆余罄耸了耸肩,说道。 “不是,万一刘重诺到处乱说怎么办?”乔源严肃地说道。 “挺好啊。等你的论文发表之后,天知道多少妖艷的女人会倒贴上来。万一你把持不住怎么办?传出去了起码能让那些女人心里有点数,不会那么露骨。既保护了汐月妹妹,又能让你以后少很多麻烦。不然就你那不懂果断拒绝的性子,未来这方面的麻烦肯定不会少的。”骆余罄篤定地说道。“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这里可是燕北大学。”乔源爭辩道。 “就因为这里是燕北大学。所以学术慕强的女人更多。你了解还是我了解?” 骆余罄不屑的说道:“你以为精英高校圈层社交的地位是怎么划分的? 你猜为什么那些被重点导师重点培养的高材生,无一例外没出校园就都被抢完了? 你以为你是猎人?嗬,像你这样註定会掌握学术资源,还颇有几分姿色的数学博士,可是被围猎的对象喊。等你的论文发表了,別看你还年轻,估计想给你介绍对象的教授能从燕北大学排到华清大学去。到时候你那位老师还要天天忧心,你这么年轻,可千万別中了人家美人计被忽悠了呢。 不信你回去问问陆院士,就说在跟我谈恋爱,他保证会支持。起码对我知根知底。” 越说越离谱了…… 乔源摊了摊手,懒得在就这个问题继续爭下去。 不过回过头想想,的確让他有些警惕。 尤其是江大那位王院长。上次来燕北开会又鼓动他去人大玩,还非要把他女儿微信推给他,说是去了人大,可以让他闺女带他参观游览……之前乔源还真没多想,只觉得王院长可能想修復他跟江大之间的关係。 但现在想想,该不能真有这方面意思吧? 他还真成唐僧肉了? “哎,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忙了。” 说完,乔源便加快了脚步。 骆余罄也不再言语,就跟在乔源身边,直到数学院才分开。 回到全斋的办公室,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刚刚处理了两封邮件,又被叫到了陆明远的办公室。“乔源,明天我就要出差大概一周时间。这一周时间,你的任务是把论文拆分成两部分。 把构建新群qu(n)跟三场统一的证明完全拆分成数学跟物理两篇论文。这项工作在我回之后必须要完成。”“啊?”乔源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 “这不是我要求的,事实上对於已经发在arxiv的重要论文,这样操作会產生爭议。 但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编辑部跟美国数学学会编辑部都发来了正式的评估反馈。这是他们给的建议。理由是这篇论文在数学跟物理之间的跨度太大了。未来正式发表的时候会出现一些尷尬的情况。尤其是《数学年刊》承诺会发布联合声明为这次拆分出具合规性背书,確保整个过程符合出版伦理规范。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出版伦理委员会和学术界会针对论文拆分操作做出学术不端的认定。” 第184章 大科学家的畅想 乔源其实很想跟陆院士解释一番,他压根就不担心什么学术不端的问题,单纯只是想质疑凭什么他的工作量越来越多了。当时他没有选择分成两篇论文来写,本就是想省事儿来著,结果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过乔源还是忍住没说出口。 因为他看得出此时的老师兴致很高。 在人兴致高昂的时候泼冷水是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往往会导致事与愿违。 乔国庆已经无数次教育过他这一点。 比如寒暑假时,他带著老乔吃完鸡就想著离开,往往会被老乔以各种理由逼著又多打好几局。於是开口时成了老实认栽。 “好的,老师。等你回来我会把两篇论文都写好的。” 陆明远满意的点了点头,颇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味道,大笑著说道:“嗯,哈哈,乔源啊,这可是学术界难得一见的事情。之前谁敢相信那些最討厌年轻作者把这种论文切香肠的古板老傢伙们,会主动提出以学术传播策路为由,请求作者把论文拆分?你的论文还没正式发表,就已经做到了老师我一辈子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太优秀了。” 毫不吝音的讚誉让乔源都感觉不好意思了,乾脆选择主动岔开了话题:“对了,老师,您这次是要去哪,竟然要一周时间]?”“我要先去一趟普林斯顿,然后在美国那边停留几天。明面上是受邀去做一次讲座,不过主要是討论关於你的一些事情。今年七月份就要举办国际数学家大会,大会组委会肯定会邀请你去做报告。我们报上去参加会议的代表团里也有你的名字。但最近国际局势,出於政治跟安全方面考虑,上面对於你这样的年轻高层次科研人员进出管控得也很严,所以你能不能去还没有最后拍板。我跟袁老也討论过这件事。其实我们都还是希望能带你去见见世面。但偏偏今年大会在美国费城举办,你的表现又过於优秀了。所以我这次去也会跟那边的老朋友们通通气。如果你这次不能去现场,也得爭取到一个现场做六十分钟远程视频报告的机会。”说实话,陆明远的话让乔源有些意外。 他其实不太关心国际局势之类的问题。 但也万万没想到,去参加数学家大会都能跟这些扯上关係。 好在乔源对能不能去美国参加大会其实没什么执念。 於是隨口答了句:“哦……明白了。” 大概是感觉乔源情绪不高,陆明远又主动开口解释道:“你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去参加这次会议。已经確定了有位大佬再过几天会来华夏访问,我估计也在等著谈完之后看是什么情况才会做决定。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其实大家都是太宝贝你了,都不希望你出一点问题。所以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你都要理解。”乔源明白老师这是误会了,不过这番话还是让他挺感动的。 连忙答了句:“老师,我能理解的。” 隨后脑子突然一抽,想到了骆余磬刚刚说的那些言语,於是试探著说道:“对了,老师,还有个事情我想问问您。”“什么事,你说。” “就是,如果我谈恋爱……” “哦?你谈恋爱了?跟谁?你熟悉她吗?不会是校外的吧?” 乔源眨了眨眼睛,果然老师的反应稍微有些过了,尤其是眉头明显都皱了皱,就很应激。 “不是,老师,我只是说如果谈恋爱了,比如,真的就只是比如啊,是骆学姐那样的……”老师眉头瞬间舒展了,脸上甚至带上了笑意。 “哦,是小骆啊,你这孩子还是有点眼光的嘛。她条件的確还不错,就是有时候脾气大了点。不过这都是小事。两个人在一起慢慢磨合就好了。这样,要不要我把她调到研究中心来?”陆明远的反应,让乔源相信了骆余罄的分析。 感情他还真成香饃饃了…… “不是,老师,我真就是打个比方,隨口一说。骆学姐那边乾的好好的,不用特意调动。”“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不过乔源啊,你跟小骆恋爱我虽然不反对。不过你这个年纪是感情最容易衝动的时候。爱情这个东西,作为外人不好评价,但我还是要劝你千万不要因为情感影响了对学术的追求。有些事情最好还是顺其自然。”乔源点了点头,这话让他安心了许多。说起来,两人当时发展地也算挺自然的…… “明白了,老师,那我先去写论文了。” “好,你去吧!” 看著乔源离开的背影,陆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乔源真跟骆余磬谈恋爱了也算是个好消息。 歷史上很多天才情感这块都特別脆弱。他还真怕乔源跟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有了牵扯。 骆余罄起码是燕北大学培养出来的,还是自己师弟的学生,他也很了解。 起码醉心於学术研究,私生活也很检点,挺般配的。 性格虽然稍微强势了些,但正好能把乔源给管著。 尤其是两人都数学家,以后可以跟著乔源一起出去开会,也算是多了一道保险。起码不怕国外那些人安排美人计了。这还真不是开玩笑,又或者电视剧里的桥段。 科研人员受邀出国参加重要会议,被对方用美人计蛊惑,导致严重后果,最终身败名裂的案例,光是陆明远了解详情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极为聪慧的天才,让陆明远都感觉颇为惋惜。 乔源要是能骆余罄真在一起了,他以后还真能少操些心。 毕竟要是乔源被这么摆一道,陆明远觉得是很多人都会疯掉。 犹豫了片刻后,陆明远还是把助理叫了过来。 “你给数学院的骆余磬教授在这栋楼安排一间办公室。就这两天给办好,徵询下骆教授的意见,看她有什么需要。”“好的,陆院士。就安排在二楼?” 听了这个问题,陆明远犹豫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在二楼了,楼上或者楼下都可以。”“明白了。” 同一时间,普林斯顿。 爱德华威腾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顾不上泡杯咖啡,而是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拨给了普林斯顿超算中心的老朋友。“昨天我让你们模擬的数据出结果了吗?” “爱德华,你能不能不要再催了!哪可能这么快?” “都一晚上了,只是要你帮忙叠代验证,难道还不够?” “该死的,难道叠代验证也是需要时间的。更別提还要搭建那个见鬼的计算框架!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没有现成的库吗?我们现有的库根本跑不通你提供的这组数据! 你知道就因为昨晚你那通该死的电话,我叫了多少学生通宵在这里帮忙吗? 你要是还觉得不满意,你就自己叫人来干吧!真是见鬼了!” 对面的抱怨声是如此之大,让爱德华威腾都忍不住把听筒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 “好了,好了,老约翰,是我的错!但我真的很著急要结果。这样,下午两点,下午两点总能出结果了吧?”“对不起,我无法保证。我只能说会儘量在后天之前给你出一个结果!” “这个效率太低了!我可是已经把基础的计算框架都完整地给你了。你看看人家华夏的效率。”爱德华威腾忍不住抱怨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框架的底层代码都直接给我呢?那样我就能保证下午两点前给你结果了!哦,我明白了,因为你也没有对吧?高高在上的威腾教授,那么让我告诉你,把所谓的框架转化成可执行的代码同样是需要时间的!我们的超算还没智能到给它一个框架跟数据就能直接反馈给我们结果。你知道底层张量网络收缩算法根本跑不通吗?你知道为了绕过这个bug,那些可爱的学生团队昨晚又重构了多少核心模块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如果您希望我能有华夏人的效率,那么为了您的好奇心透支我的身体,也请你能够慷慨些,让我的退休金能够变得更丰厚!”爱德华威腾被呛得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贏了,老约翰,我会从我的研究资金里给你的团队再拨两万美元。让你能够多些钱资助学生,或者购买设备,现在立刻告诉我,最迟下午三点前,能够给我一个结果了吗?”“嘶,我亲爱的威腾教授,你確定是两万美元?” “是的,你可以现在就在后提交服务协议跟金额,我会马上点击批准的。” “我这就再多叫些更有效率的工程师来帮忙。下午三点前真不敢保证,但下午六点前一定给你出一个结果。”“记得,六点前!” “上帝保佑你,亲爱的威腾教授。” 掛上电话,爱德华威腾更生气了。 就因为那个该死的霍尔顿索普不接电话,让他无法完全確定猜测的真实性,只能连夜找人帮忙验证。他已经想明白了,霍尔顿索普绝对是是个传声筒。不然以这个化学家的数学实力,根本不可能理解得这么透彻。但这傢伙不接电话,让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做出的判断,以及如何做出的判断。 当然爱德华威腾也可以选择直接给作者发邮件询问。但以他的地位,这封邮件发出去之后,那就相当於放弃了第三方验证。自然也就完全没了意义。 论文作者在面对评审委员会成员时,都会坚持自己是对的! 这直接导致了他为此付出了三万美元的代价。虽然这只是他项目经费帐户里的钱,但同样很肉疼。在各项研究经费越来越紧张的今天,这笔钱他本可以用来购置一个更精密的探测器部件,又或者资助一个天才学生的奖学金。但现在它已经化作了超算中心穿梭的电流,只为了去验证一个化学家电话中的猜想。 不过想到能在下午的討论时得到验证结果,爱德华威腾的心情又稍微好受了些。 並开始思考,如果这个惰性项真预言並解释了暗物质,对物理学发展的影响…… 隨后爱德华威腾痴了。 如果论文中的惰性项对应著真实的物理实体,那么人类將第一次触碰到暗物质的本质一一它的质量、截面、衰变特性……掌握这些,就能提高捕捉暗物质直接碰撞的信號概率,甚至也许能通过调整粒子对撞机参数,找到创造暗物质的方法。甚至或许未来人类將可以不仅是靠电磁波来理解世界,因为或许暗物质同样是一种传播介质,甚至也许能用来传播信息……想到这里,爱德华忍不住激动起来。 毕竟按照之前分析,暗物质几乎不与普通的物质反应,且穿透性极强,相互作用截面极小。这意味著如果用於通讯,信號不会衰减,不会受干扰,还能够直接穿透物理实体,保真传输亿万公里,实现超越视线的直线通讯!所以如果未来人类能掌握暗物质的產生跟接收技术,理论上暗物质的確可以作为一种幽灵信道,实现无障碍的超远程通讯。最起码暗物质不会因为被一颗星球挡住,导致信息无法传输。 就好像一艘飞船在绕到月球背面后,可以不需要藉助任何卫星,直接穿过月球实体跟地球通讯。而这还仅仅只是暗物质能力的冰山一角…… 比如是否能利用暗物质来获取更清洁高效能源,让人类获得可用能源不再仅靠烧开水?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毫无疑问对於已经沉寂许久的数学跟物理学来说,將会是一场剧震。这场剧震之后,隨之而来的必將是一场全方位、立体式的科技革命,甚至是人类文明跃迁式向前发展的技术革命……同时还是一场源自东方的科技革命。 想到这里,已经多年都没有碰过菸捲的大科学家忍不住打开了书桌的抽屉,拿出了一只雪茄,直接点燃,隨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第185章 直接炸了! “好吧,人都到齐了,大家也不用跟朗兰兹老先生客气了,让我们正式开始吧。” 作为召集人,爱德华威腾率先打断了寒暄,让所有人都快速进入状態。 “想必昨天大家都已经把论文粗读了一遍,今天我们可以直接开始討论有疑问的重点问题,就由我先开始……”计算中心的结果还没出来,所以爱德华威腾也没有说关於未知惰性项的问题,而是细究数学层面的证明。一个横空出世,试图將引力纳入微观世界的数学框架,本就有太多值得討论的地方,或者说每一个细节都值得討论。显然昨天大家都已经过这篇论文,所以今天的效率也的確远高於昨天。 全身心的投入到同行討论之中后,爱德华威腾甚至暂时忘了他还在等待著超算中心的结果。不得不说很多思考都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尤其是邀请罗伯特朗兰兹加入他们的小组,更是神来之笔。 这位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思维也已经不再敏锐,但在代数几何问题上的经验的確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尤其是在解释那让所有人都感觉头疼的非对易空间奇异点时,给出的意见,著实让人豁然开朗。……这里的函子性在几何框架下的確是成立的。你们不要被那些复杂的群作用算符绕花了眼。那是作者在炫技,这部分的实质是志村簇的紧化和自守l函数的解析延拓,只不过作者选择了用一种更简洁的表述方法……”老先生慢悠悠地说著,虽然语速比其他人慢了半拍,但每个人都听得很仔细,甚至有人直接做起了笔记。爱德华威腾並没有动笔,不过整场视频会议他都在录屏,方便他未来隨时查阅。 此时的討论画面都是极为珍贵的。不管这篇论文是否隱藏著致命漏洞,这些思维碰撞本身的价值无可估量。当然能让他们探討到这一步,就算论文有问题,其价值已经不言而喻了。 朗兰兹的发言告一段落,大家还在回味刚刚朗兰兹的解释时,爱德华威腾突然注意到戴森施瓦茨接起了电话。这让他感觉有些不满。 大家谁不是一方大佬,谁还没有一堆的事情了,此时都在认真做研討,就你接电话,好意思吗?作为会议主持人,爱德华威腾乾脆把发言权交给了戴森施瓦茨。 “施瓦茨教授,我们希望你能……” 爱德华威腾话还没说完,自己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接起电话,就听到戴森施瓦茨急促的声音从音箱传来。 “各位,请稍等一下。刚才有位朋友跟我说了个消息,就在二十五分钟前,《科学》杂誌社官网的science epress栏目更新了一条重要快讯。快讯中说人类首次观测到了暗物质天体的存在,並公布了实验室证据。包括与已知天体的对比图。重要的是,这篇论文也是华夏燕北大学发表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內所有人几乎同时一愣,下一秒,大家几乎同时打开了瀏览器,登陆《科学》的官方网站。並第一时间在seienceepress栏里找到了这篇快讯。 爱德华威腾在做了这一步的同时,也快速接了电话。 可惜不是超算中心的消息,也是一位物理圈的朋友。 “爱德华,你赶紧登陆科学官网,竟然有人宣称找到了暗物质天体。” “我已经知道了……” “好吧。那等会联繫。” 对面利索的掛了电话,爱德华威腾也开始这篇快报。 果不其然,这篇快报中提到了他们正审阅论文中的u(n)群。 这篇来自燕北大学的论文简短而震撼,概述了他们发现暗物质天体的全过程。 实验室最先是处理fast一组深空氢线数据时,发现了一组无法用现有模型擬合的拓扑噪声。最后求助了国际研究中心的数学家乔源博士。 乔源博士在研究这些数据的过程中,对其进行拓扑处理。 於是一个惊人的结构被剥离出来:一个在非对易几何中具有非平凡同伦类的闭合环路。 乔源博士以此为基础构建了一个全新的数学框架,也就是他们在研究中使用的量子西群(n)框架於是实验团队利用该框架开始回溯资料库,又从天眼资料库中隨机找到了同一位置的二十七组不同数据,並通过新的数学框架进行分析。当过滤掉普通噪声后,他们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在乔源博士提供的数学框架下所有解趋向於统一,可信度直接逼近6西格玛。接下来就是最基本的物理比对环节。 在跟已知天体资料库进行比对之后,发现新发现的天体不但跟任何已知天体都对不上。 更发现其表现出的种种特性跟暗物质高度相似。用论文中的描述就是,它几乎不发射电磁波,却通过纯粹的引力几何,在时空中刻下了印记。论文末尾直接公布了这个未知天体的坐標,並恳请所有天文机构的观测设备都能即刻对准这个坐標以获取更多的数据,来最终確定这个天体的真实性。快报都不长,很快所有人都看完了。隨后会议视频里开始面面相覷。 此时爱德华威腾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昨天霍尔顿索普会直接打电话告诉他,那个非惰性项可能预言了暗物质的存在……真的,爱德华威腾此时已经想爆粗口了。 这个小奸巨猾的傢伙,明显是收到了这篇论文的投稿。在不敢確定论文是否真实的情况下,探他的口风。更噁心的是,回想昨晚聊的內容,他说的话几乎是间接为这个发现背了书。 也就是说,他,一位菲尔兹奖获得者,当代理论物理学界最强大的数学大师,在自己並不知情的情况下,审核了一篇重要论文,並为其做了学术信誉背书?最特么可气的是,他被自嫖了不说,还从自己宝贵的研究资金中划拨了三万美元出去,为这个惰性项做验证?如果这篇论文他能早一天看到就不需要去做验证了。 直接验证这篇论文里的给出的原始数据是否真实就够了!这显然要更加简单! 就在大家都在被震撼的同时,爱德华威腾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超算中心打来的。 重赏之下果然有勇夫。 爱德华威腾看了下时间,此时是四点一刻,在追加两万美元的加持下竞然提前有了结果。“爱德华,你要的结果已经跑出来了。虽然代码还在报错,但初步擬合度非常高,反正卡方值()远低於閾值。也就是说结果是可信的。具体的分析报告已经直接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自己去看吧。 对了,这次我也算是帮了你的大忙吧?下个月我打算向学校申请一笔冷却系统升级预算,你是评审委员,可必须站在我这边。”“知道了!”说完爱德华威腾便一脸晦气的掛了电话。 隨后打开麦克风,开始了他的发言。 “各位,有个情况要跟大家说一下。其实昨天霍尔顿索普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爱德华威腾就將昨天霍尔顿索普告诉他关於惰性项的理解以及他找超算中心验证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之前没有直接说,自然是因为超算中心还没出结果,所以他也不敢肯定。 谁能想到《科学》杂誌竟然不讲武德,这么快就把论文刊载出来了。 听完超算中心的验证,再联繫《科学》上这篇论文,所有人看待这篇论文的目光又不一样了。下一刻,戴森施瓦茨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呼吁道:“各位,我们应该立刻行动起来,帮助他们发起呼吁,让儘可能多拥有天文观测设备的机构都重视起来。立刻让更多的镜头对准那个坐標!难道你们想等著那些该死的望远镜时间申请流程走完吗?等那些所谓的管理委员会开完漫长的评审会,再调动镜头,世界末日都要来了! 我们必须要出面帮助他们抢时间啊,难道你们不想儘快百分百確认那个天体的性质吗?” 六个人对视了一眼…… 还是罗伯特朗兰兹率先开口说道:“对不起,我所能做的可能不多。你们知道,我已经脱离学术界很多年了。所以我只能在我的个人主页里发起呼吁。至於能有多大用处,我不敢肯定。毕竟谁会在乎一个老头子的想法呢?”虽然带著一股子自嘲的味道,但很明显,作为老一代的学者,他赞成了戴森施瓦茨的意见。“我这就去找院长,我相信今天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就会立刻发布公开声明,支持这项全球观测倡议!”爱德华威腾言立刻简意賅的说道。 “呼……好吧,我也觉得这是有必要的。我会把这两天我们探討的內容整理一下,都发表在个人博客上,在呼吁的同时,进一步增强可信度。除此之外我还会发给几个朋友,让他们也帮著呼吁一下。” “当然,我也支持!我会联繫学校的。” “那么大家都儘快行动吧。当然明天的討论继续,还是美东时间下午两点,有问题吗?” “当然,但也许我们能邀请更多的人加入討论,我觉得纯粹的物理学者还是少了些,尤其是天文物理学者……”“我同意,当然请找能信得过的。” 会议因为《科学》突发的论文而提前结束。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毕竞这些在科技最前沿的大佬们,行动力都是很强的。 当整个西方学术界还在对《科学》突然发布的这篇快报將信將疑,议论纷纷的时候,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突然在官网发布了一份声明。声明前半部分简单介绍了乔源论文中的全新数学架构,尤其是qu(n)的情况,后半部分则直接开始呼吁天文机构能够重视《科学》上这篇快报,立刻行动起不止如此,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还通过官网发布了一张截图。 图中是罗伯特朗兰兹这位隱居多年的大佬,在个人主页上刚刚更新的一段文字。 截图下方顺便还附上了罗伯特朗兰兹个人主页的连结。 截图內容是朗兰兹对《量子西群qu(n)的定义与標准模型的非对易几何重构》这篇论文的部分数学解释。並不完全,但罗伯特朗兰兹也说得很清楚,他的精力有限,还没能完全读完论文,所以接下来会陆续更新。紧跟著越来越多的全球知名数学家、物理学家也加入其中…… 於是一个奇特的情况又出现了。 这篇本该一经发布就会广受爭议的学术快报,都还没来得及引发学术界那些反对的声音,就被一片学术最顶层的支持声音给淹没了。大佬表达各异,但总结起来意思都是差不多的…… 先別管这个奇异天体是不是暗物质构成的,先把望远镜对准那个天体,获取更多的数据再说。当然这种情况对於燕北大学来说只能说有利有弊。 因为当这些大佬们开始倾向於支持相信这个奇异天体很可能由暗物质构成,另一个声音也开始在学术圈迴响……其诉求也非常简单,许多天文研究机构公开发布声明,希望发布这篇论文的研究团队能够向世界所有天文机构公布具体算法。这样大家可以充分利用各自的算力跟数据,让大家可以第一时间对所观测数据做验证。 甚至他们可以从已观测资料库中寻找到合適的坐標数据直接做验证。 当这些爭议一出现,就迅速破圈了。甚至被华尔街注意到了。 谷歌、亚马逊、微软……等等这些高科技公司都接连在官网发布声明,愿意提供免费的算力资助这项研究。当然前提是他们同样需要得到算法的数据,才能为其提供最合適的超算或者云计算服务。 一时间全世界的科技界真就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各种杂乱的声音吵得沸沸扬扬。 但绝大部分目光此时都被吸引到了燕北大学…… 真的,百年燕北,从没像今天这般知名过。 第186章 眾所周知:没道德就不用讲道德 对於数万燕北人来说,今天刚起床时,四月二十九號只是普通的一天。 但很快其中许多人就发现,燕北大学似乎成了宇宙的中心。 尤其是身处旋涡中心的沈修文跟刘重诺。 一大早起来就发现,他们俩的邮箱炸了。 是的,此时刘重诺的情况就是如此。 实验室的电脑配置很强悍,现在运行其他软体也毫无异常,唯独就是不能登陆邮箱。 当他习惯性地从瀏览器登陆邮箱时,熟悉的蓝色鯨鱼图標一直在旋转,就是没法登陆进去。隨后进度条便卡在99%突然不动了,电脑直接弹窗提示:“连接伺服器超时,请检查网络或稍后重试。”自从他开始使用燕北大学提供的官方邮箱,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此时刘重诺都还不知道论文已经在《科学》官网上提前发布的消息。毕竟《科学》发表这篇快报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多钟。因为已经是四月,美东时间开始使用夏令时,所以华夏还是凌晨四点,刘重诺睡得正香。 自然不可能知道短短几个小时西方学术界的巨震。 所以他只以为是学校的邮件伺服器崩溃了。数字时代嘛,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大公司的网站伺服器经常都时不时的会崩一下。 刘重诺並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他接到沈修文的电话,不等对面开口,便先把情况匯报了上去。“导儿,学校的邮件伺服器好像出问题,我根本登录不上去。” “不是学校的邮件伺服器出问题了,而是我们的邮箱短时间內收到的諮询邮件太多,造成了整个伺服器出现拥堵。你稍等一下,大概十分钟后就会处理好“啊?!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论文已经提前在《科学》上官网上正式发布了。但这不是重点…… 简单来说吧,因为乔源的论文,我们的论文也引起了极大重视,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是的,此时得到消息的沈修文脑子也是懵的。 他当然知道这篇论文发表之后会引发广泛关注,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各种质询的准备。 但他是真没想到会引起了如此大的轰动,普林斯顿、哈佛、加州大学以及掛在其名下的各个分校,甚至是masa都被惊动了……隨后欧洲的诸多机构也反应了过来。 在几位科学巨头带头髮声的情况下,网际网路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把暗物质的发现炒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高度……隨后铺天盖地的邮件袭来。 让沈修文压力最大的是,那些世界知名的天文研究机构,全都是来询问具体算法的。 合理吗? 从学术的角度上来说还真很合理! 毕竟物理学的重大发现,可重复性本就金標准。 实验团队直接提供验证工具,也就是所使用的算法,的確能加快验证速度。 但现在的问题是,算法是数学研究中心提供的。更確切的说,是乔源提供给刘重诺的。 按照之后双方在陆明远主持下重新签订的合同,涉及到u(n)群的算法属於乔源提供的核心智慧財產权……这其中就牵扯到算法的归属问题。 未来当然可能公布,但那应该是他们验证了更大规模的数据,写完了大论文之后,再根据之前签订的合同,和乔源协商之后有限度的在论文中发布。更別提现在美国那些科技公司在得到消息之后也开始插手。 沈修文甚至能猜到那些科技公司打的什么主意。这些公司根本不会在乎这些数据是否是可验证的。只要算法有效,他们就能成为算力合作伙伴。未来需要验证相关数据就会优先使用他们的云服务。这一过程中,他们还能享受科学家专门挑选出来的那一组组数据用於自家大模型的研究……最重要的是,乔源提供的算法本身是没办法申请专利或者智慧財產权保护的。 而是需要时间去跟其他技术问题结合。 比如把算法跟硬体结合,开发一套核心算法的运行环境。 又比如直接把算法写成一个软体程序,然后申请软体著作权……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偏偏现在压力突然就铺天盖地的袭来…… 尤其是美国那些科技公司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更让他鬱闷了。 这些巨头拿到算法之后,凭藉其强大的软硬体实力,说不定还真能更快研究出一些东西来。说实话,这种科研成果突然爆红后,才发现法律和商业准备不足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只是沈修文没想到会出现在他的实验室里,完全没有准备…… 此时听完导师告知情况的刘重诺脑子也有些懵。 太突然了…… 他本以为就算是顶刊主编介入了,起码也会有一周时间左右的审稿流程。 这已经是他想像力的极限了。 谁能想到才两天时间就直接在官网上发布了?! 那可是《科学》正刊啊,全球两大综合科学类顶刊之一。 更没想到刚一发布就有成堆的大佬来站。 是的,此时的刘重诺脑子已经宕机了,导师忧心的问题,他没听到多少,学界震动他都听进去了。.……现在陆院士联繫不上,应该是还在飞机上,你赶紧跟乔源联繫一下,问问他的意见。实在不行让研究中心那边出一份声明,说明一下情况。不然我们现在是真不好交代。” “那我兄弟应该也不能做这个决定吧?要不然咱们就先装死不回应唄?” “这是肯定的。但我们也要先拿出个章程来!哎,我又有电话进来了,你赶紧先去探探乔源博士的口风,有消息了再给我回电话。打不通就多打几个,我等会也会去实验室。” 说完,沈修文便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忙音,刘重诺愣了片刻,然后飞快地登陆了科学官网。 果然很快在官网上找到了他的论文。 目光在一作那一栏留恋良久才把转向论文本身。都没改什么,直接发了! 挺好的。 隨后刘重诺又下意识地点击了下邮箱。 这次转了一会后,终於连上去了。 隨后他便看到未读邮件栏一堆刺目的红色,未读邮件的页数更是已经累积到了九十九页……按照一页只能展示十封邮件计算,这就是999封未读邮件。 但显然不会正好有这么多封,而是一次性最多只能展示这么多封。 天知道已经短短几个小时已经积压了多少未读邮件。 此时刘重诺才真正感觉到发现暗物质所带来的关注度和影响力。 之前他觉得自己想的已经够夸张了,但可惜的是,他的想像力太过贫乏了…… 酝酿了一下感情之后,他才抓起电话直接拨给了乔源,接通之后立刻大声求助道:“兄弟,出大事儿了!这次真出大事了!”十分钟前,全斋。 乔源也觉得今天是真出大事儿了。 他正老老实实的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勤勤恳恳的改著论文。 要知道把一篇原本完整的论文拆分成两篇论文,可不是简单从中间切成两部分就行了。 开头跟结尾都需要重新写,完成逻辑闭环,这样才能把数学跟物理部分完全分开。 直到有人敲门。 乔源应了一声后,便看到骆余罄背著双手,像大领导视察般施施然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呦,新办公室挺不错嘛,这比以前大了好多倍啊。喷嘖噎,竟然还有独立的休息室?” 乔源一脸茫然…… “不是,你怎么过的门禁?” “张助理带我进来的啊。” “张助理带你来干嘛?” “你还不知道?你老师打算给我在研究中心这边也安排一间办公室。张助理乾脆让我来挑一下,反正都要改的。”乔源眨了眨眼,意识到这就是那天他没关注嘴巴的下场了。 不得不说自家老师对他著实太贴心了,难道是怕他谈恋爱还得去数学院那边,会浪费路上的时间?“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陆院士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安排?” 已经在办公室转了一圈的骆余罄停下脚步,盯著乔源问道。 乔源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隨后骆余磬突然上前两步,凑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该不是你主动坦白,你已经不纯洁了吧?”乔源瞬间红温了,只觉得气抖冷…… “你才不纯洁了!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所以打了个比方。老师想多了而已!还有,公共场合,你离我远点啊!”骆余罄:“喊,你的意思是私底下要离你更近点?” 乔源:…… 及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乔源摆脱了窘境。 乔源忿忿地转过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便听到对面夸张至极的声音。 “兄弟……出大事儿了!这次真出大事了!” 声音是如此洪亮,即便没开免提,安静的办公室里隔著老远都清晰可闻。 乔源也下意识地將听筒放远了些,才没好气地说道:“出啥大事儿了?还能比我现在的事情大?”“我们的论文发了,然后直接爆了,连带著邮箱都炸了!我现在邮箱里有999封未读邮件,而且我现在点一封,又蹦出来一封……”乔源沉默了片刻,看了眼对面的骆余罄,狐疑地问道:“你这是想在我面前秀?” “不是啊,兄弟。我哪有脸在你面前秀?是一堆人在那里搞道德绑架啊,希望我们能公开算法。这样才能以最快时间验证。这哪是我们能做主的事情?算法都是你提供给我的啊! 所以我导儿说了,是否公开算法那不还得看你的意思?不过我们这边压力太大了。 所以让我问问你们是怎么考虑的,要不我们联合发个声明,把情况说明一下?” 听了这番话,乔源直接被震惊到了。 “唱,你们这帮搞物理的都是这么不要脸的?还有这种操作?不等公开,直接索要算法?他们咋不乾脆直接来燕北大学抢啊!”“也不能全怪他们啊!物理嘛可验证本就黄金法则。有些人可能的確想的是为了科学进步想要儘快验证。但中间肯定有些的確是真完全不要脸了,想要浑水摸鱼。加上好几家科技公司参与进来了。我导儿分析一方面他们的確覬覦算法,而且还想要第一手数据去餵a1,这样他们可以讲新故事,拉高股价。这么多人推波助澜,所以就突然就炸了,加上发现暗物质的確是顛覆性的成果。所以现在声浪真的很大。”听完,乔源不以为意地说道:“算法暂时肯定不能对外公布啊,我论文都还没上刊呢。他们想的挺美。你们要是觉得压力很大,直接在官网上把我们之前签的合同掛上去就好了。” “兄弟,压力会很大的!” “能有什么压力?” 乔源不屑地说道:“惹急了我把论文撤回来,不公开了。不就一个破奖吗?老师他们在乎拿奖,我又不在乎?大不了一拍两散。我跟你说,咱们的导师就是太在乎西边那些学者的想法了,总想著要被別人认可才有面子。其实要我说完全没必要。放心好了,你就按之前计划好的节奏慢慢弄就行,那些天文望远镜的公共资料库里有足够多的数据可以用嘛。反正我的算法也不需要经过预处理。有了特徵值,能找到一个暗物质天体,就能找到成堆的暗物质天体。无非就是花费的时间多些而已。到时候你还不是一样的可以发论文,而且那个时候证据还能更確凿,无非就是推迟一些而已。放心吧,该属於你的荣誉別人肯定分不走的。”“额……那我导儿等会问起来,我真就这么回復?要不然等会你跟陆院士商量下?” “不用商量,这事儿我能做主的,就这么干。什么事都瞻前顾后的,你能成什么大事儿?”说完,不等对面继续吹嘘,乔源便直接掛了电话。 挺好的,在骆余磬这感受到的憋屈一下子全释放出去了。 这帮人是怎么会想到用所谓的学术道德来逼宫呢? 他都还没正式进入学术界呢,要什么学术道德? 第187章 初生牛犊怕什么虎? “你老师不在,你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 等乔源掛了电话,骆余罄诧异的问了句。 说实话,其实很欣赏,但她话不能这么说。 乔源先是沉默,隨后开口解释道:“不对吗?这是我爸,袁老,跟老师一起教我的。” “哦?怎么教你的?说来我听听有没有道理。”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过我想要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先跳出这个问题之外。不过那个时候我其实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小时候也没遇到过什么棘手的问题。 直到去年在江大遇到被人掛校园表白墙那件事情,可以说是我人生最狼狈的时候。” 说著,乔源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骆余磬则兴致勃勃地坐到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其实那个时候我还不懂该怎么跳出这个问题之外去解决这件事情。所以还寄希望於学校能够体面的处理这件事。但后来辅导员的態度让我意识到我过於天真了。学校在乎的並不是什么公理正义这种东西,他们的诉求是息事寧人。也就是用最低成本去解决这件事情。这个时候小夏帮了我一把,起码那天让我觉得没那么憋屈。但这显然不够。后来你就知道了。我写了篇论文,受到老师跟袁老的重视。然后他们俩人联手给我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那就是如何跳出別人预设的规则之外。当时的矛盾是我跟那个女生之间,老师跟袁老不可能去跟一个小女生计较。所以他们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决策者。两个学生之间的矛盾,的確是件小事。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小事,才是主要矛盾所在。这就是强者逻辑。这就跟今天的情况一样。如果按照他们的逻辑,人类文明共同体概念,就是他们预设好的规则跟环境,或者说大义。如果在他们已经预设好的战场去辩论怎么都不可能贏,所以必须得跳出他们预设好的战场,另闢蹊径。我记得我爸就曾经评价过,西方人其实特別擅长宏大敘事。看似他们喜欢宣扬个人英雄主义,比如各种超级英雄ip。但深究其內核,其实就是利用这些个人英雄ip去推行他们所谓的正义理念,去给民眾洗脑。这样不管他们的军队在世界各地做出什么事情,他们的民眾都会认为是在弘扬正义。 哪怕流浪汉都能在得知自家大兵又登陆別国领土时,骄傲地挺起胸膛。看吧,对面的道德水准够低这是他们的优势。所以干嘛要理会他们的低道德敘事?不如直接一拍两散。我其实一直觉得论文不一定需要在西方人的期刊上发。只要我的论文没有逻辑上的问题,物理学院能通过我构建的框架发现暗物质,那我的论文就算写成中文,发在学校的期刊上,就能否定其价值了吗?至於诺奖,菲奖什么的,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我没那么强大自然没资格拿这些奖。如果我真有那么强大,拿不拿这些奖又有什么影响?所谓奖项是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又不是雪中送炭?没有这些认可,暗物质难道就不是暗物质了?这个世界又不是西方人定义的?当然这些话我暂时还不敢跟袁老和老师说,的確是有些离经叛道了。不过既然老师现在不在,我任性点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儿。”说到这里,乔源看向骆余磬,分外认真说道:“更別提你之前还帮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咱们之前都说好了要跟这个世界为敌的。这不是突然一下身边人都变得特別和蔼可亲了,我都不好找人下手。好不容易有人蹦出来了,咱们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学姐,你说对吧?这个世界早就不该只有一个单一的评价体系了!”前面那些长篇大论,骆余磬一直听得津津有味,但乔源最后那番话明显让她变了脸色…… “乔源同学,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我从没蛊惑过你要去跟世界为敌啊!你想惹事儿你儘管去惹,別总带上我啊!”乔源立刻说道:“別啊,亲爱的学姐。回头导师要是打电话回来骂我,我还打算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呢,告诉他都是你教我可以这么干的。”隨后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的表情看上去都特別无辜。隨后骆余磬开始冷笑。 “间……要说到这个我也可以给你讲个故事,你知道如果一个国家经济下滑,民眾抱怨已经养不起孩子了,可以出的最直接应对办法是什么吗?”乔源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总不能是直接调低法定可工作年龄,让小孩工作自己养自己吧?”骆余罄打了个响指,道:“真聪明,答对了!讲这个故事也是为了告诉你,我可是在普林斯顿待过的女人,真要跟我比道德底线谁更低,你肯定比不过我的!比如你猜猜看,那晚之后我肚子里有没有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说完,骆余磬站了起来,走到乔源的身边,趁著乔源没反应过来竞然俯下身直接贴到了年轻人的唇上。隨后便瀟洒地站了起来,都没拍屁股便优雅的转身就走。 不得不说,这临別打招呼的方式,的確很西方…… 乔源怒了,不过也只是怒了一下。他懂了该如何跳出预设规则之外,的確自我感觉良好。 但没办法,学姐在这方面明显比他更懂,西方低道德优势算是被学姐给玩明白了…… 不过想到人家可是在普林斯顿直接开了导师头瓢的女人,乔源便又释然了。 不过心头又积累一堆的邪火…… 乔源看了眼正在写的论文,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刪了。 老师只说了等他回来之后要看到拆分后写好的论文,但又没说要中文的还是英文的…… 他决定都改成中文的,主打就是一个任性,爱咋咋地吧! 他拿骆余磬没办法,还拿別人没办法了?! 实验室里,刘重诺跟乔源聊完之后,立刻给导师回了个电话。 把乔源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乔源这么说的?” “是啊,导儿,都是原话,我可一点都没添油加醋。而且我觉得乔博士说的很有道理啊。 天文公开资料库里那么多未处理过的数据,我们只要有耐心去比对,肯定能找到更多证据。就算没有其他数据做佐证,也能完成论文。无非就是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后,再申请天眼去照同样的位置。可能浪费些时间而已。”“行吧,我知道了。刚才我问过了,陆院士大概半小时后就要落地了,我先问问他的意思再说。”掛了电话,刘重诺没有管老师们是怎么沟通的,便立刻自行开始行动起来。 这事儿他明显得听乔源的啊。 还傻等著其他天文提供数据验证,就属於背叛他的大腿了。 他大哥说得对,宇宙中肯定不止一个暗物质天体。之前一直没有发现,无非是很多数据无法擬合,被废弃了而已。不管是哈勃望远镜、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望远镜,又或者斯隆数字巡天、盖亚卫星,那些被丟进公开资料库的废弃数据都是pb级的。对於別人来说这些数据都是垃圾,但对他来说却是pb级的金矿啊!他现在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屎里淘金而已!再加上他的论文刚刚上了《科学》期刊官网,也按惯例在期刊末尾感谢了燕北超算中心,即將返还的机时都是海量的,还有优先使用权,所以他有什么好怕的? 放眼望去,数据是现成的,算力是免费的,算法是独家的…… 这特么是危机吗? 这特么是机遇啊! 至於导师…… 跟著他一起抱大腿,然后吃香喝辣就行了,操心那么多干嘛? 干就一个字! 美国,新泽西州,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之后,陆明远也將手机从飞行模式切换到了正常模式。 隨后便蹦出了数十个未接来电跟简讯。 为了节省时间,他选择了红眼航班,他是真没想到,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竟然就这么热闹。陆明远没有急著回电话,而是趁著其他人排队下机的时候,快速把简讯看了一遍,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说实话,短时间就能发酵如此大的舆论声势是他也没想到的。 见多识广的陆明远脑子过一圈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只能说有些朋友好心帮忙,却办了坏事儿。 大家呼吁天文机构能儘快把镜头对准论文中已经基本確认的暗物质所在坐標,初心肯定是好的。对於一般性的学术界交流方式来说,看到一篇快报,就直接索要实验室核心算法,是一种极不礼貌的冒失行为。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去信諮询实验室的工作进度,了解未来公布算法的渠道跟论文。 如果有天文观测机构愿意帮忙的话,也可能去函谈谈条件。 比如在未来正式论文发表的时候,论文后面多掛上几个名字,又或者单纯的致谢。 要知道涉及到物理的论文,作者很多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涉及需要使用大型实验室器械的时候。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一篇重量级论文,作者可能有数百人之多是常事。数千人也曾经有过,光是写作者名字都要几十页。所以学术界才有三认三不认原则。只认第一作者、只认第一单位和只认通讯作者。 这次大规模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有人想浑水摸鱼了。 说实话,对於这种情况陆明远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因为这已经超出学术圈的规则之內了。尤其是谷歌、微软、亚马逊这些大型公司都出来掺和之后。以陆明远对西方学术界的了解自然深知没有哪位科学家愿意跟这些超级科技公司翻脸。 毕竟这边体制不同,可不讲什么集中资源做大事。 政府对科研的补助有限,绝大多数知名科学家的资助都来自於这些知名大公司。 最可怕的是,得罪了其中一家並不止是跟一家公司交恶,而是跟其背后的资本交恶。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些高科技公司別看相互之间总是爭斗,但其背后的股东早就通过各种方式交织在了一起。基金会、个人捐赠、联合实验室…… 这些方式让这些大公司早就已经实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得罪一家巨头,往往意味著断绝了所有的外部资助渠道。 对於那些大科学家来说,这可比单纯的学术爭论要严重得多。 说实话,这让陆明远感觉有些头疼。 这次燕北大学名声是真有了。 被这么多大佬们宣传,燕北大学也算是出圈了! 不过接下来的舆论压力,的確是个麻烦事。 了解情况之后,陆明远走下飞机后便给沈修文回了个电话。 “陆院士,下飞机了?” “嗯,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你们实验室是怎么考虑的?” 陆明远开门见山地问道。 “算法肯定是不能这么交出去的。我的想法是直接不回应。不过乔源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哦?他怎么想的?” 沈修文很委婉的把刘重诺的匯报复述了一遍。 陆明远先是沉默,然后笑了。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跟乔源见面时,这个小傢伙对自己英文水平糟糕振振有词的辩解,又想到了他曾经对乔源的承诺。“我觉得可行,那就这样吧,我们一起把之前签暑的协议在官网公布。” “额……陆院士… “没事儿,你忘了有为集团跟乔源签暑过一个赞助协议的。有为集团同样有云计算平。 他们看到这个消息大概率也会有行动的。乔源说的没错,既然公开资料库有海量的数据,无非就是拚算力的问题。燕北超算中心的算力的確不够用,但有为集团能提供的算力可不一样了。 更別提他们还有足够多的工程师保证算法落地,更有丰富的申请各国专利的经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吧。” 第188章 可惜了,还是地位不够高 陆明远又打了几个电话,很快便把事情都安排了下去。 如果他在国內,大概还会想些更温和的方式去处理。但偏偏他已经到了美国…… 选择最直接的方式快刀斩乱麻反而更加有效。 正如乔源说的那样,起码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数据可不具备唯一性。 有了算法无非就是堆算力了。 哪怕有为集团不出手,华夏作为世界发电量第一的大国,也不会缺少算力。 更別提他还得充分考虑乔源的意见。 说白了,学生都不在乎这点压力,他身为老师来畏手畏脚的,以后这孩子还怎么管? 师生同心同德很重要…… 当然也就是乔源能让陆明远这么去考虑。 並不是一碗水端不平,而是聪明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通过种种不公去体现公平。 对於其他学生来说,想要获得同等待遇也很简单。只要做出跟乔源一样的成绩就行了。 如果做不出来,凭什么又怪老师偏心?更別提这种靠自身能力爭取来的优待,远比一封推荐信要更公平。把事情安排好之后,陆明远才走出机场。过了海关,走出抵达层意外的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杜根教授,威腾教授,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是的,两位大佬亲自接机这件事本身,的確是远远出乎了陆明远的意料。 要知道西方文化跟华夏完全不同。 在这些英语母语的国度里,不管是举办会议活动,又或者邀请学者讲座,绝大多数情况下主办方是不会专门派人到机场接机的。毕竟都已经是学者了,自然是独立且专业的人士。如何从机场到大学,完全可以自行安排好。私交自然是另一回事。不过一般最多也就是吩咐自己的学生跑一趟。这种大佬亲自前来迎接的情况也有,但极少。比如迎接某位刚得了诺奖或者菲奖的好友,专门跑上一趟。 更別提此时还是晚上…… “我们好久不见,所以我决定来接你,出门偶遇了爱德华,他知道乔源的老师今天会来,一定要跟我过来。”洛特杜根笑著解释了一句。 爱德华威腾则是深深地嘆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其实是来当面道歉的。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那些人的这次动作会这么快。我们的本意是希望那些天文机构的审核委员会能够绕开繁冗的审核程序,直接把镜头对准那颗未知天体。但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陆明远则大气地回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的確没什么准备,但应对也不是很难。”爱德华威腾跟洛特杜根对视了一眼,陆明远胸有成竹的模样的確让人挺意外的。 不过对於两人来说这也算是好消息。 “好了,有什么事我们上了车再聊吧。” 燕北大学。 在经歷了最初的慌乱之后,沈修文跟物理学院的领导们也已经稳了下来。 说实话,早上还真嚇了所有人一跳。 毕竟昨天凌晨开始的邮箱伺服器异常波动,影响到的可不止是沈修文跟刘重诺两个人。 在学校相关技术人员紧急排查之后,领导们得知问题出在物理学院两人的邮箱,最初还以为是遭黑客攻击了呢。等搞清楚情况之后,震惊之余也感觉事情挺棘手的。 但不管如何,大家情绪还是很高昂的。 毕竟是首先发现了暗物质,论文还在《科学》期刊上发表了。 虽然这两年因为没有什么太让人激动的科学发现,不管是《自然》还是《科学》,为了能维持影响力跟发文量,收录的许多快报的確比往年来说要水了不少。比如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阿尔茨海默病aβ*42爭议和可燃冰常温超导乌龙等等…… 但这两个综合类科学期刊的正刊依然是全球公认的顶级期刊。 能在这两个期刊发布成果,依然是华夏职称晋升、项目申报、人才计划最重要的衡量標准之一。更別提这篇论文能在《科学》上发布,基本已经算是认定了暗物质天体首先是由燕北大学的实验室发现的。现在差的只是最终確认而已。 这对於燕北物理学院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沈修文跟刘重诺都已经成了物理学院的宝贝疙瘩。 学院领导考虑的已经不止是算法会不会被索要的问题,还怕这两人被打包挖走了…… 所以沈修文此时很忙,忙到都没空给刘重诺多交代几句。 一大早都是刚安排的紧急会议,都在听取他的匯报。 就连陆明远给他打电话时,他都是在学院內部召开的紧急会议上接的。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领导们倒是放心了不少。 首次发现暗物质天体的確是惊人的成就。但主要靠的还是数学研究中心提供的跨时代算法。换句话说,还得有燕北大学这个大平才能出这个成绩。 当然,沈修文跟刘重诺在面对疑难数据时,始终不放弃的心態也值得鼓励。 但没有乔源的帮助,也无法將如此多的数据都给用上。 所以接下来想要继续出成绩他们就不可能离开燕北大学。 这就挺好的,虽然不能独享这份荣誉,但起码学院领导不用担心两人被挖走了。 更何况对於这个世界无数普通人来说,他们也不可能懂算法跟发现暗物质之间的关係。 內行懂也没关係,这毕竟是物理学院的重大发现,这两年的学科评估、双一流建设、招生宣传、经费申请的素材都齐活了!总之物理学院这次也算是出了大风头,包括连累全校的邮件系统不稳定,都成了可以拿出去吹嘘的事情!於是在沈修文匯报了陆院士刚刚通话的內容后,院长跟书记小声討论了几句后,周院长直接大手一挥说道:“行,那就按陆院士说的办。”隨后又喜气洋洋地开口说道:“另外学院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全力保障实验室下一步的验证工作!邱书记亲自掛帅担任组长,副组长就由我担任,沈教授你们实验室有任何困难,直接向我匯报。我来解决。另外各个单位的同志们今天都要辛苦一下,立刻动起来,宣传口立刻准备通稿,然后发布。科研处负责起草重大成果匯报材料,最迟明天一早跟校领导匯报之后就直接送到部里去……”毫无疑问,能在顶级学府的二级学院里担任一、二把手的大佬也都是能力极强的神人。 拍板做决定也非常乾脆。 几句的功夫就有条不紊地把所有工作都安排了下去。 走的都是標准流程。 散会之后,沈修文自然被留到了最后。 邱书记直接拍了拍沈修文的肩膀:“老沈啊,你这次也算是拨开乌云见日出了。” 沈修文只能苦笑著连连应是。 毕竟这次事件其实对他来说也魔幻了些。 真要说起来,刘重诺才是最大的功臣。 一不小心就抱住了一个大腿。 周院长则在一旁说道:“行了,邱书记,我看咱们也先別急著感慨了,还是赶紧去实验室那边看看,慰问一下我们取得突出成果的小科学家吧!我觉得这次必须得好好宣传一下。大三的孩子,能取得这般重大的科研成绩,既说明了邱书记领导有方,也说明了我们推行的优秀本科生科研计划,硕果纍纍啊。” 听到这话,沈修文也安心了许多。 看来他之前匯报乔源跟刘重诺的关係,领导们都听进去了。 不然这个时候往实验室里塞人摘桃子,才是最麻烦的。 於是沈修文立刻说道:“那是刘重诺的荣幸,要不要我先通知一下他?” “哎,不用了,给我们的小科学家一个惊喜嘛。” 如果让今天的刘重诺翻译时势造英雄这句话,那一定是听兄弟的话,有肉吃。 他是真不知道学院领导会这么快就来慰问,却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去,甚至对於实验室进了人都茫然不知。要知道从粪坑里屎里淘金也是个技术活,毕竟公共天文资料库里的屎堆是以pb为单位计算的。一b可是等於一百万gb。 他得从这些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圈定出一批候选数据集,再丟给超算去计算。 这些可不是乔源的算法能办到的事情。 毕竟公共资料库意味著没有质量的保证,其中很多可能真就是某些bug產生的无效数据。这其实很考验天体物理学家的耐心跟专业判断。 所以当书记、院长跟沈修文一起来到实验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位年轻本科生,正在努力埋头工作的样子。这著实让人欣慰…… 没有因为论文上了《科学》就得意忘形,还在继续努力…… 说实话,这一幕也让沈修文很意外,隨后便是欣慰,能有这么个学生,似乎也不错。 虽然皮了点,但工作起来很认真啊! “刘重诺,停一下,邱书记跟周院长来看你了。” “啊?”刘重诺停下了手中的活,茫然地回头看嚮导师跟领导。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迅速地站起身,打起招呼:“邱书记,周院长好,导儿,你们怎么来了?”沈修文没理会这傢伙,学院的书记则已经走到了电脑前问道:“这是在忙什么呢?” “报告邱书记,这是sdss的公共资料库,我正在里面找可能符合暗物质天体特徵值的数据,打算圈出来做验证性计算。刚刚我跟为实验室提供算法的乔源博士商量过了,我们都认为不能依赖別人主动给我们提供相关数据,应该自食其力,去发现更多符合特徵值的天体来佐证研究。” 邱书记点了点头,旁边的周院长感慨道:“这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老陆也是收了个好学生。不说別的,这不求人只求己的科研態度就很值得讚赏跟推广,更值得年轻一代科学家好好学习。”刘重诺半张著嘴巴,心里还是很佩服的,果然领导的格局就是不一样啊,一开口就直接上了高度。当然孩子的脑袋更是飞快的转了起来…… 大佬们不会无缘无故来吧? 他是不是可以趁机要好处了? 这边刘重诺还在思考怎么討要好处的时候,物理学院和燕北国际研究中心各个部门也迅速开始联动起来。物理学院先是在官网直接发了份喜报,介绍了实验室首先发现暗物质的论文在《科学》期刊上正式发表的消息。顺便把刘重诺跟沈修文的履歷也贴了出来。 之后便根据乔源的意见,在官网上又贴出了一份官方声明。 声明中对外公告了发现暗物质天体所用的算法属於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並在官方声明中直接公示两个单位之间签订的合同原文。简单来说,刘重诺的实验室仅有算法的使用权。 算法的著作权以及相应可能產生的专利权全部归属於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合作者乔源所有。所以对於外界要求共享算法的诉求,实验室並不能代替数学研究中心做决定。 当然也委婉的表示了,实验室虽然希望全球各大天文机构能够为暗物质的发现出点力,但也不是必须要你们帮忙。实验室能利用现有数据给出多维度验证,並最终確定其暗物质天体的性质。 隨后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也在官网直接发布了公告。 首先是祝贺了燕北物理学院的重大发现,隨后直接对外界进行了表態。相关算法已被研究中心列为了pb级核心数据资產。算法设计者乔源博士,也已经对他所拥有的跨时代算法有了妥善的商业化安排。 翻译成大白话大概就是大家別急,急也没用。未来肯定会对外分阶段开放,虽然暂时还没有一个对外公布的时间表,但你们可以先把钱准备好……至於没钱怎么办? 没钱还做个毛的科研啊…… 说实话,虽然这份公告发出之前徵求了乔源的意见,但他还是对研究中心最终发布的这份对外公告不太满意。这话说的还是不够直白,尤其是他那句想白嫖也不先撒泡尿照照镜子还是被刪除了。 挺可惜的,因为他觉得这种官方说辞,对面不一定听得懂…… 所以乔源觉得他果然还得努力啊,就是他还不知道决定对外公告怎么发,得坐到什么位置……当然也正如陆明远预料中的那样。微软、谷歌、亚马逊等等国外高科技公司能出算法的价值,国內的大公司自然也能看到算法价值。甚至关注到的不止是有为。 不过之前的投资,让有为抢占了先机…… 第189章 治不了学姐,还治不了你们? 陆明远的判断大差不差。 物理学院跟数学研究中心合作发了公告之后,有为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时间上稍微有些冒昧。 毕竟陆明远此时在新泽西的普林斯顿,用的是美东时间,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好在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此时正在酒店房间里倒时差。双方都有意向,谈的自然很愉快。陆明远很快便表態,研究中心愿意促成这次合作,具体怎么合作自然直接甩给了乔源。 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全斋二楼的办公室里,乔源还在闷头写著论文。 不得不说,改成用中文写论文后,他感觉思路都更顺畅了几分。 虽然他的原始论文已经发到了arxiv上,正在被全世界的数学家研究,拆分论文改成了中文,显得有些任性。但不要紧。 让他拆成两篇论文,是那些顶刊主编跟一群大佬们的要求。 所以正式投刊的时候,乔源打算就直接把中文版投过去。 如果对面那些顶刊选择拒收的话,乔源便打算直接转投华夏的数学学报,或者直接投给研究中心的內刊。这年头噁心人谁不会啊? 反正他投给对面也算是给了老师跟袁老面子。 乔源觉得如果对面真有诚意刊载他的论文,应该会主动找个翻译把中文翻译成英文的。 或者直接把中文版发到自家期刊上。语言嘛,只是一种载体。 真正有用的是其中的內容。 而且说实话,中文写公式推导,逻辑链条要比英文更紧凑。 乔源甚至觉得sci应该主动拥抱中文,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版面空间。 毕竟这些期刊也是要靠版面来卖钱的。 抱著这种想法,乔源写论文的时候都有种爽感。 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新的概念,他还可以直接用中文造词。 在写英语论文的时候,为了方便国外学者的理解,其实有些概念必须要使用国外那一套。 比如在群破缺g→h之后,剩下的g/h被称之为coset space,直译就是商空间。在乔源看来就挺词不达意的。 於是他直接在中文论文里將之称之为余跡,对於熟悉中文的人来说一听就能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远比商空间更有画面感。 诸如其他的还有很多,etended unitary group直接改成广义西群,一目了然……惰性標量场直接对应粒子取名为隱子…… 不过是换了一种语言,但写起论文来却让乔源感觉倍感快乐。 难怪那些顶级大牛都喜欢开创全新的领域,各种创造新词的感觉的確很爽…… 就在乔源论文写的不亦乐乎时,电话响了。 乔源侧头瞟了眼,发现是徐哲打来的后,便伸了个懒腰,学著老师的样子,拿起手机站了起来。然后踱著步子走到办公室的窗前,才接通了电话。 果然有些时候有样学样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好处。 趁著接电话的空当站起来走一走,也算是简单运动,能够通脉活血。 办公室窗口设计的位置也是极好,目光能越过围墙,眺望远处的未名湖畔,既能休息眼睛,还能感受春日里湖畔燕北学子们的青春气息……接电话,休息两不误…… 果然老师都是有两手的。 “徐工,有事吗?”接了电话后,乔源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他一直对徐哲的观感很不错。 乔源觉得这些明明已经达成了財务自由的成就,还能事必躬亲,拚搏在技术第一线的大佬,都是值得认可的。“哈哈,我专门打电话来恭喜你啊,乔博士。我这一大早起来,就听说了个天大的好消息!!燕北物理学院依靠你提供的算法发现了暗物质天体。这可是诺奖级的成果啊!” “客气了,誒,我看微软、谷歌都对我的算法感兴趣,有为应该也对我的算法感兴趣吧?”乔源开门见山地说道。 说实话,他都还没想清楚这些科技公司为什么会突然对这种基础科学的东西產生浓厚兴趣。“那肯定啊!这不,我专门打电话来一是恭喜,二就是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打算带著总部的同事飞去燕北,討论下能不能进行商业化合作。”乔源问得直接,徐哲也答得很乾脆。 乔源:“哦,那徐总工,你能不能先跟我介绍一下,你们要这个算法到底有什么用?有为的產品好像还没涉及到天文领域吧?”徐哲:“哈哈,涉及到天文领域的產品还真没有,但如果一个算法具备稀缺性,商业用途还是很大的,首先是生態绑定。如果我们能成为第一个將算法跟云计算平绑定的服务商,那么初期所有天文机构想使用这套算法来分析暗物质,就必须选择我们的云服务平。一旦整个学术界都习惯了使用我们的云服务运行核心算法,那么未来不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同科研领域算力支出,都可以被我们垄断。其次,这些科研平使用我们的云计算平计算,就需要提供庞大的暗物质数据。这对於云计算平来说,属於非常稀缺的高质量垂直领域数据。尤其是针对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来说,这些数据可以成为训练科学ai的绝佳素材。未来有为也能依託这些数据,开发出专业的暗物质研究智能助手。甚至,我们可以联合推动制定一套新的天文数据处理標准。你可能不太懂標准的意义,不过你要知道现代科技企业,谁掌握了標准,谁就掌握了行业的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云计算服务平因为种种外部限制,目前只能深耕国內市场。但如果有了这项算法做护城河,说不定就有了衝出国门,抢占国外云计算市场的契机。 更別提暗物质本身的一些特性还没被挖掘。发现一种新的物质意味著未来针对这种物质的研究將成为一个极为热门的领域。现在谁也不知道暗物质的发现是否会对科技层面的发展造成怎样的改变,就比如材料学。 你做理论研究可能不是太清楚这块,其实我们现在很多理论设计之所以无法落地,都是受限於现有材料无法满足各种极端条件……所以说实话,这个算法对我们有为还真是很重要,可以说是战略级的。所以在授权各项条件方面我们也愿意付出最大的诚意。不管是钱也好,资源也好,都好商量。” 乔源恍然。 难怪微软、谷歌、亚马逊这些云计算服务商,看到这个消息都激动了,还特別大方的愿意免费提供算力来支持这项研究。果然这些资本主义商人们都是无利不起早。 只是別人都藏著不说,还得是老徐这人足够坦诚。一点也不藏著掖著。 乔源倒不是在乎钱多一点,或者少一点,但聪明人都不喜欢被当成傻子蒙蔽。 尤其是徐哲压根就没谈双方之前签订过合作协议。而根据那份协议內容,理论上乔源的研究成果,他们本就都有优先购买权。这种谈话就让乔源很舒服,答应的自然也很痛快。 “这样啊,反正我这段时间都在研究中心这边待著呢,你们要过来什么时候都行。” “那我下午就跟同事过去?” “嗯,要我安排人去接一下吗?”乔源又学著陆明远的口吻说了句。 他现在虽然还命令不了別人,不过学姐正好有车嘛,还是沾他的光开上的。 “不用,不用,我们在京城有办事处。这样我们大概下午四点左右能到燕北,谈完事情正好一起吃顿饭。”“行。” 谈完了正事儿,道別之后对面就掛了电话。 乔源心情更好了,挺好,如果这次合作达成,也算是闭环了。 老徐既然说了,什么条件都能提,意味著又能从有为那边铸到大量免费的算力。 这样刘重诺的实验室也不需要去跟学校其他人抢算力了。 更別提燕北大学的超算中心肯定是没法跟有为的云计算平拚算力…… 毕竟商业云几乎是可以按照需求无限扩展的。 刘重诺现在需要做的正好又是暴力穷举,有为云平千卡甚至万卡並发的並行计算能力,无疑是雪中送炭。最重要的是,乔源觉得他跟有为的气质挺搭的。 乔源还只是心里想著要跟全世界作对,有为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也算是积累了丰富经验……乔源考虑片刻后乾脆又给刘重诺打了个电话,对面接的很快,说话也很快。 “喂,兄弟,你是怎么知道学院书记跟院长刚刚夸奖完我,才离开的?” 是的,电话刚接通,乔源都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这货秀了一脸。 “嗬,我不知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刚才我看了《科学》上的论文,你在致谢里没加上那句你是傻逼!所以打电话问问你是不是打算赖帐。”乔源冷笑著质问道。 对面果然不飞扬了,再开口时已经变得扭扭捏捏。 “不是,你听我说兄弟,这篇论文其实不是我主笔的,是我导儿主笔的啊! 而且这就是一篇快报而已。咱们的赌局用在这篇快报上我觉得不够重视,所以我打算等正式论文出来的时候再加上这句话。”好吧,其实乔源並没有专门去看论文,他就是听这货炫耀的语气很不爽,直接诈了一句。 对面果然没加…… “你確定会加?”乔源反问了句。 “这个,只要兄弟你没忘,我肯定会加的。” 刘重诺试探著回了句。 乔源:“你觉得以我的记忆力,可能忘了吗?” 刘重诺:“那必然会加的!” 乔源:“很好。如果下篇论文还没加上的话,我们也就没有下一次合作了。我爸从小就教育我,不能跟不实诚的人合作。”刘重诺:“啊?好!放心吧,发论文的时候我一定把这句话加上去。我导都管不了我,我说的!”乔源:“好吧,为了能儘快在你的论文上看到那句话,下午四点你来一趟我这边。 对了,到了研究中心这边先给我打电话,我换办公室了,会找人去接你来我这边,不然以你现在的身份,都上不来二楼。”乔源不喜欢装逼,但面对一个开口就想要秀兄弟一脸的傢伙,他觉得也没必要太低调。 刘重诺:“啊?又有什么好事儿啊,兄弟。提前透露点信息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乔源:“下午有为集团的人会来跟我谈合作。算法大概率会授权给他们做开发。 你可以代表实验室跟他们也签个合同,以帮助测试算法的名义免费使用有为云计算平。”刘重诺:“臥槽!真的?兄弟啊,不是,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了!那个……我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有些失礼?我这也没什么准备啊。要不这样,我早点过去先给哥磕上几个?真的,不然免费用有为的算力我感觉心理不踏实啊。”听到这番话曾经的回忆又开始攻击起乔源…… 他下意识想起了那天在他的办公室里,这货磕一个的时候有多决绝跟乾脆…… 於是开口道:“行,那就这么定了啊。我这就让张助理在我的办公室里多装几个摄像头。 一定保证全方位无死角。等到你拿到诺贝尔奖那天,我就把你给我磕头的视频卖出去。 你说新锐诺奖得主给我磕头的监控录像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嘖喷,到时候肯定能让你在全平又爆红一次。到时候赚的钱我们对半分。”刘重诺:“啊?!哥,你是我亲哥啊,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这钱不挣也罢,回头真要拿诺奖了,我把奖金分你一半啊。”乔源:“嗬嗬,记得下午四点准时过来。” 说完,乔源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真是的,他治不了骆余罄还治不了其他人了? 乔源突然发现,现在只要有人惹到他了,只需要想一想骆余磬在他面前摆出的那副罄张气焰,就会更生气……当他觉得生气之后各种整人的灵感就会突然爆棚,把人当成骆学姐整,就会很带感啊! 第190章 皆大欢喜 下午三点半,刘重诺便打来了电话。这货还真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拎了个精美的包装袋,里面装著一大盒茶叶。“你带这玩意儿干嘛?”当看到刘重诺郑重的將两盒茶叶摆在办公桌上,乔源很意外。 “哥,这可是我从导师那儿弄来的高级货,说是上万一斤的呢,我导师自己都捨不得喝,听说我要给你送礼,专门拿给我的。”喊,原来是借花献佛…… “这么贵吗?拆了看看。” 写了一下午论文的乔源决定乾脆先休息会儿。 於是两个完全不懂茶的小伙子直接就把包装拆了。 刘重诺:“难怪这么沉,原来里面还有一套茶具啊!” 是的,包装盒里还有一个茶壶,六个茶杯。 乔源:“咦,我看看这是啥玩意儿,汝窑冰裂纹?这是个茶具品牌吗?” 刘重诺不太確定的答道:“应该是吧?” 乔源:“这个茶叶就这么两小盒啊?一包才一百克?哦,纯种大红袍?这算什么茶?红茶吗?”刘重诺:“我也不知道啊!” 乔源问道:“要不尝尝?” 刘重诺:“好啊,我去洗杯子烧水。” 很快,两杯茶泡好了。 用的是盒子里现成的茶杯。 品咂了两口后,乔源狐疑的问道:“这茶叶真要好几万一斤?我怎么觉得跟我爸喝的那些几百块一斤普通茶叶好像也没什么区別?”“这个嘛…… 刘重诺沉吟了片刻,隨后飞快地上下环视了一圈乔源偌大的办公室,似乎没有看到摄像头的踪影。於是说道:“哥,你要是实在对这个茶叶不太满意,我还是先给你磕一个吧?” “算了吧,说得好像你磕一个很值钱似的。” 乔源隨手放下了茶杯,闷闷地说道。 本以为上万块的茶叶,多少能喝出些不一样的味道,尝了之后只觉得失望。 但有一说一,不管是喝茶的瓷杯瓷壶,还是装茶叶的圆筒铁盒都还是很精美的,好歹应该也值个几十块钱。说明小刘也算是有心了,总比这傢伙磕一下价值要高些。 主要是乔源知道这货的膝盖是真弯的够爽快。 “等会有为的代表来了,你就在旁边听著。等算法的事谈得差不多了,你就大胆开口。” 乔源交代了一句。 刘重诺立刻问道:“嗯,哥,我用多大的胆子比较好?你说能不能把我未来几年需要的算力都给包了?”乔源:“你的都包了是什么意思?確定个暗物质你还需要几年时间?” 刘重诺:“那肯定不要,但实验室里跟暗物质相关计算需要啊!对於天体物理来说发现暗物质天体只是开始啊。还有很多需要研究的地方啊。比如接下来我不是要找更多的暗物质天体嘛?那就自然要开始研究不同暗物质天体的动力学跟引力场模型。然后再通过测量这些天体的轨道异常,去倒推暗物质的密度分布跟引力模型。 再比如未来肯定还要研究这些暗物质的物理特性。那么它们到底是冷的,还是温的,又或者硬的还是软的?这既涉及到暗物质小尺度结构的形成,又包括星系晕的密度轮廓擬合,特別是要区分冷暗物质和自相互作用暗物质模型,计算量得上量级才行。总之,不管是动力学建模,还是物理特性反推,又或者对暗物质进行各种擬合,都是特別吃算力的研究,咱们不能光找天体以后就不干活了啊!”“哦,这样啊。” 乔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越看刘重诺越像古装剧里皇帝身边的那种奸臣。 不得不说搞物理的果然都很贪得无厌。 他这次叫刘重诺来,本意只是牵个线搭个桥,让有为帮刘重诺把接下来找更多暗物质天体的算力给包了,他也算是帮忙帮到底了。没想到这傢伙的贪婪程度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货后半辈子要是都跟暗物质槓上了,那岂不是有为要包这货一辈子的算力? “对啊,就是这样啊!”刘重诺理直气壮道。 “那你等会就跟有为谈唄。强调一下你未来是能拿诺奖的。说不定人家一激动也就答应了。”乔源隨口说道。 “哥,咱们兄弟之间老说这个干嘛?別说我还没拿到诺奖,就算拿了,那也是靠你拿的啊。你放心,未来我研究暗物质这块不管出了任何成绩,那也都是咱俩的功劳。 要是未来真的拿了诺奖,我就有机会能命名实验室了,到时候我就直接命名为我大哥是乔源物理实验室。”刘重诺话音落下,乔源便瞪了这货一眼。 “我跟你讲,你不要恩將仇报,別想用我名字招摇撞骗!” “啊?!” 就在两个人胡扯的时候,乔源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得不说徐哲是真的很准时,说大概四点钟到,这才三点五十就到研究中心楼下了。 一行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徐哲自然不用说,乔源已经认识过了。 “乔博士,我先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有为集团的常务董事,有为云ce0张栋樑先生。”乔源下意识跟身边的刘重诺对视了一眼,才开口道:“张总,您好。” 两人都没想到竞然来了一位ce0。 “乔博士,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这么年轻。” 张栋樑主动伸出手,道:“说实话这次合作按常理是不需要我专门来燕北一趟的。 不过在拜读了乔博士的论文之后,我就跟徐工说了,这次我必须来会会我们华夏的少年英豪。”乔源有些意外,说道:“你也看我的论文了?” 张栋樑爽朗的笑道:“肯定要看啊!但说实话,数学的部分很多看不懂,好在我能看懂新算法的价值。对了,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有为云商务部的负责人喻寧女士。” 说完,张栋樑微微侧身,露出身后大概四十来岁,气场干练的职场女性,说道:“乔博士,今天具体的合作细节跟协议就由你们来对接了。”“喻总,你好。” 这次又是喻寧主动伸出手,爽朗道:“乔博士,很高兴有机会参与这次合作。如果不见外的话,叫我一声喻姐就好了。”“那我可就真叫喻姐了,不过做姐姐的话,肯定会让弟弟占些便宜的,对吧?” 喻寧立刻爽朗地回道:“放心吧,今天我们张董亲自来,就是负责拍板的。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有张董帮我们兜著呢。”都认识完了,乔源便將身边的刘重诺推了出来。 “我也给三位介绍一下,这是刘重诺,暗物质天体就是他首先发现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又是一番极致客套的商业互捧之后,四个人坐到了沙发上。 不得不说陆明远张罗著给乔源换了一个超大的办公室,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起码招待客人方便。 刘重诺也忙前忙后的给三人泡上了茶。 自然还是借花献佛,茶杯跟茶叶都是刚刚拆出来的。 虽然乔源跟刘重诺都喝不出个一二三来,但既然燕北大学的教授平时都捨不得喝,大概也能算是好东西。“没想到乔博士也喜欢茶啊,早知道我就也带一点老家的清茶来给你尝尝。” 分宾主坐下,张栋樑抿了口茶叶后,开口说道。 乔源抬手指向刘重诺说道:“张总客气了,这是刘重诺听说你们今天要来,专门从他导师那里偷出来招待客人的。没办法,他现在缺算力都快缺疯了,天天围著我讲算力缺口。这帮物理的都麻烦。” 喻寧在一旁搭话道:“哈哈,算力都是小事,这些都可以谈。我来之前草擬了一份合作协议,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或者任何疑问,隨时问我。”说完,喻寧便从提著的包中抽出一叠装订好的合同范本递给了乔源。 “好的,喻姐。” 乔源接过协议开始,旁边徐哲跟张栋樑则跟刘重诺聊上了,很投机的样子…… 比如张栋樑就对暗物质天体的发现过程非常好奇,问得很仔细。 乔源听了几句之后便將心神放到了协议上。 说是协议,其实可以说是两种不同合作方式的大致方案。 第一种方案是有为直接花钱买断乔源算法的使用权。 选择这种方式没什么好说的,乔源可以拿到一大笔钱。 对於普通人来说,只靠这笔钱就能实现財务自由,可以直接退休了。 当然钱不是一次性给的,会先支付一部分,等到算法验证之后,又或者確定了暗物质天体之后,才会完全支付尾款。另一种则是独家授权的方式。 乔源可以先拿到一部分授权费用,有为集团隨后会针对算法进行一系列的开发。 包括但不限於为算法开发出专用的各类软硬体,包括但不限於专用晶片,运算程序等等。並由有为代理全球范围內申请专利。由此產生的收益,有为云再跟乔源分帐。 最体现诚意的部分在於,如果有为云藉助乔源的算法,成功开拓了国外特定的几个市场,也会给乔源额外的分红。尤其是欧洲市场跟北美市场。 而且还不止是现金分红,更有股份分红。 当然,不管乔源选择以上哪种方案,作为乙方都需要配合有为云针对算法的开发。 至於诸如其他的著名权、学术使用权、回购权之类的乔源基本上都是一扫而过。 反正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於是直接拍板道:“我个人没什么意见,你给我个电子版,我发给老师看看,老师说没问题,我们就按第二个合作方案签了吧。”大概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喻寧脸上直接露出了笑容。 “其实我们也更希望能跟你保持更长久的合作关係。所以第二个方案也是我们所希望的。”“那就合作愉快。”这次乔源先伸出手,然后看了眼旁边的刘重诺。 那边正在聊天的三个人此时也將注意力放到正在聊协议的两人身上。 跟乔源对了一眼之后,刘重诺立刻不卑不亢的开口道:“张董,您觉得等我下篇能拿诺奖的论文在顶刊上发表时,专门用长篇幅感谢有为云提供的服务。是你们帮助我从海量的公共资料库中快速找到了多个暗物质天体存在的证据,会不会对有为云在国外的商业化推广有所助益?”张栋樑看了徐哲一眼,隨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哈哈,老徐,没想到啊,这次来除了见识到乔博士的博学跟爽快之外还能有意外收穫。”“是啊,要不我怎么上次跟乔博士合作之后,总说少年可畏呢!二十多岁的准诺奖得主,我觉得这个gg值得投资。”简单的对话后,张栋樑看向喻寧,说道:“这样,喻总,你正好还要在燕北待几天,就再擬定一份协议吧。这样,把小刘的实验团队未来两年用於暗物质搜寻及其相关理论研究的算力资源列为我们有为云战略科研支持项目,按最高优先级保障。”喻寧立刻点了点头,答道:“好的,张董。我今天就会安排专门的技术团队跟小刘对接,了解他的具体需求之后定製一套算力分配方案。”听了这番话,刘重诺又瞥了乔源一眼,可惜乔源则衝著他眨了眨眼睛。 张栋樑已经看向了刘重诺,笑著问道:“如何?这个合作方案,还满意吗?” 刘重诺想到乔源之前说的话,心一横说道:“那个,张董,不如我们来一次对赌吧?” “哦?怎么个对赌法?” “签这个协议,算力我先用著,论文上也会致谢。如果我明年没拿到诺奖,用了多少算力我还是照价连本带息付给有为集团。但如果我明年真拿到诺奖,这个优先级最高的免费算力就多续几年,因为到时候我还能在诺贝尔晚宴上,再感谢有为云算力一次。”这下几个人都笑了。 最后才由喻寧说道:“小刘啊,你这不叫对赌。在商业合作领域准確说法应该是附条件赠与,或者说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不过我觉得这就没必要了。这样张董,不如协议上加一条,如果小刘明年真能拿到诺奖,合作协议自动延续三年,怎么样?”张栋樑直接拍板道:“我觉得可以!” 第191章 无法无天的年轻人们 跟有为云聊的不错,让刘重诺很兴奋。 毕竟他这次得到的可不止是免费算力,还是量身定製的算力。 这不但意味著会提供专属的资源池,还会根据他的业务场景来进行特定的配置,以达到最佳的计算效果。根据徐工的说法,有为对接的工程师会帮他把驱动、cuda版本等等都调到最优。 於是到了傍晚吃饭时间,刘重诺强烈要求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吃饭,只是没请成。 也就是这个时候乔源才突然意识到他应该跟张助理说一声的,然后由研究中心出面做些接待安排。可惜他当时没想这么多,真到了吃饭的时候也懒得再想了。 乾脆叫上了骆余罄,让骆教授请客吃了一顿…… 晚宴就在校內餐厅的包间里,气氛很好,聊的很投机。 吃过饭后有为的三人便直接走了。张栋樑跟徐哲当晚就打算回深城。 喻寧则会留在京城的办事处,等到协议签暑完毕之后再离开。 刘重诺似乎有些怕骆余罄。送別了有为的来客之后,打了个“哈哈”,便立刻脚底抹油。 只剩两人后,乔源问道:“回办公室?” 骆余罄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嗯,正好一起去智华楼帮我搬点东西到全斋那边。”乔源又怒了:“你是怎么想的啊?竟然好意思让未来的菲奖、诺奖双奖获得者,华夏未来最年轻的院士帮你搬东西?”学姐平静的反问道:“那你搬不搬?” 四目相对,乔源终於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搬。” 刚说完,乔源的手机响了,气恼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正想著谁这么不长眼,便在屏幕上看到老妈两个字。有些尷尬,又是个惹不起的女人。脑子更是开始飞速运转,直到確定了上周末给家里联繫过,这才放心的接了电话。让他没想到的是,电话接通没有埋怨,只听到老妈担心的语气。 “喂,乔源啊,你现在没什么事吧?” 乔源:“啊?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在学校好好的啊。每天就是在写论文回邮件。 至於有什么事没跟你说,哦,对了,老师给我换了一间办公室,上次忘记跟你说了。” 电话里老妈说道:“哦,你没事儿就好。你做的研究我不懂,不过你们学校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能直接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呢?我看现在网上好多人在那儿骂你,给你扣帽子呢。 你爸也是个没用的,说是上网跟那些人对线,结果现在好像都上头了,也没有什么用。” 听完老妈的话,乔源有些懵。 说实话,他很少上网。压根就没怎么关心过网上会有什么言论。网上什么评价压根就影响不到他。最重要的是,乔源觉得他很冤枉,毕竟最近他都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到底什么事儿啊?” “算了,你不知道就別问了,安心学习就好了。真是的,现在这网络越来越乌烟瘴气了,也没人管管。就这样,我掛了!”说完,老妈风风火火地掛了电话。 把电话从耳边移开,乔源看了眼身边的骆余罄问道:“你们那个群里,我妈发什么消息没?”骆余罄拿出手机看了眼,很自然地答道:“早上七点多,阿姨提醒汐月天气预报说今天要变天,让她一定要多穿点。嗯,就没其他消息了。”好傢伙……真够细节的…… 刘佳慧这是真把人家当女儿疼了吧?对他这个亲儿子都没这么上心。 乔源有些不忿,然后下意识打开了懂乎。 没办法,这是他手机上唯一能直接看到一线舆论的app了。 轻车熟路的先点开热榜,挺好的,前十都跟他无关。 看来家里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没等他高兴多久便在热榜第十三个问题,看到了关於他的话题。“如何看待燕北大学官宣拒绝对外公开发现暗物质天体的具体算法?算法的价值又该如何衡量?”嗯…… 对这个问题本身,乔源没什么评价,隨手点开了答案。 第一个高赞回答就很有趣。 “看到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关注基础科学多年的爱好者,我感到非常痛心。 我们这一代人,若真有幸见证暗物质天体的发现,这本该是全人类文明的高光时刻。 但遗憾的是,燕北大学跟算法持有者的不配合,將无限拉长这个过程。 首先我需要给大家科普的是什么是算法。在这里大家可以把算法理解为一把钥匙。 一个反常识的事实是,当代天文学面临的困境,並不是没有足够的宇宙观测数据。 恰好相反,现在数据太多太杂乱了,如何处理这些数据就成了当前最大的问题。 而要高效地处理这些数据,首先需要的是算力,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超算、云计算服务平。但光有算力还不够,想让计算机知道该如何来利用这些数据,就需要算法了,也就是算力的钥匙。所以大家可以把算法简单理解为告诉超算伺服器如何处理数据的方法,一般是通过数学模型推导出来的。算法有商业算法和科学基础算法之分,比如这次燕北数学研究中心提供的发现暗物质的算法就属於科学基础算法。也就是充足的算力加上针对性的算法,才能以最快速度证明暗物质天体的存在。 这也是国外天文机构,以及诸多科技公司愿意无偿提供算力,来帮助燕北天体物理实验室確定暗物质存在的原因。因为如果不公开具体算法,那么空有算力和数据,也是没办法找到暗物质天体的。 现在燕北大学拒绝公开算法我个人认为有两种可能。其一,就是算法並不完美,甚至可能涉及到论文数据造假。因为害怕公开了算法,在大量算力加持下,也不可能復现实验室结果,所以不敢公开算法。毕竞所有的物理重大发现,都是建立在可復现的基础之上的。不能復现,就意味著学术造假丑闻。其二,则是算法持有者敝帚自珍的思考模式。正如前文所介绍过的,乔源发明的算法属於科学基础算法。可以理解为一种科学发现。但现在他们选择把这种科学发现藏起来,来保证所谓的商业利益。如果是第二种,我个人不方便评价这种行为,但也许我们可以回顾一下歷史。 当年居里夫人发现了镭,她並没有申请专利,而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人类不能因为牟取个人利益而阻碍对真理的探索。甚至退一万步说,这种敝帚自珍的行为还可能导致学术界的全面割裂。 西方学界可能因为无法重复直接拒绝承认燕北大学天体物理实验室的成果,认为这就是一场数据造假。为了根本还没有影子的商业利益,赌上华夏科学界在国际上的话语权,这笔帐算得过来吗?科学容不得半点虚假,公开算法接受全球检验,才是对乔源自己成果最大的保护。 科学无国界,这不仅仅是一句口號,更是科学家的良知。只有阳光下的真理,才是真正的真理。”乔源看得入神,等把回答看完之后,才发现学姐竞然正挽著他。 乔源:“嗯……你…… 骆余罄:“走路还看手机,摔跤了怎么办?” 很有道理…… 不过这样被学姐挽著手走在校园里,还是让乔源有些尷尬。 但骆余磬表现得很自然,乔源也不好把人直接推开。尤其是考虑到两人都已经负距离接触过了……好在这条路上人不算多。 沉默了片刻后,乔源隨口问了句:“算法还能分商业算法跟科学基础算法?有这种分法吗?”骆余罄乾脆地摇了摇头,乾脆答道:“胡说八道的,我就没听说过科学基础算法这个词。我只学过数值算法、符號计算、优化算法、加密算法!就算一定要分个类,可以按通用性来分,把算法分成核心算法跟应用算法。又或者按领域分物理模擬算法或者图像识別算法。至於科学基础算法,是指加减乘除么?” 乔源点了点头,挺好,学姐跟他学的东西是一样的,这说明普林斯顿大概也是这么教的。 所以这个看似非常严谨的科普性质回答,基本上就是在扯淡了。 真的,刚刚看完后,发现还有几万点讚,差点让乔源以为他学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你问这个干嘛?” 乔源默默把手机递给了骆余罄。 骆余罄接过手机,隨便扫了几眼,便简单的给出了评价:“一个傻逼。” 乔源纠正道:“你看看,答主可是有5023科普领域的优秀博主勋章的,他所有问题下的回答加起来点讚量都几百万了,你有吗?”骆余罄翻了个白眼,改了评价:“一群傻逼。” 乔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身边有几个低素质朋友是必须的。 很多他这种高素质的人士不方便用的优美汉语词汇,低素质朋友可以毫无顾忌地直接说出口。点开评论,果然他很快就看到了老爹的足跡。 第一条评论下方就有。 “说实话,我觉得大概率是第一种情况,国內的学术环境只能说懂得都懂。 学术资源跟发文章直接掛鉤。总想搞大新闻,结果这次搞的太大收不了场了。 乔源我记得就是前段时间说是解决了勒让德猜想那个。咋说呢,有点成绩就飘了。 不踏踏实实做学问,开始造假了!所以说华夏培养不出菲奖、诺奖这样的科学家是有原因的。”就这个评论,下面第一个被展示出来的就他爹的回覆,看得出来老爹已经带了脾气,表现得素质也不算太高,甚至是不忍直视。国庆必须天天吃鸡:“懂你妈懂!你特么在这儿阴阳谁呢?说造假就拿出证据!拿不出证据你在这儿秀你妈呢!”乔源兴致勃勃地点了下展开,果然老爹被群起而攻之了… “唱,那要不是造假就是自私了!就说明你没教育好。就算是真的,如果因为他的算法没公开,导致人类错过了什么重大发现,这个责任谁来担?你么?”国庆必须天天吃鸡:“我担你妈啊,你每天拉屎不出是不是也要让地球担责啊?怪地球引力不够大是吧?”“看你这素质就知道乔源是什么素质了!理性討论问题,你一口一个妈的,有意思吗?” 国庆必须天天吃鸡:“嗬,你爸教的好,你素质高,怎么没见你去燕北数学研究中心读博?怎么没见你发明算法发现暗物质?问问你祖宗,显著你了是吧?”后面还有几百条回復,甚至许多直接被摺叠了,显然有些话已经难听到不能展示的地步了……乔源感觉老爹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玩cs的时候。 不夸张的说,那里的老哥才真是人才,各个都特別会说话,还说得特別好听。 优美的华夏话,那是一套接一套的。 当然也不是没人帮老爹说话。 不过一旦进入骂战,其实没什么辩论本身已经没了任何意义,纯粹就是情绪上的输出。 乔源甚至压根没有在上面辩论的兴致。 只是诚心的问了句:“学姐,咱们数学研究中心的官网是谁负责內容更新的啊?” “你想干嘛?”骆余罄警惕的看著乔源问道。 乔源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说道“我爸被骂了啊。” “我们帮著骂回去?” “懂乎是人家预设好的战场,骂不贏的!” “那你想干嘛?” 四目相对,胆大包天的人心有灵屋。 然后骆余磬给出了建议:“你要真想干,就拉上刘重诺一起,可以分担压力。” 乔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然后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 “刘重诺,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要是敢做,就能让我忘记你必须在证明暗物质天体的论文致谢里加上你是傻逼这句话,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了。”“臥槽,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胆子什么时候小过?” “那你听好了…… 两分钟后,刘重诺呆呆地掛了电话,犹豫良久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导师…… “导儿,有个正经事儿跟你说,之前我不是跟乔源打过一个赌嘛……” 原原本本说完,刘重诺下意识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远了点…… 果然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痛骂…… 片刻后,对面终於安静了些,刘重诺又继续说道:“导儿,还有个事儿要跟你匯报下,本来您明天就会知道的。我下午不在您那拿了茶吗?乔哥也顺利帮我跟有为云谈下了一个合同。 有为云会为我们实验室提供免费定製的算力服务,有专门工程师对接的那种,最少持续两年……现在就差最后签合同那一步了。您看这次要是我跟不上乔哥的步子,估计这个合同明天也没法签了……”这次对面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具体怎么谈的?” 刘重诺立刻绘声绘色的把下午几个人对话复述了一遍。 自带学霸属性的年轻人,別的不说记忆力肯定不会差。基本上把原话复述得八九不离十。 这次沉默的更久了。 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过你注意点,研究中心那边发了,你才能发!还有这个事情从头到尾我都不知情!”“放心吧,导儿……我们刚才说了什么来著?” “还有,你劝一下乔源,委婉点,比如可以用个截图嘛!” “好的导儿,我尽力啊!” 二十分钟后,今天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发布的声明下方多了一张懂乎上的回答截图,下面还跟了专门截取网友回復的四个显眼字母。网友反馈:“wcnm!” 紧跟著物理学院的官网也做了同步更新…… 乔源刷新了网页,看著2號加黑加粗的字体,感觉还挺满意的。 唯一忧心的是,字母简写,智商不够的人不会看不懂吧? 第192章 在前人的智慧中寻找答案 瞬间,舆论譁然…… 毫无疑问,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离谱到已经让入詬病燕北大学管理层是不是又一个草班子…这可是官网啊。 不管是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官网,还是物理学院的官网,都代表著官方的態度。 眾所周知,华夏的官方表態从来都是极为严肃的。甚至有不同於大白话的专门措辞。 一点点错误都可能在网上被人无限放大,更別提是这种故意的挑衅了! 更別提今天的燕北本就正好在风口浪尖上。 发出去的一瞬间,截图就已经在全网传播了。来自老师的问候自然也虽迟但到。 甚至都不算迟,这边刚发上去十分钟,陆明远的电话就打来了。 让乔源意外的是,远在国外的老师语气依然平静,没多大波澜。 “气出了吗?” 这话问得…… 把已经做好准备迎来一阵痛批的乔源都给整不会了…… 真要说实话,还不算出气。毕竟截图还在发酵,时间还不够让他得到足量的反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心里还很幽怨,老师的反应也太快了些。 於是便小心回了句:“报告老师,一般般吧。” “哦,那你知道学校官网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额…” 乔源还没来得及答话,对面陆明远便自顾自的说道:“用途其实很多,展示学术成果,公示博士、导师资歷,通知讲座、会议……甚至传递某种態度,但肯定不包括在网上跟人对骂。所以你是在网上跟人对骂吗?” 一句话,让乔源福至心灵,立刻斩钉截铁地答道:“那当然不是啊,官网这么正规的地方,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啊!我就是藉助官网传递我们的態度。”“嗯,这也是我没让他们立刻刪除的原因,真刪了接下来就更不好解释了。那么你告诉我,你打算传递一个什么態度?”陆明远的语气依旧平静。 “……wncm……恩,实际上是we challenge negative misinformation的缩写。代表著我们有信心挑战任何虚假信息。”乔源立刻说道。 电话另一头停顿了片刻,开口道:“还是改成we confidently navigate misconceptions吧。我大概看了一下,网上有些信息也不能完全说是虚假的。改成我们能驾驭误解,有助於接下来在官网发文应对质疑。”乔源很钦佩…… 果然还是导师格局更高啊!隨便改两个单词,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於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您说的对!我们发那四个字母的意思就是we confidently navigate misconceptions !”对面沉默,片刻后直接开口发號施令道:“第一,你做的事情不要让別人背锅,该怎么解释,如何应对质疑,你自己酝酿一下,赶紧再发一则公告。第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这种事情不跟我打招呼就任性妄为,我就……我就……”一直很温文尔雅的陆明远在关键地方卡壳了…… 乔源则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您就什么呀?” “算了,等我回去了再说,你先酝酿怎么发公告吧!一个小时之內,我要看到!我还要再打几个电话帮你安抚领导。”说完,老师就掛了电话。 乔源茫然地看向本来坐在一边看戏,此时却表情复杂的骆余罄。 “学姐,还得是你啊,竟然能猜到导师不会发脾气,最多温言细语地教育我一番的。” “嗬嗬……”骆余罄再次给乔源演绎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微微扯了下嘴角,没好气地说道:“別给我装傻,你能没听出我说的是反话?” 乔源耸了耸肩,说道:“我要回办公室写解释的公告了。哎,所以我经常说,要多读书啊。没文化真可怕,那些人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在官网上赤果果的骂人吧?” 骆余馨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附和道:“对,你可以把这句劝诫也加到公告里去。不但解释了你的初衷,还提高了立意。劝人多看书多学习总是有道理的。”乔源笑了笑…… 嗬,高知入群…… “对了,记得给有为那位徐工也打个电话,让他们配合下。” “知道的。” 毫无疑问,此时网络上已经吵翻天了。 如果说之前许多人都只能干著急看热闹一一毕竞算法、暗物质天体等等这些东西,要理解还是需要一定知识基础的。不懂其中的逻辑,甚至想不通为什么国外那么多科技公司、机构会希望燕北大学公布算法。参与討论都说不到点上。 但燕北大学这个官网公告一出来,是个人就能解读了。 还真有叫好的,认为官网態度就应该这么鲜明…… 当然这只是少数。 更多的还是一面倒的批评声。 毕竟这的確很让人愤怒。 对於许多人而言,不管是小视频平也好、懂乎也好、哪怕是微博也罢,这种公域交流平的好处就是开放的评论区哪怕是对骂,也能有来有回的。但人家官网就不一样了。 四个字母摆在那里,下面连个评论的地方都没有。也就没了贴脸输出的可能。 於是许多人看到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截图並转发,然后放到平时用得最多的平去声討…… 甚至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燕北大学进行一通批判…… 这特么可是官网啊,甚至可以说是代表著研究中心跟物理学院的脸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跟网友对骂,合適吗?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群嘲…… “原来这就是燕北大学的素质,原来也就是街头骂街的水平,受教了!” “哈哈,我已经想到处理结果了。我赌五百块,明天就会全网发通告,这又是临时工发的!”“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班子这句话含金量还在加深…” “臥槽,竟然还没刪掉!燕北大学这么头铁的吗?” 但能发表这种评论的,其实还是那些心里没什么鬼,单纯就是脑子不太好的网友。 网络上更多的阴阳怪气还是集火在了乔源身上。毕竟压力必须要集中才能有效果。 更別提真正挑事儿的人大都不是蠢只是坏。往死里得罪一个人其实不要紧。哪怕是大数学家,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即便上纲上线,最多也就是道个歉。而且真大佬还会顾忌自己的名声。 真要跟燕北大学这么个庞然大物死槓上了,倒霉的大概率不会是对方…… 但凡九年制义务教育政治课上没有天天睡觉的华夏人,都能明白个人意志跟集体意志的对立与统一是个什么概念。尤其是华夏的集体意志本就有著极强的自我净化能力。对內部进行修正。 就在最热闹的时候,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官网终於更新了。 《关於对网络质疑情况的几点说明》 说明中第一条就向外界詮释了“wcnm”字母组合意思。 “针对网络上关於wcnm字符组合的猜测,现作如下说明:该组合系英文短语we confidently navigate misconceptions的缩写,意为我们有信心驾驭误解。鑑於此前网络舆论环境较为嘈杂,为便於公眾快速理解我方態度,故採用了此国际通用的简写形式。此举並非不严肃,而是为了在信息洪流中传递核心立场。” 第二条说明则直接开始解释算法不能公开的原因。 “关於算法属性的澄清:网络上流传的科学基础算法一词,並非学术界公认分类。在计算机科学领域,算法通常分为核心算法与应用算法。本次涉及的算法属於核心算法。根据国际通行的智慧財產权保护原则,核心算法原始码通常不对外公开。若无偿开源,將导致全球科技巨头无偿占用我方科研成果並商业化牟利,这既不符合科研伦理,也损害了研发者的合法权益。”隨后就是第三条说明。 “关於可重复验证问题的说明。我们公布了算法,的確可以达到快速验证的目的。 但即便不公布算法,我们也能够通过对esasky、siwbad、nadc等等,公开天文资料库內的数据筛选,来证明暗物质星体存在,而无需依赖其他天文机构。”第四条…… “针对算法本身商业价值的说明。本算法具备极高商业价值,並已与有为云签订了相关合作协议。有为云业务部门在拿到算法之后,会儘快面向全球科研机构推出相关计算业务,帮助全球天文科研机构確定暗物质天体的证据。”第五条…… “关於算法授权给有为云业务的说明。5026年3月,有为集团与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签订了定向捐助协议。有为集团每年向研究中心乔源博士捐助一千万研究资金,持续五年。五年內乔源博士相关研究成果有为享有一切优先权。”第六条…… “关於国际学术交流礼仪的说明。正常交流环境下,公开並直接索要算法的行为,是极不礼貌的。针对这次具体行为,涉及到学术道德绑架。更不符合国际通行的学术合作精神。” 最后还有一段结语。 “事实上,我们对网络上突然传出的舆情並没有太多准备。因为正常来说,暗物质天体的发现起码在现阶段跟普通人並没有太大关係。所以必须指出,这场突如其来的网络舆情,其组织性与爆发力远超常规。 一个本属於科学共同体內部分析验证的议题,却在公共空间被刻意塑造成一场道德审判。 我们愿与所有理性的观察者共同思考:在这片喧囂之下,究竟是谁在试图绑架科学,並消费公眾对科研本身的热情?这件事或许才是最值得关注的问题。最后,我想引用陆明远老师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与诸位共勉:做学问,首先要沉得住气。 科学探索本就是一条孤独且漫长的路,难免会有误解与杂音。与其在网络喧囂中消耗彼此,不如回归书本,在前人的智慧中寻找答案。一套《袁意同几何分析讲义》与君共勉。” 说明全文下方配了张图,里面是上下摆放的两本书。 没错,正是乔源第一天赶赴燕北读博时,袁老送给他的那上、下两册。 书页是翻开的,不但有书內原本的內容,还有旁边那密密麻麻的批註…… 当然,有没有批註其实都差不多。 因为展现出的这四页內容,不管是书里原本的內容,还是那些批註,文字都不多,全是各种数学符號跟拉丁字母……这次物理学院那边转的更快了。 这边数学研究中心刚发上去不到两分钟,物理学院的官网上便完成了同步更新。 只不过把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內容,改成了燕北大学物理学院。 甚至连文末最后那张配图都没放过。 乔源关注到了这个,突然觉得刘重诺又占便宜了。 本来他觉得这货怎么也得被狠狠地骂上一顿。 但想到自家导师对自己轻拿轻放,想来这货也能安全过关,顿时觉得亏了…… 毕竟之后发的这篇文章,他直接把老师跟袁老两大招牌都拿出来用了,这货竞然直接转过去。一个字都不改的……於是拿出手机,在微信上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乔源:“还欠我一次!” 很快,对面回了三个问號。 刘重诺:“???” 乔源:“不认?” 刘重诺:“认!” 不得不说,小刘同学是俊杰。 正打算关了微信,突然发现老爹给他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点开之后便看到一堆让人眼花综乱的红包…… 有钱豪气的老爹大概就是这样的,用红包上的留言发话。一个红包能留八个字,乔国庆一口气给他发了十多个红包……乔源收了两个,全是顶额两百的。 最后还豪气的留了六个字。 “都收了,隨便花。” 说实话,对於乔源现在银行卡的帐户余额来说,这两千多块其实並不多。 更別提他天天待在学校里其实没多少花钱的机会。 不过考虑到老爹现在一个月零花钱也就五千块,乔源还是默默地把所有红包都领了。 没办法,乔国庆最好面子,总不能表现得瞧不上这点钱…… 隨后乔源大气的给骆余罄也发了一个顶额红包…… “司机,接我回公寓。” 第193章 这样的学生谁会教? 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 陆明远坐在前往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车上,拿著手机大概瀏览了最新发的情况说明之后,便放下了手机。说实话,对乔源的胆大妄为,他是真有些头疼。 但看到乔源在那份说明中引用了他的话,以及袁老的赠书,又觉得很欣慰。 好在人都是懂得如何说服自己的。 比如陆明远此时想的就是,未来的大数学家,脾气不好才是正常的。 能拿菲尔兹奖的数学家,有几个是好好先生? 自己老师就不用说了,一言不合就能直接公开吵起来。 普林斯顿这些大教授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只是不会在网上跟人起衝突而已。 但不是因为这些人不上网,而是他们不屑於跟普通人爭论。 这些人的学生,哪个不被骂得狗血淋头? 从某种意义上说,激情跟偏执本就是天才的特质。 没办法,当一个学生太给导师长脸的时候,別说骂了,甚至都捨不得说句重话。 就好像此时,他坐的车是普林斯顿安排的。 这可不是他第一次受邀回普林斯顿做报告了。但从来就没有这种待遇。 在西方人的逻辑里,一名学者首先是具备独立行动能力的人,有能力自行安排出行时间跟方式。比如打车或者选择公共运输系统。只有对极少数重量级人物跟贵宾才会提供专车服务。 但现在因为乔源,陆明远也享受到了这种超规格的顶级礼遇。 仅此一条,就让他没法对乔源苛责更多了。 毕竟听话的学生很多,但这些听话的学生可没法让他出门时享受到这种礼遇。 很快车便停在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门口。 研究院已经安排了专职行政人员在门口迎接,等陆明远下了车,曾经的同窗,现在正在普林斯顿数学院担任教授的周远程便走了上来。“陆教授,欢迎,欢迎,欢迎来到研究院指导工作。” “老周,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你搞这么正式干嘛?” 说著陆明远主动伸出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研究院这帮教授们最彆扭,傲娇的厉害。现在又很想跟燕北大学搞好关係,以后能跟你那个学生更进一步合作。又觉得都主动下来接你丟了面子,所以就专门把我邀请来参加这次会议,专门为了来接你。等会研討会上你也可以傲娇点。”说著,周远程顺势將研討会的会议议程递给了陆明远。 陆明远苦笑。 能留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教授们,不管是常驻还是访学,都是数学界鼎鼎大名的大佬。让他们主动下来接人,觉得拉不下面子才是正常的。 也难为他们还专门从数学院那边拉一位曾经的老同学过来了。 陆明远隨手翻了翻研討会的议程,有些讶异的说道:“研究院已经开始著手推导跟计算预言中粒子的质量跟自旋了?”周远程笑著答道:“我也是刚来不久,才知道的。说实话乔源的那篇论文我都还没研究透。不过我听说爱德华邀请了很多同行一起討论乔源的论文。他们研究的肯定要比我深。 而且这次关於暗物质的声势被造得这么大,虽然还没给出確凿的证据,但他们提前计算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理论上,如果乔源的量子西群q (n)能够统一描述標准模型跟暗物质的数学结构,那就应该具备计算出构成暗物质粒子质量跟內稟角动量的能力。我前两天就听说威腾教授给普林斯顿的超算中心拨了一笔钱,大概就是用来计算群生成元的本徵值和希格斯场的真空期望值吧。”陆明远点著头,脸上掛著一丝笑容答道:“我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著急,按道理应该是证明了的確是暗物质才会进行到这一步。现在一切都还不確定,就开始做推导跟计算,如果最后验证不对的话,算力都白费了。” 周远程严肃道:“老陆,在我面前就別说这些违心话了。別说一点算力了,但凡有那么一点可能,大家都不会放过啊。不瞒你说,我还听说威腾教授已经开始联繫cgern那边的朋友根据计算结果,上到粒子对撞机上做验证了。现在cern的大型强子对撞机还在检修,不过据说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这也是研討会专门提前的原因。就是想趁你在的时候也参与討论,等你回去之后能跟你那个学生討论,才能获得反馈。 知道这次为什么给你的待遇这么高了吧?有求於你呢。” 听了这话,陆明远笑而不语。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猜不出这些大佬们的心思。 倒是老周什么都挑明了说挺慈的。还是太实诚了。 交谈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研究院二楼的会议室里。 此时研究院的教授们都已经到了。二十多人分成几个圈子正在討论著,看到周远程带著陆明远来到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客气的寒暄。正如周远程说的那样,在有求於人的时候,这些大佬们也能放下身段,不管认识不认识,大家都表现得很绅士。“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会议组织者爱德华威腾开口说道。 这次是圆桌会议,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大家也立刻安静了下来,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首先由我们特別邀请的菲利普希伯特教授,为大家做关於可能存在的暗粒子质量的报告。”……在標准模型中,su(2) xu(1)规范对称性的破缺赋予了w和z玻色子质量。我们不妨暂时假定由乔源博士所创造的量子西群u(n)是一个已经被验证的更大的对称群。根据论文所述,它包含了標准模型群作为其子群,並通过论文中的定义3.5发生对称性破缺。在这个破缺过程中,部分无质量的规范玻色子或標量场会获得质量。群的表示决定了粒子的量子数,而破缺的能標决定了粒子的质量大小。因为在標准模型中,w玻色子的质量是由电弱破缺能標所决定的。那么更底层的量子西群qu(n),它必然有一个比电弱能標更高的统一能標Λ。所以我们假设,新群qu(n)在能標Λ处发生破缺,惰性標量场的质量m(n)与这个能標成正比,或者与破缺產生的真空期望值v』相关。那么公式就可以简化为m(n)~g-Λ…… 一连串的分析之后,又经过复杂的算符计算,菲利普希伯特给出的结果是,构成暗物质粒子的质量约为1.2 tev/c-。毫无疑问,这相对於粒子来说是个很高的质量。甚至顶夸克还要重得多。 这跟之前许多物理学家所预测的暗物质粒子,处於一个非常特殊的轻质量窗口恰好相反。 最后菲利普希伯特给出了总结性发言。 “计算出这个结果之后,我们都很意外。巧合的是这个质量恰好在大型强子对撞机的探测边缘。我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以前我们的对撞机进行了无数次对撞,却从没有发现相关粒子。 但如果我们能確定这个结果,就能通过更高能的对撞又或者通过宇宙线观测,来证明这种暗粒子的存在。”掌声响起,陆明远能感觉到许多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说实话,这又是陆明远没想到的。普林斯顿这帮人竟会如此重视乔源的论文。 甚至不等物理验证具体结果出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用乔源的理论开始倒推暗粒子的属性。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这部分工作会在乔源的论文被广泛认可之后才会开始。 所以这些人不会以为乔源已经开始对这些进行研究了吧? 真的,陆明远都不知道告诉这些人乔源对物理这部分其实没什么兴趣,他们会是什么表情。陆明远还记得乔源跟他说过,只负责数学框架构建,物理部分並不想参与研究时那真挚的表情。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受著大家的目光,保持著沉默。 接下来是爱德华威腾亲自发言,针对在qu(n)群理论下的暗粒子內真角动量的探討。这个结论其实相对质量更容易得出。 因为在乔源的论文设定,是通过新的数学结构逼迫出了一组惰性標量场,而暗粒子可以理解为惰性项標量场的激发態。眾所周知,標量场是没有方向的,所以在洛伦兹变换下是不变的。便能推出结论,这个暗粒子的自旋为零。这倒是符合物理学家对构成暗物质粒子的理解。 从理论上说,不携带任何角动量正是暗物质难以被发现的原因。 因为暗粒子是標量,意味著不带电、不转动、甚至不与光子发生耦合。 它就像一个没有方向、没有电磁响应的完美点粒子,隱藏在量子真空里。 这种具备完美对称性的粒子,的確符合物理学家对於暗物质的某些想像。 而且如果这一切推导都是正確的,那么验证的时候甚至会更明显。 因为自旋为0的粒子,在衰败之后產生的碎片理论上都是球形对称的。 只要能在高能探测器里看到一个完美的球形爆炸,就能確定暗粒子的存在了。 匯报完后,掌声再次响起。 在最后的总结中,爱德华威腾透露了他已经联繫了cern的朋友,以他的名义向管理委员会提交了相关实验申请。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陆明远注意到爱德华的目光又停留在了他的身上,他也只能礼貌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接下来的討论环节,陆明远依然没有发言。 毕竟他是数学家…… 而今天参与这次研討会的绝大部分教授其实是研究理论物理跟数学物理的。 终於在大家討论了所有疑问之后,会议结束。 隨后爱德华威腾热情地邀请陆明远去他的办公室聊聊。 当然,这也是陆明远意料之中的事情。 如果不是为了这次谈话,说实话这次研討会他本可以不参加的。 “茶还是咖啡?” “有茶吗?” “哈哈,有,还是我专门准备的华夏茶,跟你们最喜欢的热水。不是那种冰茶包。” “那就来一杯热茶吧,只要茶叶跟热水就好,不要加糖、奶、盐或者其他什么。” 在普林斯顿待过的陆明远很清楚这些人喝茶时能有多古怪。 甚至有人因为不喜欢茶的涩味往茶里加果汁的喝法…… “没问题。” 说实话能在普林斯顿的办公室里喝上一杯正经热茶,其实不太容易。毕竟大部分教授还是喜欢用一杯咖啡开启一天的研究生活。“陆,你对这次研討会有什么看法?” “说实话,你们的反应很快,我本以为这些工作会在乔源的论文正式发表之后。” “哈哈,主要是这个新结构太让人激动了!” 爱德华威腾笑著说了句,隨后又长嘆一声道:“哎……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时间不像年轻人那么多了。如果能有一种对宇宙更合理的解释方式,我们都希望能儘快给出对应的物理验证,而不只是在数学层面的游戏。我想这也是论文作者所希望的,你觉得吗?”说著,爱德华威腾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陆明远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坦诚地聊聊。 “我觉得乔源的想法可能会让你失望,事实上他对物理的兴趣似乎不算太大。 我跟他聊过接下来的工作,他表示没有兴趣继续对物理验证工作提供数学参考的想法。” “哦?”这个回答明显让爱德华威腾很意外。 “为什么?”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孩子还没定性,他目前的一切研究成果都源自於对数学本身的好奇。正如你说的那样,他还年轻,所以有这个资本去寻找最感兴趣的层面。 请原谅,我这么表述。但我相信大概谁都很难理解我的感受。我本以为他是在挥霍时间。 原本我纵容他是想著等他浪费了大量时间,却一事无成之后,告诉他有一个確定目標是多么重要。但我失败了,因为在我看来浪费时间的研究,他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教育他,数学家首先应该给自己定一个明確的目標了。”话音落下,两人相对无言。 第194章 终究还是兴趣使然 如果忽略新泽西州如春后还未收敛的凛冽寒风,普林斯顿的春天其实很美。 尤其是一种名为结香的灌木开出的花朵,流苏一般的造型不但有种特別的魅力,而且香味儿还特別浓郁。显然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外就有不少这种花,阵阵花香隨风飘进爱德华威腾的办公室里,一般来说能让人心情更为愉悦。不过此时办公室的两人一个默默地品著茶,一个则安静地喝著咖啡。这一刻,竟没了谈话的兴致。从姿態来看,陆明远明显更悠閒些。当然这也是正常的。 就好像他没在刚才的会议上发言,因为他是纯粹的数学家。 对於这些物理学家最关注的东西,其实兴趣並不算很大。 暗物质被发现,暗粒子被乔源的数学框架预言,当然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不过他在华夏的时候就已经高兴过了…… 对方的急迫已经表明,他急或者不急,都不会影响对面会抓紧时间抢验证的心態。 心態自然能保持得不错。 “好吧……恭喜你,陆,发掘出了一个好学生!” 良久,还是爱德华威腾打破了沉默,又字斟句酌的说道:“但该有的引导还是应该有的。比如说责任感。”陆明远脑子里不自禁想到了乔源在燕北的操作,从心的深深嘆了口气:“哎,威腾教授,你也別对他要求太高了,他还是个孩子。”很潦草的答覆,显然不会让人满意,好在陆明远还在继续。 “不过我会儘量引导的。其实昨天我跟杜根教授也深聊过这个问题,我们都觉得对於乔源这样的学生,给予其自由还是很重要的。哪怕是引导也要注重方式。比如也许我们可以让他在参加今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做远程报告时……”“等等,做远程报告?你们竟然不打算让乔源参加今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 爱德华威腾打断了陆明远的话。 陆明远微微摇了摇头,坦然答道:“不是我不让,或者数学研究中心不允许,而是鑑於现在的情况,他很难获得批准赴美参会。別忘了,当年针对华夏的行动计划还没过去多久。这次会议又是在费城举办的。他恰好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推出了能发现暗物质的数学结构……不瞒你说,乔源现在已经被国家纳入重点关注的年轻科学家了。我来之前也已经被专门提醒过,鑑於目前的国际形势,像乔源这样的核心人才,出国参会可能会面临不可控的风险。 所以我过两天还要去波士顿一趟去跟今年大会组委会的朋友见上一面。帮这孩子爭取到在国际数学大会上受邀做远程报告的机会。”爱德华威腾无言以对…… 说实话,他本打算这次会议上跟乔源好好聊聊,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这甚至不能怪眼前的人。 当年的事情的確让人寒心。而且说实话,他甚至不敢说肯定不会发生陆明远刚刚所担心的事情。毕竟那些大型科技公司,刚刚在网际网路上鼓动许多人做了些不光彩的事情。 “好吧,我明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说一声,我也许可以帮你打个电话,促成这次远程报告。当然你也不用感谢我。毕竟如果乔源这次不能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做报告,並不止是他的损失。”这句话显然是极高的评价。 陆明远也隨之投桃报李:“谢谢,威腾教授。当然,等我回去之后,也会跟乔源好好谈谈的。起码让他核对一下今天这场研討会的內容。”“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华夏,燕北大学。 乔源其实不太关心老师在美国为他奔走。 因为对他来说,参加什么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吸引力並不大。 就好像他评价老师跟袁老的那番话,他並不认为在一次会议上露脸就能如何。 既然最后还是得拿成果说话,那就安心在燕北做研究好了。 至於所谓的在大会上交流才能进出灵感的火花…… 其实乔源觉得没那么玄乎。因为他的灵感似乎也不是通过大会得到的。 就如上次高规格的研討会也没带给他什么灵感。 恰恰相反,很多时候他的灵感其实来自於身边一些隨机事件。 比如某道难题,大半天就是做不出来,好好睡一觉也许就能梦到解法了。 而且燕北大学好啊…… 那天他跟刘重诺任性乱来,乔源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研究中心给个记过处分的准备了。 结果屁事儿没有。 別说记过了,通报批评都没一个,甚至网上的热搜都直接给压下来了。 懂乎在去搜之前的问题,都已经搜不到了…… 学校內部风平浪静地,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对,也不能说什么事都没发生。 据说刘重诺的暗物质研究项目上报之后,已经被考虑列入科技部深空探索类的5030国家级重大项目。因为他的算法跟相关论文属於重中之重,所以也涵盖其中。很可能成为理论支撑子课题的负责人。简单来说如果最终被列入进去的话,都不需要他在另外申请,手头就有了个大项目。 不过乔源並没有感觉到高兴或者兴奋,恰好相反,他很头大。 因为照鲁教授的说法,如果刘重诺的项目真被列入国家级重大项目,他作为子课题的负责人也需要接受严格的考核指標。比如他需要按时提交项目进展报告,隨时针对大课题研究过程中的数学问题做理论支持,否则的话就会被主管部门约谈……换言之,从理论上来说,他可能从友情帮忙的数学博士,变成正式给刘重诺项目打工的数学专家。真的,这是乔源万万没有想到的。帮人还帮出鬼来了。 尤其是考虑到他还只是个博士生,都还没毕业,乔源便觉得这种安排实在很没道理。 不过现在还没最终做决定,也还没找他谈话,所以他也没地方表示反对。 好消息是论文在这些天的努力下,已经写完了。 因为是用中文写的,乔源感觉更流畅了。 数学部分也从之前的三十多页,缩减到了二十二页。 也正如陆明远说的那样,完成了这项工作的乔源,並没有去理会他的u(n)群如何反推暗粒子的存在,而是开始了他更感兴趣的研究一一人工智慧。连续几个月,他都忙著去比对天体物理的那些数据,忽略了这边的工作,不过兴趣小组的成员们並没有懈怠。尤其是前不久有为赞助的资金到位之后,乔源直接申请了第一笔钱给大家发下去,大家明显干劲更足了。所以在完成了论文之后,乔源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偶尔跟有为的工程师对接,回答一些关於算法的问题。其他时间几乎都用在针对人工智慧底层算法设计上。 当然,乔源也不是突然入手这一块。毕竞这本就是他很早之前的计划,对於现行的人工智慧技术也有了一些了解。比如gpt之类主流人工智慧所使用的transformer架构,又比如深度学习,神经网络,更早期的经典机器学习等等。不过在乔源的构想中,单一模式的训练显然无法支撑起他所要达到的目標一一分辨论文好坏。就好像一篇论文投给期刊,往往需要至少两位审稿人一样。 经过思考之后,乔源觉得想要评论一篇论文的好坏,也需要多智能体协同作战。 就好像一个ai学术委员会。 一个智能体负责校验逻辑,负责检查论文的数学推导、逻辑闭环、因果关係。 一个智能体负责打假,负责判定数据是否支撑结论,引用文献是否准確。 一个智能体负责定位,著重於判断论文的创新点是否存在,是微创新又或者顛覆性的创新。当然还可以加一个智能体负责处理排版、引用格式这些。 毕竟既然都打算做针对论文筛选的人工智慧了,在筛选论文的同时,把一些標准格式化的东西直接校正,也是可以的。不同的智能体通过內部通讯进行交叉验证,然后通过不同的维度给一篇论文打分,最后得出一个比较接近论文水平的分数。这种框架的好处是,一旦设计出来,甚至隨时可以框架內增添智能体,去完成不同的工作。比如还可以增加一个学术伦理智能体,又或者根据未来的发展,隨时修改其中某个智能体的支撑算法。当然面对的问题也很难,那就是他还需要设计一套能让这些不同智能体无障碍相互交流跟协作的神经系统。四个功能不同的智能体,它们的模型不同、知识库不同、推论的方向不同…… 在这一前提下,要保持通信与语义的一致性,显然是个挑战。 毕竟这种设计系统內部的交互日誌会是海量的。没有靠谱的神经系统,自动化的定位纠错机制,系统维护成本都会高得嚇人。处理这些问题的同时还要保证不同智能体调用外部资料库的优先级顺序,解决机器幻觉这些通病问题……没错,真正著手开始准备的时候,乔源发现到处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让乔源看到了这么做的好处。 因为一旦他能设计出一套完整的多智能体交互网络神经体系,意味著可以开发出一个標准化多智能体的框架协议。通过提供標准化的接口,让所有適合多智能体协作的场景,都能够直接纳入这个框架之中。就好像一个能够容纳不同智能体进行无障碍交互的群体智能作业系统,说不定还能成为ai时代的基础设施……商不商业乔源並不关心,关键是真能做成的话,这东西会很有意思。 因为当这个框架真能被大范围承认並使用,想到无数的智能体开发者,在该协议下设计智能体,並嵌入进去。不同智能体之间的交互大概率会很有趣,甚至可能会產生竞爭驱动型的ai进化路线,从而发展出一套真正的数字生態系统……网际网路上信息本就杂乱,再有人工智慧加持,说不定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热闹有趣。 至於这些碰撞会產生什么样的火花,暂时完全不在乔源的考虑之列…… 第195章 数学家的视角 乔源最让老师们喜欢的一点,大概还在於他的行动力跟统筹能力。 前者保证了他有足够的驱动力去做事,后者则保证了他知道该如何去做这件事情。 比如定好了目標之后,乔源便开始设计燕北人工智慧兴趣小组的智能体內部通信协议。 在乔源看来,第一步要做的,依然是把这个通信协议本身转化成对应的数学问题。 毕竟这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所以他需要解决的是异构系统间的同构映射与分布式状態的一致性收敛问题。 好消息是,第二个数学问题他已经在帮有为推进雅典娜的凝视这个项目时,解决了大半,很多结论可以直接拿过来用。所以重点就放在了第一个问题上。把问题翻译成人人都能听懂的说明就是如何让智能体a输出向量va能被智能体b准確理解?乔源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 首先直接定义一个协议本体,这个协议本质上是一个高维流形m,所有智能体的输入输出都必须通过一个投影函数 p:rn→m映射到这个公共流形上。要保证两个不同智能体能语义对齐,其实类似於数学中的同构概念。 智能体发送的消息需要包含一个元数据,这样接收智能体就能通过逆映射p“-1无损还原语义,同时还要確保每一次交互都是一个完整的代数闭环,没有信息熵的泄露。 然后是通信过程的代数结构。 这也是乔源最擅长的领域。 把每一次通信都看做一个群作用,就能满足其封闭性跟逆元的要求。只要保证所有请求都存在唯一的响应或者错误就够了……接下来是分布状態一致性,任务流拓扑结构,信道容量与噪声利用…… 三天的功夫,乔源便做出內部通信协议完整思维框架导图。 周五上会討论,用大家的评价就是直接將抽象代数,包括群、环、域,以及图论、资讯理论全部揉碎之后,放到了这个框架里。至於这套方案行不行,小组里其实没人敢给出评价。 毕竞乔源的方案很大胆。 比如这种框架最底层的协议,其实有现成且已经相对成熟的解决方案,包括js0n-rpc 2.0、aza、mcp等成熟通用协议。但乔源却力排眾议,不用这些现成的协议,而是要重新用严格的代数结构从最底层开始重写协议……因为乔源觉得这个通用的通讯协议並不严谨,尤其是文本协议本身缺乏严格的数学约束,无法支撑他构想中的多智能体实时交互。虽然大家很多疑虑,不过最后投票的时候,还是全票通过赞成了乔源的方案。 原因大概是多方面的。 一来乔源战绩可查;二来这本就是个非官方性质的兴趣小组,没有什么任务要求,还能拿钱……拿的钱还是人家企业定向投给乔源的研究资金。 从某种意义上说,哪怕是小组里的教授都得叫乔源一句老板。 更別提这块的工作还都是乔源做的。分配给他们的事情並没有变多,不同意绝对是脑子进水。当然也並不是没有副作用。 开完会,回数学研究中心的路上,骆余磬很直白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乔源,你是不是没打算在你博士毕业前完成这个项目了?” 乔源:“为什么这么说?” 骆余馨:“废话,理由我刚才会议上没说吗?高维流形映射对算力要求极高,从理论转化到工程代码成本极大,且设计复杂环境验证的周期极长,短期內不可能实现工程落地!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劝,最底层的基础通信跟身份认证,还是使用成熟的方案;中间层我们完全可以更成熟的知识图谱嵌入技术,来代替高维流形映射,可以有效降低计算复杂度。 你要做的群论通信规则跟形式化验证,就放到最高层的代数规则层来做。短期內能先做出拿的出手的成果才是最正確的选择。”很明显骆余罄是带了些脾气的。 毕竟这段时间,乔源压根没把心思放在这个兴趣小组这边,甚至之前说好了每周一次的会议,乔源都没保证每次都参加。所以每次会议跟总结都是骆余罄去做的。 结果乔源好不容易来开次会,把之前的准备全部推翻了重来。 可惜,乔源只是慢吞吞的反问了句:“那你刚才为什么也投了赞成票?” 骆余罄瞥了乔源一眼,冷笑著答道::“那是因为要在外人面前给你面子!” “哦…” 乔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隨后扭头看向旁边未名湖的风景…… 其实看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跟普通的湖泊差不多。 “其实我觉得也没你想像中那么难。” 骆余罄:“嗬……那我问问你啊,咱们的团队谁有分布式系统的开发经验?全部从头开始谁给你的勇气?”乔源:“没有经验可以慢慢来嘛,而且有为的工程师有经验啊,可以让他们帮忙指导。 咱们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要让履歷好看,还是得做出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再说了,总不能好处都让刘重诺拿了吧?我能带著他拿诺奖,为什么就不能带著你一起去拿个图灵奖,对吧?”骆余罄瞪了乔源一眼,说道:“我要图灵奖干嘛?” 乔源想了想,说道:“好吧,图灵奖是没什么用。但如果我们成功了,说不定能为未来的人工智慧技术定义一个標准啊。你应该也记得徐工之前说过什么吧?我们成了標准制定者,以后全世界都得按咱们提供的技术手册设计人工智慧。到时候我们合伙成立一个堪比微软的智能体標准化公司。我当董事长,你当ce0,公司官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也没人管著了。而且到时候你还能一条心研究你的黎曼猜想。想像看,一个数学教授解决了黎曼猜想,大家只会觉得你在做本职工作。但如果一家科技公司的ce0解决了黎曼猜想,全世界都会为你疯狂的。美女ce0解决困扰数学家几个世纪的数学难题……”乔源隨口画著大饼,身边的女人的表情也越来越诡异。 好在手机这个时候响了,乔源都觉得挺好的,再不打断他,他都不好意思继续吹了。 “喂,老师……啊?您已经回来了?哦,我正在回研究中心的路上,还有五分钟就回去了。”掛了电话,乔源扭头朝著骆余磬说道:“不能跟你聊了,老师从美国回来了,让我现在就去他的办公室。额……那个关於兴趣小组的近期科研目標,我们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了吧?” “是的,乔董事长。我已经做好辞职的准备了,就等著您堪比微软的科技公司成立了。” 骆余罄没好气的应了句。 研究中心,全斋。 陆明远的办公室里,老师正跟学生四目相对。 两篇拆分好的论文已经装订好了,此时正整整齐齐的摆在陆明远的面前。 乔源一直觉得老学生就应该像他一样。先不管老师找他干嘛,之前布置的任务一定要第一时间让老师看到。这样能让老师知道,在去美国奔波的那段时间里,他並没有不务正业,而是认真地完成了任务。陆明远拿起来翻了几页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得不说乔源总能选择极为刁钻且很难让人预料到的角度考验他的涵养。 沉默了良久之后,陆明远指了指摆在桌上的论文,心平气和地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乔源,你这两篇中文论文是打算投到哪?”乔源小心翼翼地答道:“老师,我是这么考虑的。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刊登中文文章的先例。我想也许他们也希望能有零的突破,所以先尝试著去投一下。当然如果期刊编辑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也可以转投燕北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或者咱们的数学进展。” 陆明远点了点头,隨后抬起手开始揉起了太阳穴。 看到老师没有生气,乔源立刻开始补充起来:“老师,不瞒您说啊,这几天虽然您不在,但我也没閒著。不光是完成您交代的拆分论文的任务,还主动开始介入下阶段工作。之前我们不是成立了一个人工智慧的兴趣小组吗?我已经把方案设计好了。而且今天刚刚上会,获得了全票通过。下阶段我打算设计一套完整的智能体通信体系。您看,这是我做的项目草案跟阶段性的任务目標。大家都觉得很有见地,而且非常支持我这个方案。”说完,乔源选择趁热打铁,把刚刚会议上討论的方案也递给了陆明远。 陆明远看了乔源一眼,然后抬手接过了学生递来的材料,开始认真地翻阅。 不得不说,乔源的效率的確是极高。 他不过离开了短短一个星期而已,不但完成了论文的拆分,这份草擬的方案,也让人刮目相看。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最前沿的研究领域,如果能成功的话,將改写目前人工智慧通信体系混杂的歷史,用一套標准化的方式,推动人工智慧协同式发展。当然前提是能落地的话。 毕竟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所谓兴趣小组能达成的目標。 陆明远还没见过哪个兴趣小组定的目標是直接要为整个行业定义標准的。 但也的確很符合乔源的一贯风格。 这让陆明远下意识想到了他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时候,跟爱德华威腾的对话。 他告诉对方,自己其实很想引导乔源把精力放到预设好的方向,来充分发挥这个学生的优势,但却失败了……爱德华威腾当时的反应明显觉得他是在凡尔赛。但事实上他的苦恼的都是真实的。 因为乔源到目前为止,只要做他感兴趣的事情,最后都能成功,所以这一刻,他甚至找不到理由去反对。哪怕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方案有多难…… “咳咳… 陆明远放下方案,乾咳了两声。 乔源立刻乖巧地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乔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博士毕业论文主要涉及哪个方向?” 乔源立刻答道:“报告老师,关於这个我问过鲁师兄和骆师姐,他们都说我才博一,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博一跟博二大家都还在探索期,完全可以在这个阶段寻找自己的兴趣。而且只要我发的论文够多有创新点,未来不管选择哪个方向,博士毕业问题也不陆明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回答的很合理。规则的確是这样的,毕竞没有哪个数学导师会逼著学生博一就確定毕业选题。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明远此时就很想骂人…… 当然不可能骂乔源,因为不管从哪个层面说,孩子已经做得很完美了。 毕竟目前研究中心还没哪个博士生,能完全靠自己能力爭取到数千万的研究经费倒哺研究中心。那就只能是师兄师姐不教师弟点好东西了。 考虑到骆余罄跟乔源目前的特殊关係…… 鲁承泽这个当师兄的,明显工作不到位啊! 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陆明远继续开口说道:“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已经利用你的论文开始倒推暗粒子的性质。而且已经联繫了cern,希望能找到暗粒子的存在。对於这个你怎么看?” 乔源回答的依然迅速:“放心吧,老师。我是不会背叛数学去研究物理的。我是您的学生,我的工作重心肯定会扑在数学层面!”陆明远愣了愣,他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但乔源的回答却让他没法挑剔。 但终於是没法忍受了,抬起手挥了挥…… “算了,你先去忙你的吧。不过別忘了,你现在手头上还有四个项目。我不管你怎么分配精力,我只看结果。”“好的,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乔源立刻拔腿闪人。 又没挨骂……乔源很开心。老师脾气果然很好。 只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一阵阵咆哮声就从半开的窗户钻进他的耳朵。 尤其是那句声调极高的“他跟普通博士一样吗?一样吗?”听著特別清晰…… 第196章 让人烦闷的坏消息 “请进。” 从听到咆哮声开始,乔源便有预感,等会鲁师兄可能会来找他。 十五分钟后,预感成真了。 看著木訥的师兄若无其事的走进办公室,乔源敏锐地注意到师兄手上还拿著他刚刚交上去的作业。乔源连忙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鲁师兄,你来了。” 鲁承泽平静地回了句:“嗯,早来了,陆院士让我过来的,就在隔壁办公室。” 乔源:“哦……这样啊。那师兄,你是有事吗?” 鲁承泽扬了扬手中装订好的论文:“嗯,陆院士给我安排了个任务,把这两篇论文翻译成英文。为了保证翻译过程的准確性,我打算先跟你把一些关键的证明过程过一遍,你是原作者嘛。你也知道,中英论文有完全不同的行文逻辑,尤其是数学表述本来就很晦涩,所以可能要耽误你些时间。”师兄的表述始终很平和,让乔源感觉有种平静的癲感。好吧,乔源只能说老师成功了。 虽然半句都没骂他,却成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愧疚…… 本来他是想为难別人的,没想到最终这件事却压到了一直对他不错的师兄头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额,没事儿,师兄,你有什么问题儘管找我。直接发微信都可以,我保证隨时回復……”话音刚落,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乔源连忙拿起手机看了眼。 刘重诺发来的消息:“哥,忙不?我有个事儿。” 心情不太好的乔源直接回了一个字:“滚!” 毕竟最近一堆事,都是这货惹出来的。 “好的,哥,我先滚了……” 嗯,这货属不粘锅的。 乔源放下手机,看向鲁承泽,满脸堆笑道:“是刘重诺那小子,他找我准没好事儿。” “嗯,我们这儿之后是之后的事,晚上我们先把论文过一遍。” “好的。” 乔源答应下来,隨后问道:“对了,老师走了没?” 鲁承泽答道:“没,谭教授来了,就把我放了。” 乔源:“谭景荣?” 鲁承泽:“嗯。” 乔源有些稀奇:“啊,那我导师苏教授呢?没跟著一起?” 鲁承泽答道:“苏教授受邀去临海参加全国数学优化学术会议去了。” 乔源:“咦?临海,数学优化会议为什么没邀请我去?我也是研究数学优化的!” 鲁承泽警了乔源一眼:“陆导专门打过招呼的,一些不太重要的会议就不要通知你了。 你的注意力太容易分散,等你有个定性了,再出门去参加会议也不迟。行了,別管別人了,我们先过论文吧。”晚上回去的时候,乔源坐在车上忍不住絮絮叨叨的把晚上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隨后长嘆了口气,大声抱怨了句:“哎,学姐,你说老师怎么能这样呢?每次都欺负鲁师兄,搞得我现在都不好意思了!”可惜换来的依然是冷笑。 “间……不欺负鲁师兄,难道欺负苏教授,欺负我?就你乾的那些破事儿,总得让陆院士有个出气的地方。”“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嘛。” 乔源大言不惭道:“我都准备好挨骂了。” “骂你什么?是骂你能拿诺奖给他长脸,还是骂你能弄来研究资金,带资进组? 你知不知道研究中心的很多教授为了那一两百万的经费,各种明爭暗斗的? 数学这块还好点。你去学校那些物理、生物、化学实验室打听一下。为了经费打破脑子的都有。要是能招到一个带资进组的博士,导师都能把他供起来。你老师见惯了大场面,还不会太在意。换个导师你试试,不提你跟有为签的算法合同,光是那每年一千万科研赞助费,你就是唐借肉。”骆余罄话音落下,车內陷入沉默。 片刻后乔源声音才幽幽传入骆余罄耳中:“学姐,原来你说话也能很好听啊。” 骆余罄:“嗬……另外你也別总觉得陆院士必须让你的论文发在英文期刊上是老派思想作崇。你可以看不起现阶段西方的研究成果。但你不能否认,当代大部分基础科学理论都是由西方人率先提出並奠基的。包括你的论文,用到的许多数学思想同样是西方数学家思想的延续。这才是必须要把论文投到英语期刊上的原因。並不是你的论文一定要获得西方学界的认可,而是一整套理论本就一脉相承。 想要未来让中文期刊占据主流的想法很好。但首先要做的是有一批华夏科学家的成果能获得世界主流学界的认可,因为学术圈的基本规则是学术思想服务於学术权力。 等到华夏人研究的成果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世界学术界无法再忽视用中文命名的各类重要定理跟引理,世界学术重心自然而然地就会朝著华夏转移。到了那个时候中文期刊的影响力自然会逐渐变大。到了那个时候有志於投入科学事业的各国科学家自然会主动学习中文。甚至中文会被列入各国必修的语言课。地位就跟现在的英语一样,但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也是学术史的客观规律。就好像我们的人工智慧项目,你打算用数学去重构成熟的工程协议一样。首先你需要掌握並了解现有体系,才能去重构!”听完骆余磬的这通教训,乔源忍不住说道:“不是,学姐,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骆余罄答道:“对啊,但今晚你的老师也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足足十分钟,並成功说服了我。怎么,陆院士的解释没道理吗?简单来说,华夏的数学家能持续產出菲尔兹奖级的成果,那么数学领域的中文期刊不久的未来自然能成为主流。如果只是曇花一现,只会跟国际学术界脱节。你或许能凭藉自己的能力跟特立独行成为享誉世界的数学家。那后来者呢?你的学生呢?总之一句话,学术话语权是需要生產力支撑的!好了,到了……下车吧。” 没有感情,全是道理。 不过也让乔源越来越能感受到陆明远的良苦用心了。 这些话都懒得当面跟他说,而是让骆余磬代劳。 默默地跟学姐一起下了车,走进寢室楼,乔源突然说道:“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 “老师说的没错,学术话语权是需要生產力支撑的!其实老师就是在鼓励我,一定要把这个人工智慧通信协议做好。这属於应用层面,可以完全把数学思想什么的都先拋开!我们的底层是数学格式,我们的技术说明是中文的,想要使用我们的標准框架就必须学习中文。假如別人因为语言原因不使用我们的框架,那么就要承受以后未来ai竞爭中落后的代价。只要我们能做到这种战略级技术的程度,就不枉费老师的苦心了。”骆余馨抿了抿嘴,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开口说道:“相信我,陆院士绝对不会是这个意思。正常人不会对一个兴趣小组的项目赋予这么大的期待。”乔源笑了,回道:“不,老师肯定就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个项目是我提出的嘛。再说了,能踩下去那么多人,成为实权院士,本来就不太可能是正常人。”骆余罄:……… 天才的偏执也能体现在虽然他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但不妨碍他觉得別人是怎么想的,那別人就是怎么想的。乔源甚至觉得压根就不用跑去问,老师肯定是希望他能在人工智慧领域做出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於是原本他只想百分八十的投入,但现在乔源决定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热情去推进这件事情。数位化时代,用工程学的思维去做底层的协议,哪怕已经经过验证,也是不严谨的。 而且照老师的说法,乔源也想了更多。然后深以为然。 比如航空业,全球飞行员都要用一套標准化的英语术语。 诸如roger,诸如mayday。 这显然不是因为英语更优美,而是用英语作为母系语言的美国找到了航空业的標准。 同理,如果他带领的团队未来能在人工智慧领域主导一套硬性標准,以后搞ai的程式设计师自然就需要学习標准化的中文术语。很公平,很合理。 顺便还能给这次想抢他算法的那些科技公司一点教训。 不管是亚马逊、谷歌还是曾经联繫过他的微软,正好都在人工智慧领域有重投入。 aza协议就是谷歌开发的。 所以这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破局方向,最前沿的交叉领域,自然需要最新最强大的框架来赋能…在结合晚上导师最后一番话专门提醒了他:“……我不管你怎么分配精力,我只看结果。”这足以说明老师很看好他主导的这个项目。 於是从第二天起,连续两周时间乔源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激情投入到了这项极其精细且复杂的工作中去。甚至非常自律的把每天睡觉时间压缩到了每天六个小时…… 直到五一过后,一则让人极其烦躁的坏消息终於还是来了。 “大哥,刚刚收到非常確切的消息,我导专门通知我的!我们的项目投票通过了。 真的被列入了5030深空探索类国家级重大项目!这周就会对外公布!我靠,我们发达了!”真的,当乔源耐著性子听完刘重诺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有些破防了。 “我警告你啊,姓刘的,那是你的项目,不是我们的项目,接下来你做你的研究,少来烦我!千万別让我负责什么子项目,我没空!” 第197章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你到底知不知道国家级重点项目负责人是什么意思?又代表著什么?” 说好了不再管乔源做什么,只看最后结果的陆明远又一次把乔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次不只是陆明远,连苏志坚也在。 毕竟这次乔源的决定又太过惊世骇俗了,就导致很棘手… 他们只见过为了能加入一个重点项目打破头的,真还没见过死活不肯加入国重项目的。 关键这傢伙还真不是摆姿態,单纯就是真不想,觉得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这个决定足以让所有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乔源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知道啊。就是项目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所以我强烈推荐鲁师兄去负责数学詮释这块。鲁师兄多合適啊,他人多实诚。认真又负责,能力也没得说。至於我完全可以跟以前一样,做个编外的顾问啊。”三人沉默…… 半晌后苏志坚才间道:“乔源,你认真的?” 乔源双手一摊,振振有词的说道:“老师,苏导,你们真就对我这么没信心?不就是一个国重项目吗?我以后机会难道不是多得是?而且老师,两周前我才跟您说过的,我手头的项目也很重要。您还等著我给您做出点成果看看呢。如果真让我加入刘重诺那个项目组,那傢伙属狗皮膏药的。肯定时不时的骚扰我。我哪有时间天天跟他拉扯?鲁师兄就不一样了,他性格沉稳,跟刘重诺正好互补!两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而且鲁师兄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小部分问题解决不了,他可以直接跟我沟通。我浪费的时间少了,效率还更高了!”乔源慷慨的发表长篇大论时,陆明远一直认真的盯著他这个关门弟子看著。 语气、眼神、表情都在说明乔源是真这么想的。他是真对加入这个国家重点项目没有半点兴趣。一时间陆明远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乔源不加入这个项目,也没人能抹掉他的功劳。 想到这里陆明远长嘆了口气,说道:“那行吧,我会跟你鲁师兄谈一谈。” “好的老师,不过负责人一定得是鲁师兄。当然换其他人也不是不行,我也没意见。不过其他人负责,我是不会当顾问的。遇到什么棘手数学问题了,別找我就行。” 乔源强调了句。 陆明远挥了挥手,闷声说道:“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那我先走了,再见老师,再见苏导。” 说完,乔源便飞快地一转身溜出了陆明远的办公室。 看著乔源的背影,苏志坚忍不住感慨了句:“还是个孩子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稳重。”陆明远摇了摇头,说道:“无法无天惯了,谁都敢威胁!国家重点项目也不看在眼里,我看他是想上天。”听了这话,苏志坚笑了,很中肯的评价道:“那也是您给他的底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话说得陆明远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隨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能怎么办? 对外他的確是乔源的导师,但摊上这么个学生,又有主见,也只能放养。 好在乔源还懂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 沉吟了片刻后,陆明远开口说道:“总这么叛逆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小苏,你找个机会跟乔源说一下,这学期让他抽时间写一份入党申请书交上去。”苏志坚立刻点了点头,应道:“好的,陆院士。” “以后每年让他必须去参加学校的民主生活会。多在会上做做自我批评!国家级的任务都推三阻四的,总得有人治治他!”陆明远状似恶狠狠的说了句。 苏志坚闻言皱了皱眉头,嘆了口气道:“陆院士,您真不觉得让这小子去参加这种会议,自我批评的时候会一笔带过,相互批评环节才火力全开?而且这种会议上都是学校高层领导,万一他批评得过分了,到时候您面子上也不好看吧?入党当然是需要的,但参加这种会议还是得慎重吧!”陆明远沉默,片刻后长长嘆了口气:“先让他把申请书提交了再说吧……还得跟鲁承泽说一声,让他儘快准备一份资料。小鲁这几顿骂也算没白挨。”乔源最佩服鲁承泽的一点,大概就是真能做到宠辱不惊。 这个特点,放到自家老师身上就是胸有城府,但在鲁承泽身上就是过於纯粹。 事实也的確如此。 当天中午鲁承泽就跑来找乔源时就是这样。 “导师说你介绍我加入天体物理实验室的国重项目?”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加入啊。” “哦。” 顿了很久,鲁承泽憋出了一句:“那我不是占你便宜了?” 乔源:“???” 对於这种不会说话的,乔源自然那是三言两语便把鲁师兄打发走了。 代他挨骂,乔源看不出鲁师兄有多生气;让出一个別人眼中的好机会,乔源同样看不出鲁师兄有多感激,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吧。不过鲁师兄也是出了名的好应付。尤其是师兄一直都觉得自己时间不够用,也不会跟他囉嗦太多。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下午,乔源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底层数学设计中分布式状態一致性问题时,又有人敲门。 隨口应门之后,刘重诺便冲了进来,把乔源嚇了一跳。 “你怎么上楼的?”乔源很吃惊的问了句。 毕竟现在全斋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但设计了专门的门禁系统,还有专人在岗。 没有预约,或者提前通知,根本是进不来的。 能看出来,这个问题让刘重诺有些受伤…… “哥们,你这问的……虽然肯定比不上你,但我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好吧! 虽然说我还不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国重项目也掛在沈导头上,但学校里谁不知道我才是一线做事儿的?咱儿半点不吹牛逼的说,现在燕北大学哪个地方不是我想进就能进的?最多也就提前交给申请。”乔源微微侧头,一脸认真地问道:“你確定?” “哈哈,开玩笑的。”刘重诺缩了缩脖子。 他不怕乔源开玩笑,就怕乔源较真。 不过下一刻,刘重诺便严肃了起来,一脸苦相的问道:“不是,哥,我亲哥,你是真不打算加入我们的项目啊?”乔源鄙夷的警了刘重诺一眼,说道:“你以为那天我跟你开玩笑呢?已经做完的东西我没兴趣继续了。”刘重诺急了,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不是,哥,我私底下跟你说啊,其实我们这个项目就要出成绩了。你说得没错,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比对了十多组数据,在多个区域找到了类似的天文运动轨跡。有为那边提供的专用算力帮了我们大忙。按照现在的进度预估,第一阶段的工作再有两周就差不多了,我都已经在准备论文了。你看,马上就到摘果子的时候了。现在整个学院都在拚了命的想往我们的项目组塞人呢! 结果你们研究中心这边竞然通知沈导,接下来的工作交给鲁教授跟我们对接。 真的,哥,你老实说,是不是被压力了。你要的是被压力了,拚著被批评,我也要帮你发声啊!”听了这番话,要说完全没有感动,也不尽然…… 乔源觉得刘重诺还是有些良心的。只是格局稍微小了点。 “哎……” 嘆了口气后,乔源衝著刘重诺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刘重诺立刻走到了乔源身边。 乔源抬起手指了指他的电脑屏幕,刘重诺立刻认真看了过去,最醒目的部分是一个公式: 隨后下意识的问了句:“这是什么?” 乔源答道:“这是我为了確保分布系统的状態一致性,设计的共识算法最重要的部分。 它代表的意思是,假设智能体的权重为wi,那么对於一个命题p,最终结论c(p)的运行逻辑。”“智能体?什么智能体?什么意思啊?”刘重诺一脸茫然。 “这是一个底层的智能体交互体系。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正在设计一套能容纳多个智能体交互的通信体系,或者说是容器。它的功能就是让ai能够集团化或者说多ai配合作业,去完成更复杂的任务,同时在此过程中,让ai通过竞爭克服现在的各种缺陷。比如ai幻觉,又比如回声室效应。在这个框架內,將允许智能体自由交互,甚至是辩论来迫使智能体拿出更严谨的证据。一旦成功,开发者根据我制定的標准,把各种不同的智能体塞入框架,来拓展其功能边界。比如你可以把专门设计做金融分析的ai跟地缘政治的ai,同时放到我的框架里,让它们互相调用资料库並进行辩论。又比如你可以设计一个专门写诗的ai跟一个主要功能是写代码的al,同时塞进框架。总之就是能做到跨模態对齐!这绝对是现在任何al都做不到的!甚至未来还可以把多个不同功能的ai塞进这个框架,让它们根据各自的资料库进行辩论,学习,竞爭!创出多功能智能体。这就是我正在研究的多ai协作框架系统!你知道我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代表著什么吗?” 刘重诺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说道:“亿万富翁?” “还世界首富呢!”乔源没好气的说道。 “钱钱钱,满脑子都是钱!我跟你讲,我要是成功了,就直接去开公司! 到时候一举垄断全球最先进的ai市场!赚钱算什么?以后在我的公司官网上,我想骂谁就骂谁!谁不爽都只能听著。而且我还能亲自设计出二十四小时在线监测的ai系统,在搭配一个能疯狂输出各国优美词组的ai和一个能自动生成图像甚至视频的a1!你想想看吧,谁敢在网上詆毁我和我的家人朋友,只需要一个语音指令就能让公司的官网自动活起来。引领一场网络舆论风暴!我没空去理会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ai还能没空吗? 现在你告诉我,是我这个项目有意思,还是每天盯著你那些狗屁数据有意思?还压力我,我是会被压力的人吗?”刘重诺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心翼翼的试探著问道:“不是,哥们,我知道你搞了个ai兴趣小组。不过当时你不是跟我说是想做个能够辨別水论文的a1吗?这好像跟你之前的目標不一样吧?” 乔源认真答道:“目標当然是动態的啊!而且只要这个底层框架搭建好了,做个能分辨论文好坏的多功能智能体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同样可以多ai合作!”刘重诺有些明白了,但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哥,所以你是真没兴趣加入我们的项目?” 乔源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对加入你们的项目没兴趣,你可以理解为我对任何重复性的劳动都没兴趣。理论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无非就是根据这个框架来做一些重复性的推算、预估工作。这种计算工作鲁教授是最適合的。你相信我,他就是那种能几十年如一日攻关一个课题,半点都不会觉得无聊的数学家。让他配合你们的研究,简直是天作之合。”刘重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懂了,哥,你这是渣男思维啊!捺完就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那种……那个,骆师姐知道不?”这个比喻…… 乔源看向刘重诺的目光变得不那么友善了。 “哈哈……开玩笑的,哥们。我是真服你了。对了,我导师还在隔壁办公室跟你老师谈话呢,估计等会我也要过去了。”说著刘重诺摸了摸脑袋,诚恳地继续说道:“你要不是被迫让出位置的,我就放心了。鲁教授是你师兄,你说他行,我肯定一万个放心!我们肯定能合作愉快的。” 听了这话,乔源也知道了这货能直接闯进他办公室的原因。 不是楼下保安不给力,原来是两位老师早就约好了…… 第198章 收穫的季节 “对了,既然你们马上就能確定暗物质天体了,那这个时候搞个国家重点项目,下一步还打算做什么?”见刘重诺放宽了心,隔壁陆明远跟沈修文又明显还没谈完,乔源便又关心了句。 做研究当然是不想被打扰的。 不过人也不可能时刻紧绷著那根弦。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休息下脑子。 “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很多国外都在做了。比如研究暗物质的构成,还有找暗物质粒子这些。说不定还要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暗物质回来。”说到自己的事情,刘重诺明显也兴奋起来,开始滔滔不绝。 乔源有些诧异,问道:“等等啊,就你跟沈教授两个人还想做这么多研究?” 刘重诺古怪地看了乔源一眼,解释道:“不是,哥,你是不是对国家级重大工程项目有什么误解?都是重大项目了,我们怎么可能还只两个人?更別提都牵扯到重大工程级项目了!肯定是多个项目组合作模式啊!暗物质涉及到高能粒子吧,那就高能物理所合作,涉及到未来深空採集就跟航空航天合作。还有要对暗物质粒子的截面做测量就需要对现在的设备做改造吧?又要跟很多单位合作。 这么说吧,我们这个项目现在合作单位就已经有十七家了!报上去的科研名单足足两百多人。不瞒你说我这个核心项目组成员,跟我导儿说一声就能直接调用悟空號粒子探测卫星的数据,打个报告就能让卫星转向探测,因为我有紧急观测权限。还有屏锦地下实验室的资料我也能隨时调阅,我们属於重大专项直接送了设备机时,包括高能所的设备打个报告,也能优先使用。还有国家超算中心也能隨时提供服务。再加上有为那边的算力支持,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效率多高。要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足够的数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想著你也能加入? 真不是我吹牛逼,就这几天我导儿带著我见的那些特別牛逼的总工都不下五位! 还有参加分配工作的会议,我都能做主席上了。你要是也来的话,肯定也能坐在上面,那感觉,怎么形容呢……简直不要太爽……人家博导都只能坐下面啊。就比如说前天我在临海开会的时候……” 乔源的隨口一个问题,勾起了刘重诺的谈兴,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输出…… 显然乔源埋头研究智能体通信协议这两周,刘重诺也没有閒著。 听这傢伙的口气,全国各地的合作单位都没少跑,还受到了诸多礼遇。明显让这孩子有些飘了。可惜乔源並不感兴趣…… “差不多得了,去照照镜子瞧瞧你这嘴脸。你坐上,博导坐下面很了不起吗? 我做研討会的时候,菲尔兹奖获得者还坐下面听我报告呢!我在你面前吹嘘过吗? 但这有什么用?除了当时自我感觉良好,听听那些人拍你马屁,满足你的虚荣心外,还有什么用?我做报告的时候,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的主编就坐在下面听。现在我想在数学年刊上发篇中文期刊他不一样不肯?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发现个暗物质就飘了,以后你成就也就那样儿了!没点真本事儿,现在被捧多高,以后摔得就有多惨!”乔源毫不客气地猛猛给刘重诺浇起了凉水,也瞬间让这位大三的本科生老实了。 乔源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这次的发现有多少原创性的成果,心里也要有点数儿。把时间浪费在到处开会还不如守实验室多学点东西。起码你得赶紧把论文给先发了吧?把报告时间浪费在到处炫耀算什么?你要不要看我的邮箱多少邀请函?我老师求著我出门,我都懒得跑。”说著乔源真打算打开邮箱给他看看,他邮箱里各种邀请函的確挺多的。 不止是国內的,还有很多国外的。 可惜直接被刘重诺拉住了。 “別,哥,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不过这次真不是我想要到处跑。几个重要合作单位我导儿说我必须要去一趟啊!接下来我肯定听你的,老老实实就守在实验室。先把我的成果做出来。当然,就算论文发了我也不会懈怠的,这么好的环境,我肯定继续努力。”乔源点了点头,这傢伙老实了说明还有救。 “这才像话。咱们这么年轻要多做成果。不能学那些老人家,天天就动动嘴皮子。” 乔源语重心长地说了句。 至於刘重诺能听进去多少並不在他的考虑之列。能跟得上他的想法,以后两人还有合作的机会。如果这傢伙自甘墮落,未来就自求多福。反正乔源自觉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刘重诺坚定地答道:“大哥,你说的对,放心,我都听你的。” 乔源挥了挥手,说道:“那行吧,我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要开始干活了。估计沈教授跟我老师也聊的差不多了,你现在过去混个脸熟就回实验室。你不著急发论文,我还急著开公司呢!” 拉了一把鲁师兄,又挽救了一个可能墮落的灵魂,让乔源的心情不错。 晚上回去时,跟骆余罄提到今天的事情,女人情绪明显不高。 车开出校门之后,乔源忍不住问了句:“今天谁又得罪你了。” 学姐淡淡的回应道:“我来大姨妈了。” 用得陈述的语气。 乔源不以为然道:“你又没有痛的毛病,来就来唄,以前也没见你因为大姨妈心情不好过。”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下意识地看了前面,果然学姐正通过驾驶室的反光镜瞪著他…… “咳咳……那个…… 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学姐直接打断:“你也別高兴得太早了,这次没有,还有下次!” 乔源有些懵:“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骆余罄很篤定地答道:“就是你想的意思,下次再有机会麻烦你能更努力点!!” 乔源脑子瞬间被问號填满,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好在心里那句mwp,终究是没说出口。 好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学姐都没找他的麻烦。 乔源每天的生活也开始变得规律。 早上在公宫楼吃个早餐,然后赶到办公室开始干活。 处理下邮件,偶尔跟有为那边的工程师聊几句。然后就开始继续做他的ai通信协议底层数学框架。这的確是件很繁琐的事情,电脑上的工具笔记已经有九百多页。 这包含了他推导出的三十多个群作用定理,以及构建了三百多个数学概念的双向连结网络。周五晚上去参加兴趣小组的例会。听听大家工作进展。 现在有资金的注入,大家烦他的时候少了,进展更多了。起码买起文献来更大气了,不会再为了几十美刀斤斤计较。所以进度还是很快的。 乔源这个做基础框架的反而拖了大家的后腿。但没办法,这个事情根本急不来,还没人能分担。偏偏乔源又不屑於將这个大项目拆解成可独立发表的子成果。所以只能这么先耗著时间。 理论上说骆余罄是能帮他分担些工作的。不过学姐自己的课题现在也在做难点攻关。 没错,还是苏教授的大课题。 苏教授的杰青项目已获批,团队面临验收压力。按照规定,核心成员需贡献至少三篇顶刊级成果。骆余罄的课题卡在关键证明环节,但乔源是无所谓的。 因为之前那篇將隨机噪声优化向非凸领域推广的论文已成功再次在510pt上发表,算是为团队完成了首个硬指標,所以完全没有项目压力,连常规组会都不用周五的会议之后,乔源会选择回到办公室就耗费半个小时准备好周一习题课的题目。 经过了大半个学期的学习,乔源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他教的英才班成绩明显开始分化。 有好几个学生已经明显开始有自暴自弃的苗头了。 当然也有三个学生依然游刃有余,算是崭露头角。不过大多数还是在中间层次。 不过这个中间层次是从乔源的视角来看的。毕竟在他看来如果学科考试拿不到满分,只能说明勉强过关。哪怕期中考试能拿九十分。因为对於数学考试乔源有他的独特理解。因为校內考试难度並不大,所以拿满分是基础。 这说明了基础功底扎实,有希望做更深层次的研究工作。 如果连满分都拿不到,那说明就是个能通过考试的普通水平。 就好像许多普通人所理解的那样,有些人考一百分,是因为卷子只有一百分。但也许他的能力是一百五十分。如果只考九十五,那说明就只有九十五的水平。虽然反应在绩点上,百分跟九十五都是一样。因为都已经学到了拓扑这个领域,考试时粗心大意都已经不能拿来当藉口了,因为拓扑学本就是要求对概念跟定义理解达到完美无瑕的学科。这个阶段对基础概念的任何一点模糊,都是不可容忍的。 真不是乔源要求太高。而是他在习题课上的真实发现。 比如但凡对紧致性定义的理解有一点偏差,之后就根本无法顺利完成后续的同调计算作业。这部分学生总会在他讲完题之后,衝上来提出一堆的问题。 而且这部分学生虽然期中考试成绩也大都能在八十多分,甚至九十分以上。 但乔源觉得他们很难在未来博士阶段准確理解纤维丛的概念。 最好的选择就是千万別选代数几何、代数拓扑以及纯数学研究的方向…… 做应用数学或者计算数学,可能会更有前途。 至於那六个几乎已经完全自暴自弃的学生……还好这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只能说哪怕是已经经过分流的英才班,在数学智商上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如何做心理疏导那是辅导员的事情,乔源自己还有一堆事情。 刘重诺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的论文终於写完了。 经过沈教授帮他修改,学院一位院士亲自把关后,隨后直接投给了《nature》。 没办法,《自然》的影响因子还是太高了。达到64.8,对跨学科顛覆性成果传播力远超专业期刊。而且根据物理学院那边给出的统计,这些年百分之七十八关於暗物质研究的突破,都是发在《自然》上。说白了,这篇论文投到哪,已经惊动了学校的学术审核委员会。 所以连沈教授都不能一言而决,就更別提刘重诺了,即便他是论文一作。 这点不像乔源,有很高的自由度。 乔源甚至还知道,《科学》的主编霍尔顿索普,得知了最新暗物质天体论文最终投给了《自然》,还专门给自家老师打了个电话抱怨。然后被老师三言两语打发了。 当时乔源就在旁边,完整听到了老师是怎么忽悠老外的。 “……我帮你爭取了第一次,你还想让我帮你爭取第二次?霍尔顿,你知道爭取第一次的时候,我已经是拉下老脸了!人家作者还是看在是我学生提供的理论,才给的我这个面子!现在第二篇论文是学院报到了学校的学术委员会,集体做的决定。我当时在会议上也发言了,希望还是能投给《科学》,但是其他人觉得这类论文《自然》传播力更大,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跟你说,你最好记得还欠我两个人情,下次有朋友论文需要发表,你帮我放个绿灯……”真的,乔源只觉得大开眼界…… 虽然上次老师打电话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他记得刘重诺告诉过他,《科学》上那篇论文能快速发表,是因为他的陆导专门找了关係的,所以他跟沈教授都很感激陆导…… 嗬……一文双吃! 两边都欠了导师人情,乔源大概明白为什么自家老师能成为这么牛逼的院士了。 这显然不止需要数学层面的推导能力,如何高效跟人打交道更是重中之重。 说到高效就不得不提鲁师兄了。 两篇论文他都已经翻译成了英文版,也都已经给乔源检查过了,並顺利投了出去……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199章 深水炸弹:物理学又诈尸了! 最先发布的是燕北物理学院,天体物理系的论文。 更给一作面子的话就是刘重诺投给《自然》的论文。 一般来说这类重大论文审核会更久一些。起码需要一、两个月。 毕竟这篇论文可不再是快报形式,论文中不但详述了验证过程,还详细描述了算法的数学原理。更別提还用到了多组数据。 但依然只一周,高傲的《自然》就决定刊登。 这其中自然有其他期刊带来的压力。 毕竟这篇论文还真有好几家期刊都在竞爭。 老竞爭对手《科学》自不必说,诸如《physical review letters》,《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这些物理期刊同样是潜在的竞爭者。但更重要的还是有为集团的策路。 这篇论文投稿的前一周,有为云,不,应该说有为集团就已经动了起来。 素来有著“有为第一大將”之称、早就习惯了攻城略地的有为集团董事会成员余向东,在论文还在燕北学术委员会审核的时候,就跟谈判团队一起,带著早已准备好的一系列资料,悄无声息的赶到了欧洲。 对於有为云来说,想法也很简单,借暗物质这个契机,通过老欧洲这些科研机构做跳板,把有为云服务推向世界。市场封锁,总得想个办法儘快打破才行。对於一家云服务提供商而言,一直缩在华夏发展不是办法。更重要的是,有为云正面临的困境。 前段时间,张栋樑会亲自来华夏跟乔源谈合作,並不只是对乔源的重视,而是有为云本就处在急需破局的关键时刻。不提华夏国內云市场的规模大概只有1.2万亿人民幣,远低於全球6.8万亿美元的全球云市场。仅在国內发展有为云还要面对国內激烈的价格战。 虽然明知道云服务是针对未来的战略布局,但云服务部门一直亏损也是不爭的事实。 之所以会答应刘重诺免费提供算力更是因为目前有为云的算力利用率其实不足百分之四十!相对的友商阿里云国际业务估值占比已经升到37%! 如果还不能儘快参与国际市场的竞爭,就不了解国际云服务发展的痛点,导致技术无法更新。显然这次是个极佳的机会。 首次发现暗物质,必然会掀起针对暗物质的研究热潮。这个时候入场,相当於用学术声誉去对冲政治风险。再加上欧盟正在启动《外国补贴条例》。 所以有为云这次的破局思路很简单。他们不是来卖云资源的,而是卖一整套针对暗物质的科研解决方案!通过全人类科学议题,来规避必然面临的政治审查。用学术中立性来撕开一个市场缺口。 所以这次余向东的欧洲之行可以说准备的特別充分。 直接提供算法原始码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却为欧洲的物理研究中心带来了一整套的暗物质观测解决方案。 可公开的偽代码、流程图、误差传播模型、標准化测试数据集和可復现验证脚本。 再加上tee可信执行环境,跟区块链验证存证。保证每次验证都会生成哈希指纹跟时间戮上链。同时还邀请欧洲这些物理研究机构加入由燕北大学、华夏国家天文跟华夏高能物理所倡议组成的暗物质权威验证委员会。国外的科研单位只要加入了验证委员会,就能远程监督暗物质的沙盒运行全程,甚至包括了屏幕共享跟日誌审计。加入委员会后,有为云还会免费为这些科研单位提供为期半年的免费试用期。 同时委员会有著出具《独立验证报告》的权力。 可以说准备得极其充分,加上余向东的个人能力,自然也得到了很好的反馈。 短短两周时间,格朗萨索国家实验室、欧洲航天局、普朗克研究所、波恩大学物理研究所,等单位都被说服加入了暗物质权威验证委员会。並开始使用有为云服务。 但这些单位影响力还不是最大的,在返回华夏的最后一天,科研界爆出消息,余向东直接拿下了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单子。虽然这些订单目前没有现金,但是签订的协议其实是很严苛的。 比如信用承诺条款跟优先採购协议。 虽然有半年的试用期无需付费,更没有押金。但要求是机构的声誉担保。 任何使用华为云免费期服务出的成果,如果因为甲方数据问题,或者验证流程瑕疵,乙方有权公开,並为联合撤稿提供证据。同时所有科研数据的唯一合法託管方是有为云。 免费试用到期之后,自动转化为优先採购权,且订阅服务的价格在三年內锁定,不受市场价格浮动影响。有了有为云的合理布局,当刘重诺的论文投稿给《自然》之后,验证工作自然也极为高效。这才是论文能快速发表的外界原因。 但同时还有一个基於论文本身的原因。 那就是论文中其中一个暗物质样本距离地球太近了!就在位於地球-太阳l4拉格朗日点附近。距离地球的距离从未超过1.5亿公里。 对於普通人来说看到1.5亿公里这个距离或许觉得极为遥远,但在天文学家眼中,这个距离几乎就是跟地球脸对脸的贴著……要知道地球跟火星的距离最远点也仅有四亿公里。虽然近地点只有5500万公里,但绝大部分时间火星距离地球都在1.5亿公里以上。这特么谁能想到啊! 全世界科学家找了几个世纪的暗物质,从来没发现过,谁敢想就在眼皮子底下?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跟地球隱形的共轨伙伴。 更重要的是,既然在l4点上能出现一个暗物质团块,那更近的位置呢? 要知道暗物质的基础特性就是不跟其他粒子甚至包括光子產生反应,且本身不会发出电磁波。所以论文在《自然》期刊上刚发表,全世界的物理学家就直接炸了! 这次是真炸!比上次更炸!绝大多数科学家第一反应是根本不相信! 但这个时候欧洲那些已经跟有为云签订了合作协议的科研单位站出来了。 毕竟现在可是大家关注度最高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爭先恐后的发表观点,各种新鲜出炉的快报不停地挑拨著全球科学家敏感的神经。这一阶段通过各种途径公布的快报分析结果证明,这一成果绝对没有问题。 甚至cern还给出了该暗物质团块更精確的画像。 l4点的暗物质样本並不是传统的星体,更像一个被暗物质污染核心的原初陨石。 因为这一区域还分布了极多的碳质球粒陨石,体积极小,所以反照率极低。这个样本就是隱藏在这一区域的高密度团块。这个发现直接推翻了之前对於预测的暗物质晕理论,证明了暗物质在小尺度上是可以聚集的,並不仅仅是弥散的气体!於是科学家们疯了…… 基普索恩,这位引力物理界的泰斗,lig0引力波探测的先驱,同时是广为人知的硬核科幻电影《星际穿越》的科学顾问,直接在个人博客上更新了一句话。“很遗憾,我们的基础物理学又诈尸了一次!” 这位物理学家还ferrara,对这位超对称理论的创始人隔空喊了一句:“不好意思,华夏人的发现再次证明wiwp大概是错的。我记得上次也是华夏人证明暗粒子可能是轻的,已经重创过一次你的理论。这次华夏人虽然顛覆了之前的结论证明了暗粒子可能是重的,但又顛覆了你推导的只有弱作用的结论。 难怪一直以你的理论为基础从没找到过暗物质!看来不止是引力,还有某种未知的强自相互作用。我不知道你被反覆鞭尸后是什么感想,我觉得还行,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这位大佬@的是塞尔吉奥费拉拉,这位大佬级物理学家一直认为是弱相互作用的大质量粒子构成了暗物质。但根据这个理论,暗物质显然不可能结块,只可能以气体的形式分布在宇宙之中…… 眾所周知,不管是数学家也好,理论物理学家也罢,这些顶级大佬在个人社交空间的吐槽,一般是不会產生太大反应的。因为关注这些科学家的大都是同行,少部分是学生。 这帮人即便关注了大佬,最多也就是看看。指望这群人点讚、评论,都很不现实。 同行看到更新,大概会在心里冷笑:“让我来看看这个老头子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了!” 至於学生,很多时候根本看不懂大佬发了什么,自然不敢评论。因为很容易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所以顶级科学家的个人博客、ins等等个人空间,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是冷冷清清。 哪怕是菲奖、诺奖的大佬,他们的个人媒体点讚、转发评论都经常是个位数。 当然这对於顶级科学家来说其实无所谓。对他们来说这些社交媒体其实更像一个单向广播工具。他们只是通过这个渠道对外表达想法。根本不会在意这里有没有反馈。 因为对於他们来说,反馈往往是在一场场高端学术会议上,又或者跟审稿人一封封爭执的邮件里。但这次不一样…… 近在咫尺的暗物质显然挑动了近乎所有顶级物理学家那根敏感的神经。 虽然塞尔吉奥费拉拉还没公开回应,这条博客的评论竟然衝到了上百条…… “天啊,之前谁能想到暗物质就贴在我们脸上?” “太可怕了!我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如果暗物质能结块,那岂不是意味著我们的世界可能远不止受四种力的作用?又或者暗物质有特別的作用力?”“我无法描述我此时的感受,但我知道这个发现可能让我们要对宇宙学的课本全部改写!”塞尔吉奥费拉拉在个人博客上亲自回復,也让这场网络上的科学家集体发疯达到高潮。 “@基普索恩,我已经看到了最新的证据!感谢格朗萨索国家实验室给我提供的资料。 好吧,现在我承认过去三十年我的wimp探测器一直都是在对著空气放屁,没有意义。 我错了,但那又如何呢,反正你的引力物理/相对论理论也没对过,对的是华夏人,是那个乔源提供的数学模型!哦,对了,让我提醒下你@基普索恩,那个提出qu(n)群的傢伙据说今年才二十一岁。所以现在你还能坚持多久?五年?或者十年?对不起,他还有五十年!哦,愿上帝保佑你能活到那个时候!”顶级头脑的隔空交锋,一如既往的毒舌……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物理学界的粒子派跟引力派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上百年前…… 百年恩怨互相嘲讽的时候自然不会留情。 就是乔源大概会觉得很委屈。 他最近可是安安静静的在学校搞他的人工智慧,物理学界压根就没关注过,拿他出来吵架干嘛?而博客评论区再次成为了一群物理学家的舞。 “该死的,你就不能顺便把验证数据全部公布出来?!” “为什么现在只有欧洲能拿到第一手的验证数据?” “算法已经公布了吗?我看了论文,里面只有数学原理,所以这个该死的算法到底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神吶,那帮搞数学的都疯了!关於qu(n)群的数学论文竟然还只能在arxiv上下载?物理学已经给出了铁证,那帮数学疯子还不能把详细论文赶紧发表吗?请儘快给出更详细的解析!”“燕北大学跟有为云,目前应该只有这两个渠道能够得到验证算法!但这不公平!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定量验证!”当然,评论区只能是一帮物理学家在那里无能狂怒。 作为旋涡中心,燕北大学也再次迎来了铺天盖地的邮件洗礼。 这次可不止是物理学院的两个邮箱,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邮件系统同样在接受考验。 好在这次早有准备。 甚至不止是燕北。 这一天袁意同和陆明远的电话都没停过。 毕竟数理难分家…… 作为几何分析界的大佬,两位大佬有过合作的物理学家也是很多的。 第200章 大型求助现场 ……你是说cern的强子对撞机已经在13-14tev满功率下运行两周了,依然没找到暗粒子存在的直接证据?”“是的。我们也改了计算机的数据收集逻辑,著重关注tev级別的极端高能尾部数据,一直在lhc能量极限的边缘做数据筛选。我们甚至专门修改了实验筛选条件,根据分析结果对任何可能的衰变模式进行了专门设置。但很可惜,依然没有找到暗粒子存在的任何痕跡。陆,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办公室里,陆明远正接著爱德华威腾的电话。 今天他光接电话都累了,但这位的电话,还得认真应对。 电话里,陆明远隨口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是暗粒子衰变的產物也是某种我们不可见的粒子?”“如果是这种情况,探测器的信號应该出现能量丟失的情况。如果我们能发现稳定的能量丟失,就能佐证这种猜测,但可惜从目前的数据来看並没有。”“那也许是背景噪声太大了。虽然我不是物理学家,但据我所知在这么高的能量区域,应该是会產生大量强子喷注,这种情况下信號应该很容易被淹没。”陆明远继续给出了猜测。 对面的回答很疲惫:“你能想到,我们会想不到吗?我们已经把瞬时亮度堆上去了,本底截面压不下来!数据里全是0d喷注,根本看不到任何显著性偏离。所以,陆,別在这里玩文字游戏了。现在的问题是要么是你学生的u(n)群有问题,要么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不过考虑到从qu(n)群推导出的算法已经在宏观上找到了暗物质团块的证据,大概率是我们的推导有误。作为老朋友,能不能聊聊乔源最新的成果。或者让你的这个好学生能帮助我们確定一下,现在我们到底需要找到什么!” 显然最后一句话是很无力的求援。 事实上,陆明远早已经在朋友的提示下,看到了基普索恩和塞尔吉奥费拉的隔空对话。心里暗爽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这些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老傢伙有多憋闷。 这个时候听到爱德华威腾近乎求助的语气,也让他动容。 但特么的…… “威腾教授,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又或者敝帚自珍,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明远在脑海里斟酌著该如何解释…… “为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把乔源叫来就好了,又或者我可以跟他直接对话。让他连上我们的会议系统,我们可以就他的时间!”陆明远深吸了口气,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为你们安排一次视频会议通话。不过威腾教授,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正如我在普林斯顿跟你交谈时说的那样,乔源现在没有继续qu(n)群的研究。他最近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设计一款人工智慧上。所以你们的问题,他大概只能从数学层面帮你们做简单的分析。甚至他对於qu(n)群在物理层面的理解大概是不如你们的。”陆明远说完,对面安静片刻,隨后才用质疑的语气问道:“ai?你是说他最近在研究a1?他甚至没把精力放在qu(n)群具体的数学扩展跟拓扑性质上,而是去设计ai?!” 这个问题其实也一直困扰著陆明远,但听到对面这么问,他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头疼了。 起码有人比他更头疼。 “是的,你完全可以相信此时你听到的。前两天我跟乔源见过一面,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多连结神经系统。所以我只能答应你,让他参与线上会议。至於他能为你们提供多大帮助……总之,你跟你的团队最好別抱有太大希望。”陆明远如是说道。 “你这是在犯罪,针对全人类的犯罪,陆!” 陆明远没理会这顶大帽子,而是隨口开了个玩笑:“不,威腾教授,这是乔源的自由。” 隨后陆明远看了眼时间后,说道:“这样,不如就定在燕北时间今天晚上九点。 现在也不早了,你正好赶紧去休息。明天早上起来直接跟乔源討论好了。 另外,你也別给他发邮件了,这两天乔源的工作邮箱一直处於爆满状態,你直接把会议连结发到我私人邮箱里,我会督促他准时上线。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爱德华威腾:“好的,一言为定。我这就给你发邮件。” 陆明远:“等等,还有一件事。威腾教授,之后我们这边可能有对乔源的工作做一些宣传的计划,你得配合我们宣传。包括但不限於在线接受採访,评价乔源的工作。” 爱德华威腾沉默了两秒,隨后用非常肯定的语气答道:“乐意之至!” 隔壁的乔源办公室。 正如陆明远说的那样,处於风暴最中心位置的乔源压根没被外界那些声音所影响。 不,应该说也有些影响。他的工作邮箱直接被干废了。但这对乔源来说並不是什么坏消息。因为他可以理直气壮地不处理邮件了。毕竟当邮箱里的未读邮件破百封的时候,足以让任何数学家失去逐封的动力。更別提邮箱里积攒了上千封未读邮件的情况了。 当然为了避免错过重要的信息乔源直接设置了自动回復,说明了情况。 並告知对方,近期发邮件没有回覆重要事情直接电话或者微信联繫。 至於有人看到回復后,不知道他的电话跟微信…… 那说明对方压根不可能有什么他值得重视的重要事情。 这也让乔源觉得他的ai系统更加重要了。 现在的电子邮箱还没有加入智能化处理简直就是数位化时代的悲剧。 他甚至决定等ai底层通信数学框架完成了,就拿这个破邮箱系统做测试场。 看能否把他的底层通信数学框架跑通。如果能邮件系统也学会自我进化,过滤整合低效邮件,重要邮件自动置顶……肯定能有效节省很多大科学家的时间。尤其是西方那些早已经习惯邮件通讯的学者。 定义ai,定义邮箱…… 每每想到他的工作能改变世界,乔源便觉得动力满满。 然后导师来他这儿串门了。 “乔源,吃过了没?” 说实话,当老师来到他的办公室,问出这么一句话,乔源觉得还挺无厘头的。 “刚去食堂吃过了。” “嗯,要记得再忙也不能忘了按时吃饭。身体是科研的本钱。” “放心吧,老师。我懂。” “对了,今天晚上九点你来我办公室。威腾教授的团队跟cern合作,正在通过你的qu(n)群寻找暗粒子的证据。不过进行的不太顺利。威腾教授希望你能帮他们分析一下。应该不会占用多少时间。 毕竟上次去美国,他很热心帮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而且的確帮了不少忙。” 乔源很疑惑,试探著问道:“老师,我不是说参加一次在线会议浪费时间啊。就是这个忙我帮不了吧?我的qu(n)群属於纯数学推导,如果他们对於数学证明完备性有疑义,我可以解释。但如果是物理层面的,我怎么分析啊?”陆明远答道:“你怎么帮刘重诺分析的,就怎么帮他们分析。你的qu(n)群不也是从那些数据中推导出来的?无非是数据从宏观的换成了微观的,那在你眼里不都是矩阵运算吗?而且你也不用参与进去,隨便看两眼,给一些建议就行。”乔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学校的高能物理团队也是atlas实验的重要合作成员。所以威齶教授在cern的合作团队也有学校物理学院的常驻科学家。你晚上用我的帐號登录cern的內部会议系统小范围的访问数据並不会算违规。尤其是在他们挖掘不出有用信息的情况下。”陆明远补充了句。 “好的,老师。”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乔源也只能点头应下。 晚上八点五十,乔源便被陆明远叫到了办公室里。 坐在平时老师的椅子上,登录了会议系统,顿时让乔源有些大开眼界。 一个在线会议室竟然已经挤进来了三十七號人。 於是一个个摄像头照出的人像自动缩成了网格视图,每个人的头像都缩成了小格子。 但这並不代表参会只有三十七人。因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摄像头后面明显不止一个人,而是坐了了很多人。还没等乔源把会议室里的情况都摸清楚,旁边的音箱就发出嘈杂的声音。 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法语跟德语,闹哄哄的…… 好在很快嘈杂的声音就突然消失了,隨后界面上爱德华威腾的画面隨之变大。 “各位,我们等待的特邀专家乔源已经来了,我们也不要耽误时间了,我宣布会议直接开始。”爱德华威腾乾脆的说道。 音箱传出的声音微微有些延迟,不过在可忍受的范围內。 此时乔源的注意力也还没完全集中。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线上的多人会议,让他感觉挺新奇的。就在他还在脑子里还想著早知道一个人后面能坐这么多人,应该把学姐跟小刘同学都叫来见世面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头像也被放大了。甚至会议界面上还特意给了温磬提示:“注意:你已经被设为焦点视频。” 乔源下意识的坐正了身子。 “乔博士,欢迎你的到来。多余的客气话我就不说了。陆教授应该已经告诉了你,我们团队正遇到的困境,是吗?”乔源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正坐在沙发上,看著投屏直播的陆明远一眼,才开口道:“是的,老师跟我大概解释过一些。”“那么不如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又或者你觉得暗粒子可能以一种什么形態存在?”“额……说实话,我不知道。本质上qu(n)群是一个基於对称原理的高级群,或者说满足特定协变条件的纤维丛结构。要让我做数学扩展,是个很繁重的工作,我暂时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这项工作上。我老师也说了,也许我能帮你看一下数据。”乔源老老实实的说道。 虽然会议室画面里都是小格子,不过乔源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小格子有些躁动。 因为原本趋向於静態的图片,一旦动起来还是很明显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戮中了这些人哪根敏感的神经,也不可能知道。 因为会议主持人已经把其他人的麦克风都静音了。 好在爱德华威腾已经从陆明远口中得知了这些,已经被震惊过了,此时自然能保持冷静。只能说年轻真好…… 换了他们中任何一个,创造了qu(n)群,接下来的工作必然是继续做推进性的研究。 放著如此容易出成果,能快速成为世界级大佬的工作不做,把精力放到別的事情上…… 只能说有才任性。 “没有问题,我这里有一份高能尾部数据分布图,你看一下会议软体右上角的功能区,使用白板功能。然后可以开启共享屏幕……”很快乔源的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张数据图表。 正如陆明远说的那样,其实微观层面的数据跟天体数据差不多。 无非就是项目更多了些,更复杂了些。 不同的物理过程,不同的预测事例跟观测事例,当然还包括计算机分析出的偏差…… 很快大家便发现,乔源的滑鼠几乎一直在標註为“woise”的那部分数据上… “那个……我不太懂物理,就隨便说两句啊。就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数据都太乾净了? 这些都是经过计算机预处理过的数据吧?说实话,我觉得它们不够脏啊!有没有更原始的数据?”也不知道对面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信號延迟的问题,好一会才传来爱德华威腾的声音。“原始数据?对撞机每一秒都会產生pb级的原始数据流。不加筛选的话,几秒就能让所有储存数据的硬碟爆满。”“我听说过,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改改触发系统?那个,物理我不太懂啊! 我就想问问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暗粒子就一定要是粒子结构呢?” “你的意思是流体?” 乔源脑袋摇得如拨浪鼓般,隨后重新整理了语言说道:“我的意思是……哎,还是这么说吧。我们都知道暗物质不会跟正常物质发生反应,甚至不跟光子发生反应,所以这个特性有没有可能是由它的微观结构所决定的?换句话说,有没有可能暗物质的微观形態不属於我们目前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形態? 当然,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不太懂物理,我只懂数学。我能保证的是在数学上是绝对可能的。” 第201章 什么叫离经叛道啊! 第201章 什么叫离经叛道啊! 当乔源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当然这是正常的。 因为爱德华·威腾已经关了其他人的麦克风。 不过乔源没参加过几次这种视频会议,有些不习惯这种安静。 於是又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 “我的意思是,嗯,比如,只是比如哈,你们有没有考虑相空间的覆盖盲区?” 乔源一边解释著自己的想法,一边拿著滑鼠无意义地在共享的屏幕上滑动著。 “暗物质不与光子反应,在数学上意味著它的波函数与光子的波函数严格正交。 但如果它的波函数不是局域粒子包,而是一个延展的场呢?而你们的触发系统又是基於局域相互作用设计的。 这就会產生一个问题,如果暗物质微观形態本身不是局域的,那不管怎么碰撞,数据都不可能被提取到,自然就无法分析。 当然我只是举个例子,暗物质也可能是背景场上的延伸的拓扑激发甚至是拓扑缺陷。结合qu(n)群的协变结构,显然类似的数学解有很多。 所以最终是何种形態,可能还是需要数据去倒推。算法我已经跟有为云共享了,你们可以修改数据的触发收集逻辑,然后把得到的数据丟给有为云去做计算。 如果最终能得到一个唯一解,应该就能理解暗物质的微观形態了。当然,我知道这是个很大的工程,但我没有更好的建议了。” 话音落下,这次爱德华·威腾终於有了反应,而且很大。 “等等,乔博士,我们先暂定你的预测是对的,我们要寻找的可能不是粒子,而是一个延展的场。 我必须承认这在数学上的確可能。据我对qu(n)群的了解,它的確能很好地描述这种拓扑结构。 但是如果这是一个场,它必须有对应的规范玻色子来传递力。如果是长程力,那这个玻色子应该无质量,那它为什么无法被发现? 如果是短程力,哈————那我必须向你道谢,因为它必然涉及到高维紧致化,你这是在暗示,我们寻找的暗物质,其实是弦论在低能標下的残影吗? 另外乔博士,能创造出qu(n)群的架构,你肯定对量子力学有深入的研究。自然能理解在足够小的尺度下,一切都要量子化! 那么问题又来了,连续场在普朗克尺度下会不会破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它本质还是粒子。如果不会破碎,你如果確保qu(n)群能够不违反么正性?” 没人理,乔源或许还懒得去动这个脑子,但被质疑后,孩子的主观能动性立刻被调动起来了———— “所以我总说什么,思维定式要不得。从我开始构造qu(n)群的开始,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群结构是定义微观的,根本无法用於对宏观数据的分析。 但现在那个否定我的傢伙却用qu(n)群提供的数学原理发现了暗物质天体!真的,如果不是后来我找他帮了个小忙,你们看到的论文致谢上,会有一句一作是个傻子! 所以威腾教授,恕我直言,你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因为你们总喜欢预设一个前提! 哪项被確定的物理定理规定了暗物质必须通过交换玻色子来相互作用?如果它根本不需要相互作用呢?为什么不可以是拓扑缠绕? 如果你仔细研究过我的qu(n)群就会发现,理论中本就存在一个隱藏的纤维丛结构。 在这个结构上,这个惰性项跟一切都是正交的。压根就不需要吸收或者发射光子。哪怕相互穿过也不会发生散射。 其次,我的理论更不需要去捲曲维度。这个就更简单了,我打个比方,全息原理大家都懂吧? 根据全息原理的描述,体空间的引力效应可以由边界上的场论来描述。 如果暗物质是真空边界的一种集体激发,它在三维空间里表现出来的就是非局域的。它不需要捲曲维度,它只需要贴在我们的时空结构上。 至於威腾教授你说的量子涨落会粉碎连续性,如果不粉碎就违反么正性。我承认概率守恆必然是存在的,但是请记住一点,拓扑数是守恆的! qu(n)群的解可是基於拓扑不变量的!正如我在论文中描述过的那样,创造qu(n)群的灵感来自於分析数据中的那个环! 量子涨落中具体数值会剧烈涨落没错,但某个缠绕数又或者同伦类总是守恆的吧?拓扑意义中的那个洞是不会消失的。 至於保证么正性,各位物理大师们,你们cern不是跟有为云签了合作协议吗?那就应该知道我提供的算法本就不分析具体的物理量。 形象的说它是分析一种拓扑指纹。背景噪声是无法偽造拓扑守恆量的。所以哪怕信噪比再低,理论上算法都能把它识別出来!” 年轻人思维远比老年人要快的自然规律,在这一刻再次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爱德华·威腾凭藉数年累积的经验直觉,花费了好几分钟才提到的三个问题,被乔源一口气就解决掉了。 解答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下来思考,就好像在脑子里已经思考过无数遍了。 而且这个回答的確很数学。 正如乔源说的那样,他不太懂物理,但单从数学上说,这套理论无疑是自洽的。 值得一试吗? 当然值得! 但修改数据的触发收集逻辑这句话乔源说起来轻鬆,但在lhc这样的庞然大物上实施可並不容易。 这可是一件极其困难且昂贵的事情! 要知道cern的触发系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任何微小的改动都可能引入不可预知的系统误差,甚至错过其他重要物理现象。 更別提照乔源的说法还要大改了! 尤其是在目前已知的物理框架中,所有力的传递確实由规范玻色子媒介。 乔源隨口就提出一个完全不需要媒介的、新的相互作用机制———— 往好听了说的確是一个巨大的飞跃,是对旧范式旧思维的挑战! 但往难听了说很可能是一个年轻学者异想天开的吃语! 如果乔源想要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就需要极其坚实的数学和物理基础。 但这傢伙就用了一句你们是思维定式就完全否定现有理论的约束就很让人头大。 乔源见大家又不出声了,又忍不住补充了句:“各位,尤其是威腾教授,根据天文观测结果,已经证明了暗物质是可以结块的! 如果它是特定的缠绕,那么在数学对应的是扭结理论中的结构。並通过hopf 不变量的拓扑数来稳定存在。 如果是线状结构上的聚集,对应的则是u(1)规范场的阿贝尔—黑格斯机制———— 当然还有很多其他可能。但不管哪种,在数学上都可以有无数种解释,但在qu(n)群的框架下它们都是边界上的投影!各位,这就是数学!” 最后一句彻底封住了爱德华·威腾的嘴。 从物理层面他们有很多疑问可以去驳斥乔源今天的输出。 比如只在数学上描述,却不解释机理;又比如乔源提出了一个不需要规范玻色子的理论,但却绝口不谈引力。 毕竟天体学上的发现,靠的就是引力效应,而在量子场论中,引力由自旋为2 的引力子传递。 如果照乔源的说法,暗物质场完全不跟標准模型耦合,又怎么跟引力子耦合? 甚至全息投影的比喻———— 如果暗物质是边界上的投影,那在物理上投影的源来自哪里?是否消耗能量? 甚至还引申出一堆的问题,暗物质是动態的还是静態的?自相互作用机制是什么?內部是否有年龄差异?如果是动態,拓扑缺陷模型如何解释动態演化? 是的,一个新理论的提出,现场的物理学家们隨便一个人都会提出一堆的问题。 这一点从会议屏幕上不停闪烁的光点就能看出来。明显参会的所有人都在要求发言,提问。 但爱德华·威腾並没有立刻开放权限。 因为他在仔细思考之后,发现所有这些问题,都是物理层面的。 但在数学上,乔源的回答堪称完美,所有逻辑都是自洽的! 按照以往物理学对数学的依赖经验,如果数学结构是完美的,就必然会对应物理实在。 但对於一口一个“我不太懂物理”的少年来说,根本不可能从物理层面去解释这些。 因为乔源的回答的確一直很数学,所有的回答也都是从纯数学结构qu(n)群本体往下推导物理。 所以他知道,此刻如果放开了会议聊天,这些纯粹物理学家的提问,只会让这次会议不欢而散。 爱德华·威腾能预想到这种场景,因为他特么正好经歷过———— m理论在数学上很完美,他的证明完美无瑕,甚至因此拿到了菲尔兹奖! 但在物理学界,对不起哥们。你的理论不可证偽———— 是的,此时的爱德华·威腾甚至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在加州大学那场辩论,那帮物理学家没人支持自己的想法———— 不过乔源显然比他更幸运。 因为根据他的理论,宏观上的暗物质现象已经被验证。 沉默过后,爱德华·威腾终究是没有放开自由发言,而是开口说道:“谢谢你,乔源。我承认你说的,你的理论很数学! 而且你的一些想法给了我们很大启发。我觉得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內部討论一些问题。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乔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打著哈哈说道:“哈哈,能有帮助就好。 大家知道的,我不太懂物理。如果今天的发言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反正数学上我肯定没错。那我先走了啊!再见了各位!” 说完,乔源顺手就关了会议软体。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直在旁边看视频的陆明远忍不住说道:“谁让你关掉会议软体的?” “啊?” 乔源愣了,说道:“刚刚威腾教授说已经不需要我了啊!他们要內部討论了。” 陆明远哭笑不得的瞪了乔源一眼,说道:“不需要你了,你直接走人不就行了?就不能让我继续听听?或者在旁边继续听听? 你只给出了数学上的解释,这些物理学家需要考虑的则是物理上的现象! 你以为参会的都是阿猫阿狗啊?这可是最前沿最顶级的cern內部会议!参会的各个都是顶级物理学家!这种机会有多难得你不懂吗?” 乔源缩了缩脑袋:“那————您再连上?” 陆明远没好气的说道:“你来连,我还要脸。” “哦。”乔源想了想,然后乾脆拔了摄像头,直接又打开会议软体偷偷地连了进去。 导师要脸,他也要脸啊! 对面的投屏上再次出现会议画面。 陆明远拍了拍沙发,说道:“过来坐我旁边,一起听听。” 没等乔源走过去坐下,鏗鏘有力的爭论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我能理解数学结构上的完美,但引力呢!威腾教授,他完全没有解释引力! 这是很严重的漏洞!我无法理解!除非他能解释暗物质为什么会有引力效应,同时保持正交性。” 乔源坐下看著屏幕里一个白鬍子老头正在吹鬍子瞪眼的大声输出著。 陆明远看了身边的学生一眼,乔源眼角余光接收到了,但装作没看见。 “珀尔马特教授,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这个问题,如果你问他的话,大概率会有更加惊世骇俗的回答。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从数学上去分析,一切皆有可能!你总不能让他给你一个物理解释!只会陷入无休止的爭论!但这可不是我们邀请他来的初衷!” “如果你还在会议上,你会怎么解释?” 陆明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乔源耸了耸肩,不屑地说道:“简单啊,引力为什么一定要是一种力啊?完全可以是拓扑缺陷在边界上引起的几何畸变嘛,所以光线到这里就被迫弯曲了嘛! 理论都出来一百多年了,这帮搞物理的也找了一百多年了,这不是连个引力子的鬼影都没找到嘛?这说明也许引力子本来就不存在呢?” 陆明远抖了抖眉毛,他有些感激爱德华·威腾没有让乔源继续回答提问了。 这种逆天的说法,如果真在必然被录屏的线上会议说出口,他都能想像第二天的学术界会吵成什么样了—————— 也就是现在不是中世纪,不然就凭乔源这句话,大概率会被送上木架子,下面还得放一个火堆———— “引力几何化?你这已经不只是离经叛道了————” 陆明远感慨了句,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怎么会议室內又安静了?看上去没掉线啊!等等,怎么一个黑屏的头像又上去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陆明远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才发完言之后难道没关麦克风?” > 第202章 神一般的思维跳跃 第202章 神一般的思维跳跃 “啊?我们说的中文应该不要紧吧?” 都不用听这句回答,光看著乔源那一脸懵圈加无辜的表情,陆明远就知道糟糕了! 但说起来还真没法怪乔源————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线上会议,更別提用的还是陆明远的电脑。 没养成这个习惯也是正常的。 於是陆明远立刻冲乔源使了一个眼色———— 乔源立刻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打算去关了麦克风———— 这个时候刚刚那位白鬍子老头又出现了,那表情,义愤填膺加不可置信,显得整个面部都有些扭曲了! “没有引力子,上帝啊,你们翻译的准確吗?刚才那个傢伙说的真是不存在引力子! 他真说了一百年没找到就是不存在?!” 乔源在这咆哮声中快走两步,关掉了麦克风。 感觉头有点大———— 当然此时头有点大的可不止是乔源和导师陆明远。 万里之外的爱德华·威腾此时同样头大。 事情就是这么巧———— 刚刚索尔·珀尔马特发言完后,他正好看到陆明远的id又进了房间。 他以为乔源想到了什么要做补充发言,下意识就开启了乔源的麦克风权限。 隨后就听到师徒俩的对话。 本来两人用的是中文,绝大多数人都没听懂说了什么。 但参加会议的科学家懂中文的远不止一个———— 很快就有人把陆明远的问题跟乔源的回答翻译成英文並在会议室里发了出来。 等爱德华·威腾反应过来,取消了乔源的发言,刚刚麦序上的索尔·珀尔马特又回来了。 好傢伙,爱德华·威腾想到了如果让乔源回答这些物理学家的质疑,八成会吵起来。 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会议室內已经有诸多物理大佬破防了! 爱德华·威腾有些头疼,但他能怎么办呢? 本来还想今天的会议上发起投票,是否按照乔源的建议,修改触发收集逻辑系统的。 但今天还是算了吧!还是先让这些人冷静冷静。 同一时间,在华夏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办公室里。 乔源看了眼视频里激动万分的白鬍子老头,有些尷尬的转移目光看向沙发上错愕的老师,喃喃道:“老师,既然事已至此,要不你请我们去吃顿宵夜吧?” 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终於吵完了! 爱德华·威腾看著电脑屏幕,疲惫的抬起手捏起了眼角。 身体不累,但心是真累! 一帮人吵的不可开交。还好是线上会议,如果真是线下会议,说不定真会打起来。 站在爱德华·威腾的角度,他真支持乔源的想法。 原因也很简单。 广义相对论进行量子化导出引力子的尝试,在数学上会遇到无穷大无法被消除的问题,根本不可重整化。也就是在普朗克尺度之下,现有的理论全部失效。 所以他才会提出超弦理论。 总之现在本身就没有一个完美的能被实验室验证的引力理论能够指导物理学家找到引力子。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乔源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气人的也在这里。 人家提出一个新理论,会潜心钻研,然后用证明,用实验室结果去证明自己是对的。 乔源则不一样———— 他就是隨口这么一说,只管输出不管后续研究的。 这能不惹爭议吗? 要知道否定了引力子,就等於否定了整个量子引力的研究方向。这绝对会引起一场地震。 无数研究该方向的论文都会被扫进歷史垃圾堆。 那些研究量子引力颁发的奖项也可能要被收回! 几十万正在研究量子引力的物理学家,会无所適从。 甚至对於爱德华·威腾本身也有打击。因为在他提出的m理论核心就是引力子是闭合弦的振动模式。否定了引力子,弦论在物理意义上也崩了一半。 刚刚发言的索尔·珀尔马特会气到跳脚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止是因为理论的顛覆,更因为学术政治跟既得利益。 因为如果引力子真不存在,这位大佬发现的暗能量就需要用全新的几何语言来解释。 他那个诺奖的含金量在许多物理学家眼里可能会被贬低,话语权大打折扣还是小事儿,甚至可能影响到他后续的研究经费! 所以这压根不是守旧,而是乔源在砸许多人的饭碗!布鲁诺坚持日心说为什么就要被烧死? 还不是因为动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最烦恼的还是,如果乔源提出的数学理论,只在数学上证明了结构的完备性,爭议可能还没现在这么大。大家只会觉得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在那里吃语! 偏偏已经通过他给出的数学原理找到了暗物质存在的证据。 这意味著乔源的判断跟分析,已经在物理学界有了极大的影响力!一帮年轻人,大概率会跳出来支持! 好傢伙,爱德华·威腾已经预见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会因为乔源的这几句胡言乱语,给整分裂了去。 想到这些,爱德华·威腾便觉得又是一阵头疼。 好在很快,爱德华·威腾便从困扰中解脱了出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虽然他是这次会议的组织者,但乔源又不是他的学生,他为什么要头疼?! 要头疼也该是燕北大学头疼,关他什么事儿?! 有了这个想法,如何最大化利用这次必然发生的地震式爭吵便开始在老人的脑子里转悠起来了。 反过来想,如果继续推波助澜让这次註定要席捲世界的爭议变得更猛烈些呢?! 那岂不是更容易说服cern管理委员会修改信息收集的策略? 既然大家吵得这么厉害,相互都无法说服对方,那就乾脆试一试嘛! 看用乔源说的方法是不是真能找到暗物质微观存在的证据。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儿啊! 想到这里,爱德华·威腾立刻拿起了电话,拨给了洛特·杜根。 “喂,洛特,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乔源投给你的论文已经审核得差不多,打算什么时候发表?” “还在排版,怎么了?” “我强烈建议现在就立刻发表在官网首页,再放一个极具爆炸性的封面!” “爱德华————你是疯了吗?” “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我给你看个东西。如果看过之后你还觉得是我疯了,我无话可说。 但请你在来之前,安排一个编辑立刻开始设计封面!先做好一切准备,只要你也觉得应该发,立刻就发表!” 爱德华·威腾激烈地言辞,让洛特·杜根沉默了片刻后,终於还是应了下来:“你等我。” 十分钟后,洛特·杜根来到爱德华·威腾的办公室,坐在那里完整的看了刚刚在线会议的录像。 隨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发不发?” “发!” 燕北大学,艺园餐厅二楼的包厢里。 陆明远、乔源、骆余馨、鲁承泽四个人正围坐在餐桌前。 餐桌上摆放著一堆的烧烤。肉串蔬菜应有尽有———— 陆明远几乎没怎么动手,骆余馨只动了些烤蔬菜。 乔源跟鲁承泽吃得最多,尤其是乔源,吃得很开心。 明显並没有被刚才的会议上的乌龙影响心情。 看到乔源没心没肺的样子,陆明远忍不住嘆了口气,说道:“乔源,你知不知道刚才质疑你那位物理学家是谁?” “白鬍子那个?”乔源手上拿著两根羊肉串,隨口问了句。 “嗯。 “” “不知道啊。我好像听威腾教授叫他珀尔马特教授? ” “对,索尔·珀尔马特。自前是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超新星宇宙学项目的负责人。 因为发现暗能量获得了5011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哦。”乔源应了句,没什么变化,依然吃得很开心。 这反应让陆明远感觉心臟有些不舒服了。 骆余馨问了句:“陆院士,乔源惹那位诺奖得主生气了?” “他当著人家的面说引力子不存在。”陆明远答了句。 没什么好保密的———— 陆明远能想像到,现在这场在线会议的视频,估计已经开始满世界传播了———— 他更能想像到,无数的质疑跟声討,即將以光速袭击燕北大学。 学姐的目光不著痕跡的瞥向乔源,还是那种欣赏的目光。 “不是,老师,明明就是麦克风没关,就是个误会啊。” 乔源爭辩了句。 “也就是说,如果威腾教授如果没让你下线,面对质疑,你不会这么解释?”陆明远反问道。 乔源想了想,说道:“那,肯定会委婉点吧。” 陆明远点了点头说道:“你刚刚没看到会议室里的翻译吗?人家已经帮你翻译得够委婉了。你说的是那帮物理的,人家起码用了学者这个词!” 这就不好狡辩了。 听了这话,同样正在埋头吃肉串的鲁承泽,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自家小师弟。 心里一堆的臥槽! 这么高规格的物理会议上,小师弟竟然敢说引力子不存在? 这无疑是对著一帮大佬级物理学家贴脸开大啊! 小师弟这么勇的? “没办法啊,老师,总不能承认我错了吧?別说我並不认为是我错了,就算真错了这种场合也不能认吧? 那不是丟您的脸吗?而且我也没诬陷他们,这不是的確一百多年都没找到引力子嘛!” “哎————”陆明远一脸愁绪的嘆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你们先吃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乔源,你这两天別看新闻,別上网,安心做研究。小骆,你负责看著点他。” “好的,陆院士。”骆余馨应了句。 陆明远点了点头,隨后转身离去,留下三个年轻人继续吃宵夜。 “嘖嘖嘖————乔源啊,我一直以为你想跟全世界作对是开玩笑,看来你是认真的啊。 “” 陆明远一走,骆余馨就忍不住开口夸起了乔源。 “至於?学术自由啊!”乔源反问了句。 “还真至於,陆导这段时间压力会很大的。”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鲁承泽开口了。 乔源看向鲁承泽。 骆余馨的话,经常夸张,他懒得听。不过鲁师兄这人是不喜欢浮夸的。 “会有很多人要求你立刻纠正说辞的。当然如果你愿意公开道歉的话,影响可能没那么大,不过刚刚陆导没提这要求。应该是打算硬刚压力了。” 鲁承泽言解释了句。 “啊?至於吗?”乔源再次问了句。 “废话,你砸人饭碗了!”骆余馨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引力子不存在当然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你知道多少人在研究量子引力吗? 你知道这种基础物理理论研究的项目经费从哪来吗?你让那些已经考上了量子引力专业的研究生怎么办? 我就不去谈外界会是什么反应了,你就想像咱们燕北物理学院研究量子引力相关的老教授跟学生会是什么心情吧?” 鲁承泽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拍了拍乔源的肩膀,补充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学校的物理学院怕是想请个有影响力的学者来做讲座都难了,就更別提举办有影响力的会议了。 更现实的是,以后咱们学校的物理论文投到《physicalreviewletters》这种顶刊,审稿人可能就是被你得罪的那帮人。到时候,哪怕你的数据是对的,他们也能找个理由给你拒了。” 说完,鲁承泽有些纠结,最后忍不住开口建议道:“要不,你还是出面道个歉吧。” 听到师兄师姐的话,乔源反而兴奋了———— “那如果能证明我是对的呢?虽然我不太懂物理,但我懂点数学啊!我分析的在数学上真的可以成立啊! 也就说理论上是真有可能的。没被证明,凭什么说谁对谁错?研究的人多就不能错么?“ “怎么证明?”鲁承泽有些头疼。 “我把完整方法在刚刚的会议上说了啊!” 骆余馨跟鲁承泽对视了一眼,决定放弃。 乔源突然一拍大腿。 “对!我还能搞ai啊!之前我就一直觉得,我只做ai底层通信的话,现有的transformer架构压根配不上。 如果我们的ai还需要依赖海量数据去擬合参数,那跟其他ai技术有什么区別?所以我决定了,这块也要全部重新改写!重新设计! 而且就用我提出的拓扑投影理论来设计!我们设计ai的思路都钻进了死胡同!跟那些搞物理的没什么区別! 模擬智能最优的方式为什么一定要是神经元连接呢?为什么不能是拓扑变换呢? 只要我们能让其保持拓扑稳定性,就意味著我们的智能模型在处理信息时,能够像打结一样,把核心逻辑死死锁住! 而且基於代数几何结构的人工智慧,完全不需要像transformer那样进行全局扫描啊,只需要关注流形上的奇点跟缺陷就够了!” 显然这思维跳跃的程度又是两人没想到的————如神一般。 跟不上,真的跟不上! > 第203章 要不,一起死? 第203章 要不,一起死? 吃饱喝足,辞別了一脸忧色地鲁师兄,跟著骆学姐一起回到公寓后,让乔源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学姐又一次直接跟著他走进了房间。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他都没来得及开灯便被扑了———— 而且似乎一切都发生的更加丝滑了。 一个小时后,乔源正平躺在床上思维各种发散,似乎正在漫游宇宙时,学姐已经穿戴整齐,並將他拉回现实。 “你今晚最后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啊?什么话?” “关於智能体新架构的。” “当然是认真的!相信我,这个世界是由几何构成的。意味的想去模仿神经元,起码在目前技术达不到的前提下,是没有前途的! 几何结构则不一样。等我把框架搭起来你就知道了。极少的参数就能够模擬复杂的逻辑。智能本就不该是统计的涌现。而是几何的必然!”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这意味著团队之前的工作都是无用功。全部要从头开始。” “那就从头开始!嗯,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下个月所有人的补助翻倍。” 嗯————財大气粗是这样的。 骆余馨没在多说什么,只是俯下身,轻啄了下自信满满的师弟,隨后转身洒脱离去。 留下思维重新收敛的乔源开始躺在那里思考人生。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矛盾了! 很快,乔源便想通了。 虽然骆余馨在他说要跟世界为敌的时候,总表现出一副怕事儿的样子———— 但实际情况却是每次他惹出什么大事儿,学姐就会很兴奋。还是事儿越大,越兴奋那种。 果然,这女人才是真疯! 算了,不理了,睡觉! 困意袭来,乔源很快睡去,睡得很安稳! 就在乔源睡觉的时候,普林斯顿《数学年刊》通过官网轰轰烈烈的推出了乔源的论 文。 是的,一点也不低调,这其实很不熟悉。 但他们在论文封面上却加了一句:“nowthisismathematics!” 专门的艺术体,斜向加粗的红色艺术感嘆號,极具视觉衝击力。 从这一点上,这帮数学家们在宣传这块,其实並不比许多自媒体人差,他们也很懂如何抓人眼球。 但即便如此,诸多学者第一时间也没关注到这篇终於在《数学年刊》上提前发布的世纪论文。 正如陆明远担心的那样,这次线上会议的视频正在学术圈如病毒裂变般的传播。 不,应该说要远比病毒裂变更可怕! 因为这次走得还是从上至下的传播模式。当一位诺奖大佬捨得专门花时间,剪辑出会议视频最精彩部分,然后丟到博客上狂喷。 传播速度绝对在各种理论模型均值之上。 更別提这么做的诺奖大佬还不止一位。 如果再加上那些虽然没能拿到诺奖,但拿了其他奖项。 诸如基础物理学突破奖、约翰·斯科特奖等等知名奖项的大佬们,也都出面討论,足以让这个信息扩散速度进一步加剧。 但这还没完———— 正如骆余馨说的那样,这个群体还有许多决定未来投身於物理学研究的学生们。 乔源一句引力子不存在,意味著引力不能量子化,那量子场论的框架算什么? 曾经大家公认的方物皆可量子又算什么? 信仰的金身破了啊! 更別提影响到的不止是理论物理学家! 研究凝聚態物理的应用物理学家,同样很多都在用分数量子霍尔效应又或者其他系统去模擬引力子模,如果引力子在物理上真的不存在,那还模擬什么?空气么? 同样,研究天体物理,研究宇宙学,现阶段构建的早期宇宙模型都是基於引力量子化的假设来的。 这个大前提错了,所有这些模型全部都要推倒重来! 最后就是骆余馨说的砸人饭碗了! 引力波探测器、空间望远镜、cern的强子对撞机———— 最顶级的实验物理学家为了使用这些设备寻找引力子,可是需要付出巨额经费的。 这可是他们申请经费的重要理由。 如果真的不存在引力子,他们这些年的经费算什么?以后用什么理由继续申请经费? 是,也许大多数量子物理学家在做具体工作时,会把引力排除在外。但乔源否定的是量子力学这个最基本的物理学通用语言。 这能不炸锅吗? 乔源是睡的很香,但正如鲁承泽分析的那样,燕北物理学院的老教授们可遭老罪了! 会议视频在西方学术界广为流传的时候,华夏已经是凌晨两点,大家睡得最香的时候。 一般学者都有起码的分寸感,在联繫他国友人时,会算一下时差。 但今天,对不起,总有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是真会不管时差了。 直接一个电话就打过去———— 睡觉?你还好意思睡觉,赶紧起来听听你们培养出的学生说了些什么! 发现了暗物质是了不起,但不能一开口就直接想著刨现代物理学的根吧?! 甚至被骚扰的还不止是燕北大学的教授们。因为人在极度愤怒或惶恐的时候,同样会下意识的扩大化想要影响的群体。 於是很多华夏在国际上知名物理学教授、学者同样大晚上的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不为別的,这些跟他们有合作的西方教授们,单纯就想叫他们起床看看在这次cern內部会议上乔源都说了些什么! 顺便採访一下,对方有什么感想! 当然有批评自然就有支持!哪怕只是少数派。 但这些支持乔源的少数派也让学术圈的舆论变得更混乱了! 比如很多一直都极端反对弦论的物理学家们,也都在第一时间冒了出来。 毕竟在弦论中引力子是个极为重要的概念,因为弦论认为引力子是弦的振动模式! 如果引力子不存在,那弦论自然就不攻自破! 这其中的代表大概就是那些圈量子引力学派的物理学家。 在他们看来,时空本身就是离散的,引力本就不需要通过交换引力子来传递,而是时空几何本身的涨落。 虽然乔源的说法並不代表他们的说法是对的。但至少把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弦论物理学家给压了下去! 还有研究非对易几何、拓扑场论的数学物理学家。这些傢伙本身也认为时空在极小尺度下会出现非对易状態,甚至可能是由拓扑结构决定的。 这帮人大都有一个特点,虽然研究的数学物理,但对数学的痴迷明显超过了物理本身。 所以只要乔源在数学证明上没有漏洞,他们绝对会跳出来支持! 其他还有研究类比引力的、凝聚態引力子的,甚至有实在论哲学倾向的物理学家们———— 尤其是实在论哲学倾向的这帮人,他们属於爱因斯坦的死忠粉,一直都认为引力本就是几何弯曲———— 总之这些人也许不支持乔源所有的想法,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敌人反对的,那必然是好东西———— 最多大家同归於尽,但他们这些少数派还是赚的。反正也没几个人相信他们的理论! 当然,这些人在数量上对比支持引力子的物理学家而言,属於绝对的少数派。 但这些少数派战斗力那是真强悍啊! 要知道能在如今量子力学大行其道的环境下,还能一直坚持这些少数派理论的大都是极为偏执而且各个天赋惊人的傢伙! 他们每次出门做演讲,都会迎接一次主流的质疑,甚至是骂声。早就习惯了在被质疑中坚持研究。 说到骂战,那战斗力绝对比主流的物理学家要强太多! 加上为了让他们的少数派理论被认可,他们甚至比普通的物理学家更注重逻辑的完备性! 想想看吧,有极为严谨的逻辑思维能力,还经常接受质疑,经常在公开场合辩论———— 他们大概是最懂如何应付这种高端掐架局,还能精准找到对方漏洞,用犀利的言语让对方破防的一群异端—————— 用最朴实的表达就是,这帮人各个都是嘴强王者! 当这帮人旗帜鲜明的加入这场骂战,纷纷发声支持乔源,可想而知整个物理学界的舆论场会乱成什么样子! 在一帮被学术界承认的物理学家痛批乔源的说法时,这帮人立刻跳了出来。 谁能想到博客、ins、推特竟然成了这一轮学术爭论的主战场,而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学术会议! “哈哈,我特么简直要笑死了。一帮年纪加起来上千岁的教授们,批评一个二十多岁数学家的言辞让我想喷饭!请问他说错了吗? 诸位吵了半个世纪要把量子引力化,请问实验在哪?lhc找到了吗?ligo听到了吗? 压根就没有证据的东西,你们硬要塞进理论里,被人揭穿了还在这儿狂吠!这叫什么?这叫做无能狂怒!” 显然这个言论是偷换概念,把辩论从乔源对不对,换成了你们拿不出证据凭什么跟人家吵?但绝对能让人哑口无言! “实名支持乔源!你们口口声声说粒子是场的激发,但连场是什么都不敢回答! 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在量子引力理论之下,时间是什么?谁能给我解释清楚? 还不服气就请清楚解释为什么惠勒—德威特方程里时间消失了!好歹乔源的论文还能用拓扑变换定义时间流逝呢! 我真为你们感到悲哀!一群研究物理的,还没一个正在学习数学的年轻人尊重物理! 请问你们玩数学符號能有人家厉害吗? 我早就说过搞哥本哈根詮释的本就是一帮不学无术的东西!你们在错误理论上建起了一座大厦!註定是要塌掉的!” 毫无疑问,这位是爱因斯坦上帝不会投骰子的铁桿支持者! 还有人直接指名道姓———— “珀尔马特先生,请別先急著跳脚!你在批判乔源的说法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乔源的qu(n)群能发现確实存在的暗物质,而你不行? 说白了你们就是一群数据收集狂,离开数据狗屁用没有!就这还有脸谈物理?对撞机撞了半个世纪除了標准模型残渣还有什么?找到过暗物质粒子吗?找到过量子引力的证据吗? 让我告诉你,乔源用纯粹的数学逻辑就推翻了你们的错误前提,这在学术上叫做证偽!懂吗?波普尔的科学哲学被你们餵狗了吗?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科学!科学就是如果一个理论既无法被证偽,也无法做出预言,那就是偽科学!现在有人证偽了,你们反而跳脚? 诺奖颁给你这种人简直就是瑞典皇家科学院的耻辱!以后输不起直说,科学不信你的强盗逻辑!” 还有直接上来就开启群嘲的———— “哎呀,我真是太佩服你这些所谓主流物理学家们的定力了!面对完美得令人战慄的数学证明,竟然还能稳如泰山,坚信自己那套漏洞百出的理论。 既然你们已经可以无视事实只要信仰,为什么你们不集体去当神父呢?这样我们乾脆把cern改成教堂,把对撞机改成祭坛,供奉你们心中的那个引力子上帝。毕竟,信仰是不需要逻辑的,对吧?” 如此尖酸刻薄的言语,自然让许多主流物理学家们的学生看不下去了。 毕竟年轻气盛嘛。 他们不好跟著导师骂,还不能在这些人的评论区爭辩两句吗? 但很快这些学生就发现这次是真高端局,没点儿东西是真吵不下去。 紫外发散、epr纠缠、贝尔不等式的破坏、非局域性內稟、如何定义时空———— 这些异端大佬们隨便拋出几个问题,就让这些学生溃不成军———— 他们学的教材里用一句“有效场论”就把一切暂时不合常理的问题先掩盖了,现在却被这些异端大佬直接拋出各种特例问题鞭尸———— 那种感觉可想而知! 毕竟这些是他们的导师现在也没法直接回答的,只能用辩证的思维去论证,学生哪有这个经验? 可惜此时乔源正睡得香甜! 如果他全程参与了这场爭论,大概会对这些人嗤之以鼻———— 都已经吵成这样了,竟然还想著讲逻辑讲证据? 难道不是直接输出情绪就行了?双输总好过单贏嘛! 学术圈早就该躁起来了,死气沉沉的像什么样?! > 第204章 你以为是在保护你呢? 第204章 你以为是在保护你呢? 次日清晨,京城阳光大好,还无风,这是乔源最喜欢的好天气。 虽然已经逐渐习惯了京城的气候,但最让乔源詬病的还是时不时颳起的那一阵妖风。 哪怕气温逐渐回暖,但那凛冽的风依然能吹得他这个南方小年轻觉得脑壳疼。 因为昨晚回的並不是很晚,加上睡得很香,所以今天乔源並没有晚起,而且醒来之后只觉得精神抖擞。 不过骆余馨还是在晨跑后给他带好了早餐。 这一点上乔喻是真的很佩服这位学姐。 基本上只要不是那种根本没法出门的暴雨天气,她都会每天早上坚持晨跑。 眾所周知,坚持绝对是人类最可贵的品质,没有之一。 “记住啊,早上你老师又发消息来强调了,这几天你不要去看新闻,手机调到静音。 別看邮箱,別接电话,也不用理会微信。” 车上,骆余馨没有儿女情长,只是又强调了句。 好在乔源已经习惯了这女人晚上明明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第二天却如同没事儿的人一样。 “那万一要是我家里打电话呢?”乔源问了句。 “没事儿,我已经给你妈聊过了。起码今天家里肯定不会给你打电话。另外你老师已经申请了在你办公室安装一部座机。 今天就会有人去给你装。回头你把座机號码告诉家里就行了。有什么突发急事儿他们也可以直接打座机。” 不得不说,老师还是贴心的。 虽然乔源还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他本来其实也对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没什么兴趣。 於是很听话的直接拿起手机打开了免打扰模式。正好,这几天可以什么都不理。 当车子平稳的驶入燕北大学,乔源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明明就是岁月静好嘛———— 早上学校如同往常一般安静。 不过当他走进研究中心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因为研究中心门口竟然多了两个安保站岗,一边一个。 以前是没有的。 因为研究中心的大门本就在一条小路上,设计时就没留站岗的位置。昨晚应该通宵找人搬了两个带台阶的墩子过来—————— 好在没人拦他,两位站得笔直的安保人员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放他进去了。 乔源便也没当回事,可能原本就有这个计划? 走进全斋之后,一切便恢復正常了。 刷卡,扫脸,进了办公室。乔源便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的他正信心满满的打算大干一场! 第一步自然是要给团队的成员们安排新的任务。 既然要改人工智慧的架构,那之前的准备工作也就全部作废了。 所以现在要给所有人都安排新的任务。 首先自然是学习———— 毕竟新的架构跟以往的人工智慧是完全不同的训练逻辑。成员之前的经验,都已经无效。 起码所有人都要会用tda库,掌握拓扑核心原理,起码要能把数字0的拓扑结构给画出来。 接下来就根据这些人不同的能力安排工作了。 学习之后就要大量收集各种基础几何图形,一些简单的逻辑门电路,还有基础的汉字、字母、笔画———— 然后將这些最基础的元素都转化为单纯復形,显然这块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而且很无聊。 说白了这一步就相当於给他设计的智能体预先准备一个智能体能轻鬆读懂的多模態拓扑字典。 工作量大但乔源觉得问题並不大。兴趣小组可以继续扩大,而且兴趣小组里也有教授,还能让他们的学生也加入其中。 甚至还能藉助一些工具,比如其他的人工智慧来加快效率。 这就是ai时代的好处了。 虽然乔源对於现在的ai技术的確看不上眼,但不能否认的是,利用cv模型这类自动化的ai工具做辅助能快速完成这款特別的计算机字典。 毕竟现在计算机视觉技术在图像识別跟边缘检测这块已经非常成熟了,能极大提高过滤噪点,將像素图像转化为边缘图的效率。 从而快速丰富tda库的输入数据。 很快乔源便写好了下阶段详细的工作计划,隨后点开微信把下阶段兴趣小组的工作安排发给了骆余馨。 这个前期准备工作很重要,不能拖。不然等他框架做好了,没有可以用的库来训练模型,就纯耽误时间了。 很快骆余馨就给他发了三个问號。 “別问了,这就是下阶段所有人的工作,大家都一样的,你给他们定一个每人每周必须完成的任务量!上传的时候每个人都要打上標记。 因为一定要准確,可以使用ai工具,但入库前一定要反覆检查!这相当於我们未来的智能体第一部词典!如果错误太多会直接影响智能体的智能度! 告诉所有人我会不定期在库內抽查。错误太多的直接会被踢出我们的兴趣小组!哈,那他们可就错过了一次改变世界的机会!” 发完,学姐直接开始输出。 “你確定这种简单繁琐的工作所有人都要做?” “不然呢?他们不做难道我来做?或者你问问他们谁能来做架构的开发工作?我可是发了钱的!而且下个月开始还翻倍了!” ” “” 骆余馨回了个省略號,隨后就安静了下来。 乔源耸了耸肩,也没把这抱怨放在心上。 这个工作的確是繁琐了些,无聊了些,但也不是隨便找人就能做的。尤其是要保证准確性———— 想想看吧,如果一本新华字典错漏百出,会带来多大的危害。 更別提这项工作虽然基础,但意义很大。因为一旦这个库被正式启用,未来他们的智能体又的確表现出远超现阶段人工智慧的能力。 那这个基础库的意义可就大了去了,会直接成为標准之一。所有针对新架构设计的智能体都必须调用这个基础库才能正常进行学习和工作。 因为当所有教程、代码库、预训练模型都是基於这套拓扑字典构建的,后来者想要使用这套生態就必须延续这个標准。 最多只能对其进行增补。 更別提乔源之后所有的设计都会跟这个基础库做適配。 如果有人想要仿製一个新的拓扑字典,就需要从零开始重新標註所有数据,重新训练模型,重新编写最底层的计算库———— 所需的成本跟精力绝对能把人耗死!更別提他们还没有像乔源这样的总设计师! 这也是乔源从有为总工徐哲那里学到的,標准才是科技的生命线,定义標准,才能定义行业! 跟学姐聊完,乔源隨手滑了下微信,突然看到刘重诺给他发了一堆的消息。 没忍住还是点开看了下。 “臥槽臥槽臥槽!哥,您是真牛逼啊!” “您竟然敢在高规格会议上说引力子就不存在啊!我好几个物理群都炸了!早上一起来看到各个群聊都是几千条消息啊!” “好多师兄现在已经处於半疯状態!尤其是好几个论文都已经快完成的,都在疯狂问候你呢。” “一帮人在群里许愿就算是真的,至少一年內能拿不出实据,这样他们还能顺利毕业! “” “笑死————因为万一引力子真要被证明不存在,他们的毕业论文就废了,又要重新选题!” “还有好多人私聊我,让我求求您近期千万別再给物理学出主意了!等他们毕业再说。” “还有学院好多教授也炸了!说要跟你辩论呢!” 废话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话还让乔源挺暖心的。 “不过大哥你放心啊!我肯定是坚决站在你这边的!就算要跟我导儿割袍断义,我也一定站在你这边啊!” 嗯———— 怎么说呢,刘重诺微信上发的这些话,终於让乔源感觉到那么一点点不太平和的气息了。 考虑了两秒,乔源还是给刘重诺回了条消息。 “你既然已经决定要走科研这条路,怎么能说一定会站在我这边这种话呢?你应该表態会始终站在真理那一边!” 刘重诺的消息回得很快。 “啊?大哥!你竟然还有时间回我消息?” “为什么会没时间?” —— “没什么。但老大,我就想始终站在你这边啊!” “有区別吗?我难道还不能代表真理?” “臥槽!大哥,您说的对,刚刚是我不懂事儿了,我会始终站在真理那边!” “行吧,我要忙了!” 说完,乔源便乾脆的放下了手机。正打算继续埋头去构架他的ai系统,突然听到研究中心下面一阵喧譁声,似乎是从大门口那边传来的。 这让乔源有些坐不住了。 他在研究中心待这么久了,几乎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大声喧譁过。 哪怕是中心举办讲座,不管是入场还是散场,大家都自觉保持著相对安静。 哪怕是爭论,也会控制音量。 至於吵架这种事,乔源倒也碰到过,不过也都是在办公室里关上门吵。 公共区域的体面,大家都还是在自觉维护的。 今天光听外面的声音便不太体面了。 可惜走到窗户前,看不到吵架的地方,只能分辨出爭吵声是从大门处传来的。 乔源的窗户正对著未名湖那一边的,而研究中心的大门偏偏在另一边。 当然这样难不住想看下热闹的年轻人。 这里窗户位置不太好,乔源便溜出了办公室,来到二楼走廊拐角的窗户处,探著头朝外看去。 研究中心门口处围了一圈人。 听著隨风传来的声音,没一会乔源便大概弄清了原委。 一行人要进研究中心,结果被门口新安排的安保人员给拦住了。 说是研究中心近期没有受到邀请不给进,於是两边就耗上了。 不过那时候应该还没吵起来。 问题出在这个时候正是研究中心的教授跟研究员上班时间。 这么多人围在门口,让正常在研究中心工作的教授跟研究员们也进不来了。 甚至都不是在跟门口的安保人员吵,而是跟研究中心的教授吵。 明显那些围在研究中心外面的人,正好认得准备进来的研究中心教授,大概是让教授现场邀请他们进去,却直接被婉拒。 然后就开始吵架———— 可惜此时两边都一堆人开始说话,声音太杂了,已经听不清说了什么。 不过很快乔源便眼睛一亮。 因为他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鲁师兄的身影。 这傢伙正离门口远远的,也不过去爭论,就远远站那儿发呆。 於是乔源飞快拿出手机给鲁师兄打了过去,然后看著师兄从兜里掏出电话接听。 “喂,师兄,他们正在门口吵啥呢?” “你在哪?” 两边几乎是同时问话。 隨后又同时回答。 “我就在二楼走廊窗户这里啊!” “还能吵啥,物理学院的教授要进去,安保不让,也没人敢邀请他们进去!” 听了鲁师兄的回答,乔源只感觉很庆幸。还好他跟骆余馨养成了提前一个多小时来学校的习惯。 如果卡著上班的时间来,他大概此时也直接被拦在外面了。 “你已经进去了?” “嗯,我来得早。” “那行,等会要是还吵,我就从后门进了。” “啊?研究中心还有后门?” “嗯,不过锁了!一般是不开的。” “哦,那个,这些物理教授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理论的吧?” 听了这个问题,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回了两个字。 “你猜?” 乔源觉得这不应该是鲁师兄的风格,可能跟骆余馨接触太多,被同化了。 “那应该就是了!那为什么要把他们拦在外面?让他们进来啊!不管是讲道理,还是不讲道理,他们都吵不贏我的!” 乔源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次对面又沉默了,时间还更长———— 片刻后才用非常委婉的语气开口说道:“乔源啊,你说有没有可能老师並不是怕你吵不过,而是怕你言辞太犀利了,把这些老教授给气出个好歹来? 很多教授们年纪大了,很多还有基础病,血压比学问还高!没法跟你这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所以你安静点,现在回办公室做你自己的事情,把一切交给老师来处理吧。” 第205章 值得载入史册的隔空喊话 原来门口专门安排两个安保大佬就不是为了保护他的…… 听到鲁师兄的话,乔源感觉有被冒犯到了。 就好像他这个人很不讲道理一样。之前难道不是老师一直在说数学交流重要性时,跟他说真理越辩越明吗?乔源脑子飞快地转了转,立刻便有了主意。 他先是看了眼老师的办公室还大门紧闭,应该还没来,立刻拿出手机给刘重诺拨了个电话过去。对面接的飞快。 乔源:“你在哪呢?” 刘重诺:“教室里啊。马上就要上课了。” 乔源感觉很稀奇。 “你还需要上课?” “愿……大哥,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还是正经本科生。有用的专业课还是要上的。” “能不能逃课帮我个忙?” “啊?没问题,您说,要帮什么忙?” “去帮我找个大喇叭来,然后绕到西边的小路上,丟进研究中心的院子里。我等会微信上给你发个定位。”“喇叭?哥,您又想干嘛?” “跟你们学院的教授隔空理论啊!他们进不来研究中心!被拦住了!” “臥槽!行啊,哥,您等著我啊,最多十五分钟!” “快点!” “好嘞!” 大概十分钟后,刘重诺也不知道从哪弄了辆电动车,来到了研究中心另一边的围墙外,跟乔源对上了號。两人隔著研究中心的围墙,开始用微信对讲机功能对话。 “我到了,大哥,你在哪?” “就在里面等著了。” “哎,这大喇叭不好找啊!我也是卖了面子才从宿管那借到的。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了下,看到门口的人很多啊。”“是越来越多了!別废话,赶紧丟进来。” “那我丟进去了啊,你小心点,別砸到你了,我赔不起。” “丟吧,別废话。我离得远著呢。” 很快一个袋子被丟进了院子。 不得不说理科生考虑问题就是细致,怕喇叭摔坏了,被打了死节的袋子里还专门垫了一圈餐巾纸。乔源拿到喇叭后,没有选择去门口跟教授们对峙,而是先溜回到了全斋二楼。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隔得远些安全,更別提还有二楼的门禁挡著。 就算门外那些物理教授冲了进来,也不可能上到全斋二楼。 很快乔源又跑到了刚刚看热闹的窗户处,隨后打了喇叭,开始试音。 “喂喂,咳咳,餵……… 效果很不错,喇叭声音还挺大的。不过是乾咳两声,就把门外的吵闹声都给压住了。 “大家先別吵了,听我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乔源,我大概知道大家今天为什么会来。”这句话,也让研究中心门口彻底安静下来,从乔源的位置能很清楚地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还在门口看热闹的鲁师兄也不例外。 虽然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鲁师兄的表情,不过乔源能从抬手的动作看出来,师兄此时应该挺无奈的……“虽然老师让我先闭嘴,但我还是想跟大家讲讲道理。咱们就从量子力学的歷史开始。” 说到这里乔源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我想问一下眾位,为什么会诞生量子力学?我知道你们搞物理的教授肯定比我一个研究数学的小博士懂。肯定能说出一堆的东西,甚至给学生们上一整节课。但我在看来量子力学诞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经典物理已经无法解释亚原子层次的现象!那个时代的物理学家已经无法用经典理论去解释电子跟原子的运动轨跡。当时一切模型试图从科学层面去解释微观层面的问题,都失败了!於是才有了矩阵力学、波动力学,才有了薛丁格方程认为电子既有粒子性,又有波动性。哥本哈根詮释將两者统一之后,奠定了量子力学的基础。在这一过程中,许多科学家都名扬天下。有大名鼎鼎的波尔、海森堡、薛丁格……等等! 即便那个时候大家也一样爭得头破血流,但最终大家还是认可了量子力学,物理学也终於顺利切入了微观领域!”说到这里,乔源顿了顿,咽了口口水。 不得不说,站在楼上拿著喇叭说话很累,但也很爽。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可能打断自己,就是喊破喉咙他都听不到。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那段歷史的。在我学群论的时候,了解到量子力学的发展歷史,我的想法就是当年那些物理学家太牛逼了!在没有工具去解决微观问题的时候,硬生生创造出了一套反直觉的工具去詮释问题!这种把未知变成可知的过程,肯定很舒爽!是的,我之所以会走上数学科研这条路,就是因为我对未知的好奇!你们通过量子力学构建了標准模型,又通过標准模型预言了许多粒子,许多元素。这一百年物理学快速发展,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难道你们没发现物理学又到了一个发展的十字路口吗?你们找不到引力子存在的证据。无法证明引力的原理。 甚至在有实据观测到暗物质天体的情况下都无法找到暗物质微观存在的证据。就更不提量子力学根本无法去解释普朗克尺度之下的问题了。所以这个时候难道不需要一个新的可验证的物理学去詮释这一切吗?既然我提出的gu(n)群可以找到暗物质,为什么不可以定义一个新的物理学?各位,你们想想,哥本哈根学派为什么在物理学界鼎鼎大名?因为这个学派是在量子物理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外界爭议推动了学派內部对理论细节的完善!直到量子力学成为当代物理学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哥本哈根学派也被歷史铭记!现在一个崭新的物理学方向可能被开闢!如果眾位也能放下成见参与其中,寻找其脉络,解开暗物质之谜,並发展出一种全新的物理体系,会发生什么?没错!会诞生一个永远需要被物理歷史所铭记的燕北学派!如果你们还能把对面那个学校也拉上一起干,那就是清北学派!那么下一个百年,也许你们中某个人的名字也將跟波尔、海森堡、薛丁格一样被歷史铭记!所以你们到底在著急什么?引力子如果真的存在,哪还有你们的出头之日?但如果引力子不在,这才是燕北或者清北学派走向世界物理学术舞正中心位置的机会啊!各位教授们!难道你们真不想给自己一个名留青史的机会吗!”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当乔源把这番话喊完,外头还真的迅速安静了下来。 起码没人在吵吵了…… 甚至能看出不少人都露出思考的神色。 乔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手机又震了起来。 本来早上来的时候他开了免打扰。但刚才因为要跟刘重诺联繫,又重新打开了。 乔源拿起来看了眼,是鲁师兄打来的。他又抬头看了眼窗外,发现鲁师兄面前多了两个人。不过他还是接了电话。 “喂,师兄,什么事儿?” “物理学院的徐教授让你在那儿等一下,他已经找学生去找喇叭了。他要跟你对话。” 鲁师兄的语气总是那么波澜不惊,让人听了便觉得很安心。 不过这个逻辑…… 乔源无语地问道:“不是,师兄,咱们现在不正在用电话直接通话吗?你把手机给他不就行了?”“他拒绝了。徐教授说既然你选择了用这种公开喊话的方式,他也要用这种方式跟你辩论。”乔源明白了,一帮傲娇的小老头…… “那师兄你说,如果我现在选择听老师的话回办公室,然后找两个耳塞把耳朵堵上,他们会不会很生气?”鲁师兄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可以听老师的话,也可以不听,但我觉得你不能一会选择听,一会选择不听。”乔源很满意,因为他终於从鲁师兄一向平稳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无奈。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跟教授们说,我就在这儿等著。看看他们到底能说些啥!” “好,我掛了!” 说完,鲁师兄掛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是无聊的,乔源点开了微信,隨后便看到刘重诺发来的消息。 “臥槽!哥,你牛逼,你是真牛逼!真的,你都把我说得开始兴奋了!我已经决定放弃天体物理,转修理论物理了!”乔源没好气地迅速在微信上回了句:“拓扑跟群论都还不懂,你转个屁的理论物理!” 刚回完刘重诺,骆余磬又发来了消息:“你又在搞事?” “咦?你早上不是去数学院那边的办公室了吗?难道你愉愉跑回楼上了?” “我是在数学院这边,不过现在这边都在说你跟物理学院教授隔空辩论,现在这边办公室人都跑过去看热闹了,好多正在上课的学生都溜出来过去了!”隨后骆余罄连发了两张照片。 是从教学楼上的窗户拍的,照片中数学院下面起码几十號人正面朝研究中心这边。 下面摆放校园共享单车更是聚集了好多人。 果然,只要是人,都喜欢凑热闹。哪怕是在燕北这地界儿! 很快,骆余磬又跟了句:“我也过来了。我刚看了下,物理学院教学楼跑出来的更多。 已经有教授跟学校保卫处那边打电话了。我有种预感,你亲爱的鲁师兄今天大概率又要挨骂了。”这话乔源没回,只是下意识又朝鲁师兄的方向看了眼。 嗯,看上去鲁师兄此时感觉还挺好的,起码情绪很稳定。所以问题应该不大,男人嘛,对於经常发生的事情,很容易就会习惯了不过没一会,乔源便感觉到了压力。 这下阵仗果然很大。 站在二楼远远能看到研究中心外的小路,一堆人正在涌过来。 学校保卫处的反应的確很快,乔源还能看到好多骑车的直接被学校保安给拦下了,不让骑过来…其实这还只是他看到的。 他的位置看不到的是,研究中心里面全斋楼下也已经三三两两齣来了十多位教授…… 不过没等乔源关注到底有多少人要过来凑热闹,门口处已经传来了喇叭声… “喂喂,嗯,乔源博士,你听好了!我是物理学院的徐长泽,我承认你刚才讲的慷慨激昂,甚至把把玻尔和海森堡都搬出来了。但我请你不要忘了,量子力学之所以能取代经典物理,不是因为薛丁格创造的方程有多好看,而是因为有光电效应、有黑体辐射、有夫兰克-赫兹实验!你刚才说qu(n)群能解释暗物质。好,我们姑且这么认定。那我请问暗物质散射截面是多少?质量多少?在情性气体探测器中,核反衝事例率是多少?背景噪声如何排除? 一个新理论的崛起,需要的不止是完美的数学理论。同时还需要確凿的实证!物理学之所以严谨,就是因为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我们从不会大放厥词!所以我现在希望你能就我以上的问题做出解释。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如同你在昨天会议视频里那样,试图用形式上的完备去掩盖物理图像的缺失!”这位徐教授说话语速很慢也很稳,此时从乔源的视角能清楚看到整个研究中心外面已经乌泱泱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学生,都高举著手机正在录著视频。尤其是那些抢到了前排位置的。 前面跟后面都有学校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 这就没办法了,想低调也不行了。毕竞这要是爭不过,丟的不止是老师的面子,连研究中心的面子都丟完了!乔源再次打开了喇叭。 “徐教授,您既然昨天看了我在cern会议上发言的视频,那就应该发现您问的很愚蠢。我都已经再三强调过了,暗物质微观表现形式不一定是粒子,你却依然在强调散射截面、核反衝事例率这些参数!要不要我提醒您,这些都是现有標准模型框架下才確实应该有的数值!另外我要提醒您的是,標准模型是构建出来的,参数也都是擬合出来的!实证我当然是有把握能正面回答您的!但您提问的方向跟前提就错了!您让我怎么回答?!” 第206章 最优质的劳动力 “如果您还无法理解,我做个简单的比喻,您问我暗物质的质量就好像在问我一个影子有多重。您让我怎么回答?我想请问对於一个几何结构而言,討论散射截面有意义吗?所以您应该问的是,既然我说了这么多有没有办法提供切实找到暗物质微观存在的证据,您觉得呢? 您也只能这么问,因为暗物质宏观存在的证据已经被我的合作者用我提供的方法找到了!所以压根就不是没有物理图像!这就好像您刚刚举例说的光电效应、黑体辐射和夫兰克-赫兹实验,我其实也有实证。只是您一直选择性忽路而已!”说完,乔源没忘了在放下喇叭前,还说了句:“over!” 此时陆明远的车已经开进了学校,当司机不得不停下车,他透过车窗看到研究中心前面乌泱泱的人群时,便意识到了不对。都不需要他下车去问,已经有保安走到了主驾驶这边,敲了敲窗户。 “师傅,还是绕个道吧,先把车停到数学院那边的停车场。这里短时间是过不去了。” “你好,能不能请问下这是怎么回事儿?”陆明远主动按下后排的车窗玻璃,开口问了句。“哎,別提了。说是刚刚研究中心那个姓乔的年轻博士拿个喇叭跟外面想找他要个什么说法的教授喊话。然后教授这边也不乐意了。找学生也找来了一个喇叭在门口对著里面喊!这不,闹得动静太大,把学生们都吸引过来了。也不知道这些教授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事情直接打个电话说清楚不就行了吗?什么年代了,还拿个喇叭对轰!您说对吧。”陆明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事儿了!真的,他也不知道这些教授是怎么想的。 物理学院那帮顽固派也是昏了头!乔源连跟诺奖得主在会议上公开辩论都不怕,还把对方辩得哑口无言……这些老顽固哪来的勇气啊? 没有正理,那小傢伙可以说歪理!比伶牙俐齿,他们难道还能比得过乔源? 更別提就算爭不贏,乔源也才二十一岁,又不需要讲面子! 还有这个乔源…… 好傢伙,真是一天不惹点事儿出来就不舒服!不过这大喇叭到底是他从哪弄来的?!研究中心还有这东西?一头包的陆明远下一刻便做了决定:“小张,你调头把车开去停车场,我就在这儿下车。”“啊?陆院士… “没事。” 说完,陆明远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也就在这时,刚被乔源懟得半晌无语的徐教授也开口了。 “我懂了,你要说的方法就是让我们按照你昨天在会议里的提议对吧?也就是全面改变cern的数据收集逻辑,对吗?”说完,徐教授直接放下了喇叭。教授的架子,让他不像乔源那么放鬆,还能说句ower。“对啊!难道我记错了?燕北大学不是cerm的重要合作伙伴?这个时候你们难道不该团结起来,向cern施压,修改他们的数据收集逻辑?只要按照我的方法成功找到了暗物质微观存在的证明,岂不是就能侧面证明引力子或许也是不存在的?就有了新物理的基础?你们不一直要实证吗?现在获取实证的办法已经告诉你们了,怎么难道你们又不敢去验证了?总不能对诺奖得主唯唯诺诺,转头把气都撒到我一个小博士的身上吧?over!” “那如果找不到呢?” “找不到?找不到当然就要继续改,继续找啊!徐教授,新物理的诞生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们这些搞物理的连这点代价都不愿意付出,只想找一个搞数学的小博士撒气。那我也无话可说! 当年量子物理只用了一次实验就解决问题了吗?如果你们要把一个註定需要时间去验证的问题,全赖在我一个还在努力学习的数学博士上,我只能说你们都是对的! 我还会专门发一篇文章建议所有年轻数学家们都不要给物理学提建议了!反正讲了你们也不听,毕竟我们这些臭搞数学的哪有你们懂物理,对吧?over!”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正在围观的无数学生给出了答案。 当乔源的话音落下,很突兀的便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叫起好来。 一帮数学院跟物理学院的学子挤在一起,一时间谁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但当有人开始带头,很快就像被传染了一般,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掌、叫好。 一时间整个研究中心的上空全是阵阵音波…… 一直默默站在徐教授旁边的鲁承泽看到这位教授脸色开始发白,便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把喇叭从教授手中抢了过来。隨后趁著鼓掌声稍微小了些,用他特有的沉稳声音开始发號施令。 “餵……好了,今天的辩论到此为止,现在所有人都回去上课!没课的赶紧去自习,今天可是星期四,你们都没有课业压力吗?如果真的都没有课业压力,我会建议教务给各科的教授、讲师下发通知,今年期末考试给你们上上强度!”叫好声戛然而止,转而成了阵阵嘘声跟嘆气…… 只能说了解这帮学子痛点的还得是教授。 虽然燕北大学数理这块都是高手,但问题是课程设置跟选用的教材也远超普通高校的难度。考试上强度这种事,不管在哪里都只会让小部分学生雀跃。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大概率意味著反应到绩点上,会显得不那么优秀。 於是刚刚学校保安根本劝不动的学生们,终於收起了手机,老老实实的开始散去。 从散场的有序程度也能看出燕北大学生的素质。 没有一鬨而散,而是很有序的开始撤离。当然这大概也跟大家兴趣还没散去有关。 虽然已经开始回撤教室了,但依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兴奋的討论著。 等学生差不多都散去之后,鲁承泽便默默地把喇叭还到了徐教授手里。 刚刚被堵在门口的研究中心教授们也趁著一眾物理学教授失魂落魄四顾无言的时候,陆续向守门的安保人员证明身份,走进了研究中心。昨天晚上都发过通知了,本来有些教授还颇有微词,不过见识了刚才的大场面,反而让大家都配合了许多。唯独刚刚维持秩序的鲁承泽不好意思一走了之。 老实人就是这样,自家师弟把人驳得这么狠,让他想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些教授的情绪。偏偏这又不是他的长项,站在那里思考该说什么好。 好在没多久鲁承泽便看到了今天的救星。曾经的导师正踱著步子朝这边走来。 有陆院士在,应该就不需要他这个小卡拉米为难了…… 不对,旁边还跟著骆教授。 好傢伙,这是都来看热闹了。 “鲁教授,你跟骆教授先去我办公室里等著,让乔源博士也去我办公室,我们等会开个小会。”“好的,陆院士。” 鲁承泽答应了一声,便立刻抬步跟骆余磬朝著研究中心內走去。整个人也终於放鬆了下来。有导师出面就好办了…… “鲁教授,你说陆院士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杀鸡儆猴这一招对聪明人压根就没用,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某些人就永远不会知道痛的道理?”走进了研究中心,骆余罄突然小声感慨了句。 鲁承泽怔了怔,隨后也嘆了口气,答道:“师弟还小,等以后成熟了,脾性自然就会改的。”听到这个回答,骆余罄笑得特別灿烂,这是真老实人啊! “鲁教授啊…” “怎么了?” “你说得对!” 另一边,陆明远面对数位老熟人,其实也挺尷尬的。 毕竞刚才拿著大喇叭喊话的是他学生。 真要深究,多少是有些不够尊师重道。好在这次是理论之爭。 沉默了片刻后,陆明远才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你们可能还没注意到,《数学年刊》在官网首发了乔源的论文,起码应该算是学术界在数学层面肯定了qu(n)群的构架。” 跟乔源不一样,陆明远的话全是事实,没有半点情绪输出。 隨后也不等这些物理教授们开口,陆明远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今天凌晨威腾教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们聊了大概有一个小时。他的意思是希望能有更多人能支持去尝试性验证乔源的想法,但阻力很大,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而且这项研究的確花费不菲,需要下定很大决心。今天乔源有些话的確是过分了些,不过孩子年轻气盛了些,想来眾位也不会跟他计较。 而且我觉得他有些话说得也没错。一个新的理论诞生难免伴隨著爭议,那不如就先搁置爭议促成验证。不管如何,起码我们也能算是自己人,对吧?”全斋,鲁承泽跟骆余罄已经上了二楼,跟乔源碰了面。 “开心不?”骆余罄盯著乔源问了句,对於当事人来说有那么点媚眼如丝的味道。 好在鲁承泽压根没注意骆余罄的表情,似乎正思考著什么。 “这有什么开不开心的。我是在践行老师教我的东西。真理越辩越明。” 乔源爭辩道。 鲁承泽没理会两人相互吐槽,而是忧心忡忡的问了句:“乔源,你想过没有,如果照你的方法,也找不到证据怎么办?”乔源则是一脸无所谓。 “找不到就找不到唄,我能怎么办?鲁师兄,你这人就是太喜欢操別人的心了!我们搞数学的把方法告诉他们了,要是还找不到,只能说明他们太菜!实在不行,等他们发现了走进死胡同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出马帮帮他们,然后勉为其难成就一世英名唄。说不定到时候学术史上会这么写:五十一世纪的物理学家都太菜了,全靠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年轻理论数学家们力挽狂澜,推动了物理学向前发展!”听到乔源又开始口无遮拦,骆余磬白了他一眼。 “你差不多得了,有点公德心吧!在外头画大饼也就算了,给你鲁师兄也画大饼?” 乔源双手一摊,说道:“可事实就是如此啊。不信你们现在就去问刘重诺。他是不是无条件相信了我,所以两篇论文,一篇上了《科学》,一篇上了《自然》的?” 鲁承泽还是苦著一张脸,问道:“那要是你出手了,结果还是找不到呢?” “哈哈,鲁师兄,你要相信物理学家们的韧性,只要开了头,硬著头皮也要坚持下去。 这么大的课题,起码也得十几二十年吧?等到那个时候我都四十多岁了,早就功成名就了!!能找到无非也就是履歷上锦上添花而已!而且我跟你讲,我现在正在做一个绝对可以称之为伟大的项目。如果成功了,那些小项目都是土鸡瓦狗!你还腾得出时间不?要不要也加入进来?现在可是最好的时候!”鲁承泽明显被乔源这番话说得有些心动了,问道:“你那个人工智慧项目?” “对,参与编纂一部智能体发展歷史上首个可以用於智能体启蒙跟学习的大辞典! 同时它还是第一部让智能体真正去认识世界,而不是通过参数去假装自己认识世界的ai版百科全书!真的,换了个人我是绝对不会在现阶段给他这个机会的!如果不是因为兴趣小组那些人很早就加入了,我都想把他们全踢了!”此时,旁边的骆余罄紧紧地抿著嘴,脸上也没了之前的轻鬆。而是微微皱著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事实也的確如此,此时的骆学姐正拚命地在脑海中回忆曾经所有惹她不高兴的事情,免得忍不住笑出来。起码在这件事上她跟乔源的想法是一致的。 照乔源的想法,从零开始构建这个基础库工作量太大了。而且还必须要有一定的拓扑基础,足够耐心细致才能做。鲁承泽这样的,绝对是该项目最优质的劳动力! 第207章 有架还是得吵啊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聪明?” “不是啊!” “那你公开场合说教授蠢?是不是哪天我不如你意了,你也当这么多人的面说我蠢?” “啊?我说过吗?我什么时候说物理学院的教授蠢了?” 全斋办公室里,乔源正在跟陆明远据理力爭。 听到乔源不认,陆明远也没有爭辩,只是看向旁边的鲁承泽跟骆余罄,最后在鲁承泽身上定住。“小鲁,別说你没把刚才的对话没录下来。” 鲁承泽先是一愣,隨后默默的看了乔源一眼,拿出了手机,开始拖动…… 很快乔源的声音便迴荡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发言的视频,那就应该发现您问的很愚蠢。” 放完这句话之后,鲁承泽便立刻停止播放。 乔源立刻辩解道:“您也听到了,我不是说徐教授很愚蠢,我是说他提了个愚蠢的问题。”不过辩解完,乔源立刻便低头认错:“不过仔细想想,就算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措辞也不对。不够礼貌,下次要改。”陆明远点了点头,看那表情应该是很欣慰。 “嗯,知错能改就行。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不要这么说话,尤其是公开场合。” 几句话,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骆余罄本以为今天乔源挨顿狠批,结果还是没几句重话。 “对了,你今天用的那个喇叭是哪来的?” 告一段落之后,陆明远又问了句。 “不知道啊,我让刘重诺给我送过来的。” 乔源卖队友卖得很乾脆。 反正小刘是物理学院的,自家导师也管不到。 陆明远也的確没说什么,只觉得这帮有点本事儿的年轻人,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微微摇了摇头,又看了鲁承泽一眼,说道:“小鲁啊,你今天表现得不错。这样……” 犹豫了片刻后,陆明远下定了决心:“等会我让小张在乔源办公室里加两张桌子。 你们两个去办公室把东西收拾一下,这段时间你们就跟乔源共用办公室,帮我盯著他。 乔源这段时间就先交给你们两个看著了。他要还惹出什么事儿,我就找你们麻烦!” 显然陆明远也是没办法了。 摊上这么个学生,犯了错又捨不得教育,就只能防患於未然。 他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著乔源,只能让他人代劳了。 虽然有些不讲道理,不过到了他这个地位,有这个资格。 更別提眼前这两人还都是师门后辈…… 鲁承泽如同往常一样很乾脆的点了点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倒是骆余磬愣了愣,瞥了乔源一眼问了句:“啊?要盯著他多久啊,陆院士。” 陆明远一锤定音道:“先暂定两周吧。就这么决定了。” 至於乔源的意见…… 压根就没人徵求他的意见。 显然不管是站在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还是陆明远本人的角度都还是希望能冷处理这件事的。说实话,今年七月要召开国际数学家大会,这个时候陆明远是真不想这个时候出什么么蛾子。但没办法,这个世界总有些事情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虽然学校专门让数学院和物理学院跟学生们发了通知,不要对外界透露今天在研究中心发生的那场隔空对话。但显然不是每个学生都会採纳学校的建议。 这年头,有两个人知道的事情都已经不能再叫秘密。更別提当时现场有上百学生。 所以没有出乎任何意外的,这场对话的后半截开始在华夏网际网路上疯狂传播。 也就是这些学生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乔源最惊世骇俗的那番话已经说过了。 当时在现场的全是教授,就算录了屏,也不会隨便对外泄露。所以网上流传的大多是后半段內容。於是乔源又又又在网上火了…… 而且这次在华夏网络上引起的反响跟上次还真不一样。 起码百分之八十的声音都是站在乔源这边的,因循守旧的教授成了被吐槽的重点…… 当然这並不算奇怪。 虽然说华夏高校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循规踏矩做事儿的教授,但总有些人喜欢说些有违正常人思维逻辑的惊人之词。再加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定理,高校在网际网路上时不时的会曝出些本校教授师德有亏的恶性事件。以至於教授这个高知群体起码在华夏网际网路上的风评,其实並没有那么正面。 更別提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博士面对导师时,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再加上引力子这玩意儿到底存不存在,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就不会关心。 所以这次支持乔源的人很多。 是的,如果乔源此时能上网,就会发现这次是顺风仗。 一眾网友几乎全在帮他狂喷教授。即便有人站在教授的角度想讲道理,也很快被无数批评声淹没。只能说理性这种东西在网际网路这个放大器面前,太过稀有。 如果换了几年前,这种声浪也就在华夏网际网路上惹起一些涟漪,便会很快散去。 但这个时代终究是不一样了。 除了乔源这个名字最近本就在西方学术圈很火,关於引力子是否存在的爭论,本就是西方学术界先挑起的这些原因之外。经济发达地区的声音本就更受重视。 虽说这几年华夏的经济也不能算有多好,起码跟往年相比要萧条了许多。 但问题是如果横向跟世界其他地方做对比,华夏的经济又表现得过好了。 最起码对外贸易顺差跟抑制通货膨胀这块,吊打了全世界近乎所有国家。 所以华夏网际网路的消息本就备受关注。 加上又是热点事件,很快就被人翻译了之后,直接搬运到了外网的推特、ins、脸书、抖乐国际版这些公域社交平上……再加上一眾物理学家正通过这些平吵得火热。 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这场通过大喇叭辩论的视频一出现,几乎就如同在烈火上喷了汽油,让一眾不同派別的物理学家们吵得更热闹了,精彩程度又翻了好几倍。 到了这个时候不少人也注意到了普林斯顿数学年刊高调的更新了官网上的论文。 这无异於又一次火上浇油。 那鲜红的字体,让许多物理学家真觉得被数学家挑衅了。 於是战斗开始扩大化,很多数学家都被连累了,开始被喷。 这其中必然是有些本来的私人恩怨的,都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以至於这场关於学术的討论吵得更加激烈了! 激烈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 一些近期举办的学术会议跟讲座,主办方都开始斟酌起之前邀请的嘉宾人选。 因为是真的怕这些吵上头的大佬们,会在线下会议上真的动起手来,直接上演全武行…… 但说实话,这对许多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比如爱德华威腾。 原本他还在纠结,很难组织足够有份量的人向cern管理委员会施压,去改变大型强子对撞机的数据收集逻辑。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倾向於修改数据收集逻辑去验证了。 原因也很简单。 支持乔源那帮少数派物理学家虽然在主流学界没什么话语权,根本不可能左右cerm的决策。但他们在网络上一直刺激正统的物理学家们因循守旧,大肆宣扬现在乔源已经提出了新的理论,但这些把持话语权的懦夫压根就不敢去验证。这特么谁受得了? 现在就是为了爭一口气,也得表態支持验证,而且还是马上就要想办法去验证! 即便只是为了证明乔源是错的! 是的,在网际网路吵得最激烈的时候,一帮各怀心思的物理学家们竞然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再加上有爱德华威腾等一眾数学物理学家在推波助澜。於是很快就收集到了一份有足够多大佬签名的申请书……甚至为了儘快推进这次研究,爱德华威腾甚至决定主动去一趟cerm,跟一眾科学家一起敲定新的数据收集逻辑。毕竞lhc得触发系统修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得亲自去確定修改方案! 如果真像乔源说的那样,暗物质可能是延展的场,又或者拓扑缺陷、背景场激发…… 那么触发算法就不能再盯著高能喷注,而是要捕捉能量分布的全局不对称性,又或者能量分布异常平滑或噪声谱异常事件。如何能儘可能完整的收集这些数据,需要经过详细的论证…… 毕竟稍有不慎,可能cern的硬碟几天时间就被数据塞满了。 还得跟有为云那边做好充分协调。毕竟处理cern的庞大数据对有为云伺服器的计算能力绝对是一个极大挑战……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跟有为云那边討论,能否在探测器內部的fpga晶片上直接运行一个轻量化模型,保证传输能被算法识別的可疑事件数据。总之,这件事很麻烦。但现在所有人情绪都已经被调动到这种程度了,这件事情就必须有人去快速推进。爱德华威腾觉得他必须承担起责任来。 哪怕最终真证明了引力子並不存在,他的理论被毁掉一半,也在所不惜。 到了他这个年纪,对追求真相的渴望已经超出一切。如果现在还不行动起来,万一在真相即將出现的时候,抱著遗憾离世了怎么办?毕竟,这可能是他有生之年唯一经歷的一次物理学革命! 更別提,他这次cern之行如果能顺利说服那些官僚,出一纸公告,也就能让学术界的爭论暂时安静下来。毕竞社交媒体的爭吵对於科学来说毫无意义。大家只会將目光聚焦在cerm这次革命性实验上,去等待那个可能顿覆一切的结果!华夏,燕北大学。 不管外界有多喧闹,现在是半点都传递不到乔源的办公室里。 自从办公室里安装了一个座机电话之后,乔源连手机都没怎么碰过。 现在有重要的事情找他,都会直接打电话。 邮箱还是不用点开。 没办法,每天依然有源源不断的邮件发到他的公开邮箱里。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办公室对面坐著学姐。 除了去数学院上课时间,基本上都在办公室里待著。没办法,学姐的工作也排得很满。 除了教学、科研这些本职工作外,她也得每天往乔源设计的多模態拓扑字典里去塞所谓的“几何原语”。多模態拓扑字典和几何原语都属於乔源新造的词。 没办法,自从用中文写了那两篇论文之后,乔源就特別喜欢生造词汇。 因为把这些词语翻译成英文其实是一件挺让人痛苦的事情。 只要想到未来某位老外翻译,在把这些词语翻译成英文时,会有多苦恼,乔源就觉得全身上下满满都是动力。毕竟当年英语可是折磨了他整整十二年。现在终於有机会报復回去了。 鲁师兄则坐在乔源的身后。 跟骆余磬一样,他也很忙。 同样有教学任务,还兼著物理学院那边的大项目,自己手头上也有课题要完成…… 现在每天同样还得帮著乔源做数据拓扑化的工作。 而且交给他的任务是最复杂的逻辑门电路转化。 把与、或、非、异或等等这些逻辑转化成单纯復形,可不仅仅是画图那么简单,还需要极强的抽象逻辑思维能力。鲁承泽既具备扎实的数理逻辑基础,又特別耐心细致,绝对是干这活的不二人选。 最让乔源满意的还是,鲁师兄总是默默地干活,不会像骆学姐那样,没事儿总喜欢抱怨两句……当然抱怨也无所谓。因为这些天晚上,乔源自觉已经连续惩罚过这种懈怠思想好几次了。 虽然並不是他主动的。 学校物理学院那边,在隔空吵过一次之后,也基本没了动静。 根据刘重诺打听到的消息,好几位教授赶去cern了,其中有一位教授因为去的太急,本科课程都临时换人了。吵过一架之后,果然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cern。 另外还有一个重磅消息,刘重诺的项目组已经开始著手设计专门的航天飞行器。 任务是赶赴l4点去近距离观察並研究暗物质。 虽然吵了一架,但似乎反而促成了一切快速走向了正轨。 乔源觉得他想的没错,该吵的时候还是得吵啊! 学术界太平静了,哪有科研的动力?! 第208章 扎堆而来的麻烦事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过去。 虽然外界已经暂时熄火,大家都在等著最终的验证结果。 但全斋这边依然把乔源保护得很全面。 总之就是不希望乔源跟外界有什么接触。 大概是因为这两周的確过得挺平静,陆明远省了不少心。 所以哪怕两周时间都过了,鲁承泽跟骆余磬也没有如之前约定那样搬走,还是留在乔源办公室里。好在乔源也习惯了。 一个人的办公室虽然安静,但有时候想找人聊几句,也挺麻烦。 而且不管是师兄还是学姐,专注做研究的时候比他更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大家在一个办公室里其实还挺好的。甚至让乔源有了种当资本家的感觉。 每天问问两人的工作进度,进度不那么让人满意还能开口批评两句,过过领导癮…… 对骆余馨是没什么效果,但鲁师兄实诚啊! 被批评了会认,第二天总能在工作量上给他惊喜。 这也让乔源有些理解为什么资本家都对剥削劳动力分外痴迷,因为是真能带来正反馈啊! 最重要的是,一个月只需要给师兄一万块补助,乔源觉得他赚翻了! 所以把资本家全部掛路灯,十个里面最多冤枉半个。 不过说实话,在剥削师兄的这个廉价劳动力的时候,乔源对自己才是最狠的。 真就是几乎把所有的精力跟脑力都放在了ai底层通信设计和新的ai架构上。每一个最底层的细节都亲力亲为。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计算机教材里本就没有拓扑神经网络这个概念。这种底层重构的工作即便想要让人帮忙,也需要耗费极大的沟通成本。不过好在乔源很感兴趣,所以这段时间,他只觉得生活很充实,並不觉得劳累。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六月,京城的天气开始逐渐热了起来,而且风变得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事儿又来了。 六月三號,星期三。乔源正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一个问题,陆明远让助理把他喊了过去。“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你有六十分钟时间做报告。 本来是只有四十五分钟的,但这次你的u(n)群引发的影响力过大,所以组委会又延长了十五分钟时间。因为你是临时插进去的。別人都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准备演讲稿件,但现在距离开会满打满算只有五十多天。所以你的时间很紧,最好能半个月內就把文章先写出来给我跟袁老过目,帮你把关。我们要在三十天內把稿子递到委员会做终审。所以我建议你直接把qu(n)群理论的核心逻辑整理成一篇能讲六十分钟的演讲稿,这是最稳妥的方法。”显然陆明远对这次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的发言非常重视。 哪怕最终乔源只是在线上做报告,但依然要求很高。 不过这也合理,毕竟是面向全世界数万位数学家做演讲。任何一点小小的逻辑错误,都可能会被放大到让人无法接受。“啊……那我就讲讲u(n)群的协变结构与离散时空的拓扑不变量?” 陆明远深吸了口气。 这小子…… 他都已经明示了只讲qu(n)群的核心证明逻辑,但乔源这明显是想跟搞物理那帮人槓上了。於是陆明远皱著眉头问道:“这么短时间,你能把所有內容都浓缩到一篇演讲稿里?而且还要保证没有逻辑错误?”乔源拍著胸脯道:“放心吧,老师。我什么时候在学术严谨性这块让你失望过?就是会耽误我现在的项目。”“哎……” 陆明远嘆了口气,隨后点了点头:“行吧,不过你十七號之前必须要把稿件交给我。” 见导师答应了下来,乔源又试探性地问了句:“那老师,我能不能再加点关於暗物质团块与引力子缺席的內容?”见陆明远表情又不太好看了,乔源连忙解释道:“不讲多了,就十分钟內容左右。我觉得大家肯定都想听这些。而且您不是也说了,前段时间cern管理委员会已经被说动了,都已经开始启动修改数据触发逻辑了。大家肯定对这个话题也会很感兴趣。您跟袁老帮我爭取了这么宝贵的机会,总得聊点乾货吧?把论文上有的內容再讲一遍,我觉得还是太平了。咱们总不能为了去会议上演讲而演讲吧?”这次陆明远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你先构思演讲稿的结构吧,这个事情我再去跟袁老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六点前给你答覆。”態度鬆动了,说明有戏,乔源立刻又趁热打铁道:“那老师,您既然都要找袁老商量了,那能不能再商量下,让我用最后五到十分钟做个三段式发言?可以讲讲ai的话题,比如一次由数学主导的ai革命,为我现在的项目打个gg?主题我都想好了,当智能体成为数学直觉的延伸。这下数学理论、物理预言、落地应用都包含在內了!效果肯定能炸裂!毕竟ai加数学绝对是现在最前沿的研究趋势!”陆明远先是愣了,隨后勃然大怒。 “割香肠战术用到我头上了?你赶紧先去准备!演讲稿是要经过审核的,你就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你还想塞多少东西进去?”说完,陆明远直接挥了挥手,让乔源赶紧走。 他是真怕这个学生再多留一会,还能提出更多要求。 如此短时间要完成一篇高质量的演讲稿,这傢伙还拚了命的想往里面塞各种私货…… 只能说做乔源的老师,永远不会缺让人烦恼的幸福。 乔源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门,正好看到鲁师兄在收拾教案,准备去上课。 看到乔源回来,鲁承泽便问了句:“导师找你做什么?” 乔源答道:“別提了,下个月国际数学家大会,老师说帮我爭取到了做六十分钟线上报告的资格,让我准备演讲稿。这也就罢了,演讲稿还给我划定了范围。哎,有价值的东西不让我讲,就算做一天的报告又有什么意义?”这抱怨的…… 鲁承泽深吸了口气,决定赶紧离开这里。这时候只有好好去上两节课,才能平復心情。 旁边的骆余磬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瞪了乔源一眼。 可惜乔源的注意力没放在学姐身上,只是盯著鲁师兄问道:“对了,师兄,你下个月会不会去参加大会啊?”“去,签证都已经办好了。不过是去听报告的。”鲁承泽言简意賅道。 说完,便站了起来,准备赶紧离开。 乔源立刻信誓旦旦地说道:“没事儿的。上周去华清的时候袁老跟我说了,5030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几乎可以確定能在华夏召开。只要你帮我把这个基础库做好了!到时候我一定能帮你也爭取一个在会议上做报告的机会!”又是一张大饼,乔源从来不会怕画出的大饼师兄给撑到了。 “谢谢。”鲁承泽道了声谢,然后飞快地溜走了。 乔源走到座位前,才发现骆余罄正盯著他,眼神有些怪。 “咳咳……那个,师姐,下个月你去不去美国参加大会?” 骆余罄乾脆地回答道:“我不去。” “啊?你也被限制了,办不了签证?”乔源愣了愣。 按道理骆余罄如果想去的话,肯定是可以去的。 骆余罄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签证还在有效期,但我不打算去了。” “为啥?”乔源狐疑地问道。 骆余罄没说话,只是垂下头,抬起手摸了摸肚子。 这个动作是真把乔源给惊到了…… 真的,面对老师跟一眾教授面不改色的乔源,此时那张脸是真有些发白。 “额……那个……学姐,该不会真…” “没错,已经推迟一周了。我之前一直很准的哦。” “这个……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先结个婚啊?” 乔源挠了挠头,问了句。 骆余罄古怪的看了乔源一眼,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们俩个真要结婚了,以后可以从年头吵到年尾。我记得跟你说过的,我就没打算结婚。”乔源一愣,问道:“那小孩儿怎么办?” “你是觉得我养不起吗?” “不是,你一个人能照顾得过来?” “我们不结婚,叔叔跟阿姨就不会帮著照顾了?宝宝生出来了还不是姓乔?或者我们结婚了,你就会天天照顾著?”乔源语塞… “所以嘛,你註定不是那种顾家型的男人,我也不是顾家型的女人,结婚干嘛?我这辈子反正是不可能结婚的。除非你觉得生活太无聊了,想找个人每天吵架。就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听我的,真想要结婚,还是小夏那种好,她顾家。”乔源深吸了口气,说道:“那个,现在都还只是假设对吧?要不你去检查一下?” 骆余罄爽朗地点了点头,说道:“行,再过几天我去医院查查。你安心准备你的稿子吧。”乔源脑子有些乱,毕竟这种事他真是第一次经歷。 隨后他就发现,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么地巧。 没事儿的时候,生活平静得一塌糊涂,甚至会给人一种生活永远都是如此平淡的错觉。 但当有事儿的时候,往往会直接集中爆发。 就在他还想著如果学姐真有了小孩应该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手机又突然来了一条简讯。 银行发来的。 他的帐户有一笔大额转帐,总计4198755.21元。 莫名其妙多了四百多万? 乔源看了下付款方,有为云计算技术有限公司。 乔源有些懵。 不过没懵多久,之前跟张栋樑和徐哲来谈判的那位华为云高管,喻寧的电话打来了。 “乔博士,之前协议里第一笔特许权使用费昨天已经给您转过去了。银行系统可能会有审查,但应该这两天就会到帐,您有空的时候查收一下。”“已经收到了,这么快就能有收益了?之前不是说前期都是免费授权给別人用吗?” “原本的確是没这么快的。不过cern那边追加了合作,上个月跟我们敲定了一笔四千万欧元的合同。当然这笔钱也不是一次性到帐的。会根据工程进度分三到五年支付,按照之前我们签著的合同,代扣代缴后您上个月的分成就是这么多。如果您对这个数额有异议,我们这边可以隨时提供结算明细单跟代缴税款回执供您查询。我现在就可以发给您。”乔源想了想,说道:“不用了,这块我信任你们。那就先这样吧。” “好的,如果您有疑问可以隨时跟我联繫。” 掛了电话,乔源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天选之子…… 这是老天知道他要有孩子了,所以赶紧送来一笔钱帮他养家? “又怎么了?”骆余罄注意到乔源接了电话后就一直发呆,便问了句。 “哦…” 乔源反应过来,隨后诚恳地问道:“学姐,你缺钱不?” 第209章 主动切割 “你有病吧?钱花不完了?” 骆余罄又瞪了乔源一眼,毕竟这句话没头没脑的,让她觉得很受冒犯。 说实话,骆余磬是真不觉得她需要乔源经济上的帮助。 不考虑她未来规划的职业发展前景,她能不能解决某个世界级的难题,又或者成为院士。 只看她在燕北大学的教职,大富大贵虽然不可能,但养个孩子问题不大。 至於別人会怎么说…… 她就更不在乎了。 骆余罄现在唯一好奇跟期待的是,她的娃娃能不能遗传到乔源的智商。 毕竟从科学的角度来说,遗传从来都是件很隨机且不讲任何道理的事情。 起码在学术界父亲很厉害,教科书上流芳千古那种,同时孩子也很厉害的故事其实並不多。运气好,文盲父母也可能生出天才儿童。 无非父母都高智商,只希望基因遗传的时候能够稳定发挥;反之则得期待一下能不能抓一手隔代的隱性基因。根据骆余磬的观察,乔源的父母智商其实都挺高,哪怕出现了隔代遗传的情况,孩子肯定也不会太笨。更別提如果遗传学均值回归的理论能正常发挥作用,那她的孩子智商怎么也能有130以上……乔源当然不知道,他不过是说句话,对面的女人已经把近期专门去详细了解的知识,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只感觉委屈…… “是啊,我的钱本来就花不完啊。前段时间有为才给了两百万,我妈让我带来二十万当生活费。现在生活费都还没开始动,刚刚有为云又给我打了四百多万。钱越用越多也怪我咯?” 四百多万这个数字还是很有杀伤力的。起码成功勾起了学姐的好奇心。 骆余罄同样诧异的问道:“四百多万?有为云这么快就用你的算法实现盈利了?” 乔源摇了摇头,说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位喻姐说是因为有为云跟cern敲定了一笔价值四千万欧元的合同。”骆余罄恍然,隨后点了点头,分析道:“难怪。看来有为云要感谢你之前在cern的会议上口嗨,让学术界能爭得那么厉害。不然cern肯定不会急著修改数据收集逻辑,也不可能这么快跟有为云搭上线。能从cern拿到钱对於有为云可是重大利好。”乔源看著骆余磬,很无语。他觉得这女人可能真的怀孕了,因为传说一孕傻三年。 现在他们需要关注的是有为云的情况吗? “额……再重大利好,跟我们也没什么关係。要不……” “谢谢,暂时不用。你放心好了,我要真缺钱了,自然不会跟你这个大土豪客气的。” 骆余罄开口说道。 钱的確是个好东西,任何说钱不是好东西的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不管是对乔源还是骆余磬,目前来说都还不缺钱。 “哦。”乔源心不在焉地应了句。 骆余罄又强调了句:“把钱留著,別乱花。千万別兜里有两个钱了,就想著玩什么浪漫,搞那一套花里胡哨的东西。你之前不是说等人工智慧设计出来了想开个公司吗?以后可以当启动资金。好了,现在不聊这个话题了,你赶紧干活吧。”不得不说,学姐的確有种能平静內心的力量。 终结话题之后,顺利让乔源不再去胡思乱想,开始认真对待现阶段的工作一一准备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的演讲稿。虽然老师还没给他回话,不过乔源还是按照他预想中的三段式报告做准备。 別的数学家,能够获得在国际数学家大会做六十分钟报告的机会,大概只会觉得荣幸。 为了能让演讲稿被採纳,大概率会根据要求去准备。 但乔源觉得这种场合,如果不用来传递有爭议的数学思想,就没法在爭论中汲取养分。 更別提还有gg效应了。 人工智慧时代已经到来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共识。人工智慧跟数学紧密相关,也是数学界的共识。但人工智慧已经发展得最如火如荼的时候,依然是工程算法为导向的。 很少有理论数学家,考虑去为人工智慧构建一个由纯数学搭建的理论框架。 现在他要做这件事情,自然需要让大家都知道,最好还能先引起爭议。这就有两个好处。 一方面他能窥屏。乔源已经发现了,每当学术界为某个理论开始爭论的时候,很多人提出的想法其实很有建设性。有些东西他都没想到,可以直接拿来用。就好像一个免费的分布式群体算力。 另一方面只要有爭议就会有关注度。尤其是顶级数学家层面的爭议。 不是乔源骄傲。 以他目前在数学界的名声,当大家得知他在做人工智慧,肯定会让不少人紧张。 等未来他的项目完成之后,未来真要开公司的话,甚至都不需要什么gg,自然就能吸引无数巨头的注意力。完美! 当一对理智远大於感性的男女开始各自专注自己的事情,时间自然过得飞快。 用了三个多小时,乔源便把演讲稿的大纲给搞定了。 六十分钟报告时间被他切割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导师跟袁老要求的纯数学理论部分,乔源打算用半个小时论述qu(n)群的重构对称性。这部分的重点是在gu(n)群的框架下,普朗克尺度下的积分是有限的。 在这阶段的末尾点出一个他的判断一一传统量子场论之所以出现无穷大,是因为错误的使用了连续流形去逼近离散的时空。这样就能很自然的过渡到报告的第二部分,同时也是爭议最大的部分一一为什么他认为引力子可能不存在。这部分围绕著一个重要论点展开一一既然时空是离散拓扑结构,那么引力子在拓扑上就是禁戒的。所以引力很可能不是一种力,而是拓扑缺陷的几何表现。 讲述到这部分,自然是需要拿出一些可计算的实证,这块正好可以把授权给有为云的算法带上。这样既可以给有为云再数学家大会上做个gg,另一方则通过算法引出最后的內容一一以数学理论框架搭建的ai技术,才是未来ai发展的终极形態!这两部分,讲述物理这块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关於ai数学基础的探討大概十分钟! 乔源觉得很完美。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个方案导师和袁老都不支持,那就用暗度陈仓的办法。 先隨便准备一份纯数学的演讲稿交给老师他们审核。 但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他还是用三段式的演讲稿。 反正数学家大会的时候老师他们都在美国,只有他在华夏,对著电脑做演讲。 只要老师跟袁老不在,这栋楼里压根就没人能管得了他。 至於讲完之后是否又会在学术界掀起什么波浪,就不是乔源需要理会的事情了。 正如他之前说得那样,新理论的提出跟发酵难免会引发一场场腥风血雨的。 老师跟袁老什么都好,就是过於老成持重。 中午鲁师兄回来,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顿饭。 下午换骆余罄去上课,鲁承泽如以往一样,忙著去完善智能体基础库,乔源正兴致勃勃地写稿时,办公室又来了访客。而且这位访客还是乔源压根没想到的人。 “周教授,您怎么来了?” 看到周顺义敲门后走进办公室,乔源下意识地问了句。 不太礼貌,但是真的好奇。 毕竟二楼有门禁,没预约根本进不来。 “跟陆院士谈了些事情,顺便过来看看,也找你聊聊。” 周顺义跟乔源说著话,眼睛却一直朝著鲁承泽瞟著。 鲁承泽注意到了这位周教授的目光,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站了起来:“我正好有点问题要请教陆院士。”说完,就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能看出鲁承泽走后,周顺义长出了口气,明显轻鬆了许多。 “喝茶吗?”乔源问了句。 周顺义立刻说道:“不用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说完,周顺顿了顿,大概是酝酿措辞后才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恭喜你啊,乔源,这次能受国际数学家大会组委会邀请,在大会上做六十分钟报告。”“谢谢,周教授。其实也没什么好恭喜的,都是老师跟袁老帮我运作的。” 虽然摸不清楚周顺义为什么来找他,不过乔源还是客气了句。 “终究还是你有那个能力跟本事儿,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种事情怎么运作也不可能成功。”周顺义感慨了句。 这话说的,让乔源瞬间警惕起来。毕竞他跟这位周教授的关係可不算好。 虽然他曾经试图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关係,帮助这位周教授走出人生阴霾,但压根就没有回馈。老爸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无事献股勤,非奸即盗。 “嗯,谢谢周教授夸奖。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其实就跟你说一下,我要调走了。已经在走流程了,下周就会去计算数学研究所报导。”“啊?调走?难道咱们研究中心不好吗?” 乔源颇为关心的问了句。 听了乔源这句话,周顺义突然有种想哭的衝动。 如果有得选,他在燕北待得好好的,干嘛要调走? 他不就是因为有为那个雅典娜的凝视项目,在背后bb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几句吗? 结果就被乔源在研討会上阴阳了一通。 那个时候他还想著要找机会报復回来。 尤其是好几次,乔源惹起爭议的时候,他都觉得机会来了。 然而没等他有什么动作,总会有一只庞大的手,把所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造成负面影响的可能都给强势压了下去。前段时间,乔源跟物理学院教授们的隔空论证,他其实就在研究中心外面,全程听到了双方的隔空喊话。本以为终於能有强势盟友了。 可惜,最后的事態依然没照著他想像中的发展。 据他之后打听到的消息,这帮人竞然真照乔源的说法,转头去给cerm施压,希望能儘快验证乔源给出的理论是否正確。真的,这个时候周顺义都已经不敢想如果cern最终验证了乔源提出的猜想,会是什么局面了!然而坏消息还是接憧而来。 尤其是在得知乔源会在今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做报告之后,更是直接击碎了周教授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虽然他两周前得到消息的时候都还没確定乔源是要做六十分钟报告。 但即便是四十五分钟报告,他也是真怕啊! 万一乔源在国际数学大会上再提他一次,这辈子的事业大概就毁了。 偏偏他又不能真像乔源提议的那样,出卖同僚…… 不然万一乔源说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所以最终周顺义下定了决心。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大家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主动申请调走,以后不在乔源眼前碍眼,总能放他一马了吧? 所以虽然要调走了,但他还是要来跟乔源说一声,求个心安。 现在乔源的反问,是真让他欲哭无泪。 只能再次挤出一个笑容,谦虚地答道:“研究中心当然很好,但怎么说呢,我的能力不足以支撑理论性的研究嘛,可能在计算所更能发挥专长。而且那边的主要工作是研究科学工程计算技术,为解决具体软体问题提供技术支撑。我过去了也算专业对口。”乔源眨了眨眼,毕竟他这是第一次见这位周教授如此谦卑,完全没了曾经那桀螯不驯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太適应。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两人关係可不算好,这傢伙要走了,干嘛还要专门来跟他打声招呼? 狐疑中,只能顺著话头说了句:“这样啊,那提前恭祝您到了新单位能前程似锦,嗯,步步高升!”说完,乔源便觉得有些尷尬。 前程似锦这个词並不適合二十多岁的博士对四十多岁的教授说,显得他语文没学好…… 好在周顺义丝毫不以为意,竟然真的道起谢来。 “谢谢,谢谢。乔源啊,你看我这都要走了。咱们之前那点不愉快,也能一笔勾销了吧?”听到这句话,乔源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怕了! 不过这真是多此一举,他最近这么忙,这傢伙不主动跳出来,乔源都已经忘了这傢伙了。 毕竟最近反对他的人有点多。 全世界一大半物理学家,都在期待乔源是错的! “周教授您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们之前有过不愉快吗?就算是在学术上有过一点点小爭论,谁会真的放在心上?对吧?”听了这话,周顺义长出了口气,立刻开口附和起来。 “对,对,对,只是一点点学术上的小爭论。那我也祝乔博士未来能事业顺遂,前程似锦。那我就不耽误你做学问了,我们有缘再会!”当然,此时周顺义脑子里其实想的是,最好是再也不会…… 第210章 广而告之 下午,陆明远给乔源打了个电话。 最后两人商议的结果是,乔源可以先按自己的想法把演讲稿写出来。 至於最终如何定稿,就看稿件的表现了。 这对於乔源来说,自然是个极好的消息。 起码他不用先写一份纯数学的稿子去应付那两位老师。 从这个回覆中乔源也能大概判断出两位老人家的想法。 无非是让他写演讲稿的时候收著点,不要在火上添油,在学术界又引发更大的爭议。 其实乔源知道两位老人家都是为了他考虑,但还是太保守了。 他一直觉得有爭议才是好事。 因为科学家们陷入激烈爭论的时候,往往是情绪最激昂,脑子转得最快的的时候。 换了以前,华夏话语权没那么强的时候,可能还需要怕对面掀桌子不玩了。 但在这个时代,他们不掀桌子对面就要求神拜佛了,最多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所以太过小心反而落了下乘。小学政治课本就已经教过这个世界是动態演变的嘛,所以需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 而且指导者跟执行者理念衝突的时候,优秀而强势的执行者往往能占据更主动的位置。 幸运的是,现在乔源就是这类执行者。 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內,起码在他老到不想针对那些具体问题动脑子,只愿意做大层面决策之前,他都会扮演这个角色。这就是年少有为的好处了。 有衝劲,有动力,有激情,还有能力。 陆院士要求他十七號前完成初稿,交上去审核。乔源十號就把演讲稿写完了。 不止是因为乔源效率本就比较高,更因为他得保持专注,免得想些乱七八糟的。 脑子乱主要还是因为学姐已经確定有了孩子,已通过血hcg检查確认。 医院是乔源陪骆余罄去的。 然后他就在旁边看著学姐向医生諮询从孕期建档到小孩上户的全过程。 学姐问得很详细,乔源觉得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只能说这个时代太疯狂了,孩子没有父亲也能直接跟著妈妈上户口。 现在乔源犹豫的是,要不要把这事儿跟他妈说。 虽然骆余磬一再跟他说现在还早,不用著急,甚至让乔源不用管她的事情,但乔源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思来想去之后,乔源觉得他还是得跟家里说一声。 於是在去过医院的当晚,回到公富后他便抱著慷慨赴死的信念,拨了乔国庆的电话。 “咦?今天这是什么情况?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能听出乔国庆的语气的確挺惊奇的。惊奇到乔源想要检討下自己这个儿子当得是不是有问题。乔源:“咳咳……爸,你先別说话,我有个事情跟你说。对了,妈在旁边吗?” 乔国庆:“没啊,她应该还在客厅看电视呢,我刚帮她找了个能看得进去的剧。我跟你讲,你妈最近心情不好,天天没事儿就找我麻烦。哎,我怀疑她应该是更年期到了。她要是没事儿情,我连游戏都不敢上!对了,你有什么事儿?最好是好事儿啊,不然你在京城不受气,我得脱层皮。”这话说得……乔源一时间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於是乾脆直接说道:“学姐有了。” “有了?有啥了?” 最初还是漫不经心的语气,隨后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等等,你是说骆余磬有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就最近……” 乔源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对面叫了起来:“老婆,老婆,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儿子出息了,他这次是真出息了!比我还有出息呢!”真的,听到那献宝般的声音,把乔源震撼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天大的好消息? 他出息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源都想冲回星城的家里,当面问问老乔,什么叫他出息了? 他解决数学猜想,乔国庆都没这么欢天喜地的说话啊! 不过很快电话对面传来的对话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鬼叫什么呢?我儿子不一直比你出息嘛!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赶紧说……” “小骆有孩子了!” “什么?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你儿子刚刚打我电话说的,你自己问他嘛!” “乔源… “在,妈。” “小骆有孩子了?” “嗯!” “你確定?” “今天下午我陪她去医院检查的。” “哎呀,那可太好了!她怎么说?你们的事情什么时候办?打算在哪办?” “那个……她说不想结婚,只要小孩。” “啊?算了,我懒得跟你小子说!” 说完,对面电话就直接掛了。 乔源一阵无语。 也无所谓了,反正信息已经传回去了。 起码不会真等到十个月后,才让老娘知道,那样才真会手忙脚乱的。 打过这个电话后,乔源也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有了家人做后盾,起码之前那种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感觉一扫而空。 不管如何,乔国庆跟刘佳慧能把他养到这么大,经验肯定还是有的。 尤其是老爹,不止会骂人,在哄人这块也是很强的。 有家里这两位出马,应该是不需要他担心了。 脑子清明之后,乔源便拿起书开始看了起来。 袁老送他的那一套几何分析讲义,他已经通读一遍。现在正在细读第二遍。 这也是很有必要的。 但凡乔源感兴趣的数学读物他都会先通读一遍,在脑子里建立一个框架,並总结许多问题。第二遍开始细读,对关键定理跟引理反覆推敲,然后回答那些问题。 基本上这两遍读完之后,整本书也就被吃透了。 而且读第二遍的时候,因为脑子里带著问题,往往会比第一遍更为投入。 看了三页之后,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事情,乔源看了眼时间,距离他拿起书本已经过了三十七分钟…… 挺好的。 也算是让骆余罄见识到了被刘佳慧言语轰炸的感觉。 其实乔源挺好奇的。 都说婆媳关係难处,也不知道之前两人处的跟闺蜜一样,现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两人又会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走到客厅门口,乔源深吸了口气才打开门,骆余磬正站在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学姐脸上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怒气冲冲。 “额… 不等乔源想好说什么,骆余罄便先开口了。 “我怎么劝都劝不住,你爸和你妈明天就要来京城。” 好吧,老妈要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这么雷厉风行却是乔源没想到的。 於是问了句:“啊?明天就来?什么时候回去?” 骆余馨淡定答道:“你爸说这次来了之后,打算先直接全款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他们会住到小孩出生再走。”乔源呆了下,隨后说道:“我爸在吹牛吧?在燕北附近买房?他怕是不知道燕北附近的房价吧?”是真的疑惑。 虽然乔源知道家里不差钱。 但印象中他记得老爹给他透过家底,应该也就两、三百万存款的样子。 想要全款拿下燕北附近一套房难度应该很大。 要知道这块可是挨著华夏村。 即便是房价下行周期,均价也要八万多。稍微好点的小区,房价都弃十万去了。 就算真有两、三百万总价的房子,两人也住不习惯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叔叔阿姨就是这么说的。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你惹出的事情,你想办法解决!”说完,骆余磬扭头回到了自己房间。 乔源想了想,又给老爹回拨了个电话。 很快对面就接了,开口就是催促:“什么事?快说,忙!” 乔源:“爸,学姐说你们要来京城买房?” 乔国庆:“是啊,人家小骆都说了,虽然不打算跟你结婚,但孩子肯定是要的,那还能不赶紧去买房?不然跟你们住公宫?你妈的意思是,你可以过的苦一点,累一点,没关係。但她的孙子孙女註定生出来就是享福的命,那是绝对一点苦都不能吃的。”乔源有些懵,自己生的没別人生的重要?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那个……你们是不是对京城的房价有什么误解?” 乔国庆:“刚刚你妈给小骆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查了,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叫畅春园吧?也就是11万左右一平嘛。我们咬咬牙,全款买个一百五十平左右的房子问题不大。不能更大了,毕竟我们能力有限,还得留些钱应付以后的生活嘛。”乔源有些懵,说道:“我记得以前你们跟我说过,家里总共也就两百多万的存款,你们这些年又都没上班,钱从哪来的?”乔国庆:“那是你妈怕你在学校养成跟人攀比、大手大脚的坏习惯。哪能跟你透实底?肯定要往穷了说啊!你也不想想,如果只有两、三百万,我们哪敢说给你托底?让你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回来给我们当保姆?本来这些钱都是你妈攒著想留给你以后一事无成的时候用的。不过你现在出息了,我们这不是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嘛。所以你妈现在大气得很。你也不用劝了,房子是一定要买的。而且得儘快,买完我们就在那儿盯著装修。这样等宝宝生下来,咱们就能搬进去了。”好傢伙…… 乔源才知道,原来家里竞然这么有钱…… 难怪乔国庆之前总跟他灌输钱不能太多,有个几千万能过得舒服就够了,再多那都不是自己的了。搞了半天,这位一直都在身体力行。 “家里现在到底有多少钱?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乔国庆:“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大部分都在你妈那儿啊!不过现在四、五千万应该有的。你也別觉得我们骗你,其实十几年前家里也就只有两千来万。不过那时候你妈买的理財,利息都很高,也没遇上暴雷。加上我们一家人都没什么特別废钱的爱好,每天吃饭又都是去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边。所以你妈收的房租不但覆盖支出,还能存点。加上那几年我炒股也赚了点钱。这一来二去的,钱就多了。更別提我们也有托底的。你外公跟爷爷也都还有些家底,以后不也都是我们的?总之你不用担心,在京城买套房子,问题不大。”一个不思进取,每天把时间都浪费在游戏上的中年男人,竞然是隱藏的千万富豪…… 乔源突然想到小时候老爹玩cs时,看到人家有某个价值极高的皮肤,立刻大呼:“老板真有钱,这个牛,借我玩玩吧。”那諂媚的语气……还有在游戏群,每当抢到土豪发的那十几二十块红包,老爹总会各种花式马屁奉上…… 这演的像到都不像是演的…… 隨后意兴阅珊道:“好吧,我懂了。本来我最近赚了四百多万,还想著给你们的。我还是自己存著吧。”“啥?四百多万?你怎么赚的?” “技术授权……有为集团用我的算法谈成了cern的生意。” “嘖喷嘖,那你可比你爷爷都有钱了。你爷爷这么多年才攒了两百多万。 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要赶紧把电脑打包好,明天给快递送京城去,掛了啊!” 说完,对面便掛了电话。 乔源一阵恍惚…… 有种段子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感觉。他竟然还是个隱藏的富二代? 无非是家里富得不是那么明显罢了。 算了,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乔源便將自己写好的演讲稿送到了陆院士的办公室。 “这么快?” 陆明远拿在手中翻阅了两页,隨后先放到了一边,端起茶,开口说道:“乔源,交给你个任务,下午……”乔源立刻说道:“老师,下午我有事,要去趟西站接我爸妈。” 陆明远端著茶杯,坐直了身子,重视起来:“嗯?你父母来京城,做什么?” 乔源犹豫了片刻,不过想到骆余磬既然决定了要把孩子生下来,就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学姐有了!” “噗…” 乔源目送著茶水喷到他递交的演讲稿上…… 多大点事儿,竟然让老师失態了? 第211章 载入史册的瞬间 失態了,挺尷尬的。主要是陆明远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明远是知道乔源跟骆余磬效率都是很高的,但本以为仅限於数学研究这块。 谁特么能想到会是全方位的高效率。 在脑子里默默消化了好一会这个消息,陆明远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嗯,昨天刚確定。” “去过医院了?” “嗯,去过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会不会影响科研进度?” “那个……学姐的进度肯定会受点影响吧?实在不行,我帮她补上?” “我的意思是,你们什么时候结婚?难道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去度个假什么的?” “啊?不结婚啊。” 陆明远第一次在乔源面前皱起了眉头,质问道:“有孩子了你还不打算结婚?” 乔源直接双手一摊,无奈地解释道:“不是我,是骆学姐不肯结婚。她说如果我们真结婚了,以后註定吵一辈子架。”陆明远依然生气:“乱弹琴!你把骆余馨叫来我当面问问她!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算不考虑自己跟孩子,也要考虑大人的想法吧?她的父母难道会允许她这么乱来?” 乔源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立刻说道:“那行,正好学姐今天没课,我这就去叫她过来啊。您狠狠批评她,不用给我面子。我就不过来了。”说完,乔源转身就走。 乔源刚离开,陆明远便拿起手机给他在江大的师弟拨了过去。 “源之,我问你个事情,骆余罄的家庭是怎么个情况?” 一般来说到了研究生阶段,导师对於学生的家庭背景都会有所了解,而且渠道很多。 一来,研究生入学档案里会有政审表; 二来,导师作为培养学生的第一责任人,还要根据教育部《研究生资助政策》里的要求精准识別家庭困难学生,所以有权查阅相关档案资料。王源之之前是骆余罄的硕士导师,自然比陆明远要更了解她的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电话那头的王源之明显是来了精神,立刻便反问道:“怎么?小骆也做出成绩了?院里打算破格提拔她?”虽然王源之看不见,但陆明远还是拿著电话微微頷首,道:“是啊,可以说是成果斐然。小骆有孩子了。”“有孩子了?那也正常吧,小骆应该已经26了。等等,你不会为这事儿专门给我打电话。不是,孩子该不会是……”“別猜了,是的,所以我想打听下她的情况。你等下,应该是你的学生在支门……” “请进……小骆啊,你稍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好了,你继续。” 陆明远面不改色的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电话里的声音。 “小骆的情况怎么说呢,还算简单吧。她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在她考进华科大少年班那年选择了离婚,她跟父亲一起生活。一般她其实不太喜欢聊家里的事情,不过有次吃饭的时候她无意中提起过,她父母离婚之后反而关係更好了,而且对她都不错。”听完,陆明远使猜到王源之估计也不知道更多情况,开口说道:“明白了,以后多联繫,再见。”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哀伤的嘆息:“哎,看来我那个蠢女儿是没希望了。” 陆明远压根没理,直接掛了电话,隨后温和的看向面前的助理教授,说道:“小骆啊,听乔源说你有喜了?”下午,前往京城西站的车上。 “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这就是你突然变成大嘴巴的原因?” “间……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打算要孩子,他们迟早要知道的。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有道理。”骆余罄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 “算了,你要不说,我以后真不问了啊。” “不问就对了。你只要知道我说服了你老师就行了。” 骆余罄都这么说了,乔源也懒得再问了。 隨她吧…… 两个人都是极有主见的人,自然明白对方一旦下定决心,几乎不可能改变想法。 停好车,来到出站口,没一会乔源便看到了乔国庆跟刘佳慧的身影。 两个人明显都是轻装出发,说是要来京城待到年底,却只有乔国庆拖著一个箱子。 乔源衝著老爹挥了挥手,便走上前打起了招呼。 “妈,爸……” 乔源刚喊了一声,乔国庆便冲他挤了挤眼,又快速扫了眼乔源身后一步的骆余磬,一脸正气地嗬斥道:“爸,什么爸?我就没你这样的爸爸!”一句话直接把乔源雷得外焦里嫩,也让正准备给乔国庆和刘佳慧打招呼的骆余磬差点笑出了声,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叔,额……叔叔,阿姨,你们好。” 乔国庆似乎这次反应过来刚才说错了话,也不管旁边那些诧异的目光,立刻一本正经地纠正了刚才的错误:“啊,不对,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刘佳慧嫌弃地警了眼身边的男人,隨后快走了两步,直接亲热地挽住骆余磬的胳膊,说道:“別理他们两个,乔源就是被他爸爸带坏了。我们先走,跟他们一起丟死人了!” 两个女人走在了一起,乔源也能跟乔国庆聊上几句了。 “不是,老爹,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有技术含量的开场白的?” “哎,这不是怕这次见面大家会尷尬嘛。我一个大老爷们出点小洋相算什么?只要你妈不尷尬就行了。男人嘛,不拘小节。”乔国庆大气地说道。 隨后又立刻压下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跟小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主动的?”乔源仔细想了想,隨后答道:“也不能说谁主动的吧。反正那天她跟我进了房间,我也没拒绝。”乔国庆感慨:“不主动,不拒绝,没想到你小子深藏不露,有点东西啊。” 乔源无语…… “对了,小骆跟家里说没?不管你们结不结婚,我们双方家长总要坐下来吃顿饭,把这事儿给说清楚吧?比如以后小孩儿谁来带?”乔国庆又问了句。 乔源摇了摇头,答道:“不知道啊。” 乔国庆立刻点头称讚道:“嘖喷噎,乔源,你可以的,这下不负责也能沾上边了。 你该不会是真打算跟小夏也这样吧?回头要是成功了,你打死也不能对外说是我出的主意啊!”乔源是知道老爹不太靠谱的,但他真没想到一个中年男人能这么不靠谱…… “爸,你要还这么不正经,等会在车上我可就跟我妈告状了。” “別乱说话。我们这次可是要来京城待段时间的。你要是惹得家庭不和睦了,也有你的罪受!”“我不回家!” 就这样,爷俩有一句没一句的来到地下车库。不过上了车后,两人便都老实下来。 乔国庆被赶到了司机位,本来骆余罄是想开车的,毕竟怕乔国庆不熟路。 但被刘佳慧一句:“不熟路还不会看导航了?”就给打发了。 隨后两个女人坐在后排,继续窃窃私语,乔源则被赶到了副驾驶位。 这一幕让乔源突然意识到骆余罄大概率是对的! 毕竟他可没有乔国庆那么好的脾气,不可能这么天天让著老妈。 这么想想,家里真可能鸡犬不寧。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爱德华威腾已经在这个瑞士与法国交界的地方,待了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带给他最深的感触大概就是欧洲甚至整个西方,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华夏的崛起,甚至乔源这样的天才出现在华夏都並非偶然。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慨,还得从cern跟有为云的合作说起。 那还是五月初的时候,在一眾物理学家空前统一给cern管理委员会施压的情况下,cgern管理委员会终於决定修改数据收集策略。但在评估之后,因为涉及到了边缘计算,需要在数据最前端產生数据的瞬间就对其进行特徵提取,才能保证cern有足够的储存空间去发现场的变化。於是便再次跟有为那边联繫上了。 接下来有为云的效率让爱德华威腾大开眼界。 在得知cern的需求之后,第二天一个谈判团队跟三十位工程师就陆续来到了核子研究中心。虽然不是同一班飞机,但都在二十四小时內就跨越了半个地球抵达了日內瓦。 隨后便开始谈判,只用了一天时间有为云便拿下了合同。 原因很简单,有为云的让步很大。 仅仅四千万欧元,有为云不但要为cern所有相关研究的团队提供三年的算力支持,还深度介入这次数据逻辑收集策略。这绝对是个极为优惠的价格。 当然这些並没有让爱德华威腾多意外。 因为他也清楚,有为云能够让步这么大,主要还是为了能够撬开欧洲市场。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成了,有了cern的背书,很快全世界的科研机构都会对有为云开绿灯。除非真想自绝於世界最前沿的物理研究。 真正让爱德华威腾动容,甚至感到窒息的,还是有为工程师的高效率跟欧洲工程师的“鬆弛”对比。合同签订完当天,有为的三十人工程师团队就提出了一份对撞机停机修改策略方案。 鑑於无数物理学家都希望能儘快完成这次数据收集触发逻辑的修改。所以有为团队决定所有人分成两班。每班工作十二小时,全天二十四小时赶工。 但要保证效率就需要每一班现场至少要有两位cern的维护工程师以及物理学家们的配合。毕竟有为云的工程师只能做软体、边缘伺服器部署以及同步算力,现场必须还得有cern的维护工程师解决物理接口问题。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 在cern常驻的物理学家为了能儘快对暗物质微观形態做验证,倒是不太介意辛苦段时间。反正他们很多人熬夜是经常的事情。 但cern数百名维护工程师,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临时签暑夜间特殊作业协议。 理由还很多。 什么工会规定、薪资谈判、以及保险…… 都不说通宵了,就是夜间维护都要提前两周申请,並支付双倍薪资购买额外的保险。 爱德华威腾以及此时为了这个项目聚集在cern的数千物理学家们,是真不介意给愿意加班的工程师提供双倍薪资……但依然没人同意。 最后经过一些人暗示,爱德华威腾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隨后爱德华威腾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动用了自己基金会的紧急科研基金。 藉此绕过了cerm繁琐的人事审批,向cern的工程师公开招募高级技术顾问。 直接给出了三倍薪资加上全险覆盖,並承诺这笔收入將被列为国际科研协作津贴,帮助其申请特定的税务豁免政策……而且薪资还是现金结算,当天发放! 这下瞬间就有几十位高级工程师报名。然后从中挑选了八位工程师配合有为云的工作。 原因很简单,並不是cern的数百位工程师都不爱钱。 而是因为不管是法国还是瑞士都是赚得多了,需要交的税也就更多。再加上工会罚款,加班赚的那几倍工资,到手寥寥无几,甚至可能比不加班更少。这种情况下,自然没人愿意利用休息时间加班。 但拿到临时聘书,还享受税收豁免就不一样了。那笔钱是真能装进自己的兜里,大家自然变得积极起来。所以哪有什么真的鬆弛,无非是平均制度完全消磨了人的奋斗动力而已,当大家都习惯磨洋工,就等於没人磨洋工……更让爱德华威腾大开眼界的是,跟之前他们所习惯了设计、评审、施工、验收的传统工作方式不同,有为云的工程师团队採用的是边设计、边部著、边测试的开发模式。 真就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这帮人甚至平均每天工作时间都在十四个小时以上。 当然,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计划最少需要三到四个月才能重启lhc並进行测试,现在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可以开始首次全面测试。这也是爱德华威腾选择一直留在cern的原因。 毕竟如果真要三、四个月才能完成,他早就先回普林斯顿了。不然堆积下来的工作就太多了。但此时,他已经拋开了一切杂念,等待著lhc通电,运转,並开始收集改变了触发逻辑后的第一批数据……当然,此时跟爱德华威腾一样紧盯著屏幕的物理学家很多。 甚至包括了那些昨晚刚熬了通宵,陪著有为云工程师做软体测试的物理学家。 毕竟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这都將是被载入学术史册的瞬间! 没人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可能载入史册的机会。 第212章 立竿见影的炸裂效果! 同时在关注这次修改数据逻辑后的首撞的,还有cern的三千多全职员工。 尤其是那些高级工程师们。 因为根据他们之前的论证,要完成这次修改数据收集的逻辑,最少也需要三个月。 而在cgern,预计完工的时间几乎都会不停延期。 所以即便花费半年甚至一年时间才能完成这个浩大的工程,也是正常的。 毕竟修改lhc的数据逻辑涉及到了底层固件、触发系统、数据吞吐网络等等,这本就是一个高风险、高复杂度的工程。但现在有为仅派遣了三十位工程师,再加上八位本地高级工程师的辅助,竟然只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这一工程,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跟那些物理学家此时期待载入史册的心情不一样,这些工程师是真的怀疑这其中有猫腻。他们严重怀疑这次工程可能存在未注意到的隱患,比如稳定性问题。 甚至很多人对於这种冒进式的修改不以为然,更是心理上极为牴触。 毕竟如果万一烧了fpga,又或者导致超导失超,他们接下来的工作量可就大了! 无非是这些人的声音被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一眾物理学家压制了而已。 要知道近期在聚集在cern的物理学家太多了! 平时常驻加临驻的物理学家最多也就是四、五千人。但这次已经赶来了一万多人。 可以说全球合作机构的科学家都已经集中赶来参与了这次工作。 这些遍布全球的合作机构跟科学家集体施压,让cern的管理委员会根本没办法否决或者推迟这次首撞……虽然有工程师向安全审查委员会提交了书面安全警报,认为如此仓促的施工,可能会导致设备存在一定的系统性风险。所以建议再等两个月,用於一次全面的系统安全检查。 但可惜的是,这些书面安全警告並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证据。 所以gern管理委员会最终还是在这种模糊的风险评估下,选择了推进! 毕竟cern是没有任何盈利能力的,所有费用都来自合作成员国的拨款。 而cern每年提交的各项预算审批很多情况下,都是这些科研机构的科学家们给出建议。这些科学家的態度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各国政府是否通过这些预算,並给足经费。 如果得罪了一、两个机构还好说。都得罪完了,cern的工资都可能发不出。 就这样在这一万多人或冷眼旁观,或极度期待之下,停摆了一个月的大型强子对撞机终於重新开始启动。经歷了漫长的等待之后,lhc也终於开始了缓慢的注入能量提升过程。 因这次修改仅限数据採集触发逻辑,所以也优化了流程,压缩了常规的升能验证周期。 从往常的七十二小时缩短至八小时。但不要紧,即便是低能量对撞,因为修改了数据触发逻辑,新收集到这些数据也是有价值的。这些都是测试新触发逻辑有效性、未来收集调试数据的宝贵资料。 此时无数科学家的电脑上新策略收集到的数据已经开始刷屏,物理学家们也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態。数百工程师们也不例外,他们此时同样紧盯著控制屏,但关注点並不一样。 因为任何隱藏的fpga时序错误都可能在满能量对撞时瞬间引爆超导磁体保护系统…… 所以他们需要紧绷著神经观察是否会出错,才能保证第一时间关掉这庞大的机器。 是的,lhc的安全负责人一一埃利奥特米勒,手就放在人工紧急束流倾倒按钮的保护盖上。这样即便万一自动保护系统失效,他也能第一时间制止这场闹剧挽回损失。 是的如果真遇到问题,他隨时准备打开保护盖按下去,让这对撞机停止这该死的工作。 他可不会去管这些物理学家有多崩溃。毕竟如果真出现系统性风险,这大机器可能又要停工一、两年去修復。而那些冒进的华夏工程师可不会管这些。 只是一个小时过去了,系统很稳定,四个小时过去了,依然稳定运行…… 埃利奥特米勒中间去上了两次厕所,喝了三杯咖啡,终於熬不住了,於是让安全副总监文森特科尔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六小时、八小时…… 能量注入已经到了峰值,系统运行依然稳定,產生的数据流也在可控范围之內,看起来系统运行非常稳定。虽然在高负载下是否会出现问题,还需要时间验证。但之前他们所忧心的问题,一个都没发生。lhc控制室里的气氛也逐渐轻鬆了下来。毕竟人也不可能长时间保持高度戒备的状態。 而且今天大家都要加班,这次可是提前向工会报备过的,属於必要的合法加班。 几个人乾脆一边喝著咖啡一边聊了起来。 “我真的很想不通,那些华夏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明明需要几个月的工作,他们硬是一个月就完成了!所以他们凭什么能这么有自信?完全不担心系统性风险?” 副总监文森特科尔开口抱怨了句。 其实也不能算是抱怨。单纯是无法理解。 “这个问题你最有发言权,安德烈,你可是加入了他们的。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埃利奥特米勒也开口问道。 不过直接把问题拋给了控制室里另一位高级工程师一一安德烈马尔罗。 因为他是此时控制室里唯一参与了这一个月配合有为工程师加班开发的高级工程师。 也是专门把他调来守在办公室的。逻辑也很简单,有一个全程参与了这项工程的工程师在场,万一出现问题,有助於帮助他们快速定位问题所在位置。被问到的安德烈马尔罗耸了耸肩,沉默了片刻后才答道:“他们都是一群疯子!你们敢信这些人近三十天里全员没有休息一天吗?是的,他们甚至没有轮休!每天工作至少十四个小时。可以说除了吃饭跟睡觉,都在工作!最变態的是,出了任何一点问题,隨时都有具体的人立刻跟进。我们八个人这段时间虽然是轮流加班,能保证两天休息。但这些人压根没有休息的概念。即便我在家里也经常会接到他们的电话,要求我参加线上会议討论如何解决问题。 真的,他们就像是一群严重的强迫症患者,一旦出现问题不立刻解决就会死一样!但没办法,谁让我近期缺钱呢!威腾教授又要求我们必须全面配合他们。所以说实话,我能这么快完成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们就好像一群机器人,跟他们一起共事压力太大了!还好只有一个月,如果时间更长些,我会崩溃的!但他们却像没事的人一样。 我交了一个有为工程师朋友,他告诉我,在华夏国內,他们希望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因为有活干就意味著公司有业务,这才能支撑起企业的发展。对了,他们管这个叫军团作战式工作模式!” 这番话直接把控制室內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疯子,这绝对是一帮疯子……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而且连续三十天,天天如此?这已经超出了现场所有人的认知。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跟华夏人打过交道。 包括之前的数据收集逻辑,就有华夏高能物理所的工程师深度参与。 但那些人也没这么拚啊! 半晌,文森特科尔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上帝啊,难道他们的工会不管这种事吗?” 安德烈马尔罗摇了摇头,一脸唏嘘地说道:“当然不,甚至是支持。而且他们不需要向工会缴纳很多费用。恰好相反,工会会给他们发放许多福利。”“但他们怎么可能承受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埃利奥特米勒追问道。 “这也是我的疑问,所以我跟那位朋友吃饭的时候討论过这个问题。他告诉我因为荣誉跟钱!因为他们作为一个集体,有为云的业务一直亏损,这让他们感觉在跟其他部门一起开会时,抬不起头来。所以他们很不服气,有机会自然要抓住。另一个原因就是钱了!你们可以猜猜他们这次被外派到我们这里工作,每个人回去之后能到手多少钱?可以发挥你们的想像力。”文森特科尔猜道:“我猜三万欧吧?我知道华夏的平均工资並不算高,因为他们的物价很使宜,还不到我们的五分之一!毕竞在华夏两欧元就能让一个人吃到撑,甚至还有新鲜的蔬菜可以选择!那么按照现在的匯率,那可是二十多万人民幣。一个月赚这么多在华夏绝对是顶级收入的人群了。” 安德烈马尔罗却再次摇了摇头,一脸羡慕的答道:“不,我朋友告诉我,这三十天,算上出差补助跟其他福利他们平均每个人最少能拿到六到七万欧!最少的工程师也有五万欧!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拚,因为回去了有的是时间休息!而且很多还是带薪休假哦!”这下没人坐得住了。 毕竟控制室里收入最高的,大概一年总收入也就二十多万欧,还是税前。 安德烈马尔罗本人一年收入也不过十七万欧。 这帮华夏工程师来待一个多月就能赚他们一年近四分之一的钱?而且其中很多还不是高级工程师。好在很快埃利奥特米勒就找到了逻辑漏洞,立刻问道:“照你的说法,既然他们来这边工资这么高,为什么还要这么拚命?把工作时间拉长岂不是赚的更多?” “哎……” 安德烈马尔罗嘆了口气说道:“你错了,米勒先生,他们不是这么计算的!实际上他们的薪水只占收入很小一部分。大头部分是加班跟奖金。尤其是奖金的计算很复杂,但效率明显在其中占比很大。比如原本需要六十天的工作,如果他们能压缩到三十天內完成,那么就能拿到一笔高额的奖金! 其实这里的逻辑是通的。因为他们节省了三十天在异地出差的各种费用!所以公司把节省下来的这笔钱直接奖励给他们!公司用这种方式来激励这些人拚命提高效率。 再加上那虚无縹緲的集体荣誉感作崇!哎,以前有人告诉我,华夏人半年就能盖起一栋大楼,我还不相信。但现在我相信了,他们那里有本事儿的人,只要努力就能获得高额回报。” 这番话彻底让控制的工程师们失去了谈兴。 大型科技公司的高管群体收入高,他们都还能理解。 但普通工程师一个月都有机会赚五万欧,已经超出他们想像力的极限了。 跟此时沉默的控制室相比,各个科研团队的办公室里,一眾物理学家们明显处於亢奋的状態中。新的数据触发逻辑下,微观世界发生的事件,正以一种崭新的模式在他们的面前显现。 一个从未被想像过的、更加精妙复杂的自然图景,突然在眼前徐徐展开。 毫无疑问的是,这短短十来个小时的收穫,甚至比许多人这么多年的收穫更多。 因为很多之前被忽略掉的微观画像在新的逻辑下显现出来。 比如从背景上大家都看到极为反直觉的一幕:粒子喷注的方向似乎並不是之前认为的那样,是完全隨机的。更专业的描述大概就是粒子轨跡並不是各向同性的。 很多时候这些粒子在碰撞后似乎会沿著某个特定的轨跡排列。並构成了一些特定的几何图案,最终形成一个类螺旋的闭合结构,而不是直线飞出、四散弹射…… 更关键的是,许多人都发现了之前根本不可能发现的情况一一长程关联。 探测器两端相距很远的粒子,运动状態出现了超距关联。这绝对又是一个重大发现。 因为根据以前人类对量子世界的理解,传统量子纠缠通常只发生在通过特定相互作用形成的粒子对之间。即使这些粒子相距遥远,它们的测量结果仍存在统计关联。但这种多体量子系统中的长程关联现象却很少被观察到,尤其是在没有直接相互作用的粒子之间。谁能想到许多压根没有碰撞且相距甚远的粒子,能量分布也会呈现出某种分形或自相似的特徵。毫无疑问,这不可能是简单的量子纠缠!乔源的理论是否正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但这些发现却足以让物理学界又沸腾一次了,因为这似乎意味著某种共形对称的破缺,或者恢復。如果弄清楚了导致这一现象发生的具体原因,大概又是一个诺奖级的成果。 在此之前,谁敢想像不过是思路变化下的范式转移,竟然能让他们观测到一个更为神秘的微观世界。此时爱德华威腾团队的实验室里,一行人此时也同样震惊得无以復加。 不管乔源之前的分析到底对不对,但此时在这些顶层的物理学家看来,量子物理可能又要翻篇了。以至於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爱德华威腾指著屏幕上那诡异的图形,开口说话了:“各位,这个闭合结构大家应该很熟悉,就是旋涡的体现。但在数学上,这对应的是旋度不为零,也就是扭曲。从这一点上说,其实很像乔源博士提出的qu(n)群展开后所描述的一种结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到底代表著什么,但能肯定的是,有种不知名的力量,让这些粒子在爆发瞬间不得不沿著这个扭曲的几何结构运动。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控制这些粒子的运动轨跡?空间扭曲?又或者几何缺陷?甚至是场本身?”实验室里没人回答…… 半晌才有人开口道:“现在没人知道,我们还需要收集更多的数据,找到其中隱藏的关联性,才有可能下定论。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只需要过个一、两周一定会非常热闹。《科学》跟《自然》会被cern一堆新发现的论文不停刷屏。所以拚速度的时候又到了!希望我们这次还能走在前面。各位,这几天大家都少睡几个小时吧。当然,我相信你们也根本睡不著,对吧?”又是一阵沉默…… 当有人再次开口时,乔源终於被正名了。 “我承认,我需要向乔源博士道歉!不管他的理论是否正確,但提出这个可能,並促使我们做出改变,就已经是对物理学极大的贡献了!我们凭什么还能要求更多呢?” 这些表態让爱德华威腾很欣慰。 起码这一趟cern没白来。 於是他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各位,不要再把时间都浪费在感慨上了!这次我们可是要跟上几百个团队上万人一起竞爭!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赶紧清洗数据,並完成统计工作。难道你们不想做这些新现象的首发科学家团队吗?所以接下来由我布置任务,请大家务必要在规定时间內完成分配到的任务!” 没办法,狼多肉少啊! 就算爱德华威腾本人不在乎论文首发,但架不住团队里其他年轻科学家太想进步啊! 第213章 划时代的意义 此时cern燕北大学团队的常驻实验室里气氛也差不多。 也不对,应该说要比爱德华威腾的团队气氛更为尷尬一些。 尤其是徐长泽。 在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跟乔源隔空辩论之后,回去越想越气的徐长泽得知了爱德华威腾正在徵求物理学家的签名,来给cern管理委员会施加压力进行验证之后,便毅然决然地请假、签名,並在提交申请获批后直接来到了日內瓦。 不为別的,他就想证明给那个博士生看看,纯粹的数学推导不是万能的。 偏偏现在他们所看到的东西跟之前的认知近乎完全不同。 高速碰撞之后,许多粒子诡异的运动轨跡,似乎证明了微观世界的秩序似乎远比量子力学描述的更为复杂。按照哥本哈根詮释,微观世界本质是隨机的。 但当这些分形特徵出现在眾人视野,意味著即便是微观世界也是有秩序的。而且是一种深层的、非局域的决定性秩序。这说明有一种他们还没掌握的隱变量存在,决定了微观世界的一切。 所谓的隨机不过是微观世界展现给观察者浅层表徵而已。 所以如果在经过更多次的碰撞之后,得出的结果依然相同,证明了现在的数据不是偶然,那意味著百年前的那场上帝投不投设子的爭论將再次重启。而且这次爱因斯坦將再次占据上风!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可笑的方式,完成了歷史的循环。认知崩塌了啊! 这个时候暗物质跟引力是不是粒子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基本模型註定了要改写。 甚至量子场论都需要修改极大一部分內容。 这就好像套在人类文明发展脉搏上的一把科技锁,或者说科学发展史上的范式陷阱! 为什么大家都感觉近百年来,科技发展似乎停滯了? 很可能就是因为大家都將表徵当成了真理的全部。 由此所得出的一切结论跟发展出的理论,都只是一种近似解! 所以如果经过多次撞击证明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同时还能找到微观世界背后起作用的原理,就意味著人类科技即將再次迎来跃迁式的发展机遇!是的,在大家都在思考如何迎接这个理论大爆发的时代时,来自华夏的这些物理学家跟教授们已经思考落地应用层面了。当然人类文明对物质跟能量的操控能力从“治標”转向“治本”会发生什么,这个时候谁也说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绝对又是一场大爆炸级的发展速度。 这个时候徐长泽突然想到了乔源说的燕北学派…… 隨后欲哭无泪! 可惜了啊! 当时他们怎么就这么傻?最聪明的做法明明应该站在爱德华威腾的对立面。 完全可以用团队需要进行重大验证项目为由,儘可能拖延对这次数据收集逻辑进行更改。 然后利用国內的对撞设备做先期验证,这样他们就走在了全世界物理学家的前面,起码能为华夏爭取到半年甚至一年的领先时间!虽然国內的粒子对撞机达不到lhc的能级。但即便是在低能区也是能復现的,无非是图像没有那么清晰而已。不管是京城的besiii、还是兰州重离子装置都足以在低能区復现这些数据。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国內的效率还能更高! 可以想像此时的办公室里团队有多懊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嘛,总是这样,在失去之后才会追悔莫及。 以至於此时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徐长泽开口了。 “还是儘快先给国內传个消息回去吧。其实我的想法是,实在不行,这次论文首发我们就不爭了。毕竞这次我们团队的配置还是差了些。据我所知,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就来了两支团队。再加上其他常青藤高校、研究所跟欧洲那些高级研究院都来了很多人。跟他们比起来,我们明显处於劣势。考虑到我们其实也有自己的优势,这次数据收集逻辑的修改依据的是乔博士给出的数学推导,所以拥有理论优势。不如请他帮忙,我们去想办法写出一篇解释性的重磅论文,大家觉得如问?” 毫无疑问,这是將自身优势利用到最大化的最佳选择。 不是对自家能力不自信,而是这次在抢首发这件事上,想要竞爭的人太多了。 燕北大学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但如果爭取理论解释权就不一样了。 以国內的效率,加上只收集低能区的数据,一周的时间就可以动起来。而他们守在gern,可以隨时获得高能区的数据。这个时候还有理论的提出者乔源根据这些数据做数学分析,搭配上国內海量的超算资源。 显然从现在直接开始做解释性论文的准备工作是最有利的选择。 唯一麻烦的大概是,这时候找数学研究中心求援,面子上是真过不去。 毕竟隔空爭论还是上个月的事情,虽然热度下来,但网际网路上现在还有两人爭论的视频在传播。等这个消息传回国內,网上估计又要闹上一波。他这张老脸是真没处放了。 尤其是上次陆明远跟他说的话其实也不太客气。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跟此时的发现,以及未来可能的科技跃迁式发展比起来,他这张老脸可以说不值一提。当徐长泽这句话说出口,立刻获得了团队的赞同。 “我同意这个想法,毕竟有数学研究中心这个大杀器不用,可就太浪费了。” “我也同意!” “附议!” 是的,此时大家的想法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大家都知道上个月发生的事情,徐长泽自己不说,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开口。 尤其是那些常驻cern的留学生们。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话语权。如果这些教授不提跟理论提出者乔源合作,那才是最让他们失望的。毕竟如果能抢到这种新物理现象的解释权,並能在论文上留个名字,甭管是十作,还是二十作,甚至一百作,那可都是极高的起步。博士研究生阶段在某一个实验团队里参与了可能改变物理底层理论的研究,就是最亮眼的履歷。等博士毕业后不管申请哪所大学的博后职位,都能顺利很多。 见到所有人都赞同,刚刚却没人说话,徐长泽自然知道大家这是给他面子…… 於是苦笑著拿出了手机:“那我先给陆院士打个电话吧。现在只希望乔博士气量能大一点,不把我之前的冒犯放在心上!”此时正在打电话的显然不止徐长泽一个人。 事实上在他之前,这个消息已经迅速传遍了整个世界几乎所有排得上號的科研机构。 没办法,这次的发现太过激动人心了。此时把消息传递出去,不止是分享,更是在扩充科研实力。现在大家需要的可不止是人还有算力。 有为云虽然会为cern的科研项目提供三年算力。但大家研究项目撞车的时候,使用公共算力肯定是需要排队的。常在cern混的人自然非常清楚,这里提供的计算资源从来都是按优先级分配的。 尤其是现在大家都想用这些算力去跑自己的新物理模型,伺服器队列必然爆满。 有诸如爱德华威腾,索尔珀尔马特等等,这种大奖在手的大佬坐镇的团队,自然会有最高的优先级。其他团队想要蹭到cern的免费算力,黄花菜都要凉了。 更別提即便是大佬的团队,估计也会去调用其他算力来支援这边的计算。 至於算力选择自然优先还是使用有为云计算服务。 毕竞有为云拥有该领域目前最优秀的算法。 如果找其他超算中心合作,还需要一帮顶尖物理学家跟数学家去重新设计算法,跟大量的博士生、博士后去调参,看图……工程量大些问题还不大,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些超出目前知识体系的东西,这块自然就是未来需要重点研究攻克的方向。但在这个爭分夺秒的时候,就不合適了。 再加上有为云这次跟cern的合作,签暑保密协议的时候已经在cern部著了边缘节点。这样同步镜像站点的速度也能更快捷。 所以自然要打电话回去,让自家赶紧跟有为云签约,购买算力。 消息也难免在这一过程中快速传播出去,立刻便在学术界再次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那群之前使一直网上跟主流物理学家叫囂的少数派恨不得弹冠相庆!尤其是爱因斯坦主义者……看看,爱因斯坦说过什么? 上帝不投彀子! 他们早说过人类只是学会了如何计算量子现象,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微观世界的物理本质。可惜他们的论调,主流物理学界一直不屑一顾,现在可算有发现为他们的想法佐证了。 於是家喻户晓的薛丁格也跟著又火了一把。 大家都知道薛丁格提出了波函数方程,但不是研究物理的,很少有人知道他本人的学术观点是极为厌恶哥本哈根学派坍缩理论的。甚至那只著名的薛丁格的猫,其实是为了讽刺哥本哈根詮释的荒谬性才提出的思想实验。 谁能想到最后却成了量子物理詮释坍缩时的必讲內容。 当然抬出古人只是一方面。 此时提出这一理论的乔源更是被这群人直接捧上了神坛! 他们中许多人甚至可能压根没读懂乔源在《数学年刊》上刊载的那篇论文,但並不妨碍他们把乔源捧到了爱因斯坦的高度。甚至很多人直接在那些公开社交平上,直接给乔源安上了当代爱因斯坦的名头。 是的,只谈此时的话,乔源在国际上的学术声望,已经远超在国內的学术声望了。 因为这帮人最近都是通过公开的社交平发声,再加上多了个爱因斯坦的標籤,这也让许多人西方普通人脑子里都对qiao这个拚音產生了些印象。虽然这些人绝大多数人受教育水平不算高,毕竞快乐教育很难让人拥有基本的科学素养和独立思考能力。但並不妨碍这些普通人也知道爱因斯坦。当qiao这个单词不停地跟einstein捆绑出现的时候,还伴隨著无数溢美之词的时候,傻子也能明白代表什么意思。当近距离接触西方社会就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虽然在西方普通人的视角看来学习好並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尤其是在主流高中跟大学的文化中,成绩好几乎等於书呆子,常常是学校里受欺负的对象。但当这样一个书呆子智力成就到了菲尔兹奖、诺贝尔奖这个量级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了。 西方那些普通人会把这些视为一种超能力,甚至是神跡… 很多时候比东方人要更尊重这些大佬! 就好像现在很多西方普通人一直坚信爱因斯坦这种科学家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人类的使者。 蓬乱的白髮、深邃的眼睛、质能方程…… 爱因斯坦画像中的形象都在西方流行文化中成了人类智慧极限的符號。 一夜之间似乎整个西方社会都知道了华夏蹦出了一个神秘东方天才,甚至已经改写物理定律,成就堪比爱因斯坦,而华夏还不知道。甚至就连乔源本人现在都还不知道,在西方一眾物理学家的宏大敘事里,他已经能跟爱因斯坦平起平坐了。此时他正在陆院士组织的饭局上。 饭局上有袁老、老师、学姐、鲁师兄,加上他五个人正在给自家的爹娘接风。 接风宴上甚至开了一瓶茅。陆明远还陪著乔国庆喝了二两。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极大的礼遇。毕竞数学家一般都对酒精不太感冒。 起码乔源来了这么久,也不是第一次跟老师一起吃饭了,还真从没见过老师在饭局上端过杯子。更是不许乔源接触酒精製品。今天倒是自己喝上了。 差不多已经酒足饭饱的时候,先是袁老的手机响了起来。 袁老也没避著眾人直接接了电话,不知道听对面说了些什么后,乔源便感觉到老人家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便不再移开。这边袁老的电话还没接完,陆明远的电话也响了。 於是凝视乔源的目光从一道,变成了两道…… 咋说呢,两道目光之炽烈,都快让乔源有些坐立不安了。 脑子更是飞速的转动起来,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直到確定最近这大半个月他的確没做任何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事情,心情才稍微放鬆了些。他的確没做什么坏事啊! 两位大佬干嘛都用这种眼神看著他? 偏偏绝大多数时候,两位大佬都是在听对面的话,很少搭话。 最多也就是“嗯,啊”两声,还有就是一些惊嘆“能確定?”、“可信吗?”这些短语。 终於两人掛了电话。 乔源也坐直了身子,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些。 虽然爹妈都在,这种场合,以两位老师的处事风格,肯定会给他面子。 但不確定究竞又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情况下,表现出人畜无害的老实是最好的保护色。 然后乔源便看到袁老跟陆明远对视了一眼,隨后陆明远直接端起了酒杯,没有看他,而是衝著乔国庆跟刘佳慧举起了杯子。“小乔,小刘,我要代表燕北大学物理学院的教授们感谢两位,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往大了说,乔源这次可以说是为当代物理学的发展立下了大功。 当然,我们更希望接下来乔源能为继续推进相关理论研究落地再尽一份力!” 这话说得…… 乔国庆连忙端起了酒杯,刘佳慧则是连忙以茶代酒。 一饮而尽后乔国庆才开口道:“陆院士,你这也太客气了。放心,乔源这孩子我还能收拾。让他干嘛直接布置任务就行。他要是敢不听话,就直接打我电话。我来收拾他。不过您刚才说的这个对当代物理学发展立下了大功是什么意思?” 第214章 国宝级待遇 这次没等陆明远开口,一旁的袁老接过了话头。 “乔源爸爸,乔源妈妈,大概情况是这样的。就在刚才,日內瓦的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传来了最新的实验进展。简单来说他们採纳了乔源论文里的数学框架,重新调整了对撞机的数据筛选逻辑。现在第一批数据已经出来了……”说著,袁意同顿了顿,加强了些语气,继续说了起来。 “正在那边值守的那些物理学家从这批数据中看到一些之前从没考虑到,又或者之前有所怀疑但从没確定过的现象。这些现象很可能代表著构成量子物理的底层逻辑会被推翻,在近现代的学术界这可以说是最高的讚誉。未来一段时间,一定会有很多科研机构希望能跟乔源合作。现在乔源在很长一段时间內大概都是最抢手的科研资源了。”说到最后,袁意同甚至开起了玩笑。 陆明远则是颇有深意的看了袁意同一眼,不等这两位还没反应过来的家长说话,便微笑著附和道:“是啊,我刚接的电话也是在日內瓦的物理教授打来的。”说到这里,陆明远又看向乔源说道:“乔源啊,就是上次在研究中心门口跟你隔空喊话的徐教授。他来电话也是希望你能帮助燕北在cern的项目组,为接下来这些现象做理论詮释。” 听到陆明远的话,乔国庆跟刘佳慧面面相覷。 乔国庆是懂点量子物理的。 毕竟曾经是工科男,还痴迷过电影《蝴蝶效应》,对诸如薛丁格的猫、双缝干涉实验这些经典的量子物理概念,都有过一定了解。刘佳慧则只听过量子物理这个名词,甚至她都已经不记得是从哪听到过的了。 鲁承泽跟骆余罄的目光则聚焦在了乔源身上。 即便对於这两人的层次来说这个消息也很大。 身为燕北大学的数学教授,而且主要还是研究数论方向的,自然比普通人更明白“量子物理底层逻辑会被推翻”这句话的分量。推翻旧的理论,必然要构建新的理论取而代之。 这是什么? 是开山鼻祖啊! 歷史上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科学家,无一例外都名垂青史。 真的,qu(n)群刚被提出的时候,谁能想到乔源竞然能靠这个新群吃一辈子了! 至於乔源……此时这个懵懂青年还有些懵懂! 此时乔源满脑子全是诧异! 用网络上的话说大概就是一万头草泥马正奔腾而过! 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物理学家照他说的去修改数据逻辑收集策略,还真成功了? 他这嘴巴这是开过光吗? 真的,乔源很清楚,当时他吵架,只是觉得那些搞物理的欺人太甚,所以想战斗而已啊! 虽然根据数学推导,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但话又说回来,纯理论的数学推导对应的物理现实,那可能性可就太多了。 群论这玩意儿,是研究数论的工具。数论则属於最纯粹的数学。 这玩意儿的研究往往几百年都很难有一次实际应用。 谁敢想这次就能这么巧? 难道因为他的初始研究是从数据出发的? 是的,两位老师这番话把乔源都给惊到了。 他当然知道cern早已经开始修改数据收集逻辑。 毕竞有为集团给他发的钱都到帐了。 所以乔源早就想好了,如果这次修改物理学家们没有收穫,该如何解释。 他都不敢想,修改之后竞然真有重大发现! 纠结的情绪最终转化成一个问题…… “袁老,老师,他们不会真的发现暗物质或者引力,都不是以粒子的形態存在吧?” 陆明远先是看了袁意同一眼,见袁老只是微笑,没打算解释,才开口说道:“不是这个意思。”隨后沉吟片刻,整理了一番思绪之后才开口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发现粒子对撞之后,粒子分布轨跡跟预计有偏差。粒子分布轨跡不是隨机的爆炸性形態,绝大部分粒子的运动轨跡呈现出多粒子协同形成的完美且闭合的宏观螺旋。换句话说,在本不该有结构的地方,出现了一种他们无法解释的结构。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就是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徐教授的推测是,在量子涨落底层,存在一种物理学还未发现的决定性的几何秩序决定这一切。至於这种几何秩序是什么,就是希望你能参与解决的问题。暗物质?引力子?也许都有可能。这也是希望你能加入的原因。因为这种现象跟你之前的一些判断不谋而合。你说过暗物质或者引力子可能不是粒子,而是一种时空弯曲或者几何缺陷。”见陆明远解释完,袁老也终於开口补充了句:“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物理学解决不了的事情,还得你这个搞数学的出马。乔源啊,这是大事儿!”这句话,袁老咬字很重。 虽然乔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燕北,但袁意同显然很了解乔源的动態,知道他正一条心的在搞人工智慧。甚至为这件事,袁意同没少骂陆明远。觉得陆明远纵容乔源不务正业。 只是把乔源接到秋斋之后,得知这小子搞人工智慧是为了能够精准淘汰那些水论文,提高未来的研究效率,他便也认同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歷史上从来不乏数学家感觉现有工具不趁手,所以开发一款辅助研究的工具並获得成功的案例。无非是乔源的跨度稍大了些而已。但还是那句话一一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啊?这个……”乔源脑子再次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只想著怎么拒绝了了事。 他是真不想再跟那帮搞物理的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牵扯。 一个刘重诺就已经让他见识到了这帮搞物理的有多难缠。 更別提现在也是他做人工智慧的关键时刻。这个成果做出来可全是他的。 哪还有精力去分析那些数据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袁意同说完这句话后,压根就没理会他的表態,便看向陆明远说道:“你们燕北一家做这个项目,实力还是薄弱了些吧?不如这样,跟我们华清联合成立一个项目团队,联合攻关。项目组聘请乔源为首席科学顾问。大家一起合作去完成这个项目,你觉得如何?”陆明远也並没去徵求乔源的意见,只是微微皱眉,衝著袁意同问道:“项目具体由哪边主导?又由谁做项目行政组长?”袁意同答道:“可以由你们来主导,也可以由你们的人做行政组长。华清这边团队选出一位担任技术总师。”陆明远犹豫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技术总师这个位置很关键,水平不够的话会拖项目后腿,这个人选要慎重。”袁意同点了点头。 一旁的乔源目瞪口呆。 两位老师竞然全程都没问过一句他的意思。 这活他压根就不想接啊! 本以为两人確定方案之后,就会问一句他的想法。 但谁敢想,两人达成初步意向之后,袁意同目光再次掠过他,落到了乔国庆跟刘佳慧这边。“乔源爸爸,我记得刚刚你们说这次来京城是为了买套房子?方便以后过来照看孩子,是吗?”袁意同问了句。 “嗯,是的,袁老。”乔国庆连忙答了句。 “我看还是没必要浪费这个钱了!之前我还怕坏了规矩,不方便说,不过既然现在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以乔源目前表现出的能力跟成果,已经完全满足国家高层次人才所需要的要求。 根据华清內部的政策,我们可以为乔源提供一套可以终身居住的配套住房,並为他提供全面的生活保障。简单来说,就是房屋產权仍属於学校,使用权归属乔源。除了房子本身不能出售、抵押之外,跟属於自己的房子没什么区別。甚至以乔源未来的成就,完全可以在合同里约定,就算他百年之后,乔源的子女也可以协商后续居住事宜。”袁意同话音刚落,还没等乔国庆想好怎么回復,陆明远又开口。 “袁老,这就是您考虑的不周了。乔源毕竟是我们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博士。怎么能让华清给他分房子?”隨后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这样,乔源爸爸,燕南园的专家公寓正好有一套空了出来,还没有分配出去。明天我就会向学校提交正式申请,走国家重大项目特批通道把这套房子分给乔源。最多也就一周时间你们就能住进去。两位放心,燕南园就在燕北大学校园內,那里本是学校给资深院士和高层次人才准备的专家小楼。位置很好,闹中取静。唯一麻烦的就是里面的装修风格年轻人可能不太喜欢。而且因为是歷史保护建筑,装修限制很严。不过你们也可以放心,虽然不能大动干戈,但学校会负责进行保护性修缮。 我会提前跟后勤处打好招呼,让他们提前用最好的环保材料进行內部修缮,顺便让內部风格更年轻化一些。”这番话让乔国庆跟刘佳慧都愣住了,隨后便感觉不好意思。 尤其是乔国庆。 什么叫专家楼? 说白了,大都是给已经功成名就,又做出过突出贡献的老年人们住的。 因为大佬们年纪大了,住过之后人走了,就能再次分配。 但乔源可还年轻啊!才二十多岁,这意味著一旦这样一间房子分配给乔源,可能要占大半个世纪。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还不得炸锅? 所以乔国庆立刻就开口推辞。 “陆院士,袁老,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乔源太年轻了,我还是觉得这不太合適。 而且专家楼旁边住的都是老人家,以后我们还要在那儿带孩子。万一以后孩子哭闹吵到了旁边的专家休息,也是个麻烦事。”陆明远微笑著抬起手摆了摆,说道:“乔源爸爸,这些你完全不用担心。先不提隔音这块还是做得很好的。就是孩子吵闹也不是问题。很多老教授也在燕南园跟家人住在一起,同样在带孙子颐养天年。以后孩子出生了,也不会没有玩伴。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哎,也请你们考虑一下我。我要是再不大方点,乔源怕是都要被袁老给当面拐跑了。”旁边的袁意同则是警了陆明远一眼,说道:“明远说得是,你们完全无需忧心別人的閒话。就算有人酸了,闹出些动静,最急的还不是我们。甚至明远都不需要亲自出面,学校物理学院自然就会出面帮乔源辩经的。当然真要是学校层面有意见,还是那句话,燕北有专家楼,我们华清也有,离得也近。” 两位大佬都这么说,乔国庆看了眼刘佳慧,然后乾脆的端起了酒杯。 “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敬两位一杯,袁老您以茶代酒就行,感谢两位对乔源的照顾。 还是刚才那句话,两位老师需要乔源做什么,他要是不听话,儘管跟我说,我来收拾他!”看到三个男人笑眯眯的碰杯,乔源无力的看了眼身边的骆余罄,乾脆的把脑子里想好的託词都咽了回去……这就没办法。 可惜了,苏教授又特么出门开会了没能来。不然苏教授说不定还能帮他说两句话。 不对,老苏那地位在今天这场合,大概也没资格说什么…… 他总不能直接忤逆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三个男人吧?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还得怪他自己…… 没有小孩,也许就没有今天这么多破事儿了! 当时他为什么就没能顶住诱惑呢?当然实施诱惑的人也有责任! 想到这里,乔源便愉偷瞪了骆余磬一眼。 那眼神,锋利入刀…… 恰好此时他的手机也响了。 拿出来一看,嗬……又是刘重诺那小子打来的。 正好心情不爽,乔源顺手便接了电话。 “臥槽,臥槽,臥槽,大哥你这次又牛逼大了!你知道现在大家都说你是什么吗?说你是当代爱因斯坦啊!上次跟你吵的徐教授现在都彻底服气了!就刚刚在cern值班的师兄都拚命在微信上巴结我,就为了能要你的联繫方式。”说完,刘重诺顿了顿,然后发出了灵魂质问:“大哥,你这么牛逼你自己知道吗?” 这彩虹屁拍得…… 乔源突然感觉心情又好些了。 只能说奸佞小人任何时代都有生存空间,是有道理的。 普通人说话,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听? 恢復了心情的乔源不咸不淡地回应道:“知道啊,不过你这消息也太慢了吧。 我导师都知道了,你才收到消息?看来你们搞物理的信息传递速度有点慢啊。” “啊?!” 第215章 让人困惑的情感 接风宴后,宾主尽欢。 能看出乔国庆跟刘佳慧心情很好。当然这种好心情並不只是因为免费得了一套可以终身使用的房子。甚至这套房子的使用权只占很小一部分。 真正让两人开心的还是两位大佬对乔源的重视程度。 乔源所从事的研究究竞有多大的价值,对於两个不从事科研工作的普通人来说要完全弄明白还需要时间。 但两位註定在华夏数学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今晚所展现出的態度足以说明一切! 儿子出息大了! 至於鲁承泽跟骆余馨,大概已经被乔源震惊惯了,所以情绪相对还算平静。 尤其是鲁承泽。 习惯了,真习惯了! 自从乔源来了燕北之后,就一直让他感到震惊。 震惊到现在,只感觉到索然无味。连钦羡都已经提不起心思,只觉得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发生在乔源身上都不算稀奇。 之前只觉得自己应该也能算是天之骄子,但他早已经发现自己距离天之骄子还有一段距离。曾经也有人称他为天才…… 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天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所以除了为小师弟高兴之外,还有淡淡的失落。 至於骆余馨自然也是极为高兴的,甚至更多的还是自豪… 此时她正跟刘佳慧亲密的聊著天,脸上掛满了笑容。 唯一把愁绪写在脸上的,大概就只有乔源了。 年轻人很烦恼,烦恼於时间不能自由支配到感兴趣的问题上。 乔源始终认为,物理这玩意儿是物理学家需要研究的东西。 让他一个研究数学的,去分析物理数据属於跨界了。 更別提分析这些数据之后可能的原因了。 通俗的说法就是这特么关他屁事!人工智慧的革命性更新才应该是现在最重要的工作。 想到一切的开始都是那个刘重诺,乔源便气得牙痒痒。 无奈的是,这傢伙太会拍马屁了。而且每次都还是真心实意的。 那一连串的“臥槽”虽然说明了这傢伙语文肯定学得不怎么样,大概率是走竞赛才来的燕北。但毕竟鲜明的表达了极其强烈的感情色彩,让人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於是所有的愁绪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嘆息:“哎……” “小小年纪,你没事儿嘆什么气?刚才不是袁老跟陆院士在,我早就想说你了,被老师表扬了还跨著个脸,你当自己是谁啊?” 这声嘆息,被刚刚送了袁老跟陆明远上车的乔国庆听到了,自然就是一通批评。 没啥別的,老乔觉得小乔尾巴翘得有些高了。 他可以把尾巴翘高点,反正乔国庆觉得他这辈子已经可以无欲无求了。 生活上衣食无忧,手头还有些閒钱,儿子又够爭气,现在更是连孙辈都有了。 对於一个四十七岁的男人来说已经足够成功了。就算酒桌上吹牛逼,人家都得说句:“老哥,你也太谦虚了。” 但乔源可不同,这才刚刚二十二岁,正是朝气蓬勃,需要奋斗的年纪。 毕竟乔源不奋斗,他还怎么吹牛逼呢?总不能靠他游戏里喷人的成就吧? 乔源听了乔国庆的数落,更委屈了:“不是,我嘆气是有原因的好吧!莫名其妙给我个顾问,我自己的项目怎么办?” 乔国庆教育道:“你的老师们难道不知道你还有其他项目吗?他们比你还分不清孰轻孰重?再说了,掛个顾问的名头你就不能做自己的事了?无非就是时间管理的问题! 我看你这块很有天赋的嘛。不会时间管理,怎么可能燕北跟江大两边都处理得这么好?” 乔源再次目瞪口呆,这逻辑逆天了。最关键的是,他什么时候把江大那边也处理得很好了?他来燕北这段时间,两人在微信上聊的內容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话。 平均下来每天连一句话都不到啊!他就算再忙,每天閒下来在微信上打几个字的时间也是有的吧?乔源还记得两人聊的最多的一次,还是那天辅导员专门找到夏汐月,问她有没有保研的打算。如果想要读本校的研究生,现在就可以跟教授们多沟通了。並暗示了夏汐月,学校几位大牛教授手上有研究生名额。 所以夏汐月在微信上徵求乔源的意见,討论她有没有必要就在江大读研。 毕竟如果真要读研的话,走外推还是留校,完全是两个概念。 比如真想走外推的路子,那就要考虑报名暑期名校的夏令营了。 虽然夏汐月的成绩在乔源这儿不够看,但好歹在年级里也一直保持前十名,想要拿到推免资格还是很容易的。 乔源还记得当时他给的意见很明確。如果真要读研的话,必然是要走外推这条路。 江大什么破学校…… 更別提江城的气候还那么坑人,冬天冷,夏天热。 春天倒是能舒服点,偏偏雨还下得没完没了,经常大半个月都见不著太阳。 不过给完建议之后,乔源便將这事儿拋诸脑后了。 毕竟他也只能给建议,其他事情又帮不上忙。 所以他完全想不明白,老爹是怎么得出他很会时间管理这个结论的。 於是当即开口反驳道:“爸,咱们有事敞开了说啊!什么江大的跟燕北的?我跟夏汐月之间可从来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 乔国庆诧异的反问了句,隨后下意识的看了眼还在跟刘佳慧有说有笑的骆余馨,压著声音质问道:“那为什么你妈来的时候还担心著呢。 说是四月初的时候,小夏跟小骆还在她们三个人的群里討论过推免的事情。 而且小骆一直鼓励小夏直接报燕北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夏令营。还说研究生要选就选最好的。毕竟江大在全国已经算是中上游的985了,想要推免总不能去更差的学校。 哦,对了,你妈还说小骆还暗示了小夏如果报燕北的夏令营,大概率能被选中。 虽然你妈没插嘴,不过她感觉小骆的意思应该是会帮小夏打个招呼的。 当时你妈倒觉得没什么,只觉得两个孩子关係处得好。不过现在小骆突然有身孕了…… 所以你妈在车上一直在说这个事情,还让我帮著分析。这难道不是你从中作祟的?小骆不想跟你结婚难道不是因为小夏?” 听到这个消息,乔源只是半张著嘴,一时间竞不知道说什么好。 果然他一直想要看那个群聊是对的。 这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他呢? 夏汐月也从没跟他说过打算报燕北的研究生啊! 再说计算机这块,真要说去全国第一的院校,明显更应该报华清的夏令营嘛。 毕竟在主流排名这块,华清软科一直都在全国排名第一,燕北只能屈居第二。 乔国庆看出了乔源的茫然,狐疑的问道:“你真没一直在跟小夏联繫?” 乔源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拿出了手机,打开,然后直接递给了乔国庆。 “你还是自己看吧……联繫的確是有,但也就是偶尔休息的时候聊聊近况。你不会真以为我一直在跟两个人谈恋爱吧?” 乔国庆接过乔源递来的手机翻了翻。 不得不说,这聊的內容著实是太清水了。堪称男女之间纯粹友谊的典范。 所谓聊聊近况,还大都是跟学习相关的。 跟学习无关的也有,但也是乔源取得了些成就,夏汐月便在微信上恭喜乔源…… 最重要的证明还是,乔源这小子回消息基本就没及时过!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夏汐月先发了消息,过了好几个小时乔源才会回復。 甚至他粗略地翻了翻,都看到了好几次乔源是隔天才回復的! 每次还只有等到乔源回復了之后,两人才会顺畅地聊上几句。 翻遍了今年那短短的数十条聊天记录,乔源几乎没有主动给夏汐月发过消息。 真的,这天聊的,乔国庆都看不下去了。 再看乔源时,眼神中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把手机还给乔源后,更是直接唉声嘆气上了。 “哎,这丫头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也不知道看上你小子啥了。会科研又不能当饭吃! 现在的小女生其实不懂,找老公还是应该选我这种知冷暖,会关心人的! 哎,真要说起来当年我读书的时候也不差啊,说句英俊倜儻都不为过,怎么就没学妹这么对我?”乔源默然,並不想再理这个中年男人,还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下次两人有爭端的时候,可以拿这句话拿捏一下老爹。 “行吧,既然这样,那这事儿还得你自己去处理。以我的经验来看,首先你还得搞清楚小骆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毕竟这种事情,我跟你妈都不好直接开口问。真是想想都觉得头大!你瞧这事儿闹的!哎……”听了这话,乔源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只觉得更麻烦了。 毕竞针对处理人际关係这类事情,能让乔国庆觉得头大的事情还真不多。 “等等,刚才我们在聊什么来著?对了,是搞科研的事情!!都被你带跑偏了!! 我跟你讲啊,刚才我跟袁老和陆院士都保证了。这次去做科学顾问,你保证不会有牴触情绪。所以你得给我个面子!尽心尽力去做。至於你自己的项目,抽时间慢慢来,你还年轻,急什么!”乔源点了点头,应了句:“知道了,爸。” 突然有些庆幸,还好他不用去费城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 不然大概浪费时间会更多! 很快,聊了几句后,乔源和骆余馨就把乔国庆跟刘佳慧送到了酒店。 本来昨天两人就定了燕北大学旁边的博雅国际酒店。 不过陆明远知道后,打了个电话让行政助理协助把酒店房间给退掉了,隨后把两人安排到了校內的勺园宾馆。 给出的理由也很实在。 不但离得更近些,而且燕北国际研究中心因为经常需要招待应邀来讲课的教授跟来谈合作的企业负责人,所以在勺园宾馆有长期包租的空置房间。 甚至为了让乔国庆跟刘佳慧能住得安稳,还提到了有为赞助乔源的事情。 毕竟每年一千万赞助费,就有一百万纳入了研究中心可灵活使用的项目经费中。 所以看上去两人占了便宜,但其实钱还是乔源掏的。 回到房间,四个人又坐下聊了一会,因为乔国庆喝了酒,表现出睏倦的样子,乔源跟骆余馨便先离开了乔源也终於找到了单独跟骆余馨求证的机会。 “听说你建议夏汐月报我们的学校的研究生,还说要帮她跟计算机学院那边打招呼?” 骆余馨则很大方的点头承认了下来。 “嗯,我记得当时好像並不是这么说的吧?不过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叔叔告诉你的?” 乔源翻了个白眼,乾脆明了的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骆余馨答道:“小夏说你都建议她最好不要留校,我当然就要帮她出出主意咯。好朋友难道不该这么做?” 乔源再次无语,隨后又问道:“你还认得计算机学院负责审核夏令营招生的老师?” 骆余馨理直气壮的答道:“不认得啊!” 乔源困惑的问道:“那你怎么帮她打的招呼?一个助理教授都这么有面子?” 这个质疑让骆余馨忍不住笑出了声,再次理直气壮的答道:“我没帮她打招呼啊!” 乔源呆住了,诧异道:“那你还建议她报燕北的夏令营?万一选不上呢?那岂不是坑了她?”骆余馨扭头瞥了乔源一眼,开口说道:“放心好了,小夏百分之百能被选中的。” “百分之百?为什么?”乔源追问道。 虽然夏汐月的成绩常年能在江大保持前十。但在申请燕北夏令营这事儿上,只能算有优势,並不稳当。毕竟两所学校的档次存在较大差距。所以最多只能说机会很大,百分之百就过於夸张了。 骆余馨耸了耸肩,答道:“虽然我没帮她打招呼,但我閒聊的时候不小心把小夏是你在江大的女朋友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一位计算机学院的教授。 而且我还告诉她是那种父母都已经见过了的女友。对了,我还专门强调了你父母对小夏很满意,所以现在你们关係也很不错。 然后那位教授主动问了我小夏在江大的成绩,还让我帮忙问问小夏有没有考研的打算。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帮忙牵线搭桥了唄。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这位教授也算是欠了我个人情。不然小夏可能就报华清的夏令营了,对吧?”乔源明白了…… 原来打招呼的不是骆余馨,而是他自己… 甚至还是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打了个招呼。 只能说,完美! 第216章 原来如此 只能说守恆定律大部分时候都在起作用。 比如学姐收穫了一个人情,代价则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下了一个人情。 在乔源认识的人中,上一个能把人情玩得这么花的还是自己那位老师。 不过显然陆院士更胜一筹。 在什么都没付出的情况下,陆院士直接收穫了两份人情。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乔源觉得他大概明白了骆余馨的想法。又或者说骆余馨从来就没有隱藏过她的想法,只是其他人都想多了。 这女人单纯就真的是不想结婚,只想要孩子而已。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成了工具人…… 气抖冷。 於是乔源乾脆直接了当的问了句:“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了,以后肯定是不会结婚的对吧?”骆余馨也是乾脆利落毫不犹豫的答道:“对啊。” 乔源好奇的问了句:“那你家人怎么办?他们也能同意吗?” 骆余馨平静的答道:“我早就跟我爸说过了,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 他也同意了,最后也退而求其次,希望我就算不结婚,起码能留下个孩子。 我现在完全就是照他的思路去做的。所以他肯定不能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乔源无语,只觉得这老爹当的好憋屈,竟然被女儿拿捏了。 “那你妈呢?” “我妈更管不到我。自从他们离婚之后,我就不用听她的了。” 乔源默然…… 骆余馨则继续说了句:“都说清楚了,回头你就这么跟阿姨解释吧。反正我未来的主要精力肯定还是会放在数学上。 跟你生个孩子这种事,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我的道德水准虽然不算太高,但也不允许我做出第三者插足的事情。 幸运的是你跟小夏一直都没有正式確定关係,我又看你很顺眼。所以咱们俩的关係就这样吧。放心,等以后你跟小夏確定关係了,又或者跟其他女人確定关係后,我保证不会再缠著你的。当然这个孩子也是你的。不管是你父母,还是你都隨时可以看。唯一麻烦的是,你未来的妻子可能很难接受有这么个孩子。 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小夏最合適。实在不行,我跪在她面前负荆请罪。顺便我还能给她传授些经验,比如你比较喜欢什么姿势。” 说著,骆余馨还狡黠地冲乔源眨了眨眼。 乔源无力地抬起手挥了挥,说道:“行了,我的未来不用你来安排。说得好像只有你主要精力要放在数学上一样。 要是照你的说法,我未来也不適合结婚。我现在手头上一堆的项目,时间都快不够用了。”骆余馨耸了耸肩,不再搭话。反正都说清楚了,大家也都轻鬆了。 不然她也很难面对热情的刘佳慧那一堆问题。 很头疼吶…… 几分钟前,勺园宾馆里,乔国庆跟刘佳慧也正在聊著让两人不省心的一对。 “你跟小骆聊了一下午,到底摸清楚她的想法没?” 乔源跟骆余馨一走,刚刚还显得很睏倦的乔国庆便来了精神,开口问道。 刘佳慧则是一脸纠结,嘆了口气,答道:“她说早就决定了不想结婚,打算就这么单一辈子,把这辈子奉献给数学了。 不过认识了乔源之后,就想留下一个孩子,还跟我道歉来著。我看小骆说得是真话。可能是她的父母离婚,给她造成了伤害吧。” 乔国庆微微頷首,隨后一脸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事儿怎么办?有孩子是件大事儿,小骆的家人总得知道吧?” 刘佳慧愁眉苦脸的答道:“这事儿我也跟小骆聊了,她说等下个月正式放暑假后,会让她父亲来京城跟我们见一面,一起把这事儿聊清楚了。 还说以后乔源要是结婚了,她肯定也会守礼,跟乔源就只有同事关係。如果乔源喜欢的女人不能接受这个孩子,她可以帮著解释。 为这个还一个劲儿的跟我道歉呢。听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说是都怪她一时没忍住占了我们家乔源的便宜。哎……对了,儿子是个什么態度?到底是不是因为小夏啊?” 乔国庆也摇了摇头,一脸唏嘘地答道:“肯定不是因为小夏。我看了儿子跟小夏的聊天记录。这小子还是跟没开窍一样。聊得最多的是学习。 至於態度嘛,咱儿子你还不知道吗?也是无所谓,跟还没长大一样。哎,我就知道,这孩子啊,只要学习上不用操心,就肯定有其他方面需要操心。 你说乔源这孩子怎么就不能隨我呢?爱上一个人,就一定要从一而终。我觉得吧,如果乔源真要是能坚决一点,小骆的態度也是能鬆动的。” 刘佳慧点了点头,认可了乔国庆的话。 想了想,发现这事儿无解,乾脆说道:“行了,你今天又喝了不少酒,去洗个澡早点睡吧。”乔国庆说道:“我还不困,你先去洗,我看会手机。” 刘佳慧点了点头,去洗澡了。乔国庆则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懂乎。 果不其然,当他点进懂乎的通知栏,又是几十条邀请他回答问题的通知。 要知道下午他在来京城的火车上,才清空了懂乎上的通知栏的。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又有这么多邀请,只能说明那两位大佬晚饭时讲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事实也的確是如此。 这几十条邀请,几乎全是差不多的问题。 其中热度最高的问题是由一家挺知名的媒体提出的。 《如何评价燕北大学乔源博士的神预言,cern数据疑似证实其理论?》 乔国庆如同往常般先是点进了问题描述。 “就在上个月,乔源博士还因为提出某种激进的数学模型qu(n)群展开,被部分学者质疑是胡言乱语。但今天cern传来的一手消息似乎直接验证了他的核心观点。请问各位业內大佬,这种范式转移对当前科技树的影响有多大? 如果乔源博士的预言为真,对於物理学会有哪些影响?这是否意味著人类的科技树点错了?”抱著学习的心態,乔国庆没有急著回答问题,而是先看了其他人的答案。 此时排名第一的答案是个实名认证为华夏物理研究所在职副研究员亲自回答的。 “刚从实验室出来,看到群里直接炸锅了。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最新发现主要有两个。第一个发现是,粒子喷注在新的数据收集逻辑下,不是以往认定的向同性的隨机扩散,而是出现诡异的类螺旋闭合结构。 第二个发现是,相距极远、且无直接相互作用的粒子,竟然表现出了长程关联与能量分布的分形特徵。第一个发现很像是某种共形对称性的体现。第二个发现出现的长程关联则打破了量子力学的局域性原理。 用大家能理解的话解释就是以前量子力学认为微观世界是一片混沌的,但现在看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控制微观世界的一切。 让人细思极恐!不过负责任的说现在去思考给物理学带来哪些改变还太早。 因为据我所知,这还是lhc改变了数据收集逻辑之后第一天的数据。 按照物理实验的普遍规律,起码要收集至少一周的数据才能具备可信度!所以大家先拭目以待吧。但有一点,如果最终证明了这些数据不是偶然发生的,对物理学尤其是量子物理来说,將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全世界所用的量子力学教材都將改写。量子场论的学习跟研究也將陷入短时间的混乱。直到物理学家们搞清楚这背后形成的机制之后,一切才能回到正轨!所以大家可以想像我们这些物理人有多激动! 也许一周后,一个新的时代即將诞生。请允许我代表物理人向乔源博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看完了这个回答,乔国庆在再次发出了中年人学习还得是在懂乎的感慨。 他当然不是说袁老跟陆明远口述的不好。 只是这两位明显还没掌握如何將复杂的知识点,用普通人都能听懂的言语总结出来的能力。只能说两位大佬层次太高了。跟普通人严重脱节。 可能他们觉得已经讲的足够通俗易懂了,但普通人听来依然是懵懵懂懂的。 但这些懂乎答主就不一样了。 虽然层次肯定是没有两位大佬那么高,但几段话就把这个问题讲的清清楚楚。 也让乔国庆终於明白了乔源到底做了些什么。 隨后下意识的翻到了第二个回答。 “刚刚看了高赞回答,我只能说那位副研究员老师前半段科普得挺到位,但后半段关於要等等的说法,属实有点想太多了。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那位老师的研究方向跟高能物理实验机制隔了一层,不了解cern那套变態的运行逻辑。 鄙人不才,但恰好在cern工作过两年。这么说吧,国內还没有动静的时候,外网已经吵炸了!这次至少有一万多位物理学家齐聚cern,盯著这次出的数据。 別看人多,但如果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这些消息现在根本不可能流传出来,那么为什么大家都能这么確定? 原因很简单!lhc撞击收集数据跟验证粒子存在性可不一样。背景数据这玩意儿,是依赖数百万个分布在lhc各个不同位置不同功能的传感器来收集信息的。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数百万个传感器同时都出问题了,那么这种对背景环境的数据描述出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要知道lhc从最初设计的时候开始,其冗余度跟交叉验证能力就是变態级的! 装在lhc身体里的探测器,比如atlas、cms这些就像是洋葱层层叠叠。且每一层都有不同类型的传感器包括追踪器、量能器、u子探测器等等,这些是不会变的! 而每一个粒子的轨跡,必须同时被內层和外层的传感器同时捕捉到,算法才能將其重建。这种逻辑也是不会也不可能变的! 所以大家不用怀疑了!这次量子物理课本怕是真要改写了!同情那些主研方向是量子物理或者高能物理的博士同僚们。 因为你们的论文很可能会因为这次的发现,要全部推翻重来了!不过也別想著去找乔源博士的麻烦了,这终归是件好事。 因为等你们毕业之后,你们这些科研牛马就有用武之地了,而且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愁没有论文可发了!” 看完这个回答,乔国庆更开心了! 因为按照第一个回答的说法,第一批数据还可能是错的。 但现在通过业內人士的科普,这几乎没有出错的可能性。 一时间乔国庆只觉得老怀大慰! 当下也不再犹豫,开始编写他的答案。 “谢邀。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是乔源的爸爸。首先我要感谢大家对乔源的支持! 怎么说呢,今天是在饭桌上听到袁意同院士跟陆明远院士告知了我这个消息。 说实话,我其实就是个爱玩游戏的普通中年男人。既不懂数学,也不懂物理。 所以跟两位院士吃饭的时候我並不清楚乔源的研究成果到底代表著什么。只能笑著接受两位院士的道但我还是很高兴乔源能通过他的努力为这个世界做出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也希望未来大家能继续支持乔源!毕竟他还年轻,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也希望大家能指出来,督促他进步。感谢大家!” 写完之后,乔国庆又检查了一遍,確定回答没有错別字,不会给儿子丟脸后,才志得意满地点击了发送键。 还不到一分钟,系统就提示他收到了第一条回復。 乔国庆点进去一看,笑得更开心了。 “哥,虽然你不懂数学,也不懂物理,但你懂怎么生天才啊!话说乔源这样的天才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 这个评论他很喜欢,於是乔国庆决定下场传授经验…… “很简单,我的秘诀是最后一下一定要抱得紧一点!” 第217章 口嗨的后劲儿如此之大 没有电脑的日子,第二天一大早乔国庆起床时,睁开眼睛便拿起了手机。 以往乔国庆最詬病的就是现在年轻人总是手机不离手的。 比如他在家里的时候,起床从来不会刷手机,而是先老老实实洗漱,然后就去开电脑。 但住在酒店里……嗯,手机真香。 第一件事依然是打开懂乎。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儿子在懂乎上更火了。 最重要的是,通知消息直接达到了上限值。 对此乔国庆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从他实名认证成乔源的亲爹后,点讚、评论、转发这些东西经常会破万,已经习惯了。 不过还是有让他意外的地方。 点进去之后乔国庆便看到,昨天他打了那么多字的回答,点讚数竟然还没有评论区那句“一定要抱紧”点讚多。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大概也正是因为那条回復,评论区特別热闹! 有排队的,一群人直接回復三个字:“学会了!” 还有人在提醒眾人前置条件的。 “各位,別学了,第一步的前置条件大佬忘记说了,我来补充一下,首先你们得有个老婆!”更多的还是一堆沙雕网友在这个建议下方通过各种角度开车,让人不忍直视。 不过总体而言,大家都是善意的调侃。 之前那种恶意的攻击几乎看不到了。 但乔国庆还是很感慨。 果然,现在在懂乎上正经回答问题,点讚已经没有玩梗多了! 只能说世风日下啊…… 好在很快另一个掛在热搜榜上的问题引来了乔国庆的注意。 “外网多个社交平上,许多物理学家发声,將乔源誉为当代爱因斯坦。大家认为这个称號算是过誉或者捧杀吗?” 问题描述中还配了十多条的截图,全是截取的推特、ins这类国外社交媒体网站的英文截图。乔国庆兴致勃勃地把所有截图都看了个遍。好歹是硕士毕业,基础的英语词汇量还是有的。跟题主的描述几乎一致,这些人对於乔源的成就都是交口称讚,且必提爱因斯坦。 就在他准备看华夏网友是怎么评价的时候,手机先是卡了一下,隨后来电话了…… 是个陌生电话,乔国庆本想下床到外面去接,免得吵醒身边的女人,不过一侧头,看到刘佳慧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著他,便乾脆直接接通。 “喂,您好,哪位。” “您好,请问是乔源的父亲乔国庆先生吗?” “是的,您是?” “我是燕北大学校办的顾逸飞,您叫我小顾就可以了。因为考虑到乔源近期工作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陪您跟夫人。 所以我受学校宋慎言书记和李向前校长的委託,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行程安排,我可以全程陪同两位在京城到处逛逛。” 学校这个安排又是乔国庆没想到的。 即便这是看在乔源的面子上才有的礼遇,乔国庆还是觉得有些过分了…… “啊?小顾啊,这怎么好意思呢?其实我跟爱人也没什么特別的安排,隨便在学校逛逛就好了。”“哎……两位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肯定要到处看一下。至於学校里以后有的是时间逛。 不瞒您说,学校专门委託我把两位陪好了。这就是我这两天最重要的工作,做不好要挨批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乔国庆也不好拒绝了。乾脆说道:“那就看你安排吧。” “行,那就这样,半个小时后我到勺园宾馆外面等两位。然后我来安排行程。” “谢谢。” “千万別客气,乔先生。那等会见。” 掛了电话,旁边的刘佳慧好奇地问道:“谁啊?” 乔国庆放下手机,一脸唏嘘地感慨道:“学校说乔源今天工作会很忙,没空管我们,所以专门从校办调个人来陪我们游览京城。咱们这也算是提前沾你儿子光了。” 刘佳慧瞪了乔国庆一眼,闷声道:“你沾儿子的光还少了?一天天看著手机傻乐不是沾儿子的光?別废话了,赶紧起床吧。咱们也是第一次来京城,是要好好逛逛!” 另一边,乔源跟骆余馨本来是打算请两天假,陪陪乔国庆跟刘佳慧的,可惜陆明远没批。 只是说了句,让两人放心,学校会有安排的。 於是乔源便给刘佳慧在微信上发了个消息,便老老实实来到了研究中心。 没打电话是因为乔源很了解父母的作息习惯。 这么说吧,从小学开始,乔源就是家里起得最早的那个。 而且那个时候乔国庆跟刘佳慧睡得正香。所以没人做早餐,没人送乔源上学。 家里鞋柜上第一个抽屉里装满了五块、十块的零钱,也是乔源的零花钱跟早餐钱。 是的,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乔源就习惯了自己去上学。 美其名曰从小培养孩子的自立能力。只能说懒人的藉口从来都是一套接一套的。 这也是乔源一般小事,从不喜欢跟家里商量的原因。 只不过等到乔源上大学后,真自立了,刘佳慧又不乐意了。 虽爱但懒…… 所以一般早上十点钟之前,只要没有特別大的事情,乔源是不会给父母打电话的。 来到办公室,乔源快速地投入到他的工作中去。 现在乔源的想法很简单。趁著华清跟燕北所谓的联合项目团队还没成立,科学顾问的头衔还没正式给他,儘可能快的推进他的人工智慧项目。 最好是华清跟燕北两边能吵上一个月,这样说不定他就能把基础框架给大概搞定。 接下来主要就是骆余馨和鲁师兄带著其他人去丰富智能体基础库的事了。 他只需要对框架进行一些小的修补。完全每天抽些时间去弄。 不过今天刚刚九点半钟,他便又被陆院士叫去了办公室。 让乔源没想到的是,今天办公室里不止是老师,他还看到了学校的宋书记跟李校长。 乔源是第一次见到宋书记,但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校长了。 他刚来学校的时候,陆明远就带著他去拜访过一次这位李校长。 乔源还记得当时李校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跟著陆院士好好学习。 之后两人便很少再有交集,压根没想到今天这位竞然也来了。 至於他认出宋书记,则是在学校官网上看到过这位书记的照片。 “宋书记好,李校长好。” “哈哈,英雄出少年啊!乔源,来,坐,就坐我们宋书记旁边。” 李校长热情地招呼了一声,隨后抬手指了指旁边宋书记坐的三人沙发。 乔源从善如流地坐到了並不太熟悉的宋书记身边,陆明远的正对面。 接下来就是没有什么营养,但分外和谐的寒暄。 终於在各种花式夸奖之后,由学校宋书记说到了正题。 “乔源啊,这次我们来找你主要有三个事情。刚刚已经跟你的老师陆院士聊过了。现在也要徵求你的意见。” 乔源老老实实答道:“嗯,您说。” 宋书记依然是一脸笑容,开口说道:“第一件事是关於你未来撰写论文发表流程的。不瞒你说,学校昨天接到了科技部那边的建议。 部里表达的意思是,以后你涉及到除数论方向之外的论文,不仅要先经过学校科学伦理委员会审核外,还要经过部里组织专家团的审核,判断是否適合公开发表,才能对外发布。 这其中也包括了在诸如arxiv这类预发布网站上的提前发表。比如你正在研究的人工智慧技术就属於这一类需要审核的论文。 当然如果只是纯数学领域的论文,比如解决了某个数论难题这一类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只需要学校科学伦理委员会审核通过就可以发布了。” 乔源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这个他懂啊! 苏教授曾经的导师陈院士就是这样的。而且绝大多数论文都是当时审核认为不適合即时公布,最后延期了很多年才对外发布。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虽然他现在还只是顶著一个博士头衔,但已经成了国家科技战略的一部分。 这就很有意思了。 因为根据陈院士的经歷,在弥补论文不能即时发表这块,是会有相应补偿的。 甚至这种延期发布站在华夏的角度来说,本来就是一个官方定性的荣誉勋章。甚至可以说是官方层面的一种最高认可。 於是乔源乾脆的答道:“可以的,我反正没问题。” 这回答乾脆的让宋慎言有些意外。以乔源的年纪,他本来以为不会理解上头的苦心,还需要废点嘴皮子的…… “你能理解就好。当然部里跟学校也不会让你吃亏。接下来凡是你感兴趣的项目,都会有特別扶持。比如你最近在研究的人工智慧项目。不管是缺人还是缺钱,你只管张口就行,学校会协调部里给予你最大程度的支持! 就算你想要一个专门的人工智慧实验室,只要提交一份申请,马上走绿色通道,现在就开始筹备,这个暑期就给你建起来。” 乔源算是明白什么叫明示了。 什么叫就算想要? 这就是明示他等会就可以去写申请,让学校光明正大地去要资源要钱然后直接开建啊。 本来只是个兴趣小组,这下也算是转正了。 当然结果也是很好的,毕竟他现在正缺人呢。 智能体基础库的扩充本就是个体力活。 虽然有鲁师兄的加入,但进展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建了个实验室就可以大批量的招人了。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有为的那笔资金了。 刚刚宋书记都说了嘛,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於是乔源立刻点头应道:“明白了,宋书记。那我回头就去填申请表。” 两位学校大佬都笑得很开心。 毕竞孺子可教。 隨后宋书记一脸笑意地看向李向前说道:“李校长,那第二件事不如就由你跟乔源说吧。”李向前微笑著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道:“第二件事可以跟昨天你老师承诺的事一起说。 关於申请燕南园专家楼的申请学校今天就会通过,然后根据你的个人需求做一些內部修缮性装饰。另外你可能还不知道,部委那边有一份特殊时期重点科学家保护名单。你已经被列入其中。这个保护是全方位的,包括特需医疗、生活、出行等等…… 所以这周就会给你配备一个行政助理一个生活助理。两人各司其职。行政助理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帮助你做一些科研琐事。 比如刚刚说的实验室申请表就可以直接交给他去填写。还有其他的科研报告进展,周报、月报,又或者你想组织一场高规格会议……等等所有行政方面的杂务都可以交给他。 至於生活助理,主要是负责你的日常起居、行程安排,还有一些私人事务,都可以交给他。你可以放心,这两位都是精挑细选的,你可以绝对信任。包括你的私人生活都是机密,不可能外泄。”这又是乔源没想到的,他竞然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关键是他才二十二岁来著。 “呃……行政助理还好,不过这个生活助理总让我感觉有点怪怪的……”乔源有些犹豫地说道。这句话让三位大佬同时笑了。 最后还是李向前开口解释道:“別用这种想法,你就把这当成国家对你的投资。 只有保证你的安全、健康,並为你节省下处理杂事的时间,才能保证你的科研產出嘛。 等你习惯了就会发现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变化。无非就是身边多了个人隨时听命。 而且这不止是为了让你生活更方便,同时也是为了你日常的出行安全全面考虑。 以前我们吃过这种亏的,损失巨大啊!现在自然要防微杜渐。所以你不用心理压力。” 乔源茫然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陆明远则在旁边笑著接了句:“乔源啊,你这个年纪享受这种待遇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科学院里能享受到你这个待遇的也是凤毛麟角。绝大部分院士都是没那个资格的!” 好傢伙…… 他这算是待遇都超过院士了? 隨便拿个喇叭口嗨两句,后劲儿竟然这么大的? 第218章 待遇还能升级? 乔源其实想的没错,从更高的层面来说,上个月在研究中心门口那场口嗨,真就间接促成了待遇的跃迁式升级。 当乔源在燕北国际数学院研究中心开创性的提出qu(n)群,並指导燕北大学的物理实验室发现了暗物质星体之后,他便被列入了一份新时代青年科学家重点观察名单。 一般来说被列入这个名单,到被列入特殊时期重点科学家保护名单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毕竞科学家也是需要学习跟成长的。尤其是一个有重大影响力的项目时间跨度通常会很长。但谁能想到cern根据乔源的理论改了数据收集逻辑之后竟然炸出这么大的瓜来。 昨天外网吵得很炸裂,国內部委则加班加点特別邀请相关专家做了一次內部视频会议。 陆明远跟袁意同本来也应该参会的。但因为两人跟乔源的特殊关係,才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昨天会议上深入討论的可不止是qu(n)群本身,以及cern的数据带来的反响。 重点討论的其实还是有为云藉助乔源提供的算法,成功征战欧洲学术界的商业案例。 真的,现在来看这是一场巨大的成功,一次能彰显民族自信的科技输出,再一次宣示了华夏拥有的科技主权! 主管部门都应该得到褒奖。 但事后復盘的时候,可把相关领导嚇出了一身冷汗。 根据他们综合分析之后的確切消息,当时看重这个算法的可不止是有为云一家。 谷歌、亚马逊、微软都对乔源的算法表达过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微软可是直接先后派遣了两位高管跟乔源面对面坐下来谈过,想要挖人的。 如果当时乔源答应了,现在这个算法衍生出的各项专利跟智慧財產权可就属於美国企业了。 哪怕是放到十年前,这还不算什么天大的事情。但在竞爭最为激烈的当下,是有人要担责的。简单来说,很多人的前途竞然在不久之前就悬在了乔源的一念之间! 乔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换一种选择,有些人就得换一种人生! 在这个前提下,会议的结果其实在决定紧急召开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 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更別提会议上无数专家都提出了极为深入的分析。大家一致判断暗物质的发现,跟微观世界理论进一步完善,可能带来基础科学顛覆性向前发展。 这又会並带动诸如新材料、新技术、新能源等等基础科技的快速发展,从而推动人类文明史上第五次,可能也是最重要的一次生產力革命! 以上种种,让乔源突然就有了现在的待遇。 从某种意义上说,乔源甚至要感谢对面的西大。如果双方没有像现在这么剑拔弩张,他的待遇也不可能提升这么快。 这也是那份名单前缀上有个特殊时期的原因。 能做决策的人其实都看得很明白。因为从宏观的角度去看,不止是已经过去的这些年,更包括了未来几十年,大概都属於这个特殊时期,因为牵扯到的是两个超级大国的国运之爭! 两边都有各自需要亟待解决的问题,两边也都有各自的优势。 在这个大背景下,想要得到最终的胜利,就需要儘可能地减少损失的同时,积累自家的筹码。套用对面上位者经常掛在嘴边的名言就是,想要坐在桌上,手上就得有牌,有大牌! 照他们的说法,有为是一张大牌,乔源现在也是一张大牌! 好半响,乔源才消化完了这两个消息,然后答应了下来。 毕竞他也拒绝不了。 更別提按照李校长的解释,接受了这些好处,受益者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他的家人,自然也包括了他的父母跟还在肚子里的孩子。 见乔源接受了这些条件,李校长也鬆了口气。 毕竞现在的年轻人想法跟他们完全不同了。 很多在他们看来属於特殊优待的好事,年轻人只会觉得受到了束缚。 而且他们的任务可不是强压著乔源接受这些好意就能完成的。必须还得乔源心甘情愿的接受才行。简单来说就是明明是送好处还得哄著。 年轻人一旦起了叛逆心,破坏性可是很惊人的。 哪怕只是耽误了科研进度,对於全盘战略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鬆了口气的李向前,再次把担子推给了宋慎言:“最后一件事还是由宋书记跟你说吧。毕竟这事儿是书记负责的。” 乔源只能又扭头看向身边的宋书记,只感觉这两人今天像是在推皮球一样。 宋慎言也直接开口了,这次表情比较严肃:“这也是刚才我跟你老师商量好的。得逼著你追求下进步了。 老陆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儘快入党,由我来做你的推荐人。不过入党申请书还得你自己写,这是態度问题。 就算给你配了行政秘书,也不能让他人代劳!当然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写,我可以把之前我的申请书给你做参考!” 聊了一个多小时,把三件事都聊顺之后,两位学校大佬心满意足的拍拍屁股走了。 只剩陆明远跟乔源两个人时,乔源便迎来了一句来自老师的调侃。 “乔源啊,你这满打满算才来燕北半年时间,就已经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啊!不对,甚至有些待遇要比我更好了!” 虽然是调侃,但也让乔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没办法,年轻人脸嫩…… 大概是看出了乔源此时不太自在,陆明远又哑然失笑道:“你可別觉得这是福利。说白了,这是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做出更多成绩。 就像刚才李校长说的,这些待遇其实相当於对你进行了投资。你还年轻,起码在我看来这笔投资是稳赚不赔的。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陆明远挥了挥手,示意乔源可以走了。 他还有一堆伤脑筋的事情。 比如乔源这多了两个助理,全斋二楼的格局又要改改了。 多了个行政助理,总得安排个办公室方便工作。 还有生活助理…… 李向前没说那么透,但陆明远自然知道这个生活助理还担负著日常保护任务,平时自然也不可能离乔源太远。 也正是因为兼具保护任务,才专门安排了两个助理。 这也是陆明远说乔源福利待遇比他更高的原因。他就一个助理,行政跟生活一肩挑。 当然也不能说全是麻烦,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以后研究中心的所有安保工作,都不用再从自家的资金里拨款了,也算是沾了乔源的光。对於乔源来说,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很魔幻。 第二天,学校后勤部就安排了一位主任,带著一家三口和骆余馨去看了燕南园的55號楼。第一天接待乔国庆夫妇的顾逸飞也在,还专门安排了一位设计师隨行。 这些使用权全都免费送出去的专家楼,都属於上个世纪的建筑。 本身具备一定文物价值,所以外观肯定不能做大的改动,不过隔段时间都会进行修缮,所以只是古朴,並不破旧。 內部修饰原则上也不能做大动作。但在硬装质量过硬的情况下,对家具、软装做一些改动,其实一样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起码住起来肯定舒服。 至於周围的环境跟邻居就更不用提了。 本就在燕北校园內,周遭都是高层次人才,而且水电物业全由学校负担,吃饭旁边就是食堂。逛下来之后,乔源满不满意另说,乔国庆是非常满意的……… 在这里打游戏肯定很舒服。以前点外卖还要犹豫半点吃点啥,现在走两步就是食堂,有啥吃啥。唯一可惜的是,软装重新布置还要几天才能到位,搬家定在了一周后。 这段时间他们暂时还是只能住在宾馆里。甚至几个人出来之后就商量好了。 乔源分到了这间別墅之后,燕春园的公寓自然要被学校收回。毕竞现在学校的住房也是很紧张的。所以刘佳慧直接拍板,他们跟骆余馨直接搬到这边別墅住,方便两人照顾…… 至於乔源则先住在骆余馨的公寓里。 明面上的理由是,现在乔源工作繁重,跟一家人一起住怕影响到乔源的工作。 实际上作为过来人考虑的是刚怀上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定。 怕两个年轻人食髓知味,又不知轻重,偷偷运动,可能会对宝宝不好…… 总之,作为过来人想要操心总能找到足够刁钻的角度。 反正乔源现在也不需要骆余馨开车接送了。 是的,次日,学校给乔源安排的行政助理跟生活助理也双双上岗了。 陆明远直接把两人带到乔源的办公室,介绍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昨天研究中心已经把这间办公室已经做好了改造。 骆余馨跟鲁承泽已经搬离,空出的地方直接用屏风隔出了两个隔间,摆了两张桌子,做助理的办公室用。 不过这些都是临时安排。 乔源这间办公室隔壁的一个中型会议室正在改造。 改完了之后,三人就会一起搬过去。 给乔源安排的两位助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过一看便是两种风格。 行政助理姓胡,叫胡峻瑋。瘦高个,带著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三七分的短髮整齐的向后梳理。生活助理姓简,叫简从义。个子不算高,但很精壮,一头干练的板寸,看著就很有安全感。虽然依然感觉怪怪的,但不管如何,乔源现在也是出行有助理陪著的人了,还是双助理,甚至不用他来发工资…… 有了助理之后,乔源第一时间就用上了。 “胡哥,帮我跟学校申请建一个人工智慧实验室,另外帮招一批研究员,要二十人左右。 要求是对几何、拓扑有较为深入的研究。目前主要负责一个智能体基础库的编纂工作。” 胡峻瑋立刻说道:“这项工作如果专业度要求较高的话,还是建议做一些考核。最好是出一份笔试的试卷,这样才能更好的筛选出適合的人才。” 乔源觉得很有道理。 之前只是个兴趣小组的模式,所以有什么人就只能用什么人。 但现在既然要搞实验室了,招人这种事自然要正规化。 “行,你回头跟鲁教授对接一下,让他出一份试卷。对了,李校长答应过我,这个实验室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等鲁教授的试卷出好之后,你就去找李校长,跟他说先帮我安排一批考试能达標的上岗。虽然实验室还没建,但这个事儿不能拖。” 胡峻瑋立刻答道:“好的,我会向学校正式提交报告的。” 行政助理是有活干了。乔源看了眼简从义则犯了难。 “简哥,你的开车水平怎么样啊?” “过得去!” “哦,那要不你就先帮我开车吧。其他时间你就先玩著?” 简从义笑了笑,说道:“乔博士,我的事情其实也挺多,您要是没什么特別的吩咐,那我就先去忙了。有需要您隨时叫我就行。” “哦?那行啊!” 乔源立刻答道,虽然心里很好奇,这位简哥有什么好忙的,但他没问,反正他很快就能知道。事实也的確如此。 很快他就知道这位简哥在忙什么。以前他的办公室里是没摄像头的。 但现在有了…… 不止这间有了,简从义还直接到隔壁建的办公室去帮忙。 还一直在跟研究中心后勤部门对接,把整个全斋的门禁跟安保系统都做了一次全面升级……只能说,都是高手。 当然这其实也挺好的,大家都有事干,三人之间的磨合期就这么过了! 而且乔源很快就发现了简从义另一个优点。 这傢伙的驾驶技术明显不像他说的那样,属於还行。 这么说吧,乔源一直觉得骆余馨的驾驶能力已经很不错了,但每次倒车都要起码要两三把……尤其是燕春园的停车位很紧张,留下的位置很狭窄。 但这位简哥,不管多难的车位,几乎都是一把直接进。 当然倒车只是一方面,乘车体验更是巨大的提升…… 以前他觉得骆余馨开车也挺稳的。 起码路上不会像老乔一样,经常踩重剎车。 但坐了简从义开的车他才知道之前那些司机都弱爆了。 就是很难想像,开车在京城拥堵的路上行驶,坐在车上像是感觉不到车在动一样…… 虽然总感觉简从义开车时总是不急不躁的,不管路况多好,车速都不会太快,但路上用的时间其实並不比骆余馨要慢多少。 这车开的,简直稳如老狗! 乔源开始相信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句话了! 然后觉得自己赚大了! 毕竟车能开得这么好,足以说明工资不可能太低。 在乔源每天都在有新感慨的时候,cern的竞爭正一天比一天激烈,与之相对的,有为云不管是业务部门还是技术部门一天比一天忙碌…… 第218章 待遇还能升级? 乔源其实想的没错,从更高的层面来说,上个月在研究中心门口那场口嗨,真就间接促成了待遇的跃迁式升级。 当乔源在燕北国际数学院研究中心开创性的提出qu(n)群,並指导燕北大学的物理实验室发现了暗物质星体之后,他便被列入了一份新时代青年科学家重点观察名单。 一般来说被列入这个名单,到被列入特殊时期重点科学家保护名单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毕竞科学家也是需要学习跟成长的。尤其是一个有重大影响力的项目时间跨度通常会很长。但谁能想到cern根据乔源的理论改了数据收集逻辑之后竟然炸出这么大的瓜来。 昨天外网吵得很炸裂,国內部委则加班加点特別邀请相关专家做了一次內部视频会议。 陆明远跟袁意同本来也应该参会的。但因为两人跟乔源的特殊关係,才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昨天会议上深入討论的可不止是qu(n)群本身,以及cern的数据带来的反响。 重点討论的其实还是有为云藉助乔源提供的算法,成功征战欧洲学术界的商业案例。 真的,现在来看这是一场巨大的成功,一次能彰显民族自信的科技输出,再一次宣示了华夏拥有的科技主权! 主管部门都应该得到褒奖。 但事后復盘的时候,可把相关领导嚇出了一身冷汗。 根据他们综合分析之后的確切消息,当时看重这个算法的可不止是有为云一家。 谷歌、亚马逊、微软都对乔源的算法表达过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微软可是直接先后派遣了两位高管跟乔源面对面坐下来谈过,想要挖人的。 如果当时乔源答应了,现在这个算法衍生出的各项专利跟智慧財產权可就属於美国企业了。 哪怕是放到十年前,这还不算什么天大的事情。但在竞爭最为激烈的当下,是有人要担责的。简单来说,很多人的前途竞然在不久之前就悬在了乔源的一念之间! 乔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换一种选择,有些人就得换一种人生! 在这个前提下,会议的结果其实在决定紧急召开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 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更別提会议上无数专家都提出了极为深入的分析。大家一致判断暗物质的发现,跟微观世界理论进一步完善,可能带来基础科学顛覆性向前发展。 这又会並带动诸如新材料、新技术、新能源等等基础科技的快速发展,从而推动人类文明史上第五次,可能也是最重要的一次生產力革命! 以上种种,让乔源突然就有了现在的待遇。 从某种意义上说,乔源甚至要感谢对面的西大。如果双方没有像现在这么剑拔弩张,他的待遇也不可能提升这么快。 这也是那份名单前缀上有个特殊时期的原因。 能做决策的人其实都看得很明白。因为从宏观的角度去看,不止是已经过去的这些年,更包括了未来几十年,大概都属於这个特殊时期,因为牵扯到的是两个超级大国的国运之爭! 两边都有各自需要亟待解决的问题,两边也都有各自的优势。 在这个大背景下,想要得到最终的胜利,就需要儘可能地减少损失的同时,积累自家的筹码。套用对面上位者经常掛在嘴边的名言就是,想要坐在桌上,手上就得有牌,有大牌! 照他们的说法,有为是一张大牌,乔源现在也是一张大牌! 好半响,乔源才消化完了这两个消息,然后答应了下来。 毕竞他也拒绝不了。 更別提按照李校长的解释,接受了这些好处,受益者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他的家人,自然也包括了他的父母跟还在肚子里的孩子。 见乔源接受了这些条件,李校长也鬆了口气。 毕竞现在的年轻人想法跟他们完全不同了。 很多在他们看来属於特殊优待的好事,年轻人只会觉得受到了束缚。 而且他们的任务可不是强压著乔源接受这些好意就能完成的。必须还得乔源心甘情愿的接受才行。简单来说就是明明是送好处还得哄著。 年轻人一旦起了叛逆心,破坏性可是很惊人的。 哪怕只是耽误了科研进度,对於全盘战略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鬆了口气的李向前,再次把担子推给了宋慎言:“最后一件事还是由宋书记跟你说吧。毕竟这事儿是书记负责的。” 乔源只能又扭头看向身边的宋书记,只感觉这两人今天像是在推皮球一样。 宋慎言也直接开口了,这次表情比较严肃:“这也是刚才我跟你老师商量好的。得逼著你追求下进步了。 老陆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儘快入党,由我来做你的推荐人。不过入党申请书还得你自己写,这是態度问题。 就算给你配了行政秘书,也不能让他人代劳!当然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写,我可以把之前我的申请书给你做参考!” 聊了一个多小时,把三件事都聊顺之后,两位学校大佬心满意足的拍拍屁股走了。 只剩陆明远跟乔源两个人时,乔源便迎来了一句来自老师的调侃。 “乔源啊,你这满打满算才来燕北半年时间,就已经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啊!不对,甚至有些待遇要比我更好了!” 虽然是调侃,但也让乔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没办法,年轻人脸嫩…… 大概是看出了乔源此时不太自在,陆明远又哑然失笑道:“你可別觉得这是福利。说白了,这是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做出更多成绩。 就像刚才李校长说的,这些待遇其实相当於对你进行了投资。你还年轻,起码在我看来这笔投资是稳赚不赔的。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陆明远挥了挥手,示意乔源可以走了。 他还有一堆伤脑筋的事情。 比如乔源这多了两个助理,全斋二楼的格局又要改改了。 多了个行政助理,总得安排个办公室方便工作。 还有生活助理…… 李向前没说那么透,但陆明远自然知道这个生活助理还担负著日常保护任务,平时自然也不可能离乔源太远。 也正是因为兼具保护任务,才专门安排了两个助理。 这也是陆明远说乔源福利待遇比他更高的原因。他就一个助理,行政跟生活一肩挑。 当然也不能说全是麻烦,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以后研究中心的所有安保工作,都不用再从自家的资金里拨款了,也算是沾了乔源的光。对於乔源来说,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很魔幻。 第二天,学校后勤部就安排了一位主任,带著一家三口和骆余馨去看了燕南园的55號楼。第一天接待乔国庆夫妇的顾逸飞也在,还专门安排了一位设计师隨行。 这些使用权全都免费送出去的专家楼,都属於上个世纪的建筑。 本身具备一定文物价值,所以外观肯定不能做大的改动,不过隔段时间都会进行修缮,所以只是古朴,並不破旧。 內部修饰原则上也不能做大动作。但在硬装质量过硬的情况下,对家具、软装做一些改动,其实一样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起码住起来肯定舒服。 至於周围的环境跟邻居就更不用提了。 本就在燕北校园內,周遭都是高层次人才,而且水电物业全由学校负担,吃饭旁边就是食堂。逛下来之后,乔源满不满意另说,乔国庆是非常满意的……… 在这里打游戏肯定很舒服。以前点外卖还要犹豫半点吃点啥,现在走两步就是食堂,有啥吃啥。唯一可惜的是,软装重新布置还要几天才能到位,搬家定在了一周后。 这段时间他们暂时还是只能住在宾馆里。甚至几个人出来之后就商量好了。 乔源分到了这间別墅之后,燕春园的公寓自然要被学校收回。毕竞现在学校的住房也是很紧张的。所以刘佳慧直接拍板,他们跟骆余馨直接搬到这边別墅住,方便两人照顾…… 至於乔源则先住在骆余馨的公寓里。 明面上的理由是,现在乔源工作繁重,跟一家人一起住怕影响到乔源的工作。 实际上作为过来人考虑的是刚怀上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定。 怕两个年轻人食髓知味,又不知轻重,偷偷运动,可能会对宝宝不好…… 总之,作为过来人想要操心总能找到足够刁钻的角度。 反正乔源现在也不需要骆余馨开车接送了。 是的,次日,学校给乔源安排的行政助理跟生活助理也双双上岗了。 陆明远直接把两人带到乔源的办公室,介绍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昨天研究中心已经把这间办公室已经做好了改造。 骆余馨跟鲁承泽已经搬离,空出的地方直接用屏风隔出了两个隔间,摆了两张桌子,做助理的办公室用。 不过这些都是临时安排。 乔源这间办公室隔壁的一个中型会议室正在改造。 改完了之后,三人就会一起搬过去。 给乔源安排的两位助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过一看便是两种风格。 行政助理姓胡,叫胡峻瑋。瘦高个,带著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三七分的短髮整齐的向后梳理。生活助理姓简,叫简从义。个子不算高,但很精壮,一头干练的板寸,看著就很有安全感。虽然依然感觉怪怪的,但不管如何,乔源现在也是出行有助理陪著的人了,还是双助理,甚至不用他来发工资…… 有了助理之后,乔源第一时间就用上了。 “胡哥,帮我跟学校申请建一个人工智慧实验室,另外帮招一批研究员,要二十人左右。 要求是对几何、拓扑有较为深入的研究。目前主要负责一个智能体基础库的编纂工作。” 胡峻瑋立刻说道:“这项工作如果专业度要求较高的话,还是建议做一些考核。最好是出一份笔试的试卷,这样才能更好的筛选出適合的人才。” 乔源觉得很有道理。 之前只是个兴趣小组的模式,所以有什么人就只能用什么人。 但现在既然要搞实验室了,招人这种事自然要正规化。 “行,你回头跟鲁教授对接一下,让他出一份试卷。对了,李校长答应过我,这个实验室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等鲁教授的试卷出好之后,你就去找李校长,跟他说先帮我安排一批考试能达標的上岗。虽然实验室还没建,但这个事儿不能拖。” 胡峻瑋立刻答道:“好的,我会向学校正式提交报告的。” 行政助理是有活干了。乔源看了眼简从义则犯了难。 “简哥,你的开车水平怎么样啊?” “过得去!” “哦,那要不你就先帮我开车吧。其他时间你就先玩著?” 简从义笑了笑,说道:“乔博士,我的事情其实也挺多,您要是没什么特別的吩咐,那我就先去忙了。有需要您隨时叫我就行。” “哦?那行啊!” 乔源立刻答道,虽然心里很好奇,这位简哥有什么好忙的,但他没问,反正他很快就能知道。事实也的確如此。 很快他就知道这位简哥在忙什么。以前他的办公室里是没摄像头的。 但现在有了…… 不止这间有了,简从义还直接到隔壁建的办公室去帮忙。 还一直在跟研究中心后勤部门对接,把整个全斋的门禁跟安保系统都做了一次全面升级……只能说,都是高手。 当然这其实也挺好的,大家都有事干,三人之间的磨合期就这么过了! 而且乔源很快就发现了简从义另一个优点。 这傢伙的驾驶技术明显不像他说的那样,属於还行。 这么说吧,乔源一直觉得骆余馨的驾驶能力已经很不错了,但每次倒车都要起码要两三把……尤其是燕春园的停车位很紧张,留下的位置很狭窄。 但这位简哥,不管多难的车位,几乎都是一把直接进。 当然倒车只是一方面,乘车体验更是巨大的提升…… 以前他觉得骆余馨开车也挺稳的。 起码路上不会像老乔一样,经常踩重剎车。 但坐了简从义开的车他才知道之前那些司机都弱爆了。 就是很难想像,开车在京城拥堵的路上行驶,坐在车上像是感觉不到车在动一样…… 虽然总感觉简从义开车时总是不急不躁的,不管路况多好,车速都不会太快,但路上用的时间其实並不比骆余馨要慢多少。 这车开的,简直稳如老狗! 乔源开始相信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句话了! 然后觉得自己赚大了! 毕竟车能开得这么好,足以说明工资不可能太低。 在乔源每天都在有新感慨的时候,cern的竞爭正一天比一天激烈,与之相对的,有为云不管是业务部门还是技术部门一天比一天忙碌…… 第219章 什么都是要还的! 兵荒马乱! 这个词如果用来形容cern此时的光景,或许不那么合適,但其实颇为贴切。 一万多位物理学家齐聚,对於cern周边小镇来说,已经是极为热闹的盛大场景了。 但还不止於此…… 因为这一周时间,又有近万物理学家从世界各地赶到了这里。 这直接导致日內瓦这一边的小镇承载能力直接达到上限。 许多后来的物理学家只能去另一侧距离更远的法国小镇上居住。 这让cern管理层不得不对外官宣,暂停了对外开放参观的项目,短期內不再接待游客。不过当地的导游、交通车並不会因此而无所事事,因为他们现在都转行直接服务前来的科学家了。甚至连cern之前用来接待游客的会议室,都被临时改成了科学家的休息场所。 当然对於游客来说,现在也的確不太適合来。 虽然这个时间节点在萨雷布山顶看阿尔卑斯雪山群很美,且非常適合徒步,但架不住周遭旅店的价格攀升。 曾经相对廉价的小旅店,都飆涨了百分之三百,物价更是像坐上了火箭般往上窜…… 原本寧静的学术小镇,现在挤满了闹哄哄的科学家们。 哪怕是cern东西两侧的两个食堂,饭菜越来越敷衍,甚至很多时候晚餐都已经不提供热食,但依然没有阻挡这些科学家的热情。 近期走在cern內部道路上,经常会看到几个人端著一次性咖啡杯,站在路边激烈地討论著什么。都不用去问,就知道这是正在排队等待用餐的科学家,正在爭论数据背后的种种可能。 是的,cern內部食堂承载能力也超上限了。 內部的各项生活设施在设计之初就没想过要接待这么多科学家同时过来。 更別提这里地处边境,各种物资都需要从外面运送过来。 於是方便麵这类速食品成了最热销的產品! 但没办法…… 不是cern管理委员会不想控制科学家的流入!事实上他们已经儘量控制了! 这个时间节点还能过来的科学家,都是跟cern有长期合作的单位推荐来的。 不接收都不行,毕竟人家是真金白银支持过cern建设的。以后还需要他们的支持。 无非是之前大家来驻守的时候都是分批次的,所以接待起来游刃有余。 但现在各个项目组都缺人,都希望自家能有更多的人来盯著。 总不能答应了这家,不允许那家来吧? 厚此薄彼的结果必然是大家都要闹腾,尤其是在这个很容易出成绩的关键时候,来年的预算必然受影响! 至於来了太多人之后在生活上造成一些不便,导致大家都觉得不满意其实问题不大……… 因为都不满意,其实就等於都满意。 虽然西方管理层不一定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华夏古话,但能爬到他们所处的位置,起码都是了解人性的。 反正这帮科学家只要还在爭论那些理论,而不是在那里爭论谁的床位更大,谁吃得更好,对於他们来说就是成功了! 总不能怪到他们头上,这些人申请要过来的时候,委员会都会提前告知现在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还硬要来能怪谁呢? 当然,对於各个项目组而言,他们也的確需要这么多人! 这些从全世界赶来的物理学家们正在近乎疯狂的调参並尝试重构算法。 机器不停对撞,刷著数据只为了通过显著性检验,確保闭合螺旋结构的置信度。 同时还要从数据中剥离已知的標准模型背景事件,来確认长程关联是否真实存在。 还得有人经过层层检测,保证探测器的磁场足够均匀,保证不是假信號。 另一部分人则要以最快速去做旋度计算,主要目的是儘快量化粒子喷注偏离隨机分布的程度。计算是极为重要的,只有掌握了方位角各向异性程度,未来才有可能利用这些微观现象。 还要通过数据去判断长程关联这种诡异的超距作用到底能跨越多远,以及分析关联强度隨著距离变化会產生哪些变化,是指数衰减又或者冪律衰减? 人多,工作也多!每个人都在爭分夺秒。 隨著数据每天在不停累积,分析工作的继续,爭论也隨之开始变多。 仅仅一周时间,各种猜测都已经出炉了。 是的,虽然大家手头的工作都很忙,但没人会介意在喝咖啡的时候,对於这些匪夷所思的微观现象先提出自己的猜想。 毕竟万一猜对了呢? 目前主流的几个猜想有真空结构猜想,认为造成这一切的主要是场的扭曲,让真空本身具备了几何结构,导致粒子沿特定路逕行动。 还有流体动力学派,证据是目前的数据一定程度上符合流体力学模型,粒子碰撞在极短时间內產生的高温导致了极高的整体极化,並带动粒子排列成螺旋状。 还有守旧的新相互作用派,他们认为之前的量子物理以及標准模型还是成立的,造成这一切的是因为还有第五种力在起作用,所以只需要对之前的学问做修改…… 至於其他非主流猜想,那可就太多了! 两万多位物理学家,有几百种想法,各自都有支持者…… 具体到画面就是一间间办公室里,要么是一帮人正疯狂地埋头敲打键盘。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在忙著修改pythia,herwig这类模擬程序,並试图在模擬中復现那些诡异的结构。当然他们如此忙碌就能说明这些人还没模擬出来,但这是好事。 因为这正说明这属於全新的物理现象。 要么就是几位物理学家聚集在一个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各种坐標系,一堆人在那里爭议。 甚至还能经常听到和看到吵架的画面。矛盾很容易在这个时候被无限放大。 小组跟小组间爭得面红耳赤。理论组希望实验组能够按照他们的想法来,实验组则觉得这些搞理论的脑子有包,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 在cern內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华夏最大的两个科研团队此时气氛还算和谐。 没错,就是燕北跟华清两个团队。和谐的原因主要因为国內,或者说主要因为乔源。 徐长泽打电话回去之后,当天便收到了回復。 乔源会出任特別科学顾问,但这个项目会由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一起向上申报,併合作完成。徐长泽並没有感觉到意外,他甚至不知道是陆明远跟袁意同两人敲定的这次合作,还以为是乔源的主怠。 因为上次在燕北国际研究中心门口的辩论中,乔源就喊出了清北学派的口號。 已经把这个神奇的年轻人得罪过一次了,徐长泽自然不会再得罪第二次。 唯一让他詬病的大概就是为什么乔源要喊清北学派…… 最重要的灵魂人物明明是燕北人,就算合作出了成果,未来也应该叫北清学派才对! 好在这个时候爭论这个还太早了些。而且这次合作已经定了由他担任项目组长,也算是过得去吧。至於华清那边团队自然就更没意见了。 说实话,相对於燕北的团队来说,理论这块本就是华清团队的弱项,更別提还有乔源做特別科学顾问。双方联合既是强强联合,但如果细究,其实华清还是占了些便宜的。 毕竟能有预言了这种反常现象的数学家来做理论指导,可以说已经贏在了起跑线上。 起码在对物理新现象做理论詮释这个层面上,相对於其他课题组来说,都能算是作弊了! 所以虽然具体的合作模式其实还没完全敲定,但在cern的双方团队,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互通有无了。他们也的確有这个底气。 反正双方都已经决定了不抢论文首发,而是专心做论文的理论詮释。 这大概也是团队內部非常和谐的原因。毕竟前者以天为单位,后者以年为单位。 此时徐长泽正在跟华清这边的团队负责人,未来大团队的技术总师王敬国互通有无。 因为大团队还没正式建立,而且把两边的人都召集起来开个大组会太浪费时间,所以近期两人都是单独见面。 而且即便是两人之间的交流也非常简单高效,几乎没有什么日常寒暄,上来就直插主题。 “目前我们做的蒙特卡洛模擬还没有发现任何相似证据,目前已经排除了系统误差的可能。”王敬国上来就告知了徐长泽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燕北大学团队这边已经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华清团队去做了。 “那是好事啊,说明新物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辛苦你们了。至於我们这边还得等一段时间才有拿得出手的结果。” 徐长泽说道。 燕北这边的確没什么好跟队友匯报的。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做数据切片分析。 这就需要反覆尝试不同的切片方式,跟不同的变量组合,来构建完整的物理证据链。 最关键的是,他们负责的属於细致活,跟华清那边不一样。 毕竟华清的工作只要写好的代码,只需要不断优化算法,增加算力就能提升效率。 但燕北这边加算力都没用,因为排列组合太多了,首先要去选择最合適的切片方式,然后去尝试。王敬国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並没有催促徐长泽,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我们的科学顾问什么时候才能上线?” 显然王敬国口中的科学顾问就是乔源了。这也的確是华清团队最关心的问题。 毕竟如果没有乔源加入团队的话,那现在这个合作模式,他们纯吃亏,苦活累活都是他们干的……徐长泽立刻答道:“我昨天才给学校打过电话,那边说已经快批了。走的绿色审批通道嘛。我预估就这两天的事情。你们先把报告准备好,明后两天应该就能用得上了。” 王敬国点头道:“行,明天出一份初步报告问题不大。现在我看大家都爭得很激烈。老徐,你觉得可能是哪种情况?” 徐长泽犹豫了片刻答道:“结合粒子出现长程关联的特性,这个螺旋闭合结构我认为可能还是引力作祟。跟所谓的暗物质无关。” 王敬国思考了片刻,问道:“有什么依据呢?” 徐长泽答道:“这种闭合结构理论上只有在场具备拓扑荷时才会出现。就好像引力场的激发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直觉。至於究竟是不是,我不敢肯定。不过如果把引力当成一种几何力,的確有些东西可以解释了。 因为考虑这些粒子处於同一个扭曲几何结构上產生,那么理论上它们无论飞多远,都会有既定轨跡,状態自然会保持关联。” 说完,徐长泽最后又总结了一句:“毕竟不管有没有引力子,引力都是长程力嘛。” 王敬国点了点头,但隨后又惋惜地说道:“有道理,可惜的是暗物质的微观存在,还是没有直接证据啊!” 徐长泽开口答道:“这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了。既然乔源的qu(n)群已经预言了暗物质的存在。现在他的预言又部分证实了引力可能不是靠引力子传递的,那说明通过我们的数据继续对群做理论性展开,肯定能找到发现暗物质的方法。 所以这个问题还是交给我们的科学顾问吧!我有预感他参与进来之后,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问题的癥结所在。”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 王敬国很默契地没提到之前徐长泽质疑乔源的那事儿…… 虽然他当时在cern,没能跟乔源也来一场隔空喊话式的辩论。 因为那个时候,看了那场爱德华威腾组织的线上会议,他也觉得乔源完全是异想天开。 但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不服不行。 “哎,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觉得这次咱们说不定真能改天换地!” 王敬国颇为兴奋地说道,这句话並非是毫无依据的。 哪怕还是找不到暗物质,但只要弄清楚了引力的运作原理,说不定就能找到克服引力的方法。这可是为突破性技术提供理论基石,而且华清恰好特別擅长做这些。 未来大有可为啊! 同一时间,刚刚接到通知的乔源只觉得生无可恋。 如果他知道此时远在cern的教授们正在因为他而兴奋,大概会更嗤之以鼻…… 毕竞整件事对他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偏偏这个节骨眼,他压根就没法拒绝。 毕竟这又是送房子,又是送全新装修,顺带还给他配备了两个助理,甚至连未来家人就医都能享受订製服务的时候,不做点什么,他都过意不去。 他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心甘情不愿接受了明天早上,跟远在cern的双团队远程会议安排。 当一个合格的博士生,难啊! 第220章 这次真转正规军了! 虽然骆余馨搬走了,但乔源的生活並没有太多变化。 只是让简从义把他的东西都搬到了骆余馨的公寓。 谁能想到简从义竟然暂时搬进了他原来住的公寓…… 以至於乔源眼睁睁地看著简从义提著装著个人物品的箱子走进曾经自己住的公寓时,只觉得智商遭受了暴击。 “简哥,学校安排你住在这里?” 简从义点头,说道:“对啊,我暂时住这里。” 乔源问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啊?这样不就不用搬来搬去折腾你了?” 简从义从容答道:“优秀的生活助理不质疑,只执行。纠错是行政助理的职责。” 乔源想了想,突然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如何生活,本就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 所以生活助理当然不能去质疑僱主的要求。起码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没什么理由质疑。果然还是得怪他,没习惯有助理的生活。 所以每天早上醒来之后,依然有人给他准备好早餐,然后开车送他去学校。 说实话,简从义不但车开得比骆余馨好,而且还从不让他等。 乔源感觉这样下去他快要被惯坏了。 等他到了全斋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一般就是胡峻瑋。 这位行政助理会选择就在门禁口处等著他。 先问问乔源今天有没有工作要布置,如果乔源这边没事情,他就会开始提醒乔源今天的日程。比如今天…… “乔博士,早上九点您有一场重要的远程视频会议。本次会议使用ciscowebemeetings。为了保证您准时参会,您需要在八点五十通过会议密码进入等候室,並完成实名认证。 indico发送的一次性会议id跟登录密码我已经发到了您的备用邮箱里。这次会议非常重要。”“还有其他事情吗?” “新时代人工智慧实验室的申请已经顺利被纳入绿色通道。鲁教授已经完成了两份试卷,您需要审核吗?” “审核?不用了!要相信鲁师兄的能力。算了,其他事等我开完会再说吧。” 乔源挥了挥手说道。 依然还是不习惯。 以前他多自由啊。 来了办公室之后,想干嘛就干嘛…… 现在一桩桩,一件件,都提前安排好了。 乔源觉得必须要跟胡峻瑋探討一下怎么改改工作模式。 “好的,那等到这次会议结束后,我会把近期您需要关注的行程和科研安排发一份备忘录给您。”乔源:..…….…” 又是备忘录…… 乔源觉得胡峻瑋在质疑他的记忆力。他这样的年轻人跟六十多岁的老师能一样吗? 不过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改的乔源一时间也懒得再说什么。 乾脆点了点头后,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下终於安静了。 胡峻瑋很自然地跟了进来,顺带著默默帮乔源接了一杯水,然后才自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吧,细节满分。 此时才刚八点过五分。 乔源先是定了个八点五十分的闹钟,然后才调出了他的人工智慧工作日誌。 虽然知道不用定闹钟,胡峻瑋也会在八点五十跑来提醒他。 但乔源就是想让胡峻瑋明白,即便不用別人提醒,他也能做到准时参加会议。 他才刚刚推出两个公式,闹钟就响了。 以前乔源从没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过。 不过也只能按部就班地登录备用邮箱。未读邮箱第一封就是胡峻瑋发来的所谓重要会议事项。大概是听到闹钟声,胡峻瑋没有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 这让乔源很满意。 按照步骤直接点开网址,输入一次性id跟密码验证之后,乔源便进入了会议系统的等候室。之所以选择cisco webe meetings,主要是因为保密的需求,而webe支持区域部署。cern有一套数据保密规定。华夏有另一套数据数据保密规定。 所以远在cern的团队要选择欧洲数据中心,乔源在全斋则通过cisco的华夏合作伙伴全时接入国內节点,以满足华夏对境內数据流转要求。 所以在参加会议前,不但要实名认证,还要签署一份制式的保密协议。 搞完这些东西只用了五分钟。 让乔源没想到的是,保密协议刚签完,他就被主持人拉进了主会议室。 他本来还以为多出的五分钟是休息时间呢,可以让他做个眼保健操什么的……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三个人像框。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 乔源甚至认出了其中一位正是跟自己爭论过的徐教授,也是今天这次会议的主持人。 至於另一位,他不认识。不过会议介绍里说了,是这次的项目总师,来自华清的王教授。 不过乔源能看到两人身后还有很多人。应该是两边团队的部分其他成员。 为了避免卡顿,所以会议室里只安排了三个主讲位置,其他人只能旁听。 等乔源看清楚了对面的情况,主持人的声音也隨之传来。 “首先我代表燕北跟华清的新物理研究团队,欢迎我们的首席科学顾问,乔源博士的到来……”这还是在那次隔空喊话之后,乔源第一次见到这位徐教授。 听到这番话从徐教授口中说出来,也让他感觉很复杂。 这些搞科研的大佬们,还真能屈能伸啊! 乔源不知道的是,並不是这位徐教授能屈能伸。主要是他已经患得患失好些日子了。 隨著数据日渐增多,可信度日益提高。徐长泽最担心的还是乔源耍小性子,不肯加入他们的项目。又或者加入了项目也抱著混日子的心態出工不出力。 毕竟是年轻人,有点小脾气太正常了。 尤其是他给乔源发过好几封邮件,但一封都没有回覆,更让他这种担心上升到了顶点。 別看昨天他信誓旦旦的跟王敬国说乔源这两天就会加入项目组,让他们准备好报告。 但其实他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所以在接到国內通知,项目正式报批通过,乔源受聘成为首席科学顾问之后,他便立刻完全按照乔源的时间安排了这次会议。 要知道此时cern所在的时区可是凌晨三点。 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体现项目组对乔源的重视程度,甚至在会议系统上,专门把两边的时间都显示了出来。 直接当面道歉有些拉不下脸,但用这种方式来间接致歉,他觉得以乔源的智慧肯定能理解。当然这个安排在现阶段其实对团队其他人的影响不大。 毕竞现在cern的所有实验室几乎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 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总之lhc不用休息,他们也没法休息。 很快徐长泽儘可能长话短说的交代完了欢迎词,正打算进入下一个议程,向乔源简单介绍一下两边的分工,以及目前燕北团队的研究进度,乔源那边发起了发言请求。 徐长泽连忙给了乔源麦序。 “徐教授,你好,我就是想先確定一下,咱们今天这次会议是禁止录屏的吧?” 徐长泽愣了下,连忙答道:“是的,乔源博士。” “那就好了,你继续说吧。主要是最近被人掛网上太多次了,我都怕上热搜了!” 对面似乎有人轻笑…… 不过徐长泽很快便苦笑著解释道:“放心吧,乔源博士,我们的会议內容如果传到网上,会成被告的。这里没人会拿前途开玩笑。” 解释之后,徐长泽便快速地將乔源需要了解的目前项目情况介绍了一遍,隨后將麦序给了王敬国。王敬国则將目前华清团队的进度也做了简单的匯报。 隨后由这位王教授向乔源提出了请求。 这也是徐长泽做的安排,毕竞之前他跟乔源有过些小矛盾。 虽然他担任这次项目的行政组长,但徐长泽也怕两人之间的小矛盾让乔源產生抗拒心理。 所以本该由他来布置的任务,交给了王敬国。总之一切细节都已经拉满。 反正总师一般来说本就负责解决具体问题,由他来请求其实也算合理,且不失面子。 “乔源博士,我们双方团队现在总结的数据已经形成了三份报告,分別是: 《lhc run 3高能对撞事件粒子喷注轨跡的空间分布统计与螺旋结构特徵提取报告》。《atlas与cms跨探测器粒子运动状態的长程关联性分析及能量分布分形维度测算报告》和《实验观测数据的初步吻合度评估报告》,三份报告中保留了目前最具代表性的数据样本。现在我们需要你帮忙的就是通过这些数据,带入qu(n)群分析其可能存在的数学结构,做理论性展开。这样我们才好开启下阶段更具针对性的数据分析跟研究。这项工作太重要了,不然我们现在真就跟无头的苍蝇一样。 明知道宝藏就在那里,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些宝藏挖掘出来!乔源博士,麻烦你了!” 说实话,本来乔源对这个项目是真一点不感冒。 不过看到华清这位王教授诚恳的表情和如此低姿態的措辞,倒是让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乔源感觉最近一直被这种软態度拿捏。但他又没什么办法。 当一个跟他父亲年龄差不多大的教授软语相求的时候,不认真对待就感觉挺对不起人的。 “我明白了,不过咱们还是要先说好,我只负责纯数学层面的推导。不会对具体的物理对应负责。反正最后推导出来的数学表达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物理这方面我不是很懂,还得靠你们自行判断是否有用。” 王敬国立刻露出了笑容,答道:“当然没有问题!我们要的就是数学推导结果。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儘管提!比如这次cern修改数据收集逻辑也是你的想法嘛!”王敬国客气完,会议主持人徐长泽也適时地接过了麦序。 “乔源博士,你可能第一次使用这套系统,所以我介绍一下,会议结束之后,我们已经把三份加密报告上传到cern indico会议专属页面。 並通过您之前签署的保密协议,通过科研数据绿色通道將文件同步到华夏科技云的专用空间。访问连结和一次性动態密码,则会在会议结束后直接同步到你电脑的加密剪贴板上。 这个密码五分钟就失效,所以会议结束之后,你要在五分钟內登录访问华夏科技云的专用空间並下载报告。如果超时再次申请会很麻烦。” “好的,那这次会议就到这儿吧,我先去看看这些数据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会议结束,果然当他回到等候区后,webe界面右下角弹出系统提示:您有三份技术报告已同步。隨后弹出一个会议主持人发起的提示窗:乔源博士,报告访问凭证已注入系统剪贴板(有效期5分钟),点击连结一键跳转。请注意访问全程留痕审计。 点击之后便跳转到了一个云存储界面,上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保险箱。 乔源直接粘贴密码之后,便看到三份標有“禁止外传”的pdf格式文件。 这感觉又不一样了。 以前虽然跟刘重诺的合作,也签署过保密文件,但还真不像现在这么繁琐。 小刘同学的物理实验室他也是说进就进了,很多时候数据直接通过邮箱就发了。 完全不像这次这么正规。 著实让乔源有种被收编,成了正规军的感觉。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首席科学家的聘书他也已经拿了,刚刚人家的请求他也乾脆答应了,现在加密报告也都已经下载到了电脑上了… 正规军就正规军吧。 乔源暗暗嘆了口气,然后打开了第一份报告,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早上的时间。等简从义敲门,並把午餐放到他的桌上,乔源才意识到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 会议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看三份报告花了三个多小时,还没看完…… “老简啊,不质疑,只执行是好习惯。但我想吃什么难道你也知道?这个总应该先问问我吧?”简从义解释道:“情况是这样的,乔源博士。您妈妈在十二点零三分给您打电话,您没接,然后问到我这里。 我如实告诉她你正在专心处理工作,可能手机开静音了。她就问我您吃饭没。我如实回答没有,她就让我不用打扰您,现在去食堂帮您打份盒饭。 至於我点的菜都是她给出的建议,还让我把饭送到的时候让您吃完饭后,给她回个电话。”乔源连忙拿起手机,果然有两通未接电话…… 刚刚开会的时候他按照会议约定调成静音,忘记改回来了…… “那个,老简啊,你是我的助理,不会別人说什么,你也不质疑,只执行吧?” “那肯定不会,別人说什么我会先確定对方身份,以及要求是否合理的…” 第221章 优秀的定义 怎么说呢? 总之在吃饭这件事上,妈妈永远是对的就完了。哪怕是不喜欢做饭的妈妈…… 从这一点上说,简从义做事依然无可挑剔。 偏偏乔源又喜欢讲道理。 於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吃完饭,然后给刘佳慧回了一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开始埋怨上了:“又是什么工作啊,怎么这么忙?饭都顾不上吃了?”“咳咳,机密!”乔源直接回答道。 这个藉口挺好用的,而且他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连数据报告都是以加密形式发给他的,谁敢说这工作不算机密? 更別提还是正儿八经实名签署了保密协议的。 “哦,机密啊,那就算了。” 电话那头,老妈也通情达理起来。 “找我什么事儿啊,妈。”拿捏之后,乔源主动问道。 这是出於对老乔的怜悯。 毕竟乔源知道他真把老妈惹失落了,虽然他能工作遁,但老爹日子可能就不太好过了。 “没啥事儿,本来就是我跟你爸爸想叫你跟小骆一起回来吃顿午饭的。 但你的助理刚才说你正在忙工作,你爸就说算了,我们不能拖累你工作。 你爸还让我没事儿少给你打电话!哎,儿子出息了,我连打个电话都不行了。” 这就是乔源能体谅老乔的原因之一了,胳膊总是朝他这边拐的。 不过乔源也能分析出,以老乔的性格,现在有电脑了,压根就懒得让他们回去吃,浪费时间,八成还是老妈的主意。 “谁说的,您要有事找我隨时啊!您看,您让我给您回电话,我这不是吃完饭马上就回了嘛。”“嗯,算你乖!我就是要跟你说,工作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不然会得胃病! 算了,跟你说估计也没用,我回头跟小简说,让他每天都给你把饭菜安排好。” 嗯…… 乔源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他觉得这个建议简从义会听。 掛了电话,乔源隨手打开了微信。 果然也有好几条消息。 刘重诺的日常问安,乔源也日常的不做理会。 至於为什么是日常,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只需要从累积的消息数字就能看出来了。 如果真有重要的事情,那个数字会出现爆发式的增长。起码两位数打底。 一天只多出几条的话,就说明现在风平浪静,没什么需要他重点关注的东西。 不过很快他便看到了夏汐月发来的消息,早上十点多的。 “乔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在网上申请的燕北大学计算机学院夏令营通过了。 刚刚燕北大学的老师还专门打电话通知我呢。大概七月下旬我就能去燕北参加夏令营了。”乔源撇了撇嘴,决定给对方先泼点冷水,於是飞快的回覆了。 “据我所知燕北大学所有学院夏令营的录取通知都是直接发邮件的。你別是遇到骗子了。”没有意外,对面很快便又回復了。 “哈哈,甄老师专门说了,让我別忘了查阅邮件並参加夏令营的须知事项。 专门打电话只是害怕我漏掉了邮件。又或者被邮箱给隔离了。对了,谢谢你啊!” 嗬…… 乔源还真不知道负责夏令营通知的老师能细致到这种地步。 一个个打电话通知,那还发邮件干嘛? “这样啊,那恭喜你了。不过你应该谢谢骆余馨才对!我又没能帮什么忙。” “嗯,其实是余馨姐让我谢你的,她还说其实她什么都没做,计算机学院的老师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快通过的。” “咳咳咳……” 虽然不是打电话,但看到夏汐月的回覆,乔源还是猛烈地咳嗽起来。 骆余馨算是又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知行合一。 这女人还真是任性到怎么想就怎么做,完全不顾忌任何后果的。 乔源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虽然两人之间一直以朋友相处。 但在骆余馨的嘴里显然不是这样。他不知道骆余馨平时都是怎么跟夏汐月交流的,但总不能让学妹一直被瞒在鼓里。 “对了,跟你说个事啊,骆学姐有孩子了,是我的。” “我早就知道啊,上星期余馨姐在群里说了。阿姨好像还觉得很不好意思,跟我私聊了好多呢。你放心,我已经跟阿姨解释过了,我们跟你就是好朋友。你不会因为余馨姐有孩子了,就不认我这个好朋友了吧? 你也加油啊!虽然余馨姐一直说,她这辈子肯定不会嫁人,但我觉得既然她都愿意给你生下这个孩子,態度肯定会鬆动的。” what? 这女人竞然再一次预判到了他的想法? 这特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就在乔源还在愣神的时候,对面又发来了一句。 “你要不要我也帮你劝劝余馨姐啊?” 乔源想了想,然后回了四个字。 “大可不必!” 隨后又加了句:“我要工作了,下次聊啊!” 对面回了个表情包,带著k的笑脸。 显得很欢欣的样子。 乔源嘆了口气,果然他还是没能避开自作多情。 当然,他根本想不到,远在上千公里外的学妹,在发完这个表情后,一行眼泪在不自觉中顺著脸颊滑落,在枕巾上留下了一个椭圆形的印记。 他也压根没空想这些。 好不容易完三份报告,接下来就要干活了。 乔源的想法也很简单,赶紧把数学层面的推导搞定,接下来就交给cern的实验团队去处理。他也能一条心的做他的人工智慧项目。 说实话,看完了这三份报告之后,乔源也感觉这不像是暗物质作用的。 因为暗物质不可能在tev能標下產生如此强关联、高有序度的集体行为。 但有一点乔源可以肯定,標准模型的拉格朗日量根本不可能解释这种类似宏观的,且每次都能撞出的稳定螺旋闭合结构。 所以接下来在数学上的解释很简单。 这种螺旋结构在数学上有著很正式的称谓一涡旋。而且还是研究偏微分方程根本绕不过去的概念之一螺旋闭合本就是涡旋流线特徵之一。所以很自然地,乔源觉得之所以会出现长程关联现象,大概率是涡旋场的全域相干性在作祟。 是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联想。 所以打开软体后第一步,乔源就直接引入了涡旋的动力学方程作为模版。 隨后乔源的思路便更清晰了。 虽然在標准模型中,相互作用是有程的,比如弱力就在其中发挥作用。 但现在乔源压根不考虑標准模型,只是专注於涡旋方程,那么很自然就能再次得出一个结论。当v=0,也就是將类似超流体的情况,那么在数学上涡旋自然就可以无限延伸。 这就跟这帮人在cern观测到的长程关联联繫上了。 lhc撞击之下,整个场可以看做一个连贯的整体,这就好像往平静的湖面里丟进一颗石子,当中心区域的涟漪向外扩散,整个湖面的水其实都会受影响。 无非是越外围动静越小,甚至肉眼不可察觉罢了。 更专业的说法就是当石子撞击水面的瞬间,整个湖面其实都会整体形变。 解决完这一步之后,乔源便直接开始计算涡旋场的拓扑同伦数。 既然每次撞击都出现螺旋闭合结构,所以乔源乾脆很简单且粗暴地用庞加莱-霍普夫指数来描述这个闭合环。 这里的q就代表拓扑荷。 当q等於零时,代表著平凡状態。就好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风那种…… 但显然在lhc高强度撞击之下,q不可能为零。这时候就是非平凡態。 而根据这个公式,乔源很快就推导出这个涡旋结构是受拓扑保护的。 这在数学上意味著这个涡旋结构极为稳定。 当然为了描述这种不同的旋转闭合的结构,乔源直接用到了他的qu(n)群。 当然qu(n)群也正是为了描述这种现象而创造的。 因为在数学上,不管是旋转不变性,还是波函数的相位旋转,自自然的工具其实就是西群。qu(n)群正是在酉群的框架创造出来的。 所以正好就能完美描述这种现象。 是的,不过只用了一下午的功夫,乔源便將螺旋闭合结构跟长程关联这两种观测到的现象,从数学上联合到了一起。 为什么每次撞击都会出现螺旋闭合结构?因为受拓扑保护。 为什么会出现长程关联?因为涡旋可以在场內无限延伸!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他的这些討论依然是从宏观环境出发的。 不管是引入涡旋的动力学方程也好,还是计算涡旋场的拓扑同伦数也罢,虽然在纯数学上没有尺度之分。 但因为描述连续介质的集体行为,一来场光滑且可微的假设,所以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属於宏观解决宏观问题的数学方法。 现在他要考虑如何將这些公式代入到微观世界之中…… 当然,这也是乔源跟一般数学家不一样的地方。 在考虑一个问题之前,他从来不会去管这些数学工具的宏观、微观適用性问题。 就好像之前他帮刘重诺分析天体物理的时候,用的是群论这种描述微观世界的数学语言……原因无他,能用就行。 事实证明他的方法並不是异想天开,qu(n)群被证明有用,说明了他的方法有效。 所以现在用宏观的工具去分析微观的数据,自然也是正常的。 难点无非就是如何把两者连接起来。 於是晚饭又是简从义主动帮他带来的。 因为太过专注,又或者已经习惯了这种饭来伸手的腐朽生活,乔源坐在那里对著推导过程发呆,是真没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个晚餐的菜式,你又请教过我妈了?” 打开专门带来的饭盒,乔源好奇地问了句。的確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几样菜。 “阿姨把你平时喜欢吃的几样菜告诉我了,然后特別交代我要注意你的营养均衡。 虽然我的数学成绩的確从小就不太好,但这么简单的排列组合还是懂的。” 简从义回答道,隨后扯了扯嘴角,免费送了乔源一个猛男笑容。 乔源兴致勃勃的问道:“那你小时候数学老师没想著挽救一下你吗?不瞒你说,我小时候英语一直不太好,我的英语老师们,一直都在努力想著挽救我。” 简从义笑了笑,斟酌了片刻答道:“我的数学成绩虽然的確是不太好,但肯定没有您小时候英语成绩那么不好。” 嗯…… 在確定了这位老简肯定看过他的档案的同时,乔源感觉自己应该是被鄙视了…… 於是忍不住问道:“老简,你肯定也参加过高考吧?” 简从义点了点头,答道:“嗯,参加过。” 乔源继续问道:“那你高考数学多少分?” 简从义答道:“137分。” 乔源很想炫耀下他高考数学考了150,但想到他英语高考只有69分,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毕竟他英语甚至都没及格,而数学137相对高考来说已经可以算是优秀了。 “那你高考总分多少?”乔源又忍不住问了句。 “669。” 好傢伙,单纯对比高考成绩的话,甚至比他还高了二十多分…… “老简,我觉得你做这行屈才了啊!”乔源很认真的说道。 “怎么会?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其实不喜欢动脑子。所以很喜欢这种自己不用动脑子,只看別人动脑子的工作。” 简从义很乐观的答道。 乔源秒懂…… 他一直认为,对个体而言只要能从工作中收穫乐趣,还能赚钱养家,就是合適的工作。 当然工作不会总是充满乐趣就是了。毕竟总会被分配些不想干的事情。 不过人生嘛,过得去就行。 但乔源还是决定给老简同志加点强度:“行吧,今天晚上我要加个班,可能会晚点回去。”“没问题,您什么时候走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可以在办公室里边玩游戏边等您。” 简从义云淡风轻地答道。 乔源愣了愣,突然觉得老简这个职位其实挺適合他爹。 甚至都不用等下班后玩游戏。他白天工作的时候,反正生活上也没什么事需要处理,可以隨时玩。不过考虑到老简出神入化的车技,以及其他未知的能力…… 算了…… 还是让老爹待在家里祸害老妈吧。 第222章 胆大包天的想法 其实每天晚上都加班,无非是时间长点或短点罢了。 主要是別人下午下班了,可以有很多安排,尤其是那些有谈了女朋友的…… 一起逛街、吃东西、看电影或者玩玩游戏,再找个温馨的小旅馆入住,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只需要花一些时间,就能收穫满满的情感价值,身心满足,无疑很划得来。 但巧得是,乔源对以上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乔源虽然一直都不知道家里有多富裕,但乔国庆跟刘佳慧在物质上什么都没亏过他。 想要的东西,最多一周就能拥有,所以乔源完全对购物没什么兴趣。 至於那些典型的恋爱场景…… 偏偏他在青春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遇到的也都是些非典型女人。 尤其是骆余馨,压根就不屑於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对於感情的追求,简单、直接且锋芒毕露! 当这些娱乐无法带给人身心娱乐之后,待在办公室里解开数学的奥秘无疑成了更为高端的享受,甚至更能让乔源感觉到身心愉悦。 虽然乔源很嫌弃那些物理学家们强行加在他头上的工作,但白天把那些繁杂的数据,通过数学做了关联之后,还是让他来了些兴致。 如何將这些通过宏观数学推导进一步展开,才能跟微观数据结合起来,跨越经典连续场模型与量子微观过程的鸿沟,无疑是种挑战, 乔源恰好很喜欢这种挑战。 於是吃完饭后,简从义带走了垃圾,回自己办公室玩游戏了。 乔源则坐在电脑前,把下午的推导过程又重新过了一遍,开始思考如何对这一过程做量子化改造。又或者说让这些推导突破边界能在微观尺度下被毫无爭议的承认有效。 毕竞所有的数学模型都有適用边界的。 思考了一个小时,暂时没什么头绪。 想到老简此时正在办公室愉快地玩著游戏,乔源突然又觉得心有不甘。 说实话,这次给他安排的两个助理,简从义的话要远比胡峻瑋少得多,平时几乎都是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 乔源也知道这是两人的工作性质决定的。 毕竟胡峻瑋经常要跟科研行政机构打交道,不但要熟悉各种行政流程,还需要长袖善舞,自然要更会说话。 简从义的工作內容则相对要简单很多,更別提因为要负责照顾乔源的生活,肯定会接触到乔源的一些个人隱私,所以沉默寡言属於美德。 但乔源就是更喜欢老简聊些有的没的。 真要说起来,生活助理嘛,没事儿陪他聊聊天应该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数学上没什么思路,乔源乾脆又把简从义叫了过来。 “乔博士,什么事?” “坐唄,陪我聊聊。” 简从义从旁边搬了张凳子,坐到了乔源旁边。这算是再次践行了他那句“不质疑,只执行”的原则。“你在玩什么游戏啊?” “蜘蛛纸牌。” 嗯,很经典的一款windows自带小游戏。 “微软出的啊,我在江大的时候,微软亚太研究院的院长来挖过我,让我去当微软科学家来著。”“我知道,您没去,这个选择让人敬佩!” “这有啥好敬佩的?你是不知道,那个郑晓东院长画饼都画得不够专业。 说什么我去了一年薪资才百来万。我要是他,这个数字直接先翻个十倍! 然后再说薪资次年再翻倍,而且每年都要给股份奖励,这样才有点诱惑力嘛。” “对,对你来说这个薪资的確没什么诱惑力。但也不能全怪郑院长不会画饼。 他只是亚太研究院的院长,还不能一手遮天。尤其是涉及到高管的福利待遇,需要总部认可的。”简从义虽然知道乔源把他叫过来就是纯閒扯,但也没有不耐,只是顺著乔源的话题,跟著閒扯。“所以得骗啊!我爸说的,大公司的高管都特別会骗人。老郑还是太实诚了。” “嗯,人到了一定层级,纯粹的好人的確不多了。” “老简啊,我感觉你这句是在阴阳我老师。” “我说的是大公司。” “严谨,难怪你高考数学能有136分。对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量子化一个漩涡模型。”简从义:….” 不过乔源也没指望简从义回答这个问题。 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最初想的是通过qu(n)规范场论来对漩涡进行量子化。 因为我们光有漩涡还不够嘛。想要量子化,就需要解释清楚漩涡內部的编织结构。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假设真空態具有一种特殊的內部对称性。然后把这种对称用qu(n)群来描述。然后再构建一个拉格朗日量,让漩涡不再是背景流体的扰动,而是看做qu(n)规范场a u的具体表现,也就是这个……” 说著乔源指了指他的电脑上的一个公式。 “但后来我又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觉得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推导,最后得出的结论一定是受限的虽然我不太懂物理,但既然引力並不是靠引力子传递的,那看待物理世界的角度,为什么一定要走上粒子跟场的老路上来呢? 所以我有种感觉,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关键的选择节点上。通过常规的规范场论推导,也许能得出一个能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但却不一定是真相的结果!如果我把一切都建立在传统的连续介质假设之上,那可能就会走上哥本哈根詮释的老路。 也就是看似正確,也的確能解释一些现在无法解释的现象,但並不会触碰到本质。因为通过引入对称性约束方程的形式,无法解释时空本身的物质属性。” 吐槽完毕,两人大眼瞪小眼。 乔源觉得此时的老简表情很可爱,老简则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睚眥必报。 隨后老简直接问道:“时空是什么?” 乔源隨口答道:“广义相对论框架下,时空是动態的几何实体,其曲率与物质能量相互塑造;量子场论中时空就是一个描述量子涨落的背景板。 这也是宏观跟微观到现在无法统一的原因。规范场论存在无法克服的局限性,永远都不可能精確解释时空拓扑起源。连续介质模型在普朗克尺度下必然失效。 所以现在的问题又回到了老路上,爱因斯坦跟哥本哈根学派到底谁是对的!时空到底只是背景还是拥有实体?” 简从义沉默良久后,终於憋出一句:“也许他们都不对,你才是对的。以后还是得你来重新定义时空的概念。” 这句话让乔源对简从义刮目相看。 谁说沉默真言的人不会拍马屁的?这说话的艺术,甚至要比刘重诺更高超。 如果说刘重诺的马屁方法属於返璞归真,那简从义这句话的含金量就相当於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直接刺中了乔源的心坎坎上。 为什么上百年了,微观跟宏观始终无法统一?肯定是这些大佬之前的理论都错了嘛……… 所以重新詮释还得是他出马才行! “哈哈,老简,你说的很有道理!走吧,回家。” “好的,我去跟峻瑋说一声,他也可以下班了。” 没办法,助理就是这样的。 老板不下班,助理自然也得跟著加班。不管是行政助理还是生活助理都一样。 以至於胡峻瑋得知今天能提前下班后,还很意外,毕竟一般情况下,乔源会在办公室待到十点左右才会走,今天这才八点多。 於是走出全斋的时候,胡峻瑋忍不住问了句:“乔博士,今天这么早就回去了?” “嗯,有个问题暂时想不明白。”乔源答道。 胡峻瑋好奇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乔源解释道:“当然不是,就是你没有这种经歷,遇到一个数学难题,当时怎么想都没有头绪,然后晚上好好睡了一觉,梦里就解出来了?” 胡峻瑋都没想,便直接果断摇了摇头,答道:“別的问题偶尔睡一觉会想通,数学难题是真没有睡一觉就解出来过。” 乔源说道:“我经常这样。所以遇到感觉很困难的问题,我会选择先好好睡上一觉再说。”胡峻瑋默然,片刻后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也是,神说什么都是对的。” “神?” “你可以算是了!” 乔源怀疑胡峻瑋跟简从义上岗之前都经过夸夸团的培训。但他没有证据。 不过说实话,被身边的人这么夸讚心情还是很舒畅的。 於是回到公寓后,乔源便不再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是冲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捧起袁老的几何分析讲义,又细细品读了两章,感觉到困意之后,便放下书本倒头就睡。 可惜睡眠质量太好,晚上根本没做梦,不过醒来的时候不但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而且还觉得精神格外充沛。 洗漱过后,乔源打算出门散散步,算是晨练。 考虑到今天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简从义应该还没醒,他心血来潮决定回来的时候帮老简也带份早餐。昨天老简把他夸得很舒服,优秀的员工应该得到奖励。 不过刚开门,却发现简从义也开门走了出来。 乔源很意外,说道:“不是这么巧吧?我今天起的比平时早,你怎么也起来了?” 简从义解释道:““你起床的动静我能听到。而且我习惯了起的比较早。” 好吧,鑑於员工太过勤勉,惊喜没有了。 “我去散步,你要一起吗?” “嗯。” 好吧,很明显了,乔源猜测老简在安保方面的能力肯定是远超过生活助理的能力。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行事堂堂正正,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老简虽然总是跟著他,但这人不主动询问,绝对不开口。 且总是习惯性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乔源的影响也不大。 如果换了刘重诺天天跟著,乔源必然会觉得烦,但老简就挺好。 就比如乔源能想像到,换了个人此时说不定就会打趣句:“昨天晚上梦到问题解决没?” 但简从义不会,他甚至都不会关心的主动问一句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不过乔源只要开口提问了,对方又必然会配合回答。 如此严格的分寸感是乔源长这么大第一次见。 “我觉得你昨天说得对,既然现在发现情况不对了,所以关於时空也的確应该重新定义。”呼吸著清晨的空气,乔源隨口跟老简探討著他的想法。 简从义走在乔源后面半步,目光隨意地四下观察,嘴里则简单地答了句:“自该如此。” 乔源则盯著前方,继续不停地絮叨著:“所以我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乾脆就从直接定义时空的属性出发,之前我对涡旋做的推导,已经从数学层面让微观轨跡跟远程作用合理化了。 所以只需要大胆假设,为什么微观层面会遵从这个逻辑。如果从时空的属性入手的话,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时空本身就是一种具备特定物质属性的连续介质。 在这个前提下,单纯从数学层面上来说,我就不需要在引入额外的规范群来凑出涡旋,因为时空是物质,所以涡旋其实就是时空变形的本徵態。你不觉得这个解释让一切都合理了? 而且如果有需要,其实也可以用这套理论来解释標准模型。比如费米子就是时空纤维丛的拓扑缺陷。分数电荷就是涡旋缠绕数的分数化。嗯,就比如su(3)下的q等於1/3。当然现在並不需要考虑这些。”简从义等了半晌,发现乔源已经说完了,才回了一句:“您说的这些……属於数学还是物理?”乔源认真地回答了句:“都属於,但也可以说都不属於,一定要较真的话,你可以理解为这属於哲学。” 简从义说道:“哲学啊?那应该跟胡瑋峻聊,他读的就是哲学专业,还是哲学硕士,主修科学技术哲学方向。” 乔源撇了撇嘴,问道:“那你呢?” 简从义给出的答案依然简单明了:“情报学,主修侦查指挥方向。” 好生僻的专业…… 乔源可以肯定的是,燕北跟江大都没设置这个专业。 第223章 阶段性成果?! 跟不同的人经常聊聊的好处就是,总能有些奇怪的问题会以奇怪的方式钻进脑袋里。 比如乔源挺好奇学习侦查指挥这个专业的就业方向,为什么会包含生活助理。 但不得不说,这个答案让乔源觉得安全感爆棚。 情报学,侦查指挥方向。 这说明了在做安保这件事上,简从义肯定不是孤军奋战。 不然还学什么指挥? 说不定背后就有一个完整的团队在配合老简负责他生活起居的任何一点安全细节。 指不准他身边的人都会被暗地里调查一番。 不过这样也好。 就不需要他来分辨接触他的人是好是坏了。 但凡有点坏心思的,应该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当然这些都只是在乔源心里想想,並没有去深究,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更別提他自己还有一堆的工作忙不完,也没那个閒心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虽然张口闭口哲学显得很有水准,但想要把他的时空本体论用严谨的数学语言描述出来,可是极大的工作量。起码绝对不是一天就可以完成的任务。 所以接下来几天,包括周末乔源理论上都是在加班。 虽然家人就住在学校燕南园的专家楼,但乔源也就是周六抽空去吃了顿饭,还是带著简从义一起去的。说起来的確是很辛苦,但得看是跟谁比。 据乔源了解,学校那些理工的博士其实都差不多。 工作日跟休息日的区別没那么明显。 尤其是那些搞材料跟化工的博士们,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有活乾的时候,实验室二十四小时离不开人都是常有的事,项目组每个人都得轮值。周末休息? 不存在的! 那是走向社会后,跟资本家打交道才能提的事情。 现在属於学习跟研究阶段。想要毕业,数据跟成果大於天。 反应釜炸了无所谓,反正人不在实验室,炸不到自己; 品体长歪了也无所谓,反正经费不是自己的; 但毕业论文没了,可就有所谓了…… 虽然乔源没有论文压力,但他也不用在实验室里,闻著各种臭鸡蛋味。 所以周末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加加班,研究感兴趣的数学问题,也没什么好吐槽的。 而且真要说起来,他的老师已经给他极大优待了。 每周那两节政治课跟周一下午给英才班上的习题课属於政策上的硬性要求,实在推不掉。 其他所有需要博士生亲力亲为的事情,诸如助教、助研、行政事务等等,都给他统统免去了。是的,再牛的博士生,周一还是要给他的同龄人去解题。 好在这么多节课下来,乔源也早就习惯了。 又到了周一,还是曾经的那个教室,课堂里依然是座无虚席。 其实之前有段时间,乔源的习题课在爆火之后,还是遇冷过一段时间。 毕竟拓扑这玩意没有系统学习过,听习题的確如同听天书一般。 每周听一节习题课,不但不会对拓扑產生兴趣,说不定还適得其反,让脑子变得一片混沌。甚至就是正在系统学习这门课的英才班数学生,成绩两级分化都越来越严重。 不过最近因为乔源再次在网上爆火,他的习题课又开始抢手了。 反正乔源每次来都是满座。 如果按照正常只有英才班学生的情况,本该是能空出三分之一的座位。 没有再出现通道都站人的情况是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乔源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不会讲课……当然多出的那些人,其实每堂课都不一样的。 也有非数学专业的学生每堂课都来把他的习题课录製下来,不过这些乔源都没管。 只要不影响到他上课,都无所话。 这周一也是一样。 当乔源如同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时,已经是满座,他也懒得等上课铃响,便直接走上讲,开始讲解起习题。现在英才班的这些学生们也学乖了,上他的习题课基本上不会存在卡点来的情况。 不然上课之前还得让乔源临时找人让位置,很尷尬。 当然其实並不是每次英才班都会满员,其实乔源也知道,有那么两、三个学生大概是已经放弃了。但这几个学生,压根就不来上他的习题课。 当然乔源发现这些並不是因为点名。习题课也没必要点名,主要是他的记忆力太好了。 之前举手回答过问题,让乔源记住了那几张脸,之后连续几节课没见到,乔源便大概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对此,乔源其实也理解的。拓扑这玩意儿,学进去了很有意思。 但学不进去,那真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乔源如同往常般,讲了两道课本上的习题,就在他准备讲自己设计的题目时,突发奇想……於是没有把准备好的习题放出来,而是直接摇下黑板,拿起粉笔开始在板书上书写题目。 写完,乔源扭过头看向教室。 果然英才班的学生们,看完他刚刚写下的题干脸上大都露出或沉思,或不解的表情。 至於那些来凑热闹的学生,大都表情还算正常,当然也有些人同样在思考。 这说明的確对拓扑有过研究。 “这是一道思考题,所以我不会讲解,而是想听听大家的討论。同学们应该刚刚学完了庞加莱-霍普夫指数。所以有什么想法,儘管畅所欲言。首先我们来討论第一问,有人愿意主动站起来回答吗?”很快有人主动站了起来,还是个女生。 其实也没出乔源的意外,因为站起来的是徐静蕾,其中拓扑学考试唯二拿到了满分的选手。乔源也是跟骆余磬聊天时说起这件事,才知道这个女学生竞然跟华夏一位知名女演员重名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乔博士,我觉得不能。原因是分数指数,直接违背了庞加莱-霍普夫定理。 首先环面t“2同胚於亏格g=1的曲面。可得x(t“2)=2-2g=2-21=0,那么假如存在这样的向量场,跟定理矛盾,因为根据定理指数和应该等於1。”乔源点了点头,隨后说道:“嗯,徐静蕾同学的回答很对。那么接下来我们看第二问。” 说完,乔源抬起手敲了敲黑板上第二个问题,才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考虑把切向量场推广至纤维丛联络诱导场,在何种条件下有效指数可呈现分数值?”见长时间没人有反应,乔源再次开口道:“我提示一下,数学上指数必须为整数,但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最近被要求参与了一个物理项目。而在物理中某些系统会呈现出有效分数指数。比如分数量子霍尔效应,大家觉得这说明了什么?”乔源循循善诱道。 “重新定义指数?”这次下有人回答了,只是语气明显不太確定。 乔源微笑,这次抢答的是英才班的陈曦,一个挺秀气的男生,也是另一个拓扑满分选手。 “陈曦,你上讲我们来一起討论。” 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乔源身边。 乔源拿起了粉笔,一边开始书写推导,一边说道:“重新定义指数並不准確,应该说当底空间拓扑非平凡时,我们可以用纤维丛语言重新审视指数的定义。我举个例子,当n1(m)=z3时,如果我们取其万有覆盖m,当然m~是单连通的,去覆盖映射p:m~→m是3重正则覆盖……那么在w~上构造g-不变向量场v“,设v~在p~i处指数均1。因覆盖映射局部是微分同胚,所以m上诱导场v在p点的局部指数仍为整数1。”画完了示意图后,乔源转过身,先是看了眼身边的陈嘍,隨后又在教室里其他人脸上扫了一圈后,才继续提问。“毫无疑问这在数学上绝无例外。那么问题来了,物理观测的有效分数指数从何而来?陈曦,用第一感觉回答。其他人如果想到也可以上讲来畅所欲言,记住第一感觉!” 陈曦迟疑地回答道:“嗯,我觉得考虑全局拓扑?” 乔源收回目光盯著,陈曦,追问道:“为什么?不用紧张,这本就是思考题。不用管对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恩……就是,那个,嗯,我觉得这里的分数並不是说指数改变了,就是,嗯,是观测尺度跟覆盖度的比值?”前面还有些磕绊,不过看到乔源鼓励的眼神,陈曦乾脆放开了。 抬手指了指乔源画的示意图,说道:“如果我们乾脆把这三个整数奇点压到一个物理点上,有效值就是三分之一了。”乔源笑了,点了点头,说道:“陈曦判断的没错,数学上我一般將之称为投影诱导的有效拓扑荷,也就是……”说著乔源又写了一堆的板书。 “陈曦的思考非常正確,准確的说我们没有重新定义指数,只是用纤维丛语言拓展了物理上可观测量的数学框架。我也希望大家在这堂课后仔细思考这道题,甚至可以做一些相关的研究。虽然这不会对提升你们期末成绩有任何帮助。但到了你们毕业后,开始做研究的时候,就会发现拥有能够拓展视角边界的数学思想有多重要。”说完,乔源还没忘记跟身边的学生,开句玩笑:“最后我也要恭喜我们的陈曦同学,参与了一次可能让物理学院一批博士生延毕的数学研究。”说完,乔源便在眾人恍惚的眼神中直接宣布下课,並在同学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大踏步的离开了课堂……每周都要跟这些学生斗智斗勇,今天终於贏了一次。 毕竟这些学生反应过来,直接围上来提问,最起码又要硬控他一个小时。 倒不是不想跟这些学生多讲几道题,主要是这种课后提问的方式乔源觉得效率太低了。 而且围拢的学生很多,每个学生说不了几句,尤其是针对拓扑问题而言,那么点时间很难把一个问题给讲透,乔源觉得效果其实並不好。对他来说浪费了时间,对学生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安慰。拓扑这玩意儿,还得靠自己悟。“班上那个叫陈曦的,还挺有悟性,回头记得提醒我跟苏教授说一声,可以收来当学生。”出了教学楼,乔源便跟简从义交代了一句。 最近太忙,跟名义上的小导师苏志坚接触的时间並不多。 加上他也没时间参加组会,这种小事很容易就忘了。 “我直接跟苏教授联繫下,让他观察一下,然后留给名额吧。” 简从义鲜有的给了个建议。 讲完课,回到全斋,胡峻瑋便迎了上来。 “cern那边让我再次跟您確定一下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参加项目组第二次线上会议。”这次时间安排得正常了,日內瓦的小伙伴也不需要凌晨三点守在电脑前开会了。 “没问题,不过你跟他们说了我这边工作还没完成吧?” “沟通过了,主要是他们那边有一些新的疑问,想要即时向您匯报。” “那就行。明天下午好像也没什么事吧?” “我这边没有安排,主要是看您有没有私人事务。” “那就没问题。” “还有陆院士回办公室了,让您下课后不管多晚都过去一趟。” 好吧,逃过了学生那一关,逃不过老师这一关。 不过也正常的。 一般周一这天,陆明远只要在研究中心,都会抽点时间对他嘘寒问暖,不在都会打个电话。“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老老实实来到陆明远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老师,我来了。” “今天下课挺早的啊!” “嘿嘿,不瞒您说,我下课前出了道题,把那帮年轻人都给震住了……” 乔源不无得意地炫耀了句。 只是在陆明远只觉得这句话很违和,因为实际上乔源的年纪跟英才班学生差不多大。 最多也就大个一、两岁。 “cern的那个项目你做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昨天徐教授还专门给我打了一通越洋电话,一直那儿在旁敲侧击。”陆明远端起茶,和蔼地问了句。 听了这个问题,乔源顿时不太高兴了:“眉目?不是吧,老师,您这是多看不起我啊!我都已经有阶段性的成果了。”“咳咳……阶段性成果?” 第224章 让大佬震撼的数学直觉 阶段性成果?这才过了五天时间?说实话陆明远很诧异。 当年乔源帮刘重诺分析数据好歹还用了好几个月呢。 这孩子是学习研究能力又增强了?亦或是对数学技巧的运用能力又提高了?或者最近给他的一系列优厚待遇,激发了他的动力?总之一句“阶段性成果”是真顛覆陆明远对数学的认知了。 人家做数学项目基本上是按年为单位算的。 乔源以月为单位算,已经属於远超常人的天赋异稟了。现在竟然进化到按天为单位算了! “拿给我看看。”很快,陆明远嘴里就吐出了这句话。 换了其他人,大概也会好奇。 “那您等等,我回去先给列印出来。” “好,顺便让小简去给你带份饭回来,不然等会你又会叫饿。” “您不用顺便带吗?” “我晚点吃没事。” 二十分钟后,陆明远的办公室里,老师认真的看著列印出来的推导思路,乔源则坐在旁边吃著老简给他带的盒饭。不得不说简从义这人排列组合確是做得好。基本上能保证三天吃得菜都不重样。 当然更长时间就做不到了。 毕竟他喜欢吃的食材就那么几种,而且每顿饭还要荤素搭配。 一个看得极为认真,一个吃得极为认真,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分外和谐。 不过等到乔源刚吃完,都还没来得及擦擦嘴巴,陆明远就开口提问了。 好吧,这说明老师在看他的思路时,其实还一直默默关注著他。 “用覆盖空间解释有效分数指数的思路,的確比laughlin原始物理论述更清晰,但我有一个问题。你將时空建模为qu(n)群纤维丛,但qu(n)群的李代数结构是否闭合? 尤其是这一段的描述,你用时空介质弹性模量对应联络曲率,的確是天马行空。 但你考虑过没有,如果u(n)非紧致李群,曲率算在无穷远处是否发散?” 还是老一套,无非是以前老师看他论文的时候提问,现在看个思路就要提问。 虽然这个问题是合理的,但这毕竞不是论文,所以很多东西乔源並没有解释的那么详细。 但他脑子里早已经反覆思考过很多遍了,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任何迟疑。 於是乔源走到了陆明远身边,顺手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讲解起自己的思路。 “这其实不是问题,因为我重新对qu(n)增加了一个定义,就是还没写出来。 具体就是將其重新构造为西群u(n)在射影空间p(c)上的量子化提升。所以就可以引入一个拓扑约束条件。也就是マa_u=0,这就能等价於將群流形嵌入紧致射影空间,也就是……” 说著,乔源已经將公式在稿纸边缘处写了出来:spec (rqu(n)) cp(cn) →i|f u v ||les< aqcd“所以在lhc能量尺度≤10* gev下,曲率算子谱半径小於1。也就是发散仅可能出现在普朗克尺度。不过约束条件的物理起源的確还需要一些深入研究,我考虑的是通过qu(n)纤维的自对偶方程给出几何解释。不过我刚才也说了,这只是阶段性成果,具体如何处理,我还没完全想好。” 陆明远不语,只是皱著眉头盯著乔源给出的公式,似乎是在心里默默计算著,片刻后才微微点了点头。隨后又开口提问道:“但你为什么会选择不用额外规范群?” 乔源嘆了口气,说道:“我最初始的思路是用庞加莱-霍普夫指数来描述螺旋结构。 然后推导过程您也看到了。拓扑荷q天然就出现在覆盖空间的投影中。所以您不觉得到了这个程度已经不需要su (3)群赋予对称性?那些物理学家觉得这些现象古怪,是因为他们依然用標准模型去探討这些数据。 我最初的想法其实也跟他们一样,考虑的也是通过u(n)规范场论去凑涡旋。但我觉得这跟我们討论的问题不是一回事儿!直觉告诉我,不能继续用標准模型那一套去生搬硬套这种现象。所以需要换一种更现实更直接的方法。最简单的莫过於直接把时空视为物质介质了。那么涡旋就可以作为时空本徵態的自然涌现。从这里我觉得可以得出一个定理,就是当某种物理现象能被更底层的几何结构自然解释的时候,叠加额外的对称性就是画蛇添足!”乔源自信满满的说道。 说服那些物理学家可能还要浪费些口舌,但说服自家老师,乔源只觉得手拿把掐。 原因很简单,自家老师也不太懂物理。没被那些陈腐的思想洗脑那么深。 果不其然,陆明远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乔源的解释,甚至不止是认可…… “你的意思是,让数学自己说话?好,好,好!你大概不知道四十年前陈省身先生,曾在他的微分几何討论班课堂上说过这句话。虽然你没有这么说,但你却是这么做的。如果陈老还在世,看到你的这段推导过程,大概也会惊为天人吧?”说完,沉默片刻后,陆明远又忍不住继续感慨了句:“真的,如果不是你,我都快记不清上次有人在我面前提几何本体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当年陈省身先生和杨振寧先生合作,將纤维丛引入规范场论的时候,学术界最核心的爭论议题就是几何到底是工具还是本体。你这个时空本体论如果最终被確认,也意味著几何本体论的爭执可以彻底画上句號了。袁老如果看到了,怕是今晚都睡不著觉了。毕竟当代最知名坚持几何本体论的学者就是袁老了。你这也算是没辜负袁老那么喜欢你。就是你这么优秀,我怕袁老又要动心思抢人了!”这感慨让乔源有些发呆…… 他做这些数学推导的时候,可压根没想过这些学术上的爭议。 甚至他都不知道曾经学术史上还有过这些爭议。 不过乔源还是能听懂老师的感慨,以及明白为什么袁老今天会睡不著觉。 虽然他不太清楚上一辈的数学大家们有过怎样的爭论,但他知道袁老曾师从陈省身。 至於这对师生之间的关係好不好,大概除了当事人也没什么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过据说也曾经闹过矛盾……巧的是,有些东西还真是一脉相承。毕竟他用的几何去解释现在的数据,所以其实也用到了陈省身老先生留下的数学工具跟思想。比如在乔源的思路中,直接將切向量场的奇点指数推广为第一陈类,可以说是文脉传承了……当然这种传承其实並非偶然。 乔源能想到用这种方法,袁意同送他的那套《袁意同几何分析讲义》功不可没。 尤其是下册。 很多袁老思而未解的问题,带给了乔源很多启发。 好在这些想法只是在乔源脑子里打了个转,便开口说道:“老师啊,您这么说就见外了。 什么抢不抢的?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嘛!虽然我是您的学生,其实说到底也是袁老的学生嘛。”陆明远笑而不语,隨后又认真地问道:“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我看你从最初就没考虑过从qu(n)群去做推导,而是从动力学方程著手的。完全拋开规范场论范式也是需要勇气的吧?” 乔源理直气壮地答道:“就是靠直觉啊!我看完他们传回来的数据,当时脑子里就觉得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然后就用了。”“直觉啊?!” 陆明远很震撼…… 这个回答很不讲逻辑,但又很符合常理,尤其是在数学这块。 甚至可以说这种直觉就是理科天赋最重要的体现之一。 说起来很玄,但还真有人专门研究过。根据那些受访科学家的採访跟回忆,这个世界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歷史性突破,都依赖於顶级科学家的某一刻產生的直觉…… 甚至用灵感来形容都並不准確。 因为这本身脱胎於乔源对数形的敏锐感知能力。 简单来说,还是近乎恐怖的天赋作崇! 真的,很多时候不得不让人感慨,数学研究在天赋怪面前,所谓的努力真的不值一提。 陆明远见过太多明明一直很努力的学生,但到了博士阶段甚至都还无法完全理解纤维丛定义的。不是个小数字啊,光是燕北数学院內部统计,起码就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博士生需要重修微分几何。且有百分之十二的博士生,始终无法掌握纤维丛核心思想。 能在燕北大学读到博士,谁敢说这些学生不努力? 包括他在內很多导师为了让这批学生能够理解这些抽象结构,是真的想尽了办法。 每年都会在教学方法这块投入资金做研究,就是为了能让这些已经读到博士的学生们开窍。很多负责一线教学的教授是真的绞尽脑汁去带入这些学生的视角去思考,为什么他们会卡在定义的门槛上……纤维丛局部平凡化、联络与曲率几何意义等等,对於这批人来说都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项工作推进也的確很困难,因为这玩意儿太抽象。 真就有种懂得人不知道难点在哪,不懂得人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懂…… 这也直接逼得许多数学教授不得不引入物理的规范场论,来试图让学生们理解纤维丛理论……其实这批博士也不是笨,单纯就是少了乔源这种一眼就能穿透现象,看穿本质的能力,或者说数学直觉。就是乔源的直觉明显太恐怖了些,如果能分出了一些就好了。 沉默半响,陆明远突然开口说道:“乔源啊,你有没有想过閒暇的时候,尝试著把你思考问题时的思维路径,转化成教学工具?燕北有一个数学直觉可视化项目,主要就是为了帮助研究生阶段的同学们去理解那些抽象数学理论的,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乔源听后愣住了,连忙说道:“不是吧,老师,我哪有什么閒暇时间啊?再说,您说的这个我完全不懂啊,什么数学直觉可视化?”陆明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项目就是建设好一个数学可视化教学平,比如用30动画演示纤维丛局部平凡化,而且让你加入並不是干活。我只是觉得也许你可以给他们提些意见。比如讲讲你看到lhc的数据时,为什么大脑就会瞬间关联覆盖空间?並选择用动力学方程去做解释。当你脑子里跳出这些想法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个下意识的思考过程,你需要做的就是去分析当时如何考虑的,然后完整的告诉研究团队就行了。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下意识的思考过程?”乔源陷入沉思…… 当时他怎么想的来著? “不是,老师,如果这么说的话,我真不介意分享。但这不是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吗?就是因为这个工具恰好合適,而且好用啊。单纯就是一个匹配问题。倒是之后定义时空介质的时候我考虑过两种方法。然后我觉得既然我们要做非常態描述,自然摒弃之前的標准模型。所以选择了直接定义时空介质的方法。这中间哪有什么下意识的思考过程?就是一瞬间想到了。”陆明远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建议你抽时间去跟他们的团队聊聊。因为他们有专门的教育学和心理专家。他们会很专业地去引导你。比如当你看完lhc的数据,大脑里第一个画面是什么?甚至在你看那些数据时,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词是什么?不管有没有用,你去尝试一次就知道了。做回溯性引导这块他们才是专业的。最多也就耽误你一、两个小时。没用的话就算了,但万一有用的话,你的思维模式或许会给他们很大启发,学校至少一半的研究生都能因此而受益。因为你的思维模式很有代表意义。一般来说我们所理解的数学直觉是基於大量经验沉淀之下的模式匹配。但你显然並没有这么多的经验沉淀。就像你之前一直强调的,你不懂什么物理。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潜意识里的反应就更珍贵了!!哪怕我们研究教育的团队能从你的思路中,总结出千分之一的经验,对於那些无法理解微分几何的研究生,也是极大的福音了。” 第225章 先验证我的预言再聊 当老师的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乔源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也並不抗拒跟人分享自己的一些学习方法。 起码在江大的时候,他其实一直试图帮助自己的三个室友。 但可惜的是,他失败了。最多也就只能帮三个人讲讲题。 那些在他看来几乎不需要花时间去思考的题目,三个人却百思不得其解。 乔源也很好奇,那些题目到底是怎么把三个人难成那样的…… 现在负责英才班的拓扑习题课后,这种感触更深了。 学期初还好,到了学期末,完全能跟上课堂进度的已经快连一半都不到了。尤其是讲到同伦与基本群之后,两极分化开始明显加速。但在乔源的视角里,他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说实话,燕北大三拓扑学教材所用的《基础拓扑学讲义》是真不难。就跟书名一样,讲的明明都是基础概念。尤其是基本群计算这种简单至极的东西难道不是有脑子就行? 为什么一堆英才班的天才学生都会卡在这块。 花一、两个小时跟那些搞教育的、搞心理学的沟通一下,说不定也能解开我的疑惑。 於是乾脆应道:“行吧,那回头您跟他们说,安排个时间我去跟他们聊聊。不过能不能帮助我可不敢保证。”“聊一下,心意到了就行。能不能有效果,谁也不能保证。也没人会强求。”陆明远颇为欣慰地頷首道。他喜欢乔源,不止因为乔源的天赋,还因为乔源的性格。 虽然有时候做事儿的確是跳脱了些,但本心还是很好的,而且还乐於助人。 说实话,陆明远接触过很多杰出的科学家,这帮人能像乔源这么接地气的,也是少数。 其中一部分人从日常言行中就能轻易看出,那种蔑视天赋不够学生的高傲气息。 他们大概是真认为一些学生是愚蠢且不可教化。 不管是不是照顾自己的面子,乔源愿意配合这种教育性质的研究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那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乔源试探著问了句。 陆明远抬手挥了挥,宠溺地说道:“去吧。对了,徐教授说明天你还有一场重要会议。 会议上你也可以跟教授们匯报一下你的进度。也算是给项目团队一个惊喜。让他们更有动力。”乔源答道:“知道了,老师,我办事,你放心。” 说实话,乔源办事儿,陆明远还真做不到完全放心。 真要是放心,他就没必要不管多忙,每周都要提点下乔源了。 虽然从数学给出的阶段性博士生教学反馈来看,学生们对乔源的习题课总体评价还是很满意的。足以说明乔源对待同龄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但对研究中心跟学校教授们的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得罪起人来,毫不含糊。 甚至很多时候还是主动出击。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不去处理具体的行政工作,这点小脾气也无可厚非。 天才嘛,哪个没点怪脾气? 相对来说,乔源已经很正常了。只能说家庭教育得好。 感慨之后,陆明远又看了眼手中的文档,在心里嘆了口气,隨后叫来了自己的助理。 “小张,你把这份文档复印一份,然后去一趟秋斋,把文档当面交给袁老。” “好的,陆院士。” 助理转身刚走,又被陆明远叫住。 “等等……” “什么事,陆院士?” “你顺便给袁老说一下,乔源明天要参加cern团队发起的会议並发言,今晚他需要对这些內容做整理,让他別……算了,你送过去吧,我给袁老打个电话。”“好的,那我先去了,陆院士。” 乔源的想法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一直觉得老师每次都想得太多。 整理思路? 不存在的。 这是最终要定稿的时候,才需要做的事情。 至於明天的会议,口头匯报下就行了。 也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 说到正式会议,他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的演讲稿,已经交上去很久了。 能不能直接用,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不过乔源也没主动开口提醒陆明远。 如果没消息,到时候他就直接用。如果临到要召开会议的时候再通知他,演讲稿要修改,他乾脆就不发言了。反正乔源对於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做报告,並不是很在意。 人嘛,得有自信。 只要坚定地认为不让他在大会上做报告,是那些数学家的损失,而不是他的,就不会有什么患得患失的情绪。避免內耗,从我做起。 所以有那个时间,他不如继续往后推导。 毕竞现在只是阶段成果。 乔源已经重新定义了时空,但反映到数学上,还需要用一种数学结构去解释这些现象。 现在拋弃了李群那一套,他就需要用另一种方法来做数学解释。 既然假定时空不是由粒子组成,那么就需要去描述那些状態。 既然已经確定了时空几何化的大方向,弦论肯定不能直接拿来用的,不然又陷入了另一个死循环。所以乔源决定引入辫子代数来对这些现象做解释。 更確切的说法就是,將他创造的qu(n)群跟辫子群相结合。 当然传统的辫子代数並不能完美构建他所需要的空间,所以还需要对其做一些修改跟推进。这个想法,在今天的课堂上跟一帮学生们做了讲解之后,已经让他思考的更为成熟。 乔源需要做的就是构造一个辫子qu(n)代数,也就是在辫子单子范畴中定义0u(n)群的代数对象,乘法还需要满足辫子交换律,以保证涡旋的拓扑荷q=k/n与辩子群的缠绕数天然关联。 因为时空涡旋需要连续参数化,就需要再將微分几何结构嵌入其中。 只有將辫子同构c与0u(n)纤维丛的联络v耦合,才能让编织操作携带曲率信息。 这样辫子操作就由时空度规动態决定,而非固定范畴。 当然,经过这么缝合之后,会让qu(n)辫子代数变得有多抽象,多么晦涩难懂就不是乔源需要考虑的问题了。他只需要保证数学上的可证偽性跟逻辑自洽即可。 这也是他跟cern的团队约定好的。 而且这个过程乔源还很享受。 因为在创造理论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又必须要生造很多新词跟新的概念。 不过一晚上加第二天一上午的时间,乔源就创出了许多这样的词汇,顺带著构建了一套跟词汇对应的数学符號。比如编织荷b,代表拓扑荷q=k/n在辫子枉架下的新称。 联络辫操作bv,代表辫子同构c与联络v耦合的微分操作。 还有一个必须要理解並牢牢记住的公式:cv=pep(jya) 还有辫拓对应定理,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定理。 这是將辫子缠绕数跟拓扑荷q结合起来的桥樑式定理。 甚至乔源还別出心裁的將设计出的一个全新数学结构命名为燕园辫结构。 没啥別的原因,纯粹纪念他是在哪里设计出的结构。 当然作为一个新数学体系的创造者,他的確可以如此任性。 至於未来其他数学家如何去理解跟翻译,又或者传到西方去的时候,那些数学家如何评价这个新的数学结构,就不关乔源的事情了。反正当年他也被鲁棒性强行困扰过至少一分钟,並在內心深处问候过翻译者大才!哪怕改成適应性都比鲁棒性要更好理解……到了这一步,其实大概框架已经搭好了,接下来需要做的无非就是细节方面的修补。 单纯从数学上来说,qu辫子群本质是描述的一种全域的拓扑纠缠,而且还在物理层面上保证了能量守恆定律生效。所有微观上的结构,都是扭结跟链环,这一点跟陈-西蒙斯理论不谋而合。 但比陈-西蒙斯理论更为复杂並做了推广。因为为了进一步詮释时空的定义,乔源还引入了一个极为冷门的一一微分几何缺陷模型理论。用一般人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將一个弯曲空间映射到平坦空间时必然会出现缺陷的数学方法。这就好像大家拿到一个篮球就会发现,不管怎么去处理,球面都无法无皱展平。 所以只要映射就必然会出现拓扑缺陷。而当乔源不再把时空当成背景板,而是定义为了介质那么在做曲率映射的时候自然就会存在缺陷。用数学描述就是陈-西蒙斯理论是在3维流形上定义,仅在奇数维有效。 而乔源的理论则直接將辫子结构嵌入到了四维时空纤维丛,从而实现了维度的推广。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乔源甚至都没让老简去帮他带饭,而是两人一起去食堂,享受了一顿美好的午餐。回到办公室之后,还鲜有的跑进办公室的休息室小憩了十分钟。 隨后精神抖擞的出来跟胡峻瑋聊了些人工智慧实验室的推进进度以及招人进度。 得知目前已经初筛出了三十多人,並已经把笔试环节安排在这周五后,乔源对於老胡的效率还是很满意的。聊完之后差不多就到下午三点了。 还是老规矩,乔源提前十分钟登陆了会议软体。隨后“蹭”的一下,就被拉进了会议室。 隨后就是熟悉的会议界面。依然是三个镜头框,另外两个后面坐了很多人。 会议也还是徐长泽主持的,人一到没有任何废话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乔源博士,这次我们再次发起会议是因为实验室这边又有了新的发现,需要同步给你。 事情是这样的,经过这两周各大实验室的分析跟模擬,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团队做的分析。 从这批新数据中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现象。依然是无法用现有蒙特卡洛模擬解释的集体效应。套用我们跟cern的物理协调员確认后的描述就是,在极高重离子对撞中,其物质表现得很像一种完美的弹性流体。尤其是其剪切粘滯係数趋近於零。更让大家都觉得奇怪的是,某些末態粒子似乎共享著一种非局域的记忆。接下来就交给华清团队的王教授为你描述更具体的情况。” 隨后麦序交给了王敬国。 “咳咳,乔源博士,情况是这样的。实验室这边在质子束流被加速到6.8 tev/束、產生13.6 tev的质心能量的超高亮度背景下发现除了两个主要的强子喷注外,还出现了第三不易察觉的低能软喷注现象。 而且这个第三喷注的能量很诡异,经过分析,应该並不是来自前两个喷注的能量损失。这似乎违背了能量-动量守恆原理。而且某些次级粒子的轨跡呈现出非因果的超前关联。 也就是说,粒子b的轨跡似乎在粒子a產生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微小的偏转。显然这违背了狭义相对论的局域因果律,但在目前的数据统计中却显示出极高的显著性已经接近4α。 这也是cern物理协调员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这一现象的原因。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隨著高能对撞的继续,收集到更多数据后,其显著性大於5反只是时间问题…” 王敬国还没匯报完,乔源直接抢过了麦序,表情颇为古怪的问道:“等一下,王教授,我想先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统计这些末態粒子的具体角度分布?我现在想知道这些末態粒子的角度分布,是否符合费米-狄拉克或玻色-爱因斯坦分布。”王敬国迟疑地答道:“这一块还没有来得及统计,乔博士,难道你觉得会不符合吗?” 乔源点了点头,答道:“没错,我猜肯定不符合。而且我猜最终统计数据在特定方位角和快度区间,会出现分数统计聚束效应。这些末端粒子会倾向於分成多个小组,每个小组都形成特定的螺旋相位锁定结构。而且大都是以三个或者五个一组。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觉得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吧,不如这样,你们还是先把这些末端粒子態的情况给统计出来,看是否跟我预言的一致。”王敬国跟徐长泽,还有两人身后那些科学家们此时的表情都写满了困惑…… 徐长泽接过了麦序,代表眾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乔源博士,能解释下为什么你会做出这个预言吗? 乔源笑了笑,说道:“我说是直觉您信吗?还是先別急,咱们验证了再说吧,现在没有经过验证我说出朵花来,你们也不会信啊!而且万一我预言的错了,那就说明有些问题我想岔了。可能还需要对现在的构思做一些修改。现在说了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这样,什么时候你们验证结果出炉了,我们隨时再沟通好了!我这周都有时间,除了要上两节政治课外,都在办公室。” 第226章 新鲜出炉的理论! 日內瓦,cern的实验室內。 乔源离开线上会议室后,徐长泽把不明所以的实验室员工都打发去干活后,主动找到了另一楼层的华清团队实验室,打算直接跟王敬国面对面的聊聊。没办法,不止下面的人疑惑乔源为什么会如此篤定的做出这个判断,他们更好奇。 虽然这些新的发现,因为置信度还未完全达標,所以並没有对外正式公布,但cern內部已经吵翻天了,內部邮件列表一直在不停刷屏,多国团队一直在彻夜覆核。 毕竟在他们这些传统物理学家看来,因果律不容顛覆…… 而乔源的反应更奇怪,他似乎对出现因果律倒掛这种现象並不奇怪,甚至还主动给出了预言,这显然很不符合常理。等徐长泽著急忙慌的赶到王敬国的办公室,办公桌上已经摆好了咖啡,两杯。 “我就知道你会来,不过从国內带来的荼都被手底下的小伙子们分完了,现在就只剩咖啡了。”王敬国笑了笑,解释了句。 徐长泽也没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嗯,熟悉的味道,苦得让人想骂娘…… 但没办法,cern只提供这种提神饮品。 徐长泽乾脆放下了杯子,直接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王敬国摇了摇头,一脸苦笑著答道:“我还能怎么看?先验证一下乔源的预言是否正確唄。”徐长泽嘆了口气,说道:“王教授,我的意思是难道乔源博士已经心里有底了,这是他通过数学原理分析出来的?”王敬国依然苦笑。 “不是,徐教授,乔源博士可是你们燕北的博士。你跑来问我?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当然我承认这个分析听起来很不可能。不过咋说呢,最近不可能的事情,咱们也遇到的够多了吧。所以你要一定问我的意见,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而且这么想想还挺让人激动呢。 我们把数据统计出来之后,如果真跟乔源博士的预测完全吻合的话,我们也就能马上知道他的理论了。”道理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但这速度快到已经让徐长泽觉得心里没谱了…… 更是有些暗暗生气。 乔源什么都好,但就是不知道跟谁学的,喜欢卖关子。 不过这个时候只能压下心头的烦躁,问道:“对了,你们大概需要多久出结果?一天够不够?”王敬国沉吟道:“数据提取跟筛选大概需要2到6个小时。然后要生成快度直方图。 计算二阶关联函数,擬合费米-狄拉克/玻色-爱因斯坦分布,这些r00t框架有现成的標准工具包,也很快大概10个小时吧。然后就是交叉验证跟误差分析了。这块你知道的,不能著急。需要多团队独立復现结果,还要检查探测器效应。所以算十二个小时吧。加上轮班交接、网格延迟的时间损耗,二十四小时之內有些困难,但三十个小时肯定是够了。”徐长泽直接开口说道:“我们燕北这边再调两个团队来帮你们做计算跟交叉验证,这样应该二十四小时內就能出结果了吧?”“熟手?” “嗯,全是熟手!” “那问题不大!” 敲定了合作方案,徐长泽便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好,我这就让他们过来,你来调配。 “对了,我从国內带来的茶还有一盒。等会那些小伙子们过来的时候,让他们顺便给你带半盒。”王敬国喜出望外,说道:“那感情好啊!最近这咖啡我是真喝够了!期待老徐你的好茶啊。”“二十四小时!” “放心吧,二十四小时!我心里其实比你还急呢!” 王敬国的保证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 短短二十三个小时后,完整的可视化报告,包括直方图跟擬合曲线已经出来了。 所有参加了昨天会议,听到了乔源预言的参会者,集体服气了。 末態粒子的角度分布的確完全不符合费米-狄拉克或玻色-爱因斯坦分布。 最夸张的是,在特定的方位角(@)和快度(n)区间,的確如乔源说的那样,出现了分数统计聚束效应。这些粒子似乎特別偏爱以三个或者五个一组,锁定螺旋结构。 如果说之前那种大背景下的螺旋闭合结构,还能用夸克胶子等离子体的集体流效应来勉强解释。但现在这些粒子组之间明明没有强相互作用或电磁相互作用,还是表现出了强关联性。 这说明了在初始观察到的母扭结之下,更微观的部分依然会分裂成特定数量的碎片。 这轨跡看上去,其实有些像粒子衰变…… 但却根本不能用衰变来解释。 因为碎片数目前看来竟然相对固定,螺旋相位也锁定了,还无中间共振態,並没有產生虚粒子……这次换了王敬国坐在了徐长泽的办公室里,面前也摆上了热腾腾的绿茶。 “通知乔源博士了吗?” “说好了,那边说会议半小时后正式开始。” 徐长泽指了指电脑上已经开启的会议软体。 “那我坐一会就回去了。” “乾脆你就留在这边,我们一起听他解释。” “还是算了。我怕那边的小伙子们回去了扎小人诅咒我。你这办公室也塞不了那么多人。”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没办法,不搞清楚乔源究竟是怎么做出如此准確的预言,昨天还干劲儿满满的团队现在都没心思工作了。两位物理人本能的觉得诡异,再次打破规则的诡异。 就好像在他们看来,宇宙是有限定速度的,也就是光速。 就好像因果律是物理学的基本公设。光速不可超越,就成了这个宇宙保护著因果律的机制。时空的光锥结构,保证了原因事件必须位於结果事件的过去光锥內,这是几乎所有正统物理学家的共识。也是狭义相对论的铁律。但如果真如两人想的那样,那乔源对理论的推导速度,无疑简直如同光速被超越了一般震撼。两人都不敢相信,如此短的时间就能有数学家能为这些物理新现象做出数学解释,並给出正確的预言。但偏偏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也让两人其实现在没多少聊天的心思,大部分时间只是各自默默看著报告,揣测著背后的可能造成这些现象的机理……差不多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时,王敬国起身告辞。 “报告也送来了,我赶紧要回去了。至於你刚才的问题,我觉得可能是乔源博士推导出的数学结构本就具备前瞻性吧……”“也许吧。哎,你赶紧回去进会议室吧,外头那些年轻人大概也已经坐不住了。” 马上就能得知真相了,徐长泽心绪也已经稳定了下来,淡淡的回了句。 其实很紧张…… 刚刚那十几分钟,他大脑里其实也闪过了麦克斯韦方程组预言电磁波、狄拉克方程预言反物质这些人类经典科学预言。可惜了,他並没有机会参与其中,见识当时的震撼。 但这次徐长泽无疑是幸运的。 他们也许真能见证歷史。 华夏,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全斋二楼办公室里。 乔源也终於捨得把他的理论稍微整理了一番。 说实话,华清跟燕北的效率让他有些咂舌。 他本以为做统计验证最少要两天时间。 这可不是凭空推断。 自从註定要跟cern这家科研机构打交道后,乔源便查过cern的一些歷史。 当年发现上帝粒子的时候,无数团队做各种验证跟復现也用了整整三十六小时。 虽然说现在需要统计的末態粒子不需要新的数据,只需要从之前的数据中做提取跟筛选,把强喷注去掉,只留下第三软喷注的末態粒子数据。从环节上也许能节省出一些时间。但毕竟只有两个团队合作。跟大军团作战模式毕竟是不一样的。不过无所谓了。 最新的报告已经通过上次的途径发给他了,乔源也刚刚看完。 怎么说呢…… 乔源也没想到竞然跟他的预言几乎完全一致。 这带给徐长泽跟王敬国的是震惊,乔源看到之后却只觉得恍然。 一切都串起来。 他甚至想通了,为什么人类想发现暗物质会这么难,以及为什么暗物质团块会那么巧出现在拉格朗日点l4的位置……乔源就知道,错误的理论指导下,很多东西都是错的。 比如在標准模型背景下推测出的宇宙的年龄。 在会议开始前的这段时间,乔源还在脑子里大概估算了一下,他的理论框架下宇宙的年龄,隨后有些咂舌。差得太远了。 现在物理学家估算宇宙的年龄是在138亿年,但按照他的理论估算,宇宙的年龄可能已经奔著300亿年去了,更具体的数字,就得代入超算去计算了。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乔源摇了摇头,然后轻车熟路地登陆了会议系统。 很快便看到了徐长泽跟王敬国那两张老脸。 不一样的是,今天镜头中这两位教授身后的人明显更多了些。 很多人没有位置,乾脆挤在边缘站著,这也导致在乔源的视角里一堆半边身子挤在一起……办公室里几乎看不到空隙了。 可以想像,此时两人的办公室里空气品质肯定不怎么样。 乔源心里想著,隨后徐长泽的声音便传进他的耳中。 “乔源博士,最新的统计结果您看了吗?” 嗯,用了您…… 这还是第一次。 之前大半夜开会的时候,这位教授都没有敬称。 好吧,一点点小细节,乔源也没太在乎。 只是点了点头,很乾脆地问出了对方此时最纠结的问题:“看过了,跟我预言的一致。 所以你们现在是想看看具体的数学推导过程,还是听听我对这些现象的可能性分析。” 徐长泽还在纠结,旁边王敬国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 “乔源博士,还是说说你的分析吧。你的数学推导过程,对我们来说,想要理解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化的。”开什么玩笑…… 这段时间,cerm起码有一半的理论物理学家,没事儿了就会研究乔源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论文。当然其中也包括了王敬国。 这样导致乔源的这篇论文下载量可能有一大半都是他们这帮搞物理的贡献的。 但说实话,王敬国敢说到现在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的物理教授都还没完全弄懂乔源的qu(n)群。物理界想要完全消化这些前沿数学家的奇思妙想,得按年算。 这个时候直接听解释无疑是最务实的选择。至於那些晦涩难懂的数学论文一一现在狗都懒得看。王敬国都不知道徐长泽在犹豫些啥……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简单来说,为了擬合你们提供的数据我修改了qu(n)群,並引入了辫子代数。重新构造了一个名为u辫子代数结构。很巧合的是,这个新的代数结构在能完美解释之前你们的新发现基础之上,其一系列推导还能跟你们近期的发现都对上。这就是我能预言成功的原因。”乔源刚说到这里,就能注意到会议室对面一群人炸锅了… 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隨后便看到徐长泽跟王敬国同时扭头开始嗬斥…… “都保持安静。” “注意会议纪律!” 乔源其实可以理解,他並没有觉得被冒犯。 不过乔源觉得对面只炸一次可能不够,因为他接下来描述的內容才是最炸裂的。 “不好意思,乔源博士,请您继续。”徐长泽扭过头说道。 “嗯,需要先跟大家阐明的思想是,我在开始做正式的数学推导之前,第一步所做的是重新定义了时空的概念。在我的这套理论框架之下,时空不是真空,而是一种具备量子弹性的超固体物质。所以在宏观尺度下,引力表现为时空介质的波动,无需引入引力子作为传递媒介。 换言之,时空本身就是一种背景,而构成时空背景的物质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暗物质,它是时空基质本身。也就是说暗物质就是引力波的传递介质。你们可以把时空视为一种具有微观结构的品体。 这是我这套理论的大背景,你们先消化一下,消化完后我来给大家解释为什么会出现你们观察到的现象!” 第227章 我只是个天才,又不是全才! 乔源判断的没错,这的確需要对面消化一会。 毕竟自从物理学界正式否定了以太的存在后,真空作为无经典介质背景的观念,已成为现代宇宙学的基石之一。 现在乔源又把一个重逾千斤的理论基石给否决了。 真的,歷史仿佛又在轮迴,一眾物理学者似乎有幸见到了新以太的復活。 当然这次肯定不会被称为以太了。 嘈杂了片刻后,还是徐长泽率先开口,很谨慎地说道:“乔源博士,我们能理解您的理论。但我想提醒您的是,如果未来正式发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您必须首先能证明这套理论不会破坏洛伦兹对称性。 当然我绝对没有一点质疑您这套理论的意思,但任何时空介质理论都需要首先证明不会破坏洛伦兹对称性。” 乔源点了点头,示意接收到了徐长泽的好意,答道:“放心吧,我有完整的数学论证过程。起码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去挑战狭义相对论,以及所有惯性系物理定律的必要。” 看到乔源胸有成竹的样子,对面的议论也停了下来。 只要不会破坏洛伦兹对称性大家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一旦这一点被破坏,意味著连狭义相对论的基石也一起被抬走了! 那问题就大条了!相当於乔源直接否定了整个现代物理学界存续百年的基础。 如果说之前乔源在物理学界还有支持者,但否定了狭义相对论那就真可以说世界皆敌了。 因为这样一来就连粒子加速器的原理都崩坏了。 换言之,现在他们得到的数据都不能相信了,那物理学家还能相信谁? 除非乔源能用数学证明他是能言出法隨的神,否则科学的信仰就崩塌了! “好了,既然大家已经接受了这一设定,我就继续往下讲了。首先我得给你们一个全局性的解释,即为我的理论是构建在几何本体论之上的。 所以我需要大家首先拋弃核心物理量是粒子那一套。在我的理论里,你们需要关注的物理量是扭结合链环。 换言之,lhc撞击產生的不是粒子碎片,而是撞出了时空基质的一个涡旋扭结。你们所观测到的螺旋闭合结构,就是扭结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 我举个例子,我们把一根绳子打个结,无论怎么拉扯,只要绳子不断,这个节就会一直存在。时空的本质是一样的,在人类无法创造出能够切断时空的工具之前,这个缠绕的拓扑结构就会永远存在。 换言之,就算把对撞机不停地再撞一千年,你们看到的螺旋闭合结构都不会消失。因为现在对撞机產生的能量对时空的影响上限就到这里了!” 这次乔源解释中途,对面没有喧譁,都在默默消化著这番话。 虽然两周的验证时间並不算很长,但其实已经说明了乔源这番话的正確性。 每次碰撞的螺旋闭合结构始终很稳定。 至於能撕破时空的能量需要多大。他们还不知道。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以现在人类的技术水平,大概很难够到其最低標准。 所以这真没法反驳…… 乔源见没人再提问,便继续开始他的解释。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长程关联问题。刚才我说了,在这套理论框架之下,时空不是真空,而是一种具备量子弹性的超固体物质。 当粘滯係数v=0时,时空就可以视为理想超流体。大家应该都知道超流体具有全域相干性!这也就是撞击之下会出现长程关联的原因。从数据上看来明明是两个相距甚远的探测器信號,但其实是一个全局波动的不同节点。 就好像在一个理想无扰动的湖面中心丟下一颗石头,在远离中心的多个对称位置,都会出现相同的涟漪的道理一样。” 对面徐长泽听得很认真,包括乔源的各种比喻。 因为他要確定乔源的数学论证的確保证了不会对洛伦兹对称性造成破坏。 这是基础。 好在到目前为止,乔源说话都很谨慎。 包括对全域相干性的解释,隱含了无优先参考系,甚至在拿湖面做解释时,也明显刻意的没有用绝对静止这种生活化用词,来规避绝对参考系。 而是用无扰动这种代表初始状態的专业用词来替代。 这让徐长泽也鬆了口气,对於乔源的理论更为信服。 原因无他,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在保证洛伦兹对称性的前提下,提出一种介质理论,这本就是理论物理学的重大突破! 更別提乔源还直接预言跟解释了这些新发现的物理现象。 “接下来你们的新发现就更好解释了。在昨天的报告中,你们提到了在高能对撞中,除了观测到两个主要的强子喷注外,会出现第三个低能的软喷注。 这似乎违背了传统的能量-动量守恆定律。但如果这不是粒子分裂,而是时空晶格產生的声子伴线,就可以解释了。 你们所关切的缺失能量实际转化为了时空介质的振动能。也就是暗物质的振动能。所以第三喷注只是在瞬时能量激盪下,泄露出的拓扑缺陷。 接下来要解释的就是因果律问题了。昨天报告tpc的数据中,你们发现了某些次级粒子的轨跡呈现出了非因果的超前关联。 用你们的描述就是粒子b的轨跡在粒子a產生之前就发生了极为微小的偏转。而且这一点在统计数据中显示出了极高的显著性。 说白了,这也是全域相干性的表现。当lhc束流管中的粒子即將碰撞时,它们对时空晶格的挤压效应已经通过弹性波传播到了远处的探测器边缘。 注意啊,这里的提前並非是指动力学传播的结果。而是由於时空介质的全域拓扑序,束流粒子在碰撞前对晶格的扰动已使整个系统进入相干態。 所以你们观测到的並不是粒子提前移动,而是时空因为瞬时能量爆发而提前发生形变的几何结构。最后就是我昨天的预言了。末態粒子的角度分布会不符合费米-狄拉克或玻色-爱因斯坦分布。甚至出现粒子倾向於以3个或5个为一组,形成特定的螺旋相位锁定结构。 这也是我的这个基於编织拓扑构建的时空系统最直接的证据。这些粒子实际上是一个复合拓扑孤子分裂出来的。它们共享一个母扭结的拓扑荷,所以在空间中必须保持特定的相对相位才能维持其粘滯稳定性!以上就是我对具体物理现象的分析。这是基於我创造的qu辫子群理论推导得出的。因为我的论文需要审核,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 不过等论文发布之后,你们理解了燕园辫结构就大概能明白其数学原理了。还有其他问题没?”解释了好一通,乔源已经觉得口乾舌燥了。 他希望能跟前两次会议一样,讲完之后就能赶紧下线休息,可惜这次註定不太可能。 他甚至话音都还没落下,徐长泽就率先提出了问题:“乔源博士,您能不能先跟我们解释下,到底是如何处理洛伦兹对称性的?” 乔源无语…… 这位是真跟洛伦兹槓上了…… 大概是看出了乔源的不耐,徐长泽连忙解释道:“乔源博士,真不是我不信任您。 但您应该知道,自从5017年l1g0引力波观测之后,所有涉及到修改引力理论的论文,必须在首段声明本理论严格保持洛伦兹对称性。 尤其是您还直接重新定义了时空介质理论。这的確是我们的科学底线,哪怕只是纯数学推导。”听到这番话,乔源也只能开口解释了。 “关於这个问题,首先我的qu辫子理论,时空介质並非直接嵌入背景空间的实体,而是微分几何纤维丛上的內蕴结构。 其中cv=pep(jv a)定义了动力学演化的拓扑权重因子。这天然就满足微分同胚协变性。这么说吧,简单点,在这套理论中,当我们在任意点去黎曼法坐標时,辫子操作会直接退化为標准相对论平移群。所以光速严格守恆。 其次,最不好理解的超前关联態,我刚才也解释了,它实际上源於系统本身处於拓扑相干態,类似量子纠缠,虽然看似超越光速,但无能量和信息超光速传递。 最重要的是,理论跟lig0直接兼容,在弱场近似下,理论方程会直接退化为爱因斯坦场方程,引力波解肯定是跟你们的观测结果吻合的。之后你们可以隨便验证。” 详细解释完后,乔源依然打算速战速决,所以没给对面的物理学家们留太多思考时间,便继续开口问道:“还有问题吗?” 这次轮到王敬国了。 “乔源博士,我在大方向上完全认可您的理论。但也有一些疑问希望您能解释。 既然在您的理论里,暗物质被定义为时空的传播介质。那又该如何解释之前在您的理论指导下,找到的暗物质天体?而且还远不止一处?” 果然,今天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乔源深吸一口气后,再次耐心地给予答覆。 “这就是数学上拓扑缺陷最精彩的地方了。首先,瀰漫的暗物质也就是引力传递介质,是时空超固体处於基態的表现。 它本身是均匀分布的,所以我们根本探测不到它,因为它本就是度规本身。甚至可以说暗物质这个命名就是对它性质的一种误解。 暗物质天体则是局域结构。时空超固体发生相变又或者高度凝聚自然就会形成。比如极端压力,就有可能会迫使普通物质发生量子相变,转化为暗物质场的凝聚態。 这种凝聚態不再是均匀背景,而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单一物质波。在几何上,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奇异孤子就以燕北物理实验室近期在拉格朗日l4点发现的暗物质团块为例吧。首先这个点之所以稳定,是因为科里奥利力和引力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类似山峰上的碗状凹陷。 同时因为周围大质量天体的存在,比如太阳,可能会扭曲周围的时空晶格。l4就正好是这种扭曲几何中自然形成的稳定平衡点。 在这种位置,特定频率的波会形成驻波,所以理论上时空介质的微小振盪会被迫形成相干的驻波模式。所以我们在这个位置观测到的暗物质团块,实际上就是高能密度的驻波波腹。 根据观测结果来看,它与暗物质的特徵相符,但其实就是时空自身振动的自束缚状態。 根据我的这个推测,l5点跟l4点结构很类似,所以回头我会让燕北这边实验室也观测下l5点的数据。那里应该也会有这种类似的驻波波腹。当然,你们也可以发动认识的天文学家,去观测一下。不过需要持续观察,因为我判断这属於一种宇宙中的临界现象。它们应该处於一种亚稳態。在数学上这是非线性波动方程决定的。 至於物理上应该是因为周围天体提供的引力不够大。如果外界能量注入过高,可能导致相干態被直接打散。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继续了………” 果不其然,问题又来了,一个接一个的…… 不只是徐长泽跟王敬国,事实上两人的问题还算少的。 他们身后那些年轻些的教授跟研究生们问题更多,而且还是五花八门的。 诸如:银河系旋转曲线异常该如何解释? 如果宇宙年龄达到300亿年,对cmb声学峰位置可能有何影响? 时空超固体的量子弹性模量能否类比超流体氦-4? 时空如果包含了介质,那么理论中的惯性起源是什么? 还有更夸张的,能不能製造反物质引擎…… 咋说呢,有些真考到乔源了,以至於他不得不开口浇灭这些物理大佬们的热情…… “各位大哥大姐们,你们也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个搞数学的,这些都靠你们给我的数据分析推出的数学理论而已。 所以別问我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了,我对於物理学这块所知真的很有限,有些问题真不是我不想回答,是我完全不懂啊!” 乔源是真有些委屈,他只是个天才,又特么不是全才…… 第228章 超前的乔氏秋斋辫结构 说实话,乔源那句“大哥大姐们”很伤人。 不过也正是乔源这句话才让大家意识到,这位团队的首席科学顾问,其实年纪要远比这里最年轻的博士生小很多。 好吧,只能说乔源不是全才还让大家心里好受点,如果真的无所不能,那就真的太过分了。即便不提乔源在数学方面的成就,光是他口中不懂物理这块的成就,都足够拿诺贝尔奖了。是的,现在没人怀疑乔源明年会拿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 今年不能拿,单纯是因为发现暗物质的时间已经过了诺奖的推荐期而已。 如果明年还不能拿…… 这么说吧,如果乔源明年不在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获奖名单里,谁拿就是谁的悲哀。 只要不是那种脸皮厚到一定程度的科学家,就是诺贝尔晚宴估计都不好意思出席,不然你让获奖者的获奖感言怎么说? 但凡现场有记者问一句:“你觉得为什么你的成就可以超过乔源获得本年度诺奖?” 估计就有一堆人下不了。 只能说大部分科学家获得诺奖,是其本人的荣幸。 但总有些逆天的人,能拿这些奖项,单纯因为这些世界级科技大奖必须得把奖颁发给他,以维持奖项的公信力。 所以这些人愿意去领奖,反而是这些国际大奖的荣幸。 毫无疑问,乔源就是这种人。 但最不讲道理的还是乔源的年纪。据说是二月份才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 二十二岁啊,现场这些人大多数还在读研究生,甚至有些人还在读本科。 虽然说乔源这个岁数跟高斯这种十多岁便技惊四座的数学家比起来,似乎还差了些。 但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数学跟高斯那个时代的数学甚至已经可以说完全不是一种东西。显然乔源的成就更为难能可贵。 更別提还能如此高產。 所以乔源这番话的效果著实很好。说出口之后,大家果然都不好意思再提问了。 乔源也顺利从会议脱身。 今天这次也是三次会议中耗时最长的一次。这一度让他怀疑这帮人在cern可以摸鱼。 不然说得那么忙,哪有这么多时间浪费在开会上? 都不用干活了吗?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乔源这边刚刚下线,两边团队立刻就又召开了一次会议。 当然这次会议跟乔源在现场的时候不一样,是下阶段工作布置的会议。 除了那些还要盯著数据的博士生,几乎全员参加了。 甚至很多刚交接班,都还没来得及去休息的研究员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首先自然还是徐长泽这个大团队的行政组长发言。 当然,在发言之前,他已经跟王敬国这位团队的总师快速沟通过了,两人都知道时间紧迫,聊的很顺利“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刚才大家都听到了我们的首席科学顾问乔源博士给出的初步分析。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再强调了。我先把几个核心任务总结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重申一下保密纪律的问题!今天这两场会议的內容禁止外传,否则后果非常严重。” 说完,徐长泽顿了顿,威严的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眾人,才开口说道:“首先,第一个任务就是l5节点的天文验证。 这件事將由我们燕北实验室牵头,会议后我就会跟燕北天文实验室联络,並联合国家天文,以及subaru望远镜团队,及时调取l5歷史巡天数据。 並申请subaru/hst紧急观测时间,用弱引力透镜测量l5点质量分布。我將作为联络人主抓这项工作。”说完,徐长泽看向王敬国,说道:“王总师,这个安排你们华清这边可以接受吧?” 虽然两人刚才私下里已经达成了共识,但在会议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华清这些研究人员的面,徐长泽当然不好表现得太过独断专行。 现在正是需要所有人都凝聚起来,贡献各自力量的时候。 徐长泽可不想因为这点人心上的小疏漏,在这个节骨眼上內部出什么问题。 王敬国显然能理解徐长泽的心思,立刻帮著解释道:“可以的。你们燕北大学的实验室正好跟国內天文机构有重要合作。 而且还刚立项了一个相关的暗物质天体国家重点战略项目。这一块由你们来协调肯定要更方便。”徐长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王总工,接下来的第二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华清团队主导负责了。这块任务更重。首先我们还需要重点分析lhc run 2数据,尤其是筛选第三软喷注事件。验证能量分布是否符合声子谱。 其次也是你们华清的长项,设计新的触发算法,尤其是针对3和5粒子聚束优化数据採集。这一块我们可以考虑跟alice合作,一起在重离子对撞中寻找符合乔源博士所描述的时空介质波动跡象。当然是否有必要,还得看你们的工程进展。这一块你们华清比我们权威,可以自行做决定。”王敬国点了点头,答道:“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徐长泽点了点头,说道:“第三个任务就是做理论计算了。乔源博士刚才下线的时候也说了,他大概需要三天时间总结qu辫子代数在洛伦兹群下的协变性。 所以我们需要先做好准备,在乔源博士將这些数学推导內容整理好后,立刻开始利用超算进行计算和验证一系列內容。 包括宇宙年龄、cmb擬合,以及甚至是通过lig0数据回溯,以验证弱场近似下引力波解与新理论的吻合度这一块我们需要通力合作,最好是把我们双方能使用的算力资源都拿出来,全部投入进去。”说完,徐长泽再次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问道:“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或者有什么其他意见?请儘快提出。” 没人吭声。 徐长泽直接拍板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两个团队各自分开布置具体任务。 相信大家都很清楚,接下来的两三个月可以说至关重要。能不能出成绩,能出多大的成绩,就看这段时间了,所以肯定会很辛苦。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觉得压力太大,想要退出的,最好现在就提出来。 谁要工作到一半撂挑子,或者耽误了我们团队总体进度,这次必须是要担责的!有人退出吗?”依然没人吭声。 能在这间会议室里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次都算是搭上顺风车了。 接下来的工作如果验证了乔源的理论,意味著起码三到四篇重量级论文。 物理跟数学不一样,尤其是这种可以说是范式革命的大工程。 能在这种里程碑式的论文上署名,代表著参与了最前沿最具顛覆性的物理研究。 对於未来职业发展来说,可以说一块金子招牌。甚至可以说有了这个署名,全球的物理研究所都会抢著要。 毕竞全世界的大物理学家都会对今天乔源在会议上讲的那些內容很感兴趣。 等到论文发表之后,这些会议內容也不再是需要保密的內容。 所以辛苦两、三个月,换一条未来的康庄大道,这笔帐大家都能算得清楚。 “行吧,大会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各自分配任务。” 徐长泽雷厉风行地说了句,隨后站起身,衝著身边的王敬国伸出手:“也辛苦你了,王总师。”“这个时候就別客气了。先干活吧!” 燕北数学研究中心,全斋的办公室里,正在休息大脑的乔源正在跟简从义吐槽cern的物理学家不懂数学美感。 其实这种话题跟胡峻瑋这位行政助理吐槽更合適。 但乔源觉得还是跟嘴巴更严的老简聊聊更好。 因为可以肆无忌惮。 “我还以为他们会对我的数学推导感兴趣。我在会议前还专门把思路整理了一遍。 结果这帮搞物理的压根不关心这些。也就一个老徐不停追问洛伦兹对称性! 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这个!所以学物理误终生啊!一辈子就只能盯著数据看了! 对这些美好的数学结构一无所知。他们甚至都不关心我的燕园辫结构!还以为掌握了真理!哎,这三个小时简直是对牛弹琴!但凡他们跟我討论下燕园辫结构,我也不会感觉这么累了!”简从义如同之前那般沉默了片刻,才顺著乔源的话问道:“那什么是燕园辫结构?” “你可以理解为就是將qu(n)群做辫子编织之后,嵌入到纤维丛的一个结构群。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强子对撞机会喷注粒子轨跡,这些轨跡会在时空中编织。 每条轨跡vi会携带拓扑荷qi=ki/n,那么n条轨跡的编织操作就构成了这个群表示,其几何相位就是9=2n/ne i<jlk(v i,yj),正好能解释螺旋相位锁定……”乔源兴致勃勃地用科普的语言讲解著。 兴致来了还拿起笔,隨手写下一个公式,来方便简从义理解。 “看,这就保证了粒子波函数相位强制锁定,以维持其粘滯稳定性,真不是我吹牛,能想到这个方法来擬合现象的,不是一般人。” 简从义面无表情…… 他有些后悔那天告诉乔源他高考数学136分了,这应该属於赤果果的报復……… 不过简从义还是很配合地说了句:“我明白了?” 乔源狐疑地看著简从义,问道:“你真明白了?” 简从义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为什么那些搞物理的不想听你讲数学了,他们也怕开重要会议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睡著。” 好冷的笑话…… 不过还没等乔源反应过来,电话响了。 这下也顾不上笑一下,配合简从义好不容易展现出的幽默感了。 因为电话是袁老打来的。 “乔源,会议开完了?” “是啊,袁老,刚开完才半个小时您就知道了?” “嗯,没什么事儿的话,来一趟秋斋。对你的几何本体论,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顺便就在这边吃饭,我让小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烤羊腿。” “好的,袁老,我现在就让老简送我过去。” 说完,掛了电话,乔源看向简从义说道:“袁老召唤我去秋斋一趟,走吧。” 半个小时后,秋斋。 乔源也终於把他最得意的燕园辫结构,完完整整的讲述了出来。 跟给简从义那种概括性的讲述不一样,从具体的思路,到结构的描述,再到数学锚点…… 都可以用严谨的数学语言来讲述,而不是用各种比喻。 这种交流其实让乔源很放鬆,也很满意。 因为老人时不时提出的问题,往往能一针见血触及核心。 终於听完之后,袁意同微微闭上双目,再睁开时,一脸欣慰。 “不简单啊,你这套结构包含了威尔逊圈的拓扑推广,qu(n)群的辫子改造,以及纤维丛理论。还能把jones多项式作为拓扑不变量,利用aharonov-bohm相位的拓扑推广,融合非阿贝尔编织统计……乔源啊,说实话,让我完全理解你的思路可能需要花费起码一年的时间。所以你的这些思路形成论文之后,太过晦涩了! 必然需要对其进行扩展跟深入解读。这可是个需要耗时且繁重的工作量。” 这句话让乔源愣住了。 “啊?袁老,是我表述得不够清晰吗?” 袁意同微微摇了摇头,笑著说道:“不是你表述得不够清晰,而是你的思路即便在数学上也太过超前了这么说吧,如果物理上不能验证你的理论,又或者你的论文无法预言那些物理现象,那你的思路即便写成论文发表了,全世界也没几个人有资格审核。 即便展开审核工作,可能也要数年才能完全解读,並给出让人信服的审核意见。所以这不是你的问题。歷史上这样的事情很多,伽罗瓦的群论因为过於抽象,他去世之后才被发扬光大。 格罗滕迪克在代数几何方面做的工作,概形、拓扑斯、上同调层论,全世界的数学家花了近三十年才完全消化。 所以徐教授跟王教授不问你数学原理是对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听得懂!你让爱德华威腾来也一样听不懂!只会更疑惑!” 好吧,听了这话,乔源心里舒服了许多。 不过没等乔源想好该如何措辞回復,让他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老人话锋一转,突然提了个让乔源有些发愣的问题。 “不过这个燕园辫结构名字取得不好,你刚才也说了,这其中很多思路,取自我的讲义下册。所以不如就叫乔式秋斋辫结构如何?” “乔式秋斋辫结构?” 乔源重复了一遍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答道:“好啊!”</jlk(v i,yj),正好能解释螺旋相位锁定……”乔源兴致勃勃地用科普的语言讲解著。 第229章 关键节点又爆了一下 改个名字而已,问题不大。 反正他取这个名字,也就是想著未来翻译的时候,大家都能一头雾水。 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 结构改了,回头论文里最重要的定理改成乔氏全斋定理就好了。 至於这篇论文可能会要审核几年,乔源更不在乎。 反正这些数学上的推导都是为了项目组做物理詮释用的。他现在只需要把论文写出来就好了。工作量並不大。 毕竟之前他的推导已经很扎实了。所有存稿都在电脑里,接下来整理一番,用严谨的措辞搞定就行了。而且现在他不能隨便发arxiv了,还是组织要求的。就更不用费劲巴拉的去写英文版论文了。他反正直接写中文版,谁爱翻译就去翻译吧。论文里那一堆的新词汇,可以慢慢研究,再生造一堆英语单词……秋斋也好,全斋也罢,他这也算是为未来西方那些有志钻研数学的学生们了解东方文化,尽了一份力的。晚餐是直接在秋斋里享用了一份烤羊腿。 不得不说厨师的水平很高。 当真做到了外酥內嫩。焦糖色外皮,入口是香喷喷的孜然味,並没有完全遮掩羊肉原本的风味,吃到最后竟还有一丝回甘。一整只羊腿被乔源一个人就吃了大半。 老人则只是隨便吃了点,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旁边笑眯眯的看著。 不是乔源不礼貌,遇到好吃的就贪嘴,主要是袁老一直表示医生不让他吃太过油腻…… 虽然没有去外面的大饭店,但依然是宾主尽欢。 唯一让乔源感觉可惜的是,这么好吃的羊腿,让他头一次產生了喝点啤酒的兴致。 可惜被一直对他予取予求的袁老一句酒精伤脑后,便直接无情拒绝,只是给他安排了据说可以代替啤酒的一种饮料一一格瓦斯。吃饱喝足后,坐在回燕北大学的车上,乔源拿出手机开始翻开微信。 首先看到的又是刘重诺发来的一堆的信息。 这货的实验室又接到新的紧急任务了,对拉格朗日l5点进行天文验证。寻找是否存在暗物质天体的证据。不过这並不是刘重诺这次吐槽的重点。 重点是这次已经不需要他来盯著那些海量数据去做计算了。 现在老沈的实验室里不但兵精粮足,还有海量的算力支援,这让刘重诺感觉到了淡淡的失落。不过说实话,乔源也是可以理解的。 以前刘重诺说是负责实验室,其实也是协助他的导师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相当於在本科阶段被老师带著做科研,为將来读研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现在有一堆训练有素的博士生可以用,自然不太需要刘重诺这个本科生一直盯著了。 所以这位第一个发现暗物质天体的本科生,虽然名义上在实验室里地位很高,但实际上现在只能做些打杂的工作。甚至他现在完全可以不守在实验室。 乔源看过之后,气不打一处来的回了一句:“所以呢?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可以隨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强行摊派的任务而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时间。” 对面迅速回了一堆的问號…… “大哥,別闹啊!我炫耀个屁啊!关键是我现在就想继续做科研啊!我也想以后有机会能上一次七点新闻啊。”好卑微的理想。 说实话,乔源真不觉得上七点新闻有什么好的。 可以说每上一次,都能惹来一堆的麻烦事。 “那你就去做唄!” “现在不是做不了嘛,不需要我啊!” “你不会找个新项目?” “大哥,您的意思是能帮我介绍一个新项目?我们一起再干票大的?” 对於这种心里没半点b数的要求,乔源都懒得拒绝。 “没问题,我这儿正好有个大项目!不过得过笔试,我明天就让助理给你加一个笔试名额。虽然原则上我们这个项目不要本科生,但是凭咱俩的关係,只要你能过得了笔试,面试我帮你放放水!”“大哥,笔试考什么啊?” “数学!” “……大哥,这可是我的弱项啊!” “你知道有弱项还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习?没有扎实的数学基础你能做什么科研啊?” “明白了,大哥!” 对面安静下来了。 不过乔源还是很贴心的跟简从义交代了句:“你回头帮我跟胡助理说声,周末笔试的时候把刘重诺的名字给加进去。”没办法,乔源一向说话算话。答应了朋友的事,肯定要办到。 也还好他的朋友並不算多。 但不要紧,乔源觉得他藏在暗处的敌人应该蛮多的。 就算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也会有很多人背地里想著法骂他。 “好的!”简从义的回答也如同以往一般鏗鋯有力,让人安心。 接下来两天没什么好说的,乔源的主要工作就是写论文。 隔天又被老妈叫去吃了顿饭,明显胖了一圈的骆学姐也在。 不对,不能说胖,而是圆润。 用刘佳慧的话说就是以前小骆的身材还是太瘦了,现在终於稍微圆润了些。 不过说实话,乔源也觉得骆余罄之前还是太瘦了。 当然现在变得圆润些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自然是跟刘佳慧处成了闺蜜,就要担负起相应的后果。自家老妈虽然不劝酒,但在劝吃这块还是有一手的,乔源曾经就深受其害。 更別提现在骆余罄还是乔家的珍稀保护动物。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听医生的建议,不得不暂停了每天的晨跑。 吃的多了,运动的少了,人自然会慢慢变圆润些。 不止如此,乔源甚至觉得这次见到学姐,竟然少了些许曾经的锋芒,连脾气都变得温和了些。当然也只是少了那么一点点。 他不过是刚见面时一不小心说了句:“咦,胖了些啊,还挺可爱的。” 就被两个女人用能杀人的目光剐了好久。当然这些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 还有个小插曲是,乔源的卡上一下子又多了一千两百多万…… 这笔钱自然还是有为集团打来的。一个月分红就翻了好几倍,从这点就能看出有为云的海外业务铺展得不错。事实也的確如此。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喻寧又专门从深城来了一趟,当面向乔源表达了感谢。 也不知道这位喻姐是从哪得知骆余罄怀孕了,还专门带了礼物过来一一款有为最新的,还没上市正式发售的手錶。说是能隨时监控人体多项健康指標,而且准確率在同类產品中最高,並让工程师专门做了调试,特別適用於孕妇。这次来喻寧也专门跟乔源的父母见了一面。 得知乔源手上已经有了近一千六百万,可把乔国庆给愁死了。 虽然这笔钱对於乔国庆来说也不算特別嚇人,但毕竞是赚得太快了啊! 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就已经是千万富翁,这明显不是件好事一一主要是他怕乔源不会花。於是找乔源要了一百万,做他的私房钱。 理由也很酷炫。 老乔已经意识到年近五十的他继续玩第一人称的射击类游戏已经没有前途了。 根本没法跟年轻人竞爭。不管是眼睛还是脑子,又或者单纯的手速,小学生都能轻鬆碾压。所以他也打算未来在游戏界换个赛道,以后主攻不需要太多华丽操作的氪金网游。 而他亲爱的老婆,也许能容忍他一年在游戏上花个十来万的,但肯定不能容忍他花上百来万……所以他这个中年男人也到了急需私房钱的时候了。 乔源觉得这个理由很赞,毫不犹豫地就转给了老爹。甚至还多转了点,直接给了两百万。 毕竞乔国庆转战氪金网游,就意味著以后不再需要他也上游戏去护航了。 而且说实话,这么多钱暂时也的確没什么用。 他在燕北有钱都花不出去。 读博士有补贴,发论文还有额外的奖金,超算现在也不需要他去垫钱。 食堂吃饭不止便宜,校园卡里的钱每个月都自动会补足。 哪怕以后真要开公司,大概率也是轻资產运营。高科技这东西,卖专利授权就行了。 更別提跟有为云的合作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按照现在有为云的业务开拓势头,接下来几个月分红还会更多,直到稳定下来。毕竞那些科研单位很多帐款签好合同之后都是按阶段支付的。 再加上租用伺服器跟算力的稳定收入,起码很长一段时间,乔源大概都不会缺钱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 对於乔源来说,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完成了这篇论文,顺带著將几个具体的重要公式,以及使用方法发给了cern的团队。反正cern的实验团队並不需要理解理论这块的內容,所以乔源只需要为他们提供能解决问题的数学工具,让他们的研究能快人一步就够了。有了这些公式,华清的团队就能设计相应的算法,更精准地在粒子对撞机產生的数据中,筛选出各种他们所需要的事件,並计算拓扑荷。根据cern那边传来的消息,华清的高能组已经再次达成了跟alice的合作,並在合作中主导重粒子碰撞拓扑分析算法的开发。乔源提供的工具包正好能为新的分析算法升级提供最有效的帮助。 当然这段时间也不全是好消息,坏消息也是有的。 比如刘重诺在参加了周末人工智慧项目的笔试之后,华丽丽的没能及格…… 这货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灰溜溜的提前报了下学期点集拓扑的专业课,决定发愤图强,开始从头学起。 当然在实验室这边,他还是掛著职的。 如果一定要找心理安慰的话,他现在就跟导师一样,只需要偶尔去实验室看看就行了。 反正未来功劳簿上不会少了他的名字。毕竟暗物质天体是他发现的,两篇论文都发了,这一点没谁能否认。更別提他跟乔源关係其实还挺不错的。现在乔源起码在燕北跟华清物理学院都能横著走。 有这样一位大佬罩著,刘重诺压根就不担心他的功劳被人抢走。 的確很適合潜下心来沉淀。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暑假。 乔源的人工智慧实验室各项工作也已经开始落实。 直接掛在了燕北大学人工智慧研究院下面,名为燕北大学智慧体创新研究中心。 学校给安排了一个场地,就在燕园校区东侧理科二號楼。 同样紧挨著未名湖。距离数学研究中心並不远。 乔源担任研究中心主任,骆余罄和鲁承泽担任副主任。 不过也就是个名头。 因为这个研究中心暂时掛靠在学校的人工智慧研究院名下,所以这个智能体研究中心本身没有划拨编制,所以也没有职称评定权。只能跟下面的人签一份项目聘任协议,这些人的薪酬自然也从乔源的项目经费里出。 不过现在乔源手头上也不止能调用有为那每年一千万的研究经费了。 研究中心掛牌成立之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也拨了五百万,加上学校从青年科学家种子基金里拨了五百万。所以今年研究中心帐上压根不缺钱,起码八十多人的工资还是发得起的。 乔源也挺满意。 不管怎么说,相对於之前的兴趣小组已经算是鸟枪换炮了。 而且如果研究中心真做出成果了,那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一方面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也可以凭成绩,参与学校的事业编制评选。 另一方面,未来也可能直接独立出来。 而一旦独立为一个单位,一般都会拿到一系列支持。 比如会专门给研究中心划拨一部分的编制,並有独立的职称评定权,甚至还能依託计算机学院直接招收研究生。就好像现在陆明远负责的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一样。 別人有没有信心,乔源半点不关心,但他觉得他的研究中心独立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要编制有编制,要人有人,学姐成了他正式下属,想想都觉得挺美好。 更美好的是,到了七月中旬数学院跟研究中心的教授们都陆续赶往美国,参加今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了。尤其是自家老师跟袁老都已经提前过去了。因为在正式大会开始前,他们还有许多会前的卫星会议要参加。更別提袁老还牵头负责著申办下届国际数学大会在华夏举办的任务,所以自然要提前过去。於是乔源没人能管了…… 半点不夸张的说,现在整个燕北外加华清的数学院跟数学研究中心,他自称老二,绝对没人敢说自己是老大!所以他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想干嘛,就能干嘛! 只要保证在开幕式上把写好的稿子念一遍就行了…… 是的,乔源的远程发言稿已经被审批通过了。 陆明远离开前通知他的。 就在乔源享受著这无法无天的日子时,学校里那些不甘寂寞的物理学家们又发声了。 这次又是喜报…… 拉格朗日l5点再次发现了暗物质天体存在的证据,只是比l4点要小一些,不是那么引人注意。同时还在cern的燕北华清合作团队率先成功完成了对3/5粒子聚束事件的统计置信度研究,达到5α黄金標准。成果发布,瞬间再次轰动物理学界…… 消息也开始传了出来,两所学校的物理团队之所以能如此快出成果,是因为乔源最新的数学理论给他们的指导……是的,大会前,某人又很被动地炸了一次锅! 第230章 对不起,这次真没英文版了 其实很难说这帮物理学家这么做是为了给乔源造势。更可能的原因是压一压数学家们的风头。因为他们是有前科的。 5012年发现希格斯玻色子的时候,这帮物理学家也是趁著国际数学家大会前夕,重磅发布,以达到最大化国际影响。尤其是粒子聚束的双重验证,证明了乔源的乔氏秋斋辫结构很有些东西。 毕竟据说燕北华清联合团队就是用了该理论指导下製作的数学工具包,才率先完成了这次验证。是的,当论文已经抢先发布之后,这些就已经不再是不能说的秘密。 恰好相反,甚至还会有人恨不得主动去宣传。 可以理解为炫耀。 无非就是那种我有你没有的优越感。 自家这边有位数学理论大师,能带来多大的帮助,只能说懂得都懂。 更別提事实早已经说明一切。 但对於始作俑者来说,乔源其实对这个时候突然开始的大肆宣传並不太感冒。 原因很简单,国际数学家大会的虹吸效应太大,不管是燕北数学院还是国际数学院研究中心都没什么人了。但凡被导师稍微看好的博士研究生,都跟著导师跑去费城见世面了。 现在留在学校的就没几个厉害的。 对面的华清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个时候一帮物理学家帮他在世界学术圈吹牛,对乔源而言也如同锦衣夜行。 当然,对於已经在费城的陆明远而言,又是另一种的情况了。 美国,费城,宾夕法尼亚会议中心。 说实话,这是目前费城为数不多的,极具现代化特色的建筑之一。 几乎满屏的玻璃幕墙,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让无数人哭天抢地,惋惜不已的是,这些光无法照进隔壁街区那些阴暗且萧条的角落里。这座曾经堪称伟大的西大首都城市,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城市標誌性建筑已经不多了。 哪怕举办了一场举世瞩目的学术界盛会,也难以遮掩那骨子里的腐朽气息。 这一点从各国数学家代表团,都被郑重告知最好不要离开酒店跟会议中心太远,就能看出来。甚至一些市中心的街区都被列为了禁入范国。 比如根据费城市政府发布的《代表安全指南》,直接写明了避免前往市中心第19街以南区域……至於华夏代表团的要求就更严格了。 大家这几天,最好都只在酒店跟会议中心待著…… 好在这次华夏数学家代表团统一入住的戴斯酒店就在宾夕法尼亚会议中心正对面。 市政府为了这次会议,专门安排的城市警力支援,也给这条街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可惜的是,乔源没能来。於是乔源的导师陆明远就被盯上了。 陆明远刚刚参加完一场关於几何拓扑的卫星会议,走出门便被《数学年刊》的在职主编洛特杜根堵住了。“你好啊,陆教授,又有些时间没见了。” “杜根教授,你好,好久不见。” 隨口寒暄了两句,洛特杜根便转入正题。 “陆教授,威腾教授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听说乔源又对qu(n)群,做了一些新的扩展?”陆明远明白了洛特杜根找他的原因,虽然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但说实话,他很苦恼。 “是的,做了一些扩展。而且似乎有些用。” 陆明远很谨慎的说了句。 当然是有用的…… 理论上数学论文这东西,需要数学家一个个引理的仔细琢磨有没有证明疏漏的地方。 只要证明过程完美无瑕,那就是有用的。 但乔源这次的情况其实不太一样。 他的数学论文虽然还没正式对外发表,却已经先行指导了物理学家们验证了一些重要微观现象。证明过程是否完美无瑕先不提,起码结果肯定是对的。 当然这种事情学术史上並不是第一次出现。 当然这种事情学术史上並非首次。 4919年爱丁顿日食观测验证广义相对论后,整个物理学界已经开始为爱因斯坦的理论而欢呼。但数学界对黎曼几何在物理中的严谨应用,仍花了十余年才构建出了一套完整公理体系。 是的,一不小心乔源又跟爱因斯坦联繫上了。 陆明远的谨小慎微让洛特杜根笑了笑,然后开口说出了他的想法。 “所以乔源这次论文还是准备投给《数学年刊》吗?陆教授,我现在的想法是为乔源的u(n)群做个系列论文!”洛特杜根颇为认真地说道。 这显然是个很诱人的提议。 毕竟能在普林斯顿《数学年刊》这种老牌顶级数学期刊上,刊载一个专题类的系列论文无疑是数学界的最高认可之一。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为乔源的u(n)群未来写进教科书奠定基础。 毕竟系列论文一般都是分层阐述,非常便於教学转化。 所以洛特杜根觉得不管是陆明远还是乔源应该都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提出这个建议,陆明远竟然面露难色…… 这让洛特杜根感觉到一丝不妙。 “怎么?难道有人提前找过你了吗?曼朱尔巴尔加瓦,约翰奥斯塔德,还是大卫杰里森或者吉廖拉斯塔菲拉尼?陆教授,我知道你曾经担任过jaws的编委,但你也在普林斯顿待过,最重要的是之前我们跟乔源一直合作得很愉快。”洛特杜根口中的几人分別是跟《数学年刊》齐名的四大数学期刊的主编们。 毕竟乔源的论文在其他三家发,其实跟在《数学年刊》发的效果差不多。 陆明远微微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他们中的確有人之前联繫过我,希望乔源的论文能优先考虑他们的期刊。但並不是这个问题。我实话跟你说吧,杜根教授,现在的问题是乔源这次写的是中文论文。他打算直接发表在中文期刊上。很遗憾,《数学年刊》还没有发表中文期刊的先例。而且我能理解,毕竟贵刊也很难找到合適的审稿人的。”陆明远颇为无奈道。 说实话,他也的確是没办法。 乔源上次任性,他还能让鲁承泽帮著翻译英文。 但这次乔源已经不是任性了,而是一意孤行。 他虽然是乔源的导师,但也只有建议权。 乔源一定要发中文期刊,他也没法拒绝。 更別提这次乔源还早有准备。 专门拿出了5023年华夏官方发布的《关於推动学术期刊繁荣发展的意见》。 里面就明確有一条:“鼓励重大原创成果中文首发。” 而且说实话,这次让鲁承泽来翻译,也属於为难人。 乔源的论文他已经大概看过了。说实话,的確是很难翻译。 尤其是让一个华夏人来翻译。 因为牵扯到太多的新名词新概念。 在英语环境下,一般是需要生造一个词来做对应的。 毕竟直译没有美感,音译的话光是注释可能就得写两、三页。 这也是每年英语的各种专业词汇都在增加的原因。 总不能让华夏数学家来为英语专业词典里增添新词吧? 总之这事儿就卡著了。 当然还有一点其实陆明远没说。 到现在乔源提交的论文都还没过燕北学术审核委员会预审这一关呢…… 一来,国际数学家大会让大家都很忙;二来,乔源这篇论文的確过於晦涩。 很多专家只是粗看一遍后,也拿不准论文里有没有重大漏洞。 那帮搞物理的这时候大肆宣传乔源的论文,其实也带给了这些专家们许多困扰。 这帮人纯粹添乱,不知道学校都已经发布声明,国际数学家大会期间,校內学术事务暂停两周吗?当然洛特杜根可不知道这么多东西,他很茫然。 只发表中文论文? 这岂不是意味著,投稿的期刊只能找华夏或者华裔数学家去审乔源的稿子? 洛特杜根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陆教授,我觉得你应该劝劝乔源,他的论文全世界本就没几个人能看得懂。” 当然,我並没有小看华夏学者的意思。但鑑於你和袁老跟乔源的特殊关係,你们还要被排除在审稿人之外。所以打算找谁来审核乔源的论文呢?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审稿人,要拖多久这篇论文才能正式发布?”这的確是很现实的问题。 跟傲慢无关,单纯就是学术界的语言壁垒太强大了。 別说汉语了。 包括西班牙语、法语、德语这些西方语言同样存在极为严重的审核壁垒。 起码在学术界这个大熔炉里,英语虽然是种让许多人无语的缝合语种,但却能平等鄙视所有其他语言。非英语知识体系边缘化早已经是个世界问题,而不是中文独有的问题。 陆明远当然知道这些,但此时他只能报以苦笑。 “我当然知道,所以乔源也刪除说了,他打算直接把论文发表在燕北学报上。” 洛特杜根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极为诧异的重复道:“学报?陆教授,你开玩笑的吧?”陆明远笑了,肯定的重复道:“杜根教授,真没开玩笑的意思,不过这可不是我和袁教授的想法,而是乔源那孩子的坚持。”洛特杜根沉默了。 虽然燕北大学的学报其实在中文期刊里也属於顶刊。 但不管是对於普林斯顿数学院的院长,还是《数学年刊》的主编来说,都属於无名期刊。 他压根就没关注过。 在洛特杜根看来,如果只是在校刊上发表的话,审稿自然不会那么严格。 唯一的问题就是传播性。 对於其他数学家而言,一篇重量级的论文,如果选择中文期刊,甚至是校刊,可能是自绝於主流数学界。但乔源这篇论文的情况其实又不太一样。 因为他的论文已经在物理学界引发了一场地震。 现在天知道有多少物理学家都等著乔源的论文正式在期刊上发布,结果他打算发表在学报上?沉默了良久,洛特杜根才问道:“所以他甚至没打算在预印网站上发布英文版?” 陆明远点了点头,诚恳说了一个事实:“他甚至都没写英语论文,只写了中文论文。 而且里面有很多非常生僻的数学概念。就算我亲自来翻译都感觉无从下手。” 说完,陆明远长长地嘆了口气,最后开口总结道:“如果《数学年刊》愿意接受中文论文,我也许还能想办法劝劝乔源,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洛特杜根张了张嘴,但没说出什么。 因为他也知道让《数学年刊》接受中文论文这件事的確不太可能。 不止是百年的惯性,更重要的是,数学年刊可没有专门建设一个面向中文论文审稿的专家库。哪怕是《数学年刊》收录了这篇中文论文,全世界绝大部分数学家也看不懂。 最终还是需要有人將这篇论文翻译成英文版。 但现在问题也来了。 正如陆明远说的那样,如果乔源的论文里一堆的新数学概念,意味著用了很多前所未见的新数学定义。想要准確且完整的翻译成英文版,也將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 如果翻译的论文失真,並不能准確地表达论文作者的思想跟证明过程,对於世界数学界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事实上因为翻译失真,导致一些数学理论在传播过程中引发广泛爭议,浪费了数学定理的认定时间也是有很多先例的。日语、俄语都有…… 最终都是以世界各地的数学家们主动学习英语,发表英语论文而告终。 但这次乔源明显有著极高的学术英语水平,却依然要发表中文论文,只能说有本事所以能任性。“好吧,但如果乔源改变了主意……这么说吧,我们隨时可以商量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系列论文。”最终洛特杜根只能遗憾地给出了一个保证。 陆明远展顏一笑,一脸珍重地答覆道:“没问题,杜根教授,我保证,只要乔源愿意写英文论文,一定会首先考虑给《数学年刊》投稿。”洛特杜根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也不报什么希望了。 仔细想想,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乔源已经不需要论文证明自己了…… 第231章 新理论的吸引力 只能说洛特杜根想的没错,少年得志是这样的。 自从上次提出了qu(n)群之后,乔源的確已经不太需要发论文来证明自己的学术地位了。毕竟国际上那些物理学家已经把他当成神了。 哪怕不考虑乔源在物理学界的地位,他解决了勒让德猜想外加提出qu(n)群概念,同样也已经足以支持他去挑战四年后的菲尔兹奖了。 所有人都知道数学这块想在四年內,做出碾压乔源的成果很难。 如果数学突破真要那么简单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多年理论数学界的顛覆性突破凤毛麟角了。哪怕是这四年里又有一位天赋异稟的数学家解决了黎曼猜想,或者完成了朗兰兹猜想也不影响乔源拿奖菲尔兹奖四年一次,並没有特別严格的人数限制,一般只是不超过四个人。 只要成就达到了,又被数学界认可,且年龄不超过四十岁,自然就能获奖。 如果不是因为乔源很多被国际数学界认可的成就,都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才集中爆出来,已经过了菲尔兹奖评审的时间,估计今年就能带回一个菲尔兹金质奖章。 所以乔源的確有那个底气只发中文论文。 当然对於洛特杜根来说也不是没有收穫。 从陆明远口中得到这个消息,让他意识到普林斯顿可能需要一些精通中文的学者。 起码当乔源的论文在燕北大学校报上发表后,能有信得过的学者把论文准確地翻译过来。 他有种预感,未来qu(n)群及其扩展內容必然会纳入到教科书中。 不止是数学,更有物理。 如果未来的相关论文,都用中文书写,甚至那些创新的数学概念,没有相应的英文对应,相当於这个最前沿的交叉研究方向,西方將完全丧失主动权。 只是这种学者不但要有顶尖数学素养,能够理解qu(n)群,同时还需要有中、英双语的母语能力……这种人,难找啊! 辞別了陆明远之后,忧心忡忡的洛特杜根直接给爱德华威腾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陆有没有说乔源的那篇论文要什么时候才会发到arxiv上?我在arxiv上找过了,还没看到相关论文。” 电话刚接通,洛特杜根都还没来得及说话,爱德华威腾便立刻问道。 此时他还守在cern的实验室里,机票是次日的。这边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只打算提前一天赶往费城去参加大会。 “很不幸,爱德华,这篇论文可能不会上arxiv。就算上了你也看不懂。 陆刚刚告诉我,乔源並不打算写英语论文。所以只有中文论文。” 洛特杜根说道。 爱德华威腾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隨后语气颇为诧异的说道:“为什么?” 洛特杜根没解释。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乔源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毕竟之前乔源写的英语论文其实挺好的,甚至不比英语母语者水平差多少。 而且据他所知,华夏官方並没有强制性要求数学家必须发表中文论文。 “难道陆不知道当年望月新一的abc猜想,就因为使用日语预印本,导致了整整八年之后才被数学界部分理解?” 洛特杜根只能无奈地解释道:“陆当然知道,但並不是他做出的决定。乔源只写了中文版的论文。打算投燕北大学校报。” 说完之后,洛特杜根不等爱德华威腾回话,继续说道:“好了,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如果你觉得能让他们改变主意,不如就等你来了费城之后,再去跟他们聊聊吧。” 说完,洛特杜根便掛了电话。 说实话,他此时也同样心痒难耐。 根据现在华夏那些物理科学家流传出来的说法。乔源创造性的將qu(n)群跟辫子理论结合了起来。换言之,乔源几乎无缝的將量子西群跟辫子代数相结合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数学结构。 当然,並不是说每种创新都会引发数学家的好奇心。 但乔源的创新成功预言了l5点也存在暗物质天体。同时还对一系列微观新现象做出了解释。这种创新足以引发世界绝大部分数学家的好奇心。 所以现在洛特杜根將难题拋给了爱德华威腾。 因为杜根知道爱德华比他更急。 因为这位拿到菲尔兹奖的物理学家,高度怀疑乔源提出的数学结构也许能解决量子引力中的拓扑障碍问题。 所以大家一起折腾吧…… 日內瓦,cern。 正如洛特杜根预料的那样,爱德华威腾在他掛了电话后,便坐在那里看著手机发呆。 乔源要发中文论文? 这么重要的论文他发中文论文?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刻爱德华威腾打算直接退了前往费城国际机场的机票,直接改飞华夏,去跟乔源推心置腹地聊聊。 哪怕错过国际数学家大会也无所谓。 他的团队如愿抢到了这次微观世界新现象的首发论文。 但说实话,在后续燕北华清团队发的论文面前,他们的论文首发显得黯然失色。 这倒並没有让爱德华威腾感觉有多不舒服。 毕竞他在学术界早已经功成名就了。现在的成果最多只能算锦上添花。 就算被抢了些风头也无伤大雅。 更別提根据这两个华夏团队传出的说法,乔源的理论近乎完美的解释了目前他们所观测到的种种新现象甚至还准確预言了他们还没注意到的一些微观现象。 但最可气的是,这帮华夏人嘴巴严的很。到现在也没说乔源口中的理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爱德华威腾希望能儘快看到乔源论文的原因。 不需要去问那些华夏物理学家,他只需要看了乔源的论文,就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谁敢想乔源只写了中文论文?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中文论文的確有障碍,但数学符號与逻辑却是通用语言。 也许他能通过那些通用的数学符號去尝试理解乔源的想法,当然前提是能跟乔源先聊聊,最好是面对面的聊聊。 一念至此,爱德华威腾突然便下定了决心,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明远的电话。 “陆教授,你好。我打算这两天以个人身份前往燕园去拜访乔源博士,能否给我发一份邀请函?”陆明远:“???” 华夏,燕北大学。 乔源丝毫没有已经让许多顶级学者感觉到为难的自觉。 论文只写中文本就是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这次属於天时地利人和都让他碰上了。 从这一点上说帮搞物理的做点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毕竟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的数学新理论,可以通过物理实验来帮忙验证。 效果很明显。 跟以前不同,不管是自家老师陆院士,还是对面的袁老都没提什么反对意见。 这也让乔源最近心情很好,看谁都觉得赏心悦目。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刘重诺。还答应了这廝,来他的办公室拜访的要求。 放了以前,刘重诺是不太敢提出这种要求的。 毕竟研究中心里头的大教授太多了,各个大多数时间还都是一副生人勿进、不喜言笑的样子。尤其是乔源的办公室搬到全斋之后。 但现在毕竟比较特殊。 研究中心里已经十室九空了。 尤其是全斋,在这栋楼里办公的,基本都去美国了。 所以小伙子胆子也变大了。 当然,乔源答应了刘重诺来访后,也跟简从义打了声招呼。 虽然是他的办公室,但想进来还是得先做背调。 不过从简从义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乔源推测他身边的人背调早就都做过了…… 这个男人別看少言寡语,嘴里说著就喜欢看別人瞎忙,但其实心思縝密得可怕。 尤其是还特別抠细节。跟搞数学的比都不遑多让。 所以就从刘重诺能毫无阻碍的走进他的办公室来看,这货起码目前来说还是挺可靠的。 “臥槽,大哥,你的办公室比我家老板的办公室要大几倍啊!臥槽,竟然还有单独午休室的?”一进门,刘重诺就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般,各种感嘆起来。 只看这廝的样子,乔源便怀疑红楼世界里,刘姥姥进大观园表现出的土包子样子,纯属故意的。毕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能带给主人极大的情绪价值。 “差不多得了。你今天这么閒的吗?”乔源打断了刘重诺的不停感慨,隨口问了句。 虽然乔源年纪著实不大,但往来无白丁,甚至还全是大佬,让他在言语间,不知不觉中也带了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哎,这不是放暑假了吗?现在实验室里干活的人又多了,我每天主要是补课。 你还別说我现在学点集拓扑觉得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越学越上癮那种。我都开始后悔当年报物理了!应该报数学的。” 刘重诺立刻老实了,也不再东张西望,老实地坐在乔源身边聊了起来。 乔源笑了,说道:“那现在换专业也来得及。我帮你跟物理学院那边说说,可以下学期就直接转到数学院来。想来你们学院会给我个面子的。” 这话说得,刘重诺直接目瞪口呆,隨后义正言辞道:“大可不必啊了,大哥,咱儿不走后门!”“可……”乔源笑了笑,毕竞看破不说破才是成熟的表现。 这么多年了,基本上只有数学院的学生转到其他专业的,还真没几个转到数学专业的。 燕北四大疯人院之首,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掛科率加学术劝退指数常年稳居全校第一。 可以想像数学院的普通学生压力有多大。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数学是燕北大学的牌面,被誉为华夏第一系,所以必须用高难度的课程来保留真正热爱数学的学生。 “行了,下次……”乔源正想教育刘重诺两句,电话突然响了。 “咦,老师打来的。” 一句话让刘重诺警惕起来,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简从义外面办公室的方向,说道:“不是吧?陆院士都到美国了,还能知道我偷偷跑来找你玩?” 乔源没理会刘重诺的胡言乱语,接了电话,小刘同学也立刻闭上了嘴巴。 “喂,老师,晚,哦不,应该是早上好。” “別贫。跟你说个事,爱德华威腾教授打算这两天去燕北做学术访问,你负责接待一下吧。毕竞他是想去跟你面对面的聊聊。” “啊?不是,老师,威腾教授难道不去费城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的?组委会连菲尔兹奖获得者都不邀请的?” “怎么可能没邀请?他说不参加开幕式了,要先去燕北。只能说你的吸引力比这次会议要更大。”陆明远言简意賅道。 说实话,他也诧异著呢…… 毕竟国际数学家大会四年才举办一次。 “哦,那……我来负责接待的话……怎么接待啊?” 这活乔源还真没干过。 “我把小胡的电话给威腾教授了,他会安排好的。你抽出些时间跟威腾教授聊聊就行。” “小胡?胡峻瑋?” “不然呢?还有谁?” 哦,原来行政助理还可以这么用。 乔源发现给他安排助理这件事简直太贴心了。 “知道了。” “还有大后天上午的线上演讲你准备好了吧?” “放心吧,老师。別说只是线上演讲了,就是在大会上演讲我也不会拉胯的。” “嗯,演讲完记得一定要关麦克风。还有,记得用英文。费城举办的会议可不会安排同声传译。”“知道了,老师。您放心,这种大场合我肯定不会乱来的。” “嗯,那我掛了。” 將电话隨手丟在桌上,刘重诺一脸钦羡地看著乔源问道:“刚才我好像听你说威腾教授过两天要来拜访你?” “嗯。”乔源点了点头。 “臥槽,大哥,你是真牛逼到没朋友啊!菲奖大佬不参加数学家大会都要先来拜访你,这尼玛传出去不得炸?” “传出去干嘛?” 乔源警惕地撇了刘重诺一眼,交代道:“別乱说,低调点。我最近可不想上热搜。” 只是说这话时,乔源脑子里却盘算著刚刚老师的提醒…… 臥槽,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用中文做报告,他之前都没想到的事情,老师竟然想到了。 很有意思啊! 第232章 思想实验 是的,乔源之前还真没想过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也是能用中文发言的。 陆明远这通电话,反而放大了他的奇思妙想。 至於没有专业的同声传译,那也只能怪主办方准备的不到位。 这种大型会议竞然不提前准备好同声传译,明显属於待客不周。 至於英语母语国家,默认会议不准备同声传译这种潜规则,纯属扯淡。 眾所周知,他的英语其实不太好。高考英语成绩足以说明一切。 所以在国际数学家大会这种庄重的场合,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发表演讲,才能体现他对这次会议的重视嘛最大的后果也就是终止他的演讲,反正对他而言没什么损失。 他人都不在现场啊! 一时间乔源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甚至在心里开始感谢老师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 脑子里想著事情,以至於跟刘重诺聊天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儿的。 聪明人自然是心里有数的,於是刘重诺只是钦羡地看了看乔源的办公室后,便先行告辞了。其实也挺好,起码努力有了方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飞机能准点的话,威腾教授大概今天下午五点会到燕北大学,考虑到国航日內瓦京城线准点率在百分之七十八,我们可能需要为威腾教授准备晚宴。 而且威腾教授也已经明確表示过了,他希望抵达京城之后能第一时间跟您会面,所以您需要把五点之后的时间腾出来。” 乔源是真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来到办公室竟然从胡峻瑋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是,胡哥,这么快的吗?我记得之前徐教授说过,爱德华威腾还在cern的啊。他来华夏不需要办签证的?说走就能走?” 胡峻瑋认真解释道:“日內瓦国航京城线每周有五趟,除周二、周日外每天都有。威腾教授正好又订到票了。 至於签证,之前威腾教授来过华夏,所以办的有r签,恰好还在有效期內。所以这次来无需再额外去申办签证。持有我发给他的邀请函就够了。” 乔源下意识眨了眨眼,他是真太佩服这些科学家的行动力了。 明明人还在地球另一半,结果昨天才说要来拜访他,今天就直接到了…… 真的,当年他在江城读大学的时候,老爹老妈每次说要去学校看他,结果一直拖到他大二下半学期了,才突击跑去看了他一次。 从这一点上说,效率著实是太高了。 “嗯……那晚宴就在食堂隨便请他吃顿饭?学校有点成果的教授都去费城开会了啊。” 乔源试探著问了句。 胡峻瑋严肃说道:“的確不太好安排。本来我是想让学校领导出面接待的,但威腾教授的意思是他这次是私人拜访,所以不希望太正式的接待。所以我建议不如就以家宴的形式接待好了。” “家宴?” 乔源愣了愣,问道:“意思是把他叫到我爸妈那去,在家里一起陪他吃顿饭? 胡峻瑋也愣了愣,隨后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家宴的意思就是直接邀请威腾教授去你现在住的地方或者就在全斋的会客室。 你们两个人单独一起用餐,正好也能多点时间聊聊学术方面的问题。这里的家宴是指如同对待家人般的真诚待客。” 乔源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不就是私人接待嘛,胡哥,下次別什么事儿都说得这么正式。你说个家宴,我还以为是要带著家人一起跟爱德华威腾一起吃饭呢。意思是晚上你到食堂给我们俩打两份儿盒饭就行了唄。” 说完,乔源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不对啊,如果直接打盒饭的话……威腾教授他会用筷子吗这样乾脆你到时候直接去西苑食堂打两份盖码饭,然后给教授配个勺子。这样我们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就不会尷尬了。” 胡峻瑋默默地点了点头。 反正是那位威腾教授主动要求不需要官方接待的。 盖码饭就盖码饭吧,既然乔博士这么安排,他自然从善如流。 “好的,我会跟从义交代一声的,等差不多到时间了,让他提前先去食堂准备好盖码饭。放茶水间里热著……… “额……行政接待不应该你负责吗?” “我会负责把威腾教授带到这里的。” “那……行吧。你记得跟威腾教授確定一下他有没有忌口……” 三言两语便把这事儿敲定了之后,乔源便不再理会。 如果是一年前,跟这位大佬见面他或许还会激动下,甚至可能打电话给骆余馨炫耀两句。 但可惜现在已经是一年后了。 年初在燕北大学召开的那场勒让德猜想论文研討会乔源见了好几位菲尔兹奖得主,还跟他们交流了很多所以乔源已经对学术界的大佬免疫了。 普林斯顿数学院的院长,《数学年刊》的主编当时还主动找他约稿来著。 所以就这样吧,乔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於是晚上五点半,当爱德华威腾出现在全斋时,乔源真端上来了两份简从义准备好的盖码饭。不过乔源能看出这两份盖码饭明显不是从食堂隨便打的。 不只是用的餐具看起来就很精美,而且盖码饭里的摆盘也是非常讲究。 两份饭都一样,虽然就是简单的鸡肉跟白菜,但当乔源端出来打开盖子后,就能闻到一股鲜香味。“威腾教授,不好意思啊,你也知道,这个时间比较特殊,老师他们都去费城了。所以咱俩就隨便吃顿便餐吧。” “这已经很好了!cern这段时间的饭菜简直没法入口。”爱德华威腾说了句大实话。虽然这次cern管理委员会在修改数据收集策略上高效了一回,但在日常行政安排上却延续了往日的拖遝作风。 太多的科学家涌入,导致后勤保障不通畅的问题持续了两个月依然没得到缓解。 当然这也可能跟当地居民的生活日常有关。小镇的工作人员不喜欢加班,尤其是服务人员。所以大家也只能先將就著。 周末经常还会因为餐厅员工拒绝加班而临时关闭…… 没办法,边境小镇的文化就是这样。 管理层大概是希望等到热情过后,这些科学家自行离开。 所以已经连续发了好几封內部邮件,建议非核心研究团队赶紧有序撤离。 可惜这次的发现太多太重大。 哪怕生活上有诸多不便,一堆人都留在cern捨不得离开。所有人都只能忍受著用餐高峰期食堂里因为工作量激增,质量明显下降的餐食。 “那他们应该高价请几位华夏大厨过去。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出国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觉得西餐不好吃。” 乔源言之凿凿道。 至於他现在护照都办不下来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自然没必要跟这位大佬说。 爱德华威腾笑了笑,两人便吃起饭来。 直到爱德华威腾吃下一口饭后,突然问了句:“乔博士,来华夏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思考一个曾经想了很久的问题,我很想跟你聊聊。” “哦?什么问题?”乔源抬起头瞥了爱德华威腾一眼,问道。 爱德华威腾放下了勺子,认真说道:“如果说数学的无限大代表著宇宙,包容万物。那么你认为数学上的无限小又代表著什么?” 乔源有些意外,这位大佬飞了大半个地球找到他,是想跟他討论哲学? 显然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標准答案的。 但说实话,的確勾起了乔源的好奇心。 不过乔源很快就想到了这位大佬的研究。 下午的时候他抽空把爱德华威腾最著名的几篇论文过了一遍。 毕竟是菲奖得主,这也属於应有的礼貌。 从某种意义上说,爱德华威腾的研究就跟这个问题有些关联。 將量子场论中的路径积分跟拓扑不变量通陈-西蒙斯理论统一,从物理意义上说就是將无限小和无限大联繫了起来。 更別提按照m理论的阐述,无限小的弦闭合振动,是构成宏大宇宙的基石。 不过考虑到爱德华威腾这次来肯定不是炫耀他之前那些研究成果的,乔源便又想深了一层。越想竟然越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见乔源一直没有回答,爱德华威腾主动开口解释道:“之所以想到这个问题,是因为一系列有意思的事情是从你指导那些科学家发现暗物质天体开始的。 qu(n)群理论指导天体物理研究者发现了高度確定可能是暗物质的天体。同时u(n)群的变形又预言了一系列微观世界一直存在的形態。无限大和无限小在这一过程中界限变得模糊。 或者说这两者之间的界限,从来就没有在实证这块如此模糊过!许多人都相信我们將藉此会有极大收穫,所以我很想当面问问你的意见。” 听完爱德华威腾的解释,乔源觉得这个问题更有意思了。所以数学上的无限小在物理上到底代表什么? 乔源突然发现,之前他一直极为坚定的数学道心动摇了,这一刻理论物理也变得极有意思起来。他依然在深度思考中,爱德华威腾也不再继续说话,两人便默默地吃起了饭。 直到两人很有默契的放下了餐具,乔源也终於开口了。 “威腾教授,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可惜我不太懂物理。在我的印象中,物理似乎经歷过好几次粒子不可再分的革命。 比如最初都认为原子是最小单位,后来发现原子由电子跟原子核构成。原子核又被证明由质子跟中子构成,对吧?” 爱德华威腾点了点头,笑著说道:“没错,在目前標准模型框架下,夸克、轻子这些基本粒子被定义为不可再分的粒子。 当然它们依然远远没有达到物理学目前的极限,也就是普朗克尺度。即便是lhc的探测尺度,依然比普朗克尺度差了16个数量级。” 说完,爱德华威腾深吸了口气,感慨道:“这相当於把lhc所能观察到的尺度比喻成地球直径,那么普朗克尺度只是地球上一颗沙的直径。” 乔源点了点头,说道:“所以终极问题是,普朗克尺度之下,我们的世界是否依然是连续的。如果是,说明数学的无限小就有了可詮释的空间。如果不是,那么无限小就没了意义。 甚至如果宇宙是由有限数量的离散单元构成,且单元不可增,那么宇宙的空间尺度也同样存在理论上限,这样无穷大也没了意义。”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隨后乔源主动开口道:“我想到了一个思想实验。 假如宇宙是一个由丝线编织的毯子。那么现在有两种可能,如果丝线无限可分,那么毯子就可无限拉伸也就是我们的宇宙是一个连续体,无穷大跟无穷小在这个宇宙都能用於描述跟解释物理现象。如果丝线有最小编织单元,也就是普朗克尺度,那么我们就身处一个离散宇宙。” 说到这里乔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现在问题来了,已知我们的宇宙依然是在持续膨胀,甚至是加速膨胀,但光速对於所有观测者而言,却依然是恆定的! 显然这种情况下,第一种连续宇宙能更好地描述这种情况。但问题也隨之而来,在丝线被无限拉长的同时,也会越来越细。 换句话说宏观世界在不停膨胀的同时,微观世界的普朗克长度也应该是持续缩小的。 当然普朗克长度是现代理论的標尺,是一个精细结构常数,起码按照现在的观测结果,它是不可能变的。所以又是一个悖论。 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宇宙不断膨胀的同时,我们所观测到的微观结构却依然能保持稳定?局域物理定律凭什么能不受全局膨胀的影响?” 说完,乔源静静的看著爱德华威腾,终於给出了一个答案:“所以在我看来,宇宙既不是连续的,也不是离散的…… 这也意味著不管是数学上的无限大还是无限小,都具备物理可操作性詮释,我也许能解释数学其实也可以很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