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登阶》


 第1章 邻家姐姐

    “杨老板，你有没有想我啊？”
    “怎么不想呢？快让我亲亲……”
    “嗯……”
    从隔壁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墙壁很薄，隔音很差。
    王野蜷在破旧沙发上，双手抱著一个洗得泛白的帆布包，低著头，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出租屋，房间內有些凌乱，墙角上掛著一台17寸的彩电，也有些老旧了。
    在他的面前，站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宽鬆t恤，下摆稍长，刚好是遮掩住热裤，只是露出了那两条大长腿，有点儿薄，有点儿透，看著就像是底下什么都没有穿似的。
    偏偏，她还有著一张清纯的脸蛋儿，看著更是诱人。
    於纯！
    老家隔壁的邻居姐姐。
    村里人嘴里最有出息的姑娘，初中毕业就来了南江市，听说在什么厂子上班，挣了不少钱，过年回家穿得可洋气了。
    至於王野……
    在老家闯了祸，老妈就让他出来投奔於纯，一年到头总能挣点儿钱，回家也好娶个媳妇。
    本来，於纯是坚决不同意的。
    谁想到於纯的母亲把大话吹出去了，全村人都知道王野要来投奔她，她想不收都不行了。
    於纯上下打量著王野，问道：“听说，你在老家跟上水村的人抢水，一个人打趴下了对方十几个人？”
    “他们把水给拦上了，咱们村子没有水，庄稼就得旱死。”
    “出来就收收性子，別再动手动脚了，明白吗？”
    “明白。”
    王野抬起头，看了於纯一眼：“只要別人不逼我。”
    啊！
    突然，从隔壁传来了一声更大的叫声。
    於纯对著墙壁踹了两脚，怒道：“陈妮，你能不能小点儿声啊？我老家来了个弟弟……”
    结果……
    隔壁就像是要故意跟她对著干，非但没停，反而声音更大了。
    这个浪货！
    於纯骂了一声，有些尷尬地道：“王野，既然你都过来了，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收留你也没有问题，但是你得听我的话，不能惹事。”
    “行。”
    “你身上还剩多少钱？”
    “五百块出来的，坐车花了二百二十四，还剩……二百七十六。”
    “拿来！”
    於纯把手伸了过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王野愣了下，还是从贴身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二百多块钱，递了过去。
    於纯连数都没数，全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钱我帮你保管著，在南江市这种地方，处处都得花钱，別过年回家了一分没有。”
    这……
    王野心里有些不满，觉得她说得挺对，可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家是邻居，她……应该不至於骗自己吧？
    於纯很满意他的听话：“行了，今晚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宿，我朋友在服装厂，那儿招工，明天带你过去看看，一个月也能有五六百。”
    “谢谢纯姐。”
    “客气啥！卫生间里有洗髮水、沐浴液，你去洗个澡，身上一股臭汗味儿。”
    从东北老家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身上没有味儿就怪了。
    王野答应一声，抓起帆布包里的换洗衣服，快步钻进卫生间。
    水流衝激著。
    王野在头髮上抹了洗髮水，正在冲洗……
    突然！
    磨砂玻璃门，被猛地拉开了。
    一个穿著吊带睡裙的女孩冲了进来。
    她的身材瘦小单薄，胸前却非常有料，脸蛋儿红通通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身上散发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看见王野，也愣住了。
    王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就像是在大山里遇到了凶猛野兽，双手捂住要害，紧张道：“你……你干什么？”
    那女孩眨了眨眼，目光在王野身上扫了一圈。
    一米八的个头，身材消瘦，有几分靦腆，又有几分清秀……
    她笑了，嘴角勾起一个玩味：“你……就是纯姐老家的小弟弟？”
    “是弟弟。”王野强调。
    “咯咯，我叫陈妮，跟纯姐是同事，认识你很高兴。”
    这女孩！
    她非但没走，还把手伸到了王野的面前。
    握，还是不握？
    握手，那他的手就得挪开了。
    不握，好像又有点儿不太礼貌。
    王野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陈妮！”
    於纯从臥室中冲了出来，怒道：“你干什么？我都说他是我老家的弟弟了，你可不能打他的主意。”
    哪能呢！
    陈妮吃吃笑道：“你弟就是我弟嘛，场子里的那些老女人肯定喜欢这口野味儿，提成你七我三。”
    “闭嘴！我都说了，他是我弟！”
    於纯脸色一变，狠狠拽住陈妮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拖出卫生间。
    但是，在关门的那一瞬……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王野身上停留了一秒。
    野性！
    原始！
    在城市的男人们的身上，根本就看不到，让她的心都有了一丝悸动。
    卫生间里。
    王野长长鬆了口气，冷汗都下来了。
    陈妮的眼神，怎么像是要吃了自己呢？
    太他妈嚇人了！
    王野没敢再多想，胡乱冲了冲就出来了。
    阳台上。
    於纯和陈妮在那儿聊著什么，嘴上叼著细细的女士香菸。
    陈妮瞟了眼王野，轻笑道：“纯姐，今天弟弟来了，咱们晚上出去搓一顿，我请客。”
    “行啊，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
    陈妮扭著纤细的腰肢，进卫生间去了。
    隔著磨砂门，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她的曲线轮廓。
    王野吞了下口水，没敢再看，生怕让於纯看出什么端倪来。
    不一会儿，陈妮就出来了，她换了一件紧身的黑色短款t恤，领口开得略低，下身是紧身牛仔裤。那t恤被撑得紧绷绷的，让人忍不住担心纽扣会不会崩掉了。
    於纯瞪了她一眼，哼道：“行了，咱们走吧。”
    “好！”
    陈妮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挽住王野的胳膊，整个身子几乎都贴了上来，笑道：“弟弟，你说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姐姐都能满足你。”
    “我……我吃麵就行。”
    “吃麵？那我下面给你吃啊？姐姐下的面，可好吃了。”
    “陈妮！”
    於纯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我最后说一次，你不许对王野动心思！”
    没有！
    开个玩笑嘛！
    陈妮耸了耸肩膀，却没有任何撒开的意思，笑道：“咱们去吃炒菜。”
    夜色渐深。
    街道两边都是一家家的大排档，炒粉、餛飩、水饺、盒饭……每个摊子都烟雾繚绕，气味混杂。一些穿著各色厂服的打工仔，三五成群，坐在塑料凳上，大口吃喝，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三人走进来一家小饭馆。
    於纯起身去点菜了，还不忘记用眼神警告一下王野，离陈妮远点儿。
    陈妮拎了三个玻璃瓶的冰镇可乐过来，帮王野给打开了，低声道：“弟弟，你晚上去我房间睡吧？我搂著你，你看怎么样？”
    “什么？”王野的心臟，猛地一缩。
    “放心，姐姐不会让你吃亏的，別人一百，你给我五十就行。”
    陈妮瞟著王野，那眼神……就像是妖精盯上了唐僧，恨不得把他连骨头带肉都吞进去。
    五十块？
    在老家，够买十几斤好肉了。
    王野微微低著头，有些靦腆：“妮姐，五十也太便宜了。”
    陈妮一愣。
    王野的眼神中，有著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咧嘴笑道：“等我有钱了，我出一百……包月！”
    包月？
    陈妮顿时咯咯笑了起来：“哎呀我的妈呀！纯姐，你这弟弟……可太有意思了！”
    於纯点完菜回来，看了看陈妮，又看了看王野，什么都没说。
    但是……
    她的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毕竟……这个犊子，是周围十里八村的头號妖孽啊！

 第2章 灯红酒绿

    一盘红烧肉、一盘西红柿炒蛋、一个紫菜蛋花汤。
    三个人，三碗饭。
    不过，於纯和陈妮没有吃多少，她们都把饭拨给了王野。
    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硬座。
    王野只是啃了几个干馒头，连碗泡麵都没捨得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反正有人请客，那还客气啥！
    很快，王野就把饭菜都扫光了，连汤都没剩下。
    於纯看著他这副吃相，眼神复杂地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给他：“我们得去上班了，你拿著花。”
    “呃……”
    这明明是自己的钱，怎么感觉像是施捨的呢？
    王野小心地揣进裤兜，问道：“纯姐，你们……怎么晚上去上班啊？”
    於纯冷声道：“不该问的不问，不敢听的不听，不该讲的不讲，明白吗？”
    “明白。”
    “行了，你自己逛逛街，早点回去睡觉。”
    於纯將钥匙丟给了王野，和陈妮起身走了。
    陈妮还跟王野拋了个媚眼，仿佛是在说：等姐姐晚上回来，再找你玩儿……
    反正也没啥事儿。
    王野在街道上逛了一阵，在街边电话亭投了个硬幣，给村长家打了个电话，让村长跟家里人说一声，他已经到南江市了，一切都挺好的。
    村长连声点头，让他儘管放心。
    一个人干翻了十几个上水村的人，那可是村子的功臣，否则庄稼都得旱死。
    “知道了！”
    王野答应著，掛断了电话。
    村子四周都是工厂，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穿著工服的打工人如潮水一样涌过。
    一栋栋高楼，窗户都亮著密密麻麻的灯光，比老家除夕夜所有灯笼加起来还亮。
    明天……
    自己就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吗？
    想想，每个月都五六百块钱的工资到帐，他的心里有点发慌，也有点莫名的兴奋。
    等赚了钱，就给老妈买件新衣裳，再把老家的房子收拾收拾，盖上三间大瓦房。听说城里人都用暖气，只要烧上煤，整个屋子都暖乎乎的，光膀子都不冷。
    嘿嘿！
    王野摸了摸口袋，没有烟了。
    他在街角小店买了一包两块五的红梅，叼在了嘴上。
    街上人来人往，他看什么都新鲜，一直逛到晚上十点多，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街边，一家家髮廊亮著粉红色的灯光。
    每家门口都坐著几个穿著短裙的女人，翘著雪白的大腿，身上散发著浓烈而劣质的香水味。
    王野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个女人立即扭著腰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哥儿，一个人啊？进来坐坐嘛。”
    “这……你们这儿理髮吗？”
    “理！快进来吧！”
    王野想著，明天要去找工作，剪个头也好。
    髮廊內的灯光更加昏暗。
    沙发上坐了几个女人，一个个浓妆艷抹，眼神懒散地扫过来，看不出是多大年纪。
    王野问道：“咱们这儿，理髮多少钱啊？”
    “楼上聊，楼上便宜。”
    那女人拽著他就往楼上走。
    楼梯拐角处有道铁门，推开后，楼上隔成了一个个小间，连门都没有，只是用布帘子潦草地挡著，清楚听到一阵阵哼哼唧唧的声音，跟白天在於纯家听到的有点像。
    这不是理髮店！
    王野脑袋嗡的一声，冷汗都下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女人已经將他拽进了一个隔间，反手拉上了帘子，吃吃笑道：“小哥，別怕，姐姐的手艺可好了。”
    跑！
    王野猛地推开她，拔腿就往楼下跑，一口气跑到家。
    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对著水龙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阵凉水，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娘的！
    原来录像带里的那些……都是真的，离自己这么近。
    那纯姐呢？
    她真的在厂里上班吗？
    普通的电子厂、服装厂，一个月撑死也就七八百块，她过年给家里扔了五千多呢。
    难道说……
    王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不敢再往下想。
    不会的！
    兴许她是领班，或者是组长呢？
    王野自己安慰著自己，整整四十多个小时都没怎么睡觉，倒在沙发上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给吵醒了。
    伴隨著，还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声。
    “贱货，你痛快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你撒开我，要不然我喊人了。”
    “喊啊！你他妈喊破喉咙看看，会不会有人过来。”
    “救命……”
    是陈妮！
    王野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几步衝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陈妮就仰面就摔了进来。
    门口！
    站著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满脸横肉，看著就不好招惹。
    王野伸手抱住陈妮，她的身上有著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头髮散乱，脸蛋儿红肿，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边，不住地瑟瑟发抖。
    “妮姐，怎么回事？”
    “这个混蛋，他……他抢我钱，还想欺负我。”
    陈妮的声音带著哭腔，死死抓著王野的胳膊。
    哦？
    王野盯著那男人看了看，沉声道：“是这样吗？”
    “滚开！”
    “小兔崽子，关你屁事！”
    那男人压根儿就没有將王野放在心上，骂骂咧咧地就要衝进来抓陈妮。
    没有一秒犹豫。
    王野將陈妮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推，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对方肚子上。
    嘭！
    那人踉蹌著倒退好几步，身子撞到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王野用力关上了房门。
    谁想到……
    那人一脚一脚地揣著房门，骂道：“小杂种！你敢打老子？开门！看老子不弄死你！”
    这种人，就是欠揍！
    王野猛地拽开房门，上去又是一脚，再次踹在了他肚子上的同一个位置。
    这一脚更重。
    那人惨叫著滚倒在地。
    王野也不说话，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就像是拖死狗一样，顺著水泥楼梯，一级一级重重地拖了下去。
    一直拖到楼下的垃圾堆旁，王野才鬆手，將他像丟垃圾一样甩进去。
    “再敢来！”
    “我就卸你一条腿，滚！”
    那人蜷缩在垃圾堆里，只剩下痛苦的抽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哼！
    王野拍了拍手，就要往楼上走。
    就在这时……
    他猛地僵住了。
    不远处的路灯下，静静地站著一道身影。
    是於纯。
    她下班回来了。
    她身著一件紧身包臀裙，短得几乎遮掩不住大腿，脸上化著浓艷的妆，浑身散发著浓烈的酒气。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野，又扫了一眼垃圾堆里呻吟的男人，眼神冷得嚇人。
    “王野！”
    於纯脚踩著高跟鞋，嘎噔嘎噔地走了过来，怒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叫你老实点，別惹事，你……刚来第一天就打架？”
    王野看著她的这身打扮，看著地上那个男人，再想起髮廊里的一切，还有陈妮的狼狈……所有一切都串联到了一起，一股火气猛地炸开了。
    “我没惹事！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这条疯狗？”
    “疯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惹了这些人我们以后怎么待下去……”
    “那就把他们都打翻了！”
    王野向前一步，盯著她：“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么晚才回来，又穿成这样，你到底去干什么工作了？”
    於纯眼神有些躲闪，怒道：“我……我干什么事情，轮不到你管。”
    这可是他的纯姐啊！
    王野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用力吸了两口：“我看，你是不敢说吧？怕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在什么狗屁服装厂上班，对不对？”

 第3章 纯姐的秘密

    “对！”
    “就是没在服装厂上班。”
    “怎么了？”
    於纯没有再退让，冷声道：“我在名门会所的夜场上班，你有意见吗？”
    完了！
    果然是跟自己想像中的一样！
    当听说，老妈要他来南江市投奔於纯，他的心中无比激动和兴奋，恨不得立即插翅膀飞过来。
    什么攒钱娶媳妇？
    他就是衝著於纯来的。
    可是现在，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下碎了。
    原来……
    那个穿著红棉袄、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姐姐。
    那个他偷偷想了整个青春的背影，会是这副模样。
    王野的心针扎一样疼，冷笑道：“隨便你跟谁睡，我当然没有意见，你现在就把我的钱还给我，就当我没有来过。”
    “你……你说什么？”於纯脸色惨白，指著王野的手都哆嗦了。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谁当小姐谁知道。”
    “你说谁是小姐？老娘是名门夜总会的酒水促销组长！组长！你懂吗？”
    “呵呵！”
    王野嗤笑道：“谁家卖酒的穿成你这样？於纯，你把咱们下水村的脸，都丟尽了。”
    滚！
    於纯彻底被刺激到了，从钱包里掏出来了一把钱，有一百的，有五十的，还有十块、一块两块的，全都砸在了王野的脸上，骂道：“你马上给我滚，別再让我看到你。”
    瞧不起谁呢？
    王野哼道：“我是把钱给你的，你凭什么给我摔地上？你给我捡起来？”
    “我不捡！”
    “行，那你就欠我两百六十六块钱，你不给我，我就回家跟你妈要，还跟你妈说，你在外面当小姐。”
    “王野！你……你个王八蛋！”
    於纯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都说不出话来了。
    王野就像没听见，转身上楼去了：“老子现在就去拿东西，你最好在我下来之前，把钱捡起来！”
    混蛋！
    於纯定定地看著王野的背影，终於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腰，眼泪都流淌下来了。
    王野的心也堵得慌。
    整整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这才刚到南江市，就要流落街头了。
    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一路默默上楼。
    陈妮蜷缩在沙发上，脸上的浓妆都哭花了，双手抱著膝盖，听见动静，嚇得猛地打了个激灵。
    看到是王野……
    她立即扑上去，激动道：“弟弟，今天幸亏有你了，要不然姐姐……我就完了。”
    “不算什么，出门在外，你自己多保护好自己。”
    “你……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
    来的时候是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的时候也一样。
    没什么好收拾的。
    王野走进卫生间，將自己的牙膏、牙刷、毛巾胡乱地塞进塑胶袋，再一股脑丟进帆布包，往肩膀上一甩，转身就走。
    这是干什么呢？
    陈妮慌了，从后面猛地抱住了他的腰，急道：“你別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就当没见过我。”
    “那能一样吗？有你在身边，姐姐的心里踏实，我……啊？纯姐！你快过来！”
    於纯走了进来，眼睛有点儿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妮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快来说说他，他非要走。”
    於纯冷哼了一声。
    这回……
    她倒是没有將钱丟到地上，而是直接塞给了王野，冷声道：“滚！马上滚！”
    王野將钱数了数，將多余的一百多块钱丟到了沙发上，冷声道：“你之前给了我十块钱，我现在只收下我的两百六十六，不用你多给。”
    “你以为我愿意多给你啊？我是看在邻居的份儿上，施捨你的，你別再饿死了。”
    “我饿死了也不会要你的钱，脏！”
    “你不能走。”
    陈妮死死抱住王野的胳膊，就不撒开，急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白天不还好好的吗？”
    於纯紧咬著嘴唇：“陈妮，你放开吧，否则咱们姐妹就別做了。”
    “可是……”
    “我让你放开他！”
    “好吧。”
    陈妮终於缓缓地放开了王野，將自己的传呼机號告诉了他：“有事给姐打电话，啊？”
    王野嗯了一声，连看都没看於纯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嘭！
    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於纯的心猛地一颤，连嘴唇都咬出血了，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陈妮问道：“纯姐，你跟王野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怎么……闹成这样了？”
    那个混蛋！
    於纯骂道：“他说我是出来卖的，看不起我。”
    “啊？那你倒是跟他解释啊？你又不是。”
    “我凭什么跟他解释？”
    呸！
    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於纯啐了一声，上下打量著陈妮，挑眉道：“你怎么回事儿，该不会是……那小子把你怎么著了吧？”
    “怎么可能！”
    “他要是真想把我怎么著……我还用反抗？我巴不得呢！”
    没有任何隱瞒。
    陈妮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於纯说了一下。
    幸亏王野在这儿了，那个想欺负她的男人，让王野一脚就给踹出去了。
    然后……
    王野抓著那人的脚踝，像丟垃圾一样，一路拽过去丟到了楼下。
    越说越兴奋，越说眼睛越亮。
    陈妮叫道：“纯姐，你是没看见，那一脚乾净利落！还有拖那人下楼的样子……我的妈呀，帅死了！我发现我有点儿爱上他了。”
    “这么说，我冤枉他了？”於纯喃喃地说著，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
    “什么？”
    “我去找他！”
    於纯猛地站起来，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
    她扶著墙壁，喊道：“王野！你给我滚回……啊！”
    声控灯亮了。
    王野就坐在往下几级的楼梯台阶上，嘴里叼著烟，根本没走。
    於纯暗暗鬆了口气，骂道：“你干什么？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还不快回去。”
    “回去？我都让人给撵出来了，还回去干什么。”
    “误会！”
    陈妮跑了出来，连忙打圆场：“弟弟，纯姐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在名门夜总会就是卖酒的，手底下管著好几个小妹呢！多少大老板想包她，她都没同意。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要是有一句假话，灯灭我就灭！”
    灯，真的灭了。
    陈妮吐了吐舌头，抓著王野的胳膊，劝道：“好了，这么晚就別四处乱跑了，快跟姐姐回去。”
    纯姐眼睛红了。
    是不是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
    王野当然不能承认，哼道：“说撵走就撵走，说回去就回去，我不要面子的吗？我要某人……给我道歉！”
    “做梦！爱回不回，谁稀罕！”於纯转身回去了。
    “没事儿。”
    陈妮拽著王野往回走，几乎是半推半抱，嘴唇凑到了王野的耳边，低声道：“她不管你，姐姐管你，今天晚上……你就跟姐姐一起睡，三十！三十就行。”
    王野的心臟不爭气地跳了几下，伸手搂住了陈妮，眼睛却看著於纯，故意大声道：“三十怎么能行呢？我给你一百。”
    “真的？”
    “你俩给我滚进来！”
    於纯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字一顿道：“王野，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你不是想赚钱吗？好，明天就跟我去夜总会上班，你敢不敢去？”

 第4章 西装暴徒

    去夜总会上班？
    扯淡！
    王野一口拒绝了：“我是出来打工赚钱的，不是去当小白脸的，你想让我跟你们一样？门儿都没有。”
    於纯抱著双臂，嗤笑道：“夜总会有的是正经活儿，保安、服务员，哪个不赚钱？比你在外面工厂干流水线，来的快得多。”
    陈妮连连点头：“弟弟，你身手那么好，当保安正合適。”
    “保安？”
    “对呀！一个月一千块，而且……你正好可以亲眼看看，纯姐到底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必须去！”
    於纯的態度非常坚决！
    儘管在夜场卖酒，也谈不上什么光彩体面，但她有自己的底线，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她是真怕这个傢伙回村一通乱说，吐沫星子能淹死人，那她的名声可就全都臭了。
    她得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他亲眼看看这钱是怎么挣的，也省得他在外面惹出祸来。
    王野也没想到於纯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心中顿时舒坦了不少。
    或许，真的误会了？
    他的內心深处，其实比任何人都更不希望她是那样的人，更不希望有人欺负她。
    王野终於点了点头：“行，那我去你们那儿，当保安。”
    “不！”
    “不是保安！”
    於纯却摇了摇头：“你什么规矩都不懂，当保安也是惹祸。你就当……我跟陈妮，还有我手底下那些姐妹的保鏢，一个月给你一千块。”
    保鏢？
    王野一愣：“那我每天都干什么？”
    “你每天跟著我们一起上下班，我们工作的时候，你就点一杯最便宜的酒，找个角落坐著，看著场子，別让不三不四的人来骚扰我们就行。”
    “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这就跟白捡钱一样。
    她们是站著把钱赚了，他是坐著把钱赚了。
    当然了！
    他更是想看看，纯姐是怎么工作的。
    呼……
    陈妮暗暗鬆了口气，笑道：“你看这样说开了多好，弟弟，我来帮你收拾收拾。”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但陈妮还是將王野的帆布包给拿过来，帮忙將牙膏、牙刷、毛巾等等东西都给摆好了。
    嘿嘿！
    她跟王野挤了挤眼睛：“我去洗澡了。”
    那眼神里的潜台词，几乎要溢出来了：等纯姐睡了，姐姐就来搂你睡觉。
    什么人呢！
    於纯狠狠剜了陈妮一眼，把手伸到了王野的面前，理直气壮地道：“你……再把钱给我！”
    “我还没捂热乎呢。”
    “给我！”
    於纯根本不由分说，直接把手伸进他的贴身口袋，把钱都给掏出来了，攥在自己手里。
    王野顿时傻眼了：“你这……我连买烟的钱都没有了。”
    “从现在开始，你花的每一分钱都跟我说，我给你买，一笔一笔都记帐。”
    “这……”
    “就这么定了！”
    於纯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狡黠，隨手將陈妮给扒拉到了一边，洗澡去了。
    王野瘫坐在沙发上，很是无奈地道：“完了，妮姐，我现在连三十都没有了。”
    陈妮摇了摇头：“不收钱不行，这是规矩。”
    “那我睡觉了。”
    “这样，你想想，你身上有什么能抵钱的东西吗？”
    “你看我像有值钱东西的人吗？”
    王野是真累，真困啊！
    四十多个小时硬座，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陈妮在那儿定定地看了看，这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没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嚕。
    卫生间的门开了。
    於纯头髮湿漉漉的，边擦边走，冷声道：“你这样勾搭男人，真不怕杨老板知道？”
    陈妮脸色微变：“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不管你的那些破事，但是你別把王野给牵扯进来，杨老板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我知道，我就是逗他玩儿呢！”
    她赶紧抓起睡衣，钻进了卫生间。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到王野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可惜……
    於纯和陈妮都还没有起来。
    这谁能受得了？
    王野饿得肚子咕嚕咕嚕叫，一顿砸门，把两个人全都给吵醒了：“快点儿，咱们得去吃饭了。”
    於纯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才十点多。”
    “我饿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行，你等著。”
    王野算是见识到了，女人出门真是麻烦。
    洗脸、化妆、挑衣服。
    这么一顿忙活，等到於纯和陈妮全都收拾好了，都已经是下午两点来钟了。
    幸好……
    王野从老家出来，还剩两个馒头，全都让他给啃了，算是垫了垫肚子。
    於纯是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完美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她的脚上是一双细高跟鞋，脸蛋儿化了淡妆，头髮高高挽起，露出白皙脖颈，看上去又纯又欲，相当有女人味儿。
    至於陈妮？
    她是紧身的白色t恤，搭配了一条短裤，头上带了鸭舌帽，帽檐压得略低，露出了小巧的下巴，和涂著亮色唇膏的薄唇，给人一种相当有活力的感觉。
    只是，那胸前太过於突出的曲线，让王野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去放了。
    走出楼道。
    於纯就打开了太阳伞，將自己笼在了阴影里。
    陈妮却不管那些，抱著王野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说著昨晚的惊险，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崇拜。
    一人一碗牛肉麵。
    王野三两口就给吃光了，看著於纯：“这也不够吃啊？再来一碗？”
    於纯骂道：“你是猪吗？”
    “没事儿，姐姐正好吃不完，分给你点儿。”
    陈妮將自己的面挑了一些给王野。
    哼！
    於纯骂归骂，还是也给王野挑了一些，哼道：“今天晚上就去名门夜总会上班了，我带你去买两件衣服，別让人看到丟我的脸。”
    王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没钱。”
    “我……算我买给你的，总行了吧？”
    “那行。”
    王野满口答应。
    於纯出手比王野想像中大方，在大商场，给他买了一身藏青色的修身西装，还搭配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领带，脚上是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当他从更衣室中走出来了，连店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於纯和陈妮更是怔住了。
    这傢伙！
    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宽肩窄腰，线条利落，看起来很是乾净俊朗，丝毫看不出是从山里出来的。他的眼神清澈，有著一丝对陌生装扮的不自在，看著就让人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
    “不错啊！”
    陈妮看得眼睛发亮，绕著王野转了一圈：“弟弟，你板起脸看看！凶一点！”
    王野一愣：“怎么板脸？”
    “你就想……你在山里，碰到抢你地盘的狼了！瞪它！”
    “这样呢？”
    王野眼神一凛，嘴角微扬，那股子在山野间磨礪出来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哇！
    这就是西装暴徒啊！
    陈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王野的胳膊，尖叫道：“纯姐，你快看。”
    於纯看著，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
    她有点后悔了，把这小子收拾得人模狗样的，还放在夜总会那种地方……她手底下那些见惯了油腻男人的小姐妹们，看到这样的生鲜货色，还不得跟蜜蜂见了蜜似的扑上来呀？
    到时候，指不定要惹出多少麻烦。
    王野对著镜子照了照，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纯姐，咱们啥时候去名门啊？”
    “急什么？”
    “晚上八点才上班，这套西装六百二十七，记你帐上！”
    於纯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谁招惹她了呢？
    王野挠挠脑袋，有些莫名其妙。
    咯咯……
    陈妮却不管那么多了，立即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弟弟，我想好了，规矩也不是不能破，今天晚上……姐姐一分钱不要，但你必须让我搂著睡。”

 第5章 名门夜总会

    名门夜总会！
    那是南江市相当有名气的一家娱乐场所，装修豪华，门前停满了车，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於纯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身边的王野。
    王野身著笔挺的西装，看著有几分靦腆，可是……他的眼神深邃，平静，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好像是一头还没有被驯服的野狼，隨时都有可能暴起。
    唉！
    这样带他进来，到底是保护他，还是把他推进了火坑？
    於纯沉声道：“王野，场子里比你想的乱，你的任务是让我们安全挣钱，千万不要衝动！”
    “我知道。”
    “行了，咱们进去吧。”
    陈妮才不管那么多，抱著王野的胳膊，走了进去。
    夜总会里面比王野想像的更大，更迷幻。
    霓虹灯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彩，不少客人在舞池中尽情地扭动著腰肢，地上铺著暗红色的地毯，看著相当有档次。
    没有去舞池和卡座区。
    於纯和陈妮，带著王野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来到一个標著“员工休息室”的5號房间。
    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靠墙摆著一排化妆镜和凳子。七八个女孩正挤在镜子前，或补妆，或整理身上统一的白色紧身短裙制服，听到声音，她们纷纷转过头来。
    “纯姐来了！”
    “纯姐，这位是……新来的少爷？”
    一个身材纤细，留著柔顺黑长直发的女孩放下口红，上下打量著王野，眼前一亮。
    少爷？
    陈妮得意地笑道：“我告诉你们，他叫做王野，是我的男朋友！”
    哇！
    休息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女孩全都站了起来，咯咯笑道：“妮姐，还是你厉害呀？这就有新的男朋友了？”
    “小哥哥，我叫做李子染，你看我不比妮姐更可爱吗？”那个黑长直女孩眨著眼，声音又软又糯，还故意撩了下头髮。
    “我叫胡敏莎，帅哥，认识一下？”
    “我叫小玲……”
    几个女孩哄闹著，都来拉扯王野的胳膊，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来了！
    果然来了！
    於纯伸手將王野给拽到了身边，呵斥道：“你们都给我消停点，没见过男人吗？我告诉你们，他是我老家的弟弟，也是你们的……保鏢！”
    保鏢？
    李子染和胡敏莎等几个女孩子，都愣住了。
    於纯扫视著人群，冷厉道：“场子里什么样，你们心里都清楚。保安有保安的规矩，有些事他们不好管，或者管不了。”
    “但是，王野不一样！”
    “往后，谁要是遇到难缠的客人，或者欺负你们了，保安不方便出面的，就找他。每个月给他一千块，你们每个人出一百，剩下的两百我出。”
    什么？
    还花钱啊？
    胡敏莎打扮得格外妖嬈，脖颈上戴著金项炼，撇了撇嘴：“纯姐，没必要吧？场子里的保安都是吃乾饭的吗？再说了，咱们自己小心点就是了，何必再多花这份冤枉钱……”
    “是啊！敏莎姐说得对，我也觉得没必要。”
    “我认为有必要，我出一百！”李子染第一个举手。
    “我也出一百！”小玲怯生生的，也举起了手。
    有人反对，有人支持。
    於纯看了眼胡敏莎，冷声道：“行，你们觉得没有必要就不出钱，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也別指望王野会帮忙。”
    “能出什么事？”
    胡敏莎嗤笑了一声，和另一个女生一起走了。
    呸！
    什么东西！
    陈妮啐了一口，就知道胡敏莎会起么蛾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同样是酒水促销小姐，胡敏莎自詡有点姿色、手段也不比於纯差，心里很不服气。凭什么不是自己当组长？一次又一次，她老是跟於纯唱反调，只不过於纯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现在，於纯看了眼陈妮、李子染、小玲等几个女孩：“老规矩，你们每个人出一百，剩下的四百我出。”
    这怎么行！
    往常都是纯姐照顾她们，哪能让她一个人出那么多钱呢。
    一人出一百五，於纯出一百，就这么定了。
    陈妮笑道：“纯姐，你要是心里觉得过意不去，等下班了，你请客吃宵夜。”
    “行！”
    於纯也没有磨嘰，很痛快地答应了，还给几个女孩开了个简短的班前会：哪个酒水提成高，哪个老板喜欢喝什么，哪个客人不能轻易得罪……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看上去很是干练和精明，跟王野心中的形象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王野站在门边，静静地看著，心中很不是滋味。
    看来，她確实不是他想的那种女人。
    但是……
    她在这个泥潭里挣扎的样子，让他无比心疼。
    赚钱！
    快点赚钱！
    王野的心中有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念头，那就是赚到足够的钱，就不让纯姐干这个了，哪怕是摆摊呢，风吹雨淋，也比在这儿强一百倍。
    八点一过。
    这些女孩都走出休息室，去忙碌了。
    王野跟著於纯，来到了最偏僻的一个卡座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5块钱矿泉水，静静地在那儿坐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渐渐地，音乐声越来越响，掺杂著欢呼、尖叫、碰杯声。
    可是……
    王野就像是一个守山人，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有那双眼睛，如鹰隼般盯著人群中的几个身影。
    这人是什么来路，会不会是来闹事的？
    马上就有保安注意到了王野，立即去跟队长樊虎匯报情况去了。
    哦？
    樊虎坐在监控室中，眼神阴鷲，盯著王野看了又看的，骂道：“南城常三爷早就盯上咱们的场子了，他肯定是常三爷派来的，你们都给我盯紧了，他要是敢有半点不对劲，就给我直接放倒了，拖进后巷子……”
    “明白！”
    至少是有四个精干保安，潜伏在了暗处，手中攥著甩棍，死死地盯著王野。
    呵呵！
    王野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常年在大山里面，跟那些豺狼虎豹打交道，他有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顿时就察觉到了。
    不过，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是轻轻地抿了口水……没敢多喝，喝光了还得自己花钱买。现在，他只是盯著於纯和陈妮，还有李子染、小玲等六个小姐妹，人家都交钱了。
    爷爷说过：收钱办事，天经地义，这就是规矩！
    真忙！
    真累！
    她们还得陪著笑脸，拼酒量，还要时时刻刻躲避著一些不规矩的手……
    王野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於纯和陈妮等人的不容易。
    突然……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粗鲁的笑声，还有一个女孩带著哭腔的哀求：“刘哥，我真不能喝了，我过敏，身上起疹子了……”
    “装什么装？出来卖的，还跟老子立什么牌坊？”
    “喝！不喝就是不给老子面子！”
    王野的眼神骤然微缩，顺著声音望了过去。
    在旁边的一处散台，一个禿顶肥胖的男人正搂著女孩，手里拿著酒瓶往她嘴里灌。
    那女孩正是小玲！
    她拼命挣扎，酒水洒了她一身，布料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哈哈！
    刘大奎把手伸了过来，齷齪地笑道：“这咋还湿了呢？哥哥帮你擦擦……”
    王野的身子，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那四个保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攥著甩棍的手紧了紧，连冷汗都下来了。

 第6章 玩不起

    完了！
    小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都流淌了下来。
    这种事情，在名门夜总会太常见了，保安根本就不会管。至於周围的客人们，他们非但没人阻拦，还都吹起了口哨，完全是当做乐子一样来看待了。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等人都看见了。
    不过，於纯给她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都不要动。
    她想看看王野会怎么处理。
    至於胡敏莎？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起了好戏。
    王野动了。
    他站起身子，隨手抓起了旁边空桌上的一瓶没有开封的啤酒瓶，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这小子……
    他想干什么？
    难道说，他想要把人的脑袋开瓢吗？
    监控室里。
    樊虎紧盯著屏幕，按住对讲机：“等等，看他玩什么花样。”
    那四个保安紧紧地盯著王野，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终於！
    王野走到了刘大奎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如铁钳一般，平静道：“刘哥……”
    “你他妈谁呀？给我滚一边去。”
    “我是小玲的男朋友。”
    王野拍了拍小玲的肩膀，低声道：“你去纯姐那儿，没事了。”
    小玲都嚇完了，几乎是踉蹌著跑了过去。
    於纯连忙扶住她，心中也有些紧张，她是真怕王野抡起瓶子就砸下去。
    操！
    刘大奎猛地甩脱了，骂道：“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玲不能喝，我替她。”
    王野盯著刘大奎，一字一顿道：“我吹一瓶，你吹一瓶。你贏了，我跪下给你赔不是。你输了，或者不喝……”
    他左手拿起自己带来的那瓶酒，右手食指对著瓶盖，轻轻一弹。
    啵！
    瓶盖竟如子弹一般，擦著刘大奎的头皮飞过去，削下一綹头髮，轻飘飘落在桌子上。
    刘大奎嚇得打了个激灵，叫道：“吹……吹就吹，老子还能怕你不成？来！”
    王野不再废话，拇指抵住瓶盖一旋，仰头將瓶口对准嘴巴。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瓶500ml的啤酒，瞬间见底。
    王野倒转瓶口，滴酒不剩，只是眼睛更亮了。
    嘶！
    这喝法也太凶了。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哇！
    陈妮和李子染等几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发出了欢呼声，简直是太帅了。
    “喝！”
    “该你了！喝啊！”
    周围的这些人，全都嗷嗷喊叫了起来。
    这等於是把刘大奎架在火上烘烤了，他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刘大奎咬咬牙，硬著头皮抓起自己那瓶酒，猛地灌了下去。
    酒水顺著嘴角流到脖颈子，浸湿了衣服，看上去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喝完了。
    他喘著粗气，將酒瓶子重重砸在桌子上，叫道：“该你了，咱们……再来！”
    喝得太快，太猛。
    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刘大奎的心中冷笑，自己是占著便宜的，毕竟对方先喝他后喝。
    谁想到……
    王野摇了摇头，指著桌上：“规矩是一人一瓶轮流来，我刚才喝了一轮，现在该轮到你了。”
    什么？
    刘大奎顿时傻了眼，怒道：“你……你他妈耍我？”
    “玩不起？”
    王野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著刘大奎。
    那眼神！
    就像是一头野狼盯上了猎物似的，隨时都有可能扑上去，一口將对方给撕碎。
    现场一片死寂，连音乐都停了。
    对讲机中，传来保安紧张的声音：“队长，咱们……动不动手？”
    “再等等！”
    樊虎咬了咬牙。
    毕竟，王野只是跟刘大奎拼酒，没有砸东西，更没有动手。
    保安上去，根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一阵沉默。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等人都攥紧了手，紧张到了极点。
    对於刘大奎来说，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不喝，今天的脸算是丟大了。
    喝，他肯定是撑不住，怕是得当场吐了，那样比不喝还丟人。
    况且……
    眼前这小子绝对是个狠角色！
    “行！”
    刘大奎猛地后退一步，手指著王野，叫道：“小子，算你狠！我记住你了！”
    他，终究是没敢去碰第二瓶酒，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王野没追，也没放狠话，只是静静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卡座，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只是起身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
    整个散台区安静了好几秒，全都低声议论起来了。
    “这小子谁呀？看著有点儿眼生呢？”
    “不知道，他可能是名门夜总会请来镇场子的吧？”
    “哈哈，刘胖子今天算是踢铁板上了。”
    “这小子也確实是厉害，喝酒比喝水还快……”
    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
    咯咯……
    陈妮用力晃著李子染的胳膊，激动道：“看见没？你们看见没？我男朋友帅不帅？”
    “帅！纯姐的弟弟太帅了！这钱花得值！”
    “是啊，今天多亏野哥了。”
    李子染和小玲等几个人都连连点头，眼睛发亮。
    只有胡敏莎眼神复杂，远远看著王野的背影，没有吭声，谁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樊虎盯著监控屏幕看了又看的，沉声道：“你们都把眼睛擦亮点，给我继续盯紧了，这小子……不简单。”
    “是。”
    几个保安答应著，再次坐了下来。
    犊子！
    他好像天生就属於这种地方，却又那么格格不入。
    於纯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了下来，心里却对王野的处理方式相当满意：“行了，没事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是。”
    李子染和小玲等人都忙起来了。
    陈妮走过去，在吧檯调了一杯酒，湛蓝湛蓝，放到了王野的桌子上。
    没有说话。
    她直接掏出打火机，在杯沿轻轻一划。
    “呼……”
    一簇幽蓝色火苗猛地窜起，瞬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將酒水染成了赤红色，比女人的嘴唇还红，还艷。
    烈焰红唇！
    陈妮盯著王野，咯咯笑道：“弟弟，今天这事儿干得挺漂亮，这杯酒是姐姐奖励你的，敢不敢喝？”
    “有何不敢？”
    王野没有任何犹豫，仰脖將燃烧的酒水一饮而尽。
    那……
    可是一团火焰！
    王野就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了，燥热难当，眼神中竟然有了一种狩猎前的兴奋。
    陈妮俯下身子，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呵气如兰：“今晚等纯姐睡了，我去找你……”
    刚好……
    於纯给客人调了一杯长岛冰茶，习惯性地朝王野的角落瞥去。
    时间，仿佛瞬间凝滯了。
    她的脸上还盈盈地笑著，甚至比之前更明媚。
    可是转过身子，她轻轻哼了一声。
    “臭小子！等回去的！”
    “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7章 来事了

    凌晨两点钟，终於是下班了。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小玲等人从休息室中出来，一个个身上满是疲惫之色。
    “走！”
    於纯打了个响指：“咱们去吃宵夜。”
    王野点点头，跟了上去。
    在街边不远就有一家家的大排档，烧烤、炒粉、餛飩……空气中飘散著人间烟火气，相当热闹。
    不过，於纯和陈妮等人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处小巷子。
    巷子口，支起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照亮了一个简陋的摊子。
    一口大铁锅架在蜂窝煤炉上，锅里翻滚著乳白色、香气扑鼻的浓汤。莲藕、香肠、牛筋、鸡脚、空心菜、豆芽、萝卜、豆腐泡……在汤中翻滚著，散发著诱人的香味儿。
    摊主是一位头髮花白、腰系旧围裙的阿婆，正低著头，动作麻利地料理著。
    “阿婆！”
    “我们来了！”
    她们围坐在摊子前几张塑料凳上，笑道：“阿婆，老规矩！今天多了个男的，你给他的碗里多放一份水饺……”
    “好嘞！”
    阿婆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衝著王野点了点头。
    很快，一碗碗堆得冒尖的水煮端了上来，醇厚的骨头汤底，淋上一点麻油，撒上一小撮翠绿的香菜，看著就让人食慾大振。
    哇！
    好香！
    於纯喝了一口汤，眯著眼睛，这才大口地吃了起来，笑道：“王野，你也尝尝，阿婆煮了二十几年了，是这条街最好吃的。”
    “好。”
    王野的碗中有萝卜块、干豆腐结、香肠、豆芽、水饺等等，堆了满满一大碗。
    他早就饿了，夹了一块就吞进了口中。
    咳咳……
    好辣！
    呛得他连连咳嗽，连眼泪都出来了。
    咯咯！
    陈妮笑著，抽出纸巾递给他，笑道：“傻弟弟，你倒是慢点儿吃啊，没人跟你抢。”
    王野咧嘴笑了笑，又埋头吃了起来。
    很快，一盘油炸香蕉、火腿肠、年糕、平菇端上来了，刷了秘制酱料，香气扑鼻。
    小玲拿来了几瓶冰镇啤酒，小声道：“野哥，谢谢……真的谢谢你。”
    “不算什么。”
    “咱俩喝一口。”
    “行……”
    小玲的身材娇小，看著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是慢声细语。
    王野挺好奇，问道：“小玲，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我家是滇南一个小村子的。”
    “滇南？那么远，怎么来南江市打工了？”
    “不知道了吧？”
    陈妮的身子拱了下王野，笑道：“小玲是市卫校的护士，现在暑假出来勤工俭学的。”
    这么厉害？
    王野看著小玲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由衷地道：“我最敬佩大学生了，往后有事儿就跟野哥说。”
    小玲脸蛋微红，摆手道：“我哪里是什么大学生啊，小染才是呢。”
    “小染？”
    “她是南江大学法律系的学生，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呢。”
    “是，我確实挺厉害！”
    李子染抬起头，柔顺的黑直长发从肩头滑落，脸上还戴了眼镜，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王野有些奇怪，问道：“那你怎么还来夜场上班呢？”
    “我……当然是想多赚点儿。”
    “嘿嘿！”
    陈妮搂著王野的肩膀，趴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弟弟，你是別打小染的主意了，她不喜欢男人，只服务那些女客人，是我们这儿的销售头牌。”
    “女客人？”
    “就是那些富婆、女老板之类的，她们来夜场中玩儿，有的点少爷，有的点公主，她们尤其是喜欢像小染这样的，文静，有书卷气。”
    同样是年轻人，她们在读书，自己在打架。
    她们在夜场赚钱交学费，自己却……
    王野看著李子染，总觉得自己是该干点什么了。
    李子染瞥了眼陈妮，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
    陈妮低声道：“弟弟，你別看小染文文静静的，这丫头的手黑著呢。上次，有个女客人喝多了，对她毛手毛脚的，她上去就是一酒瓶子，把对方的脑袋给开了瓢。最后还是纯姐出面，帮忙把这件事情给摆平的。”
    “行了！”
    於纯拍了下陈妮的大腿，哼道：“就你话多，吃东西还堵不上嘴。”
    陈妮笑了笑，没再吭声。
    “妮姐，你们咋不说说我呢？”
    一个胖乎乎，有著圆圆脸蛋儿的女孩，站了起来。
    她的额前有一綹儿头髮染成了红色，看著非常惹眼。她的身上是一件紧身背心，脖颈和胳膊上满是纹身，嘴上叼著烟，活脱脱一个小太妹的模样。
    女孩把手伸到了王野的面前，老气横秋地道：“野哥，我叫文子，往后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儿就跟我说，我罩著你。”
    王野跟她握了握，笑道：“谢了，文子。”
    “等明天，我拿相机过来，咱俩能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
    “行，行。”
    文子兴奋得连连点头。
    还有两个女孩，小乐和丽丽。
    一个下班就让大老板给接走，一个和男朋友一起住呢，所以很少跟她们在一起聚。
    至於胡敏莎，还有跟她一起的那个女孩瑶瑶，那就不用说了。
    於纯放心筷子，郑重道：“王野，从今天起，我手底下这几个姐妹……小玲，小染，文子，还有陈妮，她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你可给我看好了。”
    “那是必须地。”
    “行了，咱们把杯中酒都干下去，就散了吧。”
    “好，敬野哥！”
    文子的性格活泼，嗷嗷喊叫著，惹得陈妮和李子染、小玲也跟著喊叫了起来。
    散了！
    该打车打车，该走路走路，陆陆续续都散去了。
    李子染的身材瘦弱，却是骑著一辆沉重的老式自行车，吱呀呀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啊！
    於纯和陈妮、王野倒是没有打车，她们租住的地方，离名门夜总会就隔了两条街。
    可能是喝多了。
    陈妮连走路打晃了，把大半边身子都压在了王野的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嘴里嘟囔著道：“我……弟弟，你信不信姐姐还能喝？这点酒根本就不算什么。”
    “是，是，我知道。”
    王野只能是哼哈答应著，终於是走到楼下了。
    楼道昏暗。
    於纯跺跺脚，声控灯亮了：“你俩慢点儿，我上楼去开门。”
    王野嗯了一声，搀著陈妮往楼上走。
    楼道中，只剩下了二人的喘息和脚步声。
    一楼！
    二楼！
    刚刚到三楼的楼梯口，陈妮突然一脚踩空，仰面往身后摔去。
    王野连忙抱住她，却触碰到了一团柔软。
    这……
    他就像是烫到了一样，想鬆手又怕她摔著，顿时僵在那儿了。
    就在这时！
    陈妮猛地抱住了王野，將他推靠在了墙壁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妮的嘴唇已经亲吻了上来。
    轰！
    王野的大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瞬间绷紧了，就像是第一次上山发现了猎物似的，说不出的紧张和兴奋，还有一些……渴望。
    滴滴滴！
    突然，陈妮腰间的bb机传来了尖锐的叫声，就像是一瓢凉水浇在了她的脑袋上。
    一眼！
    只是一眼！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僵在那儿了。
    王野问道：“妮姐，怎么了？”
    陈妮缓缓抬起头，颤声道：“杨老板，要来了……”

 第8章 第一滴血

    杨老板？
    没有见过人，但是……王野对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他刚刚来南江市投奔於纯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就听到陈妮和杨老板在隔壁的声音了。
    只不过，在杨老板走的时候，他正在卫生间中洗澡，两个人没有见过面。
    王野问道：“妮姐，杨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別说了，咱们快上楼！”
    陈妮有些紧张，抓著王野的手，跌跌撞撞往楼上跑。
    於纯才刚刚打开房门，没好气地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当我不存在是吧？”
    “纯姐，杨老板要来了。”
    “什么？”於纯猛地將他们给拽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问道：“他看到你们了？”
    “没有，他只是呼我，应该就是来过夜的。”
    陈妮摇了摇头，紧张道：“你俩现在就进臥室中去，等他过来了，我就带他去我的臥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听到什么声音，你们都不要出来！”
    王野问道：“能出什么事情？”
    “你不要问了，算我求你了。”
    “你们不跟我说清楚，我就不走。”
    “你……王野，这是我跟杨老板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快走！”
    陈妮急得都要哭了。
    这犊子！
    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於纯苦笑了一声，嘆声道：“陈妮，该说还是说吧，瞒著他更麻烦。”
    “那……我说，我说。”
    之前，陈妮一直在厂子上班了，可是流水线的组长盯上她了，一心想要欺负她。
    她也是狠人，答应跟组长出去约会，抽冷子拍了一砖头，就跑了。
    没地方去。
    她就来名门夜总会当促销小姐，跟於纯在一起了。
    这种地方，来这儿的大老板太多了，杨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每天，杨老板都会来夜场，给陈妮捧场子，冲业绩。
    整整一个月。
    杨老板说是邀请陈妮去吃宵夜，陈妮不能不给面子，就跟著一起过去了。
    谁想到……
    杨老板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不仅给陈妮下了药，更是拍了照。
    从那天起，陈妮就成了他的玩物，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敢不答应？那他就將照片邮寄到陈妮的老家去，让她和她的家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没办法，陈妮不敢不答应。
    这还能算！
    杨老板竟然又盯上了於纯，让陈妮给於纯下药，他再如法炮製將於纯也给拿下了。
    陈妮不答应，杨老板就打她，尤其是每次喝醉酒之后。
    今天，他这么晚过来，肯定是又喝酒了。
    越说越激动。
    陈妮咬牙道：“纯姐、王野，你们躲在臥室中，把房门给反锁上，千万不要开门。”
    哼！
    王野冷笑道：“跟这种畜生还客气什么？你们把他交给好了。”
    “不行。”陈妮死死地抓著王野的手臂，急道：“弟弟，杨老板有权势有地位，不是咱们所能招惹得起的，你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我是你的保鏢，收了你的钱，就不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欺负。”
    “我……”
    “你们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我有办法。”
    在房间中，当然不能打，那不等於是把自己给暴露了吗？
    王野很冷静，沉声道：“等会儿我半路截他，黑灯瞎火的蒙上脸，干完就跑，让他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更不会怀疑你的头上来。”
    陈妮愣住了：“这……能行吗？”
    行！
    於纯重重点头，低喝道：“王野，你听著，下手要快要狠，但是別弄出人命。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他看到你的脸，更不能让他怀疑到陈妮的头上。”
    “明白！你们跟我说说杨老板长什么样。”
    “他差不多有一米七二的身高，身材偏胖，短髮，小眼睛，看著很是精明的样子。他开著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车牌尾號好像是……168。”
    “哦？”
    王野目光灼灼，问道：“他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是不太对付的人？”
    这个……
    陈妮沉吟了一下，皱眉道：“他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最近在搞老城区的棚户区拆迁，手底下养著一帮专门搞拆迁的打手，对那些拆迁户断水断电、砸玻璃、泼油漆，惹得怨声载道……”
    那明白了！
    王野如野兽般露出了獠牙：“你们两个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你千万要小心。”
    “没事。”
    王野让她俩找来了旧的鸭舌帽和黑色口罩、一双洗碗用的橡胶手套，把自己给全副武装上了，甚至是连衣服和裤子都换了，这才悄悄地溜下楼。
    在对面街道的胡同中，他把一套乾净衣服和鞋子藏在一个废弃的垃圾箱后面，这才跑回来，躲藏在了巷子的阴暗处。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嗤！
    终於，一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停在了巷子口，车灯熄灭。
    一个身材偏胖的男人跳下车，打了个酒嗝，跟司机摆摆手，这才摇摇晃晃往巷子里走。
    王野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杨老板。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一直等到杨老板走过去了，王野才猛地从身后躥了出来，手中攥著一块板砖，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啊……
    杨老板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了地上，鲜血都流淌了出来。
    王野也不管那么多，扑上去就一脚一脚地爆踹。
    “狗日的开发商！”
    “让你拆我们家房子！”
    “让你打我爸！”
    “今天只是利息，再敢碰我们拆迁户，下次就要你的狗命！”
    王野压著嗓子，儘量模仿本地人的口音，一边踹一边低吼著。
    终於，杨老板瘫在地上不住地发出惨叫声，根本就动弹不了。
    差不多了。
    王野把砖头丟到墙角，拔腿就跑。
    杨老板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几乎是一瘸一拐地走回到了巷子口，怒吼道：“来人，来人……”
    “啊？”
    他的保鏢兼司机於彪，嚇得脸色都变了，问道：“老板，这……这是怎么了？”
    杨老板骂道：“老子让那些拆迁户给打了，你在巷子口，没看到有人跑出去吗？”
    “我看到了，但是对方跑得太快，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就跑没影儿了。”
    “废物！”
    杨老板坐上车，怒吼道：“走，咱们去医院！你给我查清楚是哪个片区的拆迁户，老子要把他们家祖坟都刨了……”
    於彪答应著，驾驶著车子走了。
    王野绕圈跑到了对面街道，躲藏在了阴暗处，一直盯著对方。
    看到车子走了。
    他將衣服裤子、手套、帽子、鞋子等等都脱下来，丟进了马葫芦中，马上换一身衣服。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两块五的红梅，叼著烟，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啪啪！
    他敲了敲房门，低声道：“我回来了。”
    於纯和陈妮嚇了一跳，连忙打开了房门，问道：“弟弟，怎么样了？”
    “没事了。”
    “哇！”
    陈妮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也不管於纯有没有在身边了，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王野。
    於纯暗暗鬆了口气，眼神中却有一丝忧虑和后怕。
    一旦开了这个头。
    王野，怕是就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
    陈妮退后半步，將一百块钱塞到了王野的手中，指尖在他的掌心悄悄勾了下：“这是辛苦费……下次，姐姐付双倍！”

 第9章 野哥

    给钱就给钱。
    可是，陈妮非得在他的掌心挠两下。
    这不是给钱，而是暗示。
    或者说，是一种明目张胆的邀请，是她支付给他的……陪睡钱？
    於纯就像是没有看到，仿佛眼前事情跟她没有半毛钱关係。
    不行！
    绝对不行！
    王野將钱又塞给了陈妮，摇头道：“妮姐，保鏢费已经收了，这钱……我不能要。”
    “这是姐赏你的。”
    “可是……”
    “可是什么？她有钱，给你的就拿著。”
    於纯才不客气，一把將钱给抢过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中：“我替你保管著，省得你乱花。”
    啊？
    还可以有这样的骚操作吗？
    王野和陈妮面面相覷，都愣住了。
    於纯看了眼沙发，问道：“王野，你晚上在客厅睡热不热啊？”
    “热，咋不热呢。”
    王野嘟囔著道：“你俩的臥室中都有空调，我这儿啥也没有。”
    於纯点了点头，认真地道：“倒也是，怎么说你也出了三分之一的房租呢，这样……你往后就睡陈妮房间好了，你俩有什么意见吗？”
    什么？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了！
    陈妮的心臟差点蹦跳出来，问道：“纯姐，你真同意他睡我房间啊？”
    “我同意啊！”
    於纯拍了拍王野的肩膀，嘆声道：“唉，你来这儿投奔姐姐，姐姐怎么能让你受罪呢？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也算姐姐照顾不周的一点补偿吧。”
    姐！
    这是亲姐啊！
    王野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激动道：“谢谢纯姐这么照顾我，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於纯问道：“你俩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帮你俩收拾收拾。”
    於纯抱著王野的枕头，走进了陈妮的房间。
    房间比较简陋，围著大床贴了一圈粉色墙纸，墙壁上还张贴了《小虎队》和《古惑仔》的海报，床边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看著有些凌乱。
    不过，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馨香气息，比睡客厅舒服太多了。
    陈妮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客气著：“纯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得弄到什么时候？”
    於纯將陈妮的枕头、空调被捲起来，就往出走。
    陈妮一愣，连忙道：“纯姐，不用搬我的呀……”
    “怎么不用搬？”
    “王野在你这儿睡，你当然去我的房间睡了。”
    “难不成……”
    於纯看著陈妮，吃惊道：“你不会是想跟王野一起睡吧？”
    这……
    完了！
    还以为她是发什么大善心呢，原来……这是釜底抽薪！
    当面打明牌，直接堵死了她和王野，所有“暗通沟渠”的可能。
    陈妮訕笑道：“当然不能了。”
    “就是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隨便的人。”於纯眼神闪过一抹狡黠，又把目光落到了王野的身上，问道：“你呢？”
    “我……我当然更不能了。”王野直扑棱脑袋，心中有些失落，又暗暗鬆了口气。
    “这不就是了？快搬！”
    “是。”
    这招太厉害了，就是有点儿不讲武德！
    陈妮和王野互望了一眼对方，人家把话都挑明了，他们根本就没法儿接招。
    搬！
    三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於纯看著陈妮和王野，问道：“陈妮，往常杨老板要是说来又没来，你会怎么做？”
    陈妮一愣：“我一般会打电话问问，怎么没过来呢。”
    “那就是了！你现在就下楼，去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打个电话。”
    “好。”
    “我和王野陪你去。”
    现在，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三人来到巷口的公用电话亭。
    陈妮深吸了几口气，才拿起听筒，投幣，拨通了杨老板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於被接通了。
    “餵？”那头传来杨老板的声音，有些沙哑和疲惫，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杨老板！你今晚还过来吗？我一直等著呢。”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今天就不过去了。”
    陈妮轻轻嗯了一声，很懂事地道：“那您忙，早点休息。”
    电话掛断。
    陈妮暗暗鬆了口气，这回，杨老板就算是怀疑，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了。
    干得漂亮！
    三个人笑了笑，一起上楼去了。
    甭管她俩怎么睡。
    反正，王野倒在宽敞的大床上，吹著空调，很快就睡著了，连梦都没做。
    这一觉醒来，都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於纯扎著围裙，正在厨房中炒菜，把鱼都给煎糊了，油烟机不太好使，弄得整个客厅都是油烟。
    咳咳……
    王野走过去：“纯姐，要不还是我来吧？”
    “你还会做菜？”
    “当然了，在家都是我做饭。”
    王野把大勺接过来，很快就做了西红柿炒蛋、油淋生菜、排骨燉豆角，一道道菜端到了桌子上。
    哇！
    陈妮穿著小吊带，从臥室中跑出来了。
    別看她瘦，但是……硕果纍纍，格外显眼，好像里面什么也没穿。
    她衝到桌边，也顾不上烫，抓起了一块排骨就塞进了嘴里，连连道：“好吃，好吃。”
    “你……还不快去洗漱。”於纯在她的手上敲了一下。
    “就去。”
    陈妮嘻嘻笑著，跑进卫生间去了。
    於纯自己也忍不住，夹起一块排骨尝了尝，软烂入味，笑道：“不错啊？你还有这手艺呢。”
    那是当然了！
    王野將电视给打开了，隨口道：“纯姐，等回老家咱俩开个小餐馆吧？我当老板，你当老板娘。”
    “想得美！”
    於纯脸蛋儿微红，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谁给你当老板娘，快吃你的饭。”
    嘿嘿！
    王野笑了笑，抓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陈妮也跑出来了，三个人坐在一起，看著就像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
    电视里播报了一条本地新闻：昨夜，我市西城二道街棚户区发生一起恶性衝突事件，一名杨姓开发商在附近遭不明身份者袭击。今日清晨，该开发商手下人员与当地居民发生激烈衝突，据现场目击者称，衝突导致一名七旬老人重伤，目前已送往市人民医院抢救，情况危急。
    警方已介入调查……
    画面切换过去。
    现场混乱，门窗破碎。
    老人花白的头髮上，沾满泥土和血跡，还有家属悲痛的哭喊。
    王野夹著一块排骨的筷子，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这是他惹出来的！
    昨天晚上，他把杨老板给打了，结果……杨老板就去报復那些拆迁户了。
    於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王野，这事儿不怪你，是那姓杨的畜生太不是东西了。”
    “姐！不是这么算的，砖头是我拍的。”
    王野猛地抬起头，咬牙道：“这事儿没完，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姓杨的畜生。”
    陈妮紧张道：“弟弟，杨老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有钱有权有势……”
    “那又怎么样？”
    “我要所有人都低下头，叫我一声……野哥！”

 第10章 被下药了

    这小子！
    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別人不知道王野是什么人，於纯却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周围十里八村的头號妖孽。
    八岁。
    他就敢自己拎著一把砍柴刀，去山里跟三百来斤的野猪对峙。
    最后，他浑身是血，愣是拽著爬犁，一步一个血脚印，把野猪拖回来了。
    那一幕，成了下水村的传说。
    於家也分到了一条猪腿，让她家过了个肥年。
    可是现在，这里是南江市，不是村子啊！
    在上班的路上。
    於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叮嘱：“王野，你听姐的，千万不要惹事。”
    “知道。”
    “不能像在老家那样，动不动就跟人拼命。”
    “知道。”
    “你……”
    “知道。”
    隨便她说什么，王野都是很老实地答应著。
    越是这样，於纯的心里就越没底，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到了名门夜总会。
    趁著王野不在，於纯將陈妮、李子染、小玲、文子、小乐、丽丽都给叫过来了，冷声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每个人都夹紧尾巴，遇到难缠的客人，能忍就忍，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来找我，但是……谁都不要去麻烦王野。”
    几个女孩面面相覷。
    文子问道：“纯姐，野哥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没怎么，但是……你们记住我说的话就行。”
    “知道了。”
    她们都答应著，总感觉纯姐有些怪怪的，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李子染，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於纯一眼。
    至於王野？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一杯水，静静地坐在偏僻的角落，仿佛是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来了！
    又来了！
    夜场的保安顿时都紧张起来，跑到保安部跟队长樊虎匯报情况。
    什么？
    樊虎猛地站起身子，问道：“他有没有闹事？”
    “没有，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盯死他！他要是敢乱来，就废了他。”
    “明白！”
    这些保安答应著，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一般。
    毕竟，手指轻轻一弹，就將瓶盖儿给弹飞了，这种事情可没有几个人能办到。
    啪啪！
    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窈窕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笑盈盈地道：“虎哥，开会呢。”
    她穿著紧身的包臀裙，几乎都快要裹不住起伏的曲线，领口低得惊人，那两条大长腿更是毫无掩饰地暴露在了空气中，一步三摇，看得人心神荡漾。
    胡敏莎？
    樊虎问道：“敏莎，你来我们这儿，有什么事情吗？”
    胡敏莎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包硬盒芙蓉王，给每个人都散了一根，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对方的手背。
    “来，虎哥，抽一根。”
    “弟兄们都辛苦，抽根烟提提神。”
    芙蓉王？
    这可要十块钱一盒呢。
    樊虎和几个保安都没有客气，一个个都叼在了嘴上。
    胡敏莎亲自帮他们点燃了，神秘兮兮地道：“虎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王野？”
    “王野？谁是王野？”
    “就是昨天跟刘大奎拼酒的那个，我听说，他是南城常三爷派来摸底的。”
    哦？
    樊虎眼神一凛，盯著胡敏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敏莎低声道：“我亲耳听到的，他跟於纯在休息室说话，我正好在门口……他们说常三爷要对咱们名门下手了，王野就是来踩点的。”
    “行，我们知道了。”樊虎深深吸了口烟，眼神阴晴不定。
    “那……我回去了。”
    胡敏莎点点头，扭动著腰肢走了。
    操！
    樊虎用力將菸头给碾碎了，骂道：“所有兄弟都打起精神，给我重点照顾那个王野！”
    “明白！”
    这些保安都答应著，四散著去了。
    至於胡敏莎？
    她没有回场子，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反锁上了门。
    她立即发了一条手机简讯：烟都发下去了。
    发送成功。
    胡敏莎马上將刪除信息，这才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泛起了一抹慵懒风情的笑容。
    刚好陈妮走过来，两个人差点儿撞了个满怀。
    陈妮骂道：“你瞎啊？走路不看道？”
    “你……”胡敏莎身子微微一僵，陪笑道：“妮姐，对不住了，我没注意到。”
    “哼！”
    陈妮去卫生间了，心里越琢磨越不对劲儿。
    往常，两个人老是对著干，彼此谁都不服谁。
    可是今天，她这样骂胡敏莎，胡敏莎怎么没有犟嘴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妮走回来，立即跟於纯说了这个事儿。
    於纯看了眼不远处的胡敏莎，摇了摇头：“不管她，看好我们自己的人，今晚……都机灵点。”
    “嗯！”
    陈妮答应著，去忙活了。
    空气中，飘散出来了《涛声依旧》的歌曲：“带走一盏渔火，让他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他停泊在枫桥边……”
    王野静静地坐在那儿，手指隨著音乐，轻轻敲打著桌面。
    在他的身边，至少是有五六个保安，在那儿盯著他。
    陈妮和李子染、小玲、文子都看著王野，时不时就会过来，给端了一杯酒，或者是一盘水果，有他在，她们的心里踏实不了不少。
    可能是喝多了，王野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就在这时……
    突然，从卡座区传来了一个喊声：“纯姐，给我来一打纯生啤酒。”
    於纯笑著，拎了啤酒，走了过去。
    当她將酒一瓶瓶放到桌上，抬起头的时候，笑容瞬间凝固了。
    卡座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刘大奎，他的脑袋上还贴著一小块纱布，眼神邪邪地盯著她。
    一个是身材瘦高的青年，披散著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眼神凶残，看著就跟疯子似的。
    呵呵！
    刘大奎伸手就来捏於纯的脸蛋儿，齷齪地笑道：“纯姐，你是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出不出台啊？”
    於纯早就提防著了，退后两步，笑道：“刘哥说笑了，我只卖酒，不出台。”
    “那陪哥喝点总行吧？喝一杯一百，喝一瓶一千，怎么样？”
    “刘哥，我现在正上班呢，等会儿……”
    “等什么等！”
    刘大奎脸色一沉，骂道：“你是不是不给老子面子？”
    话音未落！
    那个长发青年突然暴起，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抓住於纯的手腕，猛地將她往前一拽。
    啊……
    於纯顿时失去平衡，被他狠狠按在了桌子上。
    那青年俯下身，粗暴地撕扯她的裙子，狞笑道：“既然不出台，那咱们就在这儿玩。”
    “放开我！混蛋！”於纯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护著自己，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王野的卡座，可惜空荡荡的，没有人。
    “疯狗！”
    樊虎两步冲了过来，怒道：“你他妈不在南城好好待著，敢来我们场子闹事？”
    哈哈！
    疯狗甩了甩头髮，大笑道：“对呀，我们就是来闹事的，来啊！”
    隨著他的笑声……
    从周围卡座、舞池、阴暗的角落，瞬间站起了二、三十道身影。每个人都眼神凶狠，手中攥著钢管和车链条、甩棍，杀气瞬间瀰漫开来了。
    哼！
    樊虎心头一沉，厉声道：“来人！清场！”
    可惜……
    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那些保安全都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別说动手了。
    怎么会这样？
    樊虎的脑袋嗡的一下，就感到眼前发黑，脚下踉蹌，连忙扶住桌子才算是没有摔倒。
    完了！
    他们……让人给下药了。

 第11章 踩在脚下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客人都被撵走了。
    疯狗扫视著在场的这些人，放肆地大笑道：“樊虎，带著你的人，给老子跪下！”
    樊虎咬牙道：“疯狗，你敢来我们场子闹事，我们大小姐绝对不会放过你。”
    “哼，你们大小姐已经被叶家扫地出门了，还有什么好囂张的？”
    “跪下！全都跪下！”
    疯狗挥了挥手。
    那些手底下的打手衝上去，將樊虎和那些保安们全都扯过来，挨排跪在了地上。
    可惜……
    樊虎等人全身无力，连挣扎和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你们！”
    疯狗的手死死地按著於纯，目光却落在了陈妮和李子染、小玲等人的身上，狞笑道：“来，你们都过来陪我们兄弟喝酒。”
    完了！
    今天就要完了吗？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屈辱中。
    李子染紧咬著嘴唇，小玲抹著眼角，文子紧紧地攥著酒瓶子，可是……对方那么多人，陈妮用力抓著她的胳膊，不让她衝上去。
    那些打手齷齪地笑著，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於纯趴在桌子上，她拼命地挣扎，可是根本就没有用。
    疯狗捏了把她的脸蛋儿，邪邪地笑道：“今天，老子在这儿就把你给办了……”
    话音未落。
    啪！
    突然，灯灭了。
    整座夜总会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怎么回事？
    这些打手们愣了一愣，全都停了下来。
    突然……
    黑暗中传来了一连串儿的惨叫声，伴隨著还有骨头错位的脆响、沉闷的撞击，桌子椅子破碎的声音。
    “啊……”
    “我的腿断了！”
    “什么东西……”
    一声连著一声。
    响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仿佛是有一头看不见的凶兽，在人群中疯狂地撕咬著。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蔓延著。
    那些打手背靠著背，挥舞著武器，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哪儿，更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嘶！
    疯狗也顾不上於纯了，手中攥著钢管，胡乱地挥舞著，吼叫道：“灯，快他妈去把灯弄亮了。”
    於纯趁机，翻滚到了一边去。
    终於……
    灯亮了！
    至少十来个打手瘫在地上，不住地发出痛楚的叫声。
    一道消瘦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身著藏青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鬆开了一颗纽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只有那双死死盯著疯狗的眼神，亮得嚇人。
    王野？
    於纯蜷缩在角落，手紧紧捂著被扯破的裙摆，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有些酸酸的，又有些暖暖的。
    她一再叮嘱他不要惹事。
    可是现在，他为了自己，彻底失控了。
    疯狗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尖叫道：“还愣著干什么？抄傢伙，给我上啊！”
    剩下的二十来个打手互望了一眼对方，一起扑了上去。
    王野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废话，就是盯著疯狗，直直地冲了上去。
    菸灰缸？
    酒瓶？
    高脚椅？
    抓著什么，什么就是武器。
    甚至是连墙上装饰用的牛角，都被他隨手掰下来，尖锐的断裂处狠狠扎进一个打手的大腿。
    简单粗暴直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原始、最有效的破坏。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疯狗！
    怕了！
    疯狗真的怕了！
    他猛地將刘大奎推向了王野，怒吼道：“拦住他。”
    王野没有丝毫停顿，肩膀一沉，一个乾脆利落的衝撞。
    刘大奎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得横飞出去，砸翻了一张桌子，再也爬不起来了。
    可是，疯狗也衝上来了，双手抡起钢管，狠狠砸向了王野的脑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於纯失声道：“王野！”
    陈妮和小玲等人闭上眼睛，都不敢去看了。
    谁想到……
    王野竟然不闪不避，猛地向前一窜，硬生生撞进了疯狗的怀中。
    头槌！
    他的脑袋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疯狗的面门上，鼻樑骨当场碎裂。
    疯狗疼得惨叫一声，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仰了出去。
    王野继续前冲，膝盖如重锤般，撞在了疯狗的小腹上。
    “呕……”
    所有的惨叫，所有的痛苦，都被撞了回去。
    疯狗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地面仿佛都颤了颤。
    王野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疯狗的胸膛上。
    停了。
    终於是停了。
    现场，一片死寂。
    陈妮和李子染、小玲等人全都看得呆住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热。
    文子手中的酒瓶子，都惊得掉在了地上。
    於纯撑著桌子站了起来，裙子破了，头髮乱了，看著王野的眼神却是无比安定。
    王野居高临下，看著脚下的疯狗，冷声道：“就这点能耐？”
    “哈哈！”
    “你以为你贏了？我告诉你，我们在外面车里还有不少兄弟，你们完了！”
    被踩在脚下的疯狗，突然嘶声大笑了起来。
    什么？
    樊虎和於纯、陈妮等人的心，猛地一沉。
    王野笑了，脚下鬆了松：“叫！”
    “什么？”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打电话叫他们进来。”
    “这……这可是你说的。”
    疯狗又惊又喜，颤抖著摸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一遍。
    两遍。
    三遍。
    没有人接，根本就没有人接。
    就在这时……
    夜总会的大门被撞开了，一个保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喊叫道：“队长，出事……啊？这是怎么了？”
    大厅內一片狼藉，不能不让人害怕。
    樊虎摇了摇头：“你別管了，出什么事情了？”
    “停车场出事了。”
    “有十几个人，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腿折了，有的昏死过去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太嚇人了。”
    什么？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刷刷地將目光落到了王野的身上。
    这跟王野对付这些打手的手法，几乎是一模一样，乾净利落，近乎恐怖。
    难道真是他干的？
    樊虎头皮发麻，连脊梁骨都冒起了凉气。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幸好，自己之前没有对他动手，否则现在被踩在脚下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疯狗脸若死灰，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嘶哑道：“今天算我栽了，没想到名门还有这样的高手，你敢不敢……放我们走？”
    走？
    往哪儿走？
    王野脚下用力碾了碾疯狗的胸膛，一字一顿道：“你欺负我姐，还想就这么算了？”
    “谁……谁是你姐？”
    “於纯！”
    王野扫视了一眼在场的这些人，声音平静：“纯姐，你给我拎十瓶啤酒过来。”
    啊？
    於纯愣了一愣，还是將十瓶啤酒放到了王野的面前。
    王野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戏謔地笑道：“疯狗，咱俩玩个游戏怎么样？”
    “你跪在地上，我一个酒瓶一个酒瓶，拍你脑袋上。”
    “你能扛住几个，我就放走你几个兄弟。”
    “你要是扛不住……”
    呵呵！
    王野眼神一凛，冷冽道：“那……你就別走了！”

 第12章 有错就要认

    十个酒瓶，砸脑袋！
    这哪儿是游戏？
    这分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疯狗的尊严和脸面，一下下给砸碎了。
    疯狗很想拒绝，很想硬气地喊一声“要杀要剐隨便你”。
    可是……
    那些打手们怎么看他？
    那些道儿上的兄弟怎么看他？
    他往后还怎么出来混？
    毕竟，扛住一个酒瓶，就放一个人，他想不答应都不行。
    当然了，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等会儿挨两下啤酒瓶子，就昏过去了，这样谁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拼了！
    疯狗也是豁出去了，咬咬牙：“来，看老子会不会怕了你。”
    “跪下！”
    “你……”
    疯狗死死地瞪著王野，终於是跪在了地上。
    静！
    很静！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著，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没有一丝犹豫。
    王野抓起一个酒瓶子，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疯狗的脑袋上。
    啪嚓！
    酒瓶子碎了，酒水夹杂著血水，顺著疯狗的脑门儿流淌了下来。
    疯狗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倒下去。
    太凶残了！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两个！
    三个！
    四个……
    等到王野抓起第四个酒瓶子的时候，疯狗终於支撑不住了，软趴趴地栽倒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装呢？
    王野將一瓶白酒，浇在了疯狗的脑袋上。
    嘶！
    疯狗倒是想要咬牙硬扛著，但是身体疼得抽搐，根本就控制不住。
    王野冷笑道：“在这儿跟我装死是吧？咱们继续……”
    “別……別打了！”疯狗彻底崩溃了，颤声道：“我……我错了，我不该来闹事，我不该动纯姐……”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这个……”
    樊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野，拱手道：“兄弟，今天多亏你了，但是这里面有些隱情，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
    王野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看向了於纯。
    於纯轻轻点了点头。
    王野这才退后一步，冷声道：“疯狗，我说话算话，你挨了三个酒瓶子，我就放了你的三个手下，你说放了谁吧？”
    那些手下眼巴巴的，全都把目光落到了疯狗的身上。
    救一个算一个。
    疯狗伸手指了指身边的三个手下：“你，你，还有你。”
    “谢谢狗哥。”
    那三个手下如遭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头都不敢回。
    可是，剩下的那三十来个打手，看著疯狗的眼神，彻底变了。
    凭什么？
    大家一样拼命，一样挨打，一样被堵在这儿，为什么只放了他们，而不是自己？敢情，疯狗一直没有把他们当做自己人看。
    往后，疯狗想要让他们出去砍人，怕是他们会第一个把疯狗给砍了。
    王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在这些手下们的心中，深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好厉害！
    樊虎心中一凛，喝道：“疯狗，你回去跟常三爷说一声，我们大小姐不惹事，也不怕事，下次再玩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知道了。”
    疯狗哪里还敢嘴硬，在手下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往出走，只想快点儿离开了。
    王野冷笑道：“走？我让你们走了吗？”
    “你……你还想怎么样？”疯狗和那些手下，都嚇得打了个激灵。
    “打碎了东西，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你……你还想怎样？”
    “赔钱！”
    王野哼道：“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都留下。”
    什么？
    明明是他们挨打了，还要赔人家钱？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没有法律了？
    可是，疯狗和那些手下们敢怒不敢言，把口袋都掏空了，这才互相搀扶著走掉了。
    胡敏莎早就嚇完了，混杂在人群中，也跟著溜出去。
    可惜……
    陈妮早就盯著她了，冷笑道：“胡敏莎，你这是想去哪儿啊？”
    “啊？”
    胡敏莎嚇得打了个寒战，故作轻鬆地道：“我……我去买包烟。”
    买烟？
    这件事情也太蹊蹺了。
    所有在保安部中的保安，全都失去了战斗力，而他们就是抽了胡敏莎递过来的烟。
    樊虎喝问道：“你是不是要去买芙蓉王啊？”
    “是。”
    “你过来！”
    “我……”
    胡敏莎摇了摇头：“虎哥，我菸癮犯了，你等我去买包烟，马上就回来。”
    害怕！
    她是真害怕了！
    连疯狗和几十个手下都让王野给横扫了，她又算什么？
    没有任何停留，她逃也似地就往出跑。
    樊虎怒吼道：“抓住她，就是她给我们下药了。”
    於纯早就防著她这一手，立即追了上去。
    陈妮也从旁边包抄过去。
    越是这样，就越是慌乱和害怕。
    刚刚跑到门口……
    胡敏莎竟然一脚踩空，摔倒在了地上。
    没等她爬起来。
    於纯已经扑上来，將她死死地压住了。
    “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胡敏莎拼命挣扎著，尖声叫喊。
    “哼！”
    陈妮也赶到了，將她牢牢按住，骂道：“我就说你不对劲儿么，平时抠搜的只抽阿诗玛，今天怎么突然改成芙蓉王了？说，是不是你在烟里动了手脚？”
    胡敏莎色厉內荏地叫道：“你们血口喷人！我要报警，告你们非法拘禁！”
    “报警？好啊！”
    “你现在就报，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给人下药，勾结外人砸场子，是什么罪名。”
    於纯和胡敏莎將她给拽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樊虎喊道：“纯姐，她身上的那一包芙蓉王没有发完，你找找看还有没有了。”
    於纯冷声道：“胡敏莎，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们动手？”
    “我什么都没有干过，你让我拿什么？”
    “这是你自找的。”
    於纯扯过胡敏莎的包包，拉开拉链，將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有纸抽、有钥匙、有口红、有卫生巾……
    不过，那一包硬盒芙蓉王和半包阿诗玛，也一起滚落到了地上。
    於纯抓过芙蓉王，里面还剩下两根烟，问道：“胡敏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让我说什么？我想著虎哥等人太辛苦了，就给他们买包好烟，不行吗？”
    “行啊！那你敢抽一根吗？”
    “我……”
    胡敏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啪！
    於纯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厉声道：“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我当组长，隨便你怎么跟我作对，我都没有跟你计较过。可是现在……你竟然勾结外人，来坑害名门夜总会？你还是人吗？”
    呜呜……
    胡敏莎彻底崩溃了，哭著道：“纯姐，我不是人，我……我对不起大家，是疯狗，是他逼我的，我不敢不做啊！”
    “滚！別再让我看到你。”
    “是……”
    胡敏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都顾不上捡地上的东西，就仓皇地逃掉了。
    一直跑出去老远。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著灯光璀璨的名门夜总会，眼神满是怨毒和疯狂。
    “於纯……”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还有那个王野，你们都给我等著！”
    “总有一天，我要你们……跪在我的脚下求饶！”

 第13章 一战成名

    现场一片狼藉，怕是不会再有客人了。
    有服务员在那儿收拾著。
    王野一步步走回於纯身边，他的西装撕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衬衫上也有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別人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手腕到胳膊肘，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他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眼神急切，生怕於纯会出事。
    王野问道：“纯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於纯的心骤然一紧，急道：“我没事！你快让我看看，都伤哪儿了？”
    “没事儿，就是皮外伤。”
    “这也叫皮外伤？你傻啊！”於纯眼圈都红了，喊道：“急救箱，快拿急救箱来！”
    “我去！”
    李子染马上跑过去拿来了急救箱。
    陈妮和小玲、文子也都围了过来，將王野按坐在了卡座上。
    疼吗？
    这种事情对於王野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於纯蹲在自己面前，用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於纯轻声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不疼。”
    “哼！咋不疼死你呢。”
    说是说。
    於纯的动作却非常轻柔，非常小心，一边擦拭著伤口周围的血污，一边用嘴轻轻地吹著气，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苦。
    终於，包扎好了。
    於纯站起身子：“好了，这两天千万別沾水，回头……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打破伤风针。”
    哇！
    文子像看偶像一样盯著王野，叫道：“野哥，你刚才真是太帅了，脑袋砸鼻子，膝盖撞胸口……一脚就將疯狗给踩在脚下了。”
    “就是啊，当时我都嚇坏了。”陈妮凑过来，半个身子几乎靠在王野没受伤的右臂上，问道：“弟弟，你什么时候能教教我功夫啊？太厉害了。”
    “我也想学。”
    文子立刻举手：“野哥，你收徒弟不？”
    连最文静的小玲，看著王野的眼神也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只有李子染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上下打量著王野，这个看似清秀甚至有些靦腆的青年，都怀疑他的身体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野兽，彻底把她吸引住了。
    王野让她们弄得有些招架不住，面红耳赤，只能是喝水来掩饰尷尬。
    够了！
    於纯於纯叉著腰，挡在了王野身前，笑骂道：“你们干什么？欺负我们家王野没人啊？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儿围著了！”
    陈妮笑道：“纯姐，我们就跟弟弟说两句话嘛，你不会……吃醋了吧？”
    “吃什么醋？一边凉快去。”
    “不走，我们就在这儿陪著弟弟。”
    “对，我也不走。”
    几个人嘰嘰喳喳的，全都围在了王野的身边。
    每个人的心里都无比庆幸，那一百五十块的保鏢费，花得太值了。
    今天要不是王野，她们都不敢去想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这时……
    樊虎走了过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是已经恢復了不少。
    陈妮和小玲、李子染等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道：“虎哥！”
    樊虎摆了摆手，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快都坐。”
    “不用了，我们去忙了。”
    几个女孩很识趣，互望了一眼对方，全都散去了。
    樊虎亲自给王野倒了一杯酒，郑重道：“王兄弟，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名门今晚就让人给踩平了，我和保安部的那些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折在这儿。”
    王野微笑道：“虎哥言重了，要不是胡敏莎暗中下药，你们早就把疯狗给解决了，根本就轮不到我出头。”
    哈哈！
    樊虎拍了拍王野的肩膀，问道：“伤势怎么样？我认识个老中医，治外伤是一绝……”
    “没事。”
    “那我敬你一杯！”
    “虎哥不用那么客气。”
    二人仰脖，將杯中酒给干了下去。
    樊虎面容一整，正色道：“王兄弟，咱们都是爽快人，我就不兜圈子了，有没有兴趣来场子上班？我让你来当保安部的副队长，绝对亏待不了你。”
    副队长？
    於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王野的身边靠了靠，但是没有说话。
    王野把玩著酒杯，呵呵道：“虎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野惯了，受不得太多规矩管束，至於正经上班……我怕是不太適应。”
    顿了顿！
    他看著於纯，缓缓道：“不过，名门是纯姐待的地方，名门的事就是纯姐的事，纯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回，傻子都明白了……
    他来名门夜总会，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地位，仅仅是为了於纯！
    樊虎心中顿时瞭然，笑道：“王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在名门掛个名，担任名誉顾问，不用定时定点上班，平时该干嘛干嘛，场子有事，或者纯姐她们有事的时候，你帮忙照应著点儿就行，月薪五千。”
    多少？
    五千？
    这下，不仅是王野，就连於纯都动容了。
    现在是九十年代末，一般人的月工资也不过是四五百块钱，像於纯在夜场拼死拼活卖酒，一个月最好的时候，也就两三千，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的巨款。
    不过，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名义上是名誉顾问，实际上就是看场子的。
    有这样一个狠人来坐镇，谁来闹事都得掂量掂量。
    王野看著於纯。
    於纯轻声道：“你……自己拿主意。”
    王野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樊虎道：“王兄弟请说。”
    “纯姐，还有陈妮、李子染、小玲、文子等几个女孩子，在名门夜总会不能受半点委屈。不管是客人，还是……场子里的自己人，谁都不行！”
    “那是当然，纯姐是咱们自己人，谁敢让她和其他女孩受委屈，我樊虎第一个不答应！”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
    樊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给了王野：“这里是一万块钱，你今天是为了名门受的伤，流的血，这是医药费和营养费，千万別推辞。”
    王野也没矫情：“行，那我就谢谢虎哥了。”
    “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去忙了。”
    樊虎笑了笑，起身走了。
    没有一丝犹豫。
    王野隨手將信封递给了於纯：“纯姐，你拿著。”
    於纯一愣：“你……你真的给我了？”
    “不然呢？你可是说了，要帮我攒钱娶媳妇的。”
    “算你还有点正事儿，说说，你想找个啥样的媳妇？我帮你参谋参谋。”
    “最好是东北老乡，最好是离我家近点儿，年纪嘛……比我大点儿也行，知道疼人。模样要清纯点，身材要好点，身高嘛……有一米六八就行。”
    每说一句，於纯就心跳一下。
    等到他说完，她的脸蛋儿红艷艷的，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那说的不就是自己么！
    “滚蛋！”
    於纯的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轻轻踢了一脚他的小腿：“要求还挺高！那你可得好好攒钱，这样的媳妇彩礼可贵著呢！”
    嘿嘿！
    王野咧嘴笑了笑：“纯姐，你说这样的媳妇好不好找？”
    “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於纯瞪著他，赶紧岔开了话题：“刚才，我是真怕你会一口回绝了虎哥。”
    “那你是希望我当，还是不当这个什么顾问呢？”
    “想，又不想。”
    五千块，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是……
    於纯深深地看著王野，有些担忧地道：“我怕你拿了这钱，就真的陷进来了。这个圈子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王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
    他轻轻握住了於纯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问道：“纯姐，你信我吗？”
    於纯的心没来由的一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野沉声道：“你给我点儿时间，我很快就能站起来，没人敢欺负咱们！”
    说什么？
    完全不知道。
    於纯就感觉他的手很暖，很有劲……

 第14章 真心话大冒险

    没什么客人。
    凌晨刚过，就提前打烊了。
    文子叫道：“纯姐，今天野哥救了大傢伙儿，咱们晚上好好搓一顿啊？我请客。”
    “我同意！”
    “我也去！”
    陈妮和李子染、小玲纷纷举手响应，眼睛都看著王野。
    於纯看看她们，又看了看王野，笑道：“出去搓什么？咱们去我那儿涮火锅，想喝到几点就喝到几点，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好耶！
    几个女孩全都欢呼了起来，一起衝进了超市。
    买肉的，买菜的，搬酒的……
    很快，出租屋里就飘满了诱人的火锅香气，电磁炉上红汤翻滚，餐桌上就摆满了牛肉卷、羊肉卷、虾滑、毛肚、青菜等等吃的，地上还有两箱啤酒和五六瓶白酒，气势十足。
    “来！”
    於纯第一个站了起来，端著酒杯，笑道：“这第一杯，咱们敬王野，谢谢他今天救了咱们所有人，也庆祝他……正式进驻名门夜总会。”
    “乾杯！”
    “敬野哥！”
    这些人端起酒杯，仰脖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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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子涮了一大片羊肉塞进嘴里，问道：“野哥，你往后就是名门的保安了？”
    王野笑了笑，摇头道：“不是保安。”
    “不是？那是什么？”
    “他是名门夜总会的名誉顾问！”於纯的语气中，带著几分骄傲：“平时不用坐班，只有场子遇到大事儿……比如今天这种不开眼的来砸场子，才需要咱们王顾问出手。”
    哇！
    李子染和小玲、文子都发出了尖叫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名誉顾问？
    听起来比保安牛掰多了。
    陈妮连连点头，身子几乎都倚在了王野的身上：“这才对嘛！像弟弟这样的高手，就得是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
    嘿嘿！
    文子坏笑道：“野哥，问你个正经事儿……你现在，有女朋友没？”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女孩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王野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呢，怎么了？”
    “那太好了！”文子猛地拍了下桌子，兴奋地叫道：“这样喝酒多没有意思，咱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今天谁输了……谁就得去跟野哥一起睡，当他今晚的临时女朋友！”
    “好耶！”
    “这个刺激！”
    “我同意！”
    小玲和李子染都跟著起鬨，就更別说陈妮了，看著王野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盯上了小羔羊似的。
    於纯微微挑眉，嗔怪道：“你们呀，就知道欺负我们家王野老实！”
    抗议无效！
    一个空啤酒瓶放在了桌子中央。
    “一、二、三！”
    陈妮猛地转动瓶子，瓶口转到谁就是谁。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瓶口，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瓶子越转越慢，最终，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瓶口，正对著小玲。
    小玲的脸蛋儿腾下红了，小声道：“我……我选真心话。”
    陈妮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偷偷喜欢咱们野哥？”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玲身上。
    小玲看了眼王野，连忙低下头：“没有，野哥……是英雄，我哪配得上。”
    “配得上，怎么不配不上？”
    “野哥，你说，小玲配不配得上你？”
    王野咳咳道：“別瞎闹，小玲是我妹子，你们可別欺负她。”
    陈妮笑道：“来，咱们继续。”
    再次转动瓶子。
    这一次，瓶口晃晃悠悠，正正地对准了李子染。
    李子染正了正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轻笑道：“我选……大冒险！”
    “你確定？”陈妮眼睛一亮。
    “我確定！”
    “好啊，你敢不敢去亲野哥的嘴巴一口？就一下！”
    “哇！亲一个！亲一个！”
    文子和小玲顿时沸腾了，拍著桌子起鬨。
    陈妮更是兴奋，仿佛要亲的人是她自己。
    李子染的脸蛋儿都红到了耳朵根，咬牙道：“我……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让野哥坐好了。”
    “啊？”王野顿时嚇到了，连忙道：“不行……”
    “怎么不行了？愿赌服输！”
    陈妮和文子对视一眼，一起衝上去按住了王野的肩膀。
    於纯也有了几分醉意，伸手捏住了王野的下巴，笑道：“小染，快点儿，我们都等著呢。”
    王野的心扑腾扑腾地乱跳著，就见到李子染凑了过来，一点点，一点点俯下了身子。
    她的嘴唇薄薄的，肌肤白皙，脸蛋儿泛著一抹红晕，黑长直的头髮从肩头滑落，几缕髮丝几乎触到他的脸，飘散著淡淡的馨香气息。
    越来越近。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王野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真要亲了吗？
    两个人的嘴唇，距离只剩下最后3.1415926厘米。
    李子染的脸上有些挣扎和犹豫，终於是停了下来。
    这哪能行呢？
    文子猛地按住了李子染的脑袋，压了下去。
    亲到了。
    很轻，很快。
    王野就感到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就短路了。
    李子染也有些慌乱，叫道：“我……我亲完了，咱们继续喝酒。”
    一杯，一杯。
    啤酒不够劲，就换白酒。
    她们都是在夜场摸爬滚打的出来的，个顶个练就了一身好酒量。
    难得这么痛快！
    一直喝到了几点？
    不知道！
    反正，每个人都喝多了。
    於纯和李子染互相依偎著，倒在唯一的床上，沉沉睡了。
    小玲蜷缩在沙发里，文子靠在墙角，陈妮趴在桌子上。
    至於王野？
    他也喝得晕乎乎的，跌跌撞撞地回到臥室中，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扎在床上，就睡著了。
    突然……
    他就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体，如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薄被里，更是紧紧贴上了他的后背。
    谁？
    王野的身子瞬间绷紧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伸手搂著王野，低声道：“弟弟，我知道……你喜欢纯姐。”
    “可是她放不下身段，也放不下对你的姐姐架子……”
    “我不一样。”
    “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將来，我只要你……”
    是陈妮？
    越说越是激动。
    陈妮喘息道：“弟弟……”
    这谁能受得了？
    王野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寸寸崩塌，即將失控……
    啪啪！
    突然，传来了几下敲门声，如惊雷一般。
    王野和陈妮都嚇得打了个激灵，就像是有一瓢凉水浇在了他们的头上，都清醒过来了。
    陈妮更是僵住了，眼神中有些惊疑和慌乱。
    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不会是……
    於纯来了吧？
    就这么愣神的工夫，房门被人缓缓地推开了，一道纤瘦的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

 第15章 走错了

    谁？
    进来的人是谁？
    在月光下，王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李子染！
    她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那是王野换下来的，下摆刚好遮掩到大腿根，露出了两条笔直的长腿，光著脚丫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她想干什么？
    王野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至於陈妮……
    她更是紧张到了极点，双手紧紧地抓著王野的手臂，手指甲都快要抠进他的肉里了。
    终於，李子染走到了床边，嘟囔著道：“这是在哪儿？我的床呢，好挤……”
    这丫头！
    她在说什么梦话？
    还没等王野和陈妮做出反应，李子染身子一歪，竟然……一头栽倒在了王野和陈妮的中间，甚至把陈妮的胳膊都给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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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陈妮嚇得魂飞魄散，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咦？”
    “这床上怎么这么硌得慌呢，有人……”
    “谁？谁跑我的床上来了？”
    李子染嘟囔著，突然音量提高了几分。
    王野完全嚇坏了，这要是把纯姐，或者是其他人给吵醒了，那还得了？
    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即捂住了李子染的嘴巴，低声道：“小染，你走错了，这是我的臥室，我的床。”
    “唔……”
    “你要是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就嗯一声，我鬆开你。”
    “嗯！”
    这一刻，王野才缓缓鬆开了李子染。
    李子染盯著王野看了看，又猛地回头，失声道：“野哥，你床上怎么还有一个人？”
    完了！
    这下装都装不下去了。
    陈妮訕笑道：“我……小染，我是妮姐，我……我也是喝多了，以为在自己家的床上呢。”
    “啊？这么巧？”李子染眨了眨眼睛，问道：“妮姐你也走错了？
    “是，太巧了。”
    “既然走错了，那咱俩就一起在野哥的床上睡吧。我喝多了，头晕得厉害，一点也不想动弹了。”
    扯！
    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別想相信女人的这张嘴。
    她要是喝多了就怪了。
    王野甚至都怀疑，她要么是故意来搅局的，要么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冷静！
    高智商！
    不愧是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的人，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王野连忙道：“你俩行了，这样子我怎么睡？赶紧的，都回自己房间去！”
    “我不，我要跟野哥一起睡。”
    “这怎么睡？三个人挤一张小床？”
    陈妮可不敢再待下去了，连忙爬了起来，但是又不想让李子染自己在这儿，低声道：“小染，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李子染看著王野，问道：“野哥，你喜不喜欢我？”
    “什么？”
    “你亲我一下，我就走。”
    李子染头枕在王野的枕头上，两个人的脑袋几乎是紧挨著。
    亲？
    还是不亲？
    这要再拖延下去，把別人给吵醒了，那他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野有些犹豫。
    可是，陈妮不干了。
    玩儿呢？
    她是最早盯上王野这块鲜肉的，费尽心思想要吃到嘴里，一次又一次……结果，她还没有亲到呢，李子染还想抢夺了先机？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她站在床头，强行將两个人的脑袋给掰开了，哼道：“李子染，你要是再这样胡闹，不肯走，我可就喊纯姐过来了。”
    “喊唄，我才不怕。纯姐来了，我就说我走错了，看到妮姐你在，我也就留下了。”
    “你……那也不行。”
    陈妮抓著李子染的胳膊，用力將她给拽了起来，低声道：“咱们別打扰野哥休息了，快跟我去睡觉。”
    李子染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囔著道：“我走你也走。”
    “那是肯定的呀！”
    “你进来，我就还进来。”
    “我不进，你也不许进来。”
    陈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保证。
    李子染这才算是满意了，悄悄地和陈妮溜了出去。
    房间里，终於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王野一个人，还保持著半躺的姿势，僵在床上。
    这种感觉……
    很软，很香，很暖。
    王野倒在床上，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晕乎乎的。
    两个漂亮女孩为了他爭风吃醋，还差点儿亲上了？这要是说出去，谁信？
    不过，这样停顿了几秒钟，他猛地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跳到地上，將房门给反锁了。
    可不能再让人溜进来了。
    他倒是不介意，但是……纯姐介意啊！
    终於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等到他爬起来，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
    客厅中。
    於纯做了一锅冒著热气的白粥，还有馒头和咸菜、煮鸡蛋。
    文子和小玲已经坐在桌边，小声说著话。
    可是……
    陈妮顶著黑眼圈儿，眼神幽怨，完全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李子染安静地坐在那儿，低著头，小口喝著粥。当看到王野从房间出来，她的脸蛋儿微红，一切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於纯哼道：“你们怎么回事儿？我都把早餐……哦不对，这都是午餐了，我都已经弄好端上桌了，你们还磨磨蹭蹭的，是不是还要我亲自餵到你们嘴里啊？”
    “来了来了。”
    几个女孩连忙围了上来。
    於纯又瞪了眼王野，骂道：“你傻愣著看什么？別以为当上了什么狗屁顾问，就了不得了，吃不吃？不吃我可就倒去餵狗了。”
    这是吃枪药了？
    王野没敢多想，连忙洗漱，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著。
    陈妮和李子染就坐在他的对面，一个瞪著眼睛有些生气，一个红著脸不敢抬头。
    气氛有些微妙。
    文子却是精神十足，叫道：“野哥，你什么时候教我功夫？我要横扫整个南江市，都没人敢招惹我。”
    “我可不会什么功夫，我都是野路子。”
    “我不管什么路子，能把人踩在脚下的就是好路子。”
    “行了，吃饭还堵不住你俩嘴啊？”
    於纯瞪了文子一眼，哼道：“你现在就去大山里，跟豺狼虎豹生活二十年，到时候別说南江市，全世界都没人敢轻易惹你！”
    啊？
    文子看了看於纯，又看了看王野，顿时不再吱声了。
    这玩意儿，真没法练。
    吃完饭。
    有的坐在那儿发呆，有的倒在床上补觉。
    陈妮伸了个懒腰，笑道：“弟弟，你看你的西装都扯坏了，姐姐带你去买一件吧？”
    “不用，咱们找个地方，缝上还能穿。”
    “那哪能行呢？”
    陈妮走了上来，手臂搭在了王野的肩膀上，柔媚地笑道：“你现在可是咱们名门的名誉顾问了，穿件破西装像什么样子？听姐姐的，姐姐给你买！不用你花钱。”
    嘿嘿！
    陈妮的心中打著小算盘，只要能把王野带出去，就有机会把他拐到宾馆去。昨晚的好事让李子染搅和了，今天说啥得补上。
    “去！”
    於纯用抹布擦著桌子，头也不抬地道：“王野，有人上赶著给你买新衣服，你还客气什么？
    陈妮脸蛋儿笑顏如花：“就是就是，纯姐说的在理儿……”
    “小染，你陪著王野一起去，帮忙参谋参谋，你眼光好。”
    “好的，纯姐。”
    李子染缓缓地站起身子，眼睛看著陈妮，轻笑道：“妮姐，咱们走吧？”
    这灯泡！
    陈妮嘟囔著，不管怎么样，必须得想办法把她给甩掉了，那自己就能带著王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第16章 被盯上了

    去哪儿买衣服？
    从胜利路步行街、到百货大楼、到財富大厦……
    一直逛到了晚上八点多钟，连王野都有些走不动了，问道：“妮姐，咱们隨便找个店买件合身的就行了，別再逛了。”
    “那怎么行？给你买衣服，当然要挑最好的、最配你的才行！”
    陈妮抱著王野的胳膊，身子几乎是都贴在他的身上了，笑道：“小染，你也累了吧？要不……你在楼下喝杯奶茶，休息休息？我和王野上去逛逛，很快就下来找你。
    呵呵！
    李子染正了正眼镜，摇了摇头：“再逛一会儿都上班了，財富大厦的三楼有一家名仕专柜就挺不错，款式新颖，咱们直接去那家买吧。”
    “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你上去了，交给我们好了。”
    “妮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在楼下休息，我陪著野哥上楼。”
    “我不累！”
    这都甩不掉？
    陈妮撇了撇嘴，和王野、李子染来到了楼上。
    到了绅仕专柜，陈妮立刻进入状態，挑了好几套不同顏色和款式的西装，塞到王野手中：“弟弟，你快去试试，都试试看！姐姐今天一定把你打扮成全南江最靚的仔！”
    王野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走进了试衣间。
    趁著这个工夫……
    陈妮飞快去奶茶店，买了两大杯冰镇奶茶，递给了李子染，笑道：“小染，天儿这么热，辛苦你了，喝点儿奶茶凉快凉快。”
    “谢谢妮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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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染静静地坐在那儿，喝著奶茶。
    机会来了！
    陈妮將试衣间的门推开了一道缝，闪身钻了进来。
    本来，试衣间里的空间就不大，顿时变得更是拥挤了。
    王野刚刚换上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正在扣扣子，顿时嚇了一跳：“妮姐？你……你怎么进来了？”
    “弟弟，这身西装太合身了。”
    陈妮的嘴上说著，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嘴唇更是凑到了他的脖颈：“姐帮你整理整理。”
    王野身子一僵，低声道：“妮姐，別……小染还在外面呢。”
    “怕什么。”陈妮喘息著道：“昨晚没办成的事儿……姐现在补给你，好不好？”
    “在这儿？”
    “对！就是在这儿，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陈妮踮起脚尖……
    就在这时！
    啪啪！
    传来了敲门声。
    李子染问道：“妮姐，野哥在里面试衣服，你怎么还进去了？快出来让我也看看啊”
    这丫头！
    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呢，怎么也甩不掉。
    难道……
    於纯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她是故意让李子染过来，监视自己的？
    有可能！
    绝对有可能！
    看来，她得慢慢来才行了。
    王野暗暗鬆了口气，问道：“妮姐，你怎么了？”
    “啊？”陈妮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咱们快出去让小染看看啊。”
    “好。”
    王野连忙推门走了出来。
    李子染笑道：“野哥，你快站直了，让我看看。”
    这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那股野性气息在西装的包裹下，看上去沉稳內敛。不过，他的身材消瘦，肩宽腰窄，线条硬朗，头髮稍微有些凌乱，给人一种踏实和安全感。
    “好看！”
    李子染盯著王野看了看，连连点头。
    陈妮笑道：“小染，还是你有眼光啊？那咱们就选这件？”
    “行。”
    “美女，你现在就给我们开票吧，我买……”
    一句话没说完。
    陈妮就见到不远处走过来了三个人，顿时脸色剧变，僵在那儿了。
    不是別人。
    他们正是杨老板和他的贴身保鏢於彪，杨老板的胳膊上还挎著一个体態丰腴的中年美妇，她烫了头髮，脖颈上戴著金项炼，手腕上戴著金鐲子，打扮得珠光宝气，给人一种阔气和不太好惹的感觉。
    杨老板也看到了她，笑道：“哟，这不是陈妮吗？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杨老板……”
    陈妮打了个招呼，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王野的胳膊。
    杨老板看了看陈妮，又把目光落到了王野的身上，眼神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和审视。
    那中年美妇上下打量著陈妮，不屑道：“老公，这人谁呀？”
    “我……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
    杨老板皮笑肉不笑地道：“陈妮，这是交新男朋友了？挺精神啊！”
    陈妮连忙道：“杨老板，他是我朋友的男朋友，我们就是带他过来买件衣服。”
    “朋友？”
    杨老板看了眼李子染，有些不太相信。
    对！
    李子染很自然地抱住了王野的手臂，笑道：“杨老板，他是我的男朋友，今天麻烦妮姐陪我们一起来挑衣服的。”
    “哦？”杨老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野。”
    王野低著头，不想让他认出自己来。
    嗯？
    那美妇看了看王野，顿时眼前一亮，身材消瘦，脸蛋儿有几分清秀，但是……他的眼神乾净，看上去有几分靦腆，让人的心中有一种忍不住想要调戏的衝动。
    她居高临下地笑道：“王野，你在哪儿上班啊？”
    “名门夜总会。”
    “哦？”
    那美妇將一张烫金名片递给了王野，高声道：“我叫做董宝珠，是宝珠地產的老板。既然你是我们家老杨的朋友，那也算是自己人，这一件衣服……我送给你了！”
    什么？
    王野愣了一愣。
    陈妮连忙道：“哎呀，还不快谢谢董姐，董姐真是太大方了！”
    王野微微躬身：“谢谢董姐。”
    “行了，不算事儿。”
    董宝珠摆了摆手，又深深地看了眼王野。
    这眼神……
    王野太熟悉了，跟陈妮看著自己的眼神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更放肆更大胆。
    杨老板的脸上笑著，谁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滴滴滴……
    突然，陈妮包包中的bb机响了，信息简短：【速归，叶总到，急！】
    发件人是於纯。
    大小姐回来了？
    陈妮脸色微变，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叫做叶轻雪，是名门夜总会真正的幕后老板，前段时间去省城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现在於纯突然让她回去，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可是，自己能做什么呢？
    陈妮连忙道：“杨老板，董姐，谢谢你们帮我朋友买衣服，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好，你们忙。”
    “谢谢杨老板，谢谢董姐。”
    王野和李子染也跟三人打了个招呼，跟著陈妮一起下楼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
    突然！
    一直默不作声的於彪脸色剧变，失声道：“老板，他……”
    “怎么了？”
    “没，没怎么。”
    当著董宝珠的面儿，於彪什么都没有说。
    等找到机会……
    他才跟杨老板说了说，那天半夜殴打了杨老板的人，好像就是王野。
    什么？
    杨老板脸色阴沉得可怕，问道：“你確定？”
    “我当时只是看到了一道背影，感觉有点儿像，但是那天太黑……”
    “呵呵，有意思，这回可有的玩儿了。”

 第17章 等的就是她

    从百货大楼下来。
    李子染倒是没有什么，可是陈妮的脸色却惨白如纸，紧紧地抱著王野的胳膊，手指深深地陷入了他的皮肤中，连身子都在不住地颤抖了。
    没有王野扶著，她很有可能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害怕了！
    她是真的害怕了！
    那是骨子里面，对杨老板的一种巨大的恐惧。
    毕竟，杨老板的手中掌握著能轻易毁掉她的照片，万一……他知道那天晚上，是王野暴打他的呢？一旦遭到杨老板的报復，后果將不堪设想。
    她自己完了，也就完了，烂命一条。
    可是……
    她不想把王野也牵扯进来！
    王野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妮姐，没事的，那天晚上你和纯姐把我武装得那么严实，我又是从背后下手的，黑灯瞎火，他不可能知道是我乾的。”
    “可是……”
    “放心好了，我自己有分寸，你跟我说说，那个董宝珠到底怎么回事？她明明是杨雄的老婆，可我看她的架势，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杨雄，甚至还有点拿捏他的意思呢？”
    “呵呵，老婆？”
    陈妮停下脚步，从包包里摸出来了一根女士香菸，叼在嘴上。
    可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还是王野帮忙点燃的。
    这样用力吸了几口，陈妮紧张的一颗心才算是稍微缓和一些，冷笑道：“杨老板叫做杨雄，他之前啥也不是，甚至连条狗都不如。之所以能有今天，那完全是因为董宝珠的关係，因为董宝珠的表哥是西城真正的大佬……赵天虎。”
    赵天虎，人称虎爷！
    本地土生土长的坐地户，家族在西城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
    早年，他控制著西城好几个大型农贸批发市场的管理费。后来赶上城市大开发，他利用积累的资本和人脉，迅速涉足拆迁工程、土石方、沙场等等行业，组织规模不小的街头赌局，手底下养著一批敢打敢拼的狠人。
    论势力、论財力、论在道上的名头，与南城的常三爷不相上下，是南江市真正的地下巨头之一。
    至於杨雄？
    不过是赵天虎手下一条狗而已！
    赵天虎的那些拆迁项目中，最难啃的骨头、最暴力的活儿，大部分都是交给杨雄来干。说白了，他就是虎爷手里一把见不得光的刀，专门干脏活的。
    你说，他敢不看董宝珠的脸色吗？
    只要董宝珠一句话，杨雄瞬间就得瘪茄子。所以，隨便董宝珠做什么，杨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还得笑脸相迎。
    陈妮担忧道：“弟弟，董宝珠这个女人……玩得很开，也很疯，我看她今天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你千万要小心。”
    王野冷笑道：“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什么？”
    “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董宝珠乱来。那个女人就是毒药，沾上就甩不掉，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轻重。”
    “哎呀！”
    陈妮猛地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刚才纯姐给我发消息，说是大小姐回来了，让咱们速回，这……我一个卖酒的，能帮大小姐做什么？我咋懵了呢？”
    “你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了。”
    一直默默不说话的李子染，终於忍不住白了陈妮一眼，哼道：“人家大小姐是想见野哥，但是联繫不上，才把消息发到你那儿，让你转达罢了。”
    王野摸了摸鼻子：“嗯，是找我。”
    咯咯……
    对呀！
    陈妮当即就笑了，高声道：“走，咱们打车走，別让大小姐等急了。”
    三人上了计程车，很快就回到了名门夜总会。
    刚刚下车，就见到於纯身著一件紧身的包臀裙，脚踩著高跟鞋，在门口来回挪动脚步，焦急地张望著。
    这是在等他们呢。
    “纯姐……”三人急忙跑了过去。
    “出大事了。”
    於纯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了王野的胳膊，急道：“我跟你说，大小姐从省城回来了，刚刚坐下就指名点姓要见你，我猜……这事儿肯定是跟你摆平了疯狗有关。”
    这不正好么！
    王野淡定自若，声音平静道：“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你跟我说大小姐在哪儿呢？我现在就去见她。”
    什么？
    於纯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他，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他昨天晚上出手如此果决狠辣，难怪他对樊虎的招揽反应平淡……
    这个狗犊子！
    於纯很是气恼和心疼，骂道：“敢情，你闹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引起大小姐的注意？”
    “当然不全是为了这个，主要的还是因为你。”
    “少来！”
    於纯狠狠瞪了他一眼。
    单单一个名誉顾问，在他眼里果然不算什么。他早就算准了每一步，就像一头耐心的狼，等著猎物自己走进视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往上爬的机会。
    不过，这种事情是那么简单的呢？
    於纯真的害怕了，颤声道：“王野，你听姐一句劝，千万不要掺和进去。大小姐那个层面的事情，不是咱们所能碰的。你现在当个顾问，拿著不错的薪水，就已经很好了，何必去冒那个险……”
    王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姐，这是最快能让我们站起来的路，你信我！”
    “可是……”
    “没有可是了，当我对疯狗出手的那一刻，咱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吧。”
    於纯满脸苦笑，想不答应都不行了。
    这条路是他选的，也是她……间接推著他走的。
    如果不是她把他带进夜场，如果不是她一次次需要他保护，他是不是就不用走上这条刀尖舔血的路？
    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野哥！”
    “野哥来了！”
    当三人走到夜总会门口，门口的保安全都挺直了身板，眼神中满是热情和崇拜，甚至是敬畏。
    王野笑著，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往里面走。
    等到了吧檯。
    樊虎早就在这儿等著了，沉声道：“纯姐，我陪著王兄弟去楼上，你不要担心。”
    “好，那我就把王野交给你了。”
    “放心吧。”
    没有走步梯。
    二人是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
    眼前的景象和楼下的夜场截然不同，地面铺著地毯，走廊宽敞明亮，两边是一间间健身房、瑜伽室、茶室……处处透著一种低调奢华，让人望而生畏。
    终於，樊虎在书房门口停下了脚步，低声道：“王兄弟，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放鬆点儿，没事的。”
    说是这么说，他比王野还紧张。
    王野嗯了一声，心中对大小姐更是多了几分期待。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啪啪！
    樊虎敲了敲房门，轻声道：“大小姐，王野来了。”
    “进来！”
    从书房內，传来了一个清静的声音。
    房门应声而开。
    一个身材偏瘦，相貌英俊的青年站在门口，他身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都一丝不苟，繫著一条深色领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戴著一副白色手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还不算什么。
    他的眼神冷得嚇人，不是凶狠，而是一种毫无感情、毫无温度的漠然，跟机器一样。
    王野的目光和他对上的瞬间，心臟骤然一缩！
    危险！
    极度危险！
    从小就是在大山里面长大的，王野对於危险有著近乎本能的、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这个青年给他的感觉，比昨晚那些挥舞钢管的打手，比凶名在外的疯狗，甚至比那个笑里藏刀的杨雄，都要危险十倍、百倍！
    瞬间，他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第18章 猎人

    书房內，非常简单。
    三面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全都是深胡桃木色的实木书架，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连空气中都飘散著淡淡的墨香气息。
    书房唯一的焦点，是正对房门的那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南江市璀璨夺目的夜色。
    一道纤弱的侧影，背对著门口，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她的身上是一件素雅的青花瓷旗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剪裁却极为考究，完美地贴合著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从修长白皙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惊心动魄的胸脯，还有不盈一握的腰身……这绝对是一个天生尤物。
    她，就是大小姐叶轻雪？
    名门夜总会幕后的真正掌控者，连樊虎都紧张敬畏的存在？
    王野往前轻轻走了两步，呼吸不自觉地停滯了。
    这……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心目中的形象。
    她不是那么强势，不是那么冷冽，甚至是有些柔弱，让人看著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哼！
    那青年冷哼了一声：“小姐，王野来了。”
    终於。
    窗前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这回，王野终於看清了她的正脸。
    不过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不是那么惊艷，却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韵味。她的眉毛弯弯的，嘴唇很薄，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抿著，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可是……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眼神清澈，深不见底，却有著一种与她的柔弱外表格格不入的……厌倦和疲惫！
    怎么会这样？
    王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叶轻雪平静道：“王野，谢谢你昨天晚上仗义出手，帮忙解决了疯狗和那些来场子闹事的人。”
    王野摇了摇头：“疯狗的事是我该做的，我姐在这儿上班，场子稳她才能好。”
    “於纯？”
    “是。”
    “当时，你是看出那些保安被下了药，才去解决停车场的那些人？还是……另有原因？”
    “没有！”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看出来？
    当时，王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看著於纯和陈妮、李子染等人，不过……他对危险有著有著一种近乎野兽的敏锐，更是一眼看到了刘大奎，还有跟他坐在一起的疯狗。
    疯狗坐在那儿，眼神凶残，看著就不是像什么善茬子。
    王野自然而然就盯上了。
    渐渐地，他就看到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还都跟疯狗打了个招呼。
    这肯定有事儿！
    难道，对方是衝著小玲来的？
    毕竟之前刘大奎给小玲灌酒，让王野撅了面子。
    王野不动声色，说是去卫生间，实际上……他是悄悄地溜出去了，一眼就看出来了停车场中的十几个人有些不太对劲儿。他们在那儿放肆地说笑著，怎么横扫了名门夜总会，还有那几个卖酒的妞儿，一个比一个有女人味儿。
    果然是这样！
    王野叼著烟走了过去，跟他们说借个火。
    趁著这个工夫……
    他猛地衝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噹之势，一举將他们给干废了。
    结果，等到再回来，他就看到樊虎和那些保安们全都瘫倒在地。
    疯狗更是把於纯按趴在了桌子上，叫囂著让樊虎等人挨排跪下。
    陈妮和李子染、小玲等人全都嚇到了，身子不住地颤抖著。
    这还了得？
    王野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局势，让门口的一个保安，悄悄地拉了电闸。
    唰！
    灯灭了。
    王野迅速发动攻势，冷静道：“大小姐，至於后面的，你应该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
    菸灰缸、酒瓶、高脚椅、甚至是连墙壁上的牛角都成了他的武器。
    至於对付疯狗……
    头槌、膝撞、脚踩，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兵器！
    沉默了几秒钟。
    叶轻雪轻轻点头，问道：“你的功夫没有任何章法，但是简单粗暴直接，这……你是跟谁学的？”
    “没人教！”王野坦然道：“家里穷，想要活命，就得比山里的野猪更凶，比狼更快，我的这些都是野路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野路子？”
    叶轻雪喃喃了几声，隨口问道：“於纯……对你很重要？”
    是？
    不是？
    王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是！她是我姐，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她的事就是我王野的事！”
    咳咳……
    叶轻雪咳嗽了几声，问道：“常三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觉得……咱们名门下一步该怎么走？”
    “我是山里出来的，只知道一个道理：狼来了，躲是没有用的，你得让它知道，这儿有比它更狠的猎人。至於怎么让它知道，得看咱们手里有什么牌，又愿意……把牌打到什么地步！”
    “你愿意当这个猎人吗？”
    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野果断道：“我愿意！”
    “好！”
    叶轻雪似乎等的也是这句话，轻轻打了个响指：“小白。”
    那个青年，原来叫小白。
    他將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还有一个档案袋，放到了王野的面前。
    叶轻雪沉声道：“常三爷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过两天会来南城，那人会带一批货过来，你帮我把那批货给毁了，再给那客人点儿顏色看看……”
    现在有两种合作方式：
    信封里面有三万块钱，相当於僱佣王野办事儿，干完就两清。
    档案袋是名门夜总会5%的乾股协议，签了它，他就是名门的股东。
    但是……
    叶轻雪郑重道：“王野，你要是能解决了常三爷的麻烦，或者是让名门的月度流水提升50%等等，我还会额外提升你的持股比例，你看怎么样？”
    呵呵！
    这是选择题吗？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笔快钱。
    王野问道：“你有那个客人的详细资料了吗？”
    “有！”
    叶轻雪將一份资料，交给了王野，问道：“你打算签股份协议吗？”
    这倒是不急。
    王野站起了身子，轻笑道：“大小姐，你就看我这件事情干得行不行就完了，行的话，咱们再签合同，不行……你想让我签，我也不配！”
    痛快！
    叶轻雪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她將一部全新的诺基亚3210手机，交给了王野：“电话卡都帮你办完了，里面存了我的电话號，方便咱们联繫。”
    “谢谢大小姐。”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好。”
    王野微微弯腰，转身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了。
    小白走了过来，挑眉道：“大小姐，你觉得……他能行吗？”
    “能行不能行，都得行，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省城叶家？”
    叶轻雪望著窗外的璀璨夜色，眼神中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既然他们不想让我活，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咱们的反击……就从王野开始！”

 第19章 有的玩儿了

    大小姐？
    那可是名门夜总会的天，是连常三爷都要掂量几分的存在！
    於纯脚踩著高跟鞋，在电梯口来回挪动著脚步，心中无比担心和焦躁。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一种煎熬。
    终於！
    电梯门开了，王野走了出来。
    还好，他看上去没什么事。
    西装笔挺，脸色平静，眼神甚至比上去的时候，更亮了几分。
    於纯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了，两步衝上去，双手紧紧抓住了王野的胳膊：“你……没事吧？大小姐都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樊虎和陈妮、李子染、小玲、文子等人也都凑了过来，一个个紧张地看著王野。
    王野甩了甩头髮，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大小姐听我说了昨晚收拾疯狗的事儿，挺高兴的，请我喝了一杯顶级的龙井，还让我好好干，说名门就需要我这样的人才。”
    “就这？”
    “不然呢，她还说要请我吃饭，我拒绝了。”
    王野还將叶轻雪送给他的诺基亚3210，举起来扬了扬：“看到没？这是大小姐奖励我的手机。”
    这可是九十年代末。
    一般人能有一部bb机就已经了不得了，手机绝对是稀罕物。
    这下，不仅是於纯，所有人的眼睛都唰地亮了！
    “哇！”
    “手机，真的是手机！”
    “野哥，快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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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妮第一个扑过去。
    李子染、小玲、文子也都嘰嘰喳喳地围了上来，兴奋得脸蛋通红。
    “我就知道野哥不会有事的。”
    “野哥，我想要给你生猴子！”
    “野哥……”
    一个个化身成了小迷妹，气氛也变得热闹起来了。
    至於王野说的话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他已经安然无恙地下来了，还得到了大小姐的奖赏，这些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行了，你们不上班了吗？”
    於纯笑骂道：“还不快去忙，就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咯咯……
    这些女孩才算是都散去了。
    樊虎没走，咧嘴笑道：“王兄弟，昨天幸亏你了，我和保安部的兄弟们商量好了，找时间请你出去搓一顿，你看……”
    “虎哥，太客气了，真不用。”
    “用啊！我都已经把大话给吹出去了，说王兄弟肯定给面子，你可不能让我在兄弟们面前下不来台啊！”
    “那行吧，我就不跟虎哥客气了。”
    “哈哈！”
    樊虎拍了拍王野的肩膀，笑著走了。
    王野还是跟之前一样，静静地坐在最偏僻的卡座那儿，盯著周围的情况。
    可是，那些女孩和保安们都时不时过来跟王野打招呼，桌子上更是摆满了饮料、矿泉水、啤酒，还有精致的水果拼盘，堆得像小山一样。
    王野笑著跟他们打招呼，借著去卫生间的机会，翻看了一下叶轻雪给的资料。
    姓名：董海昌。
    年龄：32岁。
    性別：男。
    缺点：嗜赌如命。
    相貌：身高一米七二，体重约150斤。短髮，单眼皮，面相普通，左耳有一处明显的、不规则的残缺（像是被咬掉或撕裂过）。
    资料附了一张清晰的半身照，像素不高，但是非常好辨认。
    王野盯著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至於那一批货是什么？
    资料中標註得清清楚楚：一皮箱最新款的摩托罗拉和诺基亚手机，数量不详，都是走私货。
    这得多少钱？
    要是白白地毁掉了，那也太可惜了。
    王野皱著眉头，坐在卡座上，在那儿想著怎么弄。
    嘿嘿！
    文子凑了过来，兴冲冲地道：“野哥，把你的手机给我玩一会儿，我想玩贪吃蛇！”
    “你好像也有手机吧？昨天还看你拿出来过。”
    “哎呀，我那是个模型！”
    文子一点不觉得丟人，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模型，乍一看跟真机几乎一模一样，给王野看了看，笑道：“十块钱买的，充充门面嘛！谁叫咱买不起真的呢。”
    哇！
    真机的手感就是不一样！
    文子蹲在地上，一边玩贪吃蛇，一边嘟囔著：“我啥时候能有一个自己的手机就好了。”
    王野摆弄著她的那个模型机，却是心中一动，问道：“文子，你跟我说说，这个模型机……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买的呀，就在电子市场后面。”
    “你能帮我……弄到两百个这样的模型机吗？”
    “什么？”
    文子手一抖，贪吃蛇撞墙死了，问道：“野哥，你现在都有真机了，还弄那么多模型机干什么？完全没有必要啊！”
    王野微笑道：“你要是能帮我弄到，我送你一部全新的手机。”
    真的？
    文子顿时就蹦跳了起来，紧紧盯著王野：“野哥，咱俩可说好了，不许耍赖。”
    “当然，我说话算话。”
    “行，你等我打个电话……”
    走了两步。
    文子猛地想起来了，这不是有手机吗？还去什么街边的公用电话亭呀？
    完全没有必要。
    文子打开包包的拉链，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了地上，什么捲纸、钥匙、发卡、水果糖、卫生巾……竟然还有一把弹簧刀，乱七八糟的。
    她自己在里面翻了两下，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笔记本，马上翻找了一下。
    电话是138……
    文子一边念叨著，一边用王野的手机，拨打了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哗啦啦的麻將洗牌声，和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餵？谁啊？”
    文子叫道：“狗哥！是我，文子！”
    “文子？哪个文子？”
    “哎呀，你別管了，我想找你弄一批手机模型……”
    “我没工夫，忙著呢。”
    “我要两百个！”
    什么？
    两百个？
    一个十块钱，两百个，那就是……两千块啊！
    狗哥顿时就丟下麻將不玩儿了，跑到了一边，问道：“你確定，你要两百个？”
    “对。”
    文子看了眼王野，见王野点了点头，更是底气十足：“我现在就要，现金结帐。”
    哈哈！
    狗哥当即就笑了：“行啊，十一点钟，咱们在江桥底下见面。”
    “妥妥的。”
    文子兴冲冲地道：“野哥，我可是帮你都办妥了，你什么时候送我手机啊？”
    最多三天！
    王野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走，你陪我跑一趟，这事儿不要跟任何人说，否则手机就没了。”
    “不说！”
    文子使劲儿扑棱著脑袋：“打死也不说！”
    两千块钱，不是小数目。
    没敢去找於纯。
    以於纯的性子，要是知道他拿两千块去买没用的手机模型，还不疯了才怪。要是再往下追问，为什么要买手机模型呢？说白了，王野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董海昌的事儿，怕引起她的担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陈妮身上。
    他走了过去。
    陈妮刚好送走一桌客人，顿时眼前一亮，柔媚地笑道：“怎么，弟弟？这么快就想姐姐了？”
    王野凑近些，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妮姐，我……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借多少？”
    “两千。”
    “行，我现在就给你。”
    本来，陈妮是想著拿钱去给王野买西装的，谁想到董宝珠帮忙花钱了，她反倒是把钱省了。
    没有任何犹豫。
    她就把钱交给了王野。
    王野心中一暖，问道：“妮姐，就不问我借钱干什么吗？”
    “问什么？你借钱，肯定是有你借钱的道理。”陈妮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道：“这些钱就当是姐姐预付给你的定金了，你晚上能陪陪我就行。”
    “妮姐，我还真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帮帮忙……晚上，你就来我房间一趟，別让纯姐知道。”
    “明白！”
    陈妮脸蛋儿微红，连连点头。
    这是只属於他俩的小秘密！
    王野看了眼文子，二人没敢跟任何人说，就悄悄地溜了出去。
    这回，有的玩儿了。

 第20章 撞破

    月很黑，风很高。
    王野和文子从名门夜总会出来，就打车来到了江桥。
    江桥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巨兽，横跨在翻滚的江面上。这么晚了，江桥下几乎是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只听到翻滚的江水声，听著有些瘮人。
    江桥底下。
    离老远，就看到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里面是一件洗得泛黄的跨栏背心，脚上是一双解放鞋，裤腿往上挽了两下，看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他的头髮却梳得溜光水滑，一丝不苟，嘴里叼著烟，怎么看著都带著几分猥琐。
    他，就是狗哥？
    王野有些傻了眼，问道：“文子，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人靠谱吗？”
    “靠谱啊！”
    文子叫道：“野哥，我跟你说，狗哥在南江市相当有一號，倒腾涩情光碟、盗版磁带、假烟假酒、假药假证、还有火车票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狗哥弄不到的。”
    嘶！
    王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纯粹是一个江湖骗子啊！
    文子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道：“野哥，你相信我，我跟狗哥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他不可能骗我。”
    “你今年多大？”
    “我……嗨，我俩是一个胡同光屁股玩到大的，你说他能骗我吗？”
    “好吧。”
    他本来只是觉得狗哥不靠谱，现在觉得，文子可能比狗哥更不靠谱。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二人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文子喊道：“狗哥，狗哥，我在这儿呢。”
    “文子，你这是在哪儿发財呀，大半夜想起哥哥了？”
    “我现在跟著野哥混！我跟你说，野哥老厉害了，昨天晚上，南城疯狗带了几十號人去名门砸场子，野哥一个人把他们都给干趴下了，我……”
    “文子！”
    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上来就把自家老底掀了个乾净。
    王野咳咳了两声，把手伸到了狗哥的面前，微笑道：“狗哥，我叫王野，是文子的……朋友。”
    狗哥跟他握了握手，咧嘴笑道：“我叫李二狗，认识你很高兴。”
    “幸会幸会。”
    王野跟他寒暄了两下，问道：“听文子说，狗哥能弄到手机模型？我们要的两百个带来了吗？”
    这都不算事儿！
    李二狗隨身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斜挎包，放到了地上。
    他的装备还挺全，从包里摸出来了一个老式手电筒，拧亮了。挎包內塞满了各种型號、各种顏色的手机模型，摩托罗拉、诺基亚、爱立信等等什么都有，乍一看，確实挺像真的。
    李二狗得意道：“看看，这做工，这分量，这手感，不是我跟你们吹，五十米开外……神仙都分不出真假！”
    五十米？
    你咋不是一千米呢？
    王野蹲下身子，拿起一个模型在手中掂了掂，皱眉道：“狗哥，你这个有点儿轻啊，外壳的塑料感也有点重。”
    “哎呦我说兄弟，这是模型，你不能跟真的来比呀？”
    “五块，两百个我都要了。”
    “多少？”
    玩儿呢！
    五块钱，他一分钱挣不著，还得赔钱。
    李二狗瞪著文子，哼道：“你找的这是什么朋友啊，有这么谈生意的吗？”
    王野陪笑道：“狗哥，我们也是想著倒腾赚点儿，你再给让让。”
    “九块，少一分都不行。”
    “七块！”
    “你……八块，再讲价，咱们就別聊了。”
    “成！”
    王野见好就收，连包一起抓过来，背在身上。
    这回，他才从陈妮给的那捲钱里，抽出四张百元大钞，其余的都交给了李二狗。
    李二狗盯著王野看了又看的，笑道：“你小子行啊？有点儿意思，我觉得……咱们肯定还能再合作。”
    “能跟狗哥合作，那是我的荣幸。”
    “行，你有事儿就跟文子说，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
    李二狗甩了甩头髮，骑著一辆八手的摩托车，突突突地跑了，屁股后面一溜黑烟。
    文子问道：“野哥，你弄这么多模型机干嘛啊？別砸手里。”
    “没事儿！走，咱们回去吧，你记住……”
    “不跟任何人说，对吧？你就放心吧，我的嘴巴老严实了。”
    “好。”
    二人打车往回走。
    在路上，他们对了一下口供，確保不会出什么紕漏，这才一起走进了名门夜总会。
    文子去忙了。
    王野还是坐在卡座上，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直等到下班，也没有什么事。
    於纯走过来，盯著他看了又看的，问道：“你跟文子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
    王野道：“文子有个朋友欺负她，叫我过去看看。”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问文子。”
    “哼！”
    於纯瞪了眼王野，皱眉道：“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大小姐会给你手机？”
    王野耸了耸肩膀：“她怕场子再出什么事情，这样联繫跟我方便。”
    什么人呢？
    於纯嘟囔著道：“连我自己都没有手机呢，回家！”
    陈妮也过来了，就像是没有看到王野一样，和於纯一起往出租屋走。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呢？
    搁在以往，陈妮早就抱著王野的胳膊，不撒开了。
    有事儿！
    俩人今天晚上肯定有事儿，那就……
    於纯不动声色，却已经做好了捉双的准备了。
    回到出租屋。
    该洗漱洗漱，该洗澡洗澡。
    王野跟陈妮挑了挑眉毛，就回臥室去了。
    倒在床上，玩了会儿贪吃蛇。
    这样等了好一阵，王野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房门终於是被推开了。
    王野拿著手机，对著门口晃了两下。
    陈妮就像是得到了確认的暗號，两步就扑到了床边，直接將王野给紧紧地抱住了，喘息著道：“纯姐已经睡觉了，不用怕她听到。”
    “妮姐，別急，我跟你说点事儿。”
    “怎么了？”
    “等我开下灯。”
    王野將壁灯给打开了，灯光昏暗，柔和。
    陈妮裹著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半边吊带垂落到了肩膀上，看得人心神荡漾。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的脸蛋儿红艷艷的，肌肤更是白皙莹润，嘴唇微张著，杏眼流波，就这样望著王野。
    谁能拒绝？
    谁又忍心去拒绝？
    这对於王野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不过，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放在了陈妮的肩膀上，沉声道：“妮姐，我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找杨雄报仇，把那些该死的照片，彻底毁掉？”
    “什么？”
    “弟弟，真的……真的可以吗？”
    陈妮身子一僵，连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
    王野看著她的眼睛，使劲儿点了点头，咬牙道：“任何一个敢伤害妮姐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不过，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你说，我怎么帮你？”
    陈妮紧咬著嘴唇，眼泪都流淌下来了，激动道：“只要能摆脱那个畜生，拿回照片，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要我的命！”
    “没那么严重，你知道怎么能接近董宝珠吗？”
    “董宝珠？”
    陈妮愣了一下，沉声道：“一般时候，董宝珠都是在金樽赌场……”
    嘭！
    臥室房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了。
    於纯冲了进来，低喝道：“王野，我跟你说点事儿……咦？陈妮，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第21章 闷声干大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於纯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尤其是对身边这两个人。
    往常，上班下班。
    陈妮恨不得把自己长在王野胳膊上，眼神更是拉丝了，就像是一只盯著鲜肉的饿狼。
    可是今天晚上……
    怪了！
    陈妮非但没有去挽王野的胳膊，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他，完全是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哼！
    於纯不动声色，倒在床上，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仿佛睡得很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於纯静静地躺在床上，连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加速了。
    终於！
    窸窸窣窣……
    隔壁床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响声。
    陈妮悄悄地爬下床，光著脚，偷偷地溜进了隔壁的房间中。
    果然，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於纯的火气腾下就窜上来了，今晚非得抓个现行，给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傢伙一个教训不可！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估摸著应该差不多了。
    於纯躡手躡脚地爬下床，来到了隔壁臥室的门口，猛地冲了进去。
    呃！
    俩人根本就没有怎么样，而是面对面坐著。
    陈妮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泪水。
    王野盘腿坐著，眉头微皱，像是在说著什么严肃的事情。
    跟她心中想像的画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尷尬！
    无比尷尬，但是更多的是庆幸。
    空气仿佛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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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妮抹了抹眼角，有些慌乱道：“纯姐，你……你不要误会，我就是过来跟王野说点儿事情。”
    “是。”
    王野的脑袋瓜子嗡的一下，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
    幸亏他忍住了，没有跟陈妮怎么样，否则就摊上大事儿了。
    王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纯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嗨！”
    於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訕笑道：“瞧我这记性，一下子忘记是什么事情了，你……陈妮，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王野欺负你了？”
    “没有。”陈妮摇了摇头。
    “你俩肯定有事儿瞒著我。”
    於纯盯著陈妮，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要跟王野说什么事儿？还要背著我？”
    唉！
    其实也不算什么。
    陈妮苦笑了一声，还不是杨雄闹的嘛。
    这件事就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陈妮的胸口，让她连睡觉都睡不踏实，经常做噩梦。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她都想著摆脱杨雄，拿回照片，可是……她做不到啊！
    可是，王野放在心上了，一直琢磨著怎么帮她。
    陈妮不想引起於纯的误会，就等她睡著了，才过来跟王野商量商量。
    於纯问道：“有头绪了吗？”
    “王野刚要说，你就进来了。”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於纯脸色凝重，沉声道：“王野，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帮陈妮把这件事情给摆平了，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就儘管说。”
    这个……
    怎么说？
    王野就是不想將於纯给牵扯进来，怕她担心，怕她反对，更怕她涉险。
    於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问道：“王野，你说我是不是你姐姐？”
    王野点了点头：“是。”
    “陈妮，你说我是不是你姐姐？”
    “是。”
    “这不就得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於纯沉声道：“你们有什么头绪就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陈妮点了点头：“弟弟，你就说吧？纯姐路子广，经验多，肯定比咱们两个瞎琢磨强。”
    王野看了眼於纯，问道：“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
    “好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隱瞒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王野就把大小姐叫他去楼上，打算干常三爷一票的事儿，跟他们说了说。本来，大小姐是想著让王野毁掉了那一批走私货，可是……那么一皮箱手机，毁掉也太可惜了，他就想著弄一批手机模型，將这些手机给调包了。
    今天晚上，他和文子就是干这个事儿去了。
    反正干都干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王野看著她们，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狠色，冷笑道：“资料了上说，董海昌嗜赌如命，我想著怎么能让他去西城的金樽赌场玩儿两把，顺便把手机调包的事儿，栽赃给杨雄！”
    常三爷？
    杨雄？
    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好了。
    只不过，王野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董海昌去金樽赌场。没办法，他就想著接近董宝珠，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或者是从赌场里面下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於纯和陈妮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王野，没想到他这么大胆，这是典型的那种闷声干大事！
    陈妮顿时慌了，抓著王野的手臂，拼命摇头：“不行，我不许你这么做，这太危险了。”
    於纯却狠狠地瞪了王野一眼，骂道：“果然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你是不是想著偷偷努力，惊艷所有人啊？”
    “没有，我就是……”王野还想辩解。
    “就是个屁！”
    越说越气。
    於纯照著王野的脑袋，敲了两下，怒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也敢自己揽？也敢瞒著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跟你妈交代，我还怎么有脸回老家？”
    顿了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道：“我支持你这么干！”
    “什么？”
    王野和陈妮都愣住了，没想到於纯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还大力支持！
    陈妮的眼泪更是涌出来了：“纯姐，你……”
    “行了！”
    “你们的计划简直是漏洞百出，还想著接近董宝珠？那个女人就是罌粟，沾上就甩不掉，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於纯冷静道：“我觉得，咱们应该摸清楚董海昌的具体行程，来南江市的时间，是乘船、还是飞机、火车、汽车……一旦摸清了，半路上就能干他一票。”
    至於杨雄？
    於纯上下打量著王野，问道：“陈妮，你说王野的身材像谁？”
    “谁？”
    “於彪啊！他是杨雄的贴身保鏢，你说他要是出现在现场，抢走了皮箱，会怎么样？”
    等到时候……
    董海昌和常爷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找杨雄算帐，隨便怎么咬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王野听得心头剧震！
    这个思路，比他原计划中模糊的栽赃要具体、狠辣得多！
    王野问道：“纯姐，可是……我跟於彪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啊？”
    “笨死你算了。”
    “黑灯瞎火的，谁让你露脸了？”
    於纯眼神锐利，闪过了一抹狠色：“咱们要是能弄到於彪的手机就好了，等到时候故意遗落到现场，那就是铁证，隨便杨雄和於彪怎么洗都没有用。”
    至於陈妮的照片，说不定就有机会拿回来了。
    於纯缓缓道：“现在，你们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我……”
    陈妮抹了抹眼角，望著二人：“於彪有一个相好，她是清泉洗浴中心的按摩师，兴许……我们可以在那儿找机会。”
    这不就齐活儿了么！
    三人互望著对方，眼睛都亮了。

 第22章 借刀

    这个计划绝对可行！
    至於董海昌的具体行程，抵达时间、方式、路线、隨行人员……
    毕竟，他们是帮大小姐做事。
    王野给大小姐发了一条信息，问了一下。
    秒回！
    大小姐：【收到，我儘快给你。】
    这么晚了，她还没有睡觉？
    陈妮问道：“那……於彪的相好，小梅呢？咱们怎么才能通过她，弄到於彪的手机？”
    於纯皱眉道：“要我说，最稳妥的是想办法混进洗浴中心，找个机会接近小梅，摸清她的习惯，甚至……製造点意外，把於彪引出来。”
    “没必要，那样太麻烦了。”
    王野摇了摇头：“这事儿就交给我和文子好了，我们摸清小梅上下班的固定路线和时间，让小文去找她的麻烦。只要於彪出现，去给小梅平事……我就在半路上，给他来个惊喜！”
    陈妮和於纯有些担忧，问道：“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王野道：“没事，黑灯瞎火的，我用麻袋套住他的脑袋，再用裹布的铁棍將他给敲晕了，顺便抢走他身上的所有东西，他以为是遇到抢劫的了，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可是……”
    “咱们就这么办，越简单越好。”
    “行，那你千万要小心。”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陈妮和於纯就回去睡觉了。
    王野倒在床上，给文子的传呼机留了言：【文子，明早起床速回电，有要紧事！王野。】
    结果……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钟，才接到文子的电话。
    文子嘻嘻道：“野哥，我才爬起来，有什么事儿啊？是不是我的手机到货了？”
    “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当面说。”
    “我在西城二道街棚户区这儿，你过来吧。”
    “什么？”
    怎么感觉这个地方这么熟悉呢？
    哎呀！
    王野猛地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杨雄暴力拆迁、闹出流血事件的那个地方吗？新闻里播过，那个被打伤住院的老人，就是这里的住户。
    不敢耽搁了。
    王野打车来到了西城二道街。
    越往前走，越是触目惊心。
    街道两边，那些原本密集的低矮平房，有不少都被推倒了，残垣断壁，碎砖烂瓦。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烟雾。远处还聚集了一群人，在那儿爭吵著什么。
    很快，他就看到了文子。
    她穿著一件短袖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垮垮地罩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下身是一条短得惊人的牛仔热裤，脚上趿拉著一双人字拖，嘴巴叼著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看著就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可是，当看到王野，她立即站直了身子，喊叫道：“野哥，这儿呢。”
    王野问道：“前面是咋回事儿？”
    “还不是拆迁闹的吗？一平米才给200块钱，简直就是明抢了。”
    “才两百？”
    “是啊！咱们也过去看看热闹？狗哥也在那儿呢。”
    狗哥？
    王野心中一动，跟著文子走了过去。
    几辆推土机和铲车轰鸣著，前方聚集了一群老百姓，挡住了车子的去路。
    双方对峙著，火药味儿十足。
    杨雄戴著安全帽，手里挥舞著一份文件，嘶吼道：“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权威机构出具的《房屋评估报告》，你们的房子是土木结构，早就过使用年限了，属於危房。”
    “现在政府改造，是惠民工程，给你们两百一平，已经是额外照顾了。”
    “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等强拆令下来，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拿不到就拿不到！
    这些老百姓情绪激动，声音嘶哑：“两百块钱够干啥的？连我们租房子都不够！”
    “我们就住这儿，哪儿也不去，你有种就从我们身上轧过去！”
    “对！轧吧！”
    现场一片混乱。
    隨便杨雄说什么都没有用，於彪和一些拆迁队的人也是乾瞪眼。
    因为……
    有不少老头老太太，有的站著，有的躺在了车底下。
    谁敢动一下？
    前段时间，杨雄等人强拆，和这些老百姓们发生剧烈衝突，就导致一个老人住院了，这事儿影响非常恶劣，都上了报纸和电视。这要是再出事的话，怕是连宝珠地產都得跟著摊事儿。
    这一招行啊！
    王野笑道：“文子，这是谁想出来的？”
    “狗哥啊！”
    文子伸手指了指。
    顺著她的手指方向，王野一眼就看到了缩在人群中、嘴巴叼著烟、眯著眼睛看热闹的李二狗。他个子不高，精瘦，完全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杨雄脸色铁青，怒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也不要拆迁款，就一平抵一平，给我们换新房就行。”
    “这……行，你们派个代表出来，咱们好好谈谈，总这么僵著也不是办法！”
    “我来！”
    李二狗把菸头一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杨雄走过去，和李二狗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低声交涉。
    王野盯著於彪看了看，他的体形健硕，眼神凶狠，像一头隨时准备扑出的恶犬。
    机会来了。
    王野指了指於彪，低声道：“文子，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怎么了？”
    “那个混蛋，跟我有点儿旧怨。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他女朋友小梅在清泉洗浴中心上班，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让小梅引出於彪，我半路……给他点儿教训。”
    “就这事儿？”
    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呢！
    文子骂道：“上次，打伤张爷爷的人就是他，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就说怎么干吧？我都听你的。”
    “不急，咱俩今天只做一件事情，就是盯紧他。”
    “没问题！”
    俩人在那儿嘀咕著……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痛呼。
    於彪猛地一脚，踹在了李二狗的肚子上。
    李二狗踉蹌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操！
    於彪还不解气，上去又踹了几脚，骂道：“小瘪三，给你脸了是不是？你这样的狗东西，也敢来讹我们老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二狗忍痛翻身爬起来，怒道：“我怎么讹你了？我只是要我们该得的……”
    “你们敢伤人？”那些老百姓们全都围拢了上来。
    “你……行，我倒是看看你们能扛到什么时候，咱们走。”
    杨雄挥了挥手，带著於彪和拆迁队的人，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呸！
    李二狗吐了口血沫子，狠狠地道：“两百块就想拆我们的家？连门儿都没有，咱们就跟他耗上了，看谁能耗过谁。”
    “对！跟他们耗到底！”
    “绝不妥协！”
    这些老百姓们都跟著喊叫起来。
    咦？
    有点儿意思！
    王野看著李二狗，当即笑了。
    还找什么小梅啊？
    对付於彪的人，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第23章 捞一笔大的

    他娘的！
    白白的挨了一顿踹，这简直就是一种屈辱！
    李二狗站在那儿，鼻青脸肿的，全身上下狼狈不堪，甚至……把他那一头溜光水滑的髮型，都给弄乱了，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事情。
    王野跟文子使了个眼色，一起走了过去。
    “狗哥！”
    王野摸出来一根红梅，递给了李二狗，问道：“谈崩了？於彪那孙子確实挺不是个东西。”
    呸！
    李二狗叼著烟，骂骂咧咧地道：“还不是仗著人多势眾吗？老子记住他了，这事儿没完！”
    王野很自然地帮他把烟给点燃了，嘆声道：“唉，算了，人家有钱有势，手底下养著那么多打手，咱们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能忍……就忍忍吧。””
    “忍？怎么忍？一平米才两百，这帮王八蛋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是，狗哥你说得对，他们確实太欺负人了。”王野扶住了他的胳膊，问道：“我认识个老中医，专治跌打损伤，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钱我出。”
    “谢了兄弟，没多大事儿。”
    李二狗咧嘴笑了笑：“怎么样，昨天晚上的货……还满意吗？”
    王野点点头：“太满意了。
    “狗哥！”
    文子走了过来，嘟囔著道：“我看你就是太怂了，刚才於彪踹你的时候，你咋不还手呢？要是我早就一板砖，把他给撂倒了。”
    李二狗顿时跳了起来，叫道：“我怂？对方人多势眾，我这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
    “切，你就是怕。”
    “我怕什么？老子是怕下手太轻，打不死他！”
    “狗哥，我听文子说过你们二道街的事儿。”
    王野凑近了，很是同情地道：“我看你们这样硬扛著，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杨雄有钱有势，耗下去吃亏的还是老百姓，你有没有想过……像杨雄这种人，他最怕什么？”
    李二狗问道：“怕什么？”
    “怕事情闹大啊！”
    “上一次，他们打伤张爷爷，都上了报纸和电视，连市里都关注到了。”
    “你说，这次要是闹得更大呢？闹到南江市人尽皆知，闹到市委市政府的大门口去，等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了，而是影响社会稳定、破坏政府形象的重大事件。”
    “两百算什么？到时候，你跟他要一千块一平，或者是一平抵一平，他也得受著。”
    这是真真地说到李二狗的心坎儿里了。
    越听，眼睛越亮。
    李二狗看著王野，问道：“兄弟，那你说怎么闹得更大？”
    “我说了，不知道你敢不敢干？”
    “操，现在都闹到这个份儿上了，老子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就说怎么干吧？”
    “你打电话给杨雄，就说乡亲们扛不住了，想再好好谈谈条件，这是他巴不得的事情。等他过来了，咱们上去狠狠地痛扁杨雄和於彪一顿，出一口恶气。”
    李二狗和文子都听得热血沸腾，骂道：“对，狠狠地揍他们。”
    嘿嘿！
    这倒也没有什么，关键是……杨雄和於彪不可能不还手。
    王野就偷偷地用相机，把杨雄和於彪等人打老百姓的画面都拍摄下来，装到信封中，投递到《南江市电视台》、《南江日报》、《南江都市报》等等新闻媒体。
    同时！
    再列印出来两千张，贴遍南江市的大街小巷，让全南江的老百姓都看看，杨雄是怎么欺压百姓、暴力拆迁的，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这样闹大了。
    市委市政府生怕省里问责，肯定会想办法把事情给捂住了，比如说成立调查组，严厉责令杨雄停工、妥善解决，甚至可能重新评估拆迁补偿！
    王野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笑道：“等到那时候，你们想要啥就有啥，杨雄都得求著你们签字。”
    哎呀！
    这是亲兄弟啊！
    李二狗抓著王野的手就不撒开了，激动道：“咱俩咋没早点儿认识呢，这招太行了。”
    “现在也不晚啊？我要是你，我就马上收购一批房子。”
    “哦？你的意思是……”
    “这些老百姓肯定会有扛不住压力的，就是两百块太低了点儿，你要是给到四百，五百呢？他们百分百会卖掉，甚至是求著你买。”
    王野搓了搓手，嘿嘿道：“狗哥，实不相瞒，我这样给你筹谋划策，就是想著分一杯羹，看能不能也收购几套房子。”
    哈哈！
    这当然没有问题了，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嘛！
    李二狗拍著胸膛，嘿嘿道：“四百，我觉得四百没有问题。不过，我不能直接出面，还是你来收购吧？咱俩儘量凑点儿钱。”
    “行，咱们赶在黄昏时分跟杨雄谈判，我再多叫几个兄弟假扮老百姓，过来帮忙。”
    “那更好了，咱们就这么定了，隨时电话联繫。”
    “嗯！”
    二人立即散去了。
    李二狗去找那些老百姓，连连嘆息。
    唉！
    杨雄是什么人，大傢伙儿都看到了，这是真的扛不住了，实在不行就抵给他算了。
    等到他申请了《强制拆迁令》，真到那一步，他们很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这哪能行呢？
    这些老百姓们都不同意，两百……这太低了，连租房子都不够。
    文子问道：“狗哥，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看有没有別的老板，愿意收购咱们这儿的房子？价格……比杨雄高点就行啊！”
    “这……唉，我试试看吧？不过大家別抱太大希望。”
    李二狗走到一边，假模假样地拨打电话。
    好一会儿。
    他才走回来，嘆声道：“唉，我倒是联繫了一个大老板，人家本来有点儿兴趣，可是一听说杨雄已经插手了，还闹得这么僵，就不太想掺和了……”
    啊？
    这些人的心就是一沉。
    不过！
    李二狗苦笑道：“我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对方终於愿意收购咱们的房子了，就是价格低了点儿。”
    “多少？”
    “本来，人家愿意出三百一平的，我好说歹说才愿意出到四百。”
    “四百？”
    这些老百姓们顿时激动起来了，跟杨雄出的价格高了一倍呢。
    这段时间，他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白天不敢出门打工，晚上轮流巡逻守夜，生怕一觉醒来房子就没了。精神时刻紧绷，身体疲惫不堪。
    孩子嚇哭，老人病倒……
    这种提心弔胆、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他们真的受够了！
    现在，有人愿意出四百收购？
    算了！
    四百就四百，总比两百强。
    一时间，这些老百姓们都纷纷答应，表示愿意卖房子。
    很快就有几十家答应卖掉了，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好像是有点玩儿大了！
    李二狗顿时傻了眼，既兴奋又害怕，当即走到一边拨打了王野的电话。
    什么？
    几十家？
    棚户区的房子都是三四十米的小户型，那一套房子也得上万块。
    王野是想著让於纯、陈妮等人都凑凑，能买一套是一套，转手就能翻倍了。可是现在，一下子就是几十套，他根本就干不了。
    李二狗问道：“兄弟，咱们现在怎么办？我拒绝了他们吧？”
    “別急！”
    王野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喝道：“狗哥，你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想想办法。”
    於纯和陈妮皱著眉头，眼瞅著到了嘴边的肥肉，愣是吃不著，这种滋味太折磨人了。
    王野看著她们，脑海中猛地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
    自己没钱，但是……有人有啊！
    那就是大小姐！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还能打击杨雄、搅乱西城局势，她肯定能感兴趣。
    哈哈！
    王野全身热血沸腾，猛地伸出双臂，一手一个，將於纯和陈妮紧紧抱在怀中。
    於纯和陈妮都愣住了，让他给弄得不知所措。
    “纯姐，妮姐！”
    王野眼睛亮得惊人，激动道：“这回，咱们要捞一笔大的了！”

 第24章 对赌协议

    这个浑蛋！
    他就是想藉机占便宜！
    於纯挣脱了他的手臂，嗔怒道：“你跟我说说，怎么捞了一笔大的？”
    嘿嘿！
    王野咧嘴笑道：“纯姐，我要是说出来了，你俩是不是得让我抱一会儿？”
    “快说！”
    於纯脸蛋儿微红，狠狠瞪著王野。
    有於纯在这儿，陈妮也坐直了身子，但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连眨都不眨地看著王野。
    王野微笑道：“咱们没有钱，但是……咱们可以去跟大小姐说，让她来投钱。”
    大小姐？
    对呀！
    她们怎么没想到呢？
    於纯和陈妮都眼前一亮，问道：“你说……大小姐会投钱吗？”
    “如果你们手头上有閒钱，会不会投？”
    “那是当然了。”
    “所以啊！咱们就算只是中间牵个线，当个拼缝的，这佣金……也少不了吧？”
    於纯和陈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欣喜。
    这比王野原来那个直接动手、风险极高的计划，高明太多了。
    陈妮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联繫大小姐啊！”
    “不急，我让小染过来一趟，帮我弄一份像样儿的计划书，得让大小姐觉得靠谱儿才行。
    “我现在给她打传呼。”
    没多久的工夫，李子染就赶过来了。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黑框眼镜，文静得像图书馆里走出来的学生。
    李子染问道：“野哥，你这么著急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小染，我记得你是南江大学法律系的吧？”
    “是。”
    “你帮我弄一份计划书……”
    王野把西城二道街拆迁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杨雄只给了一平米两百块钱的拆迁费，那些老百姓就跟他槓上了。这事儿早就已经得到了市里的关注，这要是再闹大了，將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时候，一千一平相信都不是什么问题。
    李子染笑了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干这个，她可是专业的。
    当下，她坐在餐桌那儿，很快就写了一份计划书，非常详细，更是根据当前的形势分析了利弊，这是一件非常可行的方案，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
    李子染交给了王野，问道：“野哥，你看看怎么样？哪里不满意，我再修改。”
    “满意，太满意了。”
    王野笑道：“我现在就去找大小姐，你再帮我弄一份《房屋收购合同》。”
    李子染点点头：“没问题，我们在夜总会等你的好消息。”
    “好。”
    王野答应著，一边往出走，一边拨打叶轻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
    从那头传来了叶轻雪清淡的声音：“王野？”
    “大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情，想当面跟你匯报。”
    “嗯……你来名门吧？我在楼上书房等你。”
    “好。”
    很快，王野就来到了名门夜总会。
    只不过，现在才下午三点多钟，夜总会还没有开门。
    王野站在门口，正要拨打电话……
    大门开了。
    小白身著深色的笔挺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声道：“进来！”
    明明挺热的天气。
    看著他，王野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他的那张死鱼脸，就像是別人欠了他几百万没还似的，都怀疑他会不会笑。
    不过，王野才懒得去管那么多，跟著他乘坐电梯来到楼上。
    啪啪！
    轻轻敲了敲门，他跟著小白，推门来到了书房中。
    叶轻雪还是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了一件薄薄的毯子。相比较上次，她的脸色好像更是苍白了，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淡得近乎透明，偶尔还咳嗽几声，身子娇弱，好像隨时都有可能倒下似的。
    “坐！”
    “我查到董海昌的行程了……”
    叶轻雪没有寒暄，直接道：“他是乘坐货船，明晚九点三十左右，抵达南江码头三號泊位。隨行有两个保鏢，身手都相当不错，手机是在一个黑色的中號皮箱里。”
    王野默默记下：“明白了，大小姐。”
    叶轻雪微微点头，问道：“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
    王野將那一份计划书，轻轻放在书桌上，推到了叶轻雪的面前。
    叶轻雪看了看，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收购一些平房？”
    “是。”
    没有任何隱瞒。
    王野把陈妮和杨雄之间的恩怨，照片威胁等等说了一下，沉声道：“那一皮箱走私手机，咱们就这么毁掉了，也太便宜董海昌和常三爷了。我就想著栽赃陷害於彪，很有可能把杨雄和西城赵天虎都牵扯进来，隨便他们怎么撕咬，对於咱们来说都是好事。”
    叶轻雪盯著王野，问道：“这份计划书……是你想出来的？”
    “是。”
    “你跟陈妮是什么关係？”
    “我跟於纯、陈妮租住在一起，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呵呵！”
    叶轻雪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淡淡道：“就算一套房子一万块，至少也要五十来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要是收购了这些房子，一旦让赵天虎知道了，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王野早就想过了。
    “大小姐可以註册一个新公司，让別人来收购，这样谁都联繫不到你的头上。”
    “不用那么麻烦！”
    叶轻雪看著他，足足有十来秒钟，轻声道：“我给你五十万，就以你的名义来收购，你看怎么样？”
    什么？
    王野狠狠吃了一惊，问道：“大小姐，难道……你就不怕我跑路吗？”
    叶轻雪缓缓道：“那是我的事情，我现在只问你，你敢不敢跟我签一份对赌协议？”
    “你说。”
    “我借给你五十万，期限一个月，我不管杨雄的收购价格是多少，我只要六百块一平。等到期了，你没有把钱如数归还，就给我当一年死士，什么事情都乾的那种。”
    杀人放火？
    打家劫舍？
    他就等於是把自己卖给叶轻雪了，没有自由，没有报酬，隨便人家让他干什么，他只有绝对的服从。
    王野微微挑眉，盯著叶轻雪。
    叶轻雪也一样盯著他。
    突然……
    王野咧嘴笑了：“既然大小姐都把机会给我了，我要是再不识抬举，岂不是辜负了大小姐的厚爱？我现在就签这份卖身契！”
    “好！”
    叶轻雪很快就列印了一份协议，交给了王野。
    没有任何犹豫。
    王野立即签字画押，按了手印。
    这份协议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叶轻雪跟小白打了个手势：“你去取五十万现金过来。”
    “大小姐……”
    “去拿！”
    “是。”
    小白狠狠地瞪了王野一眼，转身出去了。
    等到再回来，他將一个黑色的塑胶袋，交给了王野，一摞一摞正好是五十万。
    王野弯下腰，將这些钱都装进了自己的帆布包中，站起身子，笑道：“大小姐，我还需要从保安部借几个人……”
    “可以，你隨便用，我会打招呼的。”
    “那……相机呢？你这儿有没有，借我用一下？”
    “行！”
    叶轻雪跟小白使了个眼色。
    小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將一部相机，交给了王野。
    嘿嘿！
    王野拱了拱手，笑道：“大小姐，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背著沉甸甸的帆布包，大步走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了。
    小白急道：“大小姐，你怎么能相信他？咱们帐面上能动用的现金就这么多……”
    叶轻雪摆了摆手，望著窗外，眼神中有些兴奋和玩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不觉得他的这个计划书非常精彩吗？我现在还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
    到底能把南江市的天，捅出多大的一个窟窿？

 第25章 地下交易

    那可是几十万！
    现在的名门夜总会，文子请假没有来上班，於纯和陈妮、李子染都有些心神不安的，时不时望向楼梯口，或者是低头看看传呼机，不知道王野谈判的情况怎么样了。
    终於……
    电梯门开了。
    王野背著沉甸甸的破旧帆布包，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几个女孩立即围拢了上去，紧张道：“弟弟，怎么样了？”
    “唉，这事儿怎么说呢。”
    王野拍了拍帆布包，嘆声道：“这玩意儿是真沉啊！”
    这句话，无异於一道惊雷！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都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这……里面都是钱？”
    “是。”
    王野点点头，拉开了帆布包最上面一截拉链。
    儘管说，只是露出了一角，但里面那一沓沓綑扎整齐、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那崭新纸张特有的油墨气味和压迫感，还是瞬间衝击了三个女孩的视觉和神经。
    哇！
    三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这么多，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来，快让我摸摸。”
    “我也要摸摸。”
    三个女孩都凑了上去，隔著帆布包摸了摸，心中都无比激动和兴奋。
    呃！
    摸著摸著，陈妮怎么摸到他的身上了呢？
    王野咳咳了两声，让於纯和陈妮，马上去换衣服，更是让李子染带上《房屋购买合同》，立即赶往西城二道街，在路上边走边说。
    趁著这个工夫……
    王野拨通了李二狗的电话，沉声道：“狗哥，我已经跟大老板谈妥了，你马上召集那些卖房乡亲们，准备好房產证、户口本、身份证……今天晚上现金收购。”
    “成了？”
    “成了！记住，千万不要走漏任何风声，等会儿咱们见面说。”
    “好。”
    很快，於纯和陈妮、李子染都穿戴整齐了。
    於纯是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腰间系了裙带，脚上是一双绊带凉鞋，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端庄、贤淑，整个人看上去端庄、嫻静，但是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清亮的眼神，隱隱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场。
    陈妮是宽鬆的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热裤，短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只是……那宽鬆t恤也掩盖不住胸前过於突出的曲线，幸好款式宽鬆，这要是再紧身些，怕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得被她吸引过去。
    至於李子染？
    她就是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脸上戴著眼镜，扎著马尾辫，很有职业范儿。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樊虎和几个保安。
    每个人都身著便装，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灰，儘量不惹人注意。
    叶轻雪早就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一切都听从王野的指挥。
    “野哥！”
    不仅仅是那几个保安，就连樊虎都对王野多了几分敬畏。
    王野拍了拍樊虎的肩膀，笑道：“虎哥，今晚要辛苦你和兄弟们了，我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客气。”
    “行，咱们出发。”
    两辆计程车。
    樊虎和几个保安一辆。
    王野和於纯、陈妮、李子染坐在了一起，跟她们悄声嘀咕了一阵。
    於纯是大老板，以她的名义来收购，负责最后的拍板和资金交付，必须稳住气场。
    陈妮负责跟户主沟通、安抚情绪，做好后勤工作。
    李子染负责所有文书工作，確保合同条款清晰合法，信息登记无误。
    文子和李二狗，利用本地关係网络快速拉拢住户，维持现场秩序。
    樊虎和几个保安，负责安全、警戒工作，尤其是防止有人破坏。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西城二道街。
    路灯昏暗，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垃圾和颓败的气息。
    文子和李二狗早就已经在这儿等著了，一起来到了李二狗的家中。
    房子也就是45平米左右，但是在这些棚户区中，已经算是大面积的了。进门就是厨房，往里是客厅，客厅靠北墙还支著一张单人床，李二狗的老母亲身体不好，住在右手边的臥室。
    嘿嘿！
    李二狗没有想到，跟著王野一起过来的，还有三个女孩，一个比一个带劲，脸上满是笑容，手忙脚乱地招呼道：“快，快请进，地方小，大家隨便坐……”
    “狗哥，时间紧，就不用客套了。”
    “文子，把门关好，咱们马上开个会。”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齐刷刷將目光落到了王野的身上。
    昏暗的灯光下，空气都透著几分紧张的气息。
    王野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沉声道：“今天晚上，咱们爭取把所有的房屋收购工作完成，谁都不要走漏风声，明白吗？”
    “明白！”几个人都答应著。
    “放心吧，我不会让大家白忙活的。”
    “狗哥……”
    王野搂著李二狗的肩膀，走到一边，低声道：“狗哥，我们大老板不方便出面，但是她已经发下话来了，你也没有必要收购房屋了，只要帮我们完成收购就行，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这是……
    两千？
    李二狗眼前一亮，连连点头：“你让你们大老板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两万！”
    “多少？”
    嘶！
    李二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晚上就两万，这简直比抢钱还来得快。
    关键是……
    他倒是想收购住房，可是他自己没钱啊！
    不就是张罗人吗？
    这对於他和文子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保证完成任务！
    王野拍了拍手，低喝道：“好了，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打架？
    闹事？
    这个倒是不至於，那些老百姓们好不容易卖了高价，根本就不可能闹事。
    樊虎和几个保安全都分散了二道街的路口、制高点，密切盯著周围的动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乡亲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李二狗的家中。
    每平米四百块。
    卖不卖？
    如果卖的话，就立即签订《房屋收购合同》，根据房屋的平方，现场交付80%的收购现金，其余的20%是保密保证金。在一个月內，他们不许跟任何人说，说了这笔钱就作废了。反之，於纯会再次过来一趟，亲自將这些钱交到每个相亲的手中。
    当然了，乡亲们也不用担心，於纯会跑路了。
    这笔钱……
    存在李二狗的帐户中，只不过他只知道密码，取不了钱。
    存摺和银行卡、身份证、户口本都交给了於纯，也一样取不了钱。
    这样谁都放心。
    於纯打开帆布包，露出了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像一块块红色的砖头，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谁见过这么多钱？
    瞬间，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被巨大的喜悦和踏实感给衝垮了。
    卖！
    必须卖！
    第一个人哆嗦著手，在李子染指出的位置，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於纯亲手数出现金，一沓，两沓……推到他面前。
    那人紧紧地攥著钱，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兴奋，转身飞快地走掉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队伍默默地向前移动。
    这种感觉不像买卖，更像是一场不敢见光的地下交易。
    王野静静地看著，紧攥了攥拳头。
    干完这一票。
    他在南江市，就算是有立足之地了。

 第26章 给脸不要脸

    一沓一万，整整五十沓！
    每一沓都綑扎得紧紧的，崭新的封条，鲜红的票面，看著非常惹眼。
    流程早就已经定好了，绝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每当有住户轮到了，於纯就根据李子染计算出来金额，一沓一沓，一张一张地数出来。
    她数一遍，交给身边的陈妮。
    陈妮再数一遍。
    在二人的注视下，一直看著对方签字画押，按了手印，李子染都登记下来了，才会將钱交给对方。
    这还不算！
    她们会要求对方再数一遍，確保金额准確无误，才算是真正的完成。
    费时费力费心，容不得半点马虎。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的额头和手心都是汗水，甚至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渐渐地，房间中的人越来越少。
    突然……
    一个头上有几块癩疤的男人，嬉皮笑脸地道：“四百块钱一平，是不是少了点儿？我的房子位置好，朝向正……你们再给加点儿？”
    “这位大哥，四百一平，这价格已经比杨雄给的翻了一倍，很公道了。”陈妮轻笑道。
    “公道？別的地方，拆迁都是一千块一平呢。”
    “刘癩子！”
    一直守在旁边的李二狗顿时火了，骂道：“你他妈什么意思？四百块钱一平，这还是我磨破了嘴皮才谈下来的，你要是不想卖，就马上滚蛋。”
    呵呵！
    刘癩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二狗，人家是不是给你回扣了，你才这么积极啊？”
    “放你娘的屁，老子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家好。”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背人没好事，好事不背人。
    刘癩子叫囂道：“我告诉你，你们要是不给我一千块钱一平，我就把这事儿告诉杨老板，你看他整不整你们就完了。”
    轰！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堪比炸雷一样。
    於纯和陈妮脸色剧变，瞬间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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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记帐的李子染，更是手一抖，笔尖把纸都给划破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二狗气得浑身发抖，骂道：“你……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想死……”
    “別衝动！”
    王野伸手挡住李二狗，笑道：“这位大哥，这儿人多，说话不方便，咱们出去聊聊？”
    怕了！
    对方果然是怕了！
    刘癩子心下大定，得意地道：“行啊，出去就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聊出什么花儿来！”
    二人从房间里出来，一直来到了房子西侧的墙根下。
    王野摸出来了一根红梅，递给了刘癩子，陪笑道：“大哥，来，抽根烟……”
    刘癩子毫不客气地抓过烟，哼道：“我看你还算是好说话，怎么样？只要你给我一千一平，我保证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会再跟第二个人说。”
    “行，行。”
    王野连连点头，掏出火机，就要给他点菸。
    刘癩子撇了撇嘴，把烟凑近火苗。
    就是现在！
    王野狠狠一脚，踹在了刘癩子的肚子上。
    “啊……”
    刘癩子疼得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
    王野上去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嘴巴上，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杨雄给两百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我们给四百……你还不乐意了？”
    “说话！”
    “你刚才在屋里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要告密吗？”
    一边说，一边往嘴巴上踹。
    连续几脚，刘癩子的牙齿都让他给踹掉了两颗，满嘴都是鲜血。
    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终於停了下来。
    王野从口袋中掏出来了两千块钱，摔在了他的脸上，冷声道：“听著，这是买你闭嘴和两颗牙的钱，马上滚！別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让你见不到明早上的太阳！”
    呜呜！
    刘癩子嚇得浑身发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使劲儿摆著手。
    “滚！”
    王野站起身子，退后两步，让开了一条路。
    刘癩子是真的害怕了，连滚带爬地往出走。
    王野呵斥道：“滚回来，把这些钱拿走。”
    刘癩子不敢不听话，弯腰將钱捡起来，逃也似的溜掉了。
    王野悄悄地跟了上去，一直看著刘癩子拐进了一条胡同，推开一扇破旧的院门，这才停下脚步。
    灯亮了。
    没人说话。
    王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就躲到远处，拨通了李二狗的电话，问道：“狗哥，刘癩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什么人都没有！他平时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没人愿意搭理他。”
    “我刚才劝他回去了，你说……他有没有胆子，真的去给杨雄报信？”
    “他敢！”
    李二狗骂道：“你放心，我马上叫两个兄弟去他家附近盯著，他要是敢胡言乱语，我立马废了他。”
    那倒不至於！
    王野沉声道：“你们忙著，我在这儿再盯一会儿。”
    电话掛断了。
    王野躲藏在阴暗处，双眼死死地盯著院落。
    可惜有窗帘挡著，什么都看不到。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那扇窗户的灯，熄灭了，院子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王野暗暗鬆了口气，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了。在李二狗给杨雄打电话，让杨雄过来之前，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王野快步回到了李二狗家。
    现在，房间中已经没几个人了，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也空荡荡的了。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的脸蛋儿都红扑扑的，眼神中满是激动和兴奋，就像是刚刚打了一场打胜仗似的。
    看到王野，她们全都把目光望了过来。
    王野笑了笑，问道：“怎么样，咱们收购了多少房子？”
    “整整是三十二套，总面积是一千二百零七平米，总支出……四十八万两千八百元。”
    李子染把厚厚的登记簿，还有那一摞合同往王野面前推了推。
    王野翻了两下，笑道：“干得漂亮，剩下的……不收了。”
    帆布包里还剩点钱，正好留作应急资金。
    现在……
    王野看著李二狗，沉声道：“狗哥，因为刘癩子的事情闹腾的，別再夜长梦多，咱们的计划必须得提前了。你……现在就给杨雄打电话，咱们今天晚上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好，我现在就打。”
    李二狗当即拨通了杨雄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从里面传来了打麻將的声音。
    杨雄有些不耐烦地道：“谁呀？”
    “杨老板，我是二道街的人啊？我跟乡亲们商量商量，他们……同意合同了，您能过来一趟吗？”
    “同意了？”
    “是。”
    “行，我马上过去。”
    成了！
    李二狗看著王野。
    王野摸了摸口袋中的相机，低喝道：“狗哥，文子，你们马上敲锣打鼓，把乡亲们全都召集起来，今天晚上……咱们必须干一票大的。”

 第27章 引爆

    这是一场硬仗！
    王野让於纯和陈妮、李子染，马上回出租屋。
    那些登记簿和合同太重要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好，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於纯没有废话，深深看了王野一眼，和陈妮、李子染一起，將那些文件都装进帆布包中，迅速离开了。
    这回，王野眼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狗哥，文子，该咱们上场了。”
    “闹起来！”
    “动静越大越好！”
    李二狗和文子点点头。
    三人从李家出来，敲著一个破旧的搪瓷脸盆，沿著街道喊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拆迁队要来拆房子了。”
    嘶！
    这一嗓子，比任何警报都管用。
    现在，整个西城二道街的老百姓早就已经神经过敏了，立即跳下床，冲了出来。
    谁知道推土机过来，会不会將他们给活埋在里面？
    仅仅十来分钟，这些老百姓们就全都聚集到了村口，至少是有六七十人，黑压压的一群。
    “二狗子，你不是说拆迁队的人来了吗？哪儿呢？”
    “马上就到了。”
    李二狗骂道：“我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杨雄那个王八蛋变卦了，现在……他只肯出一百一平！”
    什么？
    一百？
    这些老百姓们全都怒了，这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李二狗怒道：“咱们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对，咱们咬死一千块钱一平，少一分都不行。”
    “咱们跟他们拼了。”
    “绝不退让！”
    所有人都喊叫著，声势震天。
    毕竟，这事儿关係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根本就不可能让步。
    至於那些暗中卖了房子的人，心情复杂地看著这一切，没人出声。
    趁著这个间隙……
    王野给樊虎打电话，让他和几个保安全都回来，一个个儘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混杂在了人群中，盯著点儿周围的情况。
    至於王野自己？
    他爬到了一处房顶上，这样居高临下，又有路灯照耀著，刚好是能把所有的一切都落入视线中。
    当然了，他不想太引人注意，把相机的闪光灯给关掉了。
    没等几分钟……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就疾驰了过来。
    杨雄和於彪，还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鏢，从车上下来了。
    咦？
    没想到聚集了这么多人。
    杨雄还以为他们都是来卖房子的，大步走了过去，笑道：“乡亲们好，我……”
    “好你妈个头！”
    文子猛地跳出来，手指著杨雄，骂道：“杨老板，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我就问你一句话，拆迁补偿……你到底能不能涨到一千块一平？”
    一千？
    想啥呢！
    杨雄摇了摇头，嗤笑道：“咱们之前不是谈妥的，两百一平吗？”
    “两百？那是人给的价吗？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啊？”
    “一千！少一分都不行！”
    “你是不是看我们好欺负啊？”
    人群跟著暴躁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杨雄被吵得心烦意乱，骂道：“都他妈给我闭嘴，就两百，你们爱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樊虎在暗中，猛地推了身前的文子一把。
    文子顿时撞到了杨雄的身上，尖叫道：“非礼啊！他非礼我……”
    “你……你不要乱讲，我什么时候非礼你了？”
    “臭流氓，你还不承认？”
    文子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上去就是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杨雄的脸上。
    啪！
    很响，很用力。
    杨雄都懵了，难以置信地叫道：“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臭流氓！人渣！”
    文子抬腿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向杨雄的肚子。
    於彪早就紧盯著，连忙伸手给挡住了。
    啊……
    文子惨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嚎叫道：“打人了，杨雄的保鏢打女人了！救命啊！没天理了啊！”
    樊虎和那几个保安立即冲了上去，怒吼道：“你敢打我们二道街的人，跪下道歉！”
    “跪下！”
    “道歉！”
    人群被彻底激怒了，將杨雄和於彪等人团团围在中间，推搡、辱骂，口水几乎喷到他们脸上。
    杨雄怒斥道：“你们想干什么？退后，全部退后。”
    就在这时……
    几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小石子，打在了杨雄和於彪的脸上。
    “谁？谁扔的？”
    “滚！全都给老子滚开！”
    杨雄彻底暴怒了，骂道：“一群给脸不要脸的穷鬼！老子告诉你们，两百都没有了！一百！现在就一百，不要就给老子滚蛋！再不滚，老子叫推土机来，把你们连人带房子全他妈平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心头的愤怒和恐惧、绝望。
    “骂谁穷鬼呢？”
    “揍他！”
    “跟他拼了，不能放过他！”
    拳脚、棍棒、砖头……如同雨点般朝著杨雄和於彪，还有那两个保鏢的身上，招呼过去！
    机会来了。
    樊虎也不吭声，攥著半块砖头，狠狠地拍在了於彪的脑袋上。
    於彪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
    文子早就盯著了，连忙弯腰，將於彪口袋中的手机和钱包等等都给掏出来了，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这一幕幕……
    王野趴在街边的房顶，看得清清楚楚，当即將对方打人的画面，都给拍摄了下来。
    渐渐地，越来越是混乱。
    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李二狗和文子、樊虎等人都衝上去，可算是把双方给挡住了。
    杨雄狼狈不堪，没敢有任何停留，架起於彪仓皇地逃窜了。
    樊虎和那几个保安早就已经跑没影儿了。
    没有去別的地方，而是悄悄帮李二狗的老母亲搬家了，这儿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呜呜……
    有不少老百姓都被打伤了，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李二狗悲愤道：“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杨雄根本就没有把咱们当人看，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文子抹著眼泪，哭喊道：“狗哥，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啊？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咱们跟他们拼了！”
    “咱们得让全南江市的人都知道，知道杨雄，知道宝珠地產，是怎么欺负咱们老百姓的！”
    “明天一早……不！咱们现在就去市政府门口，去拉横幅，去喊冤，必须给咱们一个说法！”
    李二狗挥舞著手臂。
    人群都在气头上，顿时纷纷响应。
    “走，去市政府！”
    “討公道！”
    “要说法！”
    这些老百姓们浩浩荡荡地赶往了市政府。
    王野来到一家早就联繫好的打字复印社，將相片列印出来了，还有一张张小报和条幅。
    所有名门夜总会的保安一起出动，贴遍了整个南江市的大街小巷。
    这回……
    是真的彻底炸了！

 第28章 捅破天了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董宝珠的心情，比天气还更要明媚几分。
    她穿著一件丝质的淡紫色吊带睡裙，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体態丰腴，隨著步伐微微荡漾，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慵懒的味道，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昨天晚上，她终於签下了西城二道街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开发协议》。
    万事俱备……
    只要完成拆迁工作，一栋栋高楼大厦就能拔地而起了。
    至於后续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过是花点钱、走个流程的事情。有表哥赵天虎的势力，有这些年的关係网，她相信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丰盛的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
    董宝珠喝了一口牛奶，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来了一个青年身影。
    名门夜总会？
    王野？
    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男人了，可像王野这样生鲜、带著几分野性的青年，却是绝无仅有。
    难得今天心情好，又有空閒……
    是不是应该去名门夜总会放鬆放鬆，找小狼狗玩玩呢？
    董宝珠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玩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女助理何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紧张道：“老板，出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这……您看。”
    何姿的手颤抖著，將一份报纸放到了桌子上。
    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董宝珠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子，双手抓起了报纸。
    《黑心开发商暴力强拆，无辜百姓血流成河！》
    《宝珠地產无法无天，西城二道街变人间地狱！》
    《是拆迁还是屠杀？泣血控诉杨雄恶行！》
    標题一个比一个醒目，一个比一个尖锐，字字诛心！
    这还不算！
    內容极尽煽动，还配合著血腥的照片，极具视觉衝击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何姿僵硬地站在那儿，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终於……
    董宝珠狠狠一巴掌，將报纸拍在了桌子上，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何姿不敢隱瞒，將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闹得极大。
    仅仅是一夜之间，墙上、电线桿上、公交站牌上，几乎是贴遍了南江市的大街小巷。
    这还不算！
    何姿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颤声道：“现在，二道街的大批住户聚集在市政府的门口，拉起了条幅，有不少报纸和电视台的新闻媒体记者们过去了。”
    什么？
    市政府门口？
    记者？
    董宝珠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何姿的脖领子，咬牙道：“你……你说是真的？”
    “是。”
    “废物！一群废物！”
    董宝珠狠狠將何姿给推开，立即拨打杨雄的电话，连手都哆嗦了。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终於是让杨雄给接通了。
    杨雄陪笑道：“老婆……”
    “滚你妈的！”
    董宝珠骂道：“杨雄！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自己不想活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跳楼去，別拉著老娘给你垫背！”
    杨雄有些发懵，问道：“老……老婆，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给你五分钟，你马上给我滚回来！晚一秒钟，我剁了你餵狗！”
    “是是是，我马上回来。”
    昨天晚上从二道街逃出来，杨雄和於彪就去医院了。
    清创、包扎、打针、吊瓶……
    他们就没有回去，乾脆在病房中睡了一宿，一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到五分钟。
    別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杨雄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他的头上缠著纱布，身上的衬衫皱巴巴，沾著药水和血跡，脸上有几处淤青，嘴角也有点儿红肿，看著狼狈不堪。
    董宝珠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像是即將来临的暴风雨似的，看得人心惊胆战。
    杨雄硬著头皮，问道：“老婆……”
    “跪下！”
    “这个……”
    “我让你跪下！”
    “是。”
    杨雄不敢有任何犹豫，当即跪在了地上，陪笑道：“老婆，你总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董宝珠骂道：“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
    董宝珠將报纸，摔在了杨雄的脸上。
    杨雄手忙脚乱地翻看了两眼，顿时如遭雷击，颤声道：“这……怎么可能会这样？”
    “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这事儿非同小可！
    杨雄不敢再有任何隱瞒，连忙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跟董宝珠说了一下，怒道：“老婆，我是真没想到啊！那帮刁民……他们这是给我下套啊！故意激怒我，故意打起来，然后拍照……”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闹得多大？”
    “我……”
    叮铃铃！
    董宝珠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是建设局副局长谭辉打来的。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董宝珠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按了接通键：“谭局……”
    谭辉呵斥道：“董老板，你是怎么回事？西城二道街的事情，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市委市领导已经在召开紧急会议了，听说要成立专案小组，彻查此事！”
    “我告诉你，这事儿影响极其恶劣！你马上，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把事態给我平息下去，安抚好那些闹事的人，把舆论给我压下来！否则……”
    “別说你的那块地保不住，你表哥那边……恐怕也得受到牵连，你好自为之！”
    啪！
    电话重重掛断。
    董宝珠僵在原地，连冷汗都下来了。
    没等她缓过气……
    电话铃声又响了，这回是赵天虎打来的。
    她几乎是颤抖著按下接听键。
    赵天虎的声音阴沉可怕：“董宝珠，你搞什么？我不希望西城成为市里关注的焦点，要是我的生意因为你停下来了，我饶不了你。”
    “表哥，我……我马上去解决，你放心好了。”
    “哼！最好如此！”
    完了！
    彻底完了！
    谭辉的警告、赵天虎的威胁、报纸媒体的狂轰滥炸、市政府门口的示威人群……
    越想越是恐惧。
    董宝珠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杨雄一眼，嘶吼道：“你还愣著干什么，马上跟我去市政府门口，今天要是不能把这件事摆平，咱俩就一起玩完！”
    “是，是。”
    杨雄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敢有半点耽搁。
    两个人从家中出来，马上驾驶著那辆奥迪a6赶了过去。
    可是……
    当他们赶到现场，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惊骇到了。
    这次，怕是捅破天了！

 第29章 王炸

    现在的市政府门口，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至少是有两百三人，他们都是二道街的住户。
    人群前面，拉起了几张条幅。
    “严惩打人凶手杨雄！”
    “宝珠地產草菅人命！”
    “我们要活命，不要带血的拆迁！”
    这些人挥舞著手臂，不断喊著口號，一浪高过一浪。
    十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最前面，胸前掛著大纸壳子，上面用红笔写著“还我公道”。
    至少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架著摄像机、举著话筒，在人群中採访。
    於纯站在广场对面一栋六层老楼的屋顶上。
    这里是绝佳的观察点，距离足够远，视野足够开阔。她的手里拿著一个老旧的军用望远镜，也不知道李二狗是从哪儿弄来的，镜筒上的漆皮都已经脱落了。
    陈妮蹲在她的身边，激动道：“纯姐，你看，电视台的人都来了，那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是市电视台的……”
    “別吵吵，咱们盯著点儿周围的情况。”
    於纯端著望远镜，望著混杂在人群中的王野，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
    现在的王野，戴著一顶深蓝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的脸上不知用什么抹成了病態的蜡黄色，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他穿著件半旧的夹克，微微佝僂著背，看著毫不起眼。
    文子穿著连帽衫，帽子罩在了脑袋上，双手插著口袋，嘴巴里嚼著大大泡泡糖，嘿嘿道：“野哥，人群里有咱们二十多个兄弟，狗哥和樊虎都已经安排好了。”
    呵呵！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王野就是要將董宝珠逼到墙角，让她当著全市媒体的面儿，现金收购，至少一千一平才行。
    哇儿哇儿哇儿……
    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几辆警车缓缓行驶过来，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秩序，就是不想激化矛盾。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疾驰过来，停在了广场边缘。
    杨雄和董宝珠走了下来。
    现在，董宝珠穿著一身黑色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蛋儿化了精致的妆，看上去很是强势。不过，当看到现场的情形，她的脚步顿了顿，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一丝慌乱。
    於纯低声道：“来了！”
    陈妮立刻掏出对讲机……
    这是昨晚狗哥弄来的二手货，信號时好时坏：“狗哥，目標出现了，按计划行动！”
    “凶手！”
    “杀人犯！”
    “滚出南江市！”
    李二狗和人群顿时躁动起来了，一起向著杨雄和董宝珠冲了过去。
    警察连忙组成人墙，把人给阻拦住了。
    不过，李二狗和樊虎等人抓起地上的石子，扔了过去。
    啪啪！
    石子砸在奥迪车上，发出阵阵声响。
    董宝珠嚇得脸色苍白，在杨雄和何姿、於彪的护卫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些记者们全都冲了上去，將一个个话筒对准了董宝珠。
    “董老板，对於昨天暴力拆迁致人重伤的事件，您怎么看？”
    “你们宝珠地產，是不是一直在使用暴力手段进行拆迁？”
    “请问您和西城赵天虎是什么关係？”
    一个比一个尖锐。
    话筒都快要戳到董宝珠的脸上了。
    董宝珠深吸一口气，诚恳道：“各位媒体朋友，各位乡亲父老，我是宝珠地產的负责人董宝珠。首先，我代表公司，对昨天发生在西城二道街的不幸事件，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话说得漂亮。
    可惜……
    根本就没人买帐！
    “道歉有用吗？”
    “张爷爷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我们要把杨雄抓起来！”
    王野和文子没有出声。
    但是，李二狗和樊虎等人全都喊叫了起来。
    董宝珠咬了咬牙，高声道：“请大家冷静！我郑重承诺，我们宝珠公司一定会彻查此事，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对於受伤的群眾，公司將承担全部医疗费用，並给予一定的合理赔偿！”
    “赔多少？”
    “对呀，赔多少？”
    “我们二道街的房子怎么办？”
    “一平米两百？你们这些开发商的心也太黑了，根本就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董宝珠额头上的汗水都下来了，沉声道：“关於拆迁补偿，公司一定会重新评估，在原有基础上大幅提高……”
    李二狗叫道：“提多少？”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董宝珠身上。
    董宝珠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西城二道街拆迁补偿，调整为每平米……八百元！”
    八百？
    从两百到八百，整整翻了四倍！
    现场一片譁然。
    对於这个地段的老旧棚户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
    很多住户都动摇了。
    他们闹事，不就是为了钱吗？
    可是……
    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们要现房！”
    “对！一平抵一平，搬到新房子去。”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赖帐？我们不要钱，我们就要房子！”
    这是王野安排的第二波攻势，直击董宝珠的软肋……现金流和项目周期。
    董宝珠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可以给钱，但是现房……那意味著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房子来置换，而且必须是同等面积的。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牵涉到项目规划、房源调配等等，麻烦得太多太多了。
    “这个……我们需要开会研究。”
    “研究什么？现在就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不答应……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人群更是激动了。
    李二狗和樊虎，还有那些保安更是往前拥挤，连警察的人墙都快要挡不住了。
    废物！
    董宝珠看了眼杨雄，眼神像要杀人。
    杨雄嚇得打了个激灵，低声道：“老婆，要不……咱们暂时答应，把他们稳住再说？”
    “你闭嘴！”
    稳住？
    她也想稳住。
    可是，谭辉和赵天虎都给她打电话了，她敢不答应。
    董宝珠深吸了几口气，苦笑道：“我可以帮你们置换新房，但是……我们宝珠地產的旗下，暂时没有那么多房子，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愿意置换新房的，咱们现在就签订《房屋置换补偿协议》，不愿意置换新房的，那就八百块一平收购。”
    “不行，新房要一千一平呢，你必须给我们补偿一千一平。”
    “对，一千一平。”
    “不给我们就不签。”
    一千？
    董宝珠的脸都绿了，但是她敢不答应吗？
    “何姿，你去车上把公司的公章和协议拿过来。”
    “是。”
    何姿很快就拿回来了，交给了董宝珠。
    董宝珠当著所有人的面儿，签下一份份《房屋置换补偿协议》。
    协议內容很简单：宝珠地產承诺，在西城二道街改造项目完成后，按原房屋面积1：1置换新房。过渡期间，每月支付租房补贴。
    这么多人看著，她想抵赖都不行。
    每签完一份。
    或者是当场支付一份补偿款。
    何姿就在住户名单上，打一个“√”。
    所有人都在这儿静静地看著。
    一直持续到了日落黄昏，这些住户终於是都签完了。
    董宝珠累得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问道：“现在，还有没签协议的吗？”
    “有！”
    一个身材高挑，穿了一件宽鬆防晒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的头上戴著棒球帽，脸上戴著太阳镜和口罩，脚上是一双运动鞋，根本就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她从一个普通的书包中，取出来了厚厚的一摞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整整三十二份《房屋购买合同》。
    每一份签名处，都是同一个名字：於美丽。
    合同下面，是三十二份房產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
    所有的信息都清晰完整。
    她看著董宝珠，轻笑道：“董老板，我不要房子，我……只要现金！”

 第30章 祸水东引

    三十二套房子，总面积是一千二百零七平米。
    那得是多少钱？
    整整一百二十万零七千！
    这可是九十年代末，对於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最最关键的是……
    三十二套房子的房主，都是同一个人，合同的签署日期也都是昨天晚上。
    这不是散户。
    而是蓄谋已久、精准狠辣的资本狙击！
    董宝珠深吸了几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於小姐，您是三十二套房子，涉及金额巨大，我们需要核实合同真偽，確认房產证信息的有效性。请您留下一个联繫方式，我们会儘快给您答覆，您看……”
    “凭什么？”
    “別人都是现场签字，现场给钱，轮到我了就要核实要等，什么意思？”
    “我的三十二份购房合同，所有证件手续齐全，你可以现在就去房管局调档核查！”
    於美丽就是於纯。
    这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因为，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上的信息就是於美丽，只不过她觉得这个名字太土了，从小就不爱用，一直说自己叫於纯，在老家也是，没有几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查！
    隨便查！
    哪怕是查到东北老家呢，於纯也不怕，根本就没人能找到她。
    於纯盯著董宝珠，一字一顿道：“董老板，你们宝珠地產……该不会是没有钱了吧？”
    嘶……
    这么一句话，比刀子还更要厉害，深深地刺入了董宝珠的心臟。
    没钱？
    宝珠地產的帐面上，確实是没有那么多钱了，可是她敢承认吗？
    不敢！
    这么多新闻媒体记者，这么多老百姓，甚至是还有警察和市政府的人，在这儿看著，她要是敢说没钱，那宝珠地產很有可能就得暴雷了。
    可要是给钱，她的资金炼就得断裂，赵天虎一样不会放过她。
    瞬间，董宝珠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中，连冷汗都下来了。
    李二狗和樊虎等人混杂在人群中，喊叫道：“给钱，那可是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
    “天吶，还有没有王法了？凭什么拆迁了不给钱？”
    “难道说，你想要白嫖吗？”
    “青天大老爷啊，我们是活不了了……”
    这傢伙！
    演技都要爆棚了！
    李二狗跪在地上，双手捶打著地面，扯著嗓子嚎叫了起来。
    那些新闻媒体记者们顿时將镜头对准了他，还有脸色惨白的董宝珠。
    给？
    还是不给？
    董宝珠的嘴唇都咬出血了。
    於纯冷声道：“董老板，我劝你最好痛快点儿，你要是敢不给，休怪我们常爷不客气。”
    “常爷？”
    董宝珠猛地抬头，盯著於纯，像是要將她给看穿似的，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常爷？”
    於纯嗤笑道：“南江市有几个敢说自己是常爷？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常三爷？”
    董宝珠忍不住失声，心臟骤然缩紧。
    难怪了！
    这回，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在南江市能有几个人，在一夜之间收购三十二套房子？现在，事情已经远远不是拆迁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是常三爷……他想把手伸进了西城，伸进了她和赵天虎的地盘，甚至有可能是想藉此插手西城的赌场生意。
    看来，形势比想像中的还更要严峻！
    她，绝不能给常三爷任何发难的藉口，更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给！
    这钱必须给！
    董宝珠笑了笑，果断道：“当然，我们宝珠地產承诺的一定会兑现，现在就核对合同和证件，计算总金额。”
    这事儿再简单不过了。
    一份一份《房屋认购合同》，只要把多少面积加起来就行了。
    何姿在那儿计算著。
    很快，结果出来了。
    董宝珠狠狠瞪了杨雄一眼，咬牙道：“你马上去取一百万现金过来。”
    什么？
    杨雄一愣，问道：“我……我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啊？”
    “这祸是你闯的，就用你的私房钱填上！”
    “我……”
    “杨雄，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小动作，藏了多少钱。我告诉你，今天这笔钱要是拿不出来，我表哥会有什么手段，你比我清楚。”
    “嘶！”
    杨雄打了个寒颤，颤声道：“我去，我现在就去。”
    董宝珠看了眼身边的两个保鏢：“你们陪他一起去，一定要保护好杨老板和钱的安全。”
    “明白！”
    两个保鏢心领神会，跟著杨雄一起走了。
    市政府也想儘快解决问题，也派了一个工作人员跟著一起过去，特事特办，协助从银行中取出了一百万，回来交给了董宝珠。
    杨雄的心都要滴血了。
    那么容易呢？
    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可是，他敢不答应吗？
    赵天虎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杨雄曾经亲眼看到过……一个赌徒签了赌债不还，让赵天虎给倒吊在了房樑上，在肩膀上划了两道口子，鲜血就这么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著，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算。
    结果，那人还是没钱还，血就这么流干了。
    杨雄可不想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呵呵！
    董宝珠轻笑道：“於小姐，三十二套房子，总面积是一千二百零七平米，每平米一千块，这就是……一百二十万零七千块，没有错吧？”
    “没错。”
    “好！”
    董宝珠从何姿的手中抓过一个公文袋，从里面数出了二十万七千现金，连带著杨雄的袋子，一起交给了於纯：“这里是一百二十万零七千现金，请您清点一下。”
    人多眼杂。
    於纯只是掂了掂，將钱都装进了自己的书包中，微笑道：“董老板果然大气，那我就多谢了。”
    “於小姐客气了，回去代我向常爷问好。”董宝珠狠狠地道：“改日……我一定会登门拜谢！”
    “话，我一定会带到，告辞！”
    於纯转身，就上了一辆很普通的计程车。
    不过，那司机是一个保安假扮的，立即驾驶著车子跑掉了。
    结束了！
    终於结束了！
    董宝珠暗暗鬆了口气，高声道：“各位乡亲，各位媒体朋友，现在，所有西城二道街的拆迁补偿，还有房屋置换协议都已经签完了，事情到此圆满解决，请大家都散了吧？”
    “散了散了。”
    李二狗挥了挥手，人群陆陆续续地散去了。
    王野低声道：“狗哥，大娘已经安置好了，你也不要再回二道街了，现在就跟樊队长一起走，去我的出租屋，我还有一笔更大的买卖，跟你谈……”
    “好说。”
    李二狗点点头，和樊虎等人迅速地离去了。
    王野跟文子使了个眼色，二人也马上打车回出租屋了。
    这样分散走，不容易引人注意。
    一百多万啊！
    坐在车上，文子紧紧地抱著王野的胳膊，兴奋得小脸蛋儿通红。
    呵呵！
    王野望著窗外，心中却在想著晚上要乾的大事……
    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第31章 开胃菜

    还是一样的街道，一样的巷子。
    街边的大排档都已经出来了，炒粉、餛飩、水饺、盒饭……每个摊子都烟雾繚绕，气味混杂。一些下班的打工仔，拖著疲惫的脚步，三三两两走过，街道上顿时热闹起来了。
    王野倒是不著急。
    他在巷子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红梅，这才和文子一起上楼了。
    啪啪！
    他轻敲了两下房门，房门应声而开。
    陈妮早就在门口等著了，她的脸蛋儿泛著兴奋的红晕，杏眼流波，都快要把人给融化了。
    房间中……
    樊虎、李二狗、於纯、李子染，都在这儿了。
    没有人说话。
    一个个都把目光落到了王野的身上。
    王野微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呢？”
    “弟弟！”
    陈妮什么也不顾了，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王野。
    於纯和李子染也都过来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王野，眼神中满是兴奋的光彩。
    王野轻轻拍了拍陈妮的后背，咳咳道：“妮姐，你是要勒死我吗？我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嘻嘻！
    陈妮有些恋恋不捨地撒开了王野，激动道：“你真是太帅了。”
    “是人太帅了，还是事儿办得太帅了？”
    “都帅！”
    “没有，这可都是大傢伙儿的功劳。”
    王野看了眼於纯，问道：“钱呢？”
    於纯回到房间中，將书包拎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王野走过去，將书包的拉链给拽开了，顿时露出了一捆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看著极其惹眼。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连呼吸都急促了。
    王野看著几人，低喝道：“兄弟们，姐们儿，咱们这次能捞到这么多钱，等於是在老虎嘴里抢食，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但是，咱们还是干成了，而且干得非常漂亮，我觉得……此处应该有掌声。”
    啪啪！
    所有人都鼓掌。
    不过，没敢太出声，但是眼神无比激动和兴奋，都快要跳起来了。
    王野沉声道：“咱们这次功劳最大的人，当属狗哥，从联络乡亲，组织抵抗，暗中收购时维持秩序、到市政府门前带头衝锋、承受最大压力，现在连家都不能回了，你……分五万！”
    一捆、两捆……五捆！
    全都摞在了李二狗的面前。
    李二狗惊喜道：“王兄弟，这……这太多了，咱们之前说好是两万的……”
    “你的付出，值这个价，这是你应得的。”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二狗抓著钱，激动得手脚乱颤。
    说白了，他就是混跡市井的二道贩子，倒腾些见不得光的小玩意，飢一顿饱一顿，连媳妇都娶不上。五万块，加上他自己房子拆迁补偿的四万多，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王野笑道：“虎哥，你和几个保安队的兄弟，一直在暗中保护、策应，更是狠狠地一板砖將於彪给撂倒了，我们可是都看在眼中，一样是功不可没。”
    五万！
    四个保安队的兄弟，每人五千，樊虎自己是三万！
    樊虎的脸上有些惊讶和动容：“王兄弟，我们都是奉了大小姐的命令行事，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这钱……受之有愧。”
    “拿著！跟我乾的人，谁都不能让他白白付出，这是我的规矩！”
    “这只是开胃菜，咱们……今天晚上还要干一票更大的。”
    “干好了，每个人能拿到手的，远不止这个数。”
    嘶！
    更大的？
    樊虎和李二狗对视一眼，没有害怕，只有兴奋和期待。
    王野將钱塞到了樊虎的手中，笑道：“小染算帐、登记信息。妮姐跟那些住户沟通，稳定后方。文子更是忙前跑后……每个人三万块！”
    “哇！”
    “谢谢野哥。”
    文子第一个衝过去，將钱抓在了手中，小脸蛋儿兴奋得通红。
    陈妮和李子染也都没有客气，一个个都眼神激动，看著王野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最后，王野的目光，落在了於纯身上。
    於纯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野耸了耸肩膀：“纯姐嘛……你就別分了。”
    “凭什么？她们都有，为啥我没有？”
    “因为，都是你的。”
    王野將书包连带著钱，一起丟给了於纯，正色道：“你把咱们借的七十二万五千留下来，再留五千给小玲，她胆小没参与，咱们也別把她落下了。剩下的……全都用你的名字存进银行，留著咱俩结婚用。”
    “呸！”
    “谁跟你结婚？想得美！”
    於纯的脸蛋儿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狠狠瞪了王野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她没再说什么，上前一把抓起那个沉甸甸的书包，转身就回臥室去了。
    王野笑道：“妮姐、小染、文子，你们也过去帮忙，別让她数错了。”
    文子叫道：“这怎么可能？纯姐……”
    “走了。”
    陈妮伸手拽了拽文子，和李子染一起进去了。
    这回，客厅中就剩下王野和李二狗、樊虎，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王野摸出来了三根红梅，递给二人，自己也叼了一根，低声道：“狗哥，还记得我上次从你那儿，弄了两百个手机模型的事儿吧？”
    “当然记得了，怎么了？”
    “我跟你们说……”
    没有任何隱瞒。
    王野把董海昌的事儿，跟二人说了说，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狠厉之色：“目前还不知道皮箱里面有多少手机，至少有上百部。每部就算两千块钱，这就是二十万，你们……敢不敢，跟我再干一票？”
    操！
    李二狗和樊虎互望了一眼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干了！”
    “你们別急，好好想想，这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怕什么？”
    李二狗咧嘴笑道：“我们现在已经上了你的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还不如跟你干票更大的。”
    樊虎也重重点了点头：“对，你救过我的命，往后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说咋干就咋干。”
    “好！”
    王野猛地掐灭菸头，站起身子，伸出了右手。
    樊虎和李二狗几乎同时，也將自己的右手叠了上去。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王野沉声道：“我就不跟你们矫情了，等会儿咱们一起去名门夜总会，把狗哥安排在保安部上班，我再处理点儿事情，然后……咱们就去南江码头，提前踩点儿。”
    “明白！”
    樊虎和李二狗齐声答应。
    王野笑了笑，把於纯和陈妮、李子染、文子都叫出来了，所有人的衣服全都换掉，这才背起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破旧帆布包。
    “切记，今天的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家人都不能说，明白吗？”
    “明白！”
    “咱们走。”
    没有一起走。
    两人一组，或者单独一人，分散著下楼了。
    樊虎和李二狗跟在王野的身后，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种直觉。
    也许过了今晚……
    南江码头，就不再只是赵天虎和常三爷说了算了。”

 第32章 灯下黑

    太可恶了！
    两百块钱一平都嫌多的棚户区，愣是被抬到了一千块钱一平。
    这事儿影响太恶劣了，已经远远超出了杨雄和董宝珠所能掌控的范围。
    难道说，幕后黑手真的是南城常三爷？
    越想越有可能！
    从市政府回来，董宝珠没敢耽搁，立即和杨雄赶往赵天虎那儿匯报情况。
    赵天虎的身材魁梧，额头上有一道天然深陷的皱纹，形成一个模糊而威严的“王”字，看著就像是猛虎额头上的印跡似的，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暴烈的气息。
    董宝珠和杨雄躬著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赵天虎目光扫过二人，问道：“那个什么於美丽，她说自己是常三爷的人？”
    “是。”
    董宝珠恨恨地道：“除了常三爷，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抢咱们的生意？他眼红咱们的赌场和砂石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哼！
    赵天虎脸色阴沉得可怕，冷声道：“现在我交给你们两件事情……”
    第一，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於美丽是什么来路。
    第二，杨雄，马上去桥西二道街，问问昨天晚上收购了三十二套房子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至於常三爷？
    如果这事儿真的跟他有关……
    赵天虎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狠厉之色，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董宝珠和杨雄嚇得打了个寒颤，立即去打探消息了。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桥西二道街，刚刚下车，就被一群居民给围住了。
    “杨老板，董老板，你们行行好，也给我们一千一平吧！”
    “是啊，我们都被於美丽骗惨了，她才给了四百啊！”
    “仅仅一天，我们就亏了大半啊！”
    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悔得不行。
    活该！
    杨雄脸色铁青，骂道：“谁让你们把房子卖给於美丽了？要找，你们也应该去找於美丽，跟老子有什么关係？”
    “我们不知道她在哪儿啊！”
    “我知道！”
    刘癩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嬉皮笑脸地道：“杨老板，你给我一千块钱，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键消息。”
    一千？
    杨雄骂道：“你怎么不去抢啊？我只有一百，你爱要不要。”
    “一百也行。”
    “呶！”
    杨雄將一百块钱丟到了地上，狠狠地道：“说，要是消息没有用，老子让你吐出来！”
    嘿嘿！
    刘癩子捡起钱，当即就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不认识於美丽。
    但是，他认识李二狗啊！
    这个狗犊子！
    当时，就是李二狗攛掇他们卖房的，他肯定是跟於美丽一伙儿的，把他们坑惨了。
    刘癩子叫道：“我敢拿脑袋担保，找到李二狗，肯定能找到於美丽！”
    李二狗？
    杨雄和董宝珠对视一眼，问道：“人呢？李二狗在哪儿？”
    “不知道啊！我们也在找他呢，可是他把房子给卖了，连带著他的老母亲都搬走了。”
    “操！”
    最后的线索断了。
    杨雄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刘癩子的肚子上，骂道：“不知道你跟我说什么？痛快把钱还我。”
    “啊……”
    刘癩子惨叫著，摔倒在地上。
    可是，杨雄根本就不在乎，对著他一脚一脚地踹下去，完全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
    刘癩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实在受不了，哆哆嗦嗦地把钱掏了出来。
    杨雄抓著钱，高声道：“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著，谁能找到李二狗，或者他的亲戚朋友，提供有用的线索，老子赏他一万块！”
    一万？
    哪怕是给十万，刘癩子和那些老百姓们也不敢信他了，连一百块钱都往回要，那一万块钱更是连想都不敢去想了。
    “推！”
    “把这些破房子都给我推平了，一间不留！”
    反正补偿协议签了，钱也给了。
    杨雄指挥推土机和鉤机，把一间间房子都给推了。
    董宝珠脸色阴沉，安排手下全力搜寻李二狗。
    殊不知……
    现在的李二狗已经在名门夜总会，身著保安制服，成了一个保安。
    只不过，他的身材偏瘦，梳著油光鋥亮的中分式髮型，神態猥琐，笑起来带著几分汉奸相，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人。
    “狗哥，不错啊！”
    王野上下打量著李二狗，扫视著人群，笑道：“你看这些酒水促销小姐，哪个带劲？我让纯姐帮你介绍介绍。”
    “真的？”李二狗顿时双眼放光。
    “那是当然了。”
    “我……”
    李二狗从於纯、陈妮、李子染、文子、小玲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將目光落到了小乐和丽丽的身上。
    小乐打扮得挺时髦，但是她让一个大老板给包养了，上下班都有人车接车送。
    丽丽叫做姚丽，她和男朋友一起住，所以王野跟她不太熟。不过，她的体態丰腴，绝对是那种前凸后翘的女人，李二狗越看越满意。
    这身材……一看就好生养，肯定能生儿子！
    王野满口答应，问道：“狗哥，你认识西城倒腾手机的人吗？”
    “认识啊！西城电子市场后街有个叫老猫的，专干这个，什么水货、赃机、翻新机都收，手底下有销路。不过，咱们得准备个假身份，不能让他知道是咱们。”
    “那太好了，咱们今晚干完这一票，就把手机便宜卖给他。”
    “行，我隨时都能联繫上他。”
    “好，你和虎哥在楼下等我，我上去一趟，马上下来。”
    王野背著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乘坐电梯上楼去了。
    一次、两次……这次算是第三次来了。
    啪啪！
    轻敲了两下房门，从里面传来了叶轻雪清冷的声音：“进来。”
    王野推门而入。
    叶轻雪坐在轮椅上，正在翻看著一本书。
    王野走过去，將一摞摞钱放到了办公桌上：“大小姐，昨天晚上，我在桥西二道街收购了三十二套房子，总面积是一千二百零七平米，每平米六百块，这里就是七十二万四千，你点点。”
    “不用。”
    叶轻雪坐在轮椅上，看著王野的眼神，有些惊嘆和好奇：“不错啊？我本来想著，这笔钱是买你当死士的卖身钱呢。没想到……只用了一天，你就把钱还回来了。”
    “我是运气好了点儿。”
    “运气，往往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叶轻雪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卖身契，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点燃了。
    很快，燃烧成了灰烬。
    叶轻雪抬起头，看著王野，问道：“今天晚上对付董海昌的事儿，你都安排好了？”
    “是。”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一定要小心。”
    “明白！”
    王野点了点头，乘电梯从楼上下来了。
    一步，一步，走向了静静等待著的樊虎和李二狗。
    真正的尖峰时刻，终於要来了。

 第33章 黄雀在后

    时间：九点三十左右。
    地点：南江码头三號泊位。
    目標：董海昌，还有他手中拎著的黑色中號皮箱。
    根据情报，董海昌的身边有两个身手相当了得的保鏢，那常三爷呢？他不可能不派人接应。这一切，都让今晚的行动充满了未知数。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就在不远处看著，谁都没有说话。
    王野重重点了点头，这才和樊虎、李二狗走出名门夜总会，上了一辆计程车。
    在距离码头还有一条街道的地方，三人跳下车子，悄悄地摸了过去。
    现在是八点半。
    码头上停满了货船，几艘船的甲板上挑著大灯，將水面映得波光粼粼。
    工人们在那儿来回搬运货物，一片嘈杂喧闹。
    三號泊位也是一样。
    不过，那些工人没有搬货，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码头，或者是低声閒聊著，或者是抽著烟，像是在等待什么。
    王野和樊虎、李二狗穿著破旧的工作服，压低帽檐，晃晃荡盪地走了过去。
    结果……
    还没等靠近，就有两个工人盯上了他们，怒斥道：“站住！你们什么人？谁让你们过来的？”
    “我们是来找零工的，大哥……你们这儿需要人手吗？”
    “不需要！”
    那工人挥著手，骂道：“赶紧滚，別来这儿找不自在。”
    其他的工人也都把目光望了过来，一个个眼神凶狠，看著就不是什么善茬子。
    不对劲儿！
    王野拽著樊虎和李二狗转身走了，在附近的仓库阴影处，躲藏了起来。
    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野低声道：“那些工人应该都是常三爷的人，看著是来搬货的，实际上……他们就是来接人的。”
    “什么？”
    樊虎和李二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方有三十多人，他们三个根本就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李二狗苦笑道：“那完了，咱们怕是连靠都靠不近。”
    王野皱著眉头：“別急，咱们再等等，实在不行只能是回去了。”
    嗡嗡！
    突然，李二狗的手机震动了。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自己的亲舅舅，连忙按了接听键，问道：“大舅，什么事儿啊？”
    “狗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有些急躁和担忧：“狗子，我跟你说……出事了！今天晚上，杨雄带著人又来二道街了，刘癩子那王八蛋把你供出来了，现在杨雄悬赏一万块找你，你可千万別回来！”
    “行，我知道了。”
    李二狗掛断电话，骂道：“刘癩子这个混蛋……”
    樊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在名门，没人能找到你。”
    咦？
    王野倒是眼前一亮，问道：“狗哥，你刚才说，杨雄在悬赏找你？”
    “是啊，怎么了？”
    “我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
    “在市政府门口的时候，於纯说自己是常三爷的人，甚至是连收购了三十二套房子，也是常三爷是手笔。如果现在有人给杨雄报信，说李二狗就在南江码头三號泊位……你们说，他会怎么做？”
    这……
    樊虎和李二狗低呼道：“那他一定会带人杀过来！”
    王野点点头，笑道：“常三爷的人接应董海昌，杨雄带人来砸场子……那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嘿嘿！
    樊虎和李二狗都咧嘴笑了，连连点头。
    没著急。
    一直等到酒店中，王野才走到码头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投幣，拨通了杨雄的號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让杨雄给接通了，不耐烦道：“哪位？”
    王野故意捏著鼻子，沙哑著声音：“杨老板，我打听到李二狗的消息了。”
    “他在哪儿？快说！”
    “杨老板，我……我看到了，李二狗跟常三爷手底下的刀疤陈勇在一起，说是九点半在三號码头接货，好像是什么大生意。你……你那一万块可得算数啊，他们人好多，我害怕……”
    “急什么？等老子確认了再说！”
    狠狠掛断电话。
    杨雄叼著烟，用力地吸了两口，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狠色。
    不过，他没敢自作主张，还是跟董宝珠说了说。
    什么？
    董宝珠猛地站起身子，怒道：“那还等什么？咱们晚上就干一票。”
    “这……能行吗？咱们用不用跟虎爷匯报一下？”
    “不用。”
    这一次，常三爷把他们给坑惨了，让他们在赵天虎的面前丟尽了脸面。现在正是將功补的大好机会，他们说什么也得扳回来一局，回头再跟赵天虎邀功。
    那就干了！
    杨雄和於彪，召集了五十来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头上戴著面罩，驾驶著几辆麵包车，赶往了南江码头。
    车子在距离码头边儿上，停了下来。
    杨雄站在远处的一处宾馆窗口，拿著望远镜，死死地盯著三號泊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三十分。
    果然，一艘货船缓缓靠岸了。
    舱门打开，董海昌拎著黑色皮箱走出来，身后跟著两个保鏢。
    接应他们的人是常三爷手底下的刀疤陈勇，和疯狗一样，都是常三爷的心腹。
    陈勇亲自迎了上去，笑道：“董先生，一路辛苦了。”
    “不算事儿。”
    “咱们走吧，我们常爷就等著董先生了。”
    “好。”
    一行人刚刚从码头上出来。
    几辆麵包车就疾驰过来，狠狠地撞向了人群，陈勇和董海昌等人连忙往旁边躲闪。
    就在这时……
    於彪和五十来个黑衣人，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个挥舞著尖刀，对著他们就扑了上去。
    很快！
    很凶残！
    没有任何犹豫，刀刀往身上招呼。
    这可是在南城的地盘，谁敢来闹事？
    陈勇和那些工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仅仅是一个照面间，就有好几个工人被劈翻在地。
    陈勇从腰间拔出甩棍，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於彪猛地冲了上去，对著陈勇就是一刀。
    当！
    陈勇挥舞著甩棍格挡了上去，和於彪战在了一处。
    霎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撤！”
    “咱们回到船上去。”
    那两个保鏢背对著董海昌，盯著眼前的黑衣人，往后急退。
    董海昌抱著皮箱，狼狈地跳回甲板上。
    谁都没有注意到……
    有两道身影从船尾摸上来，悄悄地爬上了船舷。
    他们，正是王野和樊虎。

 第34章 狸猫换太子

    抢皮箱？
    这对於王野来说，等於是在虎口中抢食，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於彪带了五十个黑衣人，一起衝杀了上来，顿时和刀疤陈勇等人廝杀在了一处。
    不过是一个照面间，双方就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两个保鏢……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码头上，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船尾摸上来。
    机会来了。
    王野的手中拎著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个黑色皮箱。
    叶轻雪的信息，只说董海昌拎著的是一个黑色中號皮箱，却不知道什么款式。
    没想到，董海昌死死抱在怀里的，竟和自己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哈哈！
    王野跟樊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对著董海昌扑了过去。
    董海昌猛地回头，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常三爷派来接应你的，快走，有快艇！”
    “快艇？”
    就这么稍微一愣神。
    二人已经衝到了近前，一起出手了。
    董海昌嚇得连连倒退脚步，喊叫道：“来人，快来人啊！”
    可惜……
    他一下子绊倒了，跌坐在了甲板上。
    王野衝上去抢夺皮箱。
    董海昌死死地攥著，更是撕裂般地喊叫起来。
    那两个保鏢看到了，疾步冲了过来，怒吼道：“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快放开。”
    “我去挡住他们。”
    樊虎从腰间摸出了甩棍，横身一步，如同一堵墙挡在了前方。
    不能再拖延了。
    王野狠狠一脚，踹在了董海昌的手腕上，怒道：“撒手！”
    “啊……”
    “撒手！
    连续几脚下去。
    董海昌终於是吃痛不住，把手给鬆开了。
    王野一把將皮箱抄在手中，对著他的肚子又是狠狠一脚，骂道：“回去告诉常三，西城虎爷让我问候他。”
    “你……”
    董海昌佝僂著身子，瘫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
    王野抓著皮箱就跑到船尾，迅速装进防水袋，拉紧封口，拋入江水中。
    紧接著。
    他弯腰抓起了自己的那个黑皮箱，喊道：“走了。”
    樊虎连续挥舞著甩棍，掉头就往船尾跑。
    那两个保鏢疾步追了上来：“站住，把箱子留下！”
    越来越近。
    船尾栏杆就在眼前了，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江水。
    王野突然转身，將手中皮箱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保鏢。
    对方不敢让皮箱摔在甲板上，飞身將皮箱给抱住了。
    就这一剎那……
    王野和樊虎互望了一眼对方，一起翻身跳进了江水中！
    混蛋！
    等到两个保鏢跑到船尾，只剩下黑沉沉的江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了。
    “董先生，你怎么样？”二人扶起了董海昌。
    “没……没事。”董海昌脸色苍白，挣扎著站了起来，问道：“皮箱呢？”
    “我们抢回来了。”
    “好，好！”
    董海昌紧紧抓著皮箱，脸上满是紧张，心中还有些余悸。
    这一皮箱手机关係重大。
    这要是丟了，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现在，於彪和陈勇等人的拼杀已经陷入了白热化，有不少人中刀，极其惨烈。
    再打下去，怕是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呸！
    於彪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暴喝道：“撤退！”
    走？
    还想走？
    那些工人们还想去追杀。
    “別追了。”
    陈勇生怕这是对方调虎离山，连忙退到了董海昌的身边。
    谁都没有注意到，李二狗趁乱將於彪的手机、钱包、身份证等等东西，全都散落在了地上，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陈勇问道：“董先生，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
    “行了，咱们马上回去。”
    “好。”
    陈勇留下了几个人在这儿清剿现场，他自己亲自护送著董海昌上了车子，前后都有车子给开道护行，一路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碧海云天娱乐会所。
    这是南城最为豪华、奢侈的夜场。
    常三爷和疯狗早就已经在这儿等著了，亲自迎了上来，吃惊道：“董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別提了。”
    董海昌怒道：“我们刚刚从码头出来，就遭到了一伙儿黑衣人的抢劫，差点儿就出事了。”
    什么？
    常三爷脸色一沉，问道：“陈勇，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他们打完就跑了。”
    “跑了？”
    常三爷挑眉道：“咱们的货怎么样，没出事吧？”
    董海昌拍了拍皮箱：“没事。”
    那还好一些！
    常三爷挥了挥手，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了楼上的办公室中。
    皮箱，放到了桌子上。
    常三爷亲自將皮箱给打开了，笑道：“董先生，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
    董海昌往前一步，低声道：“我跟你说，叶公子亲自发话了，让我把这批货交给你，都没有跟南江韩家的人打招呼，用意……你应该明白。”
    明白！
    常三爷重重点头：“不就是搞垮名门夜总会吗？这事儿包在我的身上。”
    本来，他是想让疯狗出手的，没想到……名门夜总会还有高手坐镇。不过，他现在已经联繫了泰拳高手猜察，这几天就会来南江，到时候我要让名门夜总会，从此在南江除名！”
    董海昌点点头：“皮箱里有清单和叶公子给你的一封信，我给你看看……咦？不对啊！”
    话突然顿住。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骤然剧变。
    “怎么了？”
    “这……”
    董海昌抓起了一部手机，手感偏轻，更是有著非常严重的塑料质感。他连忙翻看了两下，没有按键，没有充电口，这就是一个模型机。
    一个，两个，三个……
    他连续翻了几个都是，乾脆將整个皮箱都倒扣在了地上，所有手机散落得四处都是。
    完了！
    董海昌脸色惨白如纸，颤声道：“这些都是模型机，对方给调包了。”
    常三爷和陈勇、疯狗都吃了一惊，失声道：“模型机？这怎么可能呢？”
    董海昌一下子瘫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道：“当时对方从船尾摸上来了，抢走了皮箱，又丟了过来，肯定在那个时候调包了，完了，这下摊事儿了，叶公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混帐！
    常三爷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陈勇的脸上，暴怒道：“给我搜！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一伙儿人给我找回来。”
    “是。”
    陈勇答应著，正要转身离开……
    叮铃铃！
    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从里面传来了手下的声音：“刀疤哥，我们在现场捡到了一个手机，还有身份证、钱包什么的……对方叫做於彪。”
    於彪？
    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呢？
    办公室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突然……
    疯狗猛地跳了起来，叫道：“我想起来了，他是西城宝珠地產老板杨雄的贴身保鏢……没错，就是他，就是於彪！”
    董海昌失声道：“我想起来了，对方抢走皮箱的时候，跟我说：回去告诉常三，西城虎爷让我问候他。”
    西城？
    赵天虎的人？
    常三爷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字一顿：“查！给我查清楚！如果真的是赵天虎在背后搞鬼……”
    啪嚓！
    他狠狠將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要他……血债血偿！！！”

 第35章 要翻天了

    成了？
    王野抓著防水袋，和樊虎顺著江水往下漂流，一直到了五號码头，才爬上来。
    静悄悄的，四周连点儿声音都没有。
    二人躲藏在了废弃货箱的阴影中，连忙检查皮箱。
    完好无损，滴水未进。
    王野和樊虎互望著对方，脸上都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兴奋。
    这事儿，他们竟然真的干成了。
    喘息了一会儿。
    王野马上走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投幣，拨打了李二狗的电话。
    李二狗早就等著了，立即接通，激动道：“怎么样？”
    “成了，我和虎哥在五號码头，你马上打车过来。”
    “好。”
    没几分钟。
    李二狗就打了一辆计程车过来了。
    王野和樊虎只是跟他点了点头，谁都没有说话，拎著皮箱就上车了。
    车子，一直停在了出租屋附近的街道，这才停下来。
    一路来到楼上，房间中早就准备好了衣服。
    王野和樊虎换上衣服，坐在椅子上，才算是重重地舒了口气。
    李二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嘿嘿道：“咱们……快打开看看。”
    “好。”
    王野將皮箱放到了床上，竟然还有密码锁。
    乾脆，他们將皮箱用刀给划开了，顿时露出来了一个个手机，整整是一百五十个，有诺基亚5110、3210，摩托罗拉cd928、爱立信t18、西门子s2588等等多种款式的手机，清一色都是包装齐全，嘎嘎新的。
    在手机中，还夹杂了一份清单和一封信。
    王野看了看信，眼神骤缩，脸上却不动声色，揣进了口袋中。
    至於李二狗和樊虎……
    他们都瞪大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手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之前是两百个粗糙模型，现在……那是实实在在的真傢伙！
    王野异常冷静：“这玩意儿就是定时炸弹，一部都不能留，寧可自己去市场上买，明白吧？”
    “明白！”
    “狗哥，你知道这些手机的市场价吗？”
    “知道。”
    李二狗是如数家珍一样。
    诺基亚5110，三千左右。
    摩托罗拉cd928，至少五千以上。
    至於爱立信t18和西门子s2588，也都要三千五左右。
    明白了。
    王野沉声道：“你把老猫的联繫方式给我，今晚必须全部出手，一刻都不能等。”
    “好。”
    没有用手机。
    王野走到了隔壁一条街的公用电话亭，投幣，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阴柔得近乎女性的男声：“哪位？”
    “老猫？”
    “是。”
    “我这儿有一批翻新机，不知道你敢不敢收？”
    “翻新机？”
    老猫顿了顿，问道：“多少量？”
    王野道：“一百五十台，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西门子都有。”
    “多少？”
    老猫嚇了一跳，问道：“你……哥们儿，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一百五十台？”
    王野冷静道：“我也不跟你磨嘰了，咱们就两千块钱一台，你要就给你，不要就算了，但是……我要现金！”
    “我要！”老猫稍微犹豫了下，沉声道：“那可是三十万现金，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一下子凑不出来那么多钱。”
    王野问道：“你有多少？”
    老猫苦笑道：“只有二十二万。”
    “你再凑凑，我可以再给你降点儿，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行，你等我十分钟，我给你回电话。”
    “好。”
    十分钟。
    王野和樊虎左右张望著，心中都有些著急。
    李二狗劝慰道：“放心，老猫有自己的人脉和路子，办事儿还挺地道，我之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就是有点儿娘们唧唧的。”
    王野嗯了一声。
    果然……
    电话打过来了。
    王野抓起了电话，问道：“怎么样？”
    老猫道：“我这儿最多能凑到二十五万。”
    “二十五就二十五，我把手机都给你，你再给我十部正品机当搭头。”
    “行，你看咱们在哪儿见面？”
    “十分钟后，在……西郊公园门口。”
    三人回到了出租屋中。
    王野没有任何犹豫，把所有手机都装进了一个蛇皮编织袋。
    这些手机就是一颗颗巨雷，一个都不能留。
    李二狗没有露面，只是拎著那个破皮箱，丟进了西郊公园的墙內。
    樊虎扛著沉甸甸的编织袋，王野跟在身边。两个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眼镜，儘量把自己给武装得严严实实，哪怕是於纯和陈妮在这儿，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他们是谁。
    西郊公园门口，路灯昏黄。
    离老远，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须的壮汉，看著就像是一个大熊，他的身边跟了三个人。
    他就是老猫？
    这反差……
    王野和樊虎缓缓走了过去，低声道：“老猫？”
    “是我。”那阴柔的嗓音，从一个壮汉的口中说出来，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手机我带过来了，你现在就验机吧。”
    樊虎放下编织袋，警惕地盯著对方三人。
    那三人也是一样虎视眈眈地盯著樊虎，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是二十五万呢！
    万一，对方黑吃黑怎么办？这种事情不能不防。
    老猫隨便拆开了几个手机盒，瞟了王野一眼，轻笑道：“这位兄弟，这批货……是从南江韩家流出来的吧？”
    “韩家？”王野怔了一怔。
    “咯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別说！”
    老猫笑容有几分曖昧：“我收了。”
    这傢伙，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甚至还捏了个兰花指。
    不过，他办事儿都是挺痛快，直接將一个帆布袋交给了王野，里面整整是二十五万，还有十部崭新手机，什么款式都有。
    这就相当於是王野花了五万块钱，买了十部手机。
    王野检查了一下，確保没有什么问题，低声道：“那……咱们就这样？”
    “好，咱们有机会再合作。”老猫眨眨眼。
    “行。”
    王野答应著，和樊虎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停留。
    有点儿意思！
    老猫盯著二人的背影，那络腮鬍须的脸上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和手下的三个人也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
    那二十五万现金和十部手机，却真真实实地摆在了床上。
    王野沉声道：“虎哥，狗哥，这次多亏你们了，你们……一人五万，一部手机。”
    嘿嘿！
    那还客气啥。
    李二狗和樊虎都把钱收下了，一人拿了一部手机。
    没有王野，他们俩啥也不是，能分到五万都已经是很不错很不错了。
    王野点点头，斩钉截铁地道：“从这一刻开始，咱们都保持静默状態，今晚的事烂到肚子里也不能说，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明白。”
    “行，那就……散了，咱们分批去名门夜总会。”
    “好。”
    三人陆陆续续地下楼去了。
    没有去打听。
    但是，王野也能想像得到，这回西城和南城怕是要翻天了！
    呵呵！
    王野捏了捏口袋中的信。
    或许……
    他的契机来了。

 第36章 自己人

    信的內容很简单，却字字诛心……
    常三泰：一直以来，都是韩家人跟我们做手机生意。既然你想要分一杯羹，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那就是毁掉名门夜总会，让叶轻雪在南江市没有立足之地！实在办不到，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韩家人了，你別让我失望。
    落款：叶昊天。
    谁？
    叶昊天是谁？
    不知道！
    但是，这封信是专门衝著大小姐来的，单单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大小姐都已经躲到南江市，都已经坐在轮椅上了，省城叶家还是不肯放过她。
    没这么欺负人的。
    王野紧攥了攥拳头，终於走到了名门夜总会的门口。
    “野哥！”
    “野哥来了。”
    门口的几个保安纷纷挺直了腰板。
    王野笑著，跟他们点了点头。
    一个保安低声道：“野哥，大小姐在卡座，她说你来了就过去。”
    “我知道了。”
    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进了夜总会。
    夜总会很热闹。
    霓虹灯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彩，空气中飘荡著歌曲《朋友》：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卡座区坐满了人。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小玲、文子等人都在那儿忙碌著。
    姚丽看见他，笑著打了个招呼
    小乐更是眉飞色舞，连走路都哼著歌儿。
    王野问道：“小乐，这是有喜事儿啊？”
    小乐轻笑道：“野哥，没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小乐要上岸了。”陈妮凑了过来。
    “上岸？”
    “是啊，包养她的那个大老板，说是跟老婆离婚了，要娶她。”
    唉！
    像她们这种在夜场上班的女孩，能找个大款嫁了，算是最理想的退路了。
    陈妮眼神中掠过一丝羡慕，她都不敢去想，自己往后会怎么样。
    王野由衷地道：“小乐，恭喜啊！等你结婚了，可得请我们吃喜糖。”
    “那是必须的。”
    小乐很痛快地答应了。
    没有什么太深的交往，但是……在这个泥潭里，能爬出去一个是一个，总归是好事。
    趁著这个工夫。
    他走向卡座，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轮椅上的大小姐，一袭素色长裙，很是安静。
    小白站在他的身边，身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白手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当他看到王野的时候，眼神更是多了几分冷漠和……厌恶！
    王野也不明白，自己哪儿得罪他了呢？
    “大小姐……”
    “坐！”
    叶轻雪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问道：“喝点儿什么？”
    王野没有客气，笑道：“我……听说咱们这儿人头马不错，一瓶要八百多块钱呢。”
    “你捨得喝？”
    “这有什么不捨得的，反正是你请客。”
    “行！”
    叶轻雪嘴角微扬，打了个响指。
    很快，於纯就將酒放到了桌子上，她就像是没有看到王野似的，目不斜视。
    叶轻雪问道：“今天晚上的活儿，干得怎么样？”
    “非常漂亮！”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整整一皮箱手机，一百五十部，就这么毁掉也太可惜了。
    王野就把调包手机，栽赃於彪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这回，赵天虎和常三爷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今天晚上怕是甭想消停了。
    王野道：“大小姐，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还请你原谅。”
    “没事，一石二鸟……你做得很好。”
    叶轻雪將人头马给打开了，亲自帮著王野给倒了一杯，眼神中带了几分玩味：“来，你尝尝。”
    王野猛地灌了一口。
    什么破玩意儿，喝一口就好几十块钱，还不如东北二锅头来的痛快。
    叶轻雪问道：“怎么样，还喝吗？”
    “喝，当然喝了。”
    “那我敬你一杯。”
    叶轻雪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来，咱俩干了。”
    这一杯得上百块！
    王野连想都没想，就一口给干下去了，感觉不喝就亏了似的。
    小白急了：“大小姐，你不能喝酒。”
    “今儿高兴！”
    叶轻雪举杯，一饮而尽。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抬头看著王野，缓缓道：“你知道吗？我刚才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常三爷带著刀疤陈勇、疯狗，还有上百號人，浩浩荡荡地杀进了西城，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现在，已经连续挑了好几家赌场。”
    至於赵天虎？
    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可能会惨遭如此羞辱？
    他带著大批人手衝过去，势必会跟常三爷发生剧烈的火拼。
    王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打了！
    果然打起来了，而自己不费一兵一卒。
    叶轻雪將一个档案袋，放到了王野的面前：“根据咱们之前的约定，你帮我解决了常三爷，我就给你名门夜总会5%的乾股。现在，你还没有解决他，但是……你已经成功挑起了常三爷和赵天虎之间的火拼。这事儿，干得比我预想的更漂亮，我给你10%的股份。”
    百分之十？
    这得多少钱？
    王野没有预想中的狂喜，苦笑道：“大小姐，你……那你还给我开这瓶人头马乾什么？我这不等於是喝自己的血吗？”
    “这瓶，算我请你的。”
    “好。”
    王野看了看合同，终於是签字了。
    抬起头。
    两个人再看著对方，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自己人！
    王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取出那封信，交给了叶轻雪，沉声道：“大小姐，你看看……”
    叶轻雪展开信纸。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行字，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叶家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她没有说，王野自然也不会去问。
    不过……
    王野盯著她，目光灼灼地道：“大小姐，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只能躲，只能等著挨打。”
    “你的意思是……”
    “趁著赵天虎和常三泰狗咬狗，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时候！”
    王野低声道：“你明天就去註册一家公司，哪怕只是空壳呢。咱们趁乱吞併一些场子，尤其是……我早就盯上了西城二道街的那一片土地，这要是能弄到手，咱们就有立足的本钱了。”
    这不是选择题。
    现在，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要么逃跑，要么……反抗！
    反抗就需要人。
    需要人，就需要钱。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
    王野看著叶轻雪。
    叶轻雪也盯著他看了又看的，重重点头：“我出钱，你去註册公司更好。这事儿要是干成了，我给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成交！”
    王野浑身热血沸腾，很大胆地把手伸到了叶轻雪的面前。
    唰！
    叶轻雪倒是没怎么样。
    可是，小白猛地翻转手腕，將一把匕首抵在了王野的脖颈上，厉声道：“你是不是想死啊？”
    刀锋冷冽。
    隨时都有可能割破了他的喉咙。
    呵呵！
    王野不闪不避，还把脖颈往前凑了凑，只是望著叶轻雪：“我好害怕啊！”
    “小白！收起来！”
    叶轻雪轻轻抬手，用手指將小白的匕首缓缓推开，沉声道：“从今天起，王野的话……就是我的话！”

 第37章 王爷

    杀谁呀？
    王野根本就不在乎，再给小白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哼！
    小白狠狠瞪了王野一眼，终於推著叶轻雪的轮椅上楼去了。
    王野耸了耸肩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於纯却是嚇了够呛，急道：“王野，你跟小白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对你动刀了呢？”
    “那就是一个神经病。”
    王野撇了撇嘴，笑道：“纯姐，你回去跟陈妮、小染、文子、小玲都说一声，让她们晚上去出租屋，我给你们一个惊喜。”
    於纯瞪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去忙了。
    嘿嘿！
    李二狗顛顛地凑了过来，两眼放光：“野哥，现在西城都已经干翻天了……”
    樊虎跟在他的身边，一样是有些激动。
    “你有消息？”
    “那是当然了，常三爷和赵天虎都杀疯了，市公安局出动了十几辆警车才压下来。大街上都是血，老惨了。”
    “抽著。”王野摸出来三根红梅，一人一人点上，低声道：“狗哥，虎哥，我正好有事儿跟你们说……”
    “停停停！”
    樊虎和李二狗一起摆了摆手。
    刚才，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往后他们就以王野马首是瞻了。什么狗哥？虎哥的？往后，他们都叫他野哥，至於他俩，叫二狗和虎子什么就行。
    王野道：“这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李二狗认真地道：“我们有信心，往后別人就不是叫你王野了，而是……王爷！”
    王野？
    王爷？
    好像没毛病！
    王野笑了笑，正色道：“行了，我跟你俩说点正事儿……”
    现在，常三爷和赵天虎拼杀得这么惨烈，双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甭想再化解了。
    这对於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惜……
    他们手头上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王野问道：“你们俩有没有认识的猛人？三教九流都行，但必须得是敢打敢拼、能靠得住的。”
    “有啊！”
    李二狗顿时就蹦跳了起来，蹲在椅子上，叫道：“西城东二道街陆翼，那是真正的练家子，没人能干得过他。”
    “多猛？”
    “猛得没边儿了！之前，赵天虎的人去东二道街闹事，陆翼一个人挑翻了对方二十几个，自己毫髮无伤。连赵天虎都发下话来了，谁也不得去招惹陆翼。”
    “臥槽！”
    这下，別说是王野，就连樊虎都动容了。
    樊虎瞪大了眼睛，咂舌道：“这种猛人，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待在东二道街呢？”
    李二狗道：“陆家只有一个老母亲，陆翼非常孝顺，就一直陪在母亲的身边，哪儿都没去。”
    “那他怎么生活？”
    “在附近工地扛活，打零工。”
    “就他了！”
    王野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仿佛陆翼已经是他的人了。
    李二狗摇了摇头，苦笑道：“野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陆翼真要想出来混，早就出来了。”
    王野笑了笑：“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他不是孝顺吗？那咱们就从他老娘身上下手。”
    “你的意思是……”
    “咱们把老人哄高兴了，陆翼敢不乖乖地听话。”
    “哎呀！”
    李二狗猛地想起来了什么，叫道：“他的老母亲是东北人啊，远嫁到南江市来的，你跟她嘮嘮家乡话，没准真能成。”
    那是说啥了！
    王野笑著，不管怎么样都要將陆翼给拿下了。
    樊虎咧嘴笑了笑：“我有两个同批入伍的老乡，一个是侦察兵出身，身手利落，脑子活络。一个是炊事班杀猪的，但是……这人的人脉极广，认识不少退伍老兵，咱们要是能把他们给召集过来，绝对如虎添翼。”
    王野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儿？”
    “一个叫肖波，一个叫何裴，因为他长得太胖，我们都叫他何肥。”
    “何肥？”
    “对，我们都这么叫他。”
    “哈哈，这样的人，正是咱们现在需要的。”
    王野的眼睛都亮了。
    有这样的三个猛人，再加上李二狗和樊虎，王野有绝对的信心，在南江市站稳脚跟。
    樊虎挠挠脑袋，有些犹豫：“野哥，他们可都是正派人，可能不太愿意掺和咱们这些……”
    “滚蛋！我也是正派人啊！”王野笑骂道：“咱们这几天就成立一个商贸公司，让他们去公司上班，签正式合同，一个月最少八百块，干得好只多不少。”
    “八百？”
    这可是九十年代末。
    像樊虎这样的保安队长，一个月才八百块，普通保安六百块，这都算是相当高的工资了。
    去厂子干流水线，累死累活也就这个数。
    王野重重点头：“虎哥，这事儿交给你和二狗了，明天亲自跑一趟，说啥把人给我请来。”
    “没问题。”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二人都散去了。
    王野坐在卡座上，眼睛看著於纯和陈妮、李子染、文子等人，心中却在想著自己的商贸公司。
    干正经生意，赚乾净钱。
    当然了，要是有灰色產业也不能放过，可以掛在李二狗的名下，相当於是子公司，但是彼此间又没有太大的联繫，这样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好累……”
    於纯伸了个懒腰，笑道：“走吧，咱们回去吧。”
    陈妮上前就抱住了王野的胳膊，身体都贴了上来，柔媚地笑道：“你要给我们什么惊喜啊？”
    “等回去了，再跟你们说。”
    “好耶！”
    文子和李子染、小玲也都凑了过来，一起热热闹闹地回到了出租屋。
    关上房门。
    王野拍了拍手，嘿嘿道：“你们所有人都一字排开，闭上眼睛，谁都不许偷看。”
    “干什么？你想挨个偷偷亲我们啊？”陈妮吃吃地笑。
    “是啊，你要是想亲就直说，我们不反抗。”文子也跟著起鬨。
    “我还会主动呢。”
    李子染更是大胆。
    只有小玲，脸蛋儿通红，低著头没敢吱声。
    呃！
    王野还真有些头大，咳咳道：“你们还想不想要惊喜了？要就闭眼睛。”
    “好好好。”
    她们终於都乖乖闭上了眼睛。
    王野將五部手机，放到了餐桌上，大声道：“噹噹噹噹……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
    “哇！”
    “手机？”
    “这是……给我们的吗？”
    几个女孩看了看，全都发出了尖叫声。
    王野將五个手机全都丟进了帆布包，走到几人面前，笑道：“诺基亚、摩托罗拉、西门子、爱立信……什么品牌的手机都有，你们摸到什么算什么，这样对谁都公平！”
    没问题！
    陈妮立即冲了上去：“我第一个。”
    她把手伸进了帆布包中，摸了又摸的，突然不动了。
    王野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那只手……
    根本就没在摸手机。

 第38章 绝对不能惯著

    这女人，手往哪儿伸呢！
    幸好有帆布包挡著，否则王野当场就得露馅。
    於纯察觉出有些不太对劲儿了，哼道：“陈妮，你磨蹭什么呢？”
    “好几个手机呢，我得摸到个满意的。”
    陈妮用力捏了一下，衝著王野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个好……够大，我喜欢。”
    她扬起了手机盒，这是一款爱立信t18，立即跑到一边去拆盒子了。
    “我第二个！”文子兴冲衝上前。
    “我第三个。”
    “我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
    几个女孩把手伸进帆布包，每个人都摸到了一款手机，都是全新的。
    在九十年代末，手机卡还没有实名制，隨便怎么买都行，非常方便。
    王野把准备好的手机卡分给她们，笑道：“每张卡里预存了一百块话费，用完了自己记得充。”
    “知道了。”
    “谢谢野哥。”
    她们欢呼著，一个个兴奋地装卡，装电池、开机。
    哇！
    亮了！
    陈妮咯咯笑道：“弟弟，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你可不许接啊！接了就扣话费了！”
    “行，不接。”
    “138……”
    陈妮拨打王野的手机號，铃声顿时响了起来。
    王野按下接听键，故意问道：“餵？哪位？我是王野……”
    哎呀！
    陈妮急道：“你怎么接了？两毛钱没了。”
    王野憋不住的想笑：“那我掛断好了。”
    “別掛，別掛，咱俩说两句，等快到一分钟再掛。”陈妮握著手机，问道：“喂，王野，你在忙啥呢？”
    “我在跟我姐通电话呢。”
    “清楚！听得太清楚了。”
    陈妮笑著，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於纯和李子染、文子等人也都笑个不停，面对面打电话，能不清楚吗？
    当下，几个人忙著互相存手机號，嘰嘰喳喳的，很是热闹。
    小玲走了过来，眼眶微红：“野哥，谢谢你让纯姐给我五千块钱，还给我手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我……”
    “那就以身相许吧！”
    “对，以身相许！”
    陈妮和文子、李子染都跟著起鬨。
    小玲的脸蛋儿腾下红到了耳朵根，低著头，又羞又急。
    行了！
    於纯瞪了她们一眼，笑骂道：“这么晚了，你们快都回去吧？我这儿可没有地方给你们住。”
    “纯姐，野哥，那你们早点儿休息。”
    “走了走了。”
    文子和李子染、小玲都走了。
    这回，房间中就剩下了於纯和陈妮、王野。
    王野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盘算著怎么才能把陆翼给拉拢过来。
    陈妮推门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倒在床上。
    头，枕著他的大腿。
    王野浑身一僵，低声道：“妮姐，別……纯姐还在外面呢。”
    “她洗澡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可是……”
    “今天晚上，等她睡了，我就过来。”
    “別。”
    王野连忙道：“纯姐精著呢，上次被她堵在屋里，都把我给嚇坏了。”
    陈妮往上拱了拱：“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亲亲。”
    这女人！
    她可不像文子和小玲那样，还会害羞和矜持。
    喜欢就是喜欢。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掖著藏著有什么意思？
    没等王野有什么反应。
    陈妮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如火一般滚烫，都快要把王野融化了。
    这谁能受得了？
    王野感觉自己的全身热血沸腾，一颗心是又紧张又害怕，又期待。
    毕竟，於纯就在卫生间中洗澡呢，隨时都有可能推门进来。
    可是……
    越是这样就越刺激。
    王野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伸手搂抱住了陈妮。
    砰砰砰！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两个人嚇得打了个激灵，连忙触电一样地弹开了。
    纯姐来了？
    不对！
    卫生间中还传来著哗哗的水声，敲门声是从外面传来的。
    这么晚了，能是谁呢？
    陈妮跳到地上：“是不是文子她们落了东西，又回来了？”
    “有可能。”
    “我过去看看。”
    陈妮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走过去，连想都没想就拉开了房门。
    不是文子，而是一个身材偏胖的男人，他的头髮乱糟糟的，身上脏兮兮的，他的眼神中布满了血丝，看著疲惫不堪，还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惶恐。
    这杨雄？
    轰！
    如同一道惊雷，生生地劈在了陈妮的天灵盖上。
    她顿时僵在原地，四肢发凉，大脑一片空白。
    杨雄闯进来，厉声道：“给我一万块钱，立刻！马上！”
    什么？
    陈妮摇了摇头：“我……杨老板，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没有就去借！就去卖！”
    “我……”
    “贱货！”
    杨雄抬手就是一记凶狠的耳光，骂道：“你信不信我把那些相片，贴遍大街小巷，贴到你们家村口，贴到你爹妈脸上？”
    陈妮嚇得脸色都变了，颤声道：“不要……”
    “那就给钱！”
    杨雄抓著陈妮的手臂，就闯进了臥室中，怒道：“把你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就在这时……
    臥室的门开了。
    王野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刚好和拖著陈妮的杨雄，打了个面对面。
    杨雄猛地停下脚步，顿时就怒了：“这个小白脸是谁？”
    “不是，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陈妮急道：“他是於纯的老乡，是来这儿找工作的，暂时……暂时住我屋，我和纯姐住一起。”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是，他確实是我乡下亲戚。”
    於纯裹著浴巾，头髮湿漉漉地从卫生间冲了出来，挡在了陈妮的面前。
    王野看了眼脸色惨白如纸，瑟瑟发抖的陈妮，微微弯下腰：“杨老板，我刚才听说，你……要跟陈妮要一万块钱？”
    杨雄嗤笑道：“咋的？你有意见？”
    “不敢！”王野討好地笑道：“陈妮没有钱，我有，我现在就给你……”
    “行啊？只要你给我一万块钱，这贱货就是你的了，隨你怎么玩儿。”
    “谢谢杨老板。”
    王野笑著，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像是要掏钱的样子。
    杨雄放鬆了警惕，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得意和贪婪。
    就在这一剎那……
    王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如狼般凶残。
    一记重拳！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杨雄的下巴上。
    杨雄被打了个趔趄，身体撞到了门框上。
    王野猛地一个前冲，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重重地顶在了他的胸口。
    “啊……”
    杨雄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王野扑上去。
    一脚、一脚，狠狠踹了下去！

 第39章 玩个游戏

    用一句话来说。
    王野早就已经忍杨雄很久了。
    上一次，杨雄来出租屋找陈妮，王野半路將他给偷袭了，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变本加厉，不仅上门勒索，还动手打人，用照片威胁陈妮。
    对这样的人渣，没什么好客气的。
    王野连续踹了几脚，冷声道：“纯姐，你马上给狗哥打电话，问他那儿有没有录音笔，再让虎哥过来一趟。”
    陈妮脸色惨白，浑身颤慄，已经完全嚇懵了。
    於纯却是异常冷静，她清楚王野是什么样的人。
    有些事情，必须得彻底解决。
    她当即拨打了樊虎和李二狗的电话，低呼道：“狗哥，狗哥……”
    “啊？”
    李二狗早就已经睡著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喂，你是哪位？”
    於纯问道：“我是於纯，你那儿有录音笔吗？”
    “录音笔？”
    “有就拿过来，没有就想办法弄到拿过来，我们出租屋这儿出事了。”
    “有，有，我马上到。”
    李二狗立即跳到地上，快速穿衣服往出跑。
    樊虎还没睡，也马上出来了。
    呸！
    杨雄吐了口血沫子，眼神怨毒地道：“你……你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野照著他的嘴巴就是一脚，扯腿將他给拽进了卫生间，沉声道：“妮姐，你过来把马桶堵上，灌满水。”
    “我……”陈妮浑身颤抖，根本就没法儿动弹。
    “我来！”於纯往前一步。
    “不用，就让妮姐来，她必须得自己过了这道坎儿。”
    王野盯著陈妮，低喝道：“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他拿捏著，像狗一样活著吗？”
    陈妮紧咬著嘴唇，都咬出血了。
    这样静静了几秒钟，她猛地挺直身子，大步走进了卫生间，用一块破抹布塞住了马桶，再用脸盆接了一些水，很快就把马桶给灌满了。
    杨雄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挣扎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於彪就在楼下！他……”
    王野没有废话，抬腿就是狠狠一脚，眼神冷静得可怕：“杨雄，咱俩玩儿游戏怎么样？你要是能扛住一百次，我就放你走。要是扛不住，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你……”
    “我开始嘍？”
    王野猛地发力，將杨雄的脑袋狠狠摁进了马桶中。
    杨雄剧烈挣扎著，可是根本就没有用。
    陈妮和於纯一起上去，一人按住了他的一条腿。
    10秒、20秒、30秒……
    王野掐算著时间，就在他快要窒息的剎那，这才將他的脑袋给拽出来了。
    咳咳！
    杨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呛得剧烈地咳嗽。
    王野问道：“你还骂不骂了？”
    “我……”
    “这是还有疑问啊？那咱们继续玩儿著。”
    二话不说。
    王野再次將他的脑袋，摁进了马桶中。
    一次！
    两次！
    三次!
    连续五次，杨雄彻底崩溃了，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王野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蹲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脸，哼道：“憋回去，不许出声。”
    “唔……”
    杨雄猛地闭嘴，浑身哆嗦，再也不敢出声了。
    王野问道：“说说吧，陈妮的那些照片，你藏在什么地方了？”
    “我……”
    “说！”
    “我说，我说，藏在我们家主臥卫生间天花板的夹层里了。”
    “南江码头，常三泰的货被抢了，是不是你派於彪带人去乾的？”
    什么？
    不明白！
    杨雄有些发懵，但是他生怕王野再次將他的脑袋，摁进马桶中，只能是连连点头：“是，是我乾的。”
    王野问道：“你跟常三泰相互勾结，给他当內应，出卖了西城的消息，对吧？”
    “是。”
    “於彪呢？他现在什么地方？”
    “他……他在楼下车里等我。”
    “你让他回家去吧，就说自己要在这儿过夜了，不用等你了。”
    王野从手臂缓缓抽出一把刀。
    这不是普通的匕首。
    这是一把单刃、厚背、刀尖微微上翘的猎刀，长约二十公分，木质刀柄缠著防滑的皮绳，刀鞘是旧牛皮缝製的，看著粗獷冷冽。在刀柄上，还连著一根坚韧的细绳，几乎是肉眼都看不出来，平时缠在手腕上，极其隱蔽。
    刀锋寒气逼人。
    王野用刀身拍了拍杨雄的脸，冷声道：“怎么说，我想你应该明白！”
    杨雄嚇得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我……明白，明白。”
    “打！”
    “是，是。”
    杨雄哆嗦著摸出手机，马上拨打了於彪的电话，让他回去了。
    哼！
    王野手腕一翻，猎刀无声归鞘，那根细绳悄然缩回袖中。
    没几分钟的功夫，终於是传来了敲门声。
    於纯凑到门边，问道：“谁呀？”
    “我是樊虎。”
    於纯打开房门。
    樊虎和李二狗都站在门口，两个人一起过来了。
    於纯低声道：“狗哥，录音笔带来了吗？”
    “带来了。”
    “你把笔给我就行，回去吧。”
    “好。”
    不能留李二狗在这儿。
    毕竟，他牵扯到桥西二道街的拆迁，万一让杨雄认出来就麻烦了。
    於纯和樊虎走过去，將录音笔交给了王野。
    关上门。
    王野把刚才问的话，又问了一遍，全都录了下来。
    操！
    樊虎上去给了杨雄一脚，骂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敢动野哥的女人……”
    王野伸手挡住了他，沉声道：“纯姐，妮姐，我和樊虎出去一趟，你们在家等我。”
    “你……你去哪儿？”於纯和陈妮都嚇了一跳，失声道：“弟弟，你千万別做傻事，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
    “想什么呢？杀他，我都怕脏了我的手。”
    “我来，我不怕。”
    樊虎狠狠地瞪著杨雄，恨不得上去捅他几刀才解恨。
    杨雄都嚇尿了，哆哆嗦嗦地道：“呜呜……別杀我，別杀我。”
    “走！”
    王野用绳索绑住了他的双手，和樊虎一起將他拖下楼，塞进了车里。
    坐在车上。
    王野拨打了董宝珠的电话，西城出了这么大乱子，她不可能睡得著。
    果然……
    没两声，董宝珠就接通了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和惶恐，警惕道：“喂，哪……哪位？”
    “珠姐，我是名门夜总会的王野。”
    “王野？”
    “是，我刚刚得到一个確切的消息，今晚西城和南城的火拼，是有幕后黑手和叛徒，已经让我给抓到了。”
    什么？
    董宝珠嗓门儿都提高了，怒道：“你说，是谁？”
    “杨雄，他出卖了你和虎爷！”
    “他……人在哪儿？”
    董宝珠沉默了一下，声音冷得嚇人。
    王野摇了摇头：“你跟我说个地方，我现在就把人给你送过去……”
    开车！
    樊虎驾驶著车子，往西城去了。
    王野眼神冷静。
    好戏……
    这才刚刚开始。

 第40章 演戏演全套

    地点不是在家，而是一处偏僻砂石场的办公室。
    董宝珠站在窗口，心中满是焦躁、担忧、愤怒和恐惧，早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赵天虎好不容易把上头给摆平了，让她签下了西二道街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开发协议》。谁想到，常三泰以每平米400块的价格，连夜收购了三十多套房子，更是煽动那些老百姓去市委市政府门口闹事。
    结果，她不得不以每平米1000块的价格，把事態给平息下来了。
    这口气，怎么可能咽不下。
    董宝珠和杨雄没敢声张，就想著在码头狠狠干常三泰一票。
    谁想到……
    常三泰在南江码头埋伏了不少人，双方一顿廝杀，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更可怕的是，常三泰咬定他们抢了货，带著上百人横扫西城赌场，一连砸了好几家。
    事情彻底闹大了。
    这让董宝珠怎么跟赵天虎交代？
    越想越害怕。
    她不敢回家，不敢去公司，才会躲藏到偏僻的砂石场来。
    终於……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疾驰过来，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王野和樊虎像拖死狗一样，將杨雄从车上拽了下来，丟在地上。
    现在，杨雄的手脚都被绑上了，嘴巴也塞了破抹布，根本就没法儿动弹和说话。
    董宝珠脸色阴沉得可怕，冷厉道：“王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听听录音就知道了。”
    王野將录音笔交给了董宝珠。
    明白了！
    终於是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常三泰能在一夜之间收购了桥西二道街的三十二套房子了。
    难怪，於彪带著五十人去南江码头，会遭到对方的埋伏了。
    难怪，常三泰和刀疤陈勇、疯狗，带人能横扫西城的一个又一个赌场了。
    原来杨雄是內鬼。
    董宝珠蹲下身子，一把杨雄嘴里的破布，怒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有啊！”杨雄瘫在地上，痛哭流涕道：“这些都是他陷害我，我没有做过。”
    “有没有，你去跟虎爷解释吧。”
    董宝珠又將破抹布塞进了他的口中，眼神锐利：“王野，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王野是名门夜总会的保安，和一个叫做陈妮的女孩子，租住在一起。
    渐渐地，他就喜欢上了对方，更是鼓起勇气表白了。
    可是陈妮拒绝了他，她哭著说自己不是不喜欢他，而是配不上。
    因为……
    有段时间，杨雄天天去名门夜总会给她捧场，连续一个月的时间，就说要请她吃饭，她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谁想到杨雄人面兽心，竟然给她下了药，非但欺负了她，还拍了照片。
    边说边哭。
    王野的心都要碎了。
    本来，他想跟董宝珠说的，但是又怕董宝珠不相信，就一直隱忍著。
    直到今晚，杨雄再次找上门来，逼迫陈妮给他一万块钱，不给就打她，还威胁著要把那些照片贴遍南江，贴到她老家去，让她身败名裂，让她的全家都抬不起头！
    陈妮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杨雄。
    可是，杨雄根本就不在乎，不给一万块就不行。
    在这种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王野终於是爆发了，將杨雄给打趴下了。
    他很害怕。
    但他还是將杨雄拽进了卫生间，將杨雄的脑袋恨恨地摁进了马桶中，就是让杨雄交代出照片藏在了什么地方。结果，杨雄无比囂张，说自己是常三爷的人，敢不放了他。
    唬谁呢？
    王野也是豁出去了，一次又一次把他的脑袋，摁进了马桶中。
    终於……
    杨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交代了。
    王野听得目瞪口呆。
    人，怎么可以坏到如此地步，这不等於是把董宝珠给害了吗？儘管说，王野跟董宝珠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上一次在商场中，董宝珠给他买了那么贵的西装，他一直记在心中，再就是……
    他看了眼董宝珠，有些欲言又止。
    董宝珠冷声道：“再就是什么？”
    “我……”王野低著头，犹豫道：“我要是说了，珠姐可別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
    “珠姐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气质高贵，当时就把我深深迷住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珠姐，但是……我绝对不让珠姐受到任何伤害！”
    越说越激动。
    王野的脸都红了：“珠姐，我说的都是真的！”
    董宝珠顿时愣住了。
    这些年，有多少男人对她奉承、討好，但是像王野这样，在如此凶险的场合下，用这种近乎直白又带著几分笨拙的方式表白，还是第一次。
    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连跳几下，涌起了一阵久违的异样感。
    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声道：“行了，我知道了。”
    王野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问道：“那……珠姐，你现在可以把陈妮的照片还给我吗？”
    “照片在什么地方？”
    “杨雄说是在你们家主臥卫生间的天花板夹层中。”
    “走，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
    “谢谢珠姐。”
    樊虎一直没有吭声，直接將杨雄丟进了后备箱。
    董宝珠亲自驾驶著车子，回到了家中。
    王野踩著椅子上去，拆开天花板夹层，用手电照了照。
    一眼！
    就看到天花板上静静地躺著一个黑色的皮包。
    王野小心地取下来，交给了董宝珠。
    董宝珠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將拉链给拽开了。
    结果……
    皮包中有不少金银珠宝首饰，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散落出来了不少女人的照片和胶捲，一张张简直不堪入目。
    禽兽！
    董宝珠狠狠地瞪了眼瘫在地上的杨雄，怒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樊虎扯掉了破抹布。
    杨雄脸若死灰，颤声道：“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夫妻的份儿上，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机会？”董宝珠冷笑道：“你还是留著这些话，去跟虎爷说吧，看他会不会给你机会。”
    “啊？不要……唔！”
    没等他说完。
    樊虎就將破抹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王野看著董宝珠，轻声道：“珠姐，现在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回去了。”
    “別急。”
    董宝珠盯著王野，眼神复杂。
    当初在商场给王野买西装，她只是一时兴起，喜欢他身上的那份生鲜和野性。
    谁想到，这竟然救了自己一条命，否则……她现在是真的没法儿去跟赵天虎交代了。
    董宝珠抓著照片，一字一顿道：“你跟我一起去见虎爷，把这件事情讲清楚，我就把照片还给你。”
    “这个……”
    “这算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好！”
    王野咬牙道：“为了珠姐，我就去一趟。”
    董宝珠笑了。
    这个小子……
    越看越討人喜欢。
    这要是让他成为自己的小男人呢？

 第41章 有好戏看了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对於南城和西城来说，都註定是一个不眠夜。
    常三泰生怕会遭到赵天虎的报復，赵天虎防著常三泰，会再次来偷袭。
    双方人马都绷紧著神经，一个个严阵以待。
    现在，赵天虎就坐镇在西城最大的金樽娱乐城。
    这儿的一楼是撞球厅，二楼是录像厅，29寸大彩电，在门口悬掛著电影预告，每天四个电影，两块钱一个人，循环播放。
    至於三楼？
    整整摆放了三十台电脑，绝对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真正赚钱的是在地下一层。
    走进来就是游戏厅，有《拳皇》、《恐龙快打》、《水果机》……乌烟瘴气，坐满了人。
    在游戏厅深处，有一道暗门。
    这里是两百多平的大厅，摆放了一张张赌桌，纸牌、麻將、骰子等等什么都有，相当热闹。
    王野和董宝珠、樊虎，拖著杨雄一路来到了四楼。
    在四楼的楼梯口有人守著，没让樊虎进去。
    董宝珠低声道：“王野，在虎爷面前別太显眼，也別太怂，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明白。”
    王野跟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腰背挺得溜直，眼神微垂。
    门开了。
    二人走了进去。
    赵天虎端坐在椅子上，没有满脸横肉，没有凶神恶煞，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额头上那道天然深陷的“王”字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只不过，他的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一眼扫过来，仿佛是连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在他的身边，站著一个身高將近两米的青年，皮肤黝黑，单单只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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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赵天虎手底下的头號悍將……铁熊，力大无穷，无人能敌。
    噗通！
    杨雄被两个黑衣壮汉拖进来，像破麻袋一样丟在地毯上。
    董宝珠微微躬身：“虎爷。”
    赵天虎冷声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宝珠没有废话，將录音笔放在桌上：“虎爷，杨雄……是內鬼。”
    她按了下播放键。
    “是，是我乾的。”
    “我跟常三爷勾结，叫於彪去南江码头抢货，就是去送人头的。”
    “西城赌场的消息也是我泄露出去的……”
    录音播完，一片死寂。
    赵天虎连眼皮都没抬：“这录音，哪来的？”
    董宝珠看向王野。
    王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虎爷，是我问出来的。”
    赵天虎盯著他看了看，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啊？”
    “我是名门夜总会看场子的，我叫做王野。”
    “名门夜总会？”
    赵天虎微微挑眉：“你是叶轻雪的人？”
    王野点点头：“是。”
    “那你跟杨雄，又是什么关係？”
    “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隱瞒，不过是再敘述一遍而已。
    王野咬牙道：“杨雄动了我的女人，拍了照片，威胁要毁了她，我……真的忍不了。”
    赵天虎点点头，问道：“叶轻雪知道你来这儿吗？”
    “不知道！不过，常三爷早就盯上了我们名门，更是派疯狗来闹事，我们跟他是死对头！”
    “哦？那你说说，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该怎么处理？”
    “这是虎爷的家事，西城的规矩，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插嘴。”
    王野顿了顿，敬畏道：“我相信……虎爷的规矩，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呵呵！
    有点儿意思！
    赵天虎笑了，盯著王野足足有十几秒钟。
    董宝珠心头骤然一紧，道上的人都知道，笑起来的虎爷是最可怕的。
    “宝珠，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我……”
    董宝珠连忙道：“虎爷，这次多亏了王野，要不是他，咱们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嗯！
    赵天虎摆了摆手，很是隨意地道：“带下去吧，照老规矩办，处理乾净点。”
    “是。”
    那两个黑衣壮汉拖起烂泥般的杨雄，走了出去。
    地毯上留下一道湿痕，杨雄嚇得失禁了。
    可是，根本就没人在乎。
    杨雄站起身子，走到了王野的面前，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赵天虎最不喜欢欠人情，说吧，你想要什么？”
    王野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那些照片和胶捲，这就够了。”
    “不要钱？”
    “不要。”
    “不要地盘？”
    “不要。”
    “那……”
    赵天虎看了眼董宝珠，微笑道：“女人呢？”
    董宝珠脸蛋儿微红，心没来由的一跳。
    王野低著头：“虎爷说笑了……珠姐是贵人，我高攀不起。”
    哈哈！
    赵天虎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记住你小子了。往后，在西城遇到麻烦，就提我赵天虎的名字！”
    “谢谢虎爷。”
    “还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明白。”
    王野用力点头。
    赵天虎挥了挥手：“宝珠，剩下的事你来处理就行。”
    董宝珠答应著，和王野一起退了出来。
    走廊里，灯光昏暗。
    董宝珠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塞给了王野：“照片和底片都在里面了，你回去……好好安抚你的女人。”
    王野接过信封，手指触到董宝珠的手：“谢谢珠姐。”
    董宝珠往前一步，凑近了他的耳边，柔声道：“现在杨雄没了，常三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你来我这儿？”
    “这个……”
    “西城这么大，有你施展的地方，总比在名门看场子强。”
    “珠姐，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是……”
    王野抬起头，眼神诚恳地道：“杨雄是我揪出来的，常三爷肯定不会放过我，我留在珠姐身边，只会给你惹来麻烦，甚至可能会连累了你和虎爷。”
    咯咯……
    董宝珠笑了，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手指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脖颈：“行，那姐就不勉强你了，有空儿……你多来看看姐姐。西城的大门，隨时为你开著。”
    “一定。”
    王野暗暗鬆了口气，捏著信封，下楼和樊虎一起走了。
    楼上。
    赵天虎站在窗口，望著楼下的两道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去！”
    “铁雄，你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杨雄这事儿，是名门夜总会的叶轻雪指使王野乾的。”
    赵天虎摇了摇头，眼神玩味：“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第42章 做你的女人

    这事儿干得漂亮！
    樊虎笑道：“野哥，咱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借赵天虎的手，解决了杨雄。”
    没那么简单！
    王野眉头紧锁，心中反而更是沉重了。
    在大山里面，能当上头狼的，一个比一个凶狠，一个比一个狡诈。
    赵天虎！
    那可是西城真正的大佬，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
    王野沉声道：“这几天，你让兄弟们都机灵点。”
    “明白！”
    “你明天……不，你现在就去找肖波和何肥，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们带回来。”
    王野从口袋中摸出来了一万块钱，塞给了樊虎。
    樊虎摇头道：“用不了这么多，我这儿有。”
    “你有是你的，这些公费，快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樊虎是退伍老兵，打了个立正，转身走了。
    这是一种保证！
    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王野才打车回到了出租屋。
    客厅的灯还亮著。
    於纯和陈妮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可是，她们的心中就跟著长了草一样……电视里放什么，她们压根不知道。
    王野怎么样了？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他不会出事吧？
    啪啪啪！啪啪！
    终於传来了敲门声，三长两短，这是约定的暗號。
    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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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纯和陈妮一起扑了上去，將房门给打开了。
    王野静静地站在门口，嘴角泛著笑容。
    “弟弟，你……怎么样了？”
    “解决了。”
    王野直接將牛皮纸信封，交给了陈妮：“照片和胶捲，都在这儿。”
    陈妮双手颤抖著拿了过来，只是扫了一眼，眼角的泪水就再也绷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
    没事了！
    於纯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去，把它们都毁了。”
    “嗯！”
    陈妮抓起剪刀，衝进卫生间，疯了似的將相片和胶捲都剪得稀碎，丟进马桶，冲得乾乾净净。
    没了。
    终於是什么都没了。
    陈妮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定定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眼眶通红：“王野，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王野笑道：“那你想怎么感谢啊？要不……以身相许吧？”
    “行啊！”
    “嗨，你俩別太过分了。”
    於纯伸手打断了，问道：“王野，说说，你是怎么拿回来的，董宝珠没难为你吧？”
    没有！
    这件事情再简单不过了。
    董宝珠和杨雄闯了那么大的祸，正不知道怎么跟赵天虎交代呢。
    在这个时候，王野將杨雄带回来，交给她，等於是救了她一条命。这样比起来，照片根本就不算什么了，他跟著董宝珠去了趟家中，直接將相片给取回来了。
    陈妮长长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於纯却盯著王野，眼神锐利：“你看看时间，从你过去到回来，都快两个小时了，你不应该回来这么晚啊？”
    “嗨……”
    王野苦笑道：“那女人非要感谢我，还把门给锁上了，我不跟她亲热就不让我走。”
    没招了。
    王野跟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算是出来。
    满嘴跑火车！
    於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道：“那你到底妥协了没有？说实话！”
    “怎么可能？天地良心。”
    “我信你，还不如信秦始皇呢！”
    於纯嘟囔著，心中还是暗暗鬆了口气：“陈妮，回去睡觉，让他自己在这儿反省。”
    陈妮嗯了一声，乖乖地跟於纯回臥室去了。
    好险！
    差点儿露馅了。
    王野当然不能说赵天虎的事儿，没有必要让她们白白地跟著担心。甭管怎么说，杨雄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至少陈妮不用担惊受怕了，怎么都值得。
    倒在床上。
    王野给李二狗发了一条简讯，跟他说一切都摆平了。
    敢独自一人去见赵天虎。
    没有动手。
    但是感觉比动手还更要累，每一句话都得小心谨慎，生怕会说错了什么。
    王野將手机丟到一边，沾著枕头就睡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他就感到有一具滚烫的身子，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谁？
    陈妮？
    王野猛地惊醒了，瞬间睡意全无，低声道：“妮姐，你怎么跑过来了？要是让纯姐知道就完了。”
    “没事，她醒不了。”
    陈妮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狡黠：“睡觉前她要喝水，我碾碎了两片安眠药进去。”
    嘶！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连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陈妮彻底释放了。
    从第一眼见到王野，她就动了心，更別说他还救了自己。
    陈妮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我现在什么也不管了，今天晚上……我就要做你的女人。”
    这……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王野猛地翻身，將陈妮给压在了身下。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谁都没敢出声。
    万一，把於纯给吵醒了呢？
    良久。
    陈妮终於是心满意足地跳到了地上，小声道：“我得回去了，明晚再来。”
    王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小心点，千万別露馅。”
    “放心好了。”
    陈妮捏了捏他的手，躡手躡脚地溜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王野躺在床上，心中无比激动和亢奋。
    很快，一阵巨大的倦意涌上来，他终於是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
    突然，耳边传来了於纯的骂声：“这都几点了，你还不滚起来。”
    边说著，她还用拖鞋抽了他两下。
    啊？
    王野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於纯抽了抽鼻子，皱眉道：“你这屋里什么味儿？怪怪的……”
    “什么味儿？你们老是进进出出的，肯定是你们留下来的香水味、臭汗味儿。”
    “放屁！我们才没这种怪味儿，快起来吃饭！”
    “好。”
    於纯转身出去了。
    王野嚇出一身冷汗，连忙跳到地上，迅速检查床铺……还好，陈妮收拾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跡。
    餐桌上摆著大肉包子、小米粥、茶叶蛋。
    陈妮坐在那儿埋头吃著，笑道：“纯姐，你多余叫他，等咱俩吃完了，让他饿著多好。”
    “等下次的，非让他饿肚子不可。”於纯白了王野一眼。
    “嘿嘿！”
    王野连忙去洗漱了。
    等他出来，陈妮正在那儿剥著鸡蛋壳，动作自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反倒是王野有些不太自在，只顾埋头猛吃，一口气干掉好几个大包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於纯嘟囔著。
    “饿了。”
    王野抹了抹嘴巴子，正色道：“纯姐，妮姐……你们两个帮我化化妆，打扮成叫花子的模样，我要出去办一件大事。”
    陆翼？
    倒是要看看，这个猛人到底有多猛！

 第43章 认乾娘

    头髮很乱，衣服很破，身上还带著一股餿味儿。
    王野手拄著一个木棍，脚上是一双破鞋，连脚趾头都露出来了，看著要多悽惨就有多悽惨。
    没多久。
    他就出现在了东二道街，坐在巷子口，静静地盯著陆家。
    这里的环境比西二道街好不了多少，低矮的棚户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破败不堪。地面坑洼不平，一有车辆驶过，就尘土飞扬。排水沟中更是让垃圾给填满了，散发著阵阵酸臭。
    连续两个小时。
    终於，陆大娘拎著一个泔水桶，从家中出来了。
    王野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有气无力地道：“大娘，你……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说著说著。
    噗通！
    王野一头栽倒在了陆大娘的脚下。
    “孩子，你……你这是咋了？”陆大娘嚇了一跳。
    “我……好饿。”
    “快，跟大娘回家，我给你煮碗面吃。”
    “別的了，我身上埋了咕汰的，別给你家也给整埋汰了。”
    哎呀！
    这一口地地道道的东北乡音，瞬间击中了陆大娘的心。
    陆大娘也就是五十多岁的年纪，满脸皱纹，身子骨有些单薄。
    一晃从东北远嫁到南江市，也有几十年了。
    她做梦都想回去看看，但是老家也没什么人了，她又是老寒腿，根本就出不了远门。
    现在，听著他的熟悉乡音，看著他的落魄模样，顿时就心软了。
    “孩子，跟大娘进屋！”
    “可是……”
    “还可是啥呀？走！”
    两个人互相搀扶著，走进了小院。
    三十来平的房子，格局跟李二狗家的格局差不多，进门的右手边就是厨房和灶台，堆放著整整齐齐的木头绊子。往里有一个小厅，靠北窗户间隔出来了一个小屋，仅仅能放下一张床。右手边还有一个房间，那就是陆大娘居住的臥室了。
    很小，但是很整洁。
    唯一惹人注目的，就是角落放著一个木人桩，已经打得有些破旧了。
    王野拘谨地坐在凳子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很快，陆大娘就煮好了一碗麵条，满满一大碗，还打了两个荷包蛋，飘散著葱花。
    “孩子，有点儿烫，你慢慢吃。”
    “谢谢大娘。”
    王野双手捧著面碗，也不管烫不烫的，哧溜哧溜地大口吞咽。
    他低著头，都不敢抬起来。
    但是……
    泪水却扑簌簌地流淌了下来，落到了碗里，落到了桌子上。
    陆大娘坐在旁边，轻声道：“孩子，你哭啥啊？慢点儿吃，锅里还有呢。”
    “我……我想起我娘了，呜呜……”
    王野抹著眼泪，声音哽咽。
    这真不是演戏！
    这碗面就是妈妈的味道，让他真的有点想家了。
    陆大娘问道：“孩子，你咋从东北跑南江来了？”
    “老家种地也赚不了几个钱，我就和我娘出来打工了。”
    “我们没有什么文凭，只能是去工地出苦大力。”
    “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我娘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就想著攒点儿钱过年回家。谁想到，楼上掉下来了一块砖头，正正地砸在了我娘的脑袋上，她当场就头破血流，栽倒在了地上。”
    “我嚇坏了，抱著我娘去医院。可是，医生说没有钱不给做手术，我给包头工打电话，包工头说自己没钱，一分都不给。”
    “我娘……我娘就死在我怀里了，连眼睛都没闭上。”
    越说越激动。
    王野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谁能受得了？
    陆大娘也坐在那儿，跟著抹眼泪。
    王野哭著道：“我跟工友们凑了点儿钱，好不容易把我娘给火化了，就去跟包工头要钱。可是，包工头非但不给钱，还叫来一群人狠狠打了我一顿，把我给撵走了。”
    “可怜……我的身份证，衣服裤子等等都没了。”
    “现在，我找不到工作，回不了家，只能是出来要饭。”
    噗通！
    王野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大娘，谢谢您给我煮碗面，我都三天没吃饭了，我……呜呜，您跟我娘一样善良，我好想我娘啊！”
    自己哭还不算。
    他还抱著陆大娘的大腿哭。
    陆大娘看著王野，顿时也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陆翼。陆翼也是在工地上打工，也是经常被拖欠工钱，这……简直就是感同身受啊！
    呜呜！
    陆大娘也抱著王野痛哭了起来，激动道：“孩子，你……你就在大娘家住著，有大娘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
    “不行，我不能拖累您。”
    “说啥呢？啥拖累不拖累的，多双筷子的事儿！”
    “我……”
    王野跪在地上，咣咣咣地磕了三个响头，把脑门儿都磕出血了，激动道：“大娘，我……我从小没爹，娘也没了……您要是不嫌弃，我认您当乾娘吧？我给您当乾儿子！我一定当亲娘一样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
    “行！孩子，大娘认你这个乾儿子！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乾娘！”
    王野激动地喊了一声，又磕了一个头。
    傻孩子！
    磕那么重干啥？
    陆大娘赶紧把他拉起来，心疼地看著他的额头：“你快去院中洗个澡，我给你找几件衣服换上。”
    一盆水，洗得黢黑。
    再换上t恤和短裤，脚上是一双拖鞋，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王野问道：“乾娘，这是谁都衣服啊？我穿著有点儿大。”
    陆大娘笑道：“这是你大哥陆翼的衣服，他晚上下班就回来了。”
    “啊？我……那我在这儿，大哥会不会撵我走啊？”
    “他敢！”
    陆大娘哼道：“这个家，我做主，你儘管安心住著。”
    王野连连点头，立即屋里屋外忙活起来了，清院子，劈柴，反正就没有閒下来的时候。
    陆大娘是看在眼中，乐在心中。
    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手脚勤快，越看越招人稀罕。
    这是老天爷可怜她，给她送来了半个儿啊！
    日落黄昏，院门开了。
    陆翼回来了。
    他一眼看到王野，挑著眉毛：“你谁呀？来我家干什么？”
    这就是那个头號猛人？
    身高有一米八的样子，肩膀宽阔，腰背挺直，眼神深邃。哪怕是穿著破旧的迷彩服，一样遮掩不住那锋芒毕露的气质，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王野连忙擦了擦手，激动道：“你……你就是大哥陆翼吧？我是你弟弟王野……”
    “谁是你大哥？”陆翼冷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娘！”
    王野回头喊道：“我大哥回来了。”
    回来了？
    陆大娘从房间中出来了，笑道：“小翼，王野是我认的乾儿子，也是东北人，往后他就在咱们家住了，你可要对他好点儿，就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听见没？”
    王野连忙扶住了陆大娘的胳膊，有著几分靦腆地道：“娘，翼哥对我可好了。”
    呵呵！
    陆翼深深地看了眼王野，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
    王野就当做没看到，更是热情了：“大哥，我给你打水……”
    就不信了！
    有乾娘给撑腰，陆翼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手掌心。

 第44章 我们是兄弟

    晚饭很硬实。
    陆大娘做了排骨燉豆角，还在锅里贴了一圈苞米麵饼子，这是地地道道的东北菜。
    “小野，多吃点，看你瘦的。”陆大娘不停地给王野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娘，够了够了，您自己也吃。”
    王野挑了一块精排，夹进陆大娘碗里。
    陆翼坐在对面没说话，他的手很稳，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王野身上扫过。
    等到陆翼吃完了一碗饭。
    王野连忙站起来身子，轻声道：“翼哥，我来给你盛饭。”
    “不用，我自己有手。”
    “你干什么呢？”
    陆大娘嗔怪地拍了陆翼一下：“小野也是好心，你摆啥脸色？”
    王野连忙道：“娘，哥说得对，咱们自己吃自己的。”
    一顿饭，吃得王野头皮发麻。
    因为……
    他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从第一眼起，陆翼就看出他不太对劲儿了。
    没有动他。
    那都是因为有陆大娘在那儿看著。
    吃完饭。
    王野搬个小马扎，陪陆大娘嘮家常。
    结果，不嘮不知道，一嘮嚇一跳。
    两个人竟然都是龙江县的，陆大娘还是上水村人。
    哇！
    王野惊喜道：“大娘，我家是下水村的啊，咱们两家离不远。”
    “真的呀？”
    陆大娘激动得声音发颤：“你们村子有个叫做牛通的人吧？我记得……我们还相过亲。”
    牛通？
    哈哈！
    王野笑道：“牛大伯现在是村长，村里就他家通了电话，我这儿还有他的电话號呢。”
    没有手机，没有烟。
    现在的王野就是一个叫花子，不过……村长家的电话是倒背如流，当然不能忘记。
    当下，他扯过烟盒，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儿电话號，交给了陆大娘，笑道：“大娘，等有时间，咱们一起回东北老家。”
    “行。”
    陆大娘连连点头。
    真的假的？
    陆翼坐在旁边，盯著王野看了又看的，问道：“你抽菸吗？我出去买包烟。”
    “我抽红梅。”
    “好。”
    陆翼抓起烟盒，转身出去了。
    王野的心里明白，他是打电话去了，看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隨便查！
    这些当然都是真实的，可能在冥冥中……他和大娘真的有缘分。
    两个人从老家的拉拉河，嘮到捞鱼，嘮到大雪封门，过年包冻饺子、包粘豆包，放鞭炮，贴窗花等等，结果越老越热乎。
    陆翼回来了，將一包红梅丟给了王野，心中也有些触动。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娘这么开心。
    一直捞到九点多。
    大娘拉著王野的手，终於是恋恋不捨地倒在床上睡觉了，她是真把王野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王野和陆翼静静地坐在旁边，看著大娘谁输了，才默契地站起身子，走到了院子中。
    一人一根烟，点燃了。
    陆翼冷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天亮之前，你自己走，別让我动手。”
    王野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哥，我要是说，我对娘是真心的，你信吗？”
    陆翼没说话。
    “我来找哥，確实有目的。”王野深吸一口烟：“但是我对天发誓，我对娘的好没有半点儿掺假，她给我煮的那碗面，跟我娘煮的一个味儿……就冲这个，我这辈子都得孝顺她。”
    “说完了？”
    “没有！”
    反正已经这样了。
    王野將心一横，把所有事情都跟他说了说，苦笑道：“哥，我现在惹上麻烦了，南城常三爷，西城赵天虎，他们都想弄死我。我来找你，不是让你跟我去砍人……我是想求你，万一我出事了，你能帮我护著我姐，给她们一条活路。”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文子、小玲，她们都是苦命的女人！
    “你可以撵我走。”
    “或者……你跟我走，我出钱，咱们给娘租个敞亮舒服的房子，请个阿姨照料。我现在正註册商贸公司，做正经生意，你来帮我镇场子就行，我一个月给你两千。”
    “等风头过去了，咱们站稳脚跟。你是走是留，咱们都是兄弟，到时候，我帮你买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风风光光娶媳妇，让娘早点抱上大胖孙子，享清福。”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王野坦然地看著陆翼。
    陆翼盯著王野，足足有十几秒钟。
    终於……
    他將菸头狠狠碾灭在墙上，转身回屋去了：“睡觉，这事儿……再说。”
    “是。”
    王野跟著一起回屋，和陆翼挤在一张小床上。
    没有把他撵走，那就是好事儿。
    天刚蒙蒙亮。
    王野就爬起来了，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熬著大米粥，上面还蒸了一屉馒头。
    陆大娘心疼坏了：“你这孩子，咋起得这么早呢？”
    “在农村习惯了。”
    王野笑道：“娘，你坐会儿歇歇，看我蒸馒头咋样。”
    一锅开花大馒头。
    陆翼走出来了，看了看王野，什么都没说。
    等到吃饱喝足。
    陆翼就急匆匆去工地了。
    王野跟陆大娘说是出去要帐，也跟著出去了。
    在公用电话亭……
    王野给於纯、陈妮、李二狗、樊虎、甚至是连叶轻雪都打去了电话，挨个打电话报平安。
    肖波和何肥都已经答应了，晚上就能来名门夜总会，具体等见面再说。
    赶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
    王野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兴奋道：“娘，娘，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怎么了？”
    “我们工友一起跟包工头打官司，把钱给要回来了，我给你买的风湿膏，还有五花肉、米麵，白菜……咱们晚上包饺子。”
    “哎呀！”
    陆大娘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王野蹲在地上，给她的大腿上贴了风湿膏，轻轻地揉捏著，感觉暖乎乎的，舒服多了。
    一个擀皮儿，一个包。
    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陆翼回来的时候，饺子刚好下锅，他就过来帮忙煮饺子。
    这种气氛太好了。
    陆大娘看了看王野，又看了看陆翼，轻嘆道：“小翼，娘都看得明白，王野是个好孩子，你能帮就帮帮他，我知道你成天闷在家里也难受。”
    “娘……”王野浑身剧震，没想到大娘看得这么通透。
    “好！”
    陆翼盯著王野，终於开口了：“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娘，也是为了你的这声哥。可是，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娘，或者是走上歪路，我第一个废了你。”
    王野使劲儿摇头：“不能。”
    “废什么废？”
    陆大娘瞪了眼陆翼，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快坐下来吃饭。”
    二人答应著，一起坐了下来。
    这回，王野心里彻底踏实了。
    常三爷？
    赵天虎？
    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倒要看看……
    这些人，还能有什么手段。

 第45章 下战书

    名门夜总会。
    现在怎么样了？
    王野与陆翼推门走进来，喧囂音乐和迷离灯光顿时扑面而来。
    “哇！野哥！”
    “野哥，你可回来了！”
    “野哥……”
    李子染、文子、小玲等人全都围拢了上来，纷纷跟王野打招呼。
    陈妮抱住王野的胳膊，就不撒开了。
    只有於纯……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著他，还有他身边的陆翼，算是暗暗鬆了口气。
    不就是一天没来嘛。
    王野笑了笑，把手搭在了陆翼的肩膀上：“静一静，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哥陆翼。往后，翼哥就是咱们自己人了，大家多照应，听到了吗？”
    陈妮反应最快，笑盈盈地道：“翼哥好，我是陈妮。”
    “翼哥！”
    李子染、小玲、文子等人也纷纷喊叫著。
    於纯也走过来，跟陆翼打招呼。
    陆翼只是点点头，没有怎么说话。
    不是不想说……
    冷不丁这么多女孩涌上来，他还真有些慌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野哥！”
    李二狗和樊虎也过来了，跟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人。
    肖波瘦得几乎脱形了，眼窝深陷，两鬢头髮斑白，三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岁。
    至於何肥……
    仅仅是一米七的身高，体重有两百六十多斤，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座敦实的肉山。他穿著件宽大的汗衫，肚子圆滚滚地挺著，脸上总是带著一种憨厚的、乐呵呵的笑容，好像永远没有什么脾气似的。
    樊虎低声道：“野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肖波上前半步，声音沙哑：“野哥，我女儿贝贝……医生说得马上手术，我每个月要两千工资，先预支三个月，行吗？”
    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样的要求。
    肖波看著王野，眼神中有卑微，有绝望，也有最后一丝期望。
    王野没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肖波手里：“这里是一万块钱，该检查检查，该住院住院，钱不够再跟我说。”
    肖波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信封，手都在发抖：“野哥……”
    王野拍了拍肖波的肩膀，郑重道：“纯姐，从现在起，贝贝的医疗费走公司帐，实报实销。肖哥，你的工资照发，但你的首要任务是陪好孩子，公司的事，等你女儿稳定了再说。”
    “嗯！”
    肖波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出走。
    等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王野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比任何誓言都重。
    何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野哥，我能帮你干点力气活，跑跑腿啥的都行，就是……我这辈子没啥太大出息，就想著等条件好了，能开个小饭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老兵餐馆……”
    哈哈！
    王野大笑道：“肥哥，老兵餐馆太委屈你了！咱们的纯野商贸正缺一个后勤大总管，所有兄弟的吃穿用度、车辆调配、物资採购、仓库管理……这一大摊子，全都归你管，你就是咱们的后勤部长！”
    何肥眼睛瞪得溜圆，有些不敢相信。
    “至於餐馆？等咱们站稳了脚跟，我给你开个最大、最气派的老兵酒楼。你当总经理，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退伍的兄弟，在哪条战线上都是好样的！”
    “真的？”何肥眼睛都亮了。
    “我王野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那还说啥了，往后我这条命就是野哥的了！”
    “走，咱们去开个会。”
    王野挥了挥手。
    於纯、陈妮、陆翼、樊虎、李子染、何肥、李二狗等人，全都聚集在了最大的包房中。
    文子和小玲负责倒酒上菜，也站在一旁。
    桌上摆满了菜，但是没人动筷子。
    王野站起来，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咱们这些人就绑在一起了，不是江湖兄弟，是一家人，干了。”
    “干！”
    这些人都端起酒杯，仰脖一口乾了再去。
    王野放下酒杯，沉声道：“在座各位，有的是我姐妹，有的是我兄弟，我想问一句……咱们拼死拼活，是为了继续在这滩烂泥里打滚，让人瞧不起吗？”
    “不是！”
    “打，是为了立规矩，不是为了当一辈子混混！”
    “咱们的根，得扎在正经生意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铺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以名门为中心，辐射周围三条街，上面標註了一些店铺、娱乐场所的名字。
    纯野商贸，第一个目標就是拿下名门，还有三条街上所有娱乐场所的酒水供应权！
    这是一块肥肉！
    王野看向陆翼：“翼哥负责镇住场面，不是打打杀杀，是让所有人知道，咱们的货，谁也別动歪心思。”
    陆翼点点头。
    “李二狗，何肥，你们路子熟，负责跑通渠道。从正规厂家到仓库再到场子，咱们的货……质量必须最好，价格必须公道，绝不掺假。谁坏了规矩，就是砸全公司兄弟姐妹的饭碗，我第一个不答应。”
    “没问题！”
    二人使劲儿拍著胸脯。
    纯姐是大管家，管帐，管对接，管所有內务。
    小染是公司法务，配合纯姐管帐。
    至於其他人……
    场子里的事照旧，但是多留个心眼。
    哪家场子要换供应商，哪个老板有特殊需求，这些信息都至关重要。
    “明白！”
    女孩们齐声应道。
    王野喝道：“现在，路子我已经画出来了，能不能走通，能不能站稳，得靠咱们每个人把手里的活儿干漂亮了。咱们不欺负人，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了，从名门开始，从这三条街开始……最多三天，咱们就让纯野商贸的名头彻底响起来！”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王野，心中都热血沸腾。
    李二狗咧嘴笑道：“来！为了野哥，为了商贸，咱们再干一杯……”
    酒杯正要举起……
    啪啪！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姚丽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叫道：“野哥，不好了，疯狗来了……”
    “疯狗？对方来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指名点姓要见你。”
    “走，出去看看。”
    一行人跟著姚丽，呼呼啦啦从包厢中出来了。
    疯狗站在吧檯那儿，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贴著纱布，眼神阴鷙。
    但是……
    当他看到王野的时候，还是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王野挑眉道：“疯狗，你找我？”
    “王野，三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疯狗声音乾涩，將一封信交给了王野，狠厉道：“三爷说了，你伤我兄弟，夺我货物，明晚九点在名门夜总会单挑。你贏了，之前所有恩怨都一笔勾销，输了就留下名门，滚出南江。”
    这不是信。
    而是……战书！
    现场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陆翼攥了攥拳头。
    於纯紧咬著嘴唇，眼神冷冽。
    陈妮和李子染、文子、小玲的眼神中，有了几分紧张和担忧。
    李二狗和樊虎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何肥脸上的憨笑也更浓了几分。
    呵呵！
    王野笑了，连看都没看，就將战书丟进了垃圾桶：“你回去告诉常三泰，恩怨不是他说勾销就勾销的。我没有抢他的货，也不知道什么货，但是……他三番两次来名门闹事，这笔帐，我確实得跟他好好算算了。”
    疯狗咬牙道：“少废话，你敢不敢应战？”
    “有何不敢？明晚九点，我就在名门等他，他必须得给我和我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哼！”
    疯狗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王野看了眼於纯和陈妮、陆翼、何肥等人，眼神中没有丝毫害怕，甚至是……有些期待和兴奋。
    这，就是立威之战啊！
    干了！
    只有於纯默默嘆息了一声，这傢伙……他仿佛天生就是这种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而自己也只能跟著他，一条道走到黑了。

 第46章 捅大篓子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现在，王野必须得去跟大小姐匯报一下了。
    毕竟他有名门夜总会百分之十的股份呢，是下属，更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该上班上班，该喝酒喝酒。
    樊虎和李二狗、於纯、陈妮等人站起身子，就要去上班了。
    这下，何肥急了：“野哥，咱们纯野商贸还得筹备几天吧？我现在忙点儿什么呀？”
    “现在也没啥乾的，你休息几天。”
    “那哪能行呢？我不成吃白饭的了吗？”
    “肥哥！”
    於纯问道：“你会弄那些海鲜大咖，滷味、铁板烧之类的吗？”
    这些都没问题！
    之前在部队的时候，逢年过节聚餐，几百號人的大锅菜都是何肥掌勺！
    於纯顿时有了主意，笑道：“小野，你现在可是有名门夜总会百分之十的股份啊？咱们能不能跟大小姐提个建议，在名门搞点新花样？”
    王野问道：“什么新花样？”
    “餐饮！”
    “现在南江的夜场，要么就是喝酒跳舞，要么就是搞些见不得光的黄赌毒，乌烟瘴气。”
    “楼上，咱们可以做高端包房宴请，商务洽谈、生日派对、公司聚会……再加上肥哥做的海鲜大餐、豪华果盘，一桌下来，酒水消费至少能翻几倍。”
    “楼下散客卡座也不能放过，炸薯条、滷鸭脖、毛豆等等，这些下酒菜一上，客人喝得更起劲，每桌都有可能爆单。”
    太行了！
    陈妮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叫道：“在楼上可以让少爷，或者是公主负责点单，厨房现做，餐车送上去……这要是来一个芝华士套餐，或者是香辣蟹、啤酒鸭、炒螺螄等等吃的，再配上冰镇啤酒，那场面！”
    瞬间，画面感都出来了。
    王野也有些心动了，问道：“这个……能行吗？”
    於纯重重点头：“我觉得能行，关键是，咱们得拿出能让流水暴涨的方案，证明这事有利可图。这要是成功了，说不定还能给你爭取到更多的股份！”
    “我赞成！”
    “我也觉得能行！”
    陈妮和李子染、李二狗等人都连连点头。
    至於何肥，那就更是不用说了，摩拳擦掌地道：“野哥，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能出菜单！”
    “那就干！”
    王野让何肥马上就弄单子，他等会儿就去跟大小姐说。
    何肥当场掏出纸笔，唰唰写下两份清单……
    楼上包房味道要重，盘子要大，气氛要嗨。
    楼下散客是轻食小吃，一定要避免气味和脏乱。
    两人还在这儿商量著……
    啪啪！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能是谁呢？
    王野打开门，就见到小白站在门口。
    他身著深色西装，戴著白手套，梳著一丝不苟的头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声道：“王野，大小姐让你现在上楼。”
    “我正好有事情找大小姐，马上去。”
    “跟我来！”
    小白转身就走。
    王野耸了耸肩膀，跟著他上了电梯。
    这傢伙，长得是真不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就是气质太冷，就像是没有感情似的。
    这要是弄到名门夜总会去当少爷……
    就是不知道董宝珠喜不喜欢这样的，要是喜欢，王野不介意给二人牵个线。
    电梯缓缓上升。
    小白仿佛是感受到了异样的眼神，冷声道：“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当鱼泡踩？”
    “咋的，怕看啊？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
    “你……是不是想死啊？”
    小白翻转手腕，一把匕首抵在了王野的脖颈上。
    王野眼皮都没眨一下，嗤笑道：“我奉劝你最好是別乱来，否则……我的刀也不长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
    一把猎刀已经从袖口滑出来，抵在了小白的胸口。
    “你能抹我脖子，我也能捅你心臟！”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现在，我可是大小姐的合作伙伴儿，没有我在前面衝锋陷阵，大小姐……她就得让常三泰把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从省城躲到南江市来，也不知道那个叶昊天到底有多可怕。但是，叶昊天能指使省城韩家和常三泰，想办法將名门夜总会给搞垮了，更是逼迫大小姐回省城，怕是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有……”
    王野隨手將小白的匕首，给扒拉到了一边去，哼道：“请你收起你的刀，也收起你的敌意。至少现在，咱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小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死死地盯著王野，连呼吸都急促了。
    叮！
    电梯到了。
    王野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道：“还不带路？让大小姐等久了可不好。”
    小白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宰了你。”
    “行，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
    王野耸了耸肩膀，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
    啪啪！
    小白敲了敲书房的房门，轻声道：“大小姐，人带来了。”
    “进来。”
    “是。”
    小白狠狠地瞪了王野一眼，將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王野推门走了进去。
    跟之前一样，叶轻雪坐在轮椅上，只不过……脸色好像更是惨白了，几乎没有血色，唇色清淡，轻轻咳嗽几声，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她给吹倒了。
    王野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
    叶轻雪摇了摇头，盯著王野看了看，哼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让你把董海昌的那一皮箱手机给毁掉了，你竟然给调包了。”
    嘿嘿！
    王野咧嘴笑道：“我不是觉得太可惜了嘛。”
    这事儿，连叶轻雪也不得不承认，王野干得太漂亮了。
    在调包了之后，他还挑起了常三泰和赵天虎的爭斗，杀得天昏地暗，这对於叶轻雪来说当然是好事了。
    “笑！”
    “你还笑？”
    叶轻雪將一份文件，拍在了桌子上，哼道：“你快看看吧，你捅大篓子了。”
    什么？
    王野拿起文件……
    姓名：猜察。
    性別：男。
    年龄：28岁。
    履歷：泰拳王索恩的亲传弟子，人称“左腿王”，速度快，角度刁钻，极其杀伐硬朗。在迦楼罗拳场，连续32场ko对手，清一色都是用左腿低扫和中扫，像斧头砍树一样重击对手右腿和肋部，生生將对手给踢废了。
    这么厉害？
    王野心头一沉：“这人是……”
    叶轻雪冷冽道：“这是常三泰请来的拳手，我可以百分百確定，明天跟你单挑的人，就是他！”
    嘶……
    王野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场空气瞬间凝固，压抑让人都要窒息了。

 第47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左腿王？
    战法凶悍硬朗，擅长压迫式进攻，一腿一腿能把对手的腿骨和肋骨，生生踢断。
    恐怖如斯！
    叶轻雪声音低沉：“明天我会亲自出面，你……千万不要跟对方打。”
    “打！”
    “为什么不打？”
    王野挺直著胸膛，凛然道：“明天，你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让中环区、南城、西城，甚至是东城、北城的人，最好要让全南江人都知道这场单挑，我要打响了名门夜总会的名头。”
    疯了！
    简直是疯了！
    明知道打不过，还非要跟人家打，他的脑袋瓜子不是让驴给踢了，就是让牛给踩了。
    小白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叶轻雪盯著王野，皱眉道：“你……有把握？”
    “有把握？怎么能那么说呢？看来，大小姐对我还不太了解啊？”
    “我在东北老家，苦练了十八年童子功，早就已经是金刚不坏之躯了。別说是左腿王，哪怕是泰拳王索恩亲自过来，在我面前也就是个……弟弟！”
    王野做了个踢腿的姿势，豪气干云：“你就看著吧，我明天就跟左腿王对轰，看我怎么踢爆他的腿！”
    嘶！
    叶轻雪和小白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傢伙……
    你就算是吹牛，也得吹点儿靠谱的才行。
    童子功？
    金刚不坏？
    你咋不说，你是孙悟空转世呢？
    一阵让人尷尬的沉默。
    王野似乎毫不在意两人的反应，將一份清单交给了叶轻雪，咧嘴笑道：“大小姐，你儘管把心放在肚子里面，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敢跟左腿王单挑吗？现在，你看看这份计划书和清单……”
    叶轻雪扫了两眼，问道：“这是你弄的？”
    “那是当然了，我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聪明……”
    “我同意了！”
    叶轻雪非常痛快。
    当场，她从抽屉中摸出来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丟到了桌子上：“这里是五万块现金，作为启动和应急资金，怎么运作你来弄就行，要是干得好……我给你提升股份。”
    这女人！
    她能把人心算得如此精准，让人都感到可怕。
    王野才不在乎，將信封揣进了口袋中，笑道：“大小姐放心，您就瞧好吧。”
    叶轻雪盯著他：“这一战，你不能只是贏，我要你在擂台上，当著所有人的面……用最震撼、最碾压的方式，废了猜察，让他站都站不起来。我要用他的惨叫和鲜血，震慑南江所有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人！”
    “那必须的！”
    王野搓了搓手，嘿嘿道：“大小姐，还有个事儿……我现在手头上的人还是太少了，你身边有没有人？我只要十来个就行，我还想再干一票更大的。”
    明天，叶轻雪把消息散布出去，常三泰是不用说了，他肯定会过来。
    至於西城赵天虎？
    甭管他来不来！
    要是有人打著赵天虎的旗號，趁著南城空虚，偷袭了碧海云天娱乐会所呢？
    双方，之前就已经有了极深的怨隙。
    这回……
    这口黑锅，赵天虎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小白的眼睛顿时亮了，激动道：“大小姐……”
    叶轻雪足足盯著王野看了有十几秒钟，忽然厉声道：“小白！”
    “在！”
    “明天，你带上二十个暗影，去横扫了碧海云天娱乐会所。切记……千万不可恋战，打完了就往西城跑，再绕路回来。”
    “是！”
    小白高声答应著，眼神中满是兴奋和期待。
    等这一天太久了！
    现在，终於是可以扬眉吐气地干一票了。
    暗影？
    王野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就知道大小姐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叶家人想要对付，她怎么可能会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不过，这种事情……叶轻雪不说，他当然也不会去问，谁还没有点儿小秘密呢。
    王野点点头：“大小姐，那我就去准备了。”
    “好。”
    王野看了眼小白，转身往出走：“你的手脚利落点儿，別落下什么把柄。”
    至於小白那杀人一样的眼神，看不见，完全看不见。
    等到楼下……
    王野將於纯、陈妮、何肥给叫过来了，现在，对於大力整改名门夜总会的事儿，大小姐已经审批了，这事儿就交给他们了。
    五万块钱。
    王野一併交给了於纯，不管怎么样，儘快就搞起来。
    嘿嘿！
    何肥搓了搓手，咧嘴笑道：“这事儿简单，我刚去后厨和各个包房都转了一圈，所有设备都一应俱全，包房中也有桌椅，咱们只要再採购一些方盘、碗筷等等就行了，隨时都能营业。”
    “好，很好。”
    “那就……明天，咱们趁著横扫了常三爷的势头，立即营业。”
    人气，还不爆炸了才怪。
    三人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干劲。
    安排好这边。
    王野立即找来了陆翼和樊虎、李二狗，跟他们说了说“左腿王”猜察的事情，更是將文件给他们看了看。
    嘶……
    樊虎和李二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道：“野哥，这人……太猛啊？”
    陆翼挑眉道：“小野，这事儿交给我吧？我来解决了猜察。”
    “翼哥，这种角色，还用不著你亲自下场，我自己来就行。”
    王野满脸坏笑：“你们说……左腿王的腿再硬，能硬得过钢板吗？”
    钢板？
    樊虎和李二狗愣了一下，问道：“野哥，你的意思是……”
    “咱们给他来个金钟罩铁布衫，找那种厚实、钢口好的半弧形钢板，做成护腿和护肋，套在身上。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他的腿硬，还是钢板硬！”
    “哈哈！”
    不仅仅是樊虎和李二狗，就连陆翼都笑了。
    李二狗抹了抹眼角，笑道：“野哥，你这样算不算作弊？”
    “常三泰用职业拳手来打我这个野路子，跟我讲规矩了吗？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可是，这个钢板……去哪儿弄啊？这玩意儿得合身才行，否则一动就得掉。”
    “我有路子！”
    樊虎猛地一拍大腿：“北城老机车厂那边，有个老孙鈑金铺，孙师傅是退伍汽车兵，一手鈑金敲得绝了。咱们就用废车场的旧保险槓，那种钢口最好，给他图纸和两包烟，他绝对能给你敲出贴身护甲。”
    这个行！
    陆翼点点头：“在里面垫上厚实点儿的海绵或者旧棉絮，这样不至於硌伤自己，也防止有动静。最好是在护具两边打一些孔，用帆布带子勒紧，这样才牢靠。”
    你一眼，我一语，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当下，四个人一起从名门夜总会中出来，立即行动起来了……

 第48章 秘密武器

    北城机车厂。
    现在，厂子的效益不好，早就已经关闭了，院內杂草丛生。只有一栋栋破旧的厂房，仿佛还能够依稀看到当年的辉煌。
    老孙鈑金铺，就在北城机车厂后身的巷子里。
    门脸儿不少很大，门口堆著锈蚀的汽车轮轂、铁皮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铺子里炉火烧得正旺，墙壁上掛著铁钳、锤头等等模具，空气中飘散著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i味道。
    孙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有一条腿瘸了，他的话很少，手上的活儿却利索得嚇人。
    樊虎和王野、陆翼、李二狗过来的时候，孙师傅叼著半截菸头，正坐在马扎上发呆。
    “孙师傅……”
    “樊虎？”
    孙师傅抬头看了看，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閒，来我这儿了？”
    樊虎笑道：“我有个兄弟，想用废保险槓打点儿东西。”
    “打什么？”
    “护腿，从膝盖到脚踝，要贴身。”
    王野蹲在地上，用粉笔在地上画出几条弧线：“还有护臂和护肋，绑在身上不能晃荡。”
    保险槓？
    这种保险槓，肯定是陆地巡洋舰更好一些，钢口硬，够分量。
    孙师傅盯著那几条线看了看，把菸头丟到地上，用力点了点头：“这活儿……能做。”
    “多久？”
    “最多两个钟头。”
    孙师傅很痛快，转身就去拉鼓风机。
    呼！
    炉火瞬间窜起半尺高，把整个铺子都映得通红。
    陆翼和李二狗也没閒著，他们搬进来了几截旧保险槓，都是报废的陆地巡洋舰车上卸下来的，厚重，带著泥土和铁锈。
    孙师傅看了看，挑了两根最厚实的，丟进炉膛。
    铺子里很热，让人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樊虎坐在马扎上，帮忙拉风箱，汗水很快就把衣服给浸透了，顺著脸往下淌。
    孙师傅用钳子夹了烧红的保险槓，铁锤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陆翼和李二狗站在店门口，用卡尺量著王野的腿围和肋围，不断地测出精准的数字，李二狗全都记录下来，马上报告给孙师傅。
    趁著这个机会……
    陆翼从背包里逃出来了几块厚棉垫，当內胆用。
    李二狗蹲在门口，用扳手拆解报废麵包车上的安全带，尼龙带子结实耐磨，正好当绑带。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閒著。
    孙师傅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抡圆了铁锤，一下一下捶打下去，红通通的钢板在他的锤下，就像麵团一样听话，慢慢弯出贴合人体曲线的弧度。
    嗤啦……
    孙师傅將最后一块烧红的护肋，浸入了水桶中，冒起了一股烟雾。
    “成了？”几个人兴奋地围拢了上来。
    “你们试试怎么样？”
    “好。”
    王野迫不及待地抓起护腿，钢板已经被捶打成完美的弧形，边缘用砂轮打磨得光滑，內侧焊上了几个小铁环，用来穿绑带。不好看，却结实適用。
    陆翼和樊虎、李二狗一起上来帮忙，塞棉垫，系安全带。
    护腿、护肋、护臂，很快就都绑好了。
    王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至少有十几斤重，但綑扎得结实。
    深蹲、高抬腿、蹦跳……
    王野连续做了几个动作，非常灵活，一点儿也不碍事。
    这玩意儿太行了！
    王野拍了拍肋侧钢板，兴冲冲地道：“翼哥，你来打我几拳试试。”
    “站稳了。”
    陆羽退后两步，猛地一个前冲，右拳如炮弹般轰在了王野的肋下。
    咚！
    一声闷响，拳头举像是砸在了夯实的土墙上。
    王野身子晃了晃，一点事儿都没有。
    陆翼甩了甩手，拳头震得有些发麻。
    哈哈！
    王野大笑道：“来，再来！”
    “这样打算什么？你穿上衣服试试。”
    “像我怕你似的。”
    王野咧嘴笑著，套上了一件宽鬆的t恤，肥大的裤子，脚上是一双运动鞋，竟然一点儿都看不出来，高声道：“来！”
    谁来？
    陆羽和樊虎、李二狗互望了一眼对方……
    突然！
    几个混混晃荡著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剃著寸头的青年，穿著黑色的砍袖t恤，胸襟儿上印了一条张牙舞爪的腾龙，脖颈上戴著大粗金炼子，腰间別了个bb机，嘴巴上叼著烟，看著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扫了两眼，骂道：“老孙头，这个月的卫生费，该交了吧？”
    “我上个月，不是交过了吗？”
    “上半月是上半月！现在是月底了，再交一份……五十块！”
    “五十？”
    孙师傅抬起头，哼道：“我在这儿开了十来年铺子，还没听说一个月交两回卫生费的。”
    少废话！
    那青年狞笑道：“我徐亮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
    王野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他和孙师傅中间，不咸不淡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啊？”
    “操！你谁呀？”
    “这是哪个女人的裤襠没夹紧，把你给蹦出来了？”
    徐亮骂道：“这儿没你什么事儿，给我滚一边去。”
    王野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
    徐亮有些恼火，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王野没躲，只是抬起手臂，挡了上去。
    啪！
    一声闷响，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钢板上。
    “啊……”
    徐亮疼得惨叫了一声，感觉像是扇在了水泥墙壁上似的，手指骨都要裂开了。
    怎么了？
    其他的几个人见有些不太对劲儿，有的抓起来扳手，有的抓起了棍棒，对著王野就冲了上来。
    陆羽和樊虎、王野都没有动，就在旁边看热闹。
    结果……
    王野还是一样不闪不避，只是来回挥舞著手臂格挡。
    嘭！
    扳手打在了他的手臂上，震弯了。
    棍棒砸在他的小腿上，震断了。
    这……
    怎么会这样？
    几个人嚇得脸色惨变，看著王野就跟见了鬼一样。
    徐亮眼神凶狠，从腰间摸出来了一把弹簧刀，狠狠地捅向了王野的小腹。
    那儿没有护具。
    但是……
    王野的腿比刀还快，猛地一脚横扫了出去。
    不是踢人。
    而是用小腿外侧的护腿，砸向了徐亮的手腕。
    咔嚓！
    手腕当场骨折。
    徐亮疼得浑身抽搐，连弹簧刀都掉在了地上。
    王野弯腰捡起那把弹簧刀，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还要卫生费吗？”
    “你……
    “还不滚！”
    徐亮等人连滚带爬地跑掉了，头都没敢回。
    孙师傅皱了皱眉头，嘆声道：“唉，你们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对方是北城明叔的人。”
    “那又怎么样？”
    王野將五百块钱和两包红梅，一起塞给了孙师傅，郑重道：“孙师傅，今天辛苦你了，有事儿……你就给樊虎打电话，我们一定过来。”
    “不用这么多。”
    “孙师傅，给你就收下。”
    樊虎过来，拍了拍孙师傅的肩膀，孙师傅终於收下了。
    撤！
    几个人走在街道上，一个个都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
    单挑左腿王？
    这回……
    他怕是要碰到真正的腿王了。

 第49章 开盘口

    单挑谁？
    陆翼和樊虎、李二狗没有跟任何人说，於纯和陈妮自然不知道。
    现在，常三爷主动下战书了，就说明他的手中有一张王牌！
    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了。
    回到出租屋。
    於纯看著王野，惴惴不安地道：“弟弟，这事儿……要不让陆翼替你出战吧？他那么猛的人，肯定没有问题。”
    “是啊！”
    陈妮更是担忧：“我们可不想眼睁睁地看著你出事，一点儿都不想！”
    唉！
    王野重重地嘆息了一声，將那份文件递给了她们，苦笑道：“我现在是骑虎难下，想不上也不行了。”
    左腿王？
    连续32场不败？
    每场都是用重腿，踢断对手的腿骨和肋骨？
    越看越是心惊！
    於纯猛地抓住了王野的手臂，激动道：“不行，绝对不行！我……这就去找大小姐，我给她跪下，让她想办法取消这场单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上台。”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李二狗打来的。
    王野按了下接通键，里面顿时传来了李二狗兴冲冲的声音：“野哥，出大事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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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南江首富於沧海已经开了盘口，你和猜察是一比五的赔率。”
    “什么意思？”
    “你贏了是一赔五，猜察贏了是一赔一，现在……整个南江市的地下都疯了，所有人都在关注著这场单挑。”
    这么猛？
    王野只是让大小姐宣扬一下，让南城、西城等地方的人都知道，进一步打响了名门夜总会的名头，好给自己的纯野商贸卖酒来铺路。可是，他没有想到大小姐玩儿得这么大，竟然连南江首富这种级別的人物都惊动了，亲自下场开出了盘口。
    这……
    赚钱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哈哈！
    王野当即给叶轻雪发了一条信息：大小姐，还是你厉害呀？连南江首富於沧海都开出盘口了。
    叶轻雪：这事儿跟我没有关係，我还没宣传呢。
    呃！
    不管了。
    王野看了看於纯，猛地將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兴奋道：“纯姐，咱们这次发了。”
    “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於纯的脸蛋儿通红，用力捶打了两下王野的后背。
    嘿嘿！
    王野笑道：“我跟你说，我和猜察单挑的事儿，南江首富於沧海已经开了盘口，咱们把所有的钱都押上，一赔五啊？肯定能狠狠地捞一笔。
    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买房子了。
    什么？
    於纯嚇得脸色都变了，坚决道：“你……你是不是疯了？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这个赌注不能押，这场架更不能打！
    “是啊！”
    陈妮摇了摇头：“那可不是闹著玩的，他的腿那么厉害，万一把你给踢坏了怎么办？”
    呵呵！
    王野得意地笑道：“看来，你们对我……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啊？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从小就跟游方道士修炼了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刀枪不入，不信你们用菜刀砍我试试。”
    “別闹了，我们再跟你说真的呢。”
    “我也在说真的。”
    “你……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
    於纯走过去，直接把门给锁上了，冷声道：“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待在家中，哪儿都不许去。”
    赚钱是赚钱。
    但是，可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要是王野出了事，她回到老家，怎么去跟王婶交代？
    王野顿时傻了眼，咳咳道：“纯姐，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
    “我最后问你一遍，行不行？”
    “不行！”
    “好吧，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王野走到厨房，直接將菜刀给抄起来了。
    陈妮嚇了一跳：“弟弟，你千万不要衝动……”
    “你別拦著他！”於纯叉著腰，冷笑道：“来，你一刀砍了我。”
    “我砍你做什么？我砍我自己！”
    没有任何犹豫。
    王野对著自己的手臂，就狠狠地砍了下去。
    啊……
    於纯和陈妮嚇得脸色惨白，连忙都扑了上去。
    谁想到，王野一点事儿都没有，嘿嘿道：“怎么样？你们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什么？
    这……怎么会这样？
    她俩全都傻了眼。
    噹啷！
    噹啷！
    王野脱掉自己的衣裤，將腰间和手臂、大腿上的护具，全都丟到了地上，笑道：“你们看看？这玩意儿是纯钢做的，你们说是左腿王的腿硬，还是钢硬？”
    哎呀！
    於纯和陈妮扑上去，看了又看的，上去就给了王野一拳。
    那还不说，害得她们白白担心了一场。
    王野咧嘴笑道：“那咱们……到底还押不押赌注啊？”
    “押！全押上！”
    於纯就跟小財迷似的，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次，从西城二道街收购了三十二套房子，卖了一百二十万零七千。不过，给了大小姐七十二万五千，给了小玲五千，李二狗五万、樊虎和其他几个保安五万，还有陈妮、李子染、文子……每个人三万，这样粗算起来，还剩二十八万。
    第二次，王野在南江码头抢了一百五十部手机，一次性二十五万打包卖给了老猫。不过，他给了樊虎五万，给了李二狗五万，自己还剩下十五万。
    所有都算起来，整整是四十三万！
    嘶……
    连王野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喜道：“纯姐，咱们……攒了这么多钱了？够咱俩结婚了吧？”
    “想啥美事儿呢？”
    於纯照著他的脑袋敲了一下，哼道：“今天，大小姐还给了我五万块钱呢？咱们买一些碗筷、食材什么的，再留点，应该能凑四十五万，全押上。”
    这女人！
    没有把握的时候，一毛不拔。
    有把握了，那是一分都不放过。
    王野掰了掰手指，故意为难地道：“四十五万，一赔五的话……咱们要是贏了，能有多少钱？我咋算不过来了呢？”
    “我算算。”
    於纯抓过纸笔，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算了起来：“五五二十五，写五进二，四五二十……哇！那就是二八二十五万啊！”
    “多少？两百多万？那咱们真的发了。”
    “咯咯……发了，发了。”
    於纯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哈哈！
    王野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大笑了起来。
    “笑个屁！”
    於纯脸蛋儿微红，瞪了王野一眼，低声道：“陈妮，你把你的三万块钱押上，还有小染、文子、小玲……咱们能押多少押多少，有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千万不能错过了。”
    陈妮连连点头。
    三人互望著对方，一个个眼睛都贼亮贼亮的。

 第50章 没有退路了

    这可是一场大战！
    在於纯和陈妮的强烈要求下，王野早早被赶上床睡觉。
    本来，陈妮说晚上过来找他的，也没来，必须得让他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態。
    一点儿动静没有。
    等到王野一觉醒来，天色都已经大亮了。
    他推门出来。
    於纯在厨房中忙活著，空气中飘散著肉香味儿。
    “弟弟，你醒了？”
    陈妮静静地坐在门口，双手托著下巴，看上去有些疲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是精神头很足。
    王野点点头，问道：“纯姐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现在，你来试试护具怎么样？”
    一眼！
    只是一眼！
    王野的心瞬间涌上来了一股暖流，让他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件件护具……护腿、护臂、护肋。每一件都被厚实柔软的棉布包裹起来了，一层又一层，一线又一线，就像是一件件质朴的手工艺品。
    王野走过去，陈妮亲自帮他穿戴，丝毫感觉不到咯到身子的感觉，而且……哪怕是再暴力的踢打，都是噗噗的闷响，没有半点金属的声音。
    好！
    太好了！
    隨便左腿王怎么爆踢，都察觉不出来异样了。
    王野激动道：“妮姐，你和纯姐……缝了一宿？”
    “没有。”
    “辛苦你们了，今天晚上，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行啊！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陈妮偷偷地看了眼厨房，连忙进去帮忙端菜了。
    排骨燉豆角，一根根都是精挑细选的肋排，软烂入味。
    王野没有客气，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著。
    於纯和陈妮坐在旁边，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不断地给他夹排骨，让他多吃点儿。
    等到吃饱喝足。
    王野才想起来看手机，就见到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有叶轻雪、陆翼、李二狗、李子染……这些人几乎是都打来了电话，还有一条条信息。
    有的问他起床了吗？
    有的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的让他儘快赶回名门夜总会。
    ……
    王野一条条翻过去，问道：“纯姐，妮姐，你们……咋没早点儿叫醒我呢？”
    於纯道：“没啥大事，我们都已经一一地回去了，不能打扰你休息。”
    “对。”
    陈妮点点头：“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三人从家中出来，很快就来到了名门夜总会，顿时让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人！
    到处都是人！
    名门夜总会门前的整条街，就跟赶大集似的，黑压压的聚集了有上千人，那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最显眼的，是在名门夜总会的大门右侧，临时搭起来了几顶巨大遮阳棚。棚下摆了几张桌子，每张桌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里就是开盘口的位置了。
    王野把鸭舌帽和口罩都戴上了，更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在於纯和陈妮的掩护下，低头挤进了人群。
    现在，名门夜总会的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樊虎亲自带著十个保安挨排站著，形成了一堵人墙，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一步。
    大门紧闭著。
    门楣上方，悬掛著一张巨大的红色条幅：名门之夜·巔峰格斗！
    在警戒线內侧，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摆了一张小桌子，李子染和文子坐在那儿售票。
    “普通票20一位，凭票入场，对號入座！”
    “vip票50一位，前排观战，附赠饮品小吃！”
    桌前，一样是排了长长的队伍。
    王野和於纯、陈妮挤过去，低声道：“虎哥，我们过来了。”
    樊虎微微点头，迅速拉开隔离带的一个口子，將三人放了进去。
    相比较外面的喧囂，夜总会的大厅中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客人。
    那是因为要下午五点钟才正式开门，现在进来会太乱了。
    擂台就是之前的舞台，铺上了大红地毯，四周拉起了標准的拳台围绳，聚光灯已经调好了角度，聚焦在擂台中央。一些服务生正在肖波的指挥下，往四周的空地上摆放摺叠桌椅，划分出普通区和vip区。
    “野哥？”
    “野哥来了。”
    肖波和李二狗、李子染、文子等人全都围拢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之色。
    王野点点头，拍了拍肖波的肩膀，低声道：“肖哥，孩子怎么样？”
    “我已经预约上明天的手术了，今天晚上你跟人单挑，我当然得过去。”
    “好！”
    王野看了眼李二狗和李子染等人，问道：“大家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文子兴冲冲道：“差不多了。”
    王野笑道：“於老板的盘口在外面，你们都……押注了吗？”
    “押了！必须押啊！”
    “我把这个月工资都押野哥贏了！”
    “我连嫁妆钱都押上了。”
    这些人都在那儿喊叫著。
    哈哈！
    王野看了眼於纯和陈妮，让肖波和李二狗过去，帮她们也把赌注给押上。
    叶轻雪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就在吧檯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小白如同影子一般，站在她的身后。
    嘿嘿！
    王野走过去，把护臂、护肋、护腿的事儿跟她说了说，笑道：“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啊，您……要不要也押点？”
    这傢伙！
    难怪那么有信心了，还吹嘘什么童子功，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呢。
    小白哼道：“等你提醒？大小姐早就已经押完了。”
    “哦？押了多少？”
    “没多少，就五十万。”叶轻雪轻描淡写。
    “嘶……”
    这还没多少呢？
    王野苦笑道：“大小姐，您这手笔也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
    “咱俩是一根儿绳上的蚂蚱，你贏了怎么都好说，你输了……那我也输了。”
    叶轻雪声音平静。
    可是，落在王野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她是梭哈了。
    一旦他输了，她在南江將彻底失去立足之地，甚至性命都有可能不保。这些钱押的不是赌注，是態度，是决绝，是將所有筹码都推上赌桌的孤注一掷。
    王野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在这时……
    陆翼走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们找个地方，我陪你活动活动，找找感觉。”
    叶轻雪轻声道：“你们去天台，或者是健身房都行。”
    “那就天台吧？”
    “小白，你带他们上去。”
    “是。”
    小白答应著，带著陆翼和王野乘坐电梯，一直来到了六楼，再走消防楼梯上了天台。
    天台铺了防腐木和草坪，四周有坚固的护栏，围著底下的一圈儿种植了一些花草，还有遮阳伞和休閒椅。往常，这里就是叶轻雪放鬆的地方，看著就像是一个小花园似的。
    小白一声没吭，转身下楼去了。
    陆翼站在空地上，沉声道：“我会模仿泰拳的一些基本攻击姿势和发力方式，主要是腿法和膝撞。你不需要反击，重点是感受攻击的节奏、角度和力量，用你的护具去適应，明白吗？”
    “明白。”
    王野站在那儿，微微弯腰，眼神紧盯著陆翼。
    嗖！
    陆翼猛地冲了上来，一脚爆踢向了王野的肋下。
    王野竖著手臂格挡……
    二人这样战在了一处。
    边打。
    陆翼边提出一些建议。
    整整三个小时，两个人才算是停下来。
    陆翼沉声道：“记住，最强的护具是你的脑子，咱娘等你胜利的好消息呢。”
    “是！”
    王野重重点头，坐在休閒椅上休息了一阵，这才下楼。
    当走到二楼的楼梯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整个夜总会已经……
    人满为患！

 第51章 人形凶器

    人！
    太多太多了。
    大厅中熙熙攘攘，几乎所有的摺叠椅和卡座上都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兴奋、好奇、期待的神情，还伴隨著阵阵嘈杂声。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等人全都穿梭在人群中，忙得脚不沾地。
    樊虎和李二狗等保安们分散在了大厅各处的关键位置，一个个盯著周围，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
    只有叶轻雪……
    她还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脸色平静，仿佛泰山崩於眼前都不会皱下眉头。
    没有看到小白，站在她身边的人是陆翼和肖波。
    这一刻，终於是来了。
    王野悄悄走到叶轻雪的身边，低声道：“大小姐，我已经准备好了……”
    叶轻雪轻轻点头，问道：“你知道，今天台下都坐著些什么人吗？”
    “什么人？”
    “西城虎爷、北城明叔、东城驼爷都过来了，甚至……我怀疑韩家、林家、沈家，南江市三大家族的人，也暗中派人混在了人群中，你这次够露脸了。”
    “嘶……”
    这么多人？
    他知道会来不少人，但是没想到几乎整个南江市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惊动了！
    这场面，好像有点……玩大了。
    王野嘴角微扬，笑了笑：“那正好，咱们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名门夜总会不是那么好惹的。”
    叶轻雪嗯了一声：“小白和二十个暗影，已经按照计划，悄悄潜入南城了。在咱们场子的四周，我也安排了三十个暗影，他们混杂在人群中，防止暴乱。”
    不过，基本上不太可能。
    现场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常三泰不可能撕下脸皮，当场就翻脸。
    突然……
    人群中一阵喧譁，常三泰和刀疤陈勇、疯狗等十几个人，拥簇著猜察走了过来。
    猜察？
    他的额头上戴著一条色彩斑斕的蒙空头箍，赤著上身，露出了古铜色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稜角分明，隨著他沉稳如蛮象的脚步，微微颤动，散发著爆炸性的力量。他的手臂套著臂环，深色的麻绳深深地勒紧了肌肉中，眼神阴冷、残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腿，比起右腿仿佛要粗半圈儿，肌肉盘结，皮肤上满是疤痕和老茧，那是无数次踢断木桩、沙袋，生生磨炼出来的，仿佛是就是一件极其恐怖的凶器。
    “哇，他就是猜察吗？”
    “好可怕，我看著感觉都不能喘息了。”
    “这还打什么？我看双方都没有任何悬念了，谁押猜察都能贏。”
    “是啊，趁著盘口还没有封，我再去押一些。”
    “我也去。”
    人群，顿时传来了一阵阵的喧譁和骚乱。
    倏地……
    聚光灯全部打开，照映在了擂台上。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缓步走上了擂台，他的头髮花白，精神矍鑠，手中盘著两个油亮的核桃，没有用麦克风，但是声音洪亮，呵呵道：“老夫金九，承蒙於先生、常三爷、叶小姐和诸位亲朋好友看得起，来为今晚这场单挑，做个见证。”
    金九！
    这位老爷子可是南江道上的传奇人物，早年间也是叱吒风云的角色，现在相当於是半退隱了，经营著一家茶楼，每天下下棋、遛遛鸟，不再过问江湖是非。不过，老爷子德高望重，一直是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爭斗，在道儿上极有分量。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湖事，江湖了。上了擂台，签了生死状，过往恩怨就都在这一战上了。贏了通吃，输了认命，这是老规矩。”
    “废话不多说！”
    “现在，让我们请出今晚的第一位拳手……他来自暹罗，师承泰拳王索恩，在迦楼罗拳场保持了三十二场场不败的惊人战绩，那就是以腿为斧，战无不摧的左腿王猜察……”
    哗！
    现场顿时爆发出来了剧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一步一步。
    猜察沉稳地走上擂台，眼睛望著人群，双手合十，置於额前，微微躬身。
    礼毕！
    他猛地抬头，左腿隨意地凌空踢出几下，口中发出了一声战吼：“呀……哈！”
    “猜察！猜察！左腿王！”
    “踢断他的骨头！”
    “杀！杀！杀！”
    现场，瞬间燃爆了。
    那些押了赌注的人，发出了阵阵嘶喊声、口哨声，甚至是敲打桌椅的声音，几乎都要掀翻屋顶了。
    金九笑了笑，高声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现在我们有请他的对手，南江名门夜总会的首席顾问……王野，来自东北一个小山村的青年，他的战绩……未知！”
    未知？
    那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人群四处张望著，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敢跟猜察单挑的人，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王野穿著非常简单，就是一套宽鬆的运动服，没有任何仪式感，看上去甚至都有些土气。
    他看了眼叶轻雪、於纯、陈妮、陆翼等人，轻声道：“我上去了。”
    “好。”
    叶轻雪只是轻轻吐了一个字。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等人却是紧张得不行，一个个紧攥著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很快，王野站到了猜察的对面。
    从身高上来说，猜察要矮一些，但是……他就像是一头野兽似的，浑身都散发著杀伐气息，看著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可是王野呢？
    他的身材消瘦，静静地站在那儿，有些靦腆和拘谨，就像是大山里的孩子第一次来到大城市似的，甚至是一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这还怎么打？
    哈哈！
    现场顿时爆发出来了鬨笑声。
    別说是那些押了赌注的人了，就连常三爷的脸上都泛起了一抹冷笑，看这架势，王野怕是都支撑不住三招，就得让猜察给秒杀了。
    “疯狗，你说……就是他將你给打了？”
    “是。”
    疯狗急道：“三爷，您千万別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了，这傢伙……老狠了。”
    废物！
    常三爷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擂台上。
    金九问道：“猜察，王野，现在，擂台规矩你们都清楚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我有……”
    王野小声道：“那个……猜察大哥，咱们能不能动作都轻点儿？把人给打坏了，多……多不好啊，还得赔医药费是不是？”
    什么？
    台下静一静，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十倍的大笑声。
    “我的天！他在求饶吗？”
    “还没打就怂了，这也太丟人了吧！”
    “这是叶小姐从哪儿找来的逗比啊？还不让回家养猪去算了。”
    嘎嘎！
    猜察抬起手，用拇指在脖颈下缓缓划过，残忍地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
    这是割喉礼！
    王野仿佛被嚇到了，脸色煞白，不自禁地倒退了两步。
    唉……
    金九微微摇头，高高举起了右手：“现在双方都没有什么异议，听我的口令，一、二、三……开始！”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猜察猛地前冲，左腿如同蓄满力量的战斧，撕裂空气，狠狠地爆踢向了王野的小腿。

 第52章 童子功

    左腿王？
    他的攻势太过於凶猛了！
    金九刚刚喊完开始，猜察就已经像炮弹一样轰了过来！
    太快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凌厉的腿影，仿佛已经看到王野小腿断裂、惨叫著翻滚的画面。
    嘭！
    一声闷响！
    猜察的腿，结结实实踢在王野右腿上。
    没有骨头碎裂声，而是那种……像是踢中了装满沙子的麻袋，有些沉闷。
    王野被踢得踉蹌倒退了好几步，身子撞到了擂台的围绳上，剧烈地摇晃几下，才算是站稳身子。
    嘶……
    王野倒吸了一口冷气，使劲儿揉著右腿，嘴却硬得很：“老子练的是童子功，金钟罩！老子不怕你！”
    金钟罩？
    哈哈！
    台下瞬间哄堂大笑了起来。
    “我的妈呀！这傻子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童子功？他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猜察，一脚踢废他！”
    猜察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狞笑，再次对著王野冲了上去。
    一脚！
    一脚！
    一脚！
    他的左腿就像是安装了马达似的，低扫、中扫、高扫……一腿接著一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不断往王野身上招呼，腿影都快连成一片了。
    嘭！嘭嘭！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听著让人胆战心惊。
    王野不断地格挡著，每次被踢中，他的身体就剧烈地摇晃一下，口中却在喊叫著：“不疼，不疼，我有童子功！”
    这谁能受得了？
    台下，常三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了。
    於纯和陈妮、李子染等几个女孩，脸色惨白如纸，紧张得都快要窒息了。
    赵天虎和明叔、驼爷等人微微皱眉，心中也有些犯嘀咕。
    难道说……
    这小子真的有童子功？
    搁在一般人的身上，早就被踢废了。
    董宝珠紧攥著拳头，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只有叶轻雪，静静坐在轮椅上，眼神平静如水。
    陆翼抱著胳膊站在她身后，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渐渐地，猜察越踢越感觉不对劲了。
    连续踢了二十多腿，每一腿都结结实实命中，没有任何虚招。
    按照以往的经验，別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一头健壮的牛，挨了他这么多下重击，也得骨头断裂、內臟震伤、倒地不起了！
    可是眼前这个傢伙……
    除了样子狼狈，脚步踉蹌，嘴里喊得夸张，他竟然……还在站著！
    怎么会这样？
    猜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不能再拖了。
    他的眼神凶狠，决定用杀招……
    转身后扫腿！
    这一腿蓄足了全身力量，仿佛是连空气都撕裂了，夹杂著恐怖的呼啸声，爆踢王野的脑袋。
    於纯脸色剧变，失声道：“小心……”
    王野都要嚇傻了，仓皇地举起手臂格挡。
    轰！
    正正踢中。
    在强大的衝击力下，王野仰面侧翻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还翻滚了两圈。
    可是，就在王野被踢飞的同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猜察的脚上传出。
    “啊……”
    猜察痛吼了一声，左脚都不敢沾地了，踉蹌倒退，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的脚背骨裂了。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常三爷不喝水了。
    金九盘核桃的手，也不动了。
    擂台上。
    王野翻身跳了起来，嗤笑道：“左腿王，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看来，还是我的童子功更厉害。”
    啊？
    没事儿！
    他竟然没事儿，反而是……猜察的腿断了？
    台下的人睁大著眼珠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猜察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著王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就在这时……
    王野猛地挺直了身子。
    哪里还有半点儿狼狈、害怕、笨拙的样子，就像是山里的野狼盯上了猎物，嗜血残忍。
    嘿嘿！
    王野扭了扭脖子，戏謔地笑道：“你踢够了？现在，轮也该轮到我了。”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衝锋！
    猜察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抬起左腿就踢。
    可是……
    脚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头槌！
    肩撞！
    摆拳！
    王野什么招式都用出来了，完全放弃了防御，就是步步紧逼，以伤换伤！
    “左腿王，你的左腿是纸糊的吧？”
    “这点儿劲，你是不是没吃饱饭啊？”
    “我看你就是一个软脚虾！”
    一句，一句，比拳头更伤人。
    猜察的心態彻底崩了。
    打不动，骂不过……
    猜察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只能是像个破沙袋似的，狼狈地格挡著，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不管了！
    什么也不管了！
    猜察就跟疯了一样，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了左腿上，带著同归於尽般的惨烈，狠狠爆踢王野的脑袋。
    没有躲。
    王野猛地蹬地弹起，迎著猜察的腿对轰了过去。
    硬碰硬！
    腿对腿！
    猜察嘴角泛起了一抹狞笑，咬牙道：“给我断……啊！”
    一声响彻天地的惨叫！
    猜察的左腿就像折断的树枝，生生被王野踢断了，弯曲成了垂直地面的九十度。
    噗通！
    猜察重重地摔在地上，左腿血肉模糊一片，再也爬不起来了。
    王野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废掉的左腿膝盖上，微微用力：“怎么样？你认不认输？”
    猜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一阵阵痛苦的抽气。
    “说话！”
    “输，我……我输了。”
    猜察浑身抽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野耸了耸肩膀，看了看金九，又看了看台下脸色惨白的常三爷，高声道：“金爷，他现在认输了，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吗？”
    这还打啥了！
    金九快步上台，抓起了王野的右手，高高举起：“本场单挑，胜者……王野！”
    哇！
    台下瞬间炸了，传来了阵阵的欢呼和喊叫声。
    王野扫视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常三爷的身上，拱手道：“多谢三爷承让。”
    常三爷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都快要被打肿了。
    “各位老板，各位朋友，今天借著这个场子，我宣布个事儿……”
    “从明天开始，名门夜总会，还有周围的三条街道，所有娱乐场所、饭店、酒吧的酒水供应……我们纯野商贸都包了。”
    “货，绝对保真，假一赔十。”
    “价，绝对公道！”
    “服务，绝对到位！二十四小时送货，隨叫隨到，风雨无阻！”
    “当然了，要是其他城区的老板看得起，也想订咱们的酒……”
    嘿嘿！
    王野看著西城、北城、东城那些大佬们所在的方向，咧嘴笑道：“我们一样热烈欢迎，送货上门！多谢各位老板捧场……”

 第53章 闷声发大財

    贏了？
    王野真的贏了？
    明知道他的身上有著秘密武器，可於纯和陈妮还是紧张得不行。
    现在，这些女孩拋掉了所有的矜持和羞涩，尖叫著，欢呼著，涌到擂台下方，仰望著台上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和倾慕。
    “哇……”
    “野哥，你太帅了！”
    “野哥，我爱你！”
    “野哥，我要给你生孩子！”
    什么害羞、什么脸面……
    去他娘的！
    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是她们的英雄，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她们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这还不算什么。
    一位穿著暗红色绸缎唐装、身材微胖、面容富態的老人，缓步走上了擂台，呵呵道：“小伙子，不错啊？你可是害我输了一大笔钱。”
    於沧海？
    他就是南江首富於沧海？
    王野挠挠脑袋，连忙道：“於先生，我也没想到左腿王会这么菜……”
    这是杀人诛心啊！
    猜察瘫在擂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可是根本就没人在乎他。
    哈哈！
    於沧海放声大笑，高声道：“我於沧海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开盘坐庄，输贏认帐！现在，擂台胜负已分，所有押注王野胜出的朋友，凭手中票据到台上来，我一律现金结清，来人！”
    隨著他的声音，几个保鏢拎著几个厚重的皮箱过来了，当著所有人的面，全部打开。
    一摞摞钞票，在灯光的照耀下，很是惹眼。
    嘶！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甚至都忘记呼吸了。
    於沧海大手一挥：“来？谁来？”
    王野微微皱眉，这不是拉仇恨吗？
    假设有一万人来押赌注，怕是有9999人都是押左腿王猜察胜出，至於押王野的人？几乎都是名门夜总会的人，从老板到保安，甚至是连清洁工的，都是押王野。
    凭什么？
    別人都输钱，只有名门的人贏钱，这要是不眼红就怪了。
    等到下班了，他们就是一个个行走的取款机啊！
    可是，气氛都已经烘托在这儿了……
    台下顿时就有人喊道：“我！我押了野哥胜出。”
    “我也押了野哥！”
    “我！”
    文子和李子染、小玲、陈妮等人全都陆陆续续上台去了。
    她们竟然都戴著口罩和墨镜，有的甚至戴了帽子，围了丝巾，把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她们是谁。
    王野眼前一亮，就见到叶轻雪衝著他打了个“ok”的手势，顿时就心领神会了。
    他想到的，大小姐也想到了。
    当场，有人核对票据，有人给发钱。
    一沓沓……
    她们都低著头，拿到钱就立即跑没影儿了。
    等到於纯上台来，她更是全副武装，鸭舌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大號墨镜和黑色口罩挡住了剩余部分，身上穿的是一件不起眼的、明显大一號的深色外套，完全掩盖了身材。
    於沧海看著她的打扮，也忍不住笑了：“这位美女，你押了多少？”
    “四十五万。”
    “多少？”
    於沧海眉毛一挑，声音更响亮了：“好！有魄力！一赔五，那就是两百二十五万，咱们来合个影。”
    於纯摇了摇头：“谢谢於先生，我不敢拍照，怕有人抢我。”
    “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一沓一万，一捆十万。
    於沧海笑著，当场数出来了二十多捆钞票，交给了於纯。
    於纯装进了自己的包包中，转身就跳下擂台去了。
    继续！
    这些酒水促销小姐完事儿了，就是楼上的少爷、公主、领班，再就是保安……
    哈哈！
    赵天虎凑了过来，大笑道：“王兄弟，恭喜你呀！”
    “谢谢虎爷来捧场。”王野搓了搓手，嘿嘿道：“虎爷，你看……我们纯野商贸的酒水，能进入到西城市场吗？规矩我懂，该有的孝敬，一分不会少！”
    “当然可以了，谁敢不同意，你让他来找我。”
    “哎呀！”
    王野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董宝珠深深地看了眼王野，跟著赵天虎一起走了。
    坐在车上。
    赵天虎微微皱眉，问道：“宝珠，你说……王野真有童子功吗？”
    啊？
    董宝珠心头一跳：“这……我哪知道。”
    赵天虎笑道：“不管真的假的，这小子有点儿意思，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虎爷请吩咐。”
    “想办法接近他，帮我把他的童子功给破了。”
    “是。”
    董宝珠的心竟然怦怦乱跳了起来，满是期待和兴奋。
    后生可畏啊！
    明叔和驼爷等人也都过来，跟王野打了招呼，並且递上了名片。
    明叔叫做白启明，五十来岁的年纪，外表儒雅，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跟常三爷的暴戾、赵天虎的粗霸截然不同。
    至於驼爷？
    老爷子有六十多岁了，微微有些驼背，但是精神矍鑠，眼神锐利，手中拄著一根乌木拐杖，身上自然而然就流露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野微微弯腰，连忙道：“明叔，驼爷！二位前辈能来，晚辈真是蓬蓽生辉啊！”
    “小伙子不错，是块材料。”
    “明叔，驼爷，您二位太抬举我了。那个……我们商贸公司刚起步，就想老老实实做点酒水生意。您看……北城和东城的市场，能不能也给我们一个机会？条件绝对优惠！”
    哈哈！
    白启明笑道：“北城市场很大，当然没有问题了，不过……能不能进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东城的场子，你儘管去谈，提我老驼子的名字，多少管点用。”
    “太感谢了！太感谢二位前辈了！”
    白启明和驼爷点了点头，这才在手下的簇拥下离去了。
    只有常三泰……
    他的脸色苍白，正在指挥人手將左腿王猜察抬上担架。
    王野走了过来，陪笑道：“三爷，您看这事儿弄的，对不住了。”
    “你行啊？”常三泰皮笑肉不笑地道：“终日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我真是看走眼了。”
    “没有，那都是三爷让著我。”
    “你他妈少在这儿假惺惺的。”
    刀疤陈勇和疯狗一起冲了上来，完全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
    住手！
    这么多人看著呢，不够丟人的。
    常三泰喝住了二人，冷声道：“咱们走。”
    哼！
    陈勇和疯狗狠狠地瞪了王野一眼，终於是悻悻地走了出去。
    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刚刚走出名门夜总会……
    一个略带嘲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这不是常三爷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像刚死了爹妈似的。”
    谁？
    常三泰猛地转身。
    在不远处，站著一个穿著休閒西装、敞著怀的年轻人。他剃著板儿寸，嘴里嚼著口香糖，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很是乖张的样子。
    韩闯！
    南江韩家的人，是一个囂张跋扈、心狠手辣的紈絝子弟。
    在他的身边站著两个气息阴冷、眼神锐利的保鏢，一看就是高手。
    常三泰脸色阴沉，咬牙道：“韩闯，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韩闯冷声道：“叶公子对南江的这点儿破事，已经没耐心了。你常老三不行，有的是人想替公子办事。”
    “你……”
    常三泰都要气炸了。
    刚才王野当眾打脸，他已经够憋屈了，现在还要被韩家一个小辈如此奚落威胁！
    不过，他知道韩家和叶公子的恐怖，咬牙道：“你看著，我今天晚上就扫平了名门夜总会。”
    韩闯耸了耸肩膀，嗤笑道：“行，你別只是耍嘴炮就行。”
    “咱们走！”
    常三泰和陈勇、疯狗坐在车上，气氛沉闷。
    疯狗问道：“三爷……”
    常三泰眼神凶狠：“回去，马上回去召集人手！所有能动的，全都给我叫上。今天晚上，老子要血洗名门……”
    “是！”
    陈勇和疯狗都红了眼，齐声应和。
    车子一路往南城急奔著。
    结果……
    离老远，就看到一股股的浓烟，冲天而起。
    碧海云天已经燃烧起来了。

 第54章 来活儿了

    完了！
    什么都完了。
    常三泰和陈勇、疯狗驾驶著车子，停在了碧海云天的门口。
    现在的碧海云天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映红了大半边天空，浓烟滚滚。
    呜呜……
    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脸菸灰和血污，身上脏兮兮的，狼狈不堪，哭丧著声音道：“三……三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完了，全完了啊！”
    “谁干的？”
    “是……是西城赵天虎！”
    “谁？”
    常三泰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脖领子，怒吼道：“你確定是赵天虎？”
    那经理痛哭道：“他们衝进来就喊，说上次您带人砸了西城好几家赌场，这次要让您加倍奉还，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我们拼死抵挡，可是他们太狠了，兄弟们根本就挡不住啊！”
    这还不算！
    对方还將保险柜里的现金、帐本，全都抢走了。
    等到打砸完，对方就从楼上、楼下撒了汽油，一把火给点燃了。
    呜呜……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悲愤。
    那经理痛哭流涕道：“幸亏我们跑的快，否则……我们就得被活活地烧死。”
    常三泰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经理后面哭诉了什么，他都听不清了。
    碧海云天不仅仅是一个场子，更是他在南城的根基，是脸面，是心血，更是一种地位的象徵。
    可是如今……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常三泰深吸了几口气，咬牙道：“对方人呢？”
    “跑了。”
    “哈哈！”
    常三泰仰天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嘶吼道：“陈勇！疯狗！”
    “在！”二人齐声怒吼，杀气腾腾。
    “马上召集人手，所有能喘气的，能拿得动刀的，全给我叫来！快！”
    “是！”
    陈勇和疯狗马上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人，不断地往碧海云天娱乐会所聚集。
    没多久的工夫，就聚集了有两百多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攥著尖刀，眼神凶狠，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常三泰爬上一辆卡车的车头，怒吼道：“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咱们的家让人给砸了烧了，咱们的兄弟让人给砍了杀了，咱们的钱让人给抢了……”
    他手指著西城方向，悲愤道：“是谁干的？是西城的赵天虎！那个王八蛋趁老子不在，偷袭咱们老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此仇不报，我常三泰誓不为人！”
    “兄弟们，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疯狗挤过来，问道：“三爷，咱们去名门夜总会吗？”
    “还去什么名门？咱们去扫平西城，活剐了赵天虎，为兄弟们报仇！”
    “报仇！”
    “上车，目標……西城金樽娱乐城！”
    所有人都跳上了一辆辆麵包车，还有几辆卡车，浩浩荡荡地赶往了西城。
    殊不知……
    小白压根儿就没走，他戴著鸭舌帽，假扮成了普通老百姓的模样，混杂在人群中。
    哼！
    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立即走到偏僻地方，拨打了叶轻雪的电话：“大小姐，常三泰带了两百多人，已经杀往西城了。”
    “好！”
    叶轻雪看了眼站在身边王野，低声道：“常三已经疯了，带著所有人马，杀向西城了。”
    狗急跳墙了！
    王野冷笑道：“现在的常三泰就是一条疯狗，谁知道会不会来咬咱们名门一口？现在，所有人都盯紧了，咱们等会儿就去西城援助赵天虎。”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常三泰是叶昊天的狗腿子，一心想要搞垮掉了名门夜总会，更別说王野打了疯狗，又踢废了猜察，这个恩怨是甭想再化解了。
    至於赵天虎？
    他也不是善茬，但至少目前，他跟常三泰势不两立。
    不急！
    让他们再咬一会儿，咬得越狠越好。
    等到赵天虎快要扛不住的时候，他们再出手也不迟。
    锦上添花，当然不如雪中送炭。
    趁著这个工夫，王野驾驶著名门夜总会的一辆昌河麵包车，將於纯和陈妮、李子染、小玲等人全都送了各自的住处。今晚她们贏了大钱，儘管说都做了偽装，谁知道会不会让人给盯上？多留一个心眼儿，总是没有错的。
    等到再回来。
    王野和陆翼、樊虎、肖波、何肥，还有二十多个最能打、最信得过的保安，静静地站在大厅中。
    暗中，还有几十个暗影，盯著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肃杀的气息。
    李二狗没有在这儿，他早就悄悄地潜回到了西城，暗中盯著常三泰和赵天虎等人拼杀的情况，异常惨烈，天昏地暗一样。
    所有通往西城的路口，全都让一辆辆车子给阻挡住了，任何行人和车辆都甭想靠近。哪怕是警方也不好使，他们已经彻底杀疯了。
    终於……
    赵天虎扛不住了，所有人都节节败退，全都退守到了金樽娱乐城。
    常三泰和刀疤陈勇、疯狗等人，也都集中起来，对著金樽娱乐城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一旦对方衝进来，金樽娱乐城就毁了。
    双方都集中在了门口，寸土不让。
    幸好是有铁熊，如山一样的身子堵在门口，否则对方怕是早就已经攻破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人中刀，栽倒在血泊中，双方都伤亡惨重。
    李二狗躲藏在暗处，拨通了王野的电话，嘿嘿道：“野哥，我估摸著差不多了，双方都快要到极限了。”
    “好。”
    王野深吸了一口气，立即拨打了董宝珠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
    董宝珠终於接通了，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喘息：“餵？王……王野？”
    “是我。”王野问道：“宝珠姐，我听说常三泰带人去打西城了？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啊？”
    “是！常三泰已经疯了，他带了好多人来攻打金樽娱乐城，虎爷他们快要顶不住了。
    “王野，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求你了！”
    董宝珠的声音满是惊惶和无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野没有任何犹豫：“宝珠姐，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就去跟大小姐说。”
    说个屁！
    点根烟抽了一会儿。
    王野再次把电话拨了过去，嘆声道：“唉，宝珠姐，大小姐说可以去，就是……她对桥西二道街那块地挺感兴趣，你看咱们能不能坐下来聊聊合作开发的事儿？”
    “行！行！什么都行！”
    董宝珠连连点头：“王野，只要你能带人来帮忙，虎爷一定会记得你的恩情！”
    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野凛然道：“宝珠姐，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召集人手，以最快速度赶过去支援你们！”
    呵呵！
    掛断电话。
    王野看了眼叶轻雪。
    叶轻雪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王野的眼睛从陆翼和樊虎、肖波、何肥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泛起了一抹冷厉。
    “兄弟们……”
    “来活儿了。”
    “出发！”

 第55章 谁想要？

    现在的金樽娱乐城，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都已经支离破碎了。
    “杀！”
    “衝进去，宰了赵天虎，给碧海云天的兄弟们报仇！”
    “一个不留！”
    常三泰和疯狗、陈勇等人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向前猛衝！
    挡不住！
    根本就挡不住！
    幸好，铁熊那如山一样的身体，堵在了门口，手中攥著两根粗实的铁棍，挥舞得霍霍生风。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任何一个靠近的敌人，不是被砸飞，就是被扫倒。
    愣是扛住了对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可是……
    对方人太多了，太疯狂了。
    铁熊嘶吼道：“虎爷，你们快退到楼上去，想办法逃走，我来挡住他们。”
    赵天虎脸色铁青，身边的兄弟已经倒下去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掛了彩。
    谁能想到，常三泰这条老狗会疯癲到这种地步？
    这完全是要同归於尽的打法！
    赵天虎咬牙，眼神闪过狠色：“我赵天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丟下兄弟自己跑过？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都给老子顶住了！谁他妈敢退，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可是……顶到什么时候？
    连他自己的心里都没有底。
    董宝珠从楼上下来了，激动道：“虎爷，我刚才打电话联繫了王野，他会来救援，让咱们再坚持一会儿！”
    “谁？王野？”
    “对！就是他，他说马上就带人过来！”
    “哈哈！”
    赵天虎猛地挺直腰杆，嘶吼道：“兄弟们，听到了没有？咱们的援军……名门夜总会的王野，马上就带人杀到了！”
    王野？
    那可是把左腿王的腿，都踢断的人！
    原本士气低落的西城人马，全都发出了困兽般的怒吼，奇蹟般地又顶住了一波猛攻！
    可是……
    王野真的来了吗？
    现在，王野和陆翼、樊虎、肖波、何肥等人，全都躲藏在暗处，紧紧地盯著金樽娱乐城的门口。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可是……
    对方人太多了，想要从正面强冲，几乎是不太可能。
    王野左右看了看，问道：“二狗呢？”
    樊虎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给咱们打完电话，人就联繫不上了。”
    “不管他了！樊虎、何肥，你们两个带五个兄弟，从左侧那条小巷摸过去。肖波，你带十个人从右边停车场偷袭……翼哥，咱俩直掏常三泰的心窝子！”
    “上！”
    没有人吭声。
    这些人就像是幽灵一样，从后面摸了上去。
    常三泰和陈勇、疯狗等人的注意力都在金樽娱乐城的门口，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背后摸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
    连续偷偷解决了十来个南城的打手，一行人终於被发觉了。
    “后面，后面有人！”
    “快，有人在偷袭咱们！”
    “保护三爷！”
    混乱的喊叫声，一声声响起。
    可是，已经晚了！
    王野猛地挺直身子，暴喝道：“名门夜总会王野，前来助虎爷一臂之力！”
    声音如炸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了。
    “谁？王野？”
    “天吶，他们从后面杀来了……”
    “是名门的人！”
    常三泰阵营后方瞬间大乱。
    可恶啊！
    常三泰浑身一震，嘶吼道：“疯狗，陈勇，你们马上带人去解决了王野！快！”
    “我去！”
    疯狗眼睛瞬间红了：“王野！老子宰了你！”
    他嚎叫著，挥舞著一把砍刀，如同疯狗般扑向王野。
    太快了。
    可是，陆翼更快。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脚下猛蹬地面，身体如同拉满后骤然释放的强弓，迎著疯狗，狠狠撞了上去。
    八极拳！
    贴山靠！
    嘭！
    一声沉闷巨响。
    疯狗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正面轰击，所有的前冲势头瞬间被逆转，胸口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可怕声音，整个胸膛都仿佛塌陷了下去。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疯狗的身体像断了线的破风箏，倒飞出去了有四五米远，这才如同烂泥般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一招！
    仅仅一招！
    凶名在外的疯狗，当场格杀。
    简直恐怖如斯。
    旁边几个还想衝上去的打手，全都嚇傻了，举著刀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疯狗？”
    陈勇目露凶光，狠狠地一刀对著陆翼劈了过去，怒道：“我要你的命……”
    可是……
    陆翼没躲闪，没格挡，他的脚步猛地向前一窜！
    不是后退，是前进，瞬间欺近到了陈勇身前半步之內。
    这下，陈勇连刀都用不上了，不得不倒退脚步。
    崩拳！
    陆翼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炸起，轰向了陈勇的胸口。
    快！硬！爆！
    陈勇脸色剧变，想要收刀都来不及了，只能是用左臂来格挡。
    轰！
    陈勇被震得手臂仿佛是都要断裂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
    没有任何停歇。
    陆翼再次跨进一步，一记搓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陈勇的小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
    陈勇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跪倒。
    陆翼的右拳如同铁锤，借著身体前冲的惯性，狠狠砸在了陈勇的侧颈动脉上。
    噗通！
    陈勇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双眼翻白，脸朝下直挺挺地摔趴在地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疯狗死了！”
    “陈勇也完了！”
    “你们都被我们包围了，还不弃械投降！”
    王野和樊虎、何肥、肖波等人齐声怒吼，如同比千军万马一般，震撼天地。
    垮了！
    士气彻底垮了！
    铁熊看在眼中，暴喝道：“兄弟们，王野的人来了！咱们杀出去！”
    “杀！”
    赵天虎带著手下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从门口反衝出来！
    何肥就像是一个人形坦克，只是来回挥舞著大铁棍，砸到哪儿，哪儿就倒一片。
    肖波的身材偏瘦，但是动作极快，如刀一般生生地插入到了人群中。
    常三泰被几个亲信拖著往后退，眼睛却死死盯著王野。
    他不甘心！
    他怎么会可能甘心？
    一样！
    王野也盯上了他，暴喝道：“来呀？有种单挑！”
    “狗东西，老子跟你拼了。”
    常三泰攥著刀，对著王野就冲了上来。
    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常三泰举起了刀。
    嘿嘿！
    王野猛地一挥手，半块板砖脱手而出，砸向了常三泰脑袋！
    这……
    谁能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街头混混打架的招式？
    常三泰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就被砖头结结实实拍在了额头上，仰面摔倒在地。
    趁你病，要你命。
    王野猛窜上去，狠狠一脚踹在了常三泰的肚子上。
    常三泰惨哼一声，身子顿时缩成一团。
    “常三泰，就你这点儿本事，也配跟我叫板？”
    “你……你敢动我？叶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叶公子算老几啊？”
    “我来！”
    赵天虎咽不下这口气，猛地衝上来，对著常三泰就砍了下去。
    常三泰连忙往旁边翻滚，刀锋几乎是擦著他的头皮过去的，连头髮都掉了一綹儿。
    怕了！
    常三泰是真的怕了，在地上连滚带爬的，颤声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哈哈！
    赵天虎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神凶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嗤……
    突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冲了过来，根本不管地上还躺著人，直接碾了过去。
    在一片惨叫声中，车子停在了常三泰面前。
    车门推开。
    韩闯叼著烟，慢悠悠地走下来，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血腥和廝杀，还打了个哈欠。
    “韩少？韩少救命……”
    常三泰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叶公子答应过我的，他让我办事，他……他会保我的。韩少，你快救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南城……南城我都给你！”
    噗！
    韩闯抓起了一把刀，深深地捅进了他的肚子，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习过千百遍。
    常三泰跪在地上，低著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闯凑到他的耳边，轻笑道：“叶公子是答应过你，但是叶公子还说了，他的手底下不养废物，而你……连废物都不如。”
    刀，猛地拔出来，顿时飆出来了一股血箭。
    常三泰捂著肚子倒下去，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呆呆地看著韩闯。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出现，並且……亲手了结了常三泰的性命。
    韩闯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將沾满鲜血的长刀丟在地上。他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溅到的血跡，又將手帕轻轻盖在常三泰死不瞑目的脸上。
    呵呵！
    他抬起头，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王野和赵天虎身上，戏謔地笑道：“打完了？”
    王野眯起了眼睛，眼神深邃。
    赵天虎握刀的手紧了紧，脸色阴沉不定。
    韩闯耸了耸肩膀，淡淡道：“叶公子让我来问问，现在南城这块地盘……空出来了。”
    “你们俩……”
    “谁想要啊？”
    赵天虎的眼神，骤然缩紧。

 第56章 威逼利诱

    要？
    谁不想要？
    南城的地盘，那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谁都想分一杯羹。
    可是……
    这玩意儿是那么好吃的呢？
    没有了常三泰，还有西城赵天虎、北城明叔、东城驼爷，他们都在那儿虎视眈眈地盯著。
    至於王野？
    呵呵！
    他看了眼赵天虎贪婪的眼神，又看了眼韩闯嘴角流露的玩味笑容，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礼物，而是……一颗毒药，更是在逼他站队。
    要？
    那他就成了赵天虎和明叔、驼爷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人家得一直惦记他。
    出头椽子先烂，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至於他和叶轻雪之间，也將被埋下了一根钉子，很难再回到之前的关係。
    没有了他这个马前卒。
    叶昊天想要对付叶轻雪，就轻鬆多了。
    叶轻雪没了，那他怕是也不远了。
    不要？
    那就太怂了！
    他刚刚踢断了左腿王的腿，建立起来的声望，很有可能就会轰然崩塌！
    厉害！
    王野心中凛然。
    看来，这个紈絝子弟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甚至有些恐怖。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韩闯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玩味地笑道：“王野，现在虎爷有西城、明叔和驼爷有北城和东城，怎么……难道，你对南城这块肥肉，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这就是在挑拨离间！
    果然，赵天虎看著王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警惕，有审视，还隱隱带著一丝威胁。
    有点儿意思。
    王野嘆声道：“唉，我当然有兴趣了，可南城是常三爷的，他的尸骨未寒，咱们就在这儿商量著怎么分他的家业，抢他的地盘……”
    这要是传出去，道儿上的兄弟会怎么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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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说他们不讲规矩，吃相难看？
    规矩？
    韩闯嗤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踢了个左腿王，就有资格跟我讲规矩了？”
    “我告诉你，叶公子的话就是规矩！”
    “现在，我问你们谁要南城，你们只需要回答要，或者不要，其他的轮不到你操心！
    叶公子的规矩！
    谁敢不尊重？
    不过……
    今天晚上，王野就是应宝珠姐的求援，过来帮忙解围的。
    至於南城的事儿，归根到底是南城兄弟和虎爷的事。
    王野笑道：“我就是做点小生意，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纯野商贸的酒水平平安安卖到南城、西城、北城、东城，让兄弟们有口饭吃就知足了。”
    “你就甘愿退让了？”韩闯的眼神中，带了几分鄙夷。
    “咱们南江市有那么多大佬儿，哪有我这个小卡拉米说话的份儿？”
    王野看著赵天虎，问道：“虎爷，您说呢？您和常三爷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如今三爷走了……南城怎么处置，当然得您来拿主意。”
    哈哈！
    雄踞西城、南城，那可是一方霸主了！
    赵天虎连呼吸都急促了，笑道：“王兄弟，我赵天虎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从今往后，所有西城和南城的酒水生意，为你全面开放，谁敢不答应，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谢谢虎爷！您要是想接手南城，我王野第一个支持。不过，常三爷手底下的残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虎爷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好，那我就不跟王兄弟客气了。”
    “所有人，集合！”
    一声令下！
    陆翼和何肥、樊虎，还有二十个保安，全都聚集了过来。
    只不过，一个个身上都沾染著鲜血，甚至有三个保安都身受重伤，躺在地上。
    王野诚恳地道：“虎爷，我的这些兄弟为了帮忙，可是都拼了命了，你看……能不能给点儿辛苦钱和医药费？让大家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那是应该的。”
    赵天虎看了眼董宝珠，喝道：“宝珠，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马上带著伤者去医院，所有费用都算在咱们的帐上。至於辛苦费……每个人给一万，重伤的给两万，王野给五万。”
    这么点儿？
    王野心中更是冷笑。
    南城，该让也就让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赵天虎绝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甚至是贪得无厌。
    现在，兄弟们受伤流血了，他要是不提，赵天虎真敢当做没看见。
    那还客气什么！
    每个人才给一万块，这点儿钱给的都有些寒酸。
    毕竟，他们是救了赵天虎和董宝珠、铁熊等人的命，他们要是不过来，金樽娱乐城早就已经让常三泰给攻破了，赵天虎和董宝珠等人早就倒在血泊中了。
    董宝珠眼神有些复杂，低声道：“王野，桥西二道街的那块地……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跟虎爷爭取，促成你们合作开发。”
    王野点了点头：“我相信宝珠姐！”
    “王野？”
    “我看你也是个人才，何必非得守著个破夜总会呢？”
    韩闯走了过来，低声道：“只要你答应放弃名门夜总会，离叶轻雪远点儿，我就把南城让给你，而且……我们南江韩家愿意做你的后盾！”
    呵呵！
    王野咧嘴笑了：“韩少，我这人没啥大出息，就是认死理。该我的谁也拿不走，不该我的，白送给我……我也不要。”
    “什么意思？”
    “你们韩家人还给常三泰做后盾呢，常三泰还不让你给捅死了？我可不想白白地丟掉性命。”
    “这么说……”
    韩闯眼神冷厉：“你非要给脸不要脸了？”
    王野猛地抬头，盯著韩闯，缓缓道：“我不想掺和任何人之间的恩怨去，只想老老实实地做生意，谁不让我好过，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韩闯的眼神中都迸射出来了杀机。
    王野撇了撇嘴：“干什么？我跟你说，我的取向很正常，你一个大男人这样看我也没有用，我没有任何兴趣！”
    空气，仿佛是都凝固了。
    董宝珠看出不对劲儿了，喊道：“王野，车安排好了，咱们得马上去医院了。”
    “来了！”
    王野深深看了韩闯一眼，和陆翼、樊虎等人都上了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韩闯一直静静地站著，突然笑了：“虎爷，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吞掉了西城和南城的地盘，要是让人盯上怎么办？”
    “韩少的意思是……”
    “今天，王野能为了点儿辛苦费跟你开口，明天就能为更大的利益跟你翻脸。这种人，留在身边就是祸害，不如趁他还没成气候……”
    韩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低声道：“我们韩家在南江还是有些影响力的，省城叶公子那边，我也能替你说上话。到时候別说是西城、南城，就算你想要整个南江，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的？
    赵天虎的眼睛，顿时亮了。

 第57章 上了贼船

    医院中。
    那些受伤的兄弟……
    该推手术室推手术室，该包扎包扎、该输液输液。
    董宝珠静静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满是愧疚，和对赵天虎的……一丝丝失望。
    当时的形势万分危急！
    是她，在绝望中拨通了王野的电话，发出了求救的信號。
    谁想到，王野连个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一举击溃了常三泰和疯狗、陈勇等人。
    可是，赵天虎又是怎么对待他的？
    董宝珠苦笑道：“王野，今天晚上真的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金樽娱乐城就完了，我也完了。可是，虎爷他……”
    “宝珠姐，你千万別这么说，我是冲你来的，跟赵天虎没有任何关係。只不过……看著兄弟们流血受伤，我的心里堵得慌。”
    “姐知道，姐心里也难受。”
    董宝珠的眼眶微微泛红，王野说的是实话，也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甭管怎么说。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
    王野低声道：“宝珠姐，我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这儿没別人。”
    说什么？
    董宝珠猛地想起来了赵天虎说的话，让她破了王野童子功的事儿，脸蛋儿顿时有些滚烫。
    王野盯著董宝珠的眼睛，缓缓道：“韩闯是什么人，你应该也看到了，常三泰跟了叶公子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是韩闯杀他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像……宰了一条不听话的狗。”
    董宝珠身体轻轻一颤，没有说话。
    “今天，韩闯为什么会这么大方，把南城拱手让给虎爷？你觉得他真有那么好心吗？”
    “南城是块肥肉，北城明叔、东城驼爷，都在那儿眼睁睁地看著呢？常三爷的那些残部会怎么做？最重要的是韩闯和叶公子，今天能捧虎爷坐上这个位置，明天……他们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再换一个人坐上去？”
    “当然了，这些跟我都没有任何关係，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宝珠姐，置身於危险中啊！”
    越说越激动。
    王野猛地一把抓住了董宝珠微微颤抖的手：“宝珠姐，我就是从东北山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那么好！仅仅见一次面，你就给我买了那么贵的西装，我一直记在心里。我……我王野，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是你的人！”
    唉！
    可恨啊！
    王野重重地嘆息了一声：“可恨我练的是这该死的童子功，否则我……
    董宝珠心中涌动，不自禁地问道：“你要怎样？”
    王野什么都豁出去了：“否则……我今天晚上，非就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不可。”
    轰！
    这话简直是比任何的情话，都更有杀伤力。
    如此直白，如此蛮横。
    这谁能受得了？
    更別说，王野早就是董宝珠心中的小狼狗了。
    董宝珠眼神迷离，微微喘息著道：“王野……”
    “宝珠姐，我……”
    “小野！”
    从楼梯口传来了陆翼的声音，淡淡道：“太晚了，娘让你早点儿回家。”
    这事儿弄的。
    王野抱歉道：“宝珠姐，家里催了，我得回去了。”
    “好，你……你快回去吧？”
    “宝珠姐，有任何你觉得过不去的坎，或者西城兄弟们有什么难处，都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立即赶到。”
    “我知道了。”
    “嗯！”
    王野深深地看了眼董宝珠，转身走了出去。
    一直到楼梯口。
    王野总算是重重鬆了口气，跟这个女人打交道，比面对十个凶徒还更要危险。
    不过……
    值了！
    甭管怎么说，他算是在董宝珠的心中埋下了一根钉子，这回，她还会死心塌地的跟著赵天虎吗？杨雄、常三泰的下场，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至於赵天虎？
    王野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在和常三泰拼杀的时候，西城就已经伤了元气。
    现在，赵天虎还想著抢占南城，他要面对的是北城明叔、东城驼爷的打压，还有常三泰残部的疯狂报復，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都两说著，还来惦记自己？他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力，更別说还有董宝珠这个眼线了。
    童子功？
    哈哈！
    这个隨口胡诌的玩意儿，反倒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樊虎和肖波在医院中盯著。
    王野跟陆翼点了点头，马上打车回到了名门夜总会。
    现在，夜总会早就已经打烊了。
    可是他必须得过来，把韩闯、赵天虎、常三泰的事情跟叶轻雪说一声。
    叶轻雪就像知道他会过来似的，早就已经静静地在大厅中等著他了，平静道：“回来了。”
    小白站在她的身边，脸上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王野没有绕弯子：“大小姐，韩闯跟我说，只要我离开你，离开名门，就把南城让给我，韩家也会支持我……”
    “我知道你会拒绝的。”
    “是，我拒绝了，那是因为……相比较韩闯和叶昊天，我更愿意相信你。如果我今天为了南城出卖你，明天叶昊天就会用更大的价码，让別人出卖我，常三泰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
    “你想好了？”
    叶轻雪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苦涩地道：“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不仅仅是南城，是整个省城叶家和南江韩家的滔天权势。这回，他们要对付的就不只是我了，还有你，和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確实是！
    所以……
    王野的身体前倾，盯著叶轻雪，缓缓道：“大小姐，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和叶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家为什么死咬著你不放？我都已经踏上你的这条贼船了，就算是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放肆！”
    小白翻转手腕，將匕首抵在了王野的脖颈上。
    可是，王野就像是没有反应似的，只是死死地盯著叶轻雪。
    叶轻雪轻轻抬手让小白放下，咬牙道：“好，我告诉你，我母亲叫顾兰，是省城叶家的叶振廷……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他用最卑劣手段，强迫母亲生下的我。在叶家，我们母女过得连狗都不如，他们养著我，就是想等我成年了，卖个好价钱，去巩固他们所谓的家族联姻。”
    “名门夜总会不是什么礼物，是流放地，是叶家给我的最后一点施捨，也是为了让我远离省城，眼不见为净。但是他们没想到，我把这里经营起来了，没有再回省城。这就触怒了我的好弟弟叶昊天，更触怒了他的母亲，叶家现在的女主人……徐美薇。”
    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王野缓缓站直身子，紧攥了攥拳头。
    “所以……”
    “徐美薇和叶昊天，才会联合了南江韩家，想要夺走名门，逼你就范？”
    “他们要的，不只是你的產业，更是要你……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乖乖滚回省城，任由他们摆布？”
    叶轻雪没有回答。
    但是……
    她的沉默，就是最肯定的答案！

 第58章 搂著钱睡

    叶轻雪！
    省城叶家的大小姐，在王野和於纯、陈妮等人的眼中，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是……
    谁能想到，她会有如此不堪和屈辱的往事呢？
    王野深吸了几口气，问道：“叶家让你嫁的那个男人是谁？”
    “省城罗家的罗晋，一个声名狼藉的紈絝子弟。”
    “罗晋是徐美薇给我精心挑选的丈夫，他们不仅要夺走我的產业，还要碾碎我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用我的婚姻去换取罗家的政治资源，彻底把我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
    叶轻雪坐在轮椅上，手指紧紧地抓著扶手，冷声道：“现在，你知道，你要面对是一个怎么样的庞然大物了，你……还想继续走下去吗？”
    呵呵！
    那就有的玩儿了。
    王野嘴角微微上扬，问道：“那韩家呢？”
    “韩家可不简单，几乎是垄断了南江市近一半的旧城改造和道路、桥樑等市政项目，更是拥有著南江市最高档、最神秘的皇家一號会所，老板是韩闯的姐姐韩咏仪，长袖善舞，是上流社会的交际花，更是一个心思縝密，心狠手辣的女人。”
    “韩闯倒是没有什么，但是……他的两个哥哥相当厉害，韩復和韩宾，一文一武。一般有什么决策，都是韩宾来拿主意。”
    “至於韩家的家主？那就是副市长韩立夫，身材偏瘦，戴著眼镜，看著带著几分儒雅之气，实则手段凌厉，相当有手腕。”
    一样一样。
    叶轻雪早就已经做好了功课，说得非常详细。
    难怪，韩闯会有这么高明的手段了。
    仅仅一句话，问王野和赵天虎，谁更想要南城的地盘，就挑拨了二人之间的关係。这么看来，应该都是韩宾的指点，这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王野点点头：“明白了！咱们下一步，真正的对手不是赵天虎，也不是南城那些残兵败將，而是……韩家，说啥得给叶家点儿顏色看看。”
    “行！”叶轻雪没有丝毫犹豫：“我听你的。”
    “我觉得，咱们两个应该彻底把资源整合，让陆翼和肖波来训练暗影，让李二狗的情报网进一步扩大，关於韩家、赵天虎、明叔、驼爷……各方面的动向，我们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暗影有五十八人，个顶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明天晚上就让陆翼和肖波正式接管暗影。”
    “痛快！”
    王野把手伸到了叶轻雪的面前，不是握手，而是……如同江湖结拜般，掌心向上。
    叶轻雪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了王野粗糙的手掌上。
    然后……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王野点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两点来钟了，於纯和陈妮睡觉了吗？
    王野轻轻用钥匙打开门，像做贼一样溜了进去，反手带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王野生怕会吵醒她们，躡手躡脚地走进了卫生间中，洗澡、洗漱……
    反正，她们都睡觉了。
    王野只是穿了一条平角裤衩，光著膀子，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中。
    摸到门把手，轻轻推开。
    啪！
    臥室的灯，突然亮了。
    於纯和陈妮就站在门边儿，一起笑望著他。
    王野顿时僵在那儿了：“你们……三更半夜不睡觉，怎么都跑我房间来了？”
    “我们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嚇好吧。”
    “咯咯……”
    於纯眉飞色舞的招招手，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你快过来！快来看看！”
    看什么？
    王野走过去。
    就见到他的床上，枕头和被子都被挪开了，铺上了一张乾净的花格子床单。
    陈妮走过去，猛地將床单给掀开了：“噹噹噹噹！”
    钱！
    全是钱！
    床上，摆放了整整齐齐的一沓沓百元大钞。
    每一沓就是一万块，几乎是把整张床都给摆满了。
    在灯光的照耀下，红彤彤的一片，实在是太惹眼了。
    嘶！
    哪怕是王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纯姐，咱们有这么多钱了？”
    於纯得意道：“那是当然了，整整二百二十五万啊！”
    哈哈！
    王野大笑道：“咱们不在这儿住了，明天就去看房！”
    “啊？那我怎么办？”
    陈妮可怜巴巴地道：“纯姐，你们买一套別墅吧？咱们住在一起。”
    別墅？
    於纯没好气地道：“你押了三万块，一赔五的赔率，现在手头上有十五万呢，也够买一套了。”
    “我不是喜欢跟你一起睡嘛。”
    陈妮抱著於纯的胳膊，把身子都贴了上去。
    哼！
    喜欢谁呀？
    於纯瞪了陈妮一眼，问道：“王野，你说……咱们买什么样的房子？”
    王野大手一挥：“咱家你做主，你喜欢什么样就买什么样的，最好再买一辆车子，捷达、桑塔纳，昌河麵包车也行，来回送货也方便。”
    “我早就偷偷去看过了，广场南路小区就挺不错！”
    “绿化好，有草坪有树，周围有菜市场和超市，生活方便。关键是学区好，是师大附小的学区房！以后……咳咳，反正不管咋说，学区好房子就值钱！而且那里离市中心广场也近，不管是交通、环境、还是將来升值，各方面都没得挑！”
    越说越兴奋。
    於纯激动道：“咱们明天……真的去看房吗？”
    王野连连点头：“行，你说啥就是啥。”
    “咱们买两套。”
    “两套？”
    哇！
    陈妮兴奋地叫道：“纯姐，你是想给我也买一套吗？我跟你说，我不用三室一厅的，只要两室六十米的小户型，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啥美事儿呢？”於纯瞪了她一眼，郑重道：“王野，咱们买两套房子，把你乾娘也接过来，不能再让她住在棚户区那儿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乾娘！这可是你答应陆翼的，你不会忘了……”
    “哎呀！”
    王野猛地张开双臂，紧紧地將於纯给抱了起来，更是用力在她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激动道：“纯姐，你真是太好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想死啊？”
    於纯没想到王野会这么大胆，竟然……他竟然敢亲自己！
    没有一点点防备。
    於纯的脸蛋儿腾下红到了耳朵根，拳头用力捶打著王野，羞愤道：“快放开我！”
    “我再抱一会儿。”
    “你……”於纯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轻声道：“我晚上在这儿睡，你看……行不行？”
    “什么？”
    轰！
    王野脑袋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於纯低著头，小声道：“我……我是说，我今晚在你这儿睡。”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给我们赚了那么多钱，我今天晚上……权当作是犒劳你了。”
    “耶！纯姐万岁。”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王野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连忙撒开她了。
    谁想到……
    於纯突然猛地用力，將他给狠狠地推了出去。
    王野踉蹌著倒退了两三步，差点撞到墙上。
    嘭！
    於纯立即关上了房门，咯咯笑道：“笨蛋，我说的是搂著钱睡，谁说要搂著你睡了？”
    “这么多钱，我今晚要搂著它们，一张一张地数！”
    “你呀……”
    “还是乖乖去做你的美梦吧！”

 第59章 啪啪打脸

    买房子？
    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於纯和陈妮没有立即过去。
    现在，她们的身上有这么多钱，放在家中太不安全了。
    王野还没睡醒，就让於纯和陈妮给拽起来了，要去银行把钱存起来。
    “这才几点啊……”
    “六点半！银行八点开门，咱们得第一个进去！”
    “哦。”
    王野挣扎著爬了起来。
    等到他洗漱出来，就见到於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个蛇皮袋子，就是民工用来装行李、小贩用来装货的那种，她把钞票一摞摞码进去。
    王野忍不住笑了：“纯姐，咱们这是去银行存钱，还是去农贸市场卖土豆啊？”
    “你懂啥？用这种袋子才不显眼，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快背著。”
    於纯嘟囔著道：“我留了二十五万买房，其余的两百万都存起来。”
    哦！
    王野扛起蛇皮袋，往出走。
    於纯和陈妮跟在他的身边，眼神警惕得跟特务似的，看谁都不像好人。
    “纯姐，我怎么觉得心慌慌的？要不……咱们把陆翼和樊虎他们叫过来当保鏢吧？”
    “啊？用吗？要不……咱们叫辆警车护送呢？”
    这两个女人！
    王野憋不住的想笑：“你们俩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咱们是去存钱，又不是去抢银行。就这破袋子，扔大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安全得很。”
    乾脆打车算了。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银行。
    这儿只开了一个窗口，有不少人在这儿排队。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过去排队。
    一个，一个……
    眼看前面还有五六个人，就快轮到她们了。
    突然！
    一个穿著紧身吊带短裙的女人，脚踩著高跟鞋，嘎噔嘎噔地走了过来。她的身上更是飘散著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儿，扭著腰直接插到了最前面，把正在办业务的老大爷硬生生挤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
    “办大额存款，vip通道知不知道？”
    啪！
    那女人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在了桌子上，趾高气昂地叫道：“来，存钱！”
    柜员皱眉道：“女士，vip室在那边，而且您得先取號排队……”
    “取什么號？我存十万，痛快的！”
    “十万？”
    嘶！
    现场的这些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九十年代末，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个四五百，十万块钱够在市中心买套不错的房子了。
    排队的人群在那儿窃窃私语，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往柜檯瞅，没人敢吱声了。
    陈妮忍不了，扯著嗓子喊道：“嗨，都老老实实排队！有点素质行不行啊？”
    “嗯？”
    那女人转过身子，一眼就看到了陈妮和於纯，嗤笑道：“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名门夜总会的头牌嘛！怎么，站街站到银行来了？”
    她，竟然是胡敏莎！
    就是那个在名门夜总会给樊虎等人下药、差点害死所有人的胡敏莎。后来被於纯扇了两个耳光赶走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胡敏莎打扮得花枝招展，嘴唇红艷艷的，脖颈上还戴了一串儿金项炼，趾高气扬地道：“我可是来存十万块的，你们呢？来取低保的，还是来换零钱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妮气得往前冲，被於纯一把拉住了。
    “咯咯……”
    胡敏莎更是得意了，喊叫道：“大堂经理呢？快过来！把这些穷逼撵出去，別耽误我办业务！”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他看了眼柜檯上的厚厚牛皮纸信封，又看了眼王野三人普普通通的穿著，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笑容：“这位女士，我是大堂经理，请您跟我来vip室，我给您单独办理。”
    那经理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哼！
    胡敏莎抓著信封，走到了於纯的面前，嗤笑道：“看到没？这才是钱！你们那种地方……挣的都是脏钱、零钱吧？凑够一百块都得攒半个月吧？”
    周围排队的人悄声嘀咕著，目光在於纯和陈妮身上扫来扫去。
    有人眼神鄙夷，有人小声说著夜场……
    於纯的脸色冷了下来。
    本来，她是不想搭理胡敏莎的，毕竟这种小人，越理她越来劲。可是现在，胡敏莎的那句话……挣的都是脏钱，像根针狠狠扎进了她心里。
    於纯往前一步，盯著胡敏莎：“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就说！”
    胡敏莎叉著腰，嗓门更大了，叫道：“你们不就是出来卖的吗？在夜场陪酒、陪笑，陪睡……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胡敏莎脸上！
    於纯出手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胡敏莎被打得身子一个趔趄，难以置信地叫道：“你……你敢打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
    於纯冷笑道：“上次让你滚是念旧情，你真以为我怕你？”
    现场一片死寂。
    整个银行大厅都瞬间安静了，仿佛是连点钞机的声音都停了。
    啊……
    胡敏莎尖叫道：“经理，快报警，把她抓起来！”
    那经理连忙道：“別动手，大家有话好好说……”
    “跟这种下三烂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经理，我命令你现在就把她们轰出去！”
    “几位！你们看……要不你们先出去？別影响其他客户办业务。”
    这话明显是偏袒胡敏莎了。
    陈妮怒道：“凭什么？我们先来的，她插队还有理了？”
    胡敏莎叫道：“插队怎么了？老娘是vip客户，存十万，有种你们也存十万啊，你们有吗？”
    “是啊，你们要是也存大额，我一样请你们进vip室，可你们……”
    那经理看了眼王野脚下那个土了吧唧的蛇皮袋，眼神中满是不屑。
    胡敏莎更是囂张了，骂道：“听见没？穷逼就老老实实排队，存个三五百块钱，也好意思来银行？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就在这儿看著，倒是你们能存多少钱！超过十万块，我就跪著爬出去……”
    呵呵！
    十万？
    於纯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了。
    她平静地弯下腰，拽开了蛇皮袋的拉链。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向上一掀。
    一捆捆百元大钞，就像砖头一样从袋子里滚出来，瞬间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胡敏莎顿时僵在那儿了，脸色惨白如纸，一动不动。
    那经理瞪大著眼珠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静！
    很静！
    仿佛是落针可闻。
    於纯站起身子，扫了眼大堂经理，语气平静。
    “经理。”
    “现在……”
    “我们能办业务了吗？”

 第60章 跪著爬出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整个银行大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一堆钱，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一切。
    胡敏莎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她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堆钱，又看看自己手里皱巴巴的牛皮信封，是那么寒酸，那么可笑。
    “两百万！”
    於纯看著大堂经理，平静道：“现在，我有资格在这儿说话了吗？”
    那经理弯著腰，无比恭敬地道：“有！当然有！女士，您这边请……我亲自给您办手续！”
    变脸比翻书还快。
    於纯没动，甚至连看都没看那经理一眼。
    一步，一步。
    她走到胡敏莎面前，抓起一捆钱拍在了她的胸口上，就像胡敏莎刚才拍柜檯那样。
    “十万很多吗？”
    於纯嗤笑道：“胡敏莎，我告诉你，你费尽心机想要攀上高枝，当人上人，可你这辈子挣的所有钱加起来，恐怕都赶不上我今天拿出来的……零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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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敏莎气得浑身哆嗦，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碾压！
    这就是把她的脸踩在地上，最残酷和最彻底的碾压！
    “刚才，有人说……”
    “要是我们存的钱超过十万，她就跪下，从这儿爬出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这么多人看著呢，你不会翻脸不认帐吧？”
    於纯死死地盯著胡敏莎。
    胡敏莎脸色更是惨白，紧咬著嘴唇，颤声道：“纯姐，我……之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服了，我彻底服了，你……你就別跟我一般见识了。”
    说出去的话，就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收不回来了！
    於纯冷笑道：“难道，你说话跟放屁似的吗？”
    “那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好了。”
    “休想！”
    於纯和陈妮一起呵斥道：“跪下！”
    王野倒是一声没吭，只是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可是……
    周围那些排队的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女人上来就是一顿装逼，把人家老大爷挤到了一边去，还骂他们是穷逼。
    这谁能受得了？
    “对！跪下！”
    “自己说的话，自己认！”
    “你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怎么怂了？”
    “爬出去！不然今天你別想走！”
    所有人都一起怒斥著，更是有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瞪著胡敏莎，看那架势……她要是再敢说半个不字，他们真敢动手！
    呜呜……
    泪水流淌了下来。
    胡敏莎屈辱地、颤抖地跪在地上，低著头，用手撑著地，一点点爬了出去。
    呸！
    活该！
    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和尖叫声，对这种人就不能客气了。
    那经理的腰更弯了，陪笑道：“这位女士，咱们……现在可以去办业务了吧？我保证，一定给您最高规格的服务，我……”
    “你想让我们的钱，存进你们银行吗？”
    “想。”
    “现在就想存？”
    “是。”
    “可是……我们不存了！”
    啊？
    那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雷劈中。
    於纯懒得再跟他废话，挽起陈妮的胳膊：“走吧，这家银行服务態度不行，瞧不起咱们这些小客户。”
    王野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钱，一捆一捆扔进蛇皮袋，就像是在捡土豆。
    “別！”
    “千万別！”
    经理差点儿给跪下，连忙道：“几位，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我道歉！我检討！这样……我给您三位办金卡，终身免排队，存款利率上浮最高档！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一定尽力满足。”
    王野这才慢悠悠开口：“真的什么都可以满足吗？”
    “是，是，一定满足。”
    “行，那你滚远点儿，我们不想再看到你。”
    王野扛起蛇皮袋，笑道：“走吧，我看对面还有家银行。”
    於纯和陈妮答应著，头也不回就往出走。
    经理彻底慌了：“女士，先生，咱们再商量商量……”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
    两百万巨额存款！
    就这么存到对面的银行去了。
    这事儿要是让行长知道，他这个大堂经理的位置，恐怕也就坐到头了。
    “痛快！”
    於纯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陈妮兴奋地叫道：“纯姐，你刚才简直是帅炸了！哈哈，你看见胡敏莎最后那张脸没有？跟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於纯却没笑，低声道：“你们说，我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太张扬了？”
    “张扬什么？咱们凭本事挣的钱，存银行还得看他们脸色？”
    “我不是说银行。”
    於纯摇了摇头：“我是说胡敏莎，她知道我们住哪儿，在哪儿上班……她这种小人，会不会背后使阴招？”
    陈妮不屑道：“她能咋的？她还能找人打咱们啊？借她俩胆儿！”
    王野扛著蛇皮袋，点点头：“妮姐说得对，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可是……”
    “行了，不管她了。咱们快去存钱，然后……去看房子！”
    “对！”
    一想起买房子。
    於纯和陈妮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跑进街对面的银行了。
    可是……
    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胡敏莎一直死死地盯著三人，眼神怨毒。
    没有哭，没有闹。
    她只是將一个硬幣投进去，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从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亮哥！”胡敏莎紧咬著嘴唇，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胡敏莎。”
    “哦？这才一晚上没见，就想我了？”
    “不是，我跟你说……来活儿了。”
    “什么活儿？”
    “两百万现金！对方是三个人，没有什么背景，他们正在广场南路的农业银行存钱。”
    两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隨即传来一个贪婪的笑声：“行，你在那儿等著，盯紧了！我马上带兄弟们过去！”
    胡敏莎咬牙切齿地道：“亮哥，钱我一分不要，我只要一件事……”
    “我要那个叫於纯的女人，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我。”
    “我要她男人，断一条腿。”
    “我要你把他们的钱，他们的希望，他们刚刚得到的一切……”
    “全部抢过来！”

 第61章 招惹不起的人

    存款二百万！
    现在，於纯的包包中还有二十五万！
    搁在之前，这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等到再过年回家，绝对可以光宗耀祖了，看谁还敢再看不起她……和王野。
    三人说说笑笑，走进了广场南路小区的售楼中心
    於纯早就偷偷来看过几次了，站在沙盘前，手指著一套三层的楼房，激动道：“小野，我就相中这个三楼了，楼下就是人工湖，环境好，空气好，南北通透，还是精装修的，买了家具就能住，就是……贵了点儿。”
    “买！”
    王野大手一挥，没有任何犹豫。
    於纯抿嘴笑了笑，衝著旁边几个閒聊的售楼小姐，高声道：“我要这两套，一套三室，一套两室，全款！”
    全款？
    那几个售后小姐一眼就看出来了，三人……穿著普通t恤的王野，打扮清爽的於纯，还有浓妆艷抹的陈妮，怎么看都不像能掏出几十万的主儿。
    她们就没动。
    陈妮叫道：“你们聋了？我们全款买房！”
    “你去！”
    几个售楼小姐把目光落到了一个新来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身材娇小，看著有些唯唯诺诺的，紧张道：“先生，女士，三室那套十五万四，两室那套八万六，加起来要二十四万。如果按揭的话，首付三成是七万二，剩下的……”
    “说了全款，现在就签认购合同。”
    “是，是。”
    那女孩连连点头：“您……请跟我来。”
    呵呵！
    玩儿呢？
    那可是二十四万，不是二十四块，二十四毛。
    那几个售楼小姐抱著膀子，在那儿看笑话，才不相信於纯和陈妮、王野真的会全款买房。
    就在这时……
    一个囂张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骂道：“谁啊？这么大胆子，敢动老子的女人？”
    从外面衝进来了七八个青年。
    一个个眼神凶狠，露出的胳膊上满是纹身，看见就不好惹。
    领头的是一个剃著板寸头的青年，穿著黑色短袖t恤，胸襟上印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炼子，嘴里叼著烟，很是囂张的样子。
    胡敏莎跟在他的身边，手指著於纯等人，眼神怨毒：“亮哥！他们打我！就是他们！”
    哼！
    徐亮骂骂咧咧地道：“敢惹老子的女人，看我今天不扒你们一层皮。”
    他一边说著，一边带人气势汹汹冲了过去。
    然后……
    徐亮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王野。
    一眼！
    只是一眼！
    他顿时僵在那儿了，眼神中的凶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慌张和恐惧。
    可惜，胡敏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尖叫道：“亮哥，就是那个贱女人，还有那个王野，他们都是一伙的，今天必须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啊？
    这么多人？
    於纯和陈妮都嚇了一跳，没想到胡敏莎的报復会来得这么快。
    王野扫了眼徐亮，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嘶！
    徐亮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他！
    北城老孙鈑金铺那个怪物！
    那天晚上，他带人去收卫生费，碰到这个叫王野的。他们七八个人抄著傢伙围上去，对方却跟铁打的一样，棍子砸断了，扳手敲弯了，人家愣是没事。反倒是自己，手腕被一脚踢得骨折，现在还打著石膏。
    后来他打听过……那青年就是名门夜总会的王野，单枪匹马放倒了疯狗等十几个人，更是一脚踢断了左腿王的腿。据说，连南城常三爷倒台，都跟他有关。
    这就是一尊杀神啊！
    徐亮猛地甩开胡敏莎的手，对著王野就冲了过去。
    於纯怒斥道：“你想干什么？”
    下一秒。
    徐亮对著王野，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野……野哥？您怎么在这儿呢？”
    死一般的寂静。
    胡敏莎张大了嘴巴，那几个打手面面相覷，於纯和陈妮也懵了。
    那几个看戏的售楼小姐，更是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野哥？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土气的年轻人，竟然把徐亮嚇成这样？
    王野看著徐亮，慢悠悠地道：“徐亮，跟北城明叔混的，对吧？”
    “是。”
    徐亮的冷汗都下来了：“野哥，这事儿就是一个误会，我不知道是您……”
    呵呵！
    王野嘲弄地笑道：“不知道是我，就可以隨便带人过来喊打喊杀吗？亮哥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不敢不敢。”
    徐亮腰弯得更低了，嚇得浑身战慄：“我……您叫我小亮就行。”
    这是什么情况？
    胡敏莎终於反应过来了，尖叫道：“亮哥，他就是个乡巴佬，你快打他啊！”
    “闭嘴！”
    徐亮猛地转身，狠狠地一个耳光，抽在了胡敏莎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於纯打的还狠。
    胡敏莎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都渗出血来，都懵了：“亮哥……你打我？咱们是来打他们的啊！”
    “打你？”
    “老子打的就是你！”
    徐亮怒吼道：“你，还不快给野哥道歉！”
    什么？
    自己白白地挨了一顿打，还要跟对方道歉？这上哪儿说理去。
    胡敏莎叫道：“亮哥，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他是野哥。”
    “道歉！”
    徐亮生怕招惹了王野，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了胡敏莎的脸上，骂道：“老子让你道歉！”
    呜呜……
    胡敏莎看著徐亮狰狞的面孔，终於意识到，对方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颤声道：“对，对不起……”
    徐良陪笑道：“野哥，你看呢？”
    王野走到胡敏莎面前，蹲下来看著她，哼道：“胡敏莎，上次纯姐放你一马，是想给你留条活路。你可倒好，非要自己往死路上走。”
    “野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胡敏莎终於反应过来了，哭著爬过来想抱王野的腿。
    王野站起身，躲开了：“徐亮，你的女人，你自己处理乾净，我以后不想在南江再看到她。”
    “明白！野哥放心，我保证处理得乾乾净净，绝不再让您烦心！”
    “嗯，处理完了回来，我有话问你。”
    “是。”
    徐亮一把揪起胡敏莎的头髮，恶狠狠地道：“听到没？野哥不想再看到你，你马上给我滚出南江，否则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呜呜……
    胡敏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眼神彻底绝望了。
    可是，徐良根本就不在乎，像拖死狗一样將她给拖了出去。
    售楼处里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那几个售楼小姐看著王野的眼神，满是敬畏和不可思议。刚才还爱答不理，现在一个个都挤著笑脸凑上来。
    “先生，女士，你们確定要买那两套房子吗？”
    “如果你们喜欢，我可以跟经理申请，给您打个九五折……”
    “对，对，我们这儿还有购房送五年物业费的活动，我们一起帮您办了。”
    几个售楼小姐热情的不得了。
    於纯没看她们，望著那个新来的女孩，轻笑道：“你能帮我们办这些优惠活动吗？”
    “我……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去跟经理申请。”
    “去吧，我们全款购房。”
    啪！
    於纯从包包中掏出来了一沓沓钱，拍在了桌子上。
    嘶……
    那几个售楼小姐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心中懊悔得不行。
    完了！
    这个提成算是拿不到了。
    徐亮走回来，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道：“野哥，处理乾净了，您有什么吩咐？”
    王野拍了拍徐亮的肩膀：“走，咱俩出去抽根烟，你跟我说说北城的事儿……”

 第62章 阿鬼

    抽根烟？
    话是这么说，但徐亮的心里明白，王野找自己绝不止抽菸这么简单。
    两人蹲在银行侧门的台阶旁，一人一根烟在那儿抽著。
    看到有美女走过去，王野还吹个口哨，看著就像是两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似的。
    默默抽了半根烟。
    王野弹了弹菸灰，问道：“手腕怎么样了？”
    “好……好多了。”徐亮打了个激灵。
    “別紧张。”
    王野笑了笑，问道：“你跟我说说，目前北城的局势……”
    这事儿没什么好隱瞒的，也瞒不住。
    北城的大佬儿是明叔，叫做白启明。
    早些年，他是靠著海关漏洞，迅速完成了原始积累。
    现在，他拥有著南江市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和批发大市场，不管是服装、鞋袜、日用品等等，都匯集於此，再通过货运分发到全市的各个角落，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可以这么说。
    他是常三泰、赵天虎、驼爷……几个人中，文化程度最高、最像商人的一个人。
    他的目標是彻底洗白上岸，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家。
    不过，他的旗下还拥有多家酒楼、桑拿中心，做一些灰色生意。
    明叔的手下有两个人，一个是於占江，是当年跟明叔一起打拼江山的人，绝对是一个狠人。一个是宋玉明，他是明叔的御用律师，专门处理一些需要法律以外的麻烦事。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就在前段时间，明叔的身边突然间冒出来了一个青年，叫做阿鬼。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明叔都是让他来处理，甚至是连於占江都不给面子。
    哦？
    王野问道：“这个阿鬼……他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
    徐亮摇了摇头，皱眉道：“这个人剃著光头，身材精瘦，面色青白，行事异常狠毒。於叔手底下的两个亲信，就因为酒桌上议论了阿鬼几句，让阿鬼当场將腿给打断了……”
    这么狠？
    看来，看来北城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
    王野问道：“你们徐家，在北城做什么生意？”
    “我爹徐大通於占江的人，也是泰豪大酒店的老板，我……我负责一部分採购，主要是酒水。”
    “酒水？”
    哈哈！
    王野笑道：“你看，我们纯野商贸的酒水怎么样？”
    “当然没有问题了，不过……现在的北城规矩可严了，这事儿还是得明叔，或者是阿鬼拍板才行。就像老孙鈑金铺的卫生费，以前是一个月一次，阿鬼来了就变成了两次……我们下面的人，只能照办。”
    “明白了。”
    王野站起身子，笑道：“亮子，今天你表现不错。往后北城有什么风吹草动，特別是跟韩家、赵天虎、驼爷等人有关的，记得给我通个气儿，我王野是不会亏待自己兄弟的。”
    顿了顿！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沓子钱，至少有上万块，直接塞给了徐亮：“伤筋动骨一百天，买点营养品，好好养著。”
    “谢谢野哥。”
    徐亮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王野嗯了一声：“明叔一般什么时候有空儿？我想去拜拜码头。”
    “每天晚上八点，明叔雷打不动，都在静夜思茶庄喝茶。”
    “谢了，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明白吗？”
    “明白！”
    王野拍了拍徐亮的肩膀，转身回售楼处了。
    现在，於纯已经签完了三室一厅的购房合同，至於那个六十平的？没有签单，但是所有手续都已经弄好了。毕竟是给乾娘和陆翼买的房子，等到时候让乾娘来签单。
    耶！
    於纯抓著钥匙，衝著王野扬了扬，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
    陈妮也抱住了王野的胳膊，兴奋道：“弟弟，快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走。”
    之前，於纯早就偷偷地来这儿看过几次房子了，只不过那时候不是自己的。
    现在推门走进来，感觉顿时就不一样了。
    三室一厅，经典的h户型，客厅宽敞明亮，地面铺著大块大块的地砖，墙壁颳了大白。主臥带独立卫生间，厨房橱柜、油烟机、煤气灶等等一应俱全，连马桶都安装好了。只要再买一些家具家电，就能拎包入住了。
    至於六十平的房子？
    那是电梯的八楼，双阳户型，採光极好，一样是都装修好了。
    毕竟陆大娘岁数大了，爬楼太辛苦，有电梯方便多了。
    王野笑道：“纯姐，怎么样？你满意吗？”
    “还用你说。”
    “嘿嘿，走，咱们现在置办家当去，然后给乾娘一个惊喜！”
    “好耶！”
    王野给李二狗打电话，想让他过来帮忙，结果……竟然打不通。
    这傢伙！
    昨天晚上就找不到人，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王野皱了皱眉头，当即给樊虎打电话，让他叫了几个夜总会的保安过来，帮忙一起来搬东西，收拾屋子。
    这年头，有钱就是好办事儿。
    双人床，29寸大彩电，还配备了音响和影碟机，餐桌、椅子，甚至是连床单、被套、窗帘、锅碗瓢盆等等，只要是能想到的全都买回来了。
    所有人一起上阵，等到忙活完，都已经是日落黄昏了。
    樊虎驾驶著麵包车，一路来到了东二条街。
    王野和於纯、陈妮站在院门口，喊道：“乾娘！乾娘！”
    “来了。”
    陆大娘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惊喜道：“小野，你们怎么来了？”
    陆翼也跟著一起出来了。
    王野嘿嘿道：“乾娘，我带我女朋友来看您了。”
    “女朋友？”陆大娘看了看於纯，又看了看陈妮，问道：“哪个是啊？”
    “她俩都是。”
    “別闹……”
    於纯脸蛋微红，拍了一下王野的肩膀，笑道：“乾娘，我叫於纯，跟王野是一个村的邻居。”
    哎呀！
    陆大娘越看於纯越喜欢：“快，快进屋坐。”
    “不用了。”
    王野笑道：“乾娘，我买了一套房子，带您和翼哥过去看看。”
    买房子了？
    这可是大喜事！
    陆大娘和陆翼跟著一起坐上麵包车，来到了广场南路小区。
    一路乘坐电梯，来到八楼。
    陆大娘走进来，四处都看了又看的，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不住地念叨著：“好，真好……我儿子有出息了，真给乾娘长脸。”
    王野问道：“乾娘，您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就行。”
    王野笑著，將钥匙和《房屋认购合同》，一起放到了陆大娘的手中，郑重道：“乾娘，这是儿子给您买的房子，您往后就在这儿住著。等翼哥成家，我再给他置办一套，绝对不会让他和嫂子委屈著。”
    这……
    陆大娘握著钥匙和合同，手微微颤抖：“不行，这太贵重了。”
    “没事。”陆翼深深地看了眼王野，轻声道：“小野是你儿子，他给你买的，你就收著。”
    “哎，好儿子。”
    陆大娘点点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王野的心里明白。
    这一刻……
    他是真正地得到了陆翼的认可。
    有这样的一个兄弟，比多少钱都值！

 第63章 摘桃

    有房子，才算是真正有了家。
    三室一厅，宽敞明亮。
    王野和於纯、陈妮每人一间臥室，总算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挤在一块儿了。
    不过日子还得照常过，该上班上班，该赚钱赚钱。
    一行人来到名门夜总会。
    於纯和陈妮跟往常一样招呼客人，心里却早就盘算好了，等下班了，就把李子染、文子、小玲都叫上，一块儿去新房热闹热闹，算是暖房了。
    当看到王野……
    肖波就快步迎了上来，激动道：“野哥，孩子的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
    王野眼睛一亮，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孩子好了比什么都强！”
    这確实是个好消息！
    现在，肖波的老婆在医院陪护著，等孩子出院，这一家子就算是真正安顿下来了。
    王野笑道：“肖哥，正好有个活儿，得辛苦你和翼哥了。”
    “你说。”
    “走，我带你们去见大小姐。”
    王野没再多说，和肖波和陆翼直接上了楼。
    书房中。
    叶轻雪坐在轮椅上，看了看陆翼和肖波，点了点头：“跟我来。”
    小白推著轮椅，带著几人出了夜总会，上了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商务车。
    车子一路往市郊开，越走越偏僻。
    大约走了有十几里路，最后停在一处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疗养中心门口。四周是高高的院墙，墙头还拉著铁丝网。后面就是荒山野岭，门口的牌匾都有些破旧了，字跡模糊，看上去像是废弃了很久。
    走进来，王野和陆翼、肖波都暗暗吃惊。
    这里面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康復训练中心、健身房、医疗室、宿舍、食堂……一应俱全，这就是一个训练基地。
    院子中央，五十八个暗影排成了两排，早已列成两排。他们的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有男有女，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锐利，身上带著一股子经歷过实战的狠劲儿。
    叶轻雪望著这些人，冷厉道：“从今天起，陆翼是你们的总教官，肖波是副教官，他们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现场一片寂静。
    突然，小白往前跨了一步，盯著陆翼：“大小姐，我不服。”
    叶轻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小白挑衅道：“想当我们的教官，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翼没动，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呵呵！
    王野撇了撇嘴：“小白，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跟翼哥动手？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小白瞪著王野，眼神像刀子一样：“王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来跟我打一场，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
    王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次又一次跟自己过不去，今天非得给他点顏色看看！
    那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
    王野没有任何招式，完全是野路子，怎么有效怎么来。
    抓头髮！
    踹膝盖！
    肘击！
    活脱脱像菜市场里打架的泼妇。
    小白身手灵活，招式凌厉，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但是，王野那股子从山野里带出来的狠劲儿，竟然让他手忙脚乱。
    啊……
    小白是真的急了，狠狠一个飞脚，爆踹了过来。
    谁想到，王野非但是没有任何躲闪，还往前冲了一步，一把將他扑倒在了地上。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最后瞅准一个空档，王野猛地发力，膝盖顶住她的后背：“服不服？”
    “不服！”小白拼命挣扎著，脸憋得通红。
    “行，这可是你自找的！”
    嘿嘿！
    王野咧嘴笑著，使出了打架时最阴损的一招，手往下探……猴子摘桃！
    摘！
    再摘！
    可是……
    空荡荡的，竟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王野彻底傻眼了，僵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
    瞬间，小白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羞愤交加，猛地一个肘击，狠狠撞在王野肋下。
    王野疼得踉蹌著倒退了几步，手指著小白，结结巴巴地道：“你……你……”
    “你敢说！”小白拔出匕首，眼睛都红了，就要扑上来跟王野拼命。
    “小白！”
    叶轻雪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即冷喝道：“住手！”
    小白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瞪著王野，那眼神……仿佛將他千刀万剐了都不解恨。
    臥槽！
    王野摸著鼻子，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知道这个整天冷著脸、下手比男人还狠的小白脸，她……她竟然是个女人！
    现场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幸好，陆翼和肖波已经上前训练了。
    没有做什么。
    陆翼左手抓起了一块砖头，右手一拳头打碎了，沉声道：“我的要求比这硬得多，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这么猛？
    每个暗影眼神炙热，没有一人退却。
    “全体都有，绕场二十圈，现在开始。”
    “是！”
    五十八人立即行动起来，脚步整齐划一。
    叶轻雪走到王野身边，问道：“你的纯野商贸，弄得怎么样了？”
    王野道：“正在找合適的办公楼呢，看了几个，不是地段不好，就是租金太贵。”
    “別找了，我在名门夜总会附近有个门市，上下两层。楼下给你当仓库，楼上办公，够用了。”
    “真的？那太行了！”
    王野顿时眼前一亮，嘿嘿道：“我明天就去把牌匾做了，再把营业执照办下来，爭取儘快开业。”
    叶轻雪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
    突然，王野的手机铃声响了，是董宝珠打来的。
    这个女人……
    自从上次医院分別后，就一直没联繫。
    现在突然打电话来，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对自己动了心思？
    王野深吸一口气，这才按下接听键，笑道：“宝珠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王野！你在哪儿呢？”董宝珠的声音有些紧张和慌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马上来一趟桥西二道街，那些拆迁户全都反悔了。现在，至少有好几十人聚在路口，黑压压一片，推土机和工人都被堵在外面，根本进不去！”
    什么？
    王野一愣，皱眉道：“你们不是都签完协议了吗？该推就推，这种事儿，你们还摆不平吗？”
    哪是那么简单的！
    董宝珠惶恐道：“他们在人群最前面的空地上，绑了一个人，叫什么李二狗。他浑身是血，被打得不成样子了，他们还在他的身上……泼了汽油。”
    “什么？”王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些拆迁户疯了，说李二狗勾结外人坑了他们，骗他们签了低价协议。”
    “现在他们撂下话了……”
    董宝珠停顿了一下，颤声道：“要是今天不按一千块钱一平米补差价，他们就在这儿……把李二狗活活烧死！”

 第64章 空手套白狼

    李二狗出事了？
    难怪一直联繫不上他。
    原来，他是让桥西二道街的那些拆迁户给绑起来了，更是浇了汽油。
    这事儿非同小可！
    可是……
    王野真的不能露面。
    当初，就是他假扮大老板，和於纯、陈妮、李子染等人，在桥西二道街收购了三十二套房子，每平米是四百元。等到第二天，董宝珠就在市政府门口正式公布了拆迁补偿价……每平米一千元。
    六百元的差价！
    在九十年代末，这意味著一个三十平米的房子，就少卖了一万八千块。
    谁能不急眼？
    王野生怕会出事，给李二狗和他的老母亲租了房子，更是把他安排在名门夜总会上班，就是不想让他和那些拆迁户们接触。
    可惜……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还是出事了。
    王野看著叶轻雪，眼神凝重：“大小姐，这事儿……怕是要你来出面了。”
    叶轻雪问道：“你想怎么解决？”
    “三十二套房子，总面积是一千二百零七平米，差价款七十二万四。”
    “我愿意出这笔钱给这些拆迁户，但是不能白给了。”
    “当时，我和小染统计过，二道街有一百一十多户人家，我们就要这块地皮百分之三十的份额。现在，赵天虎和董宝珠已经没有那么多资金了，答应就签合同，不答应……那就一拍两散。”
    放火烧人？
    这是法制社会！
    那些拆迁户闹这么凶，说白了就是为了钱，真敢玩命的没几个。
    叶轻雪点点头：“可以，咱们完全可以用这块地皮，打造一个连接西城和中城的商业街，未来价值不可估量，这是笔好买卖。”
    “那就这么定了。”
    王野嘿嘿道：“大小姐，这笔钱你先垫上，我明天就把钱给你。”
    这当然没有问题！
    叶轻雪和小白，还有七个暗影的人和王野，一起上了麵包车和商务车。
    很快，就来到了桥西二道街。
    王野跟暗影的人，全都身著黑衣黑裤，戴著黑色的口罩，看著很是凶狠的样子。
    嘶……
    即便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当看到桥西二道街的混乱场面，还是让王野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六辆推土机、铲车，瘫在道边儿，有一辆推土机甚至被掀翻了。
    在对面站著至少是有上百人，黑压压的一大群，每个人都情绪激动，吵吵嚷嚷的。
    董宝珠和一些工人，已经让他们给团团包围住了，谁都甭想逃掉。
    至於李二狗？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上了绳索，嘴巴塞了破抹布，跟狗一样瘫在地上，全身都淋了汽油，看著非常惨烈。
    王野微微挑眉，混杂在暗影中，没有吭声。
    小白叱喝道：“所有人都住手！”
    这一嗓子堪比炸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望了过来。
    “叶大小姐？”
    董宝珠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想要衝过来。
    可是，那些拆迁户將她给挡住了，怒道：“给钱！你啥时候给钱啥时候算，別想逃跑。”
    “静一静！”
    “大家都冷静冷静！”
    叶轻雪转动轮椅，走到了这些拆迁户的面前，她的手中握著一个扩音喇叭，顿时將在场所有人的嘈杂声给压下去了。
    “你谁呀？”一个拆迁户怒道：“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叫叶轻雪，我有个解决问题的方案，你们想不想听听？”
    “你……行，你说说，我们听著。”
    这些人见叶轻雪坐在轮椅上，终於是都忍下来了。
    叶轻雪问道：“大家让一让，我和宝珠姐说几句话，行吗？”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抓到她，可不能让她跑了。”
    “那……这样，你们让条路，我进去跟她说，总行吧？”
    “行。”
    人群互相看了看，终於是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王野、小白和其他暗影立刻护著叶轻雪，一起衝进了人群中。他们刚刚进去，身后的人群就像潮水般再次合拢，將他们彻底围死了。
    叶轻雪问道：“宝珠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王野有急事来不了，让我全权处理，你信得过我吗？”
    “信！我信！”
    董宝珠连连点头。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她不信也得信。
    叶轻雪举起喇叭，高声道：“乡亲们，我也听说了桥西二道街的事情，別人一千一平，你们四百一平，每平米差六百块！这亏吃得太大、太冤枉，搁在谁的身上都受不了，我非常理解。”
    “这样……”
    “只要宝珠姐这边同意，我愿意帮大家，把这每平米六百块的差价，补上！”
    哗！
    现场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少卖的一两万，可能就是孩子的学费，是老人的药费，是一家子的活路。
    但凡有点儿法子，他们也不会来难为董宝珠和李二狗。
    这一刻……
    叶轻雪將目光落到了董宝珠的身上，问道：“宝珠姐，这些人的钱要是补齐了，你看得多少？”
    “七十二万！”
    “啊？那么多吗？”
    叶轻雪失声惊呼，为难地道：“我以为也就是十几万块钱，这么多……那我也没有啊！要不，你也多凑凑，咱们一起把乡亲们的钱都补上？”
    完了！
    这些人还没等高兴呢，这个希望就跟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们更是受不了了。
    “耍我们玩儿呢？”
    “不给钱，你在这儿放什么屁！”
    “今天不见钱，谁也別想好过，连她一起留下！”
    人群彻底暴怒了！
    他们抄著傢伙，一步一步紧逼上来，眼睛里满是血丝和狠厉。
    董宝珠嚇得脸色惨白，颤声道：“大小姐，我不是不想拿，是真拿不出来了。之前的拆迁款已经把公司现金流掏空了，现在真是一分钱也挤不出来了啊！”
    “那怎么办？虎爷呢？”
    “唉，南城的残余势力天天纠缠，让虎爷焦头烂额的，他根本顾不上这边了。”
    董宝珠看著叶轻雪，哀求道：“大小姐，您……您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周转一下？我董宝珠对天发誓，一定连本带利儘快还您！”
    这个……
    叶轻雪沉吟了一下，咬牙道：“既然宝珠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忙我帮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这块地皮开发完成后，我要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只要宝珠姐答应，这七十二万的差价，我叶轻雪现在就拿出来！”
    百分之三十？
    嘶！
    董宝珠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在趁火打劫啊！
    答应？
    还不答应？
    “答应她！”
    “你快答应啊！”
    “不答应，今天谁也別想好过！”
    这些拆迁户们等不及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將她撕成碎片。
    董宝珠嚇得魂飞魄散，尖叫道：“我……我答应！”
    “我什么都答应！”
    “百分之三十！给你！你快补钱！”

 第65章 投怀送抱

    敢不给钱吗？
    现在，根本就不用叶轻雪说什么，那些愤怒的村民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董宝珠给淹死。
    反正她是宝珠地產的法人，这块地皮就是掛在她的名下。
    董宝珠苦涩地道：“叶大小姐，你这是不给我留活路啊？虎爷知道了，非活撕了我不可。”
    “你现在还想著赵天虎呢？”
    “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北城明叔、东城驼爷，他们都对南城虎视眈眈的，还有常三泰的残余势力，你觉得元气大伤的赵天虎，能扛得住吗？”
    “现在，摆在你面前唯一的路，就是你自己……把这个场子撑起来。”
    撑？
    怎么撑？
    没有了赵天虎、没有了杨雄，董宝珠的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根本就撑不起来。
    唉！
    叶轻雪轻嘆了一声：“那就找一个能帮你撑场子的男人嘛！”
    董宝珠心头猛地一跳：“你是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明白，我明白了。”
    董宝珠是一个精明的女人，顿时就明白了叶轻雪的意思，更別说王野之前还提醒过她。
    那……
    自己来当西城的话事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堪比洪水猛兽一样，再也压不住了。
    董宝珠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谢谢大小姐，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现在就给你签订协议，就是……这个协议可能得等会儿才能弄好。”
    “不用等，我这儿有。”
    叶轻雪打了个响指。
    小白立刻上前，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董宝珠。
    董宝珠抽出来看了看，只扫了几眼，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一份非常详细协议条款，一项一项都標註都非常清楚。
    敢情，人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还有的选择吗？
    董宝珠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犹豫，直接就签字画押，按了手印。
    往后就简单了。
    叶轻雪让小白拎著一个皮箱过来，手中握著喇叭，高声道：“乡亲们，我现在就给大家发放每平米六百元的差价，你们可不能再闹事了，你们能做到吗？”
    “能！绝对能！”
    “谁再闹谁是王八蛋！”
    “叶大小姐，我们信你！”
    这些村民们激动得不行，纷纷表態。
    接下来，秩序出奇地好。
    村民们自发排队，拿著原先的购房协议上前核对。叶轻雪亲自过目，確认没有问题，就让对方签署一份《差价补偿確认书》，当场点钞，一手签字，一手领钱。
    至於瘫在地上的李二狗，根本就没人在乎了。
    趁著这个功夫……
    王野上去，割断绳索，扯掉他嘴里的破布，低声道：“別出声，跟我走。”
    李二狗连连点头，爬起来跟他一起溜了。
    洗澡。
    换衣服。
    李二狗瘫坐在宾馆的床上，心中说不出的懊恼和沮丧，甚至……还有深深的愧疚。
    “野哥，这事儿都怪我，让你和大小姐白白损失了那么多钱。”
    “你怎么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事呢？”
    王野点了一根烟，递给他。
    李二狗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行了，你说说你是怎么被抓的吧？”
    “嗨，別提了。”
    那天晚上。
    常三泰和赵天虎拼杀得十分惨烈。
    李二狗一直在暗中盯著了，跟王野匯报完消息，就接到了电话，是他的亲姑父打来的。他也是当初卖房人之一，毕竟是亲戚，他还是找到了李二狗的老娘，让他马上赶回去。
    结果……
    一进门，他就被几个埋伏好的村民按住了。
    谁？
    那个购房的大老板，到底是谁？
    李二狗咬死了不说。
    他们就殴打他，最后在他的身上泼了汽油。
    “这帮瘪犊子，什么阴险手段都用出来了，我……野哥，我真他妈没用！”
    “行了。”
    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人没事就好，大小姐已经把路给铺开了，我觉得……咱们的好事儿要来了。”
    好事？
    这还能有好事？
    李二狗愣了愣……
    突然，王野的手机铃声响了，是董宝珠打来的，幽幽道：“小野，你在哪儿呢？”
    “我在中城的爱家宾馆。”
    “房號。”
    “3002室。”
    “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掛断电话。
    李二狗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野哥，那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我得回家去一趟，我老娘指不定怎么担心呢。”
    “你这傢伙！现在事儿已经解决了，手中又有钱，就买一套房子吧。”
    “行。”
    李二狗答应著，转身跑掉了。
    没多久，房门声就敲响了。
    王野打开门。
    就见到董宝珠站在门口，她身著一件米白色的紧身一步裙，紧裹著丰腴的身段，更是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倦色和……一丝幽怨。
    现在的她，一点不像叱吒风云的地產老板，更像一个受了委屈、无处倾诉的小女人。
    王野一愣，故意问道：“宝珠姐，你这是怎么了？”
    “演！”
    “接著演！”
    董宝珠衝进房间中，用肩膀撞了王野一下，哼道：“你和叶大小姐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起给我下套？”
    什么呀？
    王野听得一头雾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了！”
    董宝珠瞪了王野一眼，把身体贴到了王野的身上，哼道：“现在，我已经把桥西二道街那块地百分之三十的份额，让给了大小姐，这就等於是跟虎爷彻底决裂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当然不能不管！
    可是，那是虎爷啊？
    王野苦笑道：“宝珠姐，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从小地方爬出来的穷小子，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怎么保你？我……唉，我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不管，反正你得管我。我要是出了事，那块地就得让虎爷抢走了，大小姐的钱也就打水漂了。”
    “那……这样！”
    王野咬了咬牙：“我给我媳妇打个电话，看她怎么说。”
    媳妇？
    董宝珠嗤笑了一声：“你不是单身吗？於纯？陈妮？还是那个李子染？她们哪个能做你的主？”
    “嘿嘿，女朋友。”
    王野訕笑了两声，马上拨打了於纯的电话，跟她说了一下董宝珠和宝珠地產的事儿。
    沉默了一下。
    於纯很是果断，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大小姐花了七十二万，收购了桥西二道街那一块地皮百分之三十的份额，那她就出资一百万，收购宝珠地產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董宝珠要是答应，那宝珠地產的事情就是王野的事情了，不答应就算了，毕竟这事儿太过於危险。
    王野顿时傻了眼，问道：“宝珠姐，你看……”
    “行！”
    董宝珠像是早就盘算好了似的，用力点了点头：“我可以同意，但是你今晚……必须留在这儿陪我，否则大家就一拍两散，谁都別想好过。”

 第66章 找上门来了

    晚上，在这儿陪她？
    开什么玩笑！
    刚刚才跟於纯通过电话，像她那样精明的女人，恐怕早就起疑心了。
    王野看著董宝珠，诚恳道：“宝珠姐，咱们的合作是建立在信任和共同的利益上，而不是靠別的关係。今天晚上我要是留下来了，那我跟赵天虎、常三泰那种人，有什么区別？”
    “你放心，只要你签了那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协议，你、我和宝珠地產，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往后，谁敢动你，就是动我王野，我一定说到做到。”
    “不信！”
    董宝珠连个犹豫都没有，使劲儿摇了摇头：“男人的承诺，我听得太多了，我要的是比合同更实在的东西。”
    当初，在商场第一眼见到王野的时候，她就把王野当成了自己的小狼狗，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
    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董宝珠盯著王野，紧咬著嘴唇：“今天晚上你必须留下，不然……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宝珠姐，你没有必要非得这样。”
    “有必要！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答应不答应？”
    “这……”
    王野算是看明白了。
    在董宝珠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承诺和信任，都没有成为他的人，来得更实在。
    可是，於纯在名门夜总会中等著呢。
    怎么可能过夜？
    王野咬咬牙，猛地伸手，一把將董宝珠紧紧搂进怀中，扑倒在了床上。
    啊……
    董宝珠稍微愣了一愣，瞬间热烈地回应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中，只剩下了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董宝珠脸蛋儿緋红，眼神迷离，终於是心满意足地瘫在了王野的怀中。
    王野翻身跳到了地上，冷静道：“宝珠姐，你现在就给赵天虎打个电话。”
    “现在？”
    “对，就现在！”
    王野使劲点了点头。
    对於叶轻雪拿走了桥西二道街地皮30%份额的事儿，必须得跟赵天虎说，这种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赵天虎知道，和董宝珠主动坦白，是两码事。
    当时的情况万分危急！
    董宝珠和李二狗都被包围了，更是被浇了汽油，隨时都有可能丟掉性命。
    她也是走投无路了，为了把事態平息下来，保住项目，不得不答应叶轻雪的条件。
    王野叮嘱道：“记住，只提地皮份额，对於宝珠地產31%公司股权的事，千万不要说。”
    “明白！”
    董宝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赵天虎的电话。
    结果，用脚趾丫都能得到。
    赵天虎顿时暴怒不已：“这事儿没完，你等我回去找你算帐。”
    “虎爷……”
    “哼！”
    电话，让赵天虎给掛断了。
    董宝珠耸了耸肩膀，笑道：“没事儿，他不敢將我怎么样，你快去忙你的吧。”
    “有事儿给我电话！”
    王野不敢再逗留，对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快步冲了出去。
    於纯，应该察觉不出来什么吧？
    刚刚回到名门夜总会……
    於纯就看到他了，上下打量著，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別提了，桥西那边的事儿比想像中的，还更要麻烦。”
    王野苦笑道：“地皮协议是签了，可是赵天虎那边炸了。”
    炸了？
    於纯微微挑眉。
    可不是么！
    董宝珠给赵天虎打电话匯报，被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的赵天虎，面临著南城常三泰的残余势力，北城、东城的压力……他根本抽不出人手和资金来管西城这块地。不过，当听到叶轻雪截胡了30%份额，他还是当场就暴怒了。
    董宝珠都嚇完了，站在那儿话都说不利索。
    王野生怕她会露馅了，只能站旁边小声鼓励她，可算是把赵天虎给糊弄过去了。
    於纯静静地听著，问道：“真是这样？”
    “当然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你要是不信，明天跟董宝珠办手续的时候，亲自问她，或者是问赵天虎也行。”
    “哼！”
    於纯终於没有再追问，转身去忙了。
    好险！
    王野算是暗暗鬆了口气，连冷汗都下来了。
    一直忙到下班。
    王野和於纯、陈妮一起，邀请李子染、小玲、文子、李二狗和姚丽，说是一起吃个饭。
    一行人嘻嘻哈哈，来到了广场南路小区的新家。
    打开门……
    明亮宽敞的三居室呈现在眼前，精装修的屋子，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哇！”
    “纯姐，这是你们的新家吗？好大啊！”
    “真气派！”
    “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反正我今天晚上是不回去了，我要跟野哥一起睡。”
    李子染和小玲、文子等人全都嘰嘰喳喳地叫了起来。
    客厅、臥室、阳台、厨房……甚至是连卫生间都看了看，她们的眼中满是羡慕和喜悦。
    桌子上，早就已经摆好了一道道丰盛的菜餚。
    这是陆大娘做的，都是地地道道的东北菜。
    猪肉燉粉条、红烧鱼、地三鲜、酸菜汆白肉、凉菜等等……十几道菜。
    地上摆了一箱箱的啤酒。
    陆大娘回家去了。
    陆翼静静地坐在那儿，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没怎么说话。
    嘿嘿！
    文子端起了酒杯，喊叫道：“来吧，咱们干一杯，祝纯姐和野哥，新婚快乐！”
    李子染笑骂道：“什么新婚快乐？这是乔迁之喜。”
    “不管了，干就完了。”
    “干了！”
    “干了！”
    这些人都端起酒杯，仰脖將杯中酒给干了下去。
    很快，气氛就热闹起来了。
    姚丽跟她的男朋友住在一起，很少跟於纯和陈妮等人聚会，坐在那儿就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一杯一杯地喝著，脸蛋儿微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李二狗坐在她的身边，不住地给她夹菜倒酒，伺候得非常到位。
    这样吃喝了一阵。
    姚丽都有些迷糊了，连坐都快要坐不稳了。
    於纯问道：“丽丽，你怎么样？要不……倒床上眯会儿吧？”
    “我……不用了，我回去了。”姚丽摇著头。
    “这哪能行呢？”
    王野跟李二狗使了个眼色，高声道：“二狗，你送丽丽回去吧？”
    机会来了！
    李二狗哪里不明白，连忙站起身子，扶住了姚丽。
    姚丽没有拒绝，跟著李二狗一起走了。
    这傢伙！
    陈妮坏笑道：“来，咱们打个赌怎么样？你们说……他俩今天晚上会不会去开房？”
    “啊？赌什么的？”
    “谁贏了，谁……明天晚上就跟小野睡一张床上。”
    “真的？”
    李子染和小文、小玲都来了精神。
    於纯瞪了她们一眼，笑骂道：“你们就瞎胡闹吧。”
    小文嘿嘿道：“我赌不能！”
    小玲也摇了摇头：“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李子染却点了点头：“我赌……会！”
    “你们过分了！”
    王野举手抗议：“我跟你们说，要睡你们三个一起睡……”
    啪啪！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能是谁呢？
    难道说，李二狗又回来了？
    陈妮笑著，起身跑去开门，笑道：“二狗，我们还赌你……”
    嘶！
    只是一眼，陈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李二狗。
    而是……
    赵天虎！

 第67章 不按套路出牌

    赵天虎？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的身边跟了两个保鏢，一看就是狠角色，但是没有看到铁雄。
    屋里瞬间就静了。
    陈妮和李子染、文子、小玲僵在原地，感觉都快要窒息了。
    於纯手里还拿著筷子，手指一下子收紧了。
    只有陆翼。
    他缓缓站起身子，整个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就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刀，蓄势待发。
    王野的心猛地一沉。
    这房子，今天才刚刚搬进来，赵天虎怎么就找上门了？
    王野站起身子，低声道：“纯姐，你带她们进屋里看会儿电视，声音开大点儿。”
    “走走，里头有新买的影碟机，咱们过去看看。”
    於纯瞬间就明白了，拉著几个女孩走进臥室，紧紧关上房门。
    王野快步迎到门口，热情地笑道：“哎呀？虎爷，您这消息可真灵通！我这刚搬来，板凳都没坐热乎呢，您就上门道喜来了？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没有往里闯。
    赵天虎站在门槛外边，豪爽地笑道：“恭喜王兄弟乔迁新居，也恭喜叶大小姐，不声不响就在桥西插了一脚。咱们可是兄弟，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顿了顿！
    他从保鏢手中，抓过一个用红绸子包著的小长条盒子，隨意地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沉甸甸的，这……竟然是一根金条！
    黄鼠狼给鸡拜年。
    王野才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呵呵！
    王野笑得更热情了：“虎爷太破费了，您能来，就是给我天大的脸面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赵天虎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道：“桥西那边的事儿，宝珠都跟我说了。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叶大小姐，当时的情况太过於紧急，要不是她仗义出手，宝珠怕是要吃大亏，那百分之三十的份额……给得值！”
    来了！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王野连忙道：“虎爷，您能这么想，我心里的这块石头可算落地了！”
    当时……
    那场面能嚇死人！
    上百號人都红了眼，把董宝珠和李二狗围得死死的，汽油都浇身上了，隨时都有可能出人命。
    救人如救火！
    叶大小姐就想著，甭管怎么样，得稳住场面，把人命保下来再说。
    要怪，也只能是怪杨雄做事太绝，拆迁弄得天怒人怨，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这事儿真怪不到叶大小姐和董宝珠的头上。
    现在，南城常三泰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北城、东城的眼睛都盯著，董宝珠也是想著让虎爷儘快收拾了。她这样做，也是怕给虎爷分心，就想著自己把眼前的火给扑灭了，別给虎爷添乱。
    至於叶大小姐的30%份额，就是暂时帮虎爷把持著。等虎爷把南城捋顺了，缓过这口气来，大傢伙儿兄弟之间，什么事不好谈？至於份额怎么处置，还不是虎爷一句话的事儿么！
    不卑不亢！
    软的硬的一起来，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更是给足了赵天虎面子。
    赵天虎盯著王野看了又看的，往前凑近半步，低声道：“王兄弟是个明白人，不过……叶轻雪这女人，可不一般啊？你跟这种人绑在一起，就不怕她胃口越来越大，最后连皮带骨，把你也一口吞了？”
    “现在省城叶家和南江韩家，可都卯足了劲要对付她，你何必非要蹚这趟浑水，出这个头呢？”
    “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打过常三泰，一起患过难的兄弟。这样，只要你点个头，答应不再跟叶轻雪合作……西城这片我让给你了，咱们兄弟平分南江，你看怎么样？”
    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王野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狂喜道：“我……虎爷，您真的愿意把西城交给我？”
    “当然了，我说话算话。”
    “谢谢虎爷！”
    王野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狠色，咬牙道：“虎爷，不怕您笑话，我就是从山沟里面爬出来的，穷怕了，跟大小姐也就是混口饭吃。”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现在，既然虎爷给了一个更高的台阶，他要是再不往上爬，那就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明天！
    就明天！
    王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虎爷，我就带著陆翼……还有手底下的一些兄弟们，直接入驻金樽娱乐城。您放心，我一定把西城打理得明明白白，每年的分红少不了虎爷的。”
    臥槽！
    这傢伙……不按套路出牌啊！
    赵天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王野会严词拒绝，或虚与委蛇，没想到对方竟顺杆往上爬，直接要掏他的老窝。
    金樽娱乐城是他在西城的命脉和老巢，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
    这要是真的交给王野，就等於是引狼入室。
    等到他彻底解决了南城的烂摊子，想要再回西城，怕是都回不来了。
    哈哈！
    赵天虎用力拍了拍王野的肩膀，大笑道：“王兄弟果然是痛快的人，不过，你想接手西城，总得有个投名状才行吧？”
    “什么投名状？”
    “简单！你把叶大小姐给绑出来，交给我，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地盘。”
    “这个……”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野挣扎了一下，咬牙道：“行！虎爷，这个活儿……我接了！”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当然！”
    不过……
    王野凑了过来，低声道：“这是虎爷的意思，还是韩家人的意思？”
    赵天虎呵呵道：“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韩家人的意思，而是……省城叶公子的意思。”
    明白了！
    王野点了点头，为难道：“虎爷，不是我不信您。万一我把人给绑来了，您翻脸不认帐了，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去找叶公子评理吧？”
    “我赵天虎对灯发誓，若违此约……灯灭我就灭！”
    “啪！”
    声控灯真的灭了。
    死寂！
    足足两三秒！
    赵天虎脸色不变，拍著胸膛，高声道：“王兄弟儘管放心好了，我一定说话算话。”
    “我信虎爷，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定了！”
    赵天虎跟王野用力握了握手，笑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人走了。
    房门关上了。
    王野快步走到窗口，一直看著车子消失在了夜色中，低喝道：“开会，快！”

 第68章 主动请缨

    赵天虎！
    韩闯！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的叶公子！
    一个又一个，他们还真把王野当成软柿子了，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王野站在客厅中，眼神中透著一股野性和狠劲儿。
    这种眼神！
    於纯太熟悉了，王野八岁那年，从大山里面拽回来一头血肉模糊的野猪，当时就是这种眼神。
    陈妮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弟弟，赵天虎……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噹啷！
    王野拿起那个红绸匣子，解开，將一根黄澄澄的金条丟到了桌子上。
    嘶……
    金条？
    陈妮和李子染、小玲、文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翼沉声道：“赵天虎不是来闹事的，是来划道，更是来离间的。”
    “不错！”
    王野点了点头，冷笑道：“咱们刚搬进来，他就摸上门来了，这是在告诉咱们……咱们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得很。这根金条是甜头，也是提醒桥西地皮那30%的份额，他记著呢。”
    可是，他现在不敢，也不能彻底撕破脸皮。
    有南城常三泰的残余势力，有北城明叔、东城驼爷在那儿盯著，他也就只能是痛快痛快嘴了。
    所以，他才扯出叶公子和韩家的虎皮，拿西城的地盘当诱饵，想要让王野和叶轻雪拆伙。
    结果……
    王野顺杆往上爬，说明天就入驻金樽娱乐城，赵天虎立马就怂了，赶紧拋出来了什么投名状。
    陈妮问道：“那他……是不是已经跟韩家穿一条裤子了？”
    “八九不离十。”
    “韩闯肯定找过他了！他今天过来，一半是替韩家传话，警告我离大小姐远点。另一半，他也是自己试探一下，看看咱们的底牌和反应。”
    他娘的！
    连顿暖房宴都吃不消停。
    王野扫视著在场的这些人，冷声道：“咱们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妮姐，你们几个辛苦一下，把桌子收了。”
    “纯姐，你现在给大小姐打电话，把刚才赵天虎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原原本本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数。”
    “翼哥，咱们得商量点事。”
    於纯去了臥室，陈妮和李子染等几个女孩都忙活起来了。
    王野摸出来两根烟，一根递给了陆翼，一根自己叼在了嘴上。
    现在，赵天虎把他当软柿子，韩家觉得他是绊脚石。
    干，肯定要干！
    关键是……怎么干！
    王野狠狠吸了两口，眼睛亮得嚇人，问道：“翼哥，要是给你机会，你能多久干翻了铁熊？”
    陆翼抬起头，几乎没有思考：“正面，三分钟足够。”
    正面三分钟？
    那就不是说，偷袭的话……一分钟？
    王野心中有了底，冷笑道：“常三泰在南城不是还有一些残部吗？等明天让二狗找出来，跟他们接触一下，让他们给赵天虎找点正经事儿做，別让他太閒了。”
    “你的意思是假借常三泰残部的手，来对付铁熊？”
    “对，让谁都联繫不到咱们的头上。”
    至於韩闯？
    王野念叨著，皱眉道：“韩家拥有著南江市最高档、最神秘的皇家一號会所，老板是韩闯的姐姐韩咏仪，咱们狠狠地在这儿捅一刀，不然他们不知道疼。”
    可是，皇家一號是韩家的核心地盘，防守严密，他们对那儿几乎是一无所知。
    “我去！”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陈妮。
    她快步走了过来：“皇家一號一直在招公主，我条件够，我去应聘，混进去总能摸到点儿东西。”
    “不行！”王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是狼窝，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野哥，我陪妮姐一起去！”
    文子也站了起来，挠挠脑袋：“我有个好姐妹，叫刘薇，她就在皇家一號上班。我以前觉得在名门夜总会上班……有点说不出口，没敢告诉她。她还老叫我过去玩呢，说那儿挣钱多。”
    现在，有了这层关係。
    两个人一起进去，彼此能有个照应，也能更快摸清里面的情况。
    这两个女孩……
    她们的脸上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勇气和坚决！
    王野看著她们，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烫。
    这本来应该是男人扛的事，是刀口舔血的活。
    可是，他的手下確实是没有比她们，更適合这种潜伏的人了。
    沉默了几秒钟。
    王野狠狠心，终於沉重地点了点头：“妮姐，文子，这件事情就拜託你们了，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打听消息是次要的。一旦察觉到不对劲儿，立即撤退，明白吗？”
    “明白！”
    陈妮和文子一起点头。
    王野深吸了几口气，摆了摆手：“行了，时候不早了！翼哥，我还不会开车呢，麻烦你送她们回去吧。”
    陆翼答应著，和李子染、文子、小玲下楼去了。
    客厅中，就剩下了王野和於纯、陈妮。
    趁著这个功夫……
    王野拨通了李二狗的电话，连续响了好几声，终於是被接通了。
    “嘘，野哥的电话。”
    从里面传来了李二狗的喘息和慌乱声，问道：“野哥，有事儿？”
    这傢伙！
    王野愣了一下，憋不住笑出声了，笑骂道：“你这傢伙，你……你真的跟姚丽去开房了？”
    “那是必须的啊！我这么帅，这么有气质，我……哎呦~~~”
    李二狗在那儿吹嘘著，让姚丽狠狠掐了一把。
    哈哈！
    可算是听到点儿好消息。
    王野笑道：“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交给你两个任务，一个是儘快摸清铁熊的行踪，一个是常三泰的残余势力，都有什么人……”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好。”
    掛断电话。
    王野看著於纯和陈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纯姐，妮姐，看来……你们打赌二狗和姚丽有没有开房的事儿，小染贏了。”
    “真去开房了？”
    “那可不，听动静，战况还挺激烈。”
    “哼，便宜二狗那小子了。”
    咯咯……
    於纯和陈妮也都笑了起来，哼道：“等明天小染和你一起睡，我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这种事情，连女孩都不怕，男人怕什么？
    王野洗了个澡，回臥室睡觉去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
    一道身影悄悄地摸了进来，钻入了他的被窝中。
    是陈妮。
    她声音很低，带著一丝颤抖，更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柔媚：“我明天就去皇家一號了，今天晚上……你得多陪陪我，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
    王野心中涌动，紧紧地搂住了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