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宠物店后,系统说我是御兽仙师》 第1章 上古凶兽? 青溪县的雨,总是下得绵软又漫长。 连绵的雨丝顺著老旧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空气里瀰漫著南方县城特有的潮湿泥土味,还夹杂著一股陈旧的灰尘 季然站在店门口,脸上戴著个一次性口罩,手里拿著把鸡毛掸子,看著屋內满地的狼藉,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间“然然宠物店”是爷爷留下的心血,但这大半年来爷爷身体不好,住了很久的院,店里早就疏於打理。 货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角落里结著蜘蛛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地上还散落著一些过期的宣传单,看著就让人头大。 “咳咳……” 扬起的灰尘呛得季然咳嗽了两声。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只觉得腰背一阵酸痛。 在大厂熬了三年,二十五岁的年纪,颈椎和腰椎却像是六十岁的。 前天办他爷爷的丧事的时候,他看著手机里上司发来的那条冷冰冰的催工消息,那一刻,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辞职,回乡,接手这家破店。 “小季啊,忙著打扫呢?” 隔壁早点铺的王婶端著一笼刚出锅的热包子,探头看了看,眼神里满是关切。 季然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蜡黄的脸,勉强笑了笑:“是啊王婶,这不想著既然接手了,总得收拾出个样子来。” “哎,你爷爷走得急,这店是荒废有些日子了。”王婶看著季然虚弱的气色,叮嘱道,“你也別太拼,看你这脸色差的。大城市赚钱虽然重要,但也別把命搭进去啊。” 季然苦笑了一声,接过王婶硬塞过来的包子:“谢谢王婶,我心里有数。” 送走热情的王婶,季然咬了一口肉包子,热气稍微驱散了胃里的寒意。 他刚转身准备继续跟满屋子的灰尘做斗爭,突然—— 轰隆! 天空划过一道闷雷。 紧接著,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雨幕中冲了进来,速度不快,但却是直接撞在了门口的蹭脚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汪……呜……” 那团影子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痛呼,小小的身子不住的瑟瑟发抖。 季然定睛一看,是一只浑身裹满泥浆的小狗,瘦得能看见肋骨。 “哪来的小可怜,外面雨太大了是吧?” 季然小时候就经常在爷爷的宠物店里跟那些小傢伙玩耍,对於那浑身是泥的小狗也不觉脏。 倒是感觉心头一软,正准备走过去查看。 突然,一道庄严、宏大、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天道崩塌,仙门重开!】 【恭喜宿主成功继承『御兽宗』掌门之位,仙门经营系统激活!】 季然身子一抖,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视野前方突然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半透明光框,一个血红色的感嘆號在疯狂闪烁,箭头直指地上那只脏兮兮的小狗。 【警告!警告!】 【检测到护山神兽位空缺,前方发现凶兽“上古祸斗”闯入山门!】 【此獠身具灾火血脉,生性凶残,如果不及时镇压,恐將焚毁宗门根基!请宗主速速施展水系大神通,降伏此妖!】 季然愣在原地,使劲揉了揉眉心。 但那行【极度危险,上古祸斗】的血红大字依然死死地钉在他的视野里。 “完了。”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视网膜脱落?还是精神分裂的前兆?果然,长期熬夜加上受到亲人去世的打击,脑神经终於撑不住了吗?”他有些茫然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极大概率是幻觉,但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並没有第一时间靠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什么未知的凶兽,他这条小命岂不是玩完了? 又或者,哪怕只是条带狂犬病的疯狗,这一口下来也不是闹著玩的。 季然迅速后退半步,身体紧绷,將手中的鸡毛掸子横在胸前,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他眯著眼,透过厚厚的镜片,如临大敌般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团黑影。 “系统说是火系凶兽?还会焚毁根基?” 季然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握紧了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把掸子那头伸了过去,隔著两米远的“安全距离”,轻轻戳了戳那团黑影的屁股。 【警报!宗主正在挑衅凶兽!】 【凶兽怒气值正在积蓄!小心它的炼狱魔火!】 视野里的红框闪烁频率快得像迪厅的灯球。 季然心头一紧,手里的鸡毛掸子隨时准备抽出去。 然而。 被戳了一下的小狗似乎被嚇了一跳,它猛地抽搐了一下,试图站起来反击,或者说准备逃跑。 但因为它实在是太冷、太虚弱了,四条腿刚一用力,就在蹭脚垫上打了个滑。 “啪嘰。” 它没站起来,反而来了个极其狼狈的“平地摔”,肚皮朝上翻了过来,露出了满是泥巴的柔软腹部。 紧接著。 “阿嚏!” 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个硕大的鼻涕泡从鼻孔里冒了出来,隨著它急促的呼吸忽大忽小,最后“啪”地一声破了。 眼见逃跑无望,它才抬起头,用那双被泥水糊住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季然。 眼里满是祈求和討好,甚至还伸出舌头,心虚地舔了舔戳它的鸡毛掸子。 “呜~~” 空气突然安静了。 季然:“……” 他又看了看视野里那杀气腾腾的【炼狱魔火即將爆发】的警告。 “就这?” 季然不放心,又用鸡毛掸子戳了戳地面上小狗刚才趴著的地方。 那里有一摊水渍。 既然是火系凶兽,体温应该很高吧?就算没有岩浆那么烫,至少也能把水蒸乾吧? 然而,鸡毛掸子传回来的触感告诉他,那就是一滩平平无奇的雨水。 “体温过低,眼神涣散,毫无攻击性,除了有点鼻涕泡,这就是只快冻死的土狗,应该也没有狂犬病之类的。” 季然收回鸡毛掸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彻底卸下了防备。 確诊了。 狗没病,是我的脑子病了。 “这年头的精神压力確实大,都出现这么成套的幻觉了。”季然摇了摇头,把鸡毛掸子扔到一边,“行了,別在那哆嗦了。管你是祸斗还是什么斗,进门就是客。” 既然確定了没有威胁,季然无视了视野里依旧疯狂弹出的【请勿靠近!】,转身翻出爷爷留下的一双加厚防咬手套戴上,自小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下,自我防护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 他接了一盆温水,试了试水温。 “来,我看看。” 季然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狗的脑袋。 小狗本能地呲了一下那还未长全的米粒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警报!凶兽展露獠牙!】 季然看笑了:“还挺凶?你这牙连火腿肠皮都咬不破吧。” 他顺势在它耳后轻轻挠了两下。 小狗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眼神变得迷离,试探性地用头蹭了蹭季然的手套。 “这不挺乖的吗?” 季然一把抄起地上的泥球,动作稳当地把它放进了温水盆里。 温暖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小狗舒服得嘆了口气,任由季然的大手在它身上搓揉。 隨著浑浊的泥水一盆盆换掉,那团“烂拖把”终於露出了真容。 吹乾毛髮后,季然眼睛亮了。 这是一只品相极佳的小土狗。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像是刚滚过一圈棉花糖。 那双眼睛洗乾净后,黑得像两颗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清澈、透亮,带著一股子憨憨的傻气。 它兴奋地在操作台上转了个圈,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儿,然后就那样歪著脑袋,对著季然“哈赤哈赤”地傻笑。 就在这时,那道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宗主!成功以大神通降伏上古祸斗!】 【发放新手宗主大礼包:悟道灵茶(一包)。】 季然只觉得手心一沉。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凭空出现的那个粗糙的牛皮纸包,整个人愣了一下。 “……哎?” 他捏了捏那个纸包,触感真实,还能听到里面茶叶摩擦的沙沙声。 季然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店铺,紧闭的大门。 刚才绝对没有任何人进来过,这东西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直接出现在了手里。 “幻觉还能自带实物?”季然喃喃自语,“还是说……我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能无中生有了?” 他摇了摇头:“管他呢,反正不要钱。” 正好忙活了一通,加上之前的打扫,季然早已口乾舌燥。 他隨手抓起搪瓷杯,撕开纸包,抓了一点发黄乾枯的茶叶冲入开水。 没有什么金光异象,只有一股淡淡的、纯粹的草木香气。 季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茶汤微苦,但咽下去后,胃里升起一股温热的感觉。 就像是冬天里喝了一碗热粥,那种暖意慢慢地扩散开来,让一直酸痛的腰背似乎轻鬆了那么一点点。 “味道还行,喝著挺舒服。” 季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感觉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丝力气。 “趁著这股热乎劲,干活!不然今晚都没地儿睡。” 他放下杯子,並没有去休息。 这店里太脏了,必须得收拾出来。 拖地、擦窗、整理货架、把过期的猫粮狗粮分类装进垃圾袋…… 季然捲起袖子,在並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忙碌著。 那只刚洗白的小狗也没有乱跑,它似乎知道季然在忙,就乖乖地跟在季然脚边。 季然走到哪,它就跟到哪,时不时用湿润的鼻子碰碰季然的小腿,凉丝丝的。 不知不觉,外面的雨停了,夜色已深。 当时钟指向晚上十点时,季然终於直起了腰。 看著焕然一新的店铺,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他心里却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踏实。 “收工。” 季然关了灯,锁好门,带著小狗上了二楼的起居室。 简单的洗漱后,季然找了个废弃的纸箱,铺上一层旧衣服,放在床边。 “今晚你先睡这儿,明天给你买个正经狗窝。”季然拍了拍纸箱,把小狗放了进去。 然而,他刚躺上床,关了灯。 “咔噠、咔噠。” 黑暗中传来小爪子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 紧接著,床边传来一阵扒拉声,伴隨著委屈的“嚶嚶”声。 季然打开床头灯,探头一看。 只见那只小白狗正以前腿搭在床沿上,努力地想要爬上来,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著他,尾巴耷拉著,看起来可怜极了。 “不行,你是狗,得睡狗窝。”季然硬起心肠,把它放回纸箱。 刚躺下。 “嚶嚶嚶……”声音更大了,还带著颤音。 季然嘆了口气,再次坐起来。 小狗依旧执著地扒著床沿,见季然看它,立马把下巴搁在床单上,眨巴著大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害怕,我想跟你睡。 僵持了三秒。 “……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季然无奈地伸出手,一把將这个软乎乎的“棉花糖”捞上了床,放在脚边。 小狗立刻不叫了。 它小心翼翼地踩了踩被子,在季然的腿边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个白色的小糰子,紧紧贴著季然的腿。 感受著腿边传来的温热触感,季然关上灯,重新躺好。 那一杯灵茶的后劲儿,此刻终於配合著劳作后的疲惫一同涌了上来。 这种困意来得很自然,也很凶猛,眼皮子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並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婴儿般渴望睡眠的舒適。 窗外,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一人一狗,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章 洗经伐髓,这茶劲儿真大 清晨的阳光透过二楼略显老旧的窗帘缝隙,唤醒了一人一狗的早晨。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窗外的老樟树上,几只麻雀正在嘰嘰喳喳地开早会。 “嗯……” 季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沉太香,就像是把这几年缺的觉一次性补回来了一样。 但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愜意,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鼻子用劲嗅了嗅。 “什么味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餿味儿直衝天灵盖,就像是有人把一双穿了三年的臭袜子扔进了发酵的垃圾桶里。 “是不是你拉床上了?!” 季然猛地弹坐起来,第一时间看向睡在脚边的那团白色身影。 被吵醒的小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脸懵懂地看著季然,然后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甚至用两只前爪捂住了鼻子,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它那眼神分明在说:不是我,是你臭。 季然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臭气。 只见自己的手臂、脖颈,甚至是睡衣里露出的胸口上,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油腻腻的黑灰色污垢。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正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臥槽……” 季然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顾不上多想,直接跳下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进了浴室。 “哗啦啦——” 热水从淋浴头喷涌而出。 季然挤了大半瓶沐浴露,拿著搓澡巾在身上疯狂摩擦。 那层黑色的油垢看著嚇人,但被热水一衝就化开了,顺著水流变成了浑浊的黑汤流进下水道。 足足洗了半个小时。 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闻不到一丝异味,只剩下沐浴露的柠檬香,季然才关掉水龙头。 他隨手扯过毛巾擦乾头髮,站在那面有些受潮起雾的镜子前,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 下一秒,季然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五官清秀的青年,但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蜡黄暗沉的脸色,此刻竟然透著一种健康的红润,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快看不见了,就像是刚刚做了一整套顶级spa。 这种变化並不夸张,不像是变成了什么神仙,更像是回到了十八岁那年身体机能最巔峰的状態。 “这茶……是排毒养顏茶吧?” 季然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放在洗手台上的黑框眼镜。 这是他多年的肌肉记忆,五百度的近视加上两百度的散光,离了眼镜他就是半个瞎子。 他熟练地架上鼻樑。 “嘶——”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模糊,就像是戴上了別人的高度数眼镜,地板都在晃动。 “怎么回事?眼镜坏了?” 季然连忙摘下眼镜。 就在摘下眼镜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他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 浴室墙角瓷砖上的一道微小裂纹、洗手台上牙刷毛的排列、甚至窗外那棵老樟树叶片上滚动的露珠…… 一切都清晰得毫髮毕现。 没有重影,没有模糊,整个世界仿佛被开启了4k超清模式,色彩鲜艷,边缘锐利。 季然的手有些颤抖。 他举起一瓶洗髮水,那上面原本需要贴著脸才能看清的小字配方表,现在隔著一米远都能读得一清二楚。 “我的近视……好了?” 不仅是近视,那伴隨了他好几年的乾眼症、腰肌劳损带来的酸痛,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活力,感觉现在下楼跑个五公里都不带喘气的。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手里那副厚重的眼镜,隨手將它扔进了垃圾桶。 “啪嗒。” 这一声轻响,仿佛告別了那个在大城市里唯唯诺诺、满身病痛的社畜季然。 “系统诚不欺我,这『悟道灵茶』,劲儿真大。” 季然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儿走出浴室。 刚一出门,脚边就滚过来一个白色的毛绒糰子。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这小傢伙也大变样。 昨晚虽然洗白了,但看著还很虚弱,今天却精神抖擞,那一身雪白的毛髮蓬鬆炸起,像个刚出炉的棉花糖。 它围著季然的脚踝转圈,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显然是饿了。 “虽然你洗乾净了很白净,但谁让你遇见我的时候黑的像块碳呢……”坏心眼的店长蹲下身,揉了揉狗头,“为了纪念我们的相遇,以后你就叫煤球吧。” 小白狗:“汪?” 虽然听不懂,但既然有饭吃,叫什么都行。 季然下楼,从货架上找了一袋还没过期的幼犬粮,倒了一小碗。 【系统提示:宗主正在餵食护山神兽,虽然只是凡俗糟粕,但神兽並不嫌弃。】 季然直接无视了那行中二的字幕,自己也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 正好,店门被推开了。 “小季啊,起了没?” 王婶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她手里提著个保温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我想著你刚回来,家里肯定没开火,给你带了碗皮蛋瘦肉粥。” 季然心里一暖,迎了上去:“婶子,您这也太客气了,我正饿著呢。” 王婶笑著把保温桶放在柜檯上,刚一抬头,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她盯著季然的脸,眼睛越瞪越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哎哟!我的天!” 王婶围著季然转了一圈,嘖嘖称奇,“小季,你……你这是去整容了?不对,整容也没恢復这么快的啊!” 昨天的季然,看著像个快被榨乾的病秧子,脸色蜡黄,眼神无光,还戴著个厚瓶底眼镜,看著就让人揪心。 今天的季然,摘了眼镜,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剑眉星目,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挺拔得像棵小白杨,精气神足得嚇人。 “哪能啊,整容多贵。”季然笑著接过粥,“可能就是睡好了,再加上咱青溪县的水土养人,排毒了。” “神了,真是神了。”王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找不出別的解释,“看来大城市那是真不养人啊,回来就对了!” 季然一边喝粥,一边擼著脚边的煤球。 这时,他注意到王婶虽然在笑,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愁容,而且时不时往门外看。 “婶子,出什么事了吗?我看您好像有心事。”季然放下勺子问道。 王婶嘆了口气,一拍大腿:“別提了,还不是我家那只大橘猫『胖虎』。这两天不知怎么了,也不吃东西,就在那叫,叫得瘮人。今早更严重了,我看它肚子鼓鼓的,趴在窝里直哼哼,稍微碰一下就咬人。” 说到这,王婶一脸担忧:“小季啊,你是学兽医的,你说它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听说猫得了那个什么传腹,肚子就会变大……” 还没等季然说话,他的视野里突然红光一闪。 【叮!触发宗门任务:拯救走火入魔的灵兽!】 【任务描述:检测到宗门附近有一只身具“吞金兽血脉”的灵兽,因贪食灵气导致灵力暴走,经脉淤堵,若不及时疏通,恐有性命之忧!】 【任务奖励:灵契·他心通。】 第3章 灵契·他心通 季然看著系统面板,嘴角抽了抽。 吞金兽血脉?那是橘猫的种族天赋吧! 还有贪食灵气导致经脉淤堵……翻译成人话,不就是吃多了积食吗? “婶子,您別急,绝症哪有那么容易得。”季然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我去看看,多半是吃坏肚子了。” “哎哎!那就麻烦你了!”王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季然跟著王婶来到隔壁早点铺。 后院的窝里,一只体型硕大、起码有十五斤重的大橘猫正趴在那里。 它確实状態不好,飞机耳,眼神凶狠又痛苦,肚子胀得像个皮球。 季然刚一靠近。 “哈——!” 大橘猫猛地炸毛,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警报!灵兽心智已乱,正在抵抗治疗!】 王婶嚇得不敢上前:“你看,这脾气暴的,以前可乖了。” 季然却很淡定。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只正痛苦哼哼的大橘猫身上。 若是在昨天,隔著这么一米远的距离,再加上猫窝里光线昏暗,季然顶多能看出一团橘色的模糊轮廓。 如果不上手摸,根本判断不出什么毛病。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不需要推眼镜,也不需要眯眼。 在季然的视野里,大橘猫腹部的一起一伏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看清猫咪腹部原本鬆软的皮毛此时紧绷的状態,那一根根炸起的毛髮根部微微颤抖,还有猫咪嘴角不自觉抽搐的频率。 这些显然都是因极度腹痛引起的生理反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季然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几种可能性。 “腹部极度膨胀,但呼吸还算平稳,排除急性扭转……嘴角没有白沫,排除中毒……” 季然心中有了底,转头问道:“婶子,它这两天是不是偷吃什么了?” “没啊……哦对了!”王婶一愣,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前天做糯米鸡,这贼猫趁我不注意,偷吃了一大坨糯米,还带叶子的那种!” 破案了。 糯米本来就难消化,猫的肠胃更弱,这不堵著才怪。 “那就对了。”季然篤定地点点头,“糯米本来就黏性大,猫的肠胃又短,它这是贪吃导致严重积食,堵在胃里发酵產气,胀得疼。” 王婶听完,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一半,但又愁道:“那咋办?去医院不得开刀啊?” “不用,若是堵到了肠子那是得开刀,但现在还在胃里。” 季然挽起袖子,眼神中透出一股自信。 这底气是他从小跟在爷爷屁股后面,看了成千上万个病例熏出来的。 虽然还没到爷爷那种“神医”的境界,但处理个积食,季然自问还是手拿把掐。 “婶子,帮我拿个厚毛巾把它的头盖住,別让它咬到我。”季然指挥道。 等王婶手忙脚乱地控制住大橘猫,季然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让掌心发热,然后轻轻覆盖在了大橘猫鼓胀得像皮球一样的肚皮上。 他並没有直接用力,而是先顺时针轻抚,寻找那个淤堵的硬块。 就在季然开始推拿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突然激动起来。 【检测到宗主正在施展上古秘术“大荒摧骨手”!】 【此掌法刚柔並济,可震碎妖兽体內顽石,疏通灵脉!】 季然眼角抽了一下。 神特么大荒摧骨手,我这就是爷爷教的“梅花揉腹法”好吗!要是真摧骨,这猫早没了! 不过他没空理会系统的中二解说,手下的动作开始有了变化。 他的手指灵活地在那团积食周围游走,时而轻按,时而重推。 换做以前,他那双长期敲键盘的手可能没这么大力气,也没这么稳。 但经过昨晚灵茶的洗礼,季然感觉自己的手指充满了力量,对於力道的掌控更是精准到了毫釐之间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试图哈气的大橘猫,隨著季然的动作,身体逐渐软了下来。 那种胀痛感正在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缓缓化解。 “喵呜……” 大橘猫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了舒服的哼哼,紧绷的飞机耳也慢慢竖了起来,甚至还眯起眼睛,下巴搁在了爪子上,一副“技师手艺不错”的享受表情。 五分钟后。 季然手掌猛地往下一推。 “噗——!!!” 一声悠长、响亮、且带著颤音的排气声,在狭窄的后院里骤然响起。 紧接著,大橘猫猛地跳起来,像一道橘色的闪电衝向旁边的猫砂盆。 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后。 大橘猫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原本鼓鼓囊囊的肚子明显瘪下去了一圈。 它抖了抖毛,走到季然脚边,亲昵地用大脑袋狠狠蹭了蹭季然的裤腿,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呼嚕声。 “神了!真是神了!” 王婶看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小季啊,以前你爷爷这手推拿我就觉得厉害,没想到你也学到了精髓!这也就是摸了几下,这就好了?” 季然在水龙头上冲洗著手,笑道:“就是帮它把气排出来,不过婶子,以后糯米这种东西可得藏好了,这猫贪吃,下次再堵可就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任务完成!】 【成功救治走火入魔的灵兽,宗门威望微量提升。】 【获得特殊奖励:灵契·他心通。】 【描述:宗主以德服兽,已与该灵兽建立神魂羈绊,可聆听其心声。】 “他心通?”季然微微一愣,“只能听懂这只猫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有些尖细、带著几分油腻、又透著点傲娇的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哎哟……舒服是舒服了,就是那个屁放得有点太响了,本喵的威严何在啊……” 季然猛地低头。 正好对上大橘猫那双看似无辜、实则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碎碎念: “那个两脚兽的手真热乎,按得我都想睡觉了……不过既然肚子空了,是不是该骗那个傻老太婆给我开个罐头了?刚才我都那么惨了,吃个纯肉罐头不过分吧?” 季然:“……” 他看著正对著王婶“喵喵”叫装可怜的大橘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傢伙。 这哪是什么灵兽,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饭桶啊! 第4章 徐琳 接下来的两天,青溪县难得放了晴。 经过季然这两天没日没夜的大扫除,毕竟现在的他视力好得惊人,连天花板缝隙里的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那怎么干活都不觉得累的体力,这家名为“然然”的宠物店,彻底改头换面了。 虽说装修还是老样子,但那种积攒了半年的陈旧霉味彻底消失了,地板擦得鋥亮,货架排列整齐。 空气中甚至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草木清香。 这香味倒不是喷了什么空气清新剂,而是季然前两天喝的那包悟道灵茶的清香绕樑三日不散。 这茶虽然看著卖相差,但泡开后的香气却格外持久,把店里原本的异味都给盖了过去。 “呼,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季然把拖把归位,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走到柜檯后,给自己倒了杯水,看著眼前的一幕猫狗大戏。 “汪!” 浑身雪白、精力旺盛的煤球,此刻正压低了前身,屁股高高撅起,对著收银台上的一个橘色肉球发出热情的邀请。 那是王婶家的猫,胖虎。 自从上次被季然一通梅花揉腹法治好了积食后,这只大橘猫仿佛就把这里当成了它的第二行宫。 每天王婶一开门,它就溜达过来,熟练地跳上柜檯,找个阳光最好的位置一瘫,儼然一副镇店神兽的架势。 面对煤球的热情邀玩,胖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它那张大圆脸上写满了三分不屑、三分厌世和四分的高傲,揣著两只爪子,宛如一尊入定的橘色佛像。 “汪汪!” 煤球不死心,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胖虎的屁股,还试图用舌头去给胖虎洗脸。 这下胖虎忍不了了。 “啪!” 一道快如闪电的橘色残影挥过。 胖虎敷衍地抬起爪子,在煤球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背对著煤球,继续睡觉。 季然脑海里,那刚获得的【灵契·他心通】自动翻译出了胖虎此刻的心声: “莫挨老子……这蠢狗哪来的这么多精力?它是吃兴奋剂长大的吗?哎,要不是看在这家店真的特別乾净、还有好闻的茶香味的份上,本喵早就回宫了……呼嚕……” 看著被拍了一巴掌反而更兴奋、以为猫大哥在跟它互动的煤球,季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煤球,別烦胖虎哥了,它在修仙呢。” 季然看了看时间,把还想继续骚扰胖虎的煤球捞了起来,套上了新买的牵引绳。 “走,带你出去办正事。” 既然接手了店铺,有些断货的必需品得去进点货,而且煤球这小傢伙虽然洗乾净了,但疫苗还没打,驱虫也得做,这些可是养宠的基本规矩。 刚锁好店门,隔壁早点铺的王婶正好探出头来。 “哟,小季,这是要出门啊?” “是啊婶子,店里缺东西,去趟县里的兽医站和批发市场,顺便给这小傢伙打个疫苗。”季然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 “那正好!”王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晚点我也没什么事,你忙完了早点回来。我那个在省城当老师的侄女今天回来,她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带著个宠物,好像挺急的。” “行,那我儘快。”季然应了一声,心里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宠物问诊。 …… 青溪县不大,骑个小电驴,二十分钟就能把县城逛一圈。 兽医站里。 当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兽医拿著针管靠近时,一直乖巧的煤球突然炸毛了,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拼命往季然怀里钻。 【警告!有刺客手持利刃意图行刺护山神兽!】 【请宗主速速护驾!】 系统立刻开始加戏。 季然无语地按住煤球的脑袋,一边擼著它的下巴安抚,一边对兽医笑道:“不好意思啊,胆子小,没见过这场面。” “没事,土狗都这样,警惕性高。”兽医手脚麻利,趁著煤球被季然擼得舒服、警惕性放鬆的一瞬间,一针扎了下去。 “嗷呜——!!!” 煤球惨叫一声,猛地回过头。 它看了看那个可怕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抱著自己的季然,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到了极点。 它把脑袋死死埋进季然的胳膊弯里,哼哼唧唧地蹭著,仿佛在控诉著季然的狠心。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打个针哭什么。”季然笑著揉了揉它的狗头,心里却觉得这小傢伙憨得可爱。 打完疫苗,季然又带著它去了宠物用品市场。 因为这几天被季然悉心的照料,煤球的体质肉眼可见地变好了,那一身白毛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反光,走在路上回头率极高。 在一家宠物用品店门口,煤球遇到了一只同样来买东西的小泰迪。 两只狗一见面,那是分外眼红……哦不,是分外热情。 煤球兴奋地围著泰迪转圈,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那只泰迪也是个自来熟,两只狗瞬间滚作一团,互相闻来闻去。 季然在旁边看著,目光突然落在了煤球的后腿之间。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小傢伙精力这么旺盛,以后要是发情了,別把店给拆了……要不,顺便把它给『咔嚓』了?” 毕竟科学养宠嘛,適龄绝育对狗也有好处,能预防不少疾病,也能减少走丟的风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警报!警报!】 【检测到宗主对护山神兽產生极度危险的念头!】 【此乃断绝神兽血脉、毁坏道基之举!请宗主三思!此乃逆天而行啊!】 系统那红色的警告框简直要铺满整个视网膜,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你要断子绝孙吗”的惊恐,甚至连背景音都带上了悲凉的二胡bgm。 季然:“……” 他看著正傻乎乎跟泰迪玩摔跤、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失去“作为公狗的尊严”的煤球,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看把你嚇得。它现在还小,等以后再说吧。” 打消了这个念头,系统终於安静了。 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猫粮、狗粮、消毒水和各种药品,季然载著意犹未尽的煤球回到了店里。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將街道染成了金黄色。 刚把车停在门口,季然就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然然宠物店”的玻璃门前。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手里提著一个盖著黑布的鸟笼。 她似乎等了一会儿了,正低著头,透过玻璃门往里看,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季然现在的视力很好。 即便隔著几米远,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姑娘抓著鸟笼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指甲边缘被抠得坑坑洼洼。 当她侧过脸时,季然更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虽然化了淡妆,但眼底那浓重的青黑根本藏不住。 她的嘴唇有些乾裂,眼神游离且焦虑,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是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这状態……看著比生病的宠物还严重啊。” 季然心里嘀咕了一句。 联想到出门时王婶说的话,季然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停好车,拎著一大袋东西走了过去,脸上掛起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久等了。您是王婶的侄女吧?” 徐琳被身后的声音嚇了一跳,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转过身看到是季然,这才鬆了口气,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些沙哑: “啊……是,我是徐琳。大姨让我来找您……你是季老板吧?” “对,是我,刚去进了点货。” 季然掏出钥匙打开店门,並没有多问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焦虑,毕竟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是大忌。 “进来坐吧。”季然推开门,一股清爽的茶香扑面而来,“正好,让我看看是什么小傢伙病了。” 第5章 青鸞有疾 “进来吧,別客气。” 季然推开玻璃门,率先走了进去。 隨著门缝的敞开,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清爽气息,混杂著若有若无的茶香,迎面扑来。 这股味道並不浓烈,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徐琳眉宇间那一抹紧绷的褶皱。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焦虑而有些急促的呼吸,竟然莫名顺畅了几分。 “季老板,你这店里……味道真好闻。”徐琳下意识地感嘆了一句,紧紧抓著鸟笼的手指稍微鬆了一些。 “是吗?可能我经常在店里喝茶,又刚打扫完卫生的缘故。” 季然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角落,转身招呼徐琳把鸟笼放在柜檯上。 一直在旁边转悠的煤球对这个被黑布罩著的笼子充满了好奇,刚凑过去想闻闻,就被季然轻轻用脚尖挡住了。 “去,一边玩去,別嚇著客人。” 煤球委屈地哼唧了一声,但很听话,摇著尾巴跑去找那只还在柜檯上“入定”的大橘猫胖虎告状去了。 徐琳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这店里的动物,看起来都好从容、好快乐。 “来,让我看看这小傢伙。” 季然洗了把手,示意徐琳揭开黑布。 徐琳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似乎怕笼子里的景象嚇到季然,但还是慢慢掀开了黑布。 “哗啦——” 光线射入的瞬间。 “啾!!!” 一声尖锐悽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店里的寧静。 笼子里,一只玄凤鸚鵡像发了疯一样扑腾著翅膀,羽毛乱飞,最后缩在笼子最阴暗的角落里,浑身剧烈地颤抖,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警惕。 即便季然早有心理准备,看到它的样子时,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太惨了。 这只本该有著漂亮黄色羽冠和红脸蛋的小傢伙,此刻胸前的羽毛几乎被拔光了,露出粉红色的皮肉,有些地方还渗著血丝,结著黑红色的血痂。笼底铺的报纸上,散落著一地被咬断的羽毛。 【警告!检测到灵兽神魂异常!】 【目標:青鸞后裔】 【状態: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病因:长期浸染煞气,心魔深种,神魂处於崩溃边缘。】 系统的红色弹窗適时地刷屏,虽然依旧中二气息满满,但字字句句间仍是透著形势的严峻。 季然没理会那些中二的描述,他微微眯眼,运用那经过强化的视力,隔著笼子快速扫视了一遍鸚鵡裸露的皮肤。 没有红肿,没有皮屑,没有寄生虫爬行留下的痕跡。 “排除皮肤病和寄生虫。”季然心里有了底,又看了一眼笼底的粪便,“消化系统也正常。” 那就是最麻烦的一种了。 “啄羽症。” 季然直起腰,看著徐琳,语气篤定,“而且是心理性的。” 徐琳的脸色白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医生也这么说。说是抑鬱了,开了药,也买了伊莉莎白圈。可只要一摘圈,它就疯了一样啄自己……有时候啄得满嘴都是血。” 说到这里,徐琳的声音开始发颤,手又不自觉地开始去抠自己的指甲边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它以前很乖的,会吹口哨,会叫我名字……现在连叫都不叫了,只会惨叫。” 隨著徐琳情绪的激动,笼子里的鸚鵡似乎感应到了那股焦躁的“磁场”,抖得更厉害了,低下头,尖锐的喙又要往自己胸口的伤口上啄去。 “啊!別啄!”徐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拍笼子,想阻止它。 “嘘——” 季然突然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发出一声轻柔的制止音。 “別动。” 他的声音不大,不急不躁,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感,让徐琳下意识地僵住了动作。 “你现在越急,动作幅度越大,它就越觉得周围有危险。”季然轻声解释道,隨后他从柜檯下拿出那块黑布,重新將鸟笼的三面遮住,只留出面向他自己的一小块视野。 这叫“视觉隔绝”,能给惊恐的鸟类营造安全感。 做完这些,季然没有急著上手,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笼子前坐下。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高度,让自己的视线低於鸚鵡,避免给它造成“被捕食者俯视”的压迫感。 徐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著季然。 只见这位年轻的老板並没有像之前的兽医那样强行抓鸟餵药,而是静静地坐著,眼神清澈平和,隨后,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笼子的铁丝网上。 嘴里发出了极轻、极缓的哨音。 “嘘——嘘——” 这是模仿鸟类在巢穴中休息时的低频声音,也叫“安抚哨”。 季然以前跟他爷爷学过,据说能模擬鸟类母体带来的安全感,但对气息控制要求很高。 换做以前那个虚弱的季然,別说安抚了,怕不是吹两下就要断气了,根本做不到他爷爷那般对音调的把控。 但现在,经过灵茶洗礼的季然,气息悠长平稳,哨音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连绵不绝,温柔至极。 【宗主正在施展音波功“清心普善咒”,试图修补灵兽破碎的道心。】 季然无视系统的加戏,全神贯注地看著那只鸚鵡。 一分钟……两分钟……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笼子里那只原本处於极度应激状態、准备自残的鸚鵡,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它歪著那颗禿了一半的小脑袋,那双惊恐的小眼睛盯著季然那根毫无攻击性的手指,听著那轻柔的哨音,身体的颤抖幅度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它犹豫了很久,终於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没有去啄伤口,而是有些疲惫地靠在了笼壁上,就在季然手指的旁边。 “啾……” 一声极轻、极微弱的叫声响起。不再是惨叫,而是一种像是在撒娇般的低鸣。 “呼……” 看著这一幕,徐琳一直紧绷著的肩膀,终於微不可察地塌下来了一些。 季然並没有回头看她,心里却暗暗嘆了口气。 “这鸟是被嚇坏了,但这人看著比鸟还累啊……甚至有点神经衰弱的样子。” 不过他並没有说破,只是站起身,拿出一张寄养单递给徐琳。 “这种心理性的啄羽症,药物只是辅助,关键是环境。”季然语气隨意地说道,“它现在受不得一点刺激。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它放在我这儿养几天。我这儿虽小,但胜在清净,没什么噪音,適合调养。” 徐琳接过单子,看著笼子里安静下来的皮皮,眼眶微红:“信得过,当然信得过……那就麻烦季老板了。” “客气了,开门做生意嘛。” 季然接过鸟笼,把它掛在了一个通风好、阳光適中,且离胖虎最远的位置。 临走前,季然看著徐琳那深深的黑眼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绕到了“宠物”身上: “对了,徐小姐,这几天你也儘量放鬆心情。宠物很敏感的,有时候主人太累或者太焦虑,它们是能感觉得到的。只有你休息好了,精神饱满地来接它,它的病才能好得彻底。” 徐琳愣了一下。 她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似乎被这句並不直接的关心触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谢谢季老板提醒。” 送走两人后。 季然看著掛在架子上开始打瞌睡的禿毛鸚鵡,又看了看门外徐琳匆匆离去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年头,不管是人还是鸟,想睡个安稳觉都难啊。” 【叮!触发支线任务:建立宗门灵兽疗养院(0/1)】 【任务目標:成功治癒“道心破碎”的青鸞后裔。】 【描述:救鸟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季然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笑了笑。 “行吧,小傢伙,在本仙师这里,別的没有,好觉管够。” 第6章 一壶淡茶,敬这操蛋的生活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青溪县的日子依旧慢悠悠的。 但对於“然然宠物店”的新住户,那只禿毛鸚鵡皮皮来说,却是它鸟生中最重要的“渡劫”期。 季然並没有给它用什么神药,他做的仅仅是陪伴和调整。 每天清晨,季然都会把鸟笼掛在窗边,那里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斑驳阳光,既明亮又不刺眼。 然后,他会搬把椅子坐在笼子旁,也不干別的,就是一边给煤球梳毛,一边对著笼子吹那种轻柔的口哨。 起初,皮皮还是缩在角落里发抖。 但到了第三天,它开始试探性地回应两声。 到了第五天,它已经敢站在棲木上,歪著那颗还在长绒毛的禿脑袋,好奇地看著那只在店里追著自己尾巴咬的傻狗煤球,偶尔还会发出“吱吱”的嘲笑声。 虽然胸口被啄禿的那块还没长好,看起来依旧像个没穿衣服的滑稽老头,但那种隨时准备自残的焦躁感,已经彻底从它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消失了。 【灵兽“青鸞后裔”道心渐稳,心魔已除大半。】 季然看著正在笼子里悠閒嗑瓜子的皮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疗养院』算是开张了。” …… 这天一大早,季然照例去隔壁王婶的铺子买早餐。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婶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正跟几个同样来买早点的邻居大妈聊得火热。 “哎哟,听说了没?咱们这一片最近不太平啊!” “咋了?又有哪家狗丟了?” “不是狗!是那个!”王婶压低了声音,但依然半个店都能听见,“变態小偷!专门偷大姑娘小媳妇晾在阳台上的內衣裤!我有两个老姐妹都遭殃了!”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大妈接茬道,一脸愤慨,“这老旧小区就是这点不好,监控少,那贼又鬼精鬼精的,全是死角,派出所来了两趟都没抓著人。” “可不是嘛!”王婶一边给季然装豆浆油条,一边忧心忡忡,“偷几件衣服是不值钱,但这种人心里变態啊!要是哪天他不满足於偷衣服,想干点別的……咱们这院里住的可有不少独居的小姑娘,想想都瘮得慌!” 季然接过豆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现在的店就在这片老街区,虽然他是个大老爷们不怕色狼,但这种潜在的安全隱患確实让人不舒服。 “小季啊,你也注意点门户。”王婶叮嘱了一句,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家琳琳那只鸟咋样了?她这几天学校忙疯了,也没空过来看。” “放心吧婶子,恢復得挺好,也不啄毛了,能吃能睡。”季然笑道,“这会儿正跟我的狗吵架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婶嘆了口气,“琳琳那孩子也是命苦,工作压力大,这几天我看她朋友圈发的全是凌晨备课的照片。你有空拍个鸟的视频发给她,也让她宽宽心。” “行,我回去就拍。” ……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店里的风铃响了。 季然正在给胖虎剪指甲,这只大橘猫如今已经彻底赖在店里了,除了吃饭时间回王婶那一趟,其余时间都趴在柜檯上当“招財猫”。 门被推开,徐琳走了进来。 “季老板……” 她的声音比一周前更哑了,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 季然抬头一看,手里的指甲剪差点没拿稳。 如果说一周前的徐琳是“紧绷的琴弦”,那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根快要烧断的保险丝。 她穿著一件有些皱巴巴的风衣,原本精致的淡妆也遮不住那深陷的眼窝和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整个人透著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感,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晕倒在店里。 “来了?”季然不动声色地放下指甲剪,指了指柜檯上的鸟笼,“去看看吧,小傢伙等你半天了。” 徐琳木然地点了点头,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柜檯前。 “皮皮?”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笼子里,正在梳理羽毛的鸚鵡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 它歪过头,看清了来人,立刻兴奋地扑腾起翅膀,跳到了离徐琳最近的笼条上。 “啾啾!啾啾啾!” 它欢快地叫著,甚至还把头伸过来,想要蹭徐琳的手指。 虽然胸口还是禿的,但这股子活泼劲儿,跟一周前那个只会惨叫的“疯鸟”简直判若两鸟。 “它……它好了?” 徐琳看著笼子里雀跃的小傢伙,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亮光。 她颤抖著伸出手,皮皮立刻把头顶在她的指尖上,轻轻蹭著。 “没完全好,羽毛长出来还得一阵子。”季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不过心理上算是过关了,现在是个开朗的禿子。” 徐琳“噗嗤”一声,想笑,但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季然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鸟是活过来了,但这人……看著快不行了啊。 他现在的感官敏锐,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股极力隱藏也藏不住的疲惫。 再这么熬下去,別说接鸟回家了,怕是直接要进icu。 “坐会儿吧。” 季然指了指旁边的藤椅,然后转身走向里间的小茶台。 他拿出了那个珍贵的牛皮纸包——【悟道灵茶】。 这东西效力太猛,之前他自己喝了一整杯,差点直接睡死过去还洗经伐髓。 给別人用,肯定不能这么搞,否则明天徐琳变身超级赛亚人,这店就不用开了。 季然小心翼翼地捏了几根茶叶碎末,大概不到他平时喝的十分之一的量,丟进了玻璃壶里,冲入热水。 茶香溢出,但比平时的要淡很多,只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来,喝口茶,这是自家炒的土茶,提神的。”季然把杯子递给徐琳。 徐琳此时正坐在藤椅上,看著脚边正在和胖虎抢地盘的煤球,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放空状態。 她接过杯子,道了声谢,机械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口。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口感,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紧接著,那股热流像是春风一样,轻柔地拂过了她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原本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脑袋,忽然轻了一些。 胸口堵著的那团棉花,似乎也被这一口热茶给化开了。 “呼……” 徐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 眼前是欢快跳跃的皮皮,脚边是憨態可掬的煤球和懒洋洋的胖虎,空气里是淡淡的茶香和草木味,而那个年轻的老板正安静地坐在柜檯后看书,没有来打扰她。 这和她那个充满了压抑、焦虑、指责和无休止工作的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种久违的、名为“活著”的委屈感,突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呜……” 徐琳握著茶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进了杯子里。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紧接著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后,她终於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在这间小小的宠物店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夹杂著这几年的委屈、疲惫,还有那一瞬间被温暖击中后的崩溃。 季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柜檯下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放在徐琳手边的桌子上,然后招了招手,把想要过去凑热闹的煤球叫了回来,给徐琳留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宣泄空间。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她需要的不是道理,只是一个能让她把心里那些垃圾倒乾净的地方。 大橘猫胖虎似乎也被这哭声惊动了。 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哭泣的徐琳,犹豫了一下,竟然没有跑开,而是从柜檯上跳下来,迈著猫步走到徐琳脚边,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了扫徐琳的小腿,然后趴在那里不动了。 【灵兽“吞金兽”感受到悲伤磁场,主动施展“安抚光环”。】 季然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胖橘,关键时刻还挺暖。 …… 半小时后。 徐琳红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 那场突如其来的崩溃发泄,虽然让她有些丟脸,但就像是给高压锅拔掉了气阀,整个人那种濒临爆炸的紧绷感终於消散了不少。 “对不起……季老板,让您看笑话了。”她的声音虽然还带著浓重的鼻音,但眼神里终於有了几分活人的光彩。 季然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堆成了小山的纸团:“没事,心里装的垃圾太多了,倒出来就好了。有些时候,哭比笑管用,这叫『情绪排毒』,也是科学养生的一种。” 徐琳被这说法逗得破涕为笑:“嗯,感觉確实……心里空了很多,没那么堵得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起柜檯上的鸟笼,看著里面活蹦乱跳的皮皮,眼底满是感激:“季老板,那我就先带它回去了。谢谢你……真的,不仅仅是谢谢你治好了皮皮。” “回去好好睡一觉,今晚应该能睡得很香。”季然把她送到了店门口。 徐琳点了点头,手握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推门离开。 突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著门外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和那条通往老旧小区的狭长街道,徐琳的背脊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 “季老板……” 她转过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嗯?还有事吗?”季然停下脚步,温和地看著她。 徐琳的手指紧紧扣著鸟笼的提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想说,最近这几天晚上下班回家,走在那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时,她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著她。 她想说,好几次她都听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踩在落叶上,又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可是……每次她猛地回头,身后都只有空荡荡的路灯和拉长的树影,什么都没有。 “如果我说出来,他会怎么想?” 徐琳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治癒了她的年轻老板,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医生说我有焦虑症,神经衰弱。季老板刚才也说我太累了,连皮皮的病都是被我的情绪影响的……” “也许,那真的只是我的幻觉吧?是我自己疑神疑鬼,太敏感了。如果跟季老板说『我觉得有人跟踪我但又看不见人』,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人精神真的有问题?” 想到这里,徐琳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了,別给人家添麻烦了。 大姨都说了,这小区住了几十年都好好的,哪来那么多变態。 “没……没什么。” 徐琳掩饰性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想问问,以后皮皮要是还有什么问题,能再来麻烦您吗?” “当然,隨时欢迎。”季然虽然感觉她似乎想说什么別的,但既然她没说,他也没有追问。 “那……再见。” 徐琳推开门,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她刚被热茶暖起来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又看了一眼手中提著的鸟笼,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別自己嚇自己了,徐琳。”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那就是幻觉,是太累了產生的耳鸣。回家锁好门,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勇气对抗那未知的黑夜一般,快步走进了那条昏黄的街道。 第7章 洗经伐髓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店里,空气中浮动著细微的尘埃。 徐琳昨晚回去后並没有发来消息,但季然看了一眼系统的任务面板,那个【建立宗门灵兽疗养院】的任务已经变成了绿色的“已完成”状態。 这意味著,徐琳昨晚睡了个好觉,而那只禿毛鸚鵡皮皮的病情也真正稳定了。 季然心情不错,给自己泡了一杯淡茶,然后坐在柜檯后,满怀期待地点击了【领取奖励】。 【恭喜宗主!成功安抚道心破碎的灵兽,宗门慈悲之名初显!宗门声望小幅提升!】 【任务奖励已发放:净尘散(一瓶)。】 光芒一闪,季然的手心一凉。 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小瓷瓶凭空出现。 瓶身温润,上面用硃砂歪歪扭扭地画著几道符文,看著……很有拼夕夕上那种九块九包邮的“道家转运符”的美感。 “净尘散?” 季然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没有什么刺鼻的化学香味,而是一股极其清冽的气息,就像是冬日早晨松针上的雪,闻一口都觉得肺里被洗了一遍。 【物品:低阶净尘散(灵兽专用)】 【描述:修仙界入门级清洁用品,取天地无根水炼製,可洗去肉体凡胎之污垢,驱散体表附著的微弱秽气,令皮毛如玉,诸邪不侵。】 【用法:兑水稀释一千倍使用。】 “洗去凡胎污垢?令皮毛如玉?” 季然挑了挑眉,自动在脑子里进行了“人话翻译”: 这不就是一瓶修仙版的超级宠物沐浴露吗? 而且还是那种自带深层清洁、护毛素、除菌除蟎、甚至可能还有点镇静安神效果的“多合一”神级洗护用品。 “好东西啊。” 季然眼睛亮了。 做宠物店的都知道,洗护是基本功,也是最累人的活。 尤其是有些宠物毛髮打结、油腻,或者体味重,洗起来费时费力还不一定乾净。 有了这玩意儿,岂不是省事多了? 他正想找个试验品验证一下效果,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店里扫了一圈。 柜檯上,大橘猫胖虎正睡得四仰八叉,似乎感应到了“杀气”,耳朵抖了抖,警惕地睁开一只眼,隨即翻个身把脸埋进爪子里装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別看我……本喵很乾净,本喵每天都舔毛……莫挨老子……” 季然撇了撇嘴,目光转向脚边。 煤球正无忧无虑地咬著自己的尾巴转圈,见季然看它,立刻停下来,吐著舌头傻乐:“汪?” “就你了,煤球。” 季然刚想伸手去捞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叮铃铃~” “那个……请问现在还营业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季然抬头一看,只见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背著书包、穿著校服,看起来像是刚放学的初中生小姑娘探进头来。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只棕色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的小狗,正一脸紧张地往里看。 “营业的,进来吧。”季然立刻收起了小瓷瓶,换上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怀里的那只狗,季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只吉娃娃。 宠物界的“战神”,神经质的代名词。 別看个头小,脾气却大得惊人,而且极其敏感,周围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叫得歇斯底里。 果然,这只吉娃娃一进店,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那双凸出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季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如果不是小姑娘抱得紧,估计早就衝上来给季然脚脖子一口了。 “小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季然问道。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递给季然,眼神里带著一丝崇拜:“老板,我是看了徐老师……哦不,是徐琳姐姐发的朋友圈才来的。她说这里有个年轻的『神医』哥哥,特別厉害,什么怪毛病都能治。” 季然接过手机一看。 好傢伙。 徐琳这朋友圈发得也是够“真情实感”的。 配图是那只正在欢快嗑瓜子的禿毛鸚鵡皮皮,还有一张她自己在店里喝茶的自拍。 文案更是写得天花乱坠: “本来都要绝望了,感谢『然然宠物店』的季老板!真的是神手!不仅救了皮皮,也治癒了我。大家要是有搞不定的宠物问题,一定要去这家店!除了老板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之外,没有任何缺点![爱心][爱心]” 季然看著那句“长得太帅”,老脸微微一红,把手机递了回去。 “徐老师过奖了,我这儿就是家普通的宠物店,相信科学,哪有什么神医。”季然一本正经地谦虚道。 小姑娘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板哥哥,你就帮帮我家『豆豆』吧!它……它太凶了。” 她把怀里的吉娃娃举了举,一脸愁容:“豆豆平时挺好的,但就是不能碰爪子,也不能洗澡。一沾水就咬人,上次去宠物店,把人家美容师的手都咬破了,现在周围的店都不肯接它了。它都一个月没洗澡了,身上都有味儿了,指甲也长得卷进肉里了……” 季然闻言,目光落在吉娃娃的爪子上。 果然,那黑黑的指甲已经长得弯曲,深深扎进了肉垫里,周围还有些红肿。 难怪它这么暴躁,这就像人的指甲长进肉里一样,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警告!前方发现魔化妖兽“赤目吼”!】 【状態:魔气入体,狂暴嗜血。】 系统再次给出了“中二”的诊断。 季然点了点头:“指甲扎肉了,发炎了,肯定疼。越疼越不让碰,越不让碰越严重,恶性循环。” “那……能治吗?”小姑娘快急哭了,“我爸说再咬人就把豆豆扔了。” “能治。” 季然转身走向洗护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洗澡盆,放好温水。 “不过它现在太紧张了,硬来肯定不行,得先让它放鬆下来。” 季然说著,掏出了刚才那个小白瓷瓶——【净尘散】。 正好,拿这位“战神”试试效果。 他倒出了一点点白色粉末,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点,撒进了温水里。 “哗——” 粉末入水的瞬间,並没有像普通浴盐那样沉底,而是瞬间化开。 水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白雾般的细腻泡沫,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香气並不浓郁,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原本在小姑娘怀里还在对著季然呲牙咧嘴的吉娃娃,闻到这股味道后,鼻子抽动了两下,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竟然莫名其妙地鬆弛了一些。 “把它放进来吧。”季然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有些犹豫:“可是……它沾水真的会咬人的!” “没事,我有分寸。”季然戴上了防咬手套,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把豆豆放进了水盆。 就在吉娃娃的脚掌接触到那盆兑了“净尘散”的温水的瞬间—— 【灵液洗髓,涤盪魔气。】 “呜……” 吉娃娃原本准备好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舒服的哼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浑身酸痛的人突然泡进了顶级的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温热的水流配合著药力,迅速缓解了它爪子上发炎的痛感。 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水面,原本凶狠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滯,最后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把下巴搁在了盆沿上,一副“大爷我还要”的享受模样。 “天哪……”小姑娘捂住了嘴巴,“豆豆……睡著了?” “还没睡,就是放鬆了。” 季然微微一笑。 他趁著狗子被“糖衣炮弹”腐蚀了意志,迅速拿起了指甲剪。 这就到了考验技术的时候了。 吉娃娃的指甲是黑色的,很难看清里面的血线,一旦剪出血,这狗绝对会当场暴走。 但在季然现在的“鹰眼”之下,那根隱藏在黑色角质层下的红色血管,清晰得就像是画在白纸上的红线。 “咔嚓、咔嚓、咔嚓。” 季然的手速极快,稳准狠。 不到十秒钟,四只爪子上那些长得弯曲、扎进肉里的指甲,全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距离血线只差一毫米,完美避开了痛点。 “好了。” 季然放下指甲剪,开始给吉娃娃搓澡。 在“净尘散”的加持下,吉娃娃身上那些陈年的油脂和死皮被轻易搓下,原本乾枯毛糙的棕色毛髮,洗完吹乾后,竟然变得像绸缎一样顺滑发亮。 当小姑娘抱著焕然一新、香喷喷且一脸懵逼的豆豆走出店门时,她看著季然的眼神,已经跟看神仙没什么两样了。 “谢谢哥哥!我这就去给你发宣传!还要让我同学都来!” …… 就在小姑娘离开的那一刻,季然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提示音。 【叮!恭喜宗主,成功利用“净尘灵液”净化一只狂暴妖兽,宗门声望微量提升。】 【触发首次经营任务:洗经伐髓】 【任务描述:宗门初立,当广开山门,普度眾生。请宗主在一周內,为五十只灵兽进行“洗经伐髓”,助其祛除凡尘污垢,重塑道体。】 【当前进度:1/50】 【任务奖励:炼丹术(初级)。】 “一周五十只?”季然摸了摸下巴,“平均每天七八只,这工作量有点饱和啊。” 不过看到那个“初级炼丹术”,季然还是心动了。 “只要不是让我炼仙丹,炼点猫饼乾狗饼乾什么的,应该能大卖吧?” 他正想坐下喝口茶歇会儿。 门口的风铃声突然像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就是这里!徐琳姐说的就是这里!” “哇,这店里味道好闻哎!” “老板呢?听说老板是个大帅哥?快出来让我们看看!” 季然愕然抬头。 只见五六个年轻姑娘正推门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著猫或者牵著狗。 她们有的是徐琳的同事,昨晚听徐琳“安利”了一晚上;有的是看了朋友圈慕名而来的。 “老板!我要买那个徐琳姐说的『神仙茶』!”一个姑娘喊道。 “茶是非卖品。”季然笑著解释,“不过我家有刚到货的特级猫粮,还有,如果要做洗护的话,我这边有『独家秘方』。” “老板!我家狗也要做那个能治抑鬱症的spa!” “老板!我家猫最近不爱吃饭,有没有什么办法?” 原本冷清的小店,瞬间被嘰嘰喳喳的声音填满。 季然看著这一屋子的“行走的业绩”,和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无奈地放下了茶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大家別急,一个一个来。” 他挽起袖子,露出了温和而专业的笑容。 “相信科学,排好队,都有。” 这一晚,季然忙到了十点。 当他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看著手机微信里那不断跳动的收款提示。 那是好几千块的进帐,包括卖出的一批高端猫粮、十几份驱虫药和办的五张洗护卡。 这是他接手店铺以来,赚到的第一笔真正的第一桶金。 季然累得瘫坐在藤椅上,看著虽然疲惫但明显比以前更有活力的煤球和胖虎,听著手机里到帐的提示音。 “这修仙……” 他拍了拍煤球的脑袋,感嘆道,“好像確实比上班有前途啊。” 第8章 哈士奇 又是几天过去。 青溪县的日子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且缓慢。 徐琳的那波“朋友圈效应”確实给店里带来了一波小高潮,但热度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青溪县是个小地方,养宠的人群虽然不少,但愿意花大价钱做高端护理的还是少数。 大部分人的养宠观念还停留在“给口饭吃就行”的阶段。 此时,夕阳西下,將街道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季然把那张爷爷留下的老藤摇椅搬到了店门口,手里捧著搪瓷杯,像个退休老大爷一样,一边晃悠一边看著系统面板发愁。 【连环经营任务:洗经伐髓】 【当前进度:16/50】 【剩余时间:4天】 “这进度条,看著让人焦虑啊。” 季然嘆了口气,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一周五十只,现在时间过半,进度却才刚过三分之一。 这几天来的大多是买粮买药的,真正愿意做全套洗护的並不多。 毕竟在很多老一辈人眼里,狗嘛,脏了拿水管冲冲就行,花那几十上百块钱洗澡?那是冤大头。 “要不……搞个『开业大酬宾,洗护半价』?”季然摸著下巴琢磨著,“或者学学人家网红,拍点煤球和胖虎的沙雕视频发到抖音上引流?” 他看了一眼脚边。 煤球正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看著过往的行人。 而胖虎则依旧霸占著柜檯上的vip位置,睡得昏天黑地,时不时还吧唧一下嘴,估计梦里全是罐头。 就在他思考著要不要把胖虎“出卖色相”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哎哟,累死我了,今天的菜心怎么这么贵。” 隔壁早点铺的王婶提著两大袋子菜走了回来,身边还跟著一位同小区的刘大妈,两人正聊得火热。 两人显然刚从菜市场“廝杀”归来,脸上掛著意犹未尽的战斗余韵。 “贵点就贵点吧,吃著放心。”王婶接了个茬,然后热情的跟季然打了个招呼,“小季啊,晒太阳呢?” “婶子,刘大妈,刚买菜回来啊?” 刘大妈是个大嗓门,刚才的话题还没断,接著对王婶说道:“哎,你说那个变態小偷的事儿,这几天好像没动静了?我昨晚忘记收阳台上的衣服,今早起来都还在。” “那是!咱们上次联合去派出所报了案,警察都在这片巡逻好几次了,那贼肯定嚇破胆了。”王婶一脸篤定,“估计是跑去別的片区祸害人了。” 季然听著两人的对话,抿了抿茶,插了句嘴:“婶子,大妈,我觉得还是別太早放鬆警惕。这种有心理变態倾向的小偷,通常都有种『补偿心理』。” “啥叫补偿心理?”刘大妈一愣。 季然解释道:“就是他被压抑得越久,心里的那种扭曲欲望就越强。一旦风头过了,或者他憋不住了,反弹起来可能比以前更猛烈,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甚至可能不满足於偷衣服,会升级成入室或者直接袭击人。” 刘大妈听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菜篮子:“哎哟小季,你別嚇我!我家那口子最近出差,就我一个人在家。万一那变態憋不住了袭击我怎么办?” 旁边的王婶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得了吧老刘,你都五十好几了,腰比水桶还粗。人家那是採花大盗,又不是瞎子,能看上你?你这都是昨日黄花了,要袭击那也是袭击那些小姑娘,你操哪门子心。” 说著王婶眼珠子一转又调笑道:“要说的话,那变態要真瞎了眼的袭击了你,怕不是你还要倒给人家钱,哈哈哈。” “去去去!王桂花你个死嘴!老不正经!”刘大妈被懟得老脸一红,作势要打。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季然看著她们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虽然王婶嘴毒,但那个隱患確实存在。 他想起了徐琳之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隱隱有些担忧。 “那个……请问现在还营业吗?” 就在这时,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季然回过神,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背著一个有些磨损的书包,正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下,怯生生地看著他。 小姑娘长得很清秀,扎著马尾辫,手里捏著衣角,看起来有些紧张。 “营业的。” 季然立刻站起身,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小妹妹,你是徐老师介绍来的吗?” 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徐琳的学生粉。 谁知小姑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徐老师?我不认识……我是这附近的住户。” 她看了一眼店內熟悉的陈设,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玩。那时候还是季爷爷看店,他总是给我糖吃,还让我摸店里的小狗。” 季然怔了一下。 原来是爷爷的老熟人,他虽然走了,但他的善意还留在这个小县城里。 “只是后来……这家店关了好久。我每次路过,看到门锁著,还以为再也不会开了。” 小姑娘说著,抬起头看著季然,眼睛亮晶晶的,“前两天听同学说这里重新开业了,我就想来看看……没想到真的开了。” “是啊,我是季爷爷的孙子,我叫季然。”季然心里一暖,语气柔和了几分,“既然是老熟客了,进来坐坐?想看什么小动物隨便看,虽然现在店里宠物不多。”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声说道:“那个……大哥哥,其实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我家里管得严,妈妈不让我养宠物。”小姑娘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但是……但是我在小区的一个废弃角落里,偷偷藏了一只狗。” “藏了一只狗?”季然眉头一挑。 “嗯……是一只哈士奇。”小姑娘比划了一下,“它好像是被主人遗弃的,一直在小区里流浪。我看它可怜,就用零花钱买火腿肠偷偷餵它。它很乖的,从来不咬人,就是有点傻。” 说到这,小姑娘的眼神突然变得焦急起来:“但是……但是最近这几天,它好像生病了。以前我一去,它就会跑出来接我,还会嚎两嗓子。但这几天它一直趴在窝里不动,给它火腿肠也不吃,鼻子也是乾乾的……” “大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去看看它?” 小姑娘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满是祈求,“我没钱带它去大医院,我只有……只有这么多了。” 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硬幣,加起来大概也就四五十块钱。 季然看著那把零钱,又看了看小姑娘那双纯粹又焦急的眼睛。 “钱你收回去,我不收你的钱。” 季然把那把零钱推了回去,转身拿起柜檯上的急救箱,顺手把正在地上咬尾巴的煤球牵了起来。 “走吧,带路。” 季然冲小姑娘笑了笑,“正好我的『护山神兽』也该出去溜溜弯了,去看看你那个秘密基地。” …… 十分钟后。 季然跟著小姑娘,穿过了两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子,来到了老旧小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以前是烧锅炉的,现在废弃了,堆满了破旧的沙发、烂木头和生活垃圾,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在这儿。” 小姑娘指了指一个用几块烂木板搭起来的简易窝棚。 季然走近几步,借著夕阳的余暉,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那是一只哈士奇。 但和印象中那种精力旺盛、拆家毁地、眼神清澈愚蠢的“二哈”不同,眼前这只狗,瘦得皮包骨头。 它原本应该是黑白色的毛髮,此刻沾满了污泥、机油和不知名的秽物,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灰褐色。 它蜷缩在一堆破棉絮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且急促。 最让季然皱眉的是,即便隔著两米远,他也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那是伤口严重化脓腐烂的味道。 “它叫『將军』,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我每天都会把早饭省下来带给它吃。以前它很精神的,见到我就摇尾巴。可是这几天……它连火腿肠都不吃了,一直趴著不动,而且身上越来越臭。” 季然没有说话,他戴上隨身携带的橡胶手套,屏住呼吸,蹲下身去。 【警告!前方发现濒死妖兽!】 【状態:邪毒入体,下盘溃烂。】 季然微微眯眼,以被悟道灵茶加持过的双眼仔细观察。 他轻轻拨开哈士奇尾巴根部的毛髮,瞳孔微微一缩。 “肛门腺严重感染,已经破溃化脓了。” 季然心里有了判断。 肛门腺炎是狗的常见病,但这只狗是流浪狗,生活环境太脏,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发炎后没有处理,直接导致了腺体破裂。 那个位置现在已经烂成了一个血洞,周围的皮肤红肿发黑,甚至能看到几只苍蝇在伤口附近嗡嗡乱飞。 “太脏了。” 季然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全是垃圾的环境,眉头紧锁。 “哥哥,能在这里给它上点药吗?”小姑娘充满希冀地看著他。 “不行。”季然果断摇头,“这里的细菌太多了。它的伤口已经深度感染,如果在这种环境下处理,不仅治不好,反而会引发败血症,到时候就真没救了。” “那……那怎么办?”小姑娘急得快哭了,“我不能把它带回家的,我妈会打死我的。” 季然看了一眼地上的哈士奇。 那只狗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在看它,费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活力的蓝眼睛,此刻黯淡无光,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和痛苦。 它没有力气叫,只是微微动了动尾巴尖,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求救。 季然嘆了口气。 “既然是爷爷的老熟客求助,这单生意我接了。” 他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隨身携带的大號垃圾袋,稍微铺垫了一下,然后直接弯下腰,伸出双手。 他没有嫌弃哈士奇身上那沾满屎尿和脓血的恶臭,一手托住它的胸口,一手托住它的屁股,稳稳地將这只四五十斤重的脏狗抱了起来。 “哥哥!它身上脏……”小姑娘惊呼一声。 “没事,我是兽医。” 季然的声音很平静。 那只原本对陌生人应该保持警惕的哈士奇,在被抱起的一瞬间,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或许是感受到了那个怀抱的温度,又或许是那双托著它痛处的手异常温柔,它竟然没有一丝挣扎。 它把那颗沾满泥垢的头,轻轻靠在了季然那件乾净的白t恤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嘆息。 “呜……” 季然抱著狗,转身往回走。 “走吧,回店里。这病不难治,就是有点费鼻子。” 小姑娘愣愣地看著季然的背影。 夕阳下,那个大哥哥抱著一只又脏又臭的流浪狗,白色的衣服上瞬间被染黑了一大片,但他却走得很稳,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样子。 这一刻,她好像真的看到了以前那个总是笑眯眯给她糖吃的季爷爷。 “哥哥,真的能治好吗?”小姑娘小跑著跟上去,不放心地问道。 季然脚步没停,虽然脑子里已经有了治疗方案,但他嘴上还是保持著一种严谨的谦虚: “尽力吧。这种严重的感染我也是第一次上手,以前只看我爷爷处理过。” 他说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狗。 “不过这小傢伙求生欲挺强,应该能挺过去。” 第9章 二指禪·破煞式 回到店里时,天已经略微的暗了下来。 刚一进门,那股原本瀰漫在店里的清雅茶香,瞬间被哈士奇身上那股浓烈的下水道味给冲得荡然无存。 正在柜檯上睡觉的胖虎被熏得直接炸了毛,连滚带爬地窜到了最高的货架顶端,一脸惊恐地看著那个“生化武器”,喉咙里发出了像开拖拉机一样的哈气声。 就连平时最爱凑热闹的煤球,闻了一下后也打了个喷嚏,夹著尾巴呜咽著躲到了桌子底下。 “別怕,很快就好。” 季然把虚弱的哈士奇放在洗澡池里,转身关上了洗护间的玻璃门,防止味道进一步扩散。 小姑娘背著书包站在旁边,虽然被熏得皱起了鼻子,但还是一脸担忧地看著:“哥哥,要先洗澡吗?它身上有伤口,沾水会不会发炎?” “用普通的水確实不行,但我这儿有特製的药浴。” 季然说著,掏出了那瓶【净尘散】。 面对这种常年流浪、污垢板结得像盔甲一样的狗,普通的沐浴露起码得洗三遍才能看见皮,而且还得用力搓,容易弄疼伤口。 但修仙出品,必属精品。 季然倒出一点白色粉末撒入温水中。 “哗——” 水面泛起白雾,清冽的松木香瞬间压过了那股恶臭。 季然戴上手套,用花洒將药水淋在哈士奇身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胶水一样黏在毛髮上的油泥、机油和血痂,在接触到药水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迅速溶解、脱落。 原本流出来的黑水,在流到下水口之前就被药力净化成了灰白色。 仅仅冲洗了一遍。 一只黑白分明、有著標誌性“三把火”眉毛的英俊哈士奇,就显露出了真容。 虽然因为它太瘦了,看起来有点像狼標本,但这清洁效率简直让季然嘆为观止。 “哇!將军原来这么白!”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洗乾净只是第一步。” 季然把狗抱到铺了一次性隔尿垫的操作台上,打开了无影灯。 强光下,哈士奇屁股上那个溃烂的血洞清晰可见。 “伤口周围已经坏死了,得清创。最关键的是……”季然按了按伤口周围肿胀的部位,那里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硬块,“里面的脓液和堵塞的腺体必须排空,否则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季然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里拿出棉签、碘伏和止血钳。 他很清楚,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不把里面的脏东西挤乾净,这伤口永远好不了。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找准了肛门腺的位置,摆好了发力的姿势。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图,突然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宗主正在凝聚指力,锁定妖兽体內的“万年毒煞”!】 【此乃宗门绝学“二指禪·破煞式”的起手式!请宗主务必一击即中,逼出毒丹!】 季然眼角抽了一下。 神特么“二指禪”,这叫徒手挤肛门腺! 他没理会系统的加戏,转头看向小姑娘。 “小妹妹,你帮我个忙。它现在很虚弱,没力气咬人,但我怕它疼的时候乱动。你帮我按住它的两条后腿,不用太用力,固定住就行。敢吗?” 小姑娘看著那狰狞的伤口,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敢!” 她走上前,伸出两只细瘦的小手,轻轻但牢固地按住了哈士奇的后腿关节。 “好,我要开始了。” 季然一手拿著棉签抵住伤口,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开始缓缓发力。 “忍著点啊,將军。”季然低声安抚。 “呜……”哈士奇疼得浑身一颤,但因为被小姑娘按著,加上实在没力气,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 隨著指尖力量的加大,那个硬块开始鬆动,丝丝缕缕的腥臭脓液开始从顶端溢出。 季然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这种严重感染的肛门腺清理,他也是第一次实操。 因此在实际的操作上与他预想中的,稍微出了那么一点点偏差。 他本想一点点挤出来,结果手指一用力—— “噗嗤!!!” 一声类似於踩爆了过期的烂番茄的闷响。 一股黑黄色的液体夹杂著固態的脓栓,在巨大的压力下,如同高压水枪一样瞬间喷射而出! “臥槽!” 季然反应已经很快了,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但还是慢了半拍。 那股带著毁灭性恶臭的液体,大部分喷在了他的白t恤胸口和下巴上,还有一小部分因为溅射,飞到了旁边小姑娘的校服袖子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恶臭在狭小的操作间里炸开。 那是陈年的腺体液混合著脓血的味道,杀伤力堪比鯡鱼罐头煮榴槤。 【系统旁白:恭喜宗主!成功逼出毒煞!虽然……稍微有些波及自身。】 “呕……”季然差点当场把晚饭吐出来。 小姑娘也呆住了,看著袖子上的黄点,小脸煞白。 但好在,隨著这惊天动地的一喷,哈士奇肿胀的屁股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那些致命的毒素终於排空了。 “咳咳……意外,纯属意外。” 季然强忍著噁心,手下动作没停,迅速用碘伏冲洗伤口,填塞药棉,一气呵成。 处理完伤口后,哈士奇明显轻鬆了许多,呼吸变得平稳,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 季然摘下手套,看著自己胸口那一片狼藉,苦笑了一声。 这下好了,这件t恤算是报废了。 他转身看向小姑娘:“抱歉啊,弄到你衣服上了。店里没有你能换的衣服,也不能让你在这洗澡……” 毕竟男女有別,又是未成年,让她在陌生男人店里洗澡不合適。 “没事没事!我不嫌弃!”小姑娘连忙摆手,看著睡著的將军,眼里满是喜悦,“只要將军好了就行!” 季然拿来几条热毛巾和湿纸巾,帮她把袖子上的污渍擦了擦,又喷了点除臭喷雾,虽然还有点印子,但味道总算是盖住了一些。 就在这时。 “砰!” 店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职业装、神色焦急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作台旁、袖子湿了一块的小姑娘。 “死丫头!放学不回家,电话也不接,你要急死我啊!” 女人大步衝过来,一把拉住小姑娘的胳膊,上下打量,“这是哪?你身上这什么味儿?这……这谁弄的?” 她看著小姑娘袖子上的污渍,又看了看旁边胸口一片狼藉的季然,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且凌厉。 “妈……”小姑娘嚇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来救將军……” “什么將军不將军的!”女人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环境很不满,“跟你说了多少次,別碰那些流浪狗,脏不脏啊!万一有狂犬病怎么办?” 季然见状,连忙上前解释:“这位家长,您別误会。孩子是在小区后面发现这只狗快不行了,好心带过来求助。刚才是我做治疗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点脏东西,已经消过毒了。” 女人听完,看了看台上那只包扎好的哈士奇,又看了看季然那副“虽然脏但很专业”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也是受过教育的人,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失態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就是太著急了。”女人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但依然带著一种要把孩子带离这种“不洁之地”的坚决,“我们家双职工,平时忙,这孩子一放学就不见人影……那个,治疗费多少钱?我扫给你。” “不用了。”季然摆摆手,“这狗是我爷爷的老熟客,算我义诊。” “那不行,不能让您白忙活。” 女人坚持扫了二百块钱,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小姑娘的手,“行了,赶紧回家,回去把这一身衣服给我扔了,好好洗个澡!” 小姑娘被拽著往外走,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地看著台上的哈士奇,又看了看季然。 “哥哥,我以后还能来看它吗?” 季然刚想说话。 那女人却抢先一步说道:“看什么看!初二了,作业写完了吗?以后不许再往这儿跑了,多脏啊。” 隨著玻璃门“叮铃”一声关上,母女俩的声音消失在夜色中。 季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污渍的t恤,又看了一眼台上熟睡的哈士奇。 虽然那个母亲没明说,但季然能感觉到,那种虽然客气但骨子里的“嫌弃”和“保护欲”。 “以后想见,怕是难咯。” 季然嘆了口气,对著门外轻声自语道:“其实这孩子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找个伴儿罢了。家长总觉得给够了钱和教育就是爱,却忘了孩子也是会孤独的。” 他摇了摇头,这毕竟是別人的家事,他管不了。 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季然忍著噁心,把t恤脱下来扔进垃圾桶,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换了件乾净衣服。 “虽然赔了件衣服,还贴了点药,但好歹救回来一条命。” 季然心情还算不错。 他习惯性地唤出系统面板,想看看那个【洗经伐髓】的任务进度涨了没有。 然而,当他看到进度条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连环任务:洗经伐髓】 【当前进度:26/50】 “嗯?” 季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之前是16,洗了一只哈士奇,按理说应该变成17。 怎么直接跳到了26? 【系统提示:宗主心怀大爱,不避污秽,救治濒死生灵,此乃大功德!特此触发“天道酬勤”机制,奖励十倍任务进度!】 “我去……” 季然看著那行金光闪闪的提示,嘴角疯狂上扬。 “还有这种隱藏机制?” “看来这好人,还真是做对了啊!” 第10章 功德! 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然然宠物店”刚刚擦得鋥亮的玻璃门上。 季然坐在柜檯后,手里转著一支笔,目光聚焦在面前的系统面板上。 【连环任务:洗经伐髓】 【当前进度:26/50】 【剩余时间:3天】 “果然,系统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季然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昨天救治哈士奇“將军”的那一幕,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如果单靠坐在店里等客上门,在这个老龄化严重、且消费观念保守的老旧小区,想要在一周內凑齐五十个愿意给宠物做洗护的客户,简直是天方夜谭。 毕竟,这里的很多大爷大妈,给狗洗澡的方式就是接盆水拿肥皂搓两把。 但系统的判定机制很有意思。 功德。 救助一只濒死的流浪狗,任务进度直接加了10点。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系统鼓励的不仅仅是商业交易,更是行善积德。 “既然是『御兽宗』,那广结善缘也是修行的关键。”季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不一定要一个个收钱洗澡,我可以搞义诊,可以搞优惠,甚至可以利用爷爷在这个小区几十年的口碑。” 这不仅是一家新开的小店,更是承载了“季爷爷”几十年人情味的老字號。 “得让大家知道,老季的手艺,小季接住了。” 想通了这一点,季然不再犹豫。 他一把捞起正在脚边咬鞋带的煤球,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煤球,咱们去干票大的,打gg!” …… 小区门口,老张图文列印店。 这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老板老张是个谢顶的热心肠大叔,跟季然的爷爷也是老相识。 “老张叔,这几个字还要再大一点,用最醒目的红色。” 季然指著电脑屏幕上的排版,指挥若定。 老张推了推眼镜,看著屏幕上那简单粗暴的文案,乐了:“小季啊,你这gg打得够实在的啊。『然然宠物店重装开业,继承季老手艺,前三天洗护半价,流浪动物免费救治』……嘖嘖,你这后面半句,可是要亏本的啊。” “亏不了。”季然笑著递给老张一支烟,他自己不吸菸,但在职场摸爬滚打的几年早就习惯兜里时刻揣一包,“爷爷以前不也经常帮邻居免费看那路边的猫狗吗?我这叫继承传统。而且,主要是想告诉街坊邻居们一声,店还在,人也没走。” “有心了,有心了。”老张感嘆了一句,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你爷爷要是知道你能把店撑起来,肯定高兴。行,这立牌我给你用最好的防雨板做,半小时就能拿。” 就在两人閒聊著怎么把这立牌摆到小区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又不会被城管收走的时候。 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张叔,我昨天发给您的那套期中考试的试卷,印好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季然下意识地回头:“徐……” 站在门口的,正是徐琳。 她今天气色好了很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拿著个文件袋。 然而,当她的目光和季然撞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紧接著,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上了两朵红霞。 还没等季然把那句“徐老师”喊出口。 徐琳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想都没想,直接一个原地180度大转身,拔腿就跑。 动作之丝滑,速度之快,连马尾辫都甩出了一道残影。 季然:“???” 手还举在半空中,招呼打了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哎?哎!徐老师你跑什么啊!” 老张手里还拿著刚装订好的一沓厚厚的试卷,从柜檯后面追了出来,“卷子!你的卷子还没拿呢!这可是明天要考的!” 可是徐琳已经跑出了五米远。 老张没办法,只好迈著那有些发福的腿追了出去:“徐老师!徐老师!” 好不容易在路口把人追上,把卷子塞给她,老张这才气喘吁吁地走回来,一边擦汗一边嘀咕: “这徐老师平时挺稳重一人啊,怎么今天跟丟了魂似的?看见你就像老鼠见了猫。” 他看了一眼季然,眼神古怪:“小季,你该不会是……欺负人家了吧?” 季然一脸无辜地摊手:“冤枉啊张叔。我前两天才把她的鸚鵡治好,还请她喝了茶,她走的时候还对我千恩万谢的。我哪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季然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天確实有点不对劲。 自从那天徐琳在他店里哭完离开后,这几天在小区里偶尔碰见,她都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低著头匆匆绕道走。 別说打招呼了,连个正脸都不敢给。 “难道是我那天泡的茶太少了,她觉得我小气?”季然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 另一边,小巷拐角处。 徐琳背靠著墙壁,手里紧紧抱著那一沓试卷,胸口剧烈起伏,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往列印店的方向瞄了一眼。 確定季然没有追过来,她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太丟人了……真的太丟人了……” 徐琳捂著发烫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她並不是討厌季然,恰恰相反,她现在根本无法直视季然那张脸。 事情的根源,还要追溯到那天晚上。 那天她在宠物店大哭一场,喝了那杯神奇的茶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到家后,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亢奋。 为了表达感激,也为了帮那个心地善良的年轻老板宣传一下生意,她一时衝动,发了那条朋友圈。 当时发的时候,她正处於一种“被治癒后的微醺状態”,脑子一热,文案写得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特別是那句—— “除了老板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之外!” 当时她发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么多,脑子里想什么就写上了什么。 发完她就心满意足地睡著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手机,好傢伙,几十个点讚,下面全是同事和学生的留言: “哇!徐老师这是铁树开花了吗?” “这评价也太高了吧?长得太帅?有多帅?” “徐老师,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被盗號了?” 徐琳当时看著那条朋友圈,瞬间清醒,当场社死。 她平时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严谨、刻板、不苟言笑。 谁能想到她私底下会发这种像追星小女生一样犯花痴! 最最最关键的是—— 有个她班里的学生告诉她,她把这条朋友圈给季老板看了! 给!季!老!板!看!了! 一想到季然当时看著那条“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的文案,脸上可能露出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徐琳就觉得头皮发麻,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啊啊啊!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徐琳抓了抓头髮,一脸绝望。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看著手里的试卷,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算了,不想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恢復成那个高冷的徐老师。 “明天就要考试了,得先回去出题。至於季老板……算了,以后的我肯定能想出来办法的!” 第11章 炼丹术 接下来的三天,青溪县的宠物圈子里,关於“然然宠物店”的传说开始悄悄发酵。 季然那一招简单粗暴的“大字报”立牌,配合徐琳朋友圈源源不断的“自来水”效应,两者结合终於起了作用。 起初,进来光顾的大多是看著“季老”面子来的老街坊。 他们牵著自家养得胖乎乎的泰迪、比熊,一边感嘆著“小季出息了”,一边半信半疑地体验了一把“洗经伐髓”服务。 结果自然是真香。 在【净尘散】的加持下,那些平时怎么洗都有点味的狗狗,出来后一个个香喷喷、毛髮蓬鬆得像开了特效。 当然,除了这些付费客户,还有一小波特殊的群体。 那是几个看了gg上写著“流浪动物免费救治”后,大著胆子抱来流浪猫狗的学生。 虽然没有给钱,但季然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洗得更认真。 而系统那“天道酬勤”的隱藏机制,也在这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救助一只流浪动物,进度条直接涨3到5点不等。 终於,在任务截止的最后一天傍晚。 季然刚刚把一只浑身泥巴的流浪小野猫吹乾,看著它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罐猫罐头后,脑海里响起了那声悦耳的提示音。 【叮!首次经营任务:洗经伐髓已完成!宗门声望微量提升!】 【任务目標:为五十只灵兽进行“洗经伐髓”(52/50)】 【任务评价:宗主勤勉持家,广结善缘,不避污秽,实乃宗门之幸。】 【任务奖励已发放:炼丹术(初级)】 “呼……终於搞定了。” 季然瘫坐在藤椅上,只觉得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酸爽。 虽然靠著救助流浪动物刷了不少分,但这三天里,他是实打实地洗了將近三十只猫狗。 尤其是今天,为了衝刺业绩,他一口气洗了十个。 即便是有灵茶滋润过的身体,此刻也累得够呛。 但这高强度的“特训”效果也是显著的。 季然看著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给宠物剪指甲、挤肛门腺、修毛的手法,已经不再生涩,而是形成了一种流畅的肌肉记忆。 虽然累,但是累的值得! 特別是这奖励的炼丹术,季然脑子已经浮现出自己左手丹火右手丹鼎的画面了! 然而季然这股兴冲冲的劲头才打开系统一看,顿时就被浇灭了。 【初级炼丹术:宗主已掌握“控火”、“提纯”、“融合”之法门。可利用灵植炼製低阶丹药。】 技能是学会了,脑子里也多了一些关於怎么控制火候、怎么萃取药性的知识。 但问题是…… “丹方呢?!” 季然翻遍了系统面板,也没找到一张配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光教我怎么炒菜,不给我菜谱,我拿什么炼?拿空气炼吗?” 难不成要我自己拿麵粉和猫薄荷瞎琢磨? 季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奖励——声望。 之前几次任务零零散散也给过声望,但他一直没当回事。 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系统角落里有一个灰色的图標:【声望商店】。 【开启条件:宗门声望达到100点。】 【当前声望:50/100】 “原来好东西都在这儿锁著呢。” 季然恍然大悟。 难怪没有丹方,估计都在这个商店里卖著呢。 “还差五十点……”季然盘算著,“这段时间做了那么多任务下来竟然才积攒了五十点么......看来想要开启商店,还得干几票大的才行。” 就在他琢磨著这声望到底是怎么刷出来的时候。 “叩、叩、叩。”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晚上十点了。 “谁啊?这么晚。” 他疑惑地起身,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门外站著的不是顾客,而是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警察。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开门:“警察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那小警察看著挺年轻,也就是刚入职的样子,手里拿著个记录本,一脸疲惫但还是礼貌地敬了个礼: “你好,我是片区民警小周,打扰了,这么晚主要是来做个例行走访。” “哦哦,请进。”季然把他让进店里。 小周警官並没有坐下,而是环视了一圈店里的环境,眼神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洗澡盆和吹风机上扫过,似乎在评估什么。 “老板是新开业的?” “算是吧,接手我爷爷的老店,重新装修了一下。”季然倒了杯水递过去。 小周接过水道了声谢,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是这样的,最近咱们这个小区接到了好几起报警,说是有人偷女性內衣裤。我们今晚在排查,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员?比如在巷子里鬼鬼祟祟徘徊的生面孔?” 季然摇了摇头:“这倒真没注意。我这几天店里忙,一直都在给狗洗澡,关门也挺晚的。” “嗯。”小周点了点头,一边记录一边看似隨意地说道,“其实我们上次在接到报警后,已经在这个小区的几个死角加装了隱形摄像头。”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季然,“但奇怪的是,这几天那个贼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者是……他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季然心中一动。 完美避开? 这意味著那个贼对小区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可能知道哪里新装了监控。 “警官的意思是……熟人作案?”季然试探著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小周深深看了季然一眼,“这片老小区住户杂,新搬来的租户也多。老板你是刚回来的,平时多留个心眼。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或者听到什么动静,隨时联繫我。” 说著,他递过来一张上面写有它联繫方式的名片。 季然接过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警察不仅是来走访的,更是来“摸底”的。 毕竟自己这个单身独居、刚回来的年轻男性,在侧写师眼里,也算是符合“潜在嫌疑人”画像的。 “放心吧周警官,我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肯定配合。”季然坦然地笑了笑。 送走了小周警官,季然关上店门,看了一眼门外的夜色。 “看来那个变態还没抓到啊……搞得警察都开始怀疑我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准备上楼洗个澡睡觉。 然而。 他刚解开一颗扣子。 “砰、砰、砰!” 店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有节奏,而是显得很急促,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位置还很低。 “怎么又回来了?” 季然皱起眉头,以为是那个小警察去而復返。 “难道我长得真像偷內衣的变態?” 他一边嘀咕著,一边无奈地走过去开门。 “警官,我真的……” 话还没说完,季然愣住了。 门外空荡荡的,並没有警察的身影。 “低头!看下面!” 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带著哭腔的公鸭嗓音。 季然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浑身脏兮兮的大橘猫正趴在蹭脚垫上,气喘吁吁。 是胖虎。 但这会儿的胖虎,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镇店神兽”的威风。 它那一身漂亮的橘色皮毛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耳朵后面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利齿刮伤了。 它身上的肉都在哆嗦,显然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剧烈的奔袭。 “胖虎?你怎么搞成这样?” 季然大惊,连忙蹲下身想检查它的伤势。 胖虎却一把推开了季然的手,急得喵喵乱叫,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喵嗷!喵嗷!” 【灵契·他心通自动翻译中……】 “別管我!我没事!快!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胖虎的声音在季然脑海里带著焦急,“两脚兽!快去救救老大!它快不行了!” “老大?”季然一愣,“什么老大?” “就是这片的猫老大!只耳!” 胖虎急得原地转圈,语速飞快,“本来今晚我和老大在巡街,结果隔壁街区那只疯狗带著小弟过界了!那只疯狗太狠了,见猫就咬!老大为了掩护我跑回来报信,一个人……不对,一只猫拦住了它们!” “它被咬伤了腿,困在锅炉房那边的废墟里了!那只疯狗还在那守著!”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神医吗?快去救救它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季然听著脑海里胖虎那带著哭腔的求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隔壁街区的疯狗?过界伤猫? 锅炉房废墟……那不就是昨天救哈士奇的地方吗? 那里地形复杂,平时根本没人去,如果真有流浪猫被困在那,確实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別急,带路。” 季然二话不说,转身抄起角落里那根用来防身的伸缩甩棍,又揣上手电筒和急救包。 “煤球!看家!” 他对楼上喊了一声,然后推开门,跟著一瘸一拐的胖虎,衝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12章 猫界教父 夜色如墨,废弃锅炉房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里是老小区的死角,到处是锈跡斑斑的铁管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喵呜!(在那边!)” 季然跟著胖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砖瓦上。 还没靠近,一阵凶狠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汪!汪吼!” 那是大型犬发狂时的声音,低沉、嘶哑,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疯狂。 借著手电筒的光束,季然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在一堆废弃的钢管顶端,一只体型瘦削、全身黑毛却少了一只耳朵的黑猫,正弓著背,浑身炸毛,死死盯著下方。 它的后腿显然受了伤,鲜血顺著钢管滴落,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狠厉。 而在下方,一只半人高的混种恶霸犬正疯狂地跳跃著,试图攀爬上去。 它嘴角流著涎水,双眼赤红,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这就是那只疯狗?” 季然眉头一皱。 这狗身上没有任何项圈,皮毛杂乱,显然是只流浪已久的恶犬,而且看这状態,攻击性极强。 【警告!前方发现魔化妖兽“噬血魔狼”!】 【状態:狂暴嗜血,正在围攻本门潜在盟友!】 【请宗主速速施展雷霆手段,斩妖除魔!】 系统那鲜红的警告框瞬间弹满视野,甚至还贴心地给那只恶狗標了个红色的“弱点”標记——就在鼻樑上方。 “胖虎,躲远点!” 季然低喝一声,没有丝毫退缩,握紧手中的甩棍,大步冲了上去。 若是以前,身体还处在亚健康状態下的季然肯定是不敢就这样对著一头疯犬就莽上去的,但此刻的他可早已不是当初的他了! 那只恶犬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 看到有人类出现,它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后腿猛地一蹬,竟然直接朝著季然扑了过来! “小心!” 躲在远处的胖虎嚇得尖叫出声。 然而,在季然的眼里,这只恶犬的动作…… 太慢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亚健康的季然,面对这种恶犬的扑咬,恐怕早就嚇得腿软了。 但现在,经过灵茶洗髓伐毛,又经过高强度洗护训练的季然,动態视力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恶犬那原本迅猛的扑击,在他眼中像是被按了0.5倍速的慢放。他甚至能看清狗嘴里飞溅出的唾沫星子。 “滚开!” 季然侧身,脚下步伐微错,轻鬆避开了狗嘴。 紧接著,他手中的甩棍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抽在了恶犬的鼻樑上,那里有著系统標记的弱点红心。 “砰!” 一声闷响。 【宗主施展“打狗棒法·当头棒喝”!暴击!】 “嗷呜——!!!” 恶犬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巨大的衝击力让它直接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地摔在碎砖堆里。 这一棍子季然收了力,没想要它的命,但鼻樑是狗最脆弱的地方,这一下足够让它疼得怀疑狗生。 恶犬落地后,夹著尾巴,满眼惊恐地看著那个拿著“发光法器”的人类,再也不敢逞凶,哀嚎著转身钻进了黑暗的巷子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呼……” 季然甩了甩手里的棍子,感觉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简直不可思议。 “看来这灵茶喝多了,力气確实变大了不少。” 【战斗结束!恭喜宗主击退魔狼,扬我宗门神威!】 季然无视了系统的马屁,收起甩棍,將手电筒的光移向那堆钢管。 “下来吧,安全了。” 他对著上面那只黑猫温和地说道。 然而,那只黑猫並没有动。 它依旧弓著背,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季然,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即便面对救命恩人,这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猫老大”,依然保持著极高的警惕。 这是一只真正的“野猫”,和胖虎那种家养的完全不同。 它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少了一只耳朵,那是一种歷经百战的沧桑和凶狠。 “喵嗷!喵呜!”(老大!別怕!他是好人!是个神医!) 胖虎这时候终於敢出来了,它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衝著上面喊道,“我之前的病就是他治好的!他店里还有超级好吃的罐头!” 黑猫只耳听了胖虎的话,眼神稍微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它试著动了一下后腿,却疼得一个踉蹌,差点摔下来。 “你的腿伤了,不处理会感染的。” 季然嘆了口气。 他没有贸然伸手去抓,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净尘散】。 他倒了一点粉末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松木般的清冽香气隨著夜风飘了上去。 只耳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这种带著灵气的味道,对於动物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它能感觉到,这股味道让它伤口的剧痛仿佛都缓解了一些。 它看著季然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没有贪婪,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等的关切。 犹豫了许久,只耳终於收起了獠牙。 它拖著伤腿,艰难地从钢管上跳了下来,落在离季然两米远的地方,不再后退,但依然紧绷著肌肉。 “这就对了。” 季然蹲下身,动作极慢地伸出手。 “喵……” 一声低沉、沙哑的叫声响起。 季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胖虎。 此时,胖虎正蹲在一旁,充当著尽职尽责的“翻译官”。 季然的脑海里,响起了胖虎那带著几分炫耀的转述声音: “老大说了……看在你刚才那一棍子很帅,而且身上的味道让猫很舒服的份上,允许你碰它一下。不过它警告你,別想把它关进笼子里,它是属於黑夜的!” 季然笑了。 这猫老大,还挺傲娇。 “放心,不关你,就是给你包扎一下。” 季然蹲下身,动作极慢地伸出手,先让只耳闻了闻自己的手背,確认没有威胁后,才拿出了急救包。 他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伤口,然后拿出了碘伏棉签。 “忍著点啊,这玩意儿有点疼。” 季然提醒了一句,然后將碘伏涂抹在那个深可见骨的咬痕上。 碘伏触碰伤口的瞬间,只耳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伤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连著筋的剧痛,换做一般的家猫,此刻估计早就惨叫著挠人或者逃跑了。 但只耳硬是咬著牙,死死抓著地面的砖块,喉咙里连一声哼哼都没发出来,眼神依旧冷冽。 季然看著这只硬汉猫,手里的动作不停,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调侃道: “嘖嘖,一声不吭?行啊哥们,够硬气。” 他一边快速缠上绷带,一边笑著感嘆:“你这也就是没生在三国,不然高低得是个猫界关云长,这刮骨疗毒都不带眨眼的。” 旁边的胖虎听不懂“关云长”是谁,但看老大没叫,它也一脸崇拜地蹲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处理完伤口,季然撕开一根火腿肠递过去。 只耳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胖虎,用下巴指了指火腿肠。 “喵。” 季然脑海里传来胖虎感动的哭腔:“呜呜呜!老大让我先吃!老大说我刚才跑得辛苦了!老大对我太好了!” 季然心里一暖,又拿出一根:“都有,管够。” 看著两只猫大快朵颐的样子,季然脑海里突然弹出了一连串从未见过的金色提示。 【叮!恭喜宗主成功救治“猫族统领”,並展现了强大的武力与慈悲!】 【特殊声望系统已开启:流浪猫群阵营】 【当前阵营关係:友善中立(这群桀驁不驯的夜行者开始將你的店铺视为“安全区”)】 【获得奖励:宗门声望+20。】 【当前总声望:70/100】 “阵营系统?”季然眼睛一亮。 这不仅意味著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猫猫顾客”上门,更重要的是,那该死的声望值终於凑到了70点! 距离开启那个神秘的【声望商店】,只差最后的30点了! 吃完东西,只耳站起身,试著踩了踩那只包扎好的后腿,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它转过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季然。 然后,它走上前,用那颗布满伤痕的脑袋,在季然的手背上重重地蹭了一下,留下了独属於它的气味標记。 隨后,它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废墟深处的黑暗之中。 就在它的身影即將没入阴影的那一刻。 “沙沙……沙沙……” 周围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密的摩擦声。 季然下意识地举起手电筒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愣住了。 只见在废弃的钢管上、破旧的墙头上、黑暗的角落里…… 一双、两双、无数双顏色各异的猫眼,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是躲藏在周围的流浪猫们。 它们虽然来晚了一步,没能守卫它们的王,但在这一刻它们都在黑暗中默默注视著。 此刻,看到首领归来,它们没有叫,只是无声地从阴影中走出,如同拱卫王者一般,簇拥在只耳的身侧。 只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季然。 在无数双发光猫眼的注视下,胖虎看了看季然,充当了最后的翻译官: “老大临走前说……人类,这个人情,它记下了。” 说完,只耳尾巴一甩,带著那一支无声的“猫咪大军”,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季然站在原地,看著这极具江湖气息的一幕,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嚯,这排场……” “看来这只猫老大,以后能给我带来不少惊喜啊。” 第13章 大太监製造计划! 又过了几天。 隨著“洗经伐髓”任务的圆满结束,然然宠物店的生意虽然没有那天“徐琳粉丝团”光顾时那么火爆,但也算是彻底步入了正轨。 那个放在小区门口的红色立牌,加上那群被洗得香喷喷、回去后也不怎么生病的宠物们的“活gg”效应,让店里有了稳定的回头客。 下午三点。 “季老板,我家『豆包』洗好了吗?” 一位穿著时髦的大姐推门进来。 “洗好了,正做收尾呢。”季然手里拿著吹风机,关掉开关,熟练地给一只比熊犬梳理最后的一撮毛。 在大姐等待的间隙,她的目光落在了柜檯旁。 那里,浑身雪白的煤球正端坐著,鼻子上顶著一块骨头形状的狗饼乾,一动不动,甚至连口水都忍著没流下来。它的眼神极其专注,死死盯著季然的手势。 “好,吃吧。” 隨著季然一声令下,煤球头一甩,精准地接住饼乾,嘎嘣脆地嚼了起来。 “哎哟,这狗真神了!”大姐看得直拍手,“我家豆包要是有一半听话就好了。季老板,你这不仅洗澡手艺好,训狗也是一绝啊。” “哪里哪里,这就是它贪吃。”季然笑著把洗好的比熊递给大姐。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虽然这確实是他有意识地去训练的结果,但更多的还要归功於煤球自己的天赋。 这才多大点东西,智商感觉都有三四岁小孩的高度了。 不过,作为系统钦点的护宗灵兽,也还能接受? 送走满意的顾客,季然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看著帐本上日渐增长的流水,心里盘算著: “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我就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是不是得招个店员了?” 就在这时,刚出门的大姐突然尖叫一声,又跳了回来。 “呀!嚇死我了!季老板,你家门口怎么有死老鼠啊!” “死老鼠?”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出去。 只见店门口的蹭脚垫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只刚断气不久的大耗子,个头那叫一个肥硕。 而在街道拐角的阴影里,一道灰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季然现在的眼力极好,一眼就认出那是那晚在废墟里,跟在猫老大“只耳”身边的几个猫小弟之一。 “这……” 季然看著地上的“厚礼”,哭笑不得。 自从那晚救了只耳之后,这就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天是半条鱼,昨天是一只死麻雀,今天是全家福老鼠。 这群流浪猫报恩的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且费心臟啊。 “没事大姐,可能是附近的野猫闹著玩。”季然淡定地找来扫把清理掉,“说明咱这店风水好,招財进宝。” 大姐尷尬地笑了笑,赶紧抱著狗走了。 季然回到店里,看向柜檯上正在打瞌睡的胖虎。 这只大橘猫现在的造型非常別致 它的左耳上缠著一圈白色的纱布,在季店长的恶趣味下,纵使遭到了强烈的反对,但最终它头顶上还是打了个极其少女心的蝴蝶结。 这让它原本老神在在的猫佛形象,瞬间带上了股冒著粉泡泡的凯蒂猫气质。 “胖虎,別睡了。” 季然敲了敲桌子,“去跟你们老大带个话。心意我领了,但这死老鼠、死蟑螂什么的就算了。再送这些生化武器过来,嚇跑了客人,我就扣你的罐头。” 胖虎慵懒地睁开眼,抖了抖那个带蝴蝶结的耳朵,一脸“人类真麻烦”的表情: “喵嗷……”(知道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猫,送礼都送不到点子上。要是我就直接送炸鸡腿……) 季然没理会这只馋猫的碎碎念,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 除了煤球和胖虎,角落的笼子里还趴著那只正在养伤的哈士奇“將军”。 经过几天的调养,將军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很瘦,但那双蓝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 此时它正歪著头,一脸睿智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扇转圈。 “满打满算,店里就这三只常驻嘉宾。” 季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既然要开宠物店,光做洗护和卖粮也不行,总得有宠物卖吧?但这年头去正规猫舍进货成本太高,而且那些品种猫娇气……目前店里的资金也不足以去购买大量的品种猫猫狗狗……” 他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了门外。 那个庞大的“流浪猫群阵营”。 “只耳手下那帮小弟,倒是个不错的来源。与其让它们在外面流浪、生病、製造无数的小流浪,不如……”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季然脑海里成型。 收编。 但直接抓回来肯定不行,野猫性格野,不亲人,卖给顾客那是坑人。得先“招安”,再“改造”。 “得在门口设个固定的投餵点。” 季然越想越觉得可行,“先用食物把它们稳住,混个脸熟,慢慢培养感情。等它们放下了戒心,能让人摸了,再带进店里做驱虫、打疫苗,找领养。”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季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趁著餵饭的机会,把那些適龄的公猫母猫一网打尽,统统抓去做绝育!”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太监製造计划”! 这也算是从源头上解决流浪动物问题的大功德一件吧? 说干就干。 季然看了一眼天色,决定现在就去採购物资。 他骑上小电驴,去县里的建材市场买了一些木板、防雨布,又去批发市场搞了几个那种便宜量大的餵猪用的大食槽,顺便还定做了一个“爱心投餵点”的牌子。 等他满载而归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旧小区的路灯一如既往的昏暗,把路边的树影拉得张牙舞爪。 季然哼著小曲,骑著车拐进通往店铺的那条必经之路。 忽然,前方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米白色的针织衫,略显疲惫的步伐,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教案袋。 是徐琳。 季然下意识地捏了下剎车,放慢了速度。 “这么巧?” 他想起这几天徐琳见到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反应,心里还是有点纳闷。 “之前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重了?还是她觉得朋友圈那个玩笑开大了,不好意思见我?” 季然想著,既然碰上了,不如正好上去打个招呼,顺便问问她最近怎么样,毕竟大家以后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这么躲著也不是个事儿。 “徐老……” 季然刚准备开口喊人。 突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 经过灵茶强化的视力,让他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徐琳身后不到十米的阴影里,有一道黑影正紧紧贴著墙根移动。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尖著地,落地无声,而且始终保持著和徐琳相同的频率。 徐琳快,他也快。徐琳慢,他也慢。 徐琳似乎並没有察觉,她正低著头看手机,可能是在回工作消息,完全暴露在毫无防备的状態下。 而那个黑影,在经过一个监控死角的瞬间,手似乎往口袋里摸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距离徐琳的背影,只剩下了不到五米。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隔著夜色,直衝季然的天灵盖。 第14章 电驴骑士 夜风微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徐琳提著沉甸甸的教案袋,低著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在学校又是糟糕的一天。 家长群里为了孩子座位的爭执一直吵到放学,教导主任又把升学率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她明明想反驳那个无理取闹的家长,想拒绝主任不合理的加班要求,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习惯性的“好的,我知道了”。 “徐琳啊徐琳,你怎么就这么怂呢?” 她嘆了口气,心里有些发苦,“要是能像那个季老板一样就好了,活得通透,还有……魄力。” 不知不觉,她想起了那家瀰漫著茶香和草木味的宠物店。 那里没有无休止的爭吵,只有懒洋洋的大橘猫,憨憨的小土狗,还有那个说话温吞却让人莫名安心的年轻老板。 “皮皮的鸟粮快吃完了,是不是该去买点了?” 徐琳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有些纠结。 她是想去的,不仅是为了买粮,更是想去那个能让她放鬆的地方坐坐。 可是,一想到那天自己发的那个“花痴”朋友圈,还有季然可能看到的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觉得脸颊发烫,根本迈不开腿。 “算了,再忍忍,等网购的到了再说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种被窥视的、如芒在背的寒意顺著她的脊椎一点点爬了上来。 “踏、踏……”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和她的步伐频率完全一致。 徐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幻觉吗?不对……这次太真实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或者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那道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沉重,伴隨著衣料摩擦的声响,一股夹杂著腥味的风声直逼她的后脑勺! 那个人衝上来了! 徐琳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甚至发不出一声尖叫。 然而,就在那只罪恶的手即將触碰到她的千钧一髮之际—— “滴——!!!!” 一声尖锐、刺耳、甚至有些破音的电动车喇叭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炸响。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 “砰!” 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徐琳只感觉一阵劲风擦身而过。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一辆装满货物的小电驴,像一头失控的野牛,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个黑影的腰上。 那个穿著黑色卫衣的歹徒显然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惨叫一声,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而那个骑车的人—— “臥槽!” 一声熟悉的惊呼。 因为惯性太大,小电驴侧翻在地,骑车的人也直接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手里的那些木板、防雨布散落了一地。 “谁?!” 那个歹徒反应极快,从绿化带里爬起来,捂著腰,阴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发抖蒙圈的徐琳。 似乎是顾忌这边的动静会引来其他人,他骂了一句脏话,捂著脸,瘸著腿迅速钻进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眨眼就没了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几秒钟。 徐琳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著地上那个正齜牙咧嘴试图爬起来的人影,那个熟悉的身形…… “季老板?!” 徐琳惊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了,扔下教案袋就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季然。 “你怎么样?摔到哪了?头有没有事?” 徐琳的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去检查季然的头和胳膊,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才是那个差点遇害的人。 “嘶……轻点轻点,头没事,就是腿……腿有点麻。” 季然吸著凉气,借著徐琳的力道勉强坐了起来。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被灵茶强化过,抗击打能力不错,但这毕竟是实打实地摔在水泥地上,膝盖和手肘火辣辣的疼,估计破了不少皮。 “先別管那些东西了,快,回店里!” 徐琳看著季然手肘上渗出的血,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展现出了平时在学校里都没有的强硬,架起季然的一条胳膊,半拖半扶地带著他往宠物店走去。 …… 几分钟后,然然宠物店。 店里的灯光温暖明亮,和外面那个阴暗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然坐在藤椅上,裤腿捲起,膝盖上是一大块青紫和擦伤。 徐琳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著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却又无比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 “你也真是的!” 徐琳一边擦药,一边忍不住责怪,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的颤音,“骑个电瓶车撞人?你当自己是铁做的啊?万一他也带了刀怎么办?万一你摔坏了脑袋怎么办?为了抓个贼,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季然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嘴里却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的姑娘,有些诧异。 刚才那种情况,换做一般女生,早就嚇得大哭或者不知所措了。 可徐琳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庆幸自己劫后余生,而是全心全意地在担心他的安危。 “徐老师,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季然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刚才那么冷静,我还以为你练过呢。” 徐琳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瞪了季然一眼:“冷静什么啊……我现在腿还是软的。但是……是你救了我啊。”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你要是因为我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季然心里一暖。 他动了动那条受伤的腿,故作轻鬆地摆摆手:“嗨,多大点事。相信科学,根据物理学原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虽然我摔了,但他那一下腰子绝对比我疼。而且我有练过,骨头硬,这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 “是是是,你骨头硬。” 徐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棉签稍微用了点力。 “嘶——疼疼疼!”季然瞬间破功,疼得齜牙咧嘴。 “活该。”徐琳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变得更加轻柔了,甚至下意识地对著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呼——” 凉凉的气息拂过膝盖。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种略显亲密的动作,在曖昧的灯光下,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徐琳的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粉红,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盖上碘伏瓶子,站起身来掩饰尷尬。 “那个……伤口处理好了。这几天別沾水。” 季然也咳嗽了一声,收回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说正事吧。” 他看著徐琳,“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大家都在传的那个变態小偷。” 徐琳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清明:“嗯。其实……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我之前就有过几次。只是那时候我以为是我太累了,產生了幻觉,或者是自己疑神疑鬼。没想到……” “没想到他真的敢下手。”季然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且他显然是个惯犯,对地形太熟悉了,甚至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 “报警吧。”季然建议道,“这事儿性质变了,已经不是偷东西那么简单了,这是袭击未遂。让周警官他们来处理。” 徐琳沉默了。 她站在柜檯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装著鸟粮的袋子。 脑海里闪过自己在学校里唯唯诺诺的样子,闪过面对无理要求时的一次次退让,也闪过刚才那个黑影扑上来时的无助。 “报警……有用吗?” 徐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小区已经报了两次警了。可是这里全是死角,警察来了,他就躲起来。等风头一过,他又出来了。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你正好路过……” 她抬起头,看著季然,眼神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季老板,我想抓住他。” 季然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亲手抓住他。”徐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宗门信眾生死託付,触发支线任务:肃清山门!】 【任务描述:有宵小之辈在宗门领地附近行淫邪之事,秽乱地气,甚至意图伤害与宗门结缘之人。身为御兽宗掌门,当以雷霆手段护佑一方,此乃积累扬我宗门威望之大计!】 【任务目標:配合盟友,擒获该淫邪恶徒!】 【限制条件:修行之道唯有自强,此战不可藉助凡俗公门之力,须由掌门人亲自出手或驱使灵兽协同作战。若藉助外力,则视为道心不坚,任务失败。】 耳边系统那中二的宣言如期而至,但季然却並没有第一时间接下任务,不能藉助凡俗公门之力,也即是说不能报警,若是出点什么差池,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他压下系统的声音皱眉道:“为什么?这太危险了,不是你该做的事。” “因为我不想再逃避了。” 徐琳握紧了拳头,声音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却异常清晰,“而且,我有种直觉,他就是衝著我来的。也许是因为我独居,也许是因为我作息规律……如果这次我不站出来,如果他下次再出手,对象不是我,而是楼下那个上晚自习的小妹妹,或者是隔壁独居的刘小姐……” 她看著季然,眼眶微红:“如果到时候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出现,如果有人因此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我会自责一辈子的。毕竟,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大家虽然不是亲人,但也都是熟人啊。” 季然看著眼前的徐琳。 那个在朋友圈里发花痴、在学校里受气的柔弱女老师,此刻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让他都为之侧目的光芒。 那是勇气。 是被生活压迫到极致后,触底反弹的愤怒与担当。 “你想怎么做?”季然问道。 “引蛇出洞。”徐琳咬著牙,“既然他盯著我,那我就给他机会。只要我落单,他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 “到时候,我来抓他。” 季然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虽然腿还有点瘸,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徐老师,当诱饵可是个技术活,心理素质得过关。” 徐琳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不怕。只要你在。” 季然笑了。 “行。既然你要疯,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咱们就来演一出『请君入瓮』。” 第15章 危机! 在季然与徐琳敲定具体的计划后的几天里,“请君入瓮”的进行並不顺利。 那个变態小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哪怕徐琳每天都故意在那条路上晚归,那个黑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傍晚,残阳如血。 然然宠物店里。 季然坐在藤椅上,看著正在给哈士奇“將军”餵罐头的雯雯,也就是前段时间带將军来的初二小姑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著。 这种平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兆。 按照常理来说,连环作案的惯犯,压抑期越长,爆发的时候就越疯狂。 “季然哥哥,將军好像长胖了一点哎!” 雯雯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季然的思绪。 似乎是为了回应小救命恩人的夸奖,原本正埋头苦吃罐头的將军猛地抬起头。 它那双蓝色的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先是气沉丹田,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孤狼啸月”的帅气姿势,张开嘴似乎想发出一声威严的狼嚎来展示自己的威风。 结果…… “嗷……嗝!” 一声狼嚎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变成了一个响亮且带著肉香味的饱嗝。 紧接著,它似乎觉得自己丟了面子,为了掩饰尷尬,想要把头凑过来蹭雯雯的手,却严重预估错了距离。 “咣”的一声。 它整张大脸狠狠地撞在了笼子的栏杆上。 本来挺英俊的五官瞬间被挤变形,腮帮子上的肉从栏杆缝隙里挤了出来,嘴唇外翻,露出粉红色的牙齦和几颗大白牙,舌头还耷拉在一边,眼神却依旧透著一股“睿智”且迷之自信的光芒。 那副標准的“二哈”蠢样,直接把之前那种悽惨的流浪狗滤镜给碎了一地。 “噗……” 季然忍不住扶额:“看来不仅身体恢復了,这智商也成功回归到纯种哈士奇的水平了。” 雯雯被逗得咯咯直笑,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 她蹲在笼子前,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进栏杆,摸了摸哈士奇那被挤得变形的脑袋。 经过几天的调养,將军虽然还是很瘦,但那身黑白色的毛髮已经有了光泽,眼神也不再浑浊,看到雯雯时还会亲昵地舔舔她的手,尾巴在笼子里甩得“咚咚”作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它底子好,恢復得快。”季然笑著应道,隨即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对了雯雯,今天出来跟你妈说了吗?” 雯雯餵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没……我说我去同学家写作业了。季然哥哥你千万別跟我妈说啊,不然她又要关我禁闭了。” 说到这,她嘆了口气,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愁苦:“我妈最近更严了,连下楼买个酱油都要掐表。家里连只乌龟都不让养,说有细菌,会影响学习……只有在这里看著將军,我才觉得透得过气。” 季然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这也是个可怜孩子。 物质富足,精神贫瘠。 在那个家里,她大概就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学习机器,而这里,是她唯一的透气孔。 “行了,时间不早了。”季然站起身,“虽然我很欢迎你来,但要是穿帮了,你妈不仅会骂你,估计以后都不让你出门了。赶紧回去吧,別让她起疑心。” 雯雯恋恋不捨地站起来,又隔著笼子抱了抱將军的脖子,小声说道:“那我走了……將军,你要乖乖吃饭哦,姐姐过几天再来看你。”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小姑娘,季然看了一眼门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掏出手机,给徐琳发了一条微信: “徐老师,今晚照旧。我在老位置。” 发完消息,他招了招手。 正在柜檯上打瞌睡的胖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跳了下来。 “走了胖虎,今晚还得靠你的『江湖朋友』帮忙。” …… 半小时后。 老旧小区的必经之路上,一棵茂密的香樟树后。 季然穿著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戴著鸭舌帽,静静地蹲守在阴影里。 脚边,胖虎正趴在草丛里,看似在抓虫子,实则確实是在抓虫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季然看了看手机。 晚上八点半。 按照计划,徐琳通常会在八点十分左右经过这里。 “怎么还没来?” 季然点开微信,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徐琳回的一个“好”字。 他又发了一条“到哪了?”,却石沉大海。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瘦小的狸花猫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正是那晚在废墟里接走猫老大“只耳”的猫小弟之一。 它看了一眼季然,然后衝著胖虎急促地叫了两声。 “喵!喵嗷!” 胖虎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它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季然,那个充满了大叔音的“翻译腔”在季然脑海里炸响: “两脚兽!出事了!刚才那只狸花说,你要它盯著的那个雌性两脚兽,根本没走这条大路!” “什么?”季然脸色一变,“没走大路?那她去哪了?” “它说……那个雌性往东边那条没人走的『黑肠子路』去了!而且……它闻到了那个你说的腥臭的味道,就在那个雌性后面不远!” “黑肠子路?”季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那是小区东侧一条年久失修、路灯全坏的小道,因为经常堆放垃圾且极其狭窄,平时根本没人走。 “该死!她怎么会走那边!” 季然顾不上隱藏身形了,抄起前段时间特意去买的甩棍,对著两只猫低喝一声:“带路!”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岔路口。 徐琳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著前方那条通往小区的宽阔大路,又看了看右侧那条黑漆漆、只有一点月光照耀的小道。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伸进包里,紧紧握住了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 那是季然前两天硬塞给她的高压电击器。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那一刻,徐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下午在宠物店的画面。 当时,季然一脸严肃地把这个黑乎乎的傢伙塞进她手里,还没等她看清,就按下了开关。 “滋啦——!!!”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裂,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 徐琳当时嚇得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出去,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这……这这这……季老板,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这声音听著跟要电死人一样!” “我…我有防狼喷雾也够用了吧…”她惊魂未定地扫了眼掉地上的电击器。 而季然却淡定地捡起电击器,塞回她手里,一脸“相信科学”的表情:“徐老师,对付那种心理变態,普通的防狼喷雾只能让他流泪,只有这种带声光电效果的『雷神之锤』,才能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顺便造成心理阴影。” 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要是真遇上了,別犹豫,懟上去就是一电炮。” 想到这里,徐琳握著电击器的手稍微紧了紧,原本颤抖的指尖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那个年轻老板传递给她的勇气。 “这几天一直走大路,那个人肯定已经察觉到我有防备了,或者是看到了路边的监控,所以一直不敢动手。” 徐琳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季然也没法天天陪她蹲守。 而且……那种被毒蛇在暗处盯著、隨时可能扑上来的感觉,她真的受够了。 “那条小路没有监控,也没人。如果我是他,看到猎物走进那样的死胡同,绝对会忍不住。” “我有电击器,还有喷雾……只要他敢靠近……” 这是一场豪赌。 她明白,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拦著自己。 徐琳拿出手机,给季然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许久。 最终,只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当前信號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试。】 …… 视角转回。 “呼……呼……” 季然跟著那只狸花猫,在夜色中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经过灵茶强化的心肺功能让他此刻並没有感到多少气喘,但心里的焦急却像火一样在烧。 “徐琳这个笨蛋!怎么敢走那条路!” 虽然他给了她防身工具,但那只是给她在极端情况下用的,根本不是让她主动出击来的! 普通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能不能拿得稳武器都是个问题,更別说反击了。 男女体格的差异,在实战中是致命的。 “喵!” 前面的狸花猫突然停了下来,对著前方的黑暗叫了一声。 季然衝到岔路口,直接拐进了那条年久失修的小道。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高高的围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 刚跑出不到五十米。 手电筒的光圈里,突然照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 季然脚步猛地一顿,弯腰捡起。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瓶子,上面贴著可爱的卡通贴纸。 正是那天他给徐琳的那瓶强效胡椒喷雾。 季然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摸了摸喷雾的喷嘴。 湿的。 而且空气中还残留著一股极淡的、辛辣刺鼻的味道。 “用过了……” 季然握紧了瓶子,指节发白。 防狼喷雾用过了,但人却不见了,地上也没有倒下的袭击者。 这说明——要么是喷歪了,要么是对方即使被喷中了,依然强行控制住了徐琳。 季然抬起头,看向小道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冷厉。 他转过头,看著脚边的胖虎和那只带路的狸花猫,声音低沉得可怕: “胖虎,叫兄弟。” “今晚,把这片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第16章 扭曲的爱意 废弃锅炉房深处,一间半坍塌的红砖房內。 死寂的黑暗死死裹住了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徐琳缩在一台生锈的巨大机器后面,捂著嘴,儘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呼吸声。 她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衫已经被蹭得满是灰尘,膝盖上也被碎石磕破了皮,头髮凌乱地贴在全是冷汗的额头上。 她颤抖著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无信號。 那个平时满格的信號栏,此刻依旧显示著令人绝望的“x”。 徐琳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刚才她还在心里纠结著,一道黑影就从前方猛地朝她扑来,不仅堵住了前路,更是追的她只能往那条小巷跑去 她想用防狼喷雾,却在慌乱中被对方一脚踢飞,只能仓皇逃进了这个像是废弃仓库一样的地方。 “徐老师,別躲了。” 一个温润、熟悉,甚至在平时听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男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徐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 赵……赵老师? 她不敢置信地从机器缝隙里看出去。 只见那个穿著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慢慢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戴著金丝眼镜、斯文白净的脸。 正是学校里的物理老师,平时见谁都笑眯眯、老实巴交的赵刚! 他此刻正一步步的往徐琳躲藏的机器走来,这里的杂物很多,但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寥寥几个。 “出来吧,徐老师,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赵刚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谦卑的笑容,手里却把玩著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开关,闪烁著红光的小黑盒子,“这一片都被我装了信號屏蔽器,作为物理老师,弄这点小玩意儿不难。徐老师,你出不去的。” “为什么是你……” 眼见已无路可退,徐琳也不再隱藏,躲在机器后面开始质问,但不管怎么压抑心中的情绪,她的声音依旧在发抖,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同事和那个变態小偷联繫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啊。” 赵刚嘆了口气,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委屈的事,“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了。你那么高冷,那么完美,就像掛在天上的月亮。我每天都在办公室偷偷看你,连和你说话都要在心里打好几遍草稿……” 突然,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五官扭曲。 “可是!你为什么要发那条朋友圈!”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徐琳发的那条夸讚季然的文案。 “『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人帅心善』?” 赵刚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徐琳!你在我心里是女神!是冰清玉洁的!你怎么能像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样,对著一个开破宠物店的小白脸犯花痴!你知不知道,当你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全塌了!” 徐琳听著这荒谬的逻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所以,你是为了惩罚我?” “不,我是为了拯救你。”赵刚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既然你变脏了,那我就把你抓起来,关在这里。这里是我为你准备了好久的『家』。我会慢慢改造你的思想,把你变回以前那个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徐老师……到时候,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慢向徐琳藏身的地方逼近,“徐琳,这就是天意啊。” 徐琳握紧了手里仅剩的那个电击器,指节发白。 “赵刚,你別装了!” 她突然大声喊道,试图拖延时间,“你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態!小区里那些丟內衣裤的案子也是你做的吧?你偷別人的內衣,也是为了所谓的『爱』?你就是个令人作呕的小偷!” 赵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並没有被激怒,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些?哦,那些確实是我偷的。但我那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爱情』啊。”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如果我不去偷別人的,只盯著你一个人,你岂不是早就察觉到是我在针对你了?我把水搅浑,让大家都以为有个隨机作案的变態,这样,我就能安全地、不被怀疑地每天跟在你身后,看著你害怕,看著你无助……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听到这里,徐琳心中的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转化成了一股愤怒。 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为了满足自己的窥私慾,他竟然让整个小区的女性都活在恐惧中! “找到了。” 赵刚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机器的上方,金丝眼镜后闪烁著贪婪的光,“徐老师,乖乖跟我走吧。” 就是现在! 一直处於极度紧绷状態的徐琳,在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猛地暴起! “去死吧你!”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里早已打开保险的电击器,狠狠地捅向赵刚的脖子!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炸裂。 然而,赵刚虽然看起来癲狂,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鬆过戒备。 作为长期跟踪的惯犯,他的反应远比徐琳想像的要快。 在电击器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一侧身,抬手狠狠一挥。 “啪!” 超出徐琳想像的巨大的力量直接打在徐琳的手腕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看上去甚至有些懦弱的赵刚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电击器脱手飞出,摔在远处的地上,滑进了黑暗里。 “嘖嘖嘖,徐老师,暴力可不好。” 赵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冰冷。 他一把抓住徐琳的手腕,將她死死按在墙上。 “看来,你的思想確实出了大问题。不过没关係,你会懂我的爱意的。”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摺叠好的白色毛巾。 隨著毛巾展开,一股刺鼻的、带著腥臭味的化学药剂味道瞬间钻进了徐琳的鼻腔。 这个味道…… 徐琳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想起来了!第一次在小巷口差点被袭击时,她闻到的那股所谓的“腥臭味”,根本不是体臭,而是这种不知名的迷药! “只要捂上几秒钟,你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赵刚拿著毛巾,一点点凑近徐琳的脸。 徐琳拼命挣扎,但在成年男性的力量面前,她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在这霎那,徐琳的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季然那副一直悠哉掛在脸上的和煦微笑:“別太勉强自己......累了就来我这歇息一会。” 抱歉...可能去不了...... 就在那块令人窒息的毛巾即將触碰到徐琳口鼻的瞬间。 突然。 头顶那破败的屋顶横樑上,传来一声凌厉的猫叫。 “喵嗷!!!”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那是流浪猫的皇! 只耳! 不,不仅仅是它。 在黑暗中,数道影子如同利箭般射出。 “啊!” 赵刚惨叫一声。 一只凶狠的流浪猫精准地咬住了他拿著毛巾的那只手的手腕,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皮肤! 那是之前带路的那只狸花猫! 剧痛让赵刚下意识地鬆开了手,毛巾掉落在地。 “什么鬼东西?!” 赵刚疯狂甩动著手臂,试图把猫甩下来。 就在他空门大开的这一瞬间。 “砰!!!” 原本紧闭的红砖房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人影逆著月光冲了进来。 第17章 这该死的吊桥效应 废弃厂房內,尘土飞扬。 没有任何战前废话,被灵茶加持过的体质以超出超刚反应的速度直衝至他身前。 在赵刚才反应过来的时候,季然手中的甩棍就如同一条银色的游龙,狠狠抽在赵刚拿著毛巾的那条手臂上。 “啊——!” 赵刚惨叫一声,那种被金属重击骨头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这人心理早已扭曲,在那一瞬间的惊慌后,竟爆发出一种困兽犹斗的凶狠。 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摺叠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红著眼向季然乱挥过来:“去死!去死!谁也不能带走她!” “小心刀!”缩在墙角的徐琳惊恐地尖叫。 季然瞳孔微缩。 他毕竟不是练家子,虽然身体经过灵茶强化,反应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但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的乱砍,还是显得有些生疏慌乱。 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抬手格挡。 “嘶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运动外套,在他的小臂上拉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但也正是这一下,让赵刚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季然强忍著手臂上的火辣痛感,趁著赵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猛地欺身而上。 他一把扣住赵刚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狠狠顶在赵刚的腹部。 “哐当!”匕首落地。 紧接著,季然一个並不標准的过肩摔,將赵刚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隨即整个人压了上去,利用体重的优势將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死死按住。 周围的流浪猫们见状,纷纷发出威慑的低吼,围成一圈,那只狸花猫甚至还想上来补一口。 “別动!再动把你胳膊卸了!” 季然喘著粗气,死死压制著还在疯狂挣扎的赵刚。 確认对方无法动弹后,他才顾得上回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徐琳,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 “徐老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徐琳整个人还在发抖,她看著季然手臂上不断滴落的鲜血,眼泪夺眶而出:“我没事……可是你的手……流血了……” “皮外伤,不碍事。”季然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腾出一只手,示意徐琳把那个屏蔽信號的装置给关了,然后费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张警民联繫卡上的號码。 “喂,周警官吗?我是季然。那个变態小偷抓到了,就在锅炉房后面的废弃厂房。对,我也在,人被我按住了,你们快来。” 掛了电话,身下的赵刚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叫囂: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就是和同事吵架,我是老师!我有编制!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 “证据?” 一直缩在墙角的徐琳,此刻扶著墙慢慢站了起来。 她看著地上的赵刚,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厌恶。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按下了播放键。 “……那些?哦,那些確实是我偷的。但我那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爱情』啊……我把水搅浑,让大家都以为有个隨机作案的变態……” “……这里是我为你准备了好久的『家』。我会慢慢改造你的思想……” 清晰的录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疯狂的眼神终於被绝望取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 二十分钟后。 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了这片废弃的角落。 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声、周围居民的议论声,打破了夜的死寂。 赵刚被两名警察押上了警车,手上戴著银手銬,头垂得低低的。 “就是他?那个偷內衣的变態?” “看著斯斯文文的,还是个老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多亏了小季老板和那个姑娘啊,不然这祸害指不定还要害多少人!” 在警戒线外,围观的邻居们指指点点,愤怒中带著几分后怕。 而此时,喧囂之外。 季然和徐琳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长椅上。 借著路灯的微光,徐琳正拿著个刚刚周警官给的急救包,低著头给季然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有点长,看著有些狰狞。 徐琳拿著棉签的手一直在抖,每一次触碰伤口,她的眉头都会皱一下,仿佛那刀是割在自己身上。 “好了,不疼的,真不疼。”季然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 徐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消毒、上药、包扎。 直到打好最后一个结,她才停下动作,但没有鬆开季然的手。 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不骂我?” 徐琳低著头,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甚至不敢看季然的眼睛,“明明说好了走大路……明明制定好了计划……是我自作主张,是我非要逞能走那条小路。如果不是我乱跑,我们就不会陷入这种险境,你也不会……不会因为救我而受伤。” 一滴眼泪砸在季然的手背上,滚烫。 “我要是听你的话就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季然看著面前这个充满了自责的姑娘,嘆了口气。 他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徐琳的脑袋,手感有点像平时安抚炸毛的煤球或者受惊的皮皮一样。 “徐老师,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备你有什么意义呢?况且,结局不也是好的么?” 季然指了指远处的警车,“那个毒瘤被拔掉了,你也安全了,我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换一个小区长久的安寧,这波不亏。” 徐琳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而且……”季然的声音温和而认真,“我並没有觉得你是在胡闹。我知道,你是因为不想一直被动地等待,你想反击,你想结束这种恐惧。虽然方法冒进了点,但这种敢於直面黑暗的勇气,我很佩服。” “真的?” “真的。”季然笑了笑,“不过下次记得,相信队友。咱们是搭档,不是孤勇者。”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徐琳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衣服脏了,手臂上缠著纱布,脸上还蹭了一块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在徐琳眼里,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从绝望中那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到挡在她身前的那个背影,再到此刻温和的安慰。 徐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那不是恐惧的狂跳,而是一种名为“心动”的悸动。 以前她觉得季然只是个好人,是个有趣的邻居。 但现在,某种莫名的情愫,在这个血色与月色交织的夜晚,悄然生根发芽。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吗? 徐琳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一直这样抓著他的手,不想放开。 “季先生!徐小姐!” 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周警官大步走了过来,一脸喜色:“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特別是徐小姐的那段录音,是关键铁证!那小子刚才在车上全招了,不仅偷东西,还在那破房子里藏了不少作案工具,这下起码得判个几年。” 季然站起身:“那就好,没白忙活。” “不过还得麻烦二位跟我回趟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周警官客气地说道,隨即又压低了声音,看著季然,“另外季先生,您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很高,尤其是涉及到独居女性安全和连环盗窃。刚才局里领导说了,有不少媒体一直在盯著这事儿。您这勇斗歹徒、协助破案的事跡,明天估计得上咱们县,甚至是市里的新闻。” 周警官拍了拍季然没受伤的那个肩膀,笑道:“搞不好还要给您颁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奖呢!您那宠物店,这回怕是要出名了!” 季然一听“上新闻”,嘴角抽了抽。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开店修仙,不想当网红啊。 不过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盯著他看、眼神亮晶晶的徐琳,季然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只要別把我拍得太丑就行。” 第18章 宗门宝库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月朗星稀,夜风微凉。 “季老板……今天真的谢谢你。” 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下,徐琳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刚刚签完字的笔录副本,转头看向身边的季然。 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那股劫后余生的劲儿虽然过了,但她的眼眶依然有些红肿。 只是相比之前的惊恐,现在的她,眼神里多了一份安定的光彩。 “都说了,咱们是邻居,也是……战友。”季然指了指自己包扎著的手臂,开了个玩笑,“而且我也没白忙活,周警官不是说了吗,过两天要给我送锦旗,还要发奖金呢。” 提到锦旗,徐琳忍不住“噗嗤”一笑。 刚才周警官那一脸严肃地说要给季然申请“见义勇为好市民”,甚至还要联繫电视台来採访的架势,把季然嚇得连连摆手说“低调低调”。 虽然他想让自己那小破店的声名再大点,但也得按部就班来啊。 若是一下子就来一大堆人,成为了所谓的网红店,且不说他现在店里就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单说那个不著调的中二系统万一漏出马脚,那可就玩完了。 “不管怎么说,以后……”徐琳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声音轻柔却坚定,“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管是店里的事,还是……其他的,隨时叫我。我是老师,虽然没你力气大,但写写文案、算算帐什么的,我还在行。” 这已经不仅仅是客套了,而是一种想要融入季然生活的隱晦表达。 季然看著她被风吹乱的髮丝,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行,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以后说不定真得麻烦徐老师来帮点忙。” “叫我徐琳就好。” “好,徐琳。”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流淌著一种微妙的氛围。 …… 把徐琳安全送回家,在楼下看著她家窗户亮起灯后,季然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宠物店。 刚一开门。 “汪!” 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过来,围著季然的腿疯狂转圈。 煤球显然是等急了。 它闻到了季然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立刻停止了撒欢,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季然受伤的手臂,嘴里发出心疼的呜咽声。 柜檯上,本来早已睡著的胖虎也睁开了眼。 它看了一眼季然,又看了看门外,確认那个变態没跟来,这才傲娇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推过来一个它私藏的猫罐头。 “喵嗷。”(给你的。看在你今晚还算像个男人的份上,本喵赏你的夜宵。) 季然看著这一猫一狗,还有笼子里睡得正香的將军,一身的疲惫仿佛都散去了。 “谢了兄弟们,不过这罐头还是你留著吧,我不吃这个。” “喵!”(没有品味的两脚兽!) 季然揉了揉胖虎的脑袋,关灯上楼。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踏实。 …… 第二天一早。 季然是被楼下嘈杂的人声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洗漱完,刚打开捲帘门。 “哗啦——” 只见店门口,隔壁王婶正带著一大帮社区的大爷大妈,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出来了!出来了!咱们的小英雄出来了!” 王婶一见季然,那个大嗓门瞬间炸响,脸上那表情比自己中了彩票还激动,“哎哟小季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时看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身手这么好!那个变態拿刀都没打过你!” “就是啊!我都听说了,那可是空手夺白刃啊!跟那武松打虎也差不多了!”刘大妈在旁边添油加醋。 “小季,以后咱们小区的治安可就靠你了啊!有你在,咱们睡觉都踏实!” “季老板,这是我家自己包的饺子,给你补补身子!” “季老板,我家狗这周的洗澡卡办一张!” 季然看著眼前这群热情似火的邻居,手里被塞满了鸡蛋、水果、甚至还有自家纳的鞋垫,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朝阳群眾的力量吗? 而且,这种热情很快就转化为了实打实的生意。 原本还在观望的邻居们,听说这店老板不仅手艺好,作为抓贼英雄那人品更是没得说,纷纷带著自家的猫狗上门。 “大家排队,一个个来……” 季然一边苦笑著维持秩序,一边在心里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抓了个贼,这分明是抓了个“人形gg牌”啊! ……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晚饭点,店里才稍微清静下来。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季然坐在柜檯后,喝了一大口凉白开,这才有空唤出系统面板。 昨晚抓捕成功后,他就听到了提示音,只是当时在派出所没顾上看。 【叮!恭喜宗主剷除祸乱一方的“採花大盗”!】 【事件评价:宗主路见不平,挺身而出,不仅护佑了良家女子,更是一举肃清了宗门周边的邪气,令四方凡人心悦诚服!】 【获得奖励: 1.宗门声望+50。 2.下品灵石x1。 3.隨机灵植种子 x3。】 季然眼睛一亮。 灵石和种子先放一边,重点是那个声望! 加上之前攒的,还有救治流浪猫获得的…… 【当前总声望:120/100】 “终於够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手指带著些颤抖点向了那个一直灰暗的图標——【声望商店】。 【叮!检测到声望达標,宗门宝库(第一层)正式开启!】 隨著一阵金光闪过,一个古色古香、仿佛藏经阁书架般的虚擬界面展现在眼前。 和季然想像中繁乱的货品不一样,这宝库竟然还贴心地分了门別类。 上方悬浮著几个古朴的標籤:【丹药】、【法器】、【阵法】、【功法】、【杂项】。 季然怀著激动的心情,先点开了【功法】那一栏。 哪个热血男儿没有过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修仙梦? 要是能换个什么《万剑归宗》或者《长生诀》,那还开什么宠物店,直接原地飞升了! 然而—— 【该分类当前暂无商品。】 【提示:宗门等级不足,请宗主努力经营,升级后再来探索。】 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灰色的问號,像是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嘖,果然没那么容易。”季然遗憾地嘆了口气,“看来御剑飞行的梦想还得往后稍稍。” 看著空荡荡的货架,季然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是商店,那应该能买也能卖吧? 他下意识地想起被他放在二楼妥善保管的那包【悟道灵茶】。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使用,原本鼓鼓囊囊的一包茶叶,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倒不是他一个人喝得快,主要是这些天他一直在给在老家的父母寄了一些回去,而且明確说了一次能服用的数量,毕竟要是一次喝多了,也给二老来个洗经伐髓,到时候解释都不知道咋解释。 因此没法明说是修仙特產,只说是朋友送的高级保健养生茶。 想来这茶能治好自己的腰肌劳损和近视,那对父母的老寒腿和风湿肯定没问题。 “系统,这茶能回收吗?或者……我能再买点吗?” 季然上到二楼手里捧著那小半包灵茶试探地说。 【叮!当前版本暂不支持“回收”功能。】 【悟道灵茶(凡品)补货价格:40声望/包。】 “40点声望一包?” 季然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已经是他做两次系统任务的价格,虽然能分多次使用,但终究不是太划算,还是看看剩下的商品再说吧。 不过,看著那个“回收失败”的提示,季然倒也没觉得太可惜。 其实他最近也发现了,这灵茶虽然神奇,但並不是能无限叠加buff的。 刚开始喝的那几天,效果堪称“洗经伐髓”,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洗澡搓泥,身体素质也是一天一个样。 但大概喝了一周之后,这种强化效果就断崖式下跌了。 到了现在,这茶对他来说,顶多就是一杯口感极佳、能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的超绝性能的功能饮料。 身体素质也卡在了一个人类巔峰健康值的瓶颈上,再也没往上涨过。 “看来这玩意儿也有『耐药性』,或者是我的身体已经达到不锻炼的凡人极限了?”季然摸了摸下巴。 確认了灵茶的来源和价格后,季然心里稍微有点底了,大概知道了这些声望的价值。 他摇摇头,又点开了【阵法】一栏,终於不再是空的了,但也只有孤零零的一样商品,高悬於顶。 【微型聚灵阵(图纸)】 售价: 100声望 描述:夺天地之造化,匯聚游离灵气。布置后,可大幅提升店铺內的灵气浓度,改善风水,延年益寿,助灵兽开启灵智。 启动条件:需以 5块【下品灵石】作为阵眼能源。 “聚灵阵!” 季然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这可是修仙种田流的神器啊! 但一看价格…… “图纸就要100声望?还要5块下品灵石?” 他又点开【杂项】,查看了货幣兑换机制: 10声望= 1下品灵石 100声望= 1中品灵石 1000声望= 1上品灵石 “也就是说,想要启动聚灵阵,我得先花100买图纸,再花40声望买4块灵石再加上刚刚系统送的那一块才能凑够五块……也就是说......总共需要140点。” 季然看了一眼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 120点声望,痛苦地捂住了脸,“缺口20点……这也太搞心態了。” 他强行把目光从聚灵阵上移开,点回了最务实的【丹药】一栏。 这里终於有些像样的东西了。 【初级兽粮丹方(通用版)】 售价: 30声望 描述:专为炼丹新手准备的入门配方。所需材料皆为凡俗可见,配合“初级炼丹术”及微量灵水,可炼製出“强身健体、美毛亮眼”的宠物零食。口感极佳,让挑食怪变成乾饭王。 【清心静气香(配方)】 售价: 40声望 描述:采无根之木,合天地清气。燃之烟直上九霄,不散不乱。可涤盪识海浊气,抚平躁动神魂,令生灵於须臾间入定,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乃是镇压心魔、化解戾气的宗门秘宝。 季然看著这三样东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小回春术(技能书)】 售价: 80声望 描述:消耗自身体力,通过推拿按摩,加速灵兽外伤癒合速度 200%。 “全是好东西啊……” 技能书太贵,买不起。薰香虽然好,但目前店里的环境靠灵茶味撑著还凑合。 最急需的,无疑是第一个——兽粮丹方! 他之前奖励了【初级炼丹术】,却苦於没有配方,空有一身手艺没处使。现在有了这个,他就能自己製作独家的宠物零食了! 试想一下,那些宠物吃了他做的“丹药”,不仅身体好,而且爱吃得停不下来……这得是多大的商机?而且这才是赚取声望的长久之计! “买了!” 季然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叮!消耗 30声望,获得“初级兽粮丹方”!】 【剩余声望:90】 隨著声望扣除,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各种食材的配比、火候的掌控、如何用灵气锁住营养…… 季然闭著眼睛消化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鸡胸肉、深海鱼油、胡萝卜、还有……” 季然看了一眼配方表,嘴角上扬。 虽然买不起聚灵阵,但有了这剩下的90点声望打底,再加上手里这1块灵石,还有隨时可以补货的灵茶,心里总归是踏实了不少。 “正好,今天晚上还没给这三个吃货餵饭。” 他站起身,对著正在打哈欠的胖虎和煤球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了一抹“炼丹宗师”般的自信笑容。 “小的们,等著。本座今天要开炉炼丹……哦不,是给你们做顿大餐!” 第19章 首次炼丹 傍晚的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猫叫。 季然关上了玻璃门,掛起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神神秘秘地钻进了后厨,脚边的煤球也有样学样的躡手躡脚,极具偷感的跟著。 案板上,摆满了刚从超市买来的鸡胸肉、南瓜、鱼油等丹方所记载的配料。 “呼……第一次炼丹,有点紧张啊。” 季然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系统奖励的【下品灵石】。 这块灵石大概只有鵪鶉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握在手里有一股温润的暖意,甚至隱约有著如心臟跳动般的脉动感。 按照【初级兽粮丹方】里的记载,炼丹讲究“锁灵”,必须在一个密闭的高温环境中,以灵气为引,锁住食材中的精华,剔除杂质方能融合药性。 季然环视了一圈厨房,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角落里积灰已久的老式高压锅上。 “密闭、高温、这就很『丹炉』。” 季然满意地点点头,把高压锅刷洗乾净,架在了天然气灶上。 他先找来一个大碗,將灵石丟进纯净水里浸泡了几分钟,製成“灵水”,然后將切好的鸡肉泥、南瓜泥、鱼油以及其余辅料的碎末混合,搓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圆球,整齐地码放在蒸屉上,放入锅中。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啪。” 点火。 蓝色的天然气火焰窜了起来,舔舐著高压锅的底部。 季然看著那团火,脑海里自动代入了修仙术语——“引地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左手按在高压锅的盖子上,右手紧紧握著那块灵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初级炼丹术】里关於“控火”与“融丹”的法门。 “以神引气,以气御火,封锁炉鼎……” 隨著锅內温度升高,高压锅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 季然感觉自己脑海里仿佛多了一根无形的线,他试著引导灵石里那股温热的能量,顺著手臂流向高压锅,试图包裹住那些正在被高温蒸腾的肉丸,锁住里面的精华。 “呲呲呲——!!!” 突然,高压锅的限压阀开始疯狂旋转,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尖叫。 【警告!炉內灵压不稳!即將炸炉!】 “臥槽!稳住!” 季然嚇了一跳,连忙试图用那微薄的灵力去压制锅內的躁动。 但第一次操作显然手生,灵力输出猛了一下。 “砰!!!” 一声巨响。 高压锅的限压阀直接被顶飞了,一股焦糊味瞬间喷了出来。 【系统提示:炼丹失败!火候失控,丹药已碳化!】 “咳咳咳……” 季然被蒸汽熏了一脸,赶紧关火。 打开锅盖一看,一锅原本粉嫩的肉丸子,此刻变成了黑乎乎的煤球,硬得能砸死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炸炉吗……果然修仙是高危职业。” 季然擦了擦脸上的黑灰,不信邪地咬了咬牙,“再来!我就不信征服不了一个高压锅!” 第二次。 “呲呲呲——” 这次火小了,但灵力没跟上,出锅的是一滩不成型的肉泥,灵气全跑光了。 第三次。 季然调整了呼吸,甚至把那块灵石贴在了高压锅的把手上,全神贯注地感受著锅內的细微变化。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密闭的高温高压空间里,灵水化作雾气,在灵力的引导下,一丝丝钻进肉丸的纹理之中,將眾多材料的药性完美融合进鸡肉里。 汗水顺著季然的额头滴落。 这种操作极其消耗精神力,丝毫不亚於打某枪战游戏时,队友给你留了个一打五的残局时所需要集中力。 终於,十分钟后。 高压锅的响声变得平稳而有韵律,不再是那种要爆炸的尖叫,而是一种沉闷的咕嘟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顺著限压阀的孔洞,一丝丝地飘了出来。 “成了!” 季然猛地关火。 等待气压散尽,他怀著开奖般的心情,揭开了锅盖。 一阵白色的蒸汽散去。 並没有金光万丈,蒸屉上躺著几十颗褐红色的肉丸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家里做的蒸肉丸。 但是。 那股味道……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肉香,混合著草木的清冽,没有任何腥味,只有一种勾起生物最原始食慾的诱惑力。 “汪!汪汪汪!” 几乎是开盖的同一瞬间。 原本趴在店门口晒太阳的煤球,像个成了精的弹簧一样,直接撞开后厨的门冲了进来。 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围著季然的腿疯狂转圈,尾巴摇得都快出残影了,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嚶嚶”声,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季然手里的盘子,哈喇子“滴答”一声落在地板上,拉出了长长的丝。 “鼻子够灵的啊。” 季然有些惊讶。这效果,比配方里描述的还要夸张。 他捻起一颗稍微冷却的“兽粮丹”,轻轻一拋。 “嗷呜!” 煤球凌空一跃,精准接住,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 紧接著,它那一身雪白的毛髮仿佛瞬间炸开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如同升天般的幸福表情,然后更加疯狂地扒拉季然的裤腿,甚至开始用两条后腿站立作揖,拜得那叫一个虔诚。 “行行行,全是你的,慢点吃。” 季然笑著抓了一把放在它的狗盆里。 就在这时,他感觉背后有一道极其幽怨、极其炽热、仿佛要把他后背烧穿的视线。 季然回头一看。 只见后厨门口用来隔离养伤的笼子里,哈士奇“將军”正把整张脸死死挤在栏杆上。 因为挤得太用力,它的五官已经严重变形,腮帮子上的肉从栏杆缝隙里溢了出来,嘴唇外翻,露出粉红色的牙齦和几颗大白牙。 那双原本应该高冷的蓝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煤球的饭盆,眼里的渴望浓烈得快要溢出来了。 “嗷呜……呜呜……汪!”哪怕是听不懂將军的狗语,季然也明白它此刻有多想要他手里的刚新鲜出炉的兽粮丹。 將军发出了二哈特有的、如同摩托车打不著火一样的哀嚎声,爪子疯狂地扒拉著笼底的铁盘,发出“哐哐”的巨响。 季然看著这只蠢蠢欲动的二哈,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些训狗视频。 “想吃啊?” 季然拿著一颗香喷喷的“兽粮丹”,走到笼子前晃了晃。 將军的眼珠子跟著季然的手疯狂转动,舌头已经耷拉到了外面,口水在笼子里匯聚成河。 “想吃可以,但这可是修仙界的丹药,不能白吃,得用脑子换。” 季然坏笑一声,打开笼子,把將军放了出来。 此时的將军虽然腿脚利索了,但还没完全恢復体力。 它一出来就想往煤球的饭盆冲,结果被季然一把抓住了后颈皮,给拖了回来。 季然从柜檯下拿出两个还没来得及用的,之前为了训练煤球买的录音按钮。 一个是红色,录了“吃饭”;一个是蓝色,录了“喝水”。 他又搬来一个小摺叠桌,上面放著空的狗盆。 “听好了,將军。” 季然指了指按钮,又指了指桌子,“想吃这个,得按这个红色按钮,听到『吃饭』两个字,然后把你的盆叼到这个桌子上,我才给你发粮。懂?” 將军歪著头,眼神中透著清澈的愚蠢:“嗷?” 季然耐心地演示了一遍。 按按钮发出“吃饭”声->叼盆->放桌上->放粮。 旁边的煤球已经吃完了,它在旁边看了一遍就懂了。 为了骗第二顿,它跑过来“啪”地按了一下红色按钮,然后叼著自己的空盆,眼巴巴地看著季然。 “煤球真乖,赏!”季然给煤球发了一颗。 將军一看,急了。 它觉得自己学会了。 它衝著那个按钮就是一巴掌。 “吃饭!” 然后……它没有叼盆,而是直接张大嘴,对著空气狂咬,仿佛天上会掉馅饼。 等了三秒,没吃的。 將军怒了,对著按钮开始疯狂输出。 “吃饭!吃饭!吃饭!” 录音被按成了鬼畜版:“吃吃吃吃饭饭饭!” 它一边按,一边衝著季然嚎叫:“嗷呜!汪!嗷!” 它那脸幽怨又死死夹住的眉心样,仿佛在控诉这季然的黑心。 季然抱著手臂,无动於衷,指了指地上的空盆:“盆呢?流程不对。” 將军急得原地转圈,前脚噼里啪啦地拍著地板。它看看盆,又看看按钮,脑子里的cpu显然烧了。 最后,它竟然叼起了那个按钮,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著季然。 “噗……” 季然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让你叼盆,你把开关给我叼上去了?” 这滑稽的一幕,加上旁边煤球那副“这狗是不是傻”的看戏表情,简直是绝佳的素材。 季然掏出手机,把將军这副急得抓耳挠腮、跟按钮吵架、最后叼错东西的蠢样全拍了下来。 折腾了十几分钟,在煤球的多次正確示范下,將军终於福至心灵,完成了“按按钮+叼盆上桌”的高难度动作。 当那几颗香喷喷的兽粮落入盆中时,將军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连盆底都舔得鋥亮,仿佛吃的不是肉丸,而是狗生的真諦。 …… 晚上十点。 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季然把那段视频简单剪辑了一下,配上了那首经典的《二哈之歌》bgm,標题取名为: 《为了口吃的,这把cpu都干烧了》 点击上传到抖音和b站的帐號上。 做完这一切,季然上楼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著身体,虽然灵茶带来的强化已经到了瓶颈,但那种成功“炼丹”后的成就感让他心情极好。 他擦著头髮躺在床上,煤球立刻乖巧地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满身都是淡淡的肉香味。 季然一边擼著狗头,一边看著天花板。 “现在『洗经伐髓』的服务名气打出去了,零食丹药也炼出来了,以后还要训练流浪猫战队……” “光靠我一个人,又要洗狗,又要蹲在厨房守著高压锅炼丹,还得看店,確实有点分身乏术。” 季然想起这几天累得腰酸背痛的经歷,觉得招人的事不能再拖了。 虽然徐琳说愿意来帮忙算帐,但那种脏活累活总不能让个女老师来干,而且人家那是客气,自己不能当理所应当。 他需要一个能干体力活、不怕脏不怕累、最好还能稍微懂点宠物知识的店员。 季然拿起手机,打开了几个同城招聘平台,编辑了一条信息: 【然然宠物店招聘店员】 职位:宠物美容师助理/学徒 要求:男女不限,真心喜欢动物,有耐心,不怕脏不怕累。有力气者优先,因为可能要按住不想洗澡的各种宠物。 待遇:底薪3000+提成,生意好有奖金,包午餐,老板亲自下厨,偶尔有特製养生茶福利。 备註:老板很好说话,店里有空调,有wifi,还有猫擼。 “发布。” 看著显示“审核中”的页面,季然打了个哈欠,关掉了床头灯。 “希望能招个靠谱点的吧……別像胖虎那廝一样就好。”想著胖虎平日里待店里时那副跟个弥勒佛样的表情,季然的嘴角就忍不住掛上了一抹弧度。 好像,也不错? 黑暗中,楼下的胖虎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一夜无话。 第20章 灵丹滯销 “那个……老板,你这个是自家做的?” 柜檯前,一位经常来光顾的阿姨手里捏著一袋用透明自封袋装著的、褐红色的肉丸子,脸上写满了怀疑。 “对,独家秘方,手工製作。”季然一脸真诚,“用了深海鱼油、散养鸡胸肉,还有特殊的草本植物,对宠物的毛髮和肠胃特別好。您看我家煤球,吃了这毛色多亮。” 阿姨看了看地上的煤球,確实很心动,但又看了看手里这袋没有任何標籤、生產日期、生產许可证的“三无產品”,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小季,不是阿姨不信你。但这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万一吃坏了……再说了,你这一小袋就要卖五十块,比进口粮都贵。我还是买那个牌子的吧。” 阿姨放下了袋子,拿了一袋正规厂家的零食走了。 季然看著柜檯上那堆无人问津的“仙丹”,无奈地嘆了口气。 “果然,酒香也怕巷子深。在现代社会,没有qs標誌,没有生產许可证,就算是太上老君的仙丹,也只能当成『三无微商產品』被嫌弃。” 他倒是想去办证,但且不说手续繁琐,光是那个“修仙炼製工艺”就没法过审。总不能在配料表上写:下品灵石浸泡水、高压锅灵力控火吧? “看来只能先当成洗护套餐的赠品送出去了。”季然做出了决定,“等回头客知道好用了,自然会求著我买。” 除了產品滯销,招聘的事也不顺利。 季然坐在柜檯后,刷著手机上的招聘软体,越看越头疼。 虽然掛出去几天了,也有几个人投简歷,但这质量简直让人绝望。 不是光想著来擼猫不写干活,纯来当大爷的,就是啥也不能干,不洗猫不洗狗,只想著拍美美视频的谁家小公主。 “招个靠谱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季然揉了揉太阳穴,大脑放空的剎那就习惯性地点开了抖音。 上下划拉了两下,后台就刷新了一大堆提醒。 叮叮噹噹的响个不停,密集跟个机关枪一样。 季然一愣,点开一看。 【99+消息】 【99+点讚】 【99+评论】 “臥槽?火了?” 他赶紧点开之前隨手发的那条《为了口吃的,这把cpu都干烧了》的视频。 仅仅过了一晚上,播放量竟然已经突破了五十万!点讚也有好几万! 视频里,將军那副五官扭曲、对著按钮疯狂输出“吃饭吃饭”、最后把按钮叼上桌子的蠢萌模样,彻底戳中了网友们的笑点。 评论区更是成了段子手的狂欢: “《关於把cpu干烧了也没吃到饭这件事》” “小白狗:它等下不会把我也给造了吧?(配图:呆愣的煤球)” “带球过人这一块,饿狗投胎这一块。” “up主下次餵饭试试把碗用双面胶贴地上试试呢?” “眾所周知,视频里有三只狗。” “哈哈哈,这狗蠢死了。”>“嘲笑一只狗?”>“质疑一个网友?”>“评论一个评论?”>“动词量词名词问號” “楼上为什么吵架?”>“不是哥们。”>“不是哥们就要吵架?”....... 甚至连雯雯都偷偷发来了私信: “季然哥哥!我刷到將军了!它上热门了!好多同学都说这只狗好可爱,我好开心呀!不过我在评论区没敢说话,怕被我妈发现。” 季然看著这些评论,忍不住乐出了声,顺便把说视频里有三只狗的禁言一星期,让你说本仙师狗! 他回復了雯雯一句:“放心,秘密基地很安全。下次来给它带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笼子里的“大网红”。 此时的將军正趴在笼子里,看到季然看它,立刻坐直了身体,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尾巴甩得飞起。 “嗷呜!”那样子完全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就差把夸我两字写脸上了。 它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成了“笨蛋”的代名词。 “行行行,看在你给我引流的份上。” 季然笑著拿出一颗兽粮丟给它。 將军精准接住,一口吞下,还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 就在季然还在回味视频爆火的喜悦,顺带思考是不是该成热打铁再拍一期视频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號码。 “喂,你好?”季然接起电话。 “您好,请问是季然季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语速很快,“我是市电视台《民生直通车》栏目的记者。我们从警方那边了解到,前几天您在协助破获连环盗窃案中表现英勇,想对您进行一个专访……” 季然一愣。 该来的还是来了。 之前周警官就提过这事儿,说是媒体盯得紧。 毕竟“变態小偷专偷內衣还企图袭击女教师”这种新闻,实在是太抓眼球了,再加上“宠物店老板夜斗歹徒”的戏码,妥妥的流量密码。 “那个……採访可以,但我有个小要求。”季然犹豫了一下,说道。 “您请说。” “能不能……別把我拍得太清楚?或者给我打个马赛克?”季然试探著问。 他还是不想太高调,他可没有自负到认为全世界就他一个有这种奇遇,虽然他没见过,但万一真有呢,既然他能別人为啥不能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是小心低调地赚点小钱钱比较好。 记者笑了:“季先生真幽默。不过这次主要是弘扬正能量,我们会尊重您的意愿。另外,我们也会在节目里帮您的店铺宣传一下,您看大概下午三点方便吗?” 一听到“宣传店铺”,季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市电视台啊!免费的黄金gg位啊! 若是操作好了,別说他小区附近这一亩三分地了,就是整个青溪县说出去都有人能听说过了! 届时,別说是仙丹滯销了,怕不是还得搞限量销售! 至於曝光的问题,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至於暴露吧? “方便!太方便了!”季然立刻改口,“那个,不用马赛克了,记得把我们店的招牌拍清楚点就行!我这就准备一下!” 掛了电话,季然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还有三个小时。 “只有三个小时了!” 季然猛地跳起来,衝著还在发呆的煤球和胖虎喊道: “快快快!全体都有!紧急集合!” “胖虎!把你那蝴蝶结戴好!把脸擦乾净!” “煤球!別咬拖鞋了!去门口练坐姿!” “將军……算了,你只要不拆家就行。” 季然衝进洗手间,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有点黑眼圈但依旧帅气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能不能招到靠谱的店员,能不能把这批兽粮卖出去,就看这一波了!” 第21章 採访 下午两点半,比约定的採访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一辆闪著警灯却没拉警笛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然然宠物店”门口。 除了老熟人周警官,车上还下来一位稍微年长些、看起来很乾练的警官。 “小季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所的陈教导员。”周警官一进门就热络地介绍道。 季然心里跟明镜似的,赶紧擦了擦手迎上去:“陈教导员好,周警官好。快请坐,喝茶。” 陈教导员环视了一圈店里,目光在那个周警官刚拿来还没掛上去的“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上停留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小季同志,年轻有为啊。这次多亏了你,那个困扰著辖区的毒瘤总算是拔掉了。” 寒暄了几句后,陈教导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呢,一会儿电视台的同志就要来了。关於这个案子的细节,我们所里开会研究了一下。那个嫌疑人手里毕竟有刀,你一个人赤手空拳把他制服,虽然英勇,但在宣传上嘛……” 他顿了顿,观察著季然的表情,“如果过分强调个人的武力值,容易让群眾產生误解,觉得咱们是在鼓励大家盲目去和歹徒搏斗。这不符合我们『安全第一』的宣传导向。” 季然一听就懂了。 这是官方想把调子定在“警民合作”上,既能体现警方的部署和反应速度,又能表彰市民的机智,而不是把他塑造成一个单枪匹马挑翻持刀歹徒的“超级英雄”。 怪不得电视台那边会把採访的地方定到他家宠物店来,原来是早就打点好了,他这甜头都吃下来了,自然是得好好配合。 而且对於这个,季然倒是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乐见其成,免得真有啥比他还猛的修仙大佬给看出破绽来了,反正他只需要把自己的小店的名声给打出去就好了。 “教导员说得太对了!” 季然一脸“恍然大悟”且极其配合的表情,“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是正好看到周警官他们在附近巡逻,心里有了底气才敢衝上去的。这就是咱们警方布控严密,我不过是协助警方,做了点微不足道的收网工作。” 陈教导员眼睛亮了。 这小伙子,路走宽了啊!觉悟真高! “好!好!好!”陈教导员连说三个好,拍了拍季然的肩膀,“既然这样,那一会儿採访的时候,咱们就按『警民联动、智斗歹徒』这个方向来聊。” 双方达成默契,气氛瞬间融洽到了极点。 “对了,”季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关於那位受害者徐老师……” “这个你放心。”周警官接口道,“电视台本来是想採访当事人的,但考虑到保护受害者的隱私和心理健康,我们已经回绝了出镜要求。徐老师录了一段变声的感谢录音,一会儿给记者用就行。” 季然鬆了口气。 徐琳毕竟还要在学校教书,要是真露了脸,以后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 三点整,电视台的採访车准时到达。 下来的不仅有那个声音甜美的女记者,还有两个扛著摄像机的大哥。 “季先生您好,我是记者小李。” 简单的沟通流程后,摄像机架起,灯光打亮。 镜头前,季然穿著特意换上的整洁的店员围裙,虽然有点紧张,但那张帅气的脸在镜头里確实很加分。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民生直通车》。近日,我市警方成功破获了一起……” 记者小李先是一通標准的开场白,然后话筒递到了季然嘴边。 “季先生,听说当时情况非常危急,您是出於什么心理衝上去的呢?” 季然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淳朴且正义的微笑: “当时確实很危险,但我知道,咱们辖区的民警就在附近蹲守。我这一衝,其实是为了给警方爭取时间。这都要归功於平时社区民警对我们的安全教育……” 旁边的陈教导员听得频频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然后,在听到季然如此上道的发言后,陈教导员自然也是该適当的给点甜头了。 只见陈教导员在幕后对著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耳语了两句,那记者便话锋一转问道: “听说您这里是一家非常有特色的宠物店,而且你当时衝上去的时候,也正巧带著你的小宠物们?这些小动物平时也会帮您看店吗?” 镜头一转,对准了店里的几只“吉祥物”。 抢戏开始了。 首先是煤球。 这货一看黑洞洞的镜头懟过来,不仅不害怕,反而兴奋地凑了上去,伸出舌头对著镜头就是一顿狂舔,直接把画面舔得一片模糊。 “哎呀,这小狗真热情!”记者小李笑著擦了擦镜头。 接著是胖虎。 作为店里的弥勒佛招財猫,它此刻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趴在最高的猫爬架上,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眼神俯视著眾生。 当摄像大哥想给它个特写时,它不耐烦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镜头盖,然后高冷地转过身,只留给全市观眾一个硕大且囂张的橘色屁股。 最后,是重头戏——哈士奇“將军”。 它本来在笼子里关著,季然为了展示“流浪动物救助成果”,特意把它放了出来。 结果这货一出来,看到这么多人,人来疯属性瞬间爆发。 它先是在店里跑酷了两圈,然后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特训。 它衝到那个录音按钮前,对著按钮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鬼畜般的电子音在採访现场迴荡。 按完之后,它还没完,为了展示才艺,它竟然把那个按钮叼了起来,屁顛屁顛地跑到记者小李面前,把满是口水的按钮放在了话筒上,然后歪著头,一脸期待地看著她。 “嗷呜?” 隨后將军见那记者小李一脸茫然地看著他,还露出了一副非常人性化的表情,写满了嫌弃的模样,仿佛在说你咋那么笨写到了脸上。 全场静默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记者小李笑得花枝乱颤,“季老板,看来您这店里的宠物都成精了啊!” 季然扶额,虽然有点丟人,但这节目效果绝对拉满了。 他趁机见缝插针地打gg: “其实这主要归功於我们店特製的『爱心兽粮』。这种纯手工製作的零食,不仅能改善体质,还能辅助开发宠物的智力。大家看,这只哈士奇之前是濒死的流浪狗,吃了几天就恢復成这样了。” 说著,他拿出一袋包装简陋但真空密封好的肉丸子,展示在镜头前。 “现在新店开业,洗护套餐全场八折,还送试吃装哦。” …… 採访结束,送走了满意的警察同志。 记者小李正在收拾设备,季然看准时机,提著一个精致的小袋子走了过去。 “李记者,今天辛苦了。” 季然把袋子递过去,“这是给您的。我看您朋友圈头像是一只金毛,这几包是我们店特製的零食,给自家孩子尝尝。” 李记者眼睛一亮。 刚才那只哈士奇对这东西的痴迷程度她可是亲眼所见。作为铲屎官,谁不想给自家毛孩子弄点好吃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拿著拿著,不值钱,就是自家做的。”季然笑著说道,“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关於流浪动物救助的选题,隨时联繫我。我们店长期做公益的。” 李记者接过了袋子,看向季然的眼神明显更亲近了几分。 “行!季老板你这人实在。以后台里要是有什么宠物类的节目或者活动,我肯定第一个推荐你!” 两人互换了私人微信。 看著电视台的车远去,季然站在店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警方的背书有了,电视台的宣传有了,甚至连媒体的人脉都搭上了。 “万事俱备。” 季然回头看了一眼店里那几只正在抢最后一点零食的活宝。 “接下来,就等著数钱……哦不,等著赚声望吧。” 第22章 爆火 周五晚八点,《民生直通车》准时播出。 电视画面里,那个穿著围裙、一脸正气却又不失帅气的年轻店长,那个对著镜头疯狂舔屏的小白狗,那个高冷露出橘色屁股的肥猫,还有那只鬼畜般按著“吃饭”按钮的哈士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简直是核弹级的。 “帅气店长”、“见义勇为”、“成精的狗”、“爱心救助”……这些標籤叠加在一起,瞬间点燃了青溪县这个沉寂已久的小县城。 第二天一早。 季然刚打开捲帘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店门口竟然排起了长队! 不仅有附近的邻居,还有很多开车从县城另一头专门跑过来打卡的年轻人。 “老板!我要看那个按按钮的二哈!” “老板!我要买那个特製零食!我家狗看了电视都馋哭了!” “小哥哥,能合个影吗?你本人比电视上还帅哎!” 这一整天,季然忙得脚不沾地。 洗狗洗到手抽筋,卖货卖到嗓子冒烟。 甚至连平时只想睡觉的胖虎都被迫营业,被无数小姐姐轮流擼毛,一脸生无可恋。 然而,在这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中,一个顾客却是让季然多看了两眼。 下午四点,人流量稍稍少了点。 一个穿著深色夹克、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混在顾客堆里走了进来。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围著宠物拍照,而是眼神四处打量,最后停留在柜檯上那一堆用简易自封袋装著的“特製兽粮”上。 “老板,这就是电视上说的那个神仙零食?”男人拿起一袋,捏了捏,“包装怎么这么简陋,连个生產日期都没有?” 季然正在给一只金毛结帐,闻言抬头笑了笑:“自家手工做的,没那么多讲究,但用料绝对实在。不信您可以问问这周围的街坊。” “是吗?”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给我拿一袋,我回去给我家那几个二货试试。” 他扫码付了款,拿著那袋没有任何標识的兽粮,深深看了一眼忙碌的季然,转身混入人群离开了。 季然看著那个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虽然今天来的生面孔很多,但这个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宠物,更像是在找茬。 “错觉吧?” 季然摇摇头,没时间多想,转身继续投入到疯狂的接待工作中。 …… 终於熬到了晚上八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季然感觉自己都累瘫了,哪怕一直有用灵茶缓解著疲劳,但此刻他也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不行了……真的顶不住了。” 他看著手机后台那个不断跳动的营业额,虽然数字很喜人,但这確实是在拿命换钱,甚至让他產生了又跑回大城市的钢铁丛林里的感觉。 他是回小镇里接手这家宠物店,不就是想轻鬆些么,为了赚钱把自己累倒了,那不是本末倒置了? “必须招人!立刻!马上!” 就在他准备打开招聘软体,把那几份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简歷再筛选一遍的时候。 “铃铃铃——” 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上写的是周警官。 季然心里一动,赶紧接起:“喂,周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哈哈,小季啊,没打扰你休息吧?”周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很放鬆,“我看新闻了,你那店现在可是咱们县的网红打卡地啊,生意兴隆!” “托您的福,我都快累趴下了。”季然苦笑,“正发愁招不到人手呢。” “哎?巧了不是!” 周警官语气一扬,“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我有个战友的亲哥哥,刚退伍回来,正找工作呢。他在部队里待了八年,以前是在军犬基地当训导员的,专业那是绝对对口!我看你这正缺人,要不……见见?” “军犬训导员?” 季然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里是对口,这简直是捡到宝了啊! 军犬训导员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玩狗的祖宗!不管是洗护、训练还是医疗护理,那都是硬桥硬马的真功夫。 而且退伍兵身体素质好,干体力活绝对没问题,一个按俩將军那种中型犬都没啥问题! “见!必须见!周哥你介绍的人我还能不放心吗?”季然一口答应。 “那个……小季啊,还有个情况我得提前跟你透个底。” 周警官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这人吧,能力绝对没问题,人品也是硬邦邦的。就是……他在部队最后一年,犯了点纪律,算是……虽然正常退伍了,但档案上有点瑕疵。回来找工作,正规单位都不太敢收,脾气也有点……那个,直。” 季然愣了一下。 犯了纪律?档案有瑕疵? 在这个讲究背景调查的社会,这確实是个硬伤。 怪不得找不到工作,要托周警官这个关係来问个体户。 但季然转念一想。 自己这店里又是系统,又是炼丹,又是流浪猫黑恶势力的,本来就不怎么“正规”。 再来个“犯过事”的退伍兵,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甚至可以说,这种有点“故事”的人,反而更適合这里。 而且,既然是周警官介绍的,说明这人本质不坏,甚至可能是有什么隱情。 “周哥,您这话就见外了。”季然笑了笑,“我这就一开宠物店的,不查户口。只要他对动物好,肯干活,其他的我不在乎。您让他明天过来试试吧。” 电话那头,周警官显然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感激:“行!小季你是个痛快人!我这就让他明天一早过去!这人叫赵铁柱,你叫他铁柱就行。” 掛了电话。 季然看著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原本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一抹沉思。 “犯了纪律……脾气直……”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店铺,长嘆了一口气。 “算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哪怕是脾气臭点我也认了。这日子再这么熬下去,我腰都要断了。” 至於那个看起来阴阳怪气的神秘顾客? 季然瞥了一眼那个顾客离开的方向,打了个哈欠。 “管他是谁呢,爱咋咋地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大不了过些日子让周警官看看能不能开个绿灯弄个食品安全证啥的,现在……” 他关上灯,拖著沉重的步伐往楼上走去。 “现在,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 黑暗中,只有煤球依旧不知疲倦地跟在他脚边,尾巴拍打著裤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第23章 赵铁柱 上午十点,然然宠物店里已经忙得比隔壁王婶的早餐店还夸张了。 “大家別挤,排好队!那个谁,別揪將军的尾巴,它会咬……哦,它不会咬人,但也不可以揪!” 季然一边给一只金毛吹毛,一边还得充当现场安保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冒烟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店里的三只护宗神兽此刻也是形態各异。 作为新晋网红,哈士奇將军此刻正被一群小姐姐围在中间。 这傢伙显然是个天生的表演型人格,它端坐在笼子里,仰著个头昂首挺胸,一会儿歪头杀,一会儿吐舌头,每当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它就配合地露出那个標誌性的“睿智”眼神,享受著粉丝们的惊呼和投餵。 柜檯上,大橘猫胖虎依旧是那个高冷的太上皇。 它揣著个手趴在最高处,眼皮耷拉著,对底下那些试图用逗猫棒吸引它注意力的愚蠢人类视而不见。 偶尔被吵烦了,就甩一下尾巴,或者翻个身拿屁股对著人,浑身上下写满了“莫挨老子”四个大字。 只有煤球最不开心。 它就像个粘人的掛件一样,紧紧贴在季然的小腿边,季然去哪它也去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平时这时候季然早就陪它玩球了,可这两天主人一直忙著给別的狗洗澡、吹毛,根本没空理它。 煤球委屈巴巴地呜咽著,时不时用脑袋顶一下季然的腿肚子,试图刷一下存在感,眼神里满是落寞: “汪呜……”那小表情的样子活像个守寡的小媳妇,就差在脸上写著你个衰家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乖,煤球,忙完这阵给你加鸡腿。”季然抽空揉了揉它的脑袋,刚想转身去拿毛巾。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店堂,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瞬间发生的,就跟以前季然还在读书上自习课时,整个班级里突然莫名其妙安静下来时一样,毫无前兆。 “怎么了?” 季然疑惑地直起腰,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只见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阳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那是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的壮汉,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两条甚至比季然大腿还粗的胳膊。胳膊上肌肉虬结,手肘处还隱约露出一截青色的纹身。 往脸上看,更是嚇人。 皮肤黝黑,满脸横肉,寸头,眉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凶悍得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悍匪。 此时,他正板著脸,站在门口扫视全场,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那种压迫感,让店里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小姑娘们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角落里,正在给自家毛孩子排队洗澡的王婶和刘大妈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王婶压低声音,拽了拽刘大妈的袖子,“这看著不像好人啊!是不是看小季生意太好,来收保护费的?” “肯定是!”刘大妈也是一脸紧张,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你看他那胳膊,那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吧!小季虽然能抓贼,但毕竟是个斯文人,这要是动起手来……” “別慌!”王婶虽然腿有点抖,但正义感爆棚,“小季可是咱们小区的英雄,咱们不能看著他被欺负!一会儿要是这人敢动手,你就报警,我喊人!” 几个热心大妈在角落里用眼神交换著战术,一副隨时准备“为了守护最好的季老板而战”的架势。 季然也被这阵仗弄懵了一秒。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想起昨晚周警官的电话。 “军犬训导员……脾气直……犯了点事……” 好傢伙,这形象確实够“直”的,看著简直比反派还要像反派啊! “咳咳,大家別误会。” 季然擦了擦手,主动迎了上去,打破了死寂,“是赵铁柱赵哥吧?” 那壮汉听到季然的声音,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大步走了过来。 隨著他的靠近,周围的顾客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我是。” 壮汉停在季然面前,声音粗糲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周队让我来的。” “欢迎欢迎!”季然热情地伸出手,“我就是季然,早就听周哥提起过你,专业人才啊!” 赵铁柱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和季然握了一下。 他的手劲很大,茧子很厚,確实是个练家子。 “我是来应聘的。”赵铁柱言简意賅,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显得很僵硬。 误会解除了大半,周围的顾客稍微鬆了口气。 原来是来应聘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但是,王婶那犀利的目光却依然死死盯著赵铁柱的胸口。 从一进门开始,这个壮汉的左手就一直护在怀里,那件黑色的旧夹克鼓鼓囊囊的,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而且他的姿势很僵硬,仿佛怀里揣著个定时炸弹,或者……一把刀? “小季啊……”王婶忍不住开口提醒,声音有点发颤,“他怀里……是不是藏著啥傢伙事儿啊?” 这一嗓子,让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大家这才注意到赵铁柱那个奇怪的护胸姿势。 季然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过去:“铁柱哥,你这衣服里……” 赵铁柱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违和的窘迫和尷尬。 那一瞬间,就像是一头棕熊突然害羞了。 “俺……我在路上捡的。” 他憋了半天,终於把一直护在怀里的那只手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夹克的拉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婶的手指已经按在了“110”的拨號键上。 然而,下一秒。 並没有什么刀枪棍棒。 在赵铁柱那宽厚、粗糙的大手掌心里,捧著一团只有巴掌大小、毛还没长齐的…… 小奶猫。 那是一只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的三花娘娘,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浑身脏兮兮的,正趴在赵铁柱温热的手心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叫声: “咪……咪……” 赵铁柱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凶脸上,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名为“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用一根粗壮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它在路边的草丛里叫,差点被车压了。俺看它太小了,就……就先揣怀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接著那根紧绷在所有人脑子里的弦,突然就鬆了。 “呼……” 不知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那种“黑帮討债”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中带著点好笑的轻鬆感。 几个原本嚇得躲在后面的小姑娘,此刻也大著胆子探出头来,看著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小心翼翼捧著奶猫的样子,忍不住捂著嘴偷笑,小声嘀咕著:“天吶,这也太反差了吧……” 角落里,王婶那根一直悬在“拨號键”上的手指,也默默地鬆开了。 她有些尷尬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看了一眼赵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旁边的刘大妈嘟囔道:“哎哟……嚇死个人。这大兄弟,长得虽然是……那个了点,但这心眼儿,倒是不坏。” 肯弯腰救这么个脏兮兮的小玩意儿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季然看著面前这个抱著奶猫、因为被眾人注视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一米九壮汉,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虽然外表看著像个悍匪,但这一刻流露出的那种对小动物本能的温柔,是装不出来的。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像个门神似的。” 季然笑著走过去,拍了拍赵铁柱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胳膊,“先把小猫放下,我给它检查一下。既然来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不用这么拘束。” 若是让哪个正享受著九九六福报的社畜听到季然这话,心底保准得吐槽一句,典型的职场话术,要拿公司当你家。 但赵铁柱只是愣了一下,看著季然並没有因为他的外貌而有丝毫嫌弃,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 “……中!” 第24章 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操作台上,无影灯亮起。 那只还没巴掌大的小奶猫正趴在柔软的毛巾上,季然用棉签沾著温水,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它眼角的眼屎和身上的污渍。 赵铁柱站在旁边,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铁塔,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不得不弯下腰,儘量缩著身子,一双牛眼死死盯著季然的手法,那副认真劲儿,比当初他在部队里被班长训话的样子还认真。 “多大了?”季然一边清理一边隨口问道,“我是说你,还有……这退伍的事。” “二十六。”赵铁柱的声音很闷,带著一股子憨劲,“伤退。” 季然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铁柱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那上面纹著一只下山虎,看著挺凶,但在纹身的边缘,隱约能看到狰狞扭曲的紫红色疤痕。 “这纹身……” “那是烫伤和咬伤。”赵铁柱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似乎不太想让人看到,“那时候为了救……为了执行任务,留下的。太难看,怕嚇著人,就纹了个图盖一盖。” 季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尤其是对军人来说。 “行,既然是周哥介绍的,人品我信得过。”季然直入主题,“我这儿虽然是个小店,但你也看到了,最近生意有点爆,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主要就是缺个能干体力活的,比如给中大型犬洗澡、吹毛,还有搬搬货什么的。你是军犬训导员出身,这些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季然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在他看来,这就好比让米其林大厨来炒蛋炒饭,绝对是大材小用。 然而,听到“给狗洗澡”这几个字,赵铁柱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突然僵了一下。 他眼神有些闪躲,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不安地在裤缝上搓了搓,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个……老板,俺……我可能干不了洗狗的活。” “哈?” 季然手里的棉签差点掉了,“你不是带军犬的吗?洗澡都不会?” “不是不会。” 赵铁柱低下头,声音低沉得像蚊子叫,“是因为……一些事儿。我现在……碰不了狗。只要一上手控制它们,我就……手抖。其他的活,像餵猫、铲屎、搬货、打扫卫生,哪怕是通下水道,俺都行!真的!只要別让我给狗……”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那双凶悍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苦涩。 季然看著这个一米九的壮汉侷促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就是周警官说的“隱情”吧。可能是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心结。 季然有些头疼。 他招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担洗大狗这种重体力活啊!这来了个彪形大汉,结果不能洗狗,这不是招了个寂寞吗? 但看著赵铁柱那副努力想爭取这份工作,甚至主动拿起抹布开始笨拙地擦拭柜檯的样子,季然又心软了。 再说,周警官的面子不能不给。而且这人看著確实老实,力气大,哪怕只是当个搬运工和保安,也能省自己不少心。 “行吧。” 季然嘆了口气,“那就先试用一个月。试用期底薪三千,转正后四千五加提成。虽然不能洗狗,但店里的卫生、猫咪的照顾,还有货物的搬运,都归你。没问题吧?” 赵铁柱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没问题!谢谢老板!俺一定好好干!” 看著赵铁柱拿著拖把开始卖力干活的背影,季然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著: “有个保安兼保洁倒是不错,但这洗狗的活儿还是都在我身上啊……” “看来,还得再招一个人才行。” …… 傍晚,学校放学。 徐琳收拾好教案,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了个路,走向了宠物店的方向。 “我就是去买点鸟粮……”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著,“顺便……听说季老板招了新员工,作为邻居和朋友,去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吧?万一招到了什么手脚不乾净的人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两天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在议论那家网红宠物店,说老板帅。按照一般的套路,宠物店招店员,那肯定都是招那种年轻、漂亮、说话声音甜甜的小姑娘啊。 一想到季然身边可能会多一个整天围著他转、喊著“老板老板”的年轻女孩,徐琳就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就看一眼,要是人不正经,我就……我就提醒他一下。” 徐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然然宠物店”的玻璃门。 “季……” 她刚想打招呼,却发现柜檯后並没有季然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小板凳上、背对著门口的巨大黑影。 那个背影宽阔得像是一堵墙,穿著紧身的黑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肌肉和纹身,看著就充满了暴力美学。 徐琳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黑社会来收保护费了?”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壮汉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 那一脸横肉和凶悍的眼神,让徐琳的心跳漏了半拍。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下移,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这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里,正捏著一个还没有他拇指大的迷你奶瓶。在他那宽厚的大腿上,垫著一块柔软的毛巾,上面趴著那只脏兮兮的小奶猫。 “咪呜……”小奶猫叫了一声。 壮汉立刻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把奶嘴塞进小猫嘴里,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认真且笨拙的表情,嘴里还小声嘟囔著: “慢点喝……別呛著……俺又不跟你抢。” 徐琳:“……” 这画风,怎么有点诡异的和谐? “你是……徐老师吧?” 赵铁柱看到了徐琳,赶紧要把小猫放下站起来,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奶瓶弄掉,显得有些滑稽。 “老板去进货了,他跟俺说过,长得斯斯文文、很有气质的那个就是徐老师。”赵铁柱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虽然笑容在徐琳看来还是有点狰狞。 “啊……是,我是徐琳。” 徐琳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金刚芭比”一般的新员工,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头,突然“咚”的一声落了地。 不是小姑娘。 是个大汉。 而且看起来……还是个挺老实的大汉。 “那个……我不急,既然他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徐琳感觉自己脸有点发烫,那种莫名其妙的“查岗”心思被戳破后的尷尬感让她有些待不住,“我改天再来。” 她转身推门离开。 走出店门,晚风一吹,徐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宠物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真好。” 只是她自己也没分清楚,这句“真好”,到底是因为確认了店里没有招来什么不三不四的坏人而感到安心。 还是因为…… 確认了並没有什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来跟那个温吞的季老板日久生情。 第25章 遛狗 有了赵铁柱这尊铁塔坐镇,季然的日子终於从累成狗回归到了人过的日子。 虽然铁柱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给狗洗澡,但他干起活来简直就是一个顶仨。 此时的店里,赵铁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块还没他巴掌大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猫笼的缝隙。 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写满了专注,远超常人大小的手指艰难的伸进缝隙里,让人感觉是不是它用点力就能把这猫笼给分尸八块了。 而他救回来的小奶猫“咪咪”现在已然把他当成了亲爹,正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呼呼大睡,隨著铁柱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铁柱哥,店里先交给你了,我带这两个货出去溜溜。” 季然伸了个懒腰,把牵引绳拿了出来。 “中!老板你放心去吧。”铁柱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闷闷的,但透著股让人安心的稳重。 季然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当甩手掌柜的快乐吗? “走了!煤球!將军!” 隨著一声哨响,一白一黑白两道身影立刻衝到了门口。 煤球乖巧地坐好等待套绳,而將军则兴奋地在那儿跳踢踏舞,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摩托车发动机一样的“昂昂”声。 “別叫唤,再叫今晚没饭吃。” 季然熟练地给两只狗套好绳子。 虽然煤球作为系统钦定的“护宗神兽”其实不需要绳子也很听话,但身处闹市,牵引绳是文明养犬的底线,也是对路人的尊重。 推开门,久违的自由空气扑面而来。 自从回老家接手店铺,季然就一直忙著葬礼、装修、开业、抓贼、炼丹,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今天,总算是能好好看看这片生养他的故土了。 青溪县虽然是个小县城,但这几年发展得飞快。 季然牵著狗,沿著记忆中的路线慢慢走著。 以前小时候常去摸鱼的小河沟,现在已经变成了景观河道,两旁种满了垂柳;以前那个总是充满煤烟味的锅炉房片区虽然还在,但外围已经建起了崭新的高层住宅。 “变化真大啊……” 季然刚感嘆了一句,下一刻就又感觉手里的牵引绳跟被栓到了刚烧胎完毕的赛车上一样猛地窜出去了一大截。 “將军!给我回来!” 季然猛地一收绳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哈士奇的脑门上。 这一路走来,他感觉与其说这是在遛狗,倒不如说是在拔河,一个不留神將军就能扯著季然手里的牵引绳跑出去老远。 这货第一次出远门,对什么都好奇。 看见路边的垃圾桶要闻一下,看见飘落的树叶要扑腾两下,甚至看见路过的电瓶车要是没有季然拉著都能跟上去追个二里路。 挨了一巴掌后,將军歪著头,露出那个標誌性的智慧眼神,愣了两秒。 但也仅仅是两秒。 下一刻,它看到了前面飞过的一只蝴蝶,瞬间就把刚才的教训拋到了九霄云外,后腿一蹬,再次像脱韁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差点把季然拽个跟头。 “这货绝了……真是记吃不记打。” 季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著那颗仿佛只有核桃仁大小脑容量的狗头,心里暗暗琢磨: “看来光靠手拍是不行了,以后店里是不是得备个不锈钢铁盆?那玩意儿敲起来声音大,震慑力强,关键是面大,敲上去懵逼又不伤脑,简直是驯哈神器。” 反观旁边的煤球,简直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它全程不用季然操心,这就罢了,走到一半时,它突然停下来,衝著季然低低地叫了两声。 “呜汪。” 季然秒懂,拿出拾便袋铺在草地上。 煤球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精准地把“產出物”拉在了袋子正中央,一点都没弄到外面,完事后还抬头看著季然,仿佛在求表扬。 季然一边收拾,一边看著旁边正把头往路边栏杆里塞,试图卡bug把自己卡进去的將军,深深地嘆了口气: “唉……这狗跟狗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收拾完卫生,看著脚边乖巧等待的煤球,季然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兜里。 那里还有一点平时餵剩下的小零食。 虽然只是普通的冻干鸡肉粒,对这俩货的吸引力远没有那种特製的“兽粮丹”大,但比起平时吃的干狗粮,也算是美味了。 “煤球真乖,奖励你的。” 季然摸了摸煤球的头,塞了一块鸡肉粒给它。 “咔哧、咔哧。” 零食的香气隨著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气中飘荡。 原本正对著路过的一位牵著金毛的小姐姐摆出“狼嚎”姿势、准备一展歌喉的將军,耳朵猛地一抖。 它那敏锐的嗅觉瞬间过滤了周围所有的嘈杂,精准捕捉到了零食的味道。 回过头,只见那个平时只有它欺负份儿的煤球,正一脸享受地嚼著零食,满脸写著幸福。 这一幕,瞬间击穿了將军的心理防线。 “嗷呜?!” 它瞬间急了,狼嚎也不嚎了,金毛小姐姐也不看了,一个猛子扑过来,围著季然和煤球急得团团转,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嗷呜!汪!呜呜呜!”叫声里满是对这个铲屎的偏心的控诉。 它一边叫,一边甚至试图去抢季然丟给煤球的零食。 季然把手举高,指了指地上端坐的煤球,没好气地说道: “叫唤什么?人家煤球刚才乖乖上厕所,也没乱跑,这是奖励它的。你看看你,刚才差点把我拽沟里去,还好意思要吃的?” 將军虽然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句子,但它看著依然端坐不动、又被季然餵了一块的煤球,那颗核桃仁大小的脑子终於在食慾的驱动下飞速运转了一次。 不动……有吃的? 不叫……有肉吃? 它看看肉,又看看煤球,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在“吃”这件事上,它的智商能瞬间占领高地。 下一秒。 只见刚才还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的將军,突然收起了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它学著煤球的姿势,后腿一弯,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还努力挺起了胸膛,夹紧了尾巴,一脸“我很乖、我也很听话”的表情看著季然。 “嗷呜……” “这就对了。” 季然被它这副见风使舵的样子逗乐了,也没吝嗇,掏出一块鸡肉粒丟给它。 將军精准接住,一口吞下,然后立刻更加端正地坐好,眼神都不带飘的。 虽然这种“听话”只能维持到它想吃下一颗零食的几分钟,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起码接下来的路程,季然不用再被拖著在马路上滑行了。 不知不觉,一人两狗溜达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县城的中心商业区。 这里高楼林立,人流如织,比起季然那个老旧小区的烟火气,这里更多了几分现代都市的繁华。 “那是什么?” 季然的目光突然被马路对面一家装修极其豪华的店铺吸引了。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明亮的灯光,门口还立著两个精致的卡通雕塑。招牌上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贵族宠物生活馆(青溪旗舰店)】 “豁,好大的气派。” 季然挑了挑眉。 这家店的光门面就比他的“然然宠物店”大了四五倍不止。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还有穿著统一制服的店员在忙碌,甚至还有专门的宠物游泳池和游乐区。 这就好比是路边摊遇到了五星级酒店。 “来都来了,去取取经。” 季然抱著学习的心態,牵著两只狗走了过去。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贵族宠物!” 门口的迎宾小姐姐声音甜美,虽然看到季然牵著一只土狗和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哈士奇时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 季然点了点头,牵著狗在货架区逛了起来。 “嘖嘖,这进口罐头,一罐四十五?抢钱呢?” “这牵引绳,三百八?镶金边了?” 季然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咋舌。 隨手拿起一罐包装奢华、標价四十五块的“金牌牛肉泥”,翻过来一看背后的配料表:水、牛肉粉、淀粉、卡拉胶、诱食剂…… 拥有【初级炼丹术】的季然,虽然现在炼不出什么仙丹,但对於这些所谓的原材料加一起弄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好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 【此物死气沉沉,杂质斑驳,毫无半点灵韵可言。比起宗主亲手炼製的灵丹,简直是云泥之別!修行之人,当去偽存真,岂能让护山神兽食用此等凡俗糟粕?】 季然深以为然。 就在他把那罐“淀粉牛肉”放回货架的时候。 “先生,这款是我们店的爆款,虽然价格贵点,但適口性特別好,很多狗狗都爱吃。” 一个穿著西装马甲、看起来像是店长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 季然正想说话,目光却突然越过店长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的休息区。 在那里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份报纸,面前放著一杯咖啡,看起来很愜意。 他那一身得体的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怎么看也不像季然那老旧小区里的人,但他却莫名的觉得眼熟。 “那是……”季然眯了眯眼。 店长顺著季然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压低声音介绍道: “哦,那是我们的大老板,张总。这家店就是他开的,而且他在咱们市里还有好几家连锁店呢。先生如果您有大宗採购的需求,我可以帮您引荐一下,价格都好商量。” “张总?” 原来是同行,还是个大鱷级別的同行。 季然就说怎么会觉得他眼熟呢,这不就是前些天店里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混在人群中买走了一袋“兽粮丹”,还说包装简陋的那个人么。 那天他去自己店里,根本不是买东西,而是去“踩盘子”的吧? 虽然自己那店確实还小了点,但能让市电视台打gg,能引起了这位张总的注意也不奇怪。 毕竟现实可不是小说,非得等主角发育了一整本书,幕后boss才捨得下场,然后像路边的野狗一样被一脚踢死。 这种把生意做大的人,通常都不简单。 对方既然已经暗中观察过了,那买走的那袋兽粮,估计也是拿回去研究成分了。 “不用了,我就是隨便看看。” 季然收回目光,笑了笑,“看来这里的货不太適合我家狗的口味。” 说完,他牵紧了绳子:“煤球,將军,走了。” 煤球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衝著那个方向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然后跟著季然转身离开。 隨著玻璃门缓缓关闭。 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张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转过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著季然牵著两只狗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阴沉。 “老板。”店长走了过来,“刚才那个人……” “我知道他是谁。” 张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却依然盯著季然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那个最近在网上挺火的『网红店长』,季然。”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角放著的一个透明自封袋上,里面装著几颗褐红色的肉丸子。 “有点意思……” 张总喃喃自语,“本来以为只是个蹭热度的毛头小子,没想到还敢跑到我眼皮子底下来踩盘子。” “有点胆量......不过,做生意光靠运气和胆量可不行。” 他將那袋兽粮扔进垃圾桶,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是时候教教我们的小店长.......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了。” 第26章 奇怪的老人 回老小区的路上,夕阳將影子拉得很长。 季然手里拽著两根狗绳,眉头微微皱起。 在发现那天来店里的人是那个所谓的张总后,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虽然他是个有系统的掛壁,但在这个法治社会,如果对方真的拿三无產品这个软肋来做文章,一举报一个准,到时候別说赚钱了,店都得被封。 “还是得正规化啊。” 季然嘆了口气,把两只还在互相较劲的狗绳换到一只手里,腾出手拨通了周警官的电话。 “喂,周哥,没打扰你工作吧?” “哈哈,小季啊,不打扰,刚执勤回来。”周警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豪爽,“怎么?是不是铁柱那小子给你惹祸了?要是他不听话,你告诉我,我削他!” “没有没有,铁柱哥干活特別踏实,现在已经是我们店的顶樑柱了,我这还得谢谢您给我送来这么一员大將呢。”季然笑著寒暄了两句,隨后话锋一转,“是有个私事儿,想请教您一下。” “你说。” “是这样,您也知道我店里最近那个自製的宠物零食卖得还行。但这毕竟是手工做的,我想著要想长久做下去,是不是得弄个正规的生產许可证什么的?但我这配方是祖传的独家秘方,不太方便公开……您看这方面有没有什么门路,或者指点一下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警官显然是在思考。他虽然是警察,但这属於市场监管和食品药品的范畴,確实跨专业了。 “小季啊,你有这个正规经营的意识是很好的。”周警官沉吟道,“不过这事儿確实不归我管。咱们公职人员也不能违规操作。但是嘛……既然你是想走正道,我也不能看著你抓瞎。” “这样,我有发小在市场监管局那边工作。我帮你问问政策,看看像你这种『前店后厂』的小作坊模式,有没有什么简便的备案渠道,或者能不能掛靠在什么合规的食品厂名下代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帮你问问路,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东西硬不硬。” “明白!太谢谢周哥了!”季然大喜,“我那东西绝对安全,我自己都敢吃,就是缺个证。” “行,等我信儿吧。” 掛了电话,季然稍微鬆了口气。 虽然周警官没打包票,但有人指路总比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 只要能搞定合规身份,那张总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拿这“兽粮丹”没办法。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夕阳西下,將老旧小区的红砖墙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门口平时下棋的大爷们今天散得早,只剩下那个修鞋摊还在收尾。 季然正准备牵著狗进去,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在小区门口那棵大槐树的阴影里,站著一个生面孔。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袖口都有些磨损的中山装。 虽然看著有些落魄,身形也消瘦,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却很奇怪。 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即便枯死也不肯弯腰的老松树。 他手里牵著一条同样看起来年纪很大的金毛犬。 那金毛太老了,脸上的毛都白了,趴在地上喘著粗气,眼神浑浊。但它趴著的姿势很端正,两只前爪併拢,不像普通宠物狗那样松松垮垮。 老人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也不看棋,也不聊天,只是目光有些发直地盯著“然然宠物店”的方向,眼神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犹豫和踌躇。 “生面孔?” 季然在这个小区长大,这周围养狗的大爷他基本都认识。但这老爷子,他確实没见过。 出於职业习惯,或者是那种名为热心好市民的礼貌,季然牵著狗走了过去。 “老爷子,您好?” 季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看您在这站半天了,是在找人吗?还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人听到声音,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聚焦,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季然感觉心头莫名一跳。 老人的眼神並不锐利,反而带著一丝浑浊的沧桑。他眯起眼睛,视线在季然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透过季然这张年轻的脸,去寻找另一个故人的影子。 “像……真像啊……” 老人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像是风中乾枯的落叶。 “您说什么?”季然没听清。 老人回过神来,那种怀念的神色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他並没有回答季然的问题,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季然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的宠物店。 此时,店里的玻璃门正好开著,隱约能看到赵铁柱那高大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抓著牵引绳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但他很快又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磨损的袖口,还有脚边那只老迈的金毛,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了下去。 “不用了。” 老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不想给人添麻烦的疏离感,“没什么事,就是隨便转转。”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季然,又看了一眼店里那个忙碌的大块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並不好看的弧度,像是在自嘲。 “走了,老伙计。” 他轻轻拽了拽绳子。 並没有用多大力气,那只趴在地上的老金毛立刻费力地撑起身体。儘管它的后腿有些颤抖,似乎有严重的关节炎,但它依然努力保持著步伐的节奏,紧紧贴著老人的左腿外侧,一步不离。 这一人一狗,步履蹣跚地转过身,慢慢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夕阳余暉里,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怪人……” 季然挠了挠头,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特別是那只老金毛,虽然看著快不行了,但这“隨行”的规矩,做得比经过特训的煤球还要標准,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难道是爷爷以前的老朋友?” 季然若有所思,但也没多想。毕竟现在店里还有一堆事等著他。 …… 推开宠物店的门。 “欢迎光临!” 一声粗獷如雷鸣的问候声响起。 只见赵铁柱正繫著一个和他体型极不相符的小猪佩奇围裙,手里拿著拖把,那个还没睁眼的小奶猫“咪咪”正装在一个特製的育儿袋里,掛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老板,你回来了。”赵铁柱憨厚地笑了笑,“刚才来了两波洗澡的,我都登记好了。” “干得漂亮。” 季然夸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休息区的藤椅上。 那里坐著一道倩影。 徐琳穿著一身职业套裙,似乎是刚下班就过来了。她正拿著一根逗猫棒,心不在焉地逗著柜檯上的胖虎,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愁容。 “徐老师?稀客啊。” 季然把狗交给铁柱让他负责餵食,笑著走了过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皮皮的粮吃完了?” “啊,季老板你回来了。” 徐琳见到季然,连忙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不是皮皮的事,皮皮现在好著呢。我是……有点事想拜託你。” “咱们这关係,说什么拜託。”季然倒了杯水递给她,“坐下说,遇到麻烦了?” 徐琳接过水,嘆了口气:“不是我的麻烦,是我一个学生的家长。” 她犹豫了一下,组织著语言:“那个学生家里条件挺好的,家长对孩子也挺上心,就是……有些溺爱。最近那个家长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的事,知道我和你是邻居,就托我来问问。” “问什么?” “她家里养了一只很名贵的猫,好像是布偶吧。但最近那猫不知道怎么了,什么都不吃,精神也特別差。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了一圈,指標都正常,就是不张嘴。” 徐琳看著季然,有些不好意思,“那家长急坏了,听说你会食疗,还听到传言说你会什么『把脉』,就想问问能不能约个时间,请你去家里看看,或者她带猫过来。价钱方面她说都好商量。” 季然听完,看著徐琳那副小心翼翼、生怕给他添麻烦的模样,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家委会主席……那不就是掌握著班级舆论风向,甚至能影响老师评优评先的人吗? 徐琳性格本来就软,之前因为那个变態小偷的事已经在学校有些风言风语了,现在要是再驳了这位“主席”的面子,恐怕她在学校的日子会更难过。 听完徐琳的话,季然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徐老师这是被人情世故给架在那儿了啊 但既然徐琳开口了,他也不能不管。 “行了,別解释了。” 季然打断了徐琳的忐忑,脸上的笑容温和而自然,没有半点勉强,“咱们可是抓过贼的『生死之交』,这点小忙我要是不帮,回头周警官都得批评我不团结群眾。” “而且,猫是无辜的。既然病了,那就带来看看吧。” 季然拿起茶壶,给徐琳续了一杯水,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轻鬆: “你让家长明天带过来就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开宠物店的,不是大罗神仙。如果是病理性的问题,大医院都治不好,我也未必有办法。但如果是像皮皮那样的『心病』或者是『挑食』,我倒是可以试试。” “真的?”徐琳眼睛亮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太谢谢你了!我这就跟她说,让她別抱太大希望,只是来试试……” “嗯,这就对了嘛,我可是你生死之交的伙伴,平常心,平常心。” 季然看著徐琳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舒坦。 虽然接了个可能有点麻烦的活儿,但能帮她解决掉学校里的这点压力,那倒也不算啥。 送走徐琳后,季然伸了个懒腰,看向柜檯上正在舔毛的胖虎。 “胖虎,明天可能有只娇气的布偶猫要来。到时候你收敛点,別把人家嚇哭了。” 胖虎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 “喵……”(切……那种丑八怪谁爱理,无聊。) 季然笑了笑,关灯关门。 只是他却没看见徐琳走之前脸上闪过的异样神色。 伙伴...... 第27章 幽冥梦回藤 又是几天过去。 周警官那边关於办证的事儿还没回信,估计还在走流程。 而那个在商业街偶遇的张总,也並没有像电影里的反派那样立马派人来砸场子。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除了每天依旧络绎不绝来这小小的网红店打卡的顾客外,然然宠物店里充满了岁月静好的气息。 二楼,阳台角落。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洒满阳台,赵铁柱就已经像个老农一样蹲在那里了。 他手里拿著个特製的小喷壶,里面的水是季然特意交代的,必须用那个泡了一块“漂亮石头”的盆里的水来浇。 虽然铁柱不懂为什么要用泡石头的水浇花,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执行力强,也不多嘴。老板说浇啥,他就浇啥,哪怕让他浇可乐他也照办。 “咦?” 铁柱轻咦了一声,放下喷壶,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作为一个在农村摸爬滚打长大的娃,他自认对庄稼植物还是挺熟的。但这盆里冒出来的东西……他真没见过。 就在昨天,这花盆里还是一片死寂的黑土。仅仅过了一晚,土层竟然被顶开了。 一株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叶片边缘带著一丝丝银线,看起来像是某种蕨类,又像是藤蔓的嫩芽,正倔强地探出头来。 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別处凉快了几分,甚至盯著看久了,会让人有一种神情恍惚的感觉。 “这是啥玩意儿?长得怪邪乎的。” 铁柱挠了挠头,正准备伸手去戳一戳那个嫩芽。 “铁柱哥,看什么呢?” 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洗漱完,正擦著头髮走过来。 “老板,你那个种子发芽了。”铁柱指了指花盆,“但这草长得有点怪,俺在老家没见过这號作物,不像能吃的。” “发芽了?” 季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果然,那几颗系统奖励的【隨机灵植种子】,在灵水的滋润下终於破土了。 季然蹲下身,凑近观察。这株植物虽然只有小拇指高,但通体晶莹剔透,那暗紫色的叶脉中仿佛有光晕在流转。 “行了铁柱哥,这可是名贵品种,娇气得很。”季然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支开铁柱,“你先下去开门吧,把门口的地拖一下,今天周末,人估计不少。” “中!俺这就去。” 铁柱也不多问,拎著喷壶就下楼了。 等铁柱走后,季然重新蹲下,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冰凉的嫩叶。 嗡。 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宗主正在以神识探查伴生灵植……】 【鑑定成功!】 【灵植名称:幽冥梦回藤】 【属性:阴、幻】 【描述:生於黄泉之畔,长於忘川之源。此藤无花无果,唯有成熟后的叶片可製成“引梦香”。】 【功效:香气燃起,神魂离体,可令生灵重坠旧梦,再歷前尘,寻觅那遁去的一线天机。(註:幼苗期暂不可用,且此植喜阴,忌烈日)】 季然盯著光幕上那几行玄之又玄、仿佛从哪本三流修仙小说里摘抄下来的介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重坠旧梦?再歷前尘?寻觅天机?” 他读了两遍,只觉得脑仁生疼。 第一次,他產生了一种想要顺著网线爬过去,把这个不好好说人话的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的衝动。 “能不能说点阳间听得懂的话?什么叫神魂离体?这到底是救命用的药,还是送命用的毒?” “我是开宠物店的,不是开义庄的啊喂!” 季然无力吐槽。 这描述看得他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懂这玩意儿具体在现实里能有什么用。 是致幻剂?还是催眠香?还是单纯的让人做梦? 季然摇了摇头,懒得去猜这“天机”到底是个啥。 不过看这幼苗娇滴滴的样子,离成熟估计还早,而且系统提示这玩意儿“喜阴”,阳台这种阳光充足的地方显然不適合它,刚才被太阳晒了一会儿,叶片都有点蔫了。 “得找个阴凉地儿供著。” 季然环顾四周。 阳台显然是不行了,这里採光太好。店里人来人往也不安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通往三楼阁楼的楼梯上。 那是爷爷生前用来当杂物间的地方,堆满了老旧的器材和书籍,常年拉著窗帘,阴凉乾燥,而且平时根本没人去,正適合藏这种“修仙秘宝”。 季然捧著花盆,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三楼。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书纸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阁楼不大,靠墙立著两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发黄的兽医书籍、病历本和瓶瓶罐罐。 “就放这儿吧。” 季然看中了书架最高层的一个空位。那里背光,通风也不错。 他搬来梯子,爬上去,把花盆稳稳地放好。 然而,在下梯子的时候,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摞摇摇欲坠的旧书。 “哗啦——” 几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从书架顶端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激起一阵灰尘。 “咳咳……这得多少年没打扫了。” 季然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弯腰去捡那些笔记本。 这些本子的封皮都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纸板。季然隨手翻开一本,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那是爷爷苍劲有力的钢笔字。 《行医手记·卷三》 “这是……爷爷的日记?” 季然有些意外。他知道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兽医,但他一直以为爷爷就是个本地土著,但这本日记里的內容,却让他越看越心惊。 “1978年,冬。途径川蜀,遇一奇犬,状如狮,吼声如雷,当地猎户言其可搏虎……” “1980年,春。於滇南深山,隨游方郎中习得『接骨七法』,甚妙……” 这......是爷爷年轻时游歷天下的行医游记? 季然盘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翻看著。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少年意气,看来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鲜衣怒马、走南闯北的有故事的人啊。 看著看著,他突然想起了前两天在小区门口遇到的那个奇怪老人。 那个穿著中山装、腰杆笔直、牵著老金毛的老人。当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怀念和复杂,那种眼神绝对不是看陌生人的,更像是透过他在看一位故人。 “难道是爷爷游歷时结识的旧相识?” 季然心念一动,开始有目的地翻找起来。他想看看日记里有没有关於“带金毛的朋友”、“军人气质的朋友”之类的记载。 然而,翻著翻著,季然的手指停住了。 被撕掉了。 这本日记里,有很多页数被人刻意撕去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页,像是写错了撕掉的。但隨著时间线的推移,越往后翻,被撕掉的页数就越多。 到了日记的后半部分,几乎每隔几页就被撕去一大叠。 剩下的那些残页上,只有没头没尾的只言片语: “……不可言说之……” “……大错已铸,回天乏术……” “……归隱……不再过问……” 就像是有人刻意想要抹去那段岁月的痕跡,只留下这些令人摸不著头脑的嘆息。 “奇怪……” 季然眉头紧锁,“撕得这么彻底,到底是在隱瞒什么?” 他在这些残缺的记录里来回翻找,试图拼凑出关於那个怪老人的线索,但很遗憾,一无所获。被撕掉的內容太多了,根本无法还原当时的人际关係。 季然不死心地继续往后翻,试图在书页的夹缝中寻找漏网之鱼。 终於,在手记最后封底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嗯?” 季然小心翼翼地將其抽了出来。 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 照片的背景是一处荒凉的戈壁滩。照片上只有两个人,穿著厚厚的棉大衣。 左边那个笑得一脸灿烂、露著大白牙的,正是年轻时的爷爷。而站在爷爷身边的,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僂、看起来比爷爷大几岁的男子,他背对著镜头,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脸,似乎在眺望著远方。 季然拿著照片,仔细端详了那个侧脸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像。” 这个人的身形、气质,和那天在小区门口见到的那个腰杆笔直如松的怪老人完全不同。 那个怪老人虽然落魄,但骨子里的那种刚硬是藏不住的,而照片里这个背影,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鬱和沉重。 “看来不是那个老爷子……” 季然有些失望。线索断了。 他隨手翻过照片,想看看背面有没有写时间和地点。 照片背面確实有字。 那是爷爷的笔跡,但这几个字写得力透纸背,墨跡深重,哪怕隔了几十年,依然能感受到写字时那种颤抖和……难以言喻的悔恨。 “师兄误我。” 只有这四个字。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一股浓浓的怨气和无奈扑面而来。 而在照片夹著的那一页封底上,还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篇並没有教给季然的、极其生僻且诡异的兽医针灸术—— 【金针封穴法】 旁边有一行红色笔跡的小字批註,触目惊心: “此法虽能激发潜力,透支生机,乃虎狼之术。吾生平只用一次,却悔之晚矣!以此封存,后人切勿轻试!切记!切记!” 季然捏著那张写著“师兄误我”的照片,又看了看那篇被郑重封存的禁术。 阁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阳光照射在飞舞的尘埃上。 “师兄?” 季然喃喃自语。爷爷从来没提过他有什么师兄。 “这个『师兄』,是指照片上这个背对镜头的人吗?还是另有其人?那个怪老人……和这个『师兄』又有什么关係?” “还有这门禁术……爷爷当年到底用它救了谁?又为什么会说『悔之晚矣』?” 看著那盆在阴影中静静舒展紫色叶片的【幽冥梦回藤】,季然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属於上一辈人的隱秘恩怨。 楼下,隱约传来了赵铁柱招呼客人的大嗓门,还有煤球欢快的叫声,將季然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照片重新夹回书页里,把这本残缺的日记本郑重地放回书架深处。 “看来,下次要是再见到那位老爷子,不管他是不是这照片里的人,都得想办法好好聊聊了。” 第28章 拆弹手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柜檯后的藤椅上,將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季然手里捧著那本泛黄的《行医手记·卷三》,正看得入神。 虽然这本手札被人撕去了许多关键页数,导致关於爷爷当年的事情看的云里雾里,但这毕竟是一位行医几十年的老兽医的心血结晶。 在那些完好的页面里,记录了许多关於疑难杂症的偏方和独特见解。 “犬类误食毒草,若腹胀如鼓,可用老薑汁配以……” “猫受惊厥,神魂不稳,当取……” 季然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 不得不说,爷爷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某些病理的判断上的独到见解依旧能让他感觉学到不少东西。 “老一辈的智慧,確实不能小看啊。”季然感嘆了一句。 “喵嗷——” 就在季然琢磨著一个案例的时候,腿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压迫感,紧接著是一声充满了幽怨和催促的猫叫。 季然低下头。 只见胖虎正蹲在他的大腿上,那张大圆脸几乎要懟到他下巴上,一双橘黄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外。 不用猜是啥意思,【灵契·他心通】自动上线。 “两脚兽!別看了!外面的饭盆空了!那群小弟都在门口叫唤半天了,你是不是想饿死它们好继承它们的跳蚤?” 季然无奈地合上书,伸手想要把胖虎抱下去。 这一抱,他手上一沉,竟然没抱动。 “霍!” 季然眉头一皱,又加了把力气,才勉强把这坨橘色的肉球挪开。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被压著的那条腿,血液循环不畅,竟然有点麻了。 “胖虎,你最近是不是吃那个零食吃多了?”季然揉著发麻的大腿,一脸嫌弃,“你这体重绝对超標了。再这么下去,你就要进化成吞猪兽了。下次洗澡,我得给你按斤收费。” 胖虎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它抖了抖身上那层厚实的皮毛,衝著季然哈了一口气,眼神极其鄙视: “喵!喵!”(你懂个屁,我那是毛多,不是胖!铲屎的,你的审美太低级了!) 骂完,它甩著那条粗得像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气呼呼地跳上柜檯,背对著季然生闷气去了。 季然看著那跟条实心大鸡腿似的背影笑著摇摇头,起身去后厨拿了一大袋常用的猫粮,推门走了出去。 店门口的爱心投餵点前,已经聚了不少流浪猫。 经过这段时间的定点投喂,再加上那次“废墟夜战”建立的友谊,这些原本警惕性极高的小傢伙们,现在对季然已经没什么戒心了。 看到季然出来,它们並没有一鬨而散,反而在几只胆大的狸花猫带领下,围了上来,有的甚至还主动蹭了蹭季然的裤腿。 “慢点吃,都有。” 季然把猫粮倒进食槽里,看著这群埋头苦吃的毛孩子,心里盘算开了。 现在的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这些猫的野性已经褪去了不少,有些性格温顺的,洗洗乾净,打个疫苗,完全可以找个好人家收养,总比在外面流浪强。 “不过,也不能强买强卖。” 季然摸了摸一只正在吃东西的三花猫的脑袋,它没躲,反而呼嚕嚕地眯起了眼。 他想起了猫老大“只耳”那桀驁不驯的眼神。 流浪猫也是有江湖的,有些猫嚮往安稳,有些猫天生就属於自由。强行把习惯了自由的猫关进笼子,未必是好事。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胖虎聊聊。” 季然看著在店里生闷气的大橘,“让它去给那群小弟开个会。愿意『招安』进店找长期饭票的,就留下;愿意继续流浪的,也不勉强,只要饿了隨时回来吃口热乎饭就行。” 当然,不管选哪条路,有一个流程是必须走的。 那就是——拆弹手术! 季然看著几只正在为了抢食而打架的公猫,眼中闪过一丝慈悲的光芒。 “这可是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也是为了控制小区流浪猫口的大计啊。” 正想著,一辆熟悉的警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周警官满面春风地走了下来,手里还捏著一个厚厚的信封。 “周哥?”季然迎了上去。 “小季,忙著呢?” 周警官走过来,二话不说把信封塞进季然手里,“拿著!这是上次那个案子的见义勇为奖金,还有市电视台那边给的通告费,都在这里面了。局里特批的,流程走得快,我就顺道给你送来了。” 季然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里一喜。这分量,够给店里添置不少新玩意了。 “太客气了周哥,还麻烦您跑一趟。” “顺路的事。”周警官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稍微收敛了一些,把季然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不过,除了送钱,还有个事儿得跟你通个气。” 看到周警官严肃的表情,季然心里有了预感:“是……办证的事?” 周警官嘆了口气,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无奈。 “我找那个在市场监管局的髮小问了最新的消息。本来嘛,像你这种小作坊式的自製零食,虽然没有正式的生產线,但只要去备个案,检测合格,走个『小微食品作坊』的流程也是能办下来的。以前也有先例。”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晦涩,“但是这次,有点奇怪。按理说这种小备案,材料齐全很快就能下。但我那发小去催的时候,审核科那边给的说法是『近期严查食品安全,所有流程都要从严覆核,需要排队』。” 季然皱眉:“排队?” “是啊,理由倒是合规合矩。”周警官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看著季然,“不过我发小私底下提了一嘴,说跟你同期递交材料的几家,好像都已经进入公示期了。唯独你的……还卡在初审那一步没动。” 他並没有把话说透,只是拍了拍季然的肩膀:“有些事儿你也懂,我也不好多说......” 季然听完,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虽然周警官没明说“有人搞鬼”,但这其中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那天在商业街遇到的那位“张总”,他想不出第二个人。对方这是在用规则內的手段噁心人,让你有劲儿没处使。 “看来,这生意果然没那么好做啊。”季然有些无奈。 只要证办不下来,他的兽粮就永远是“三无產品”,有点手段的人想拿这个做文章不能说是易如反掌,那也是用不著多费事。 看来,最近那兽粮丹是不能卖了。 “行,我知道了。”季然深吸一口气,脸上並没有周警官预想中的慌张,反而很平静,“麻烦周哥了,这事儿您尽力了,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反正我这店小,本来也就是做做街坊生意,慢点就慢点吧。” “你能想开就好。”周警官见他没钻牛角尖,也鬆了口气,“只要不出食品安全事故,一般也不会有人天天盯著你个小店查。你自己多注意点。” 送走周警官,季然看著手里的信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所谓的商战吗?还真是朴实无华啊……” 他把信封揣进兜里,嘆了口气,转身走进店里。 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被人这么卡著脖子,心里总归是不爽的。但也仅此而已,让他去跟人家拼命?犯不著。 刚坐下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徐琳。 季然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或许是因为刚跟周警官聊完正事,语气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客套: “喂,徐老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著,徐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著一丝佯装的不满,又透著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娇嗔: “怎么又叫回去了?不是说好了直接叫名字吗?还是说……季老板贵人多忘事?” 季然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確实,那天在派出所门口已经改过口了,只是这几天见面少,加上这会儿谈的是学生家长的事,顺嘴就喊了回去。 “我的错,习惯了。” 季然嘴角上扬,声音放缓,重新唤了一声: “……徐琳。” 电话那头,徐琳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还差不多。” 这一点小小的“纠正”,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黏糊,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勾了一下季然的心弦。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太曖昧导致尷尬,徐琳很快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个……说正事。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学生家长,她前几天带孩子去国外旅游了,刚回来。她刚才联繫我,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想带那只布偶猫过来给你看看。” “明天?” 季然看了一眼日历。 正好是周末,虽然店里人会比较多,但这只富贵猫的病他也挺感兴趣的。 而且,既然正规渠道被人“卡”住了,那想要破局,就得另闢蹊径。 如果能搞定这位家委会主席的猫,藉助她在高端圈子里的影响力,说不定能把这种私人定製的口碑打出去。到时候,哪怕没有那个证,只要圈子里的人认,那就是硬通货。 “有空。” 季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而且夹杂著以前所没有的自信。 “让她带过来吧。不管是挑食还是心病,到了我这儿,都得乖乖张嘴。” 显然最近这段时间有了系统的加持后,哪怕季然他自己没注意到,一些变化还是悄然在他身上发生了。 第29章 一举两得 清晨六点半,青溪县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隔壁王婶的早点铺已经热气腾腾。 “来,小季,刚炸好的油条,酥著呢。” 王婶熟练地把两根油条剪断,装进袋子里,递给季然,“再给你那一猫一狗带两个肉包子?还是老规矩,不加葱?” “谢了婶子。”季然接过早餐,扫码付钱,顺便看了一眼正趴在王婶蒸笼旁边蹭暖气的大橘猫胖虎。 这傢伙现在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白天在季然店里当“招財猫”混吃混喝,晚上回王婶这儿睡觉,两头蹭,两头都把它当宝。 “婶子,胖虎最近天天往我那儿跑,倒是省了您不少猫粮钱吧?”季然调侃道。 “可不是嘛!”王婶乐呵呵地擦著桌子,“我现在都不知道这猫算谁养的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你就在隔壁,我想擼猫了抬脚就去,平时还不用伺候它吃喝拉撒,这叫『云养猫』奔现,省心!” “婶子你还知道云养猫吶?还挺时髦啊。” “那是,不是跟你吹,你婶子我年轻的时候……” 两人閒聊了几句,氛围轻鬆愉快。这种邻里间不分你我的烟火气,是季然回老家后最享受的感觉。 回到店里,赵铁柱已经把地拖得鋥亮。 “老板,早。”铁柱正在给怀里的小奶猫餵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绣花。 “早,吃了吗?给你带了油条。” 季然把早饭放在柜檯上,拿出一个肉包子掰开,一半分给早已等候多时的煤球,一半扔给笼子里流口水的將军。 “终於能歇会儿吃口热乎的了……” 季然刚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个包子,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 “吱——” 一声急促的剎车声在门口响起。 一辆擦得鋥亮的黑色保姆车,带著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急切,直接停在了“然然宠物店”的正门口,把早晨的阳光挡了个严实。 季然看著手里还没送进嘴里的包子,无奈地嘆了口气:“看来这有钱人的烦恼,比咱们的早饭来得还早啊。” 车门打开,徐琳先走了下来,隨后搀扶著一位穿著羊绒大衣、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贵妇怀里抱著一只用航空箱装著的布偶猫,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这就是徐琳说的那位家委会主席,苏太。 “苏姐,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季老板。”徐琳有些紧张地介绍道,“別看他年轻,手艺是真的好。” 苏太上下打量了一下季然,又看了看这间略显简陋的小店,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怀疑。 但碍於徐琳的面子,加上前阵子去看的兽医都说没问题,但最后都是反反覆覆,让她都感觉问医无路了,最后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季老板,麻烦你了。我家雪球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就喝点水,再这么下去我怕它……” 季然接过航空箱,放在操作台上。 里面的布偶猫確实漂亮,像个小公主,但此时精神萎靡,毛色也有些暗淡,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季然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笼子把猫抱了出来。 上手一摸,肚子鼓鼓的,稍微按一下猫就哼哼,显然是胀气。再掰开嘴看了看牙齦和舌苔,顏色正常,没有中毒跡象。 “苏阿姨,您这猫平时零食没少餵吧?”季然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是啊,它就爱吃那些冻干、猫条什么的。”苏太赶紧回答。 “那这两天它不吃饭,您是不是担心它饿著,又追著餵了不少零食?” 苏太一愣,有些尷尬地点点头:“我看它不吃猫粮,心疼啊,就想著用零食哄哄……” “那就破案了。” 季然鬆开手,心里已经有了確切的诊断。 “它这根本没大病,纯粹就是惯的。” 季然直言不讳,“长期大量餵食高诱食剂的零食,嘴养刁了,觉得猫粮没味儿。再加上不运动,积食胀气,它当然不吃东西。您越餵零食,它越积食,越不吃主粮,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检测到凡兽体內浊气淤积,道心被口腹之慾蒙蔽!】 季然无视了系统的吐槽,接著说道:“如果不及时干预,再这么饿几天,脂肪肝就要出来了,那时候才是真麻烦。” “啊?那怎么办?”苏太一听脂肪肝,顿时急了,“要打针吗?还是吃药?” “不用那么复杂。” 季然指了指旁边的空笼子,“治这病,就一招——饿著。” “饿著?!”苏太声音拔高了八度,不可置信地看著季然,“它都三天没吃了,还要饿?你会不会治啊?” “它那不是没吃,是没吃正经饭。”季然语气平淡但坚定,“必须断绝一切零食,只给清水。等它肚子空了,饿急了,它就知道粮食的珍贵了。” 说完,季然直接把布偶猫放进了一个空荡荡的寄养笼里,只放了一碗清水,任何食物都没给。 接下来的半天里,简直是一场拉锯战。 苏太坐在店里,坐立难安。每当那只布偶猫娇滴滴地叫一声“喵~”,苏太就要从包里掏出一根猫条,想偷偷塞进去。 “苏阿姨,放下。” 季然眼皮都没抬,正在给一只泰迪修毛,声音却冷冷地传了过来。 “我就餵一口……看它叫得多惨……”苏太訕訕地缩回手,一脸心疼。 “您餵这一口,前功尽弃。” 季然放下剪刀,转过身,表情严肃,“您既然把它交给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这猫要是没到我手上,您怎么餵我管不著。但现在它是我的病人,我就不能看著您害它。脂肪肝可不是闹著玩的,那是会死猫的。” 苏太被季然的气场震了一下,再加上“死猫”两个字,终於不敢动了。 但她的脸色很难看,显然在爆发的边缘。如果不是徐琳在旁边一直安抚,估计早就抱著猫走人了。 直到傍晚天色將暗之际。 布偶猫终於不叫了,它趴在笼子里,眼神有些发直,时不时去舔两口水喝。 “火候差不多了。” 季然看准时机,从柜檯下拿出了那一小袋特製的“兽粮丹”。 他打开袋子,取出一颗,轻轻碾碎,混合了一点点温水,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那股经过灵气锁鲜、纯粹到了极致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原本趴著装死的布偶猫,鼻子突然动了动。 它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渴望”的光芒。在飢饿和灵气的双重诱惑下,它那挑剔到极致的味蕾终於妥协了。 它站起来,走到笼边,衝著季然:“喵嗷!” 那著急的样子,就差口出人言让季然快点给它吃了。 季然打开笼门,把碟子放进去。 在苏太震惊的目光中,那只平时连顶级罐头都要闻半天、还要人哄著餵的“小公主”,竟然把头埋进碟子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吃了?!”苏太激动得站了起来,“它真的吃了!” “这就叫『真香定律』。” 季然笑了笑,“而且我这粮食里加了开胃和调理肠胃的中草药,吃完这一顿,它的胃口就开了。” 果然,吃完那一小碟后,布偶猫意犹未尽地舔著嘴唇,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还主动伸出爪子去抓季然的手,想要再来点。 这下,苏太彻底服了。 接下来的几天,布偶猫寄养在店里。季然严格控制食量,配合特製的“兽粮丹”进行调理。 三天后,当苏太再次来接猫时,发现自家的“小公主”不仅胃口大开,连毛色都亮了一个度,甚至还改掉了以前到处乱撒尿的坏毛病,学会了用猫砂。 苏太看著大口吃著掺了特製兽粮的猫粮的爱宠,喜笑顏开,之前的怀疑和不满烟消云散。 “季老板,你这手艺,我是真服气!多少钱?你开个价!” 苏太豪气地掏出钱包。 季然笑了笑,一边开单子一边说道:“苏阿姨客气了,都是明码標价,寄养费加上特製营养餐的费用,一共是一千块。您是徐老师的朋友,我给您打个八折。” “打什么折!不用找了!”苏太直接表示要给转两千。 “钱还是要算清楚的,该多少就是多少。”季然坚持收了原价,然后把装好猫的航空箱递给苏太。 就在苏太千恩万谢准备离开的时候,季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 “苏阿姨,其实……钱的事好说,但我这儿还真有个私事,想麻烦您打听打听。” “哦?你说!”苏太心情正好,加上欠了人情,答应得很爽快。 季然从柜檯拿出一包密封好的“兽粮丹”,递给苏太,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 “您也看到了,我家这个特製粮,效果確实不错。我想把它做长久,做正规,前段时间就去申请了个食品安全的小作坊许可证。” 说到这,季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材料递上去很久了,一直没动静。我也不是想走后门,就是想知道到底卡在哪儿了,我也好整改。” 他看了一眼徐琳,然后对苏太说道:“我听徐琳提过,您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人脉广,对咱们县里的这些流程门道肯定比我清楚。您看……能不能受累帮我问一嘴?” 徐琳在一旁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帮腔:“是啊苏姐,季老板这东西是真好,要是卡在手续上太可惜了。姐夫面子大,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苏太是什么人?她先生能做大生意,她这个背后的女人又能差哪去?都是人精。 她看著手里那包神奇的兽粮,又看了看季然那不卑不亢的態度,瞬间就明白了。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苏太一拍大腿,“你这东西这么好,那是造福咱们养宠人的,卡著不批像什么话?你放心,我家那口子跟管这一块的局长经常一起喝茶。回去我就让他打个电话问问,只要东西没问题,我看谁敢乱卡脖子!” 这就是季然要的效果。 与其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去撞墙,不如借力打力。张总能用钱使鬼推磨,那他就用“產品力”换取更高层的“势”。 “那就太谢谢苏阿姨了。”季然感激道。 “客气什么!以后我家雪球的口粮可就指望你了!” 苏太此时看季然是越看越顺眼,不仅买了十袋兽粮,还当场充了几万块的会员卡,表示回去就要在她的名媛圈子里好好宣传宣传。 毕竟在她那圈子里的姐妹们,养的毛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像雪球一样的毛病,只是严不严重的区別罢了。 送走了这位“財神爷”,季然看著手机上到帐的简讯提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正好是傍晚。 店里的人流量又多了起来,本来就不大的店面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几个背著书包的学生正挤在寄养的仓鼠笼前,一位大爷牵著金毛在等洗澡,还有几个慕名而来的年轻人正围著將军拍照。 季然不得不侧身让路,看著连转身都困难的过道,还有角落里堆得快要触顶的猫砂袋子,眉头微微皱起。 “太挤了。” 虽然现在常驻的只有煤球、將军和胖虎这三货,但以后如果要收编流浪猫,还要给它们做绝育、术后恢復,甚至还要给那株娇贵的【幽冥梦回藤】腾地方,这几十平米的小店显然已经捉襟见肘了。 “扩建的事儿,看来是得提上日程了。” 季然心里盘算了一笔帐。 这段时间借著“网红店”的东风,店里的流水一直很稳定且可观。再加上今天周警官送来的那一厚沓见义勇为奖金和通告费,以及刚才苏太豪掷的几万块充值款…… 他摸了摸口袋,底气从没像今天这么足过。 爷爷留下的装修贷不仅能提前还清,手头甚至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流动资金”。 季然转头,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隔壁那家一直贴著“旺铺招租”、空置了很久的小门面。 “资金到位,客源稳定。” 季然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容,“既然要干,那就干大点。把隔壁盘下来打通,弄个真正的『然然宠物生活馆』!” 就在他站在门口,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新店装修图纸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小区门口的那棵大槐树下,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穿中山装的怪老头。 他又来了。 季然心里一动,刚想过去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季然刚迈出脚步的一瞬间,那个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转过身,牵著狗匆匆离开了。 “大爷!等等!” 季然喊了一声,追了几步。 但老人走得很快,转眼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季然停下脚步,没有再追。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现在的视力极好。他清楚地看到,老人手里牵著的那只老金毛,状態比前几天见到时更差了。 它的一条后腿已经完全不敢著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脑袋几乎快要垂到地上,每走一步都在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那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季然看著空荡荡的巷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那只狗……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第30章 难办啊 手里有了钱,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季然站在店门口,目光灼灼地盯著隔壁那扇紧闭的捲帘门。那上面贴著的“旺铺招租”红纸已经褪色发白,显然空置了许久。 “要是把这堵墙打通,再加上隔壁的几十平米,无论是做寄养区还是以后的猫咖区,都绰绰有余了。” 季然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回到柜檯翻找了一会儿,从爷爷留下的专门放重要文件那个铁皮饼乾盒里,翻出了当初的租赁合同。 上面留著房东的电话。 “秦女士。” 季然拨通了號码。 “餵?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慵懒、很有磁性的中年女声,背景音里隱约还能听到麻將的碰撞声。 “您好,秦阿姨是吗?我是『然然宠物店』的小季,老季的孙子。” “小季?” 电话那头的麻將声似乎停了,那个女声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切,“老季的孙子?你回青溪了?那你爷爷呢?让他接电话,这死老头子,好几年都不接我电话了!” 季然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道:“秦阿姨,我爷爷……前段时间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息,声音里的慵懒散去,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知道了。你在店里吗?我正好在附近,过去看看。” …… 十分钟后。 一位穿著旗袍、披著披肩,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依然风韵犹存的阿姨推门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店里的猫狗,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向了柜檯后那张老藤椅。 那是爷爷生前最爱坐的地方。 季然赶紧迎上去:“秦阿姨好。” 秦阿姨收回目光,上下打量著季然,眼神有些恍惚,最后苦笑了一声:“像,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跟那个倔老头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坐吧。”秦阿姨熟练地在客座上坐下,接过季然递来的茶,眼神有些复杂,“这铺子,当初还是我硬塞给你爷爷的。那时候他刚云游回来,想找个地方落脚,我看他医术好,人又……算了,不提了。” 她抿了一口茶,看著季然那双简直跟他爷爷一模一样的眼睛,突然半开玩笑地说道: “小季啊,你知道吗?当年我还倒追过你爷爷呢。” “咳咳……”季然差点被口水呛到。 秦阿姨看著季然那副震惊的样子,乐了,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透著一股洒脱:“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爷爷年轻那会儿,虽然脾气臭,但有本事,长得也周正。可惜啊,他是个榆木疙瘩,心里好像藏著事儿,死活不开窍。” 她指了指季然,打趣道:“要是当年我追到手了,现在哪还有你这个小傢伙什么事儿?哈哈!” 季然尷尬地挠了挠头,只能跟著赔笑。 合著这位房东阿姨,差点成了自己奶奶?这辈分,这关係……爷爷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秦阿姨笑了一会儿,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后来我也嫁人了,搬去了市里,联繫就少了。没想到这一晃……人就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说吧,找阿姨什么事?只要阿姨能帮的,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都没问题。” 季然正色道:“是这样的秦阿姨,我想把隔壁那间铺子也租下来,把店面扩建一下。我看那贴著招租很久了,不知道现在……” “隔壁?” 秦阿姨愣了一下,隨即皱起了眉头,“这事儿……你怎么不几天给我打电话?”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租出去了。”秦阿姨嘆了口气,“就在前些天。我还纳闷呢,那铺子空了大半年没人问,前几天突然来了个人,二话不说就签了合同,还一次性付了一年的租金。” “前几天?” 季然眯了眯眼。 这也太巧了。 怎么早不租晚不租,就在他这小破店火起来之后,隔壁空了大半年的铺子就被租了?而且租下来有些日子了,也没见装修,也没见开门,就这么干放著? “秦阿姨,租铺子的是什么人?”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看著像个办事的助理。”秦阿姨回忆了一下,“说是要开什么……仓储点?反正我也没细问,给钱痛快就行。” 莫不是那个什么张总给他下的钉子?就为了限制然然宠物店的发展,就豪气的挥金租下了一整年。 有这个必要么? 还是说这就是这些大鱷们挤压吞吃掉其他小鱼的惯用手段?就靠钱砸死? 季然心里琢磨著,眉头都快皱成个川字了。 秦阿姨看著季然难看的脸色,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她是个通透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霸气地说道: “小季,你要是真想要这铺子,阿姨给你做主。我这就给那人打电话,把合同退了!违约金我来付,大不了赔他点钱,阿姨不差这点!” “別!” 季然连忙拦住,“秦阿姨,千万別。” 他虽然想扩建,但绝不能用这种方式。 首先,商业合同签了就是签了,单方面毁约,对方要是较真起诉,麻烦的是秦阿姨。那个张总既然是有备而来,合同里肯定有坑,违约金绝对不是秦阿姨说的“一点”那么简单。 其次,这是爷爷留下的“人情债”。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为了一个铺子,让长辈去贴钱赔笑脸,这事儿季然做不出来。 “秦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季然诚恳地说道,“既然租出去了,那就是我慢了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铺子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大不了我以后再看看別的地方,或者……我去跟那位租客聊聊,说不定有转机呢。” “可是……” “真没事。”季然笑了笑,给秦阿姨续了杯茶,“您能来看看我,跟我说说爷爷以前的事,我就挺高兴了。生意上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秦阿姨看著季然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拒绝她好意的倔老头。 “哎……你们爷孙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驴脾气。” 秦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季然的肩膀,“行吧,你自己拿主意。要是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记得给阿姨打电话。” 送走了这位差点成为“奶奶”的房东阿姨,季然站在店门口,看著隔壁紧闭的捲帘门,嘆了口气。 “寧愿空著也要占坑……张总,您这手笔还真是不小啊。” 不过,季然倒也没有特別焦虑。 扩建只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並不是生存的必要条件。现在的空间挤挤也能用,大不了把二楼利用起来。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季然转身回店。 才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太。 季然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寒暄,那边就传来了苏太有些迟疑、甚至带著一丝尷尬的声音: “那个……小季啊,上次你拜託我的那个办证的事儿……” 季然心里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阿姨,您说。” “我家那口子刚给我回电话了。” 苏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说……这事儿,有点难办。” 第31章 粑耳朵 时间倒回数个小时前。 市中心一家隱蔽且高档的私人茶楼,“听雨轩”包厢內。 茶香裊裊,两名中年男人相对而坐。 左边那位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装,手腕上戴著百达翡丽,正是苏太的丈夫,苏宏伟。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有些谢顶、面容和善的微胖男人,正是本县市场监管局的刘局长。 “老刘啊,城南那个新园区的食品安全评级,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我们集团对这次的標杆项目可是很看重的。”苏宏伟亲自给刘局长斟了一杯茶,动作熟练且自然。 “哎,老苏你这就客气了。”刘局长笑著接过茶,“你们集团的规范化管理我是放心的,只要流程合规,我们肯定大力支持。这也算是为咱们县的招商引资做贡献嘛。” 正事谈完,两人的姿態明显放鬆了下来。 几杯热茶下肚,话题自然而然地从枯燥的公事转到了家长里短。 “老苏啊,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怎么,嫂子没给你上课?”刘局长抿了口茶,打趣道。 苏宏伟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別提了,前阵子我家那个为了只猫,那是茶不思饭不香,连带著我在家也没好日子过。这不,猫刚治好,她心情好了,我这才敢出来跟你喝杯茶。” “哈哈!理解,理解!” 刘局长像是找到了知音,拍著大腿感嘆,“咱们这帮人啊,在外头看著风光,回到家那就是个打工的。我家那位领导更是难伺候,稍微有点不顺心,我这耳朵都得起茧子。”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怕老婆”的惺惺相惜。 气氛烘托到位了,苏宏伟看似隨意地转动著手中的茶杯,开口道: “说起这事儿,老刘,我还真有个小忙想请教一下。” “你说。” “就是给我家猫治病的那个小年轻,开了家宠物店,叫什么……『然然』。那小伙子手艺不错,我也挺欣赏。听说他最近在申请个什么自製宠粮的备案,材料递上去挺久了,一直没动静。” 苏宏伟给刘局长续了杯水,语气轻描淡写,“我家那位你也知道,欠了人情就睡不著觉,非让我问问。你看这事儿……是不是底下人办事效率有点低啊?要是没啥大原则问题,能不能催催?” 听到“然然宠物店”几个字,原本还一脸轻鬆的刘局长,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露出了一抹极其无奈、甚至带著点尷尬的神色。 “老苏啊……” 刘局长嘆了口气,放下了茶杯,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了,我不跟你打官腔。这事儿,不是底下人效率低,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那是?”苏宏伟挑眉。 刘局长指了指自己家里的方向,苦笑道:“这事儿……是我家那位领导亲自过问的。” 苏宏伟一愣:“嫂子?她跟个开宠物店的过不去干嘛?” “她倒是不认识那个开店的。”刘局长摇摇头,“但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在商业街开『贵族宠物』连锁店的张大强……是我小舅子,也就是我家那位的亲弟弟。” 一句话,让苏宏伟瞬间明白了所有的关窍。 刘局长无奈地摊手:“我那小舅子前两天回家哭诉,说有个愣头青不懂规矩,不仅抢生意,还在网上搞什么营销,弄得他店里生意受影响。他想给对方点教训,让他知道这行的水有多深。然后我家那位你也知道,那是著名的『扶弟魔』,当天晚上就在枕边跟我吹风,非让我卡一卡那小子的审批……” 说到这,刘局长一脸歉意地看著苏宏伟:“老苏,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我要是这点小事都不帮小舅子办,回家还不得被挠死?一边是你这个老朋友的面子,一边是我的家庭和谐,我是真难做啊。” 苏宏伟沉默了。 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他心里的算盘瞬间就打完了。 一边是一个仅仅给自家猫治过病、毫无背景的小年轻;另一边是关係著刘局长“家庭政治正確”的小舅子,以及刘局长本人的面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为了一个小店主,去让刘局长后院起火,甚至欠下这么大一个人情? 不划算。太不划算。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苏宏伟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復了爽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既然是家务事,那我就不掺和了。咱们兄弟之间,哪能因为个外人伤了和气?再说了,年轻人嘛,受点挫折也是成长。” “理解!太理解了!”刘局长鬆了口气,感激地拱了拱手,“多谢老苏体谅!来,喝茶,喝茶!” 茶香依旧,但那扇通往合规化的大门,在这一刻,被彻底关死了。 …… 视线拉回现在。 宠物店里,季然握著手机,听著电话那头苏太有些歉疚的解释。 苏太是个直肠子,虽然没把那是局长小舅子的事说得那么细,但也把意思传达得很清楚了: “小季啊,这事儿……姐是真的没帮上忙。我家那口子说,这背后牵扯到局长家里的亲戚关係,是那边的『枕边风』在使劲儿。对方是铁了心要卡你,我家老苏也不好为了这事儿跟局长翻脸……” “真的很抱歉啊,本来答应得好好的……” 苏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好意思。她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话说出去了,事儿没办成,丟面子。 季然听著电话,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果然。 不是流程问题,也不是材料问题,原因只有一个,张总是局长的小舅子。 这就是所谓的“朝中有人好办事”。 在这个小县城的人情网络里,这一层关係,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但只要不是原则上的无法过审,那就总有办法。 季然並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异常平静。 “苏阿姨,您千万別这么说。” 季然温和地打断了苏太的道歉,“您能帮我打听到这一步,我已经非常感激了。起码让我知道了是谁在背后使劲,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 “可是你的证……” “证的事儿,我自己再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季然笑了笑,语气轻鬆,“只要手艺在,饭碗就在。您以后多帮我介绍几个像您这样的优质客户,我就饿不死。” “那必须的!”苏太见季然这么懂事,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当即表態,“这周末我就在群里组个团,带她们都来你这儿消费!气死那个姓张的!” 掛了电话。 季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局长的小舅子……” “看来,走正规渠道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他转头看向货架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贴標籤的兽粮,又看了看正在给猫餵奶的铁柱。 “既然白道走不通……” 季然的目光微微闪烁,目光落到了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那就只能走点野路子了。” 第32章 猎手 夜深了,店里的灯光有些昏黄。 季然坐在柜檯后,手里摩挲著那包只剩下一点底儿的【悟道灵茶】,眼神闪烁不定。 其实,要想破局,要想让那个张总闭嘴,甚至要想在这个县城里横著走,他还有一条最简单粗暴的“野路子”。 那就是——送礼。 但这礼不能是钱,而是手里这包茶。 经过这段时间的验证,季然太清楚这灵茶的价值了。 虽然它不能让人成仙,但那种让亚健康身体瞬间恢復巔峰、甚至能清除陈年旧疾的效果,对於那些身居高位、却被身体病痛折磨的人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只要他捨得拿出几克茶叶,送给那位局长,或者更高的位置,什么证办不下来?什么张总李总,分分钟都得靠边站。 但是…… 季然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把茶包放了回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他嘆了口气。 这种明显超出了现代医学范畴的东西,一旦流出去,带来的不仅仅是便利,更多的是不可控的风险。 他虽然有了系统,但他从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世界中心。这个世界很大,既然他能有奇遇,谁敢保证没有別的能人异士?或者没有某些专门研究特殊现象的部门? 现在的他,除了一身稍微好点的力气和几只宠物,没有任何自卫能力。真要是被有心人盯上,想把他切片研究,或者软禁起来当“制茶机器”,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个营业执照,冒这种暴露底牌的风险,不值当。” 季然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他还在纠结该怎么用常规手段破局的时候。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铁柱,去招待一……” 季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才想起来赵铁柱被他派去后街的驛站搬新到的猫砂了,这会儿不在店里。 他只好自己站起身:“欢迎光……” 话说到一半,季然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个前些日子一直在小区门口徘徊、却始终不肯进来的中山装老头。 老人依旧牵著那条老迈的金毛。 进门后,他没有说话,而是先用那种锐利而审视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店內,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確认店里只有季然一个活人后,他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垮了一下。 “大爷,您是来找人的?” 季然试探著问道,目光落在那只金毛身上。 这狗的状態比上次见更差了。它几乎是拖著两条后腿在走,每走一步都要大喘气,眼球浑浊,嘴角甚至有不受控制的涎水流出。 “还是……来看病的?”季然看著狗,职业本能让他皱起了眉,“它这状態很不好,心肺功能衰竭,关节也……” “我是来送它走的。” 老人打断了季然的话。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送它……走?”季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安乐死?” 老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著金毛不再光泽的头顶。金毛费力地抬起头,舔了舔老人的掌心,尾巴勉强摇了一下,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它叫『猎手』,今年二十二岁了。” 老人看著狗,眼神里满是痛惜,“按照你们的算法,它已经一百多岁了。它太疼了,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著。我不想……不想再看它受罪了。” 二十二岁! 季然心中一惊。这在狗界绝对是极其罕见的高寿了,相当於人类的一百三四十岁。 “既然是安乐,为什么不去市里的大医院?我这里只是个小诊所,设备也不全。”季然问道。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季然。 季然接过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泛黄的信纸,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跡。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正是爷爷的笔跡! 这分明就是那本《行医手记》里被撕掉的其中一页!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若有不可为之事,当求顺其自然;若有未了之愿,当助其圆满,方可送行。” “这是老季当年留给我的。” 老人看著季然,“他说,如果有一天猎手撑不住了,就让我来找他。他有办法让它走得体面。” 季然看著那张纸,又看了看老人。 果然是爷爷的故人! “可是……我爷爷已经走了。”季然轻声说道。 “我知道。”老人低下头,“所以我来找你,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身上有你爷爷的影子。” 说著,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钞票。 有零有整,有的甚至是很旧的版幣,但每一张都被抚平得整整齐齐。 “这里是三千块钱,是我攒的。”老人把钱放在柜檯上,手有些微微发抖,“不够我再想办法,只要能让它不疼……让它走得快一点。” 季然看著那沓钱,看著老人那洗得发白的袖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没有收钱。 “大爷,钱您收回去。” 季然把钱推了回去,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老金毛身上,“爷爷在纸上写了,『若有未了之愿,当助其圆满』。它虽然老了,身体机能不行了,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坚持。它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经过这段时间在系统加持下的锻炼,他能感觉到,这只狗的眼神虽然浑浊,但深处藏著一股执念。它在等,或者说,它在找什么东西。 “可是它太疼了……”老人的眼眶红了,“它每天都在抖。” “我有办法。”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唤出系统面板,目光死死盯著声望商店里那个他一直捨不得买的技能书。 【小回春术(技能书)】 【售价:80声望】 他好不容易攒到了90点声望,本来是留著买“聚灵阵”图纸的,或者是留著以备不时之需的。这一买,基本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看著老人那双浑浊却充满祈求的眼睛,看著那张爷爷留下的手札页。 “买了!” 季然咬了咬牙,点击兑换。 【叮!消耗 80声望,习得“小回春术”!】 【剩余声望:10】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大量关於经络、穴位和灵气引导的知识刻入了脑海。 季然绕出柜檯,蹲在老金毛身边。 “大爷,我虽然不能让它返老还童,但我学过一套推拿手法,能暂时止痛,甚至能让它恢復一点体力。” 说完,季然悄悄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块如今已经变小了一些的【下品灵石】。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经过灵茶改善,但毕竟没有正式修炼过,体內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灵气可调动。想要施展这种法术,只能借用这块灵石当外掛电池。 季然闭上眼,按照脑海中的法门,极其小心地引导著灵石內那股纯净的能量。 【小回春术,发动!】 能量顺著他的左臂涌入身体,像是一股温热的水流,经过经络的转化,最终匯聚到他按在金毛脊背上的右掌掌心。 隨后,这股借来的灵气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经过他双手在它体表的游动,渗透进金毛那衰老的躯体里,温养著它那枯竭的臟器和疼痛的骨骼。 “呼……” 原本还在痛苦喘息的金毛,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著,它那一直颤抖的后腿慢慢平静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深长。它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久违的、安详的嘆息。 十分钟后。 当季然收回手,满头大汗、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一样虚弱地站起来时。 那只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老金毛,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虽然还是老態龙钟,但那种时刻折磨它的痛苦显然已经减轻了大半。 “这……这……” 老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它……它站起来了?” “只是暂时缓解痛苦,治標不治本。它的寿命……確实快到了。”季然实话实说,有些虚弱地擦了擦汗,“但我刚才检查了,它体內有一股气撑著。大爷,把它寄养在我这儿几天吧。我会用这种手法给它续命,咱们一起找找,它到底在等什么。” “等它心愿了了,再让它体面地走。” 老人看著重新站立的老伙计,老泪纵横。 他颤抖著抓住季然的手:“好……好!听你的!小季大夫,谢谢……真的谢谢!” 老人颤抖著把牵引绳交到了季然手里,那动作郑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接仪式。 就在季然接过绳子,感受到老金毛那微弱却坚定的体温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带著一种肃穆的混响,突然响起。 【叮!触发特殊机缘任务:忠魂的最后执念】 【任务目標:维持功德灵兽猎手的生命体徵,並助其完成最后的执念。】 【任务描述:这是一只背负著赫赫战功与无尽遗憾的忠诚生灵。它本该魂归天地,却因一道未完成的指令强撑至今。肉体虽朽,魂火不灭。请宗主助其圆满,送这位老兵最后一程。】 “未完成的指令……” 季然看著脚边那只即便痛得发抖,依然努力保持著臥姿的老金毛,心里对它的敬意更重了几分。 …… 安顿好老金毛,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人。 季然刚准备关门歇会儿,恢復一下消耗的精力。 “老板!俺回来了!猫砂搬完了!” 赵铁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他扛著两袋五十斤重的猫砂,健步如飞地走了进来。 “放库房吧。”季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赵铁柱刚放下猫砂,手里拿起水杯正打算喝呢,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个刚走不远的老人背影。 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老板,刚才那是谁啊?看著背影……咋这么眼熟呢?” “一个来给狗看病的老大爷。”季然指了指笼子里趴著的老金毛,“那是他的狗,叫猎手。” “猎手?” 听到这个名字,赵铁柱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笼子。 当他看清那只老金毛的模样,看清它脖子上那个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跡、但样式极其特殊的旧项圈时。 “哐当。” 赵铁柱手里拿著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一米九的铁塔汉子,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 “猎手……真的是猎手……” 他猛地衝到笼子前,死死盯著那只狗,眼眶瞬间就红了。 “铁柱哥?你怎么了?”季然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老板!” 赵铁柱猛地转过身,声音急促得像是机关枪,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焦急,“刚才那个人……往哪走了?!” “就……往小区东门那边……” 话还没说完。 “老板!俺请个假!马上回来!” 赵铁柱连围裙都来不及摘,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推开门,朝著老人离开的方向疯狂地追了出去。 “哎!铁柱!” 季然看著铁柱狂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笼子里那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抬起头望向门口的老金毛。 “看来……这回是真遇到熟人了。” 第33章 梦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喧囂彻底退去。 店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檯灯,光影斑驳。 季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笼子前,看著那只趴在垫子上的老金毛“猎手”。虽然【小回春术】暂时压住了它身体的剧痛,但它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门口,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焦灼与衰败,怎么也掩盖不住。 “未完成的指令……” 季然嘆了口气。 系统说得很清楚,它是为了那个指令才强撑至今的。但指令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搞清楚这一点,就算用灵气给它续命,也不过是让它在无尽的等待中多受几天罪罢了。 季然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趴在收银台上睡得四仰八叉、呼嚕打得震天响的大橘猫胖虎。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把这货叫醒,让它充当一下翻译官?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季然自己掐灭了。 “算了,想什么呢。” 季然摇了摇头,在心里自我吐槽: “虽说都是四条腿走路的,但这语言系统显然不兼容啊。胖虎能跟只耳沟通,那是猫圈黑话;能跟煤球那个傻狗交流,纯粹是因为煤球肢体语言丰富且智商在一个频道上。” “但这只老金毛……人家那是二十年前的正宗军犬方言,还是带编制的。胖虎这就相当於一个只会说方言的街溜子,去给一个讲古文的老將军当翻译,这不扯淡吗?” 季然看著呼呼大睡的胖虎,忍不住在心里乐了一下: “看来不管是人是猫,多学一门外语都很重要啊,关键时刻能混饭吃,说不定还能救命。”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只能靠查了。 季然重新拿起了那本残缺的《行医手记》。 既然这狗是爷爷的故人带来的,而且爷爷还留下了那样一张纸条,说明爷爷当年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看著那些泛黄的纸张,试图在字里行间找到关於“金毛”、“军犬”或者是“未了心愿”的蛛丝马跡。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段时间的记录,在这本残缺的手札上並没有得到优待,相关的记载唯有几条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从其中推敲出当年的经过。 季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为了炼丹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刚才又施展了【小回春术】,再加上这深夜的寂静,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看著看著,眼前的字跡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季然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终於撑不住,趴在柜檯上,枕著那本手记沉沉睡去。 …… 梦。 恍惚间,季然仿佛穿过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变小了,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充满了中草药味的老旧小院。 那是一年盛夏,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爷爷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汗衫,手里拿著一把大蒲扇,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给一只老黄狗看病。 那只老黄狗不吃不喝,只是趴在地上流泪,看起来並不是身体上的病,更像是……不想活了。 小季然蹲在旁边,看著爷爷不紧不慢地捣鼓著手里的一把乾草,疑惑地问道: “爷爷,这大黄是怎么了?打针也不好使吗?” 爷爷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蒲扇给小季然扇了扇风,笑呵呵地说道: “傻小子,针只能治身子,治不了心。大黄的主人前两天走了,它这是心里堵了道墙,把自己困住了。这种病,药石无医。” “那……那怎么办?它会死吗?”小季然有些著急。 “死不了,只要把那道墙拆了就行。” 爷爷说著,將手里捣碎的草药放进一个小香炉里点燃。 並没有什么神奇的特效般的光芒,只有一股淡淡的、带著安神作用的草药香气瀰漫开来。 爷爷一边轻轻抚摸著大黄的脊背,一边在它耳边低声絮叨,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又像是在哼著不知名的乡野小调。 在小季然的眼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眼神死寂、一心求死的大黄,在闻到这股药香,听到爷爷的声音后,紧绷的身体竟然慢慢放鬆了下来。它闭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但眼角的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撒娇般的呜咽。 “爷爷,它怎么睡著了?” “它是睡著了,但它更是做梦去了。” 爷爷看著那缕裊裊升起的青烟,眼神深邃而温和,像是能看透人心: “然然啊,你要记住。万物有灵,皆有执念。有时候它们病了,是因为忘不掉过去,或者是在等一个回不来的人。” “既然现实里见不到,那就让它在梦里见一见吧。只有在梦里把心结解开了,醒来才能好好吃饭。” 爷爷回过头,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小季然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当兽医的,有时候不能光看皮毛。你得学会……往回看。去看看它们经歷过什么,去看看它们的执念在哪儿。只有找到了那个『结』,你才能把它解开。” “往回看……找到那个结……” 小季然似懂非懂地念叨著。 画面渐渐定格。爷爷那慈祥的笑容,那只在梦中获得了安寧的老狗,还有那缕在阳光下盘旋的青紫色药烟,逐渐与现实重叠。 …… “呼!” 季然猛地惊醒,从柜檯上弹了起来。 “啪嗒。” 手肘碰到了那本手记,掉在了地上。 季然大口喘著气,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做梦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脑海里依然迴荡著梦中爷爷那苍老却篤定的声音—— “治这种病,得往回看。” “找到那个结,在梦里解开它。” 季然捡起地上的手记,看著笼子里依旧强撑著一口气、死死盯著门口的老金毛,心里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往回看……说得轻巧。” 季然苦笑一声,揉著眉心,“爷爷你那是几十年的经验,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动物的心结所在。再用安神草药配合心理诱导,让动物產生幻梦一般的感觉。那是属於你们老兽医的术。” “可我呢?” “我只有半吊子的兽医知识,外加一个疑似脑袋秀逗了的中二系统。我看不到它的过去,胖虎也翻译不了它的语言。我甚至连爷爷你当年用的那什么安神草药的配方都不知道。” 季然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道理他都懂——这狗有执念,得解开执念才能走。 但怎么解? “如果能像看电影一样,直接看到它脑子里的画面就好了……或者,有什么东西能像爷爷梦里点的那炉香一样……” “香……” 季然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第34章 顿悟 “香……” 季然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有些发直地盯著空气中的虚无。 “爷爷说,『现实里见不到,那就让它在梦里见一见』……” “香……烟雾……梦境……” 季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些天在阁楼上,系统对那个紫色幼苗的描述。当时他只觉得系统是个谜语人,还在吐槽什么“神魂离体”太玄幻,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当爷爷的土方子和系统的修仙道具在脑海里碰撞时…… 季然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唤出系统面板,手指有些颤抖地调出了那株被他扔在阁楼上的【幽冥梦回藤】的属性栏。 他不再是一扫而过,而是死死盯著那一行他曾嗤之以鼻的“谜语”,逐字逐句地拆解: 【功效:香气燃起,神魂离体,可令生灵重坠旧梦,再歷前尘,寻觅那遁去的一线天机。】 “重坠旧梦……再歷前尘……” 季然的呼吸急促起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系统早就把答案给我了,是我自己没看懂!” 爷爷口中的往回看,就是系统说的再歷前尘。 爷爷口中的找到那个结,就是系统说的寻觅一线天机。 爷爷想做的,是用经验去猜动物的心结,用药物去诱导它们释怀。这已经是凡人所能做到的极限。 而系统给的这株植物,它的作用原理竟然和爷爷的理念不谋而合,但它更霸道,更直接。 它不需要猜,它能直接让那段被遗忘的过去重现! “所谓的天机,不就是我苦苦寻找的那个未完成的指令吗?” 季然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这根本不是什么他猜测的让人神魂离体的毒药,这就是爷爷口中那味能治心的药引子! 只要点燃它,就能让猎手重回它最在意的那个时刻。而自己作为施术者,或许就能借著这股香,看清那个困住它一生的结到底是什么! 路通了! 但紧接著,现实的问题又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季然看向系统备註的最后一行小字:【註:幼苗期暂不可用】。 “是啊……那是幼苗。” 季然转头看向笼子里的老金毛。它已经很虚弱了,如果不靠灵气吊著,恐怕隨时都会咽气。而植物的生长周期,哪怕是灵植,从发芽到成熟,少说也得几个月吧? 它等不起。 “常规手段肯定来不及了。” 季然的目光从系统上移开,最后定格在他兜里那块已经有些黯淡的【下品灵石】上。 那是他炼製兽粮的能源核心,也是他施展回春术的外掛电池。 “灵水能催芽……”季然喃喃自语,“那如果我把这块灵石剩下的灵力,一次性全部灌注进去呢?” 这是一个赌博。 如果失败了,灵石废了,兽粮以后没法炼了,金毛也救不回来。 但如果成功了…… 季然看著老金毛那双浑浊却依旧充满期待的眼睛,仿佛在问:“我的任务……还没结束吗?” “呼……” 季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就是一块灵石吗?以后赚声望再换就是了。” “但这狗的遗憾要是留下了,那就真补不回来了。” 他从柜檯后走出,径直走向通往阁楼的楼梯。 ...... 阁楼里静得只有尘埃落地的声音。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一盆只有几片嫩叶的【幽冥梦回藤】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季然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块已经失去了一半光泽的【下品灵石】。 “炼丹术讲究的是『以气御火,锁住精华』,重点在於一个『锁』字,是向內的压缩。” “小回春术讲究的是『以气导引,温养经络』,重点在於一个『导』字,是向外的疏通。” 季然闭著眼睛,脑海中飞快地拆解著这两个他仅有的修仙技能。 虽然一个是做饭,一个是治病,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归根结底,它们的核心都是对灵气的精准控制。 “既然灵气能被锁进死物里,也能被导进活物体內,那植物也是生命体,理论上……只要我把灵气当成养分,像输液一样灌进去,应该也能行!” 理论成立。 赌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幽冥梦回藤那纤细脆弱的茎干,右手则死死扣住灵石。 “来吧,別让我失望。” 心念一动,灵石內残存的灵力被强行抽取出来。 但这並不是系统的“一键操作”,而是季然第一次尝试跳出系统的框架,完全凭藉自己的意念去引导这股能量。 轰! 那股温热的能量顺著手臂涌入,並没有像季然预想的那样温顺,反而像是一匹脱韁的野马,瞬间衝进了左手下的幼苗里。 “滋——!” 异变陡生。 原本泛著幽光的紫色叶片,在接触到这股狂暴灵气的瞬间,竟然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瞬间捲曲、枯萎,甚至冒出了一缕黑烟! 藤蔓的茎干剧烈颤抖,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尖叫。 【警告!灵植无法承受狂暴灵压!根系即將崩断!】 系统的红字警告直接炸裂在季然眼前。 “不好!劲儿使大了!” 季然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可是唯一的独苗,要是弄死了,这任务就彻底废了,老金毛也就真的只能带著遗憾走了。 “稳住!稳住!” “不能把它当成那一锅耐操的鸡胸肉,也不能把它当成皮糙肉厚的哈士奇……” 季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给老金毛推拿时的手感。 “要轻……像水流一样……像呼吸一样……” 他咬著牙,拼命压制住那股汹涌的灵力,强行將洪水变成了涓涓细流。 慢慢地,输入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股原本狂暴的能量,被季然一点点拆解、柔化,最后变成了一丝丝温润的雾气,小心翼翼地渗透进藤蔓的脉络里。 原本捲曲发黑的叶片,终於停止了枯萎。 “呼……” 季然鬆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鬆懈,保持著这种极度消耗精神的微操,一点点將灵石里的能量搬运过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株幼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抽条、展叶、拔高…… 一寸,两寸,三寸。 原本只有小拇指高的幼苗,很快长到了半尺高,叶片也从指甲盖大小变得有巴掌大,紫意盎然。 然而。 就在藤蔓长出第三片叶子,隱约要结出一个花苞形状的时候。 “咔嚓。” 季然右手中传来一声脆响。 第35章 倾家荡產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声音,那块下品灵石,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季然指缝间滑落。 而眼前的幽冥梦回藤,虽然长大了不少,但那个最关键的花苞却卡在了一半,並没有完全绽放。 叶片虽然紫了,但还没到系统描述中那种成熟可制香的程度。 【灵力枯竭,催熟中断。当前成熟度:65%。】 “该死!就差一口气!” 季然看著那个半死不活的花苞,急得想骂人。 这就好比下载进度条卡在了99%,简直能逼死强迫症。 而且如果不趁热打铁,这股催熟的劲儿一泄,下次再想催熟就需要更多的灵力了。 “都投入这么多了,这时候放弃,那就是前面的全打了水漂!” 季然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剩余声望:10】 这是他仅剩的家底了。 本来是想著留作备用金,万一店里出个什么突发状况能兑换点急救的小道具。 但现在…… 季然看了一眼楼下,仿佛能透过地板看到笼子里那只苦苦支撑的老狗。 “钱没了可以再赚,声望没了可以再刷。” “但这命,只有一条。” 季然眼中闪过一抹坚决,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了【杂项】里的兑换按钮。 【叮!消耗 10声望,兑换【下品灵石】x1!】 【剩余声望:0】 光芒一闪,一块崭新的、灵气充沛的灵石出现在手中。 “给我长!!!” 季然低喝一声,再次握住灵石,將那股满盈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输进了藤蔓之中。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的操作行云流水。 灵气如长河入海,源源不断地滋养著那株饥渴的灵植。 终於。 当这块新灵石的光泽也黯淡下去小半的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卡住的花苞,猛地颤动了一下。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直透灵魂的轻响,在寂静的阁楼里响起。 花苞绽放了。 但开出来的不是花,而是一片片如同黑玉般晶莹剔透、边缘泛著诡异紫光的全新叶片。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幽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香气不似花香浓郁,也不似檀香厚重,它冰冷、幽深,闻到的瞬间,季然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恍惚,仿佛周围的阁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流淌著无数光点的长河。 【恭喜宗主!幽冥梦回藤已进入成熟期!】 【当前状態:叶片已可採摘制香。】 季然猛地晃了晃脑袋,从那种眩晕感中挣脱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株已经彻底大变样的植物,那已完全不似凡间所能生成出来的盆栽,通体流转著紫色的微光,每一片叶子上的经络都仿佛刻画成了天然的符文,在黑暗的阁楼里,美得妖异而惊心动魄。 “终於……成了。” 季然擦了一把脸上早已湿透的冷汗,看著手里那块只消耗了小半灵力的灵石,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既然材料准备好了,那接下来就该是制香了......” 望著这株通体流转著紫莹莹的微光,在昏暗的环境中美得有些妖异的不似凡间之物的灵植。 季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並没有贪心地去摘那几片从花苞中诞生的叶子,而是选了一片最靠近根部、顏色最深沉、看起来已经完全熟透了的老叶。 “咔嚓。” 指尖仅仅是轻轻触碰一下,叶片便应声而落。 奇怪的是,断口处並没有汁液流出,反而瞬间癒合。而被摘下的那片叶子在离开母体后,紫色的光晕迅速內敛,眨眼间变得乾枯、捲曲,像是一片在此刻经歷了千年风霜的紫色枯叶。 “这就……完了?” 季然看著手里的枯叶,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装死中)】 “我就知道。”季然翻了个白眼,“只管发货,不管售后。这玩意儿怎么做成香?直接烧?还是磨成粉?” 系统没有给出说明书,季然只能靠自己。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那天梦境里爷爷的操作。 “捣碎……混合……揉搓……” 梦里的画面虽然模糊,但动作的韵律却印在了脑海里。爷爷用的似乎是一些安神的草药粉末作为基底,然后將那种特殊的“药引子”混合进去。 “我有灌顶学来的初级炼丹术,虽然不会制香,但原理应该是通的,不外乎提炼精华,均匀分布而已。” 季然一边想著,一边顺著楼梯走下阁楼。 刚一脚踏进一楼店堂,他就被外头晃眼的阳光刺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好傢伙,竟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在楼上又是催熟灵植,又是感悟功法,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店里静悄悄的,赵铁柱那座“黑铁塔”还没回来。 不过季然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就凭铁柱那能止小儿夜啼的长相和倒拔垂杨柳的体格,这青溪县能把他拐跑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只要他不欺负別人,那就是万幸了。 倒是玻璃门外,有几个慕名而来的小年轻正扒著门缝往里张望,似乎是看店里有人,正一脸兴奋地想要推门进来擼狗。 季然快步走过去,推开一条门缝,脸上掛著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店里盘点物资,临时休息一天,明天请早。” “啊?怎么这样啊……” 在几人失望的嘆息声中,季然果断关上门,將掛在门把手上的木牌翻了个面,把“营业中”变成了“休息中”,然后“咔噠”一声反锁了玻璃门,顺手拉上了半截窗帘。 做完这一切,確信不会有人打扰后,他才转身钻进了后厨。 他找来一个许久未用的石臼,洗乾净后,又从自己的存货里找了一点具有助燃和安神作用的陈年艾草绒。 他將那片紫色的枯叶放入石臼,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了那块还剩大半灵力的灵石。 “这次不需要高温,只需要把叶子里的『灵韵』震碎,揉进艾草里。” 季然的手法很轻,每一次捣下去,都伴隨著微弱的灵力输出。 那片看似乾枯的紫叶,在灵力的激盪下,竟然化作了一缕缕紫色的粉末,没有丝毫杂质,闪烁著点点星光,並未隨风飘散,而是仿佛有磁性般吸附在石臼底部。 隨后,他將这些粉末与艾草绒混合,手指灵活地搓揉。 十分钟后。 第36章 成功入梦 十分钟后。 一根只有小指长短、粗细不均、看著像个劣质手捲菸的深紫色“线香”,出现在季然手中。 卖相虽然丑了点,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幽冷香气,却已经让季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希望能行吧。” 季然拿著这根独一无二的引梦香,来到了楼下的狗笼前。 店里只有那盏昏黄的檯灯亮著。 笼子里,老金毛猎手的状態显然算不得好。 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已经半睁半闭,却依然倔强地透著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老伙计,让你久等了。” 季然打开笼门,轻轻抚摸了一下它乾枯的毛髮,“睡吧,在梦里,你会找到你想找的人,听到你想听的话。” 他找来一个平时用来盛猫粮的不锈钢小碟子,將那根紫色线香插在中间。 “啪。” 打火机窜出橘黄色的火苗。 季然凑过去点火。 一秒,两秒,三秒…… 季然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按理说,这就只是一片乾枯的叶子混合著极其易燃的艾草绒,遇到明火应该瞬间就被点著才对。 可现在,火苗贪婪地舔舐著线香的顶端,但这根紫色的香竟然纹丝不动! 別说点著了,连个黑印子都没留下,仿佛那炽热的打火机外焰对它来说就像一阵微风。 “点不著?” 季然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甚至把打火机调到了最大火,烧得手都烫了,那香依然高冷地保持著原样,连一丝烟味都没飘出来。 “不对劲……” 季然收起打火机,看著这根顽固的线香,陷入了沉思。 “这【幽冥梦回藤】毕竟不是地球上的普通植物,物理规则对它好像不太適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块温热的灵石。 一道灵光突然在季然脑海中闪过。 “这东西发芽是因为灵水,成熟是因为我强行灌输了灵气……它从头到尾吃的都是『灵气』这种高级能量。” 季然看著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看灵石,喃喃自语: “既然是用灵力才催熟的,那想要引燃它,是不是也得用灵力才行?” 普通的丁烷火焰只是化学反应,能量层级不够,根本破不开这灵植的表皮防御,更別提激发里面的药性了。 得把火升级一下。 季然眼神一亮,觉得这个推论非常合理。 他再次闭上眼,紧紧握住灵石,调动起其中的能量。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灵气灌输进物体,而是尝试著按照【初级炼丹术】里控火的技巧,將灵气小心翼翼地引导至打火机的出火口。 “试试看,拿灵气当燃料。” “啪。” 再次按下开关。 原本橘黄色的火苗窜出的瞬间,正好与那股引导出来的灵气撞在了一起。 “呼——” 火焰並没有变大,反而诡异地收缩了一下,顏色瞬间从橘黄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带著淡淡苍白的顏色。 周围的温度並没有升高,反而让季然拿著打火机的手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果然有门儿!” 季然心中一喜,手持这朵经过灵气加持的灵火,再次凑近线香。 这一次。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像是冰雪消融。 那根刚才还刀枪不入的线香顶端,终於亮起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紫色光点。 紧接著,一缕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的紫色烟雾,缓缓升腾而起。 这烟雾並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分成了两股。 一股极其温柔地钻进了老金毛的鼻腔。 原本还在喘息的猎手,身体猛地一僵,隨后彻底软了下来。 它的眼皮沉重地合上,急促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像是瞬间跌入了一个深沉的梦境。 而另一股烟雾,则在空中变幻著形状,最后缓缓飘向了季然的眉心。 季然没有躲。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那缕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轰——” 並没有什么剧烈的声响,但季然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遭的一切,昏黄的檯灯、冰冷的铁笼、熟悉的店铺,都在这一瞬间开始扭曲、拉长,像是被泼了水的油画一样迅速褪色、崩塌。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仿佛整个人正在从高空急速坠落。 紧接著,无数的光影碎片迎面扑来! 那是无数张飞速闪过的画面,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內容。 就像是电影开场前那疯狂翻动的胶捲,又像是漫威电影开头那无数漫画书页的快速翻动。 泛黄的老照片、漫天的风沙、激烈的犬吠、模糊的人影、鲜红的血色…… 无数杂乱无章、却又带著浓烈情感色彩的片段,化作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在季然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重组。 耳边传来了风声,呼啸的风声,夹杂著听不清的吶喊和咆哮,从遥远的时空深处奔涌而来。 当季然的意识再度回归时,只觉四周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浓稠得化不开。 “咳……咳咳……” 一股极度刺鼻的味道呛进了鼻腔。 那是水泥粉尘、铁锈,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季然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口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操控双手。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个附在別人身上的背后灵,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每一次心跳、每一块肌肉的紧绷,但却无法控制分毫。 他的视角变得极低,紧贴著冰冷的地面,视野隨著这具身体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大梦三千,神魂离体。宗主已借幽冥梦回之力,寄魂於灵兽识海,重歷那段尘封的因果业障。】 【註:此乃观法,只可看,不可改;只可感,不可言。】 “原来是这样……” 季然心中瞭然。他现在就是当年的猎手,被困在这个未知的黑暗角落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重新经歷这段过往。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只手。 一只粗糙、温热、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正死死地按在他的脊背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这股力量灌输进他的身体里。 “嘘……猎手,別动。” 一个年轻、虚弱,却异常沉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季然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听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但那种语气里的镇定,绝不是普通人在这种绝境下能有的。 “別怕,班长他们肯定在挖了。” 那个年轻男人似乎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班长?挖?” 季然虽然不能动,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 他被迫通过猎手的感官去感知周围。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此时的状態——肌肉紧绷如铁,没有丝毫髮抖,耳朵警惕地竖起,捕捉著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的令行禁止的素养…… “军犬?或者是……搜救犬?”季然心中有了推测。 第37章 身份 “军犬?或者是……搜救犬?”季然心中有了推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呜呜……我们要死了吗……妈妈……”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极度虚弱和恐惧。 紧接著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颤抖著安抚:“別怕,兵哥哥和狗狗都在这儿呢,我们不会死的……” 季然心中一凛。 身后有人,而且是平民。 结合周围那压抑的空间、刺鼻的尘土味、还有正在等待救援的对话…… 真相呼之欲出!这是灾难现场!是一处坍塌的废墟內部! 而猎手和这个年轻的战士,显然是为了救人被困在这里的! 还没等季然消化完这个信息。 轰隆隆——!!! 毫无徵兆的,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紧接著,剧烈的震颤瞬间袭来! 那种震动太恐怖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头顶上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钢筋被扭曲、预製板不堪重负即將断裂的脆响。 “啊——!” 身后的倖存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二次余震!护住头!” 身边的年轻战士吼了一声。 下一秒,季然感觉脊背上一沉。 那个年轻战士竟然猛地弓起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死死顶住了上方正在下沉的一块石板,同时用另一只手,拼命把猎手和身后的母女往角落的三角区里推。 “猎手!臥下!守护!” 这声命令,在轰鸣声中清晰得如同一道惊雷。 季然感觉到这具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指令。它没有任何犹豫,顺从地趴伏在地上,用自己温热的身体,死死挡在了那对母女身前,构筑起最后一道带毛的防线。 哪怕碎石砸在身上,哪怕灰尘迷了眼,它也一声不吭,像座雕塑一样钉在原地。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终於停了。 但这十几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那个年轻战士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按在猎手背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他始终没有鬆开,像是在传递著某种无声的力量:只要我在,天就塌不下来。 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上方,那种令人绝望的死寂终於被打破了。 “噠、噠、噠……”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清晰的挖掘声传了进来。 那是铲子撞击石块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 身边的年轻战士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敲击著手边的钢管: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咔——吱——” 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原本严丝合缝的、如同棺材盖一样的头顶,突然被外力撬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哗! 一道刺目至极的白光,顺著那道缝隙,如同一把利剑,蛮横而霸道地刺破了这死寂的黑暗! 那光芒太亮了,带著尘世的喧囂、带著飞舞的尘埃,瞬间灌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那一刻,季然只觉得眼前一白。 眼前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束光照亮的、半张满是灰尘和血跡的年轻脸庞上,以及他看向猎手时,那个如释重负的笑意。 ...... 店里,那一缕幽冷的紫色烟雾早已散尽。 原先盛放著引梦香的盘子里只剩下燃尽的灰白粉末。 季然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盆栽里幽冥梦回藤上流转著紫荧的叶片,眉头紧锁。 虽然梦中的片段不多,但他能感觉到,那段记忆对於现在的猎手来说,太过沉重了。 刚才只是短短几幕的梦境,猎手的身体就在剧烈抽搐,呼吸急促得像是个破风箱。 它太老了,老到那副残破的躯壳根本承载不起那么激烈的情绪波动。 “不能急。” 季然把盆栽收了起来,伸手按在猎手的颈动脉上,感受著那虚弱的搏动。 作为一名兽医,他很清楚,现在的猎手就像一根快燃尽的蜡烛。如果强行让它进入那个漫长的梦境去寻找答案,恐怕还没等探究清那个所谓的执念,它就会先因为心力衰竭而死在梦里。 “得先把它的底子托住。” 季然做出了决定,“磨刀不误砍柴工。先用灵气养它几天,等它攒够了力气,再带它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接下来的三天,季然暂停了店里其他的繁琐业务,甚至连给胖虎开罐头的次数都少了,惹得胖虎天天趴在柜檯上拿屁股对著他。 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猎手身上。 每天早晚两次,他都会握著那块灵石,施展小回春术,用温和的灵气一点点梳理猎手那早已淤堵不堪的经络,滋养它衰竭的臟器。 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甚至在那位中山装老人来看望时,他都惊讶地发现,他那老伙计虽然还是站不起来,但那种时刻折磨它的、让它彻夜难眠的疼痛似乎消失了。 它睡得很安稳,甚至偶尔会在睡梦中轻轻摇晃一下尾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小季大夫,谢谢……真的谢谢。” 老人看著熟睡的金毛,那张总是紧绷著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鬆动。 “您放心,它在攒力气。”季然轻声说道,“它还有事没做完,捨不得走。” 老人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没有多问他用了什么方法,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直到第三天傍晚,季然刚给猎手做完预定计划中的最后一次推拿后,风铃响了。 请假出去好几天的赵铁柱,终於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此刻却满头大汗,眼神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老板,俺回来了。” “去哪了这是?神神秘秘的去了那么多天,连个消息也没有。”季然递给他一瓶水。 赵铁柱一口气灌了半瓶,不好意思地抹了把嘴,但又想到等下要说的事情,神色这才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猎手,压低声音,神情复杂地说道: “老板,俺去確认了一件事。” “俺之前觉得那只狗眼熟,是因为俺还在部队的时候,在荣誉室的老照片墙上见过它!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我认错了,但我跑回去確认过了,绝对没错,就是他!在那清一色的黑背、马犬里,它是唯一的金毛,太扎眼了!” 说到这,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既像是敬畏,又像是见到偶像般的激动“既然狗是那只狗,那这老人家……” 第38章 再次入梦 “俺没敢直接去问,就给俺当年的老班长打了个电话。俺班长现在的级別也不低了,但他一听我说起这位老人家,语气立马就变了,甚至让俺立正站好说话。” 赵铁柱凑近季然,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老板,这位老人家以前的战友……现在还在位置上的,起码都官升几级了!甚至那些已经退休的老首长,提到他都得竖大拇指。” 季然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早就猜到这老人不简单,但也只以为是个有故事的退伍老兵,没想到背景竟然这么硬? “那他怎么会……”季然看著老人离去的方向,那里只有落魄和孤寂。 “俺班长说,老首长当年家里出了大变故,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没脸见人,这才主动退下来,隱姓埋名回了老家。” 赵铁柱嘆了口气,並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变故,只是摇了摇头,“这些年,他的那些老战友、老部下一直在找他,想照顾他,但他脾气倔,死活不肯联繫,谁的电话也不接,就这么一个人硬扛著。” 听到这里,季然心里五味杂陈。 怪不得他看著落魄,却一身傲骨;怪不得他明明有通天的关係,却寧愿看著老伙计受罪,也不愿意去求助以前的人脉。 这是一个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却又把自己困在过去囚笼里的老人。 季然看著笼子里的猎手。 一人一狗,都在等。一个在等解脱,一个在等惩罚。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既然到了我这儿,总得让他们没遗憾地走。”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铁柱,今晚守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只要我不叫你,谁也不许上楼,也不许让人进来。” 赵铁柱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干什么,但他从季然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决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中!老板你放心,今晚就是只苍蝇也別想飞进来!” …… 入夜,凌晨一点。 “然然宠物店”的捲帘门早已拉下,將城市的喧囂隔绝在外。 季然再次坐在了那个小板凳上。 经过三天的灵气滋养,猎手的状態已经调整到了目前的最佳,它的呼吸平稳,眼神虽然依旧浑浊,但已经有了焦距。 “老伙计,这次咱们要把故事从头看起。” 季然轻声说道。 他拿出了这次特製的,將整个花苞中诞生的叶片全投入而製成的引梦香。 灵气包裹著火苗,点燃了线香。 “滋……” 一缕浓郁而幽深的紫色烟雾裊裊升起,瞬间笼罩了一人一狗。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季然没有抗拒,而是顺著那股拉扯感,主动沉入了那片深邃的时空长河之中。 …… 眼前的黑暗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明媚的阳光刺破了迷雾。 季然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压在废墟下的倖存者,他的视角变得很高、很开阔。 那是属於年轻、健康、充满活力的猎手的视角。 周围是绿油油的草地,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香气。 一群毛茸茸的小狗正在草地上打滚,有黑背,有马犬,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军犬后代。 唯独“他”,是一只格格不入的金毛串串。 “这怎么混进来一只金毛?” 一个威严的中年军官指著还是小奶狗的猎手,眉头紧锁,“军犬要的是凶猛、服从、耐力。金毛?太温顺了,除了吃就是玩,这种狗怎么能上战场?淘汰吧,送去给老乡看门。” 小猎手似乎听懂了要被送走,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夹起了尾巴。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它抱了起来。 “报告队长!我不觉得它不行!” 一张年轻、朝气蓬勃的脸庞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战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邻家大男孩。 正是那天在废墟下,用后背护住它的那个人。 年轻战士举起小猎手,眼神里满是喜爱和坚定:“队长,它虽然是金毛,但它妈可是咱们基地的功勋犬『黑虎』!它是意外怀上的,但它继承了它妈的灵性!我看过它眼神,这狗聪明,定性好,是个好苗子!” “胡闹!军犬编制是有规定的!” “队长!给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考核不过,我亲自送它走!如果过了,就让它当我的兵!” 年轻战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如钟。 画面飞速流转。 季然像是看了一场名为《成长》的加速电影。 他看到了年轻战士带著小猎手在障碍场上一次次摔打,在烈日下练习定力,在暴雨中进行搜救模擬。 別的狗休息时,它在练;別的狗吃饭时,它还在练。 因为它知道,它是一只“不合规”的金毛,它必须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留在这个人身边。 终於,考核那天。 它以全优的成绩,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戴上了那朵代表入伍的大红花。 那天晚上,年轻战士抱著它,笑得像个傻子: “以后,你就叫猎手。咱们爷俩,要当最牛的搜救搭档!” 画面温馨而美好,充满了阳光和汗水的味道。 然而,好景不长。 画面陡然一转。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营区的寧静。 “紧急集合!一级战备!” 大批的军车停在操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年轻战士背著沉重的行囊,给猎手套上了特製的搜救背心。 他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猎手,上车!出大事了。” 隨著军车的一路顛簸,周围的景色从绿意盎然的营区,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当车门打开的那一刻。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天空是灰色的,还在下著雨。入目所及,是一座座倒塌的楼房,是断壁残垣,是满地的碎石瓦砾,还有……那一双双绝望哭泣的眼睛。 那是震动了整个世界的大地震。 年轻的猎手站在泥泞中,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浑身一抖。但身边的战士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別怕。我们是来救人的。去吧,猎手,去听,去闻,去救他们的命。” 季然感受著猎手那一刻的恐惧与使命感交织的心情。 它低下头,衝进了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之中。 第39章 惨烈的灾难 梦境的画面变得灰暗而压抑。 天空似乎永远是阴沉的,细雨夹杂著尘土落下,让空气变得更加浑浊。 季然附身在猎手体內,感受著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它的四只爪子早就磨破了,被训导员用纱布厚厚地裹著,上面渗出了暗红的血跡。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但它没有停,也不能停。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时间就是生命。 “搜!” 年轻的训导员声音沙哑,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他手里的牵引绳鬆开,让猎手在一片坍塌的居民楼上嗅探。 这几天,他们救出了很多人。每一个被抬出来的倖存者,都会让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猎手能感觉到,它的训导员並不开心。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沉重,无尽的沉重。 中午短暂的休整时间,他们坐在一堆碎裂的预製板上。 不远处,一队搜救人员正抬著一副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盖著白布,一只满是泥垢的小手从白布边缘垂落下来,隨著步伐无力地晃动著。 四周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年轻的训导员目光在那只垂落的小手上停留了一瞬,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片废墟之上,沉默是唯一的语言。 因为死去的人,远比活著的人多。 这种令人窒息的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他没有哭,像是为了逃避这种画面,也像是为了对抗这残酷的死亡率,他猛地收回视线,抓起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乾,也不管干不干,发疯似的一股脑往嘴里塞。 他大口大口地嚼,用力地吞,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就像是要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和喉咙里的哽咽,连同这乾涩的食物一起,统统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 “咳!咳咳咳!” 太干了,也太急了。他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痛苦地弯下了腰,但他依然紧紧闭著嘴,不肯把食物吐出来。 他抓起地上的军用水壶,仰起头,猛灌了半瓶凉水。 “咕咚、咕咚……” 水混合著食物被强行冲了下去。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和狼狈,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起来!猎手!继续!” 他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所以他更不能停下,必须从死神手里,把那些还活著的人,一个一个地抢回来。 …… 画面一转。 那是一栋半坍塌的商场大楼,主体结构已经扭曲,像是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隨时可能彻底崩塌。 因为商城过大,猎手跟他训导员的其他搜救队队友只能分散开来搜寻灾民。 猎手突然停下了脚步,对著一面倾斜的承重墙,发出了急促而响亮的吠叫。 “汪!汪汪!”(这里!这里有人!) 训导员精神一振,立刻冲了过来:“猎手,確定吗?” 猎手用爪子扒拉著墙根,尾巴剧烈摇动。 训导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钻进了那个极其危险的缝隙里。 季然跟隨著猎手的视角,钻进了一片黑暗。 在一楼洗手间的角落里,因为横樑的三角支撑,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生存空间。一对母女正抱在一起,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已经陷入了半昏迷,母亲则绝望地拍打著那扇被变形的门框卡死的木门。 “別怕!我们是军人!我们来救你们了!” 训导员的喊声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几分钟的暴力破拆后,门终於被撬开。 “快!孩子给我!” 训导员一把接过那个软绵绵的小女孩,然后又伸手去拉那位母亲。 “谢谢……谢谢你们……” 那位母亲哭得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救援即將圆满结束的时候。 轰隆隆——!!! 毫无徵兆的,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余震,再次降临了。 天地旋转,钢筋悲鸣。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季然之前在第一次梦境中经歷过的那个片段—— 为了保护刚救出来的母女和猎手,年轻的训导员在黑暗中坚守了不知道多久。 …… 画面快进。 黑暗中,那道被外界救援队挖开的缝隙,终於从一个针眼大的光点,被扩大到了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通了!通了!” 外面的喊声激动得变了调,“快!先把人递出来!” 洞口太小,担架进不来。 满脸是血的训导员,先是小心翼翼地將那个昏迷的小女孩托举起来,送出了洞口。 紧接著,他又托著那位母亲的脚,拼尽全力將她推了出去。 “出来了!都出来了!”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年轻的训导员,和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猎手。 那束强烈的白光打在训导员的脸上,照亮了他全是灰尘的军装。他大口喘著气,靠在摇摇欲坠的墙壁上,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伙计,露出了一抹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行了,猎手,咱们也走。” 他拍了拍猎手的脑袋,正准备弯腰钻出那个代表著“生”的洞口。 然而。 就在这一刻。 原本一直急切地想要出去的猎手,突然停住了。 它猛地转过身,背对著那个光明的洞口,面向废墟更深处、更黑暗、更危险的角落。 它的耳朵高高竖起,像是在捕捉著什么极其微弱的信號。 “呜……” 猎手发出了一声低沉、压抑,却又充满了焦急的低吼。 它没有往外走,反而往里走了两步,用爪子不安地刨著地面,回头看向训导员,眼神里满是祈求。 “汪!汪!”(那里!那里还有声音!) 正准备爬出去的训导员动作一僵。 他太了解这只狗了。这是他的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伙伴。它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代表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他停下了动作,收回了迈向生路的那只脚。 “还有人?” 年轻的训导员没有怀疑,他立刻屏住呼吸,侧过耳朵,顺著猎手示意的方向,在这死寂的废墟深处仔细倾听。 一秒、两秒…… 终於。 在一阵风吹过钢筋的呜咽声中,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的敲击声。 “得……得……” 那是金属敲击管道的声音。 虽然微弱,但很有节奏。 那个声音的来源,是在这栋废墟的更深处,是在与逃生出口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一刻,季然感觉到,那个年轻战士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光芒万丈、只要一步就能跨出去的洞口,那里有战友,有空气,有安全。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向面前这片隨时可能再次坍塌、通往地狱深渊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个微弱的求救信號。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关於生死的抉择。 下一秒。 年轻的训导员深吸了一口气,摘下了头上的钢盔,重新戴正,眼神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他拍了拍猎手的头,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好样的,猎手。” “走,咱们去把他也带回家。” 第40章 名为生的希望 “班长!我不出去了!” 年轻的训导员趴在狭窄的洞口,满脸是泥,但他並没有急著爬出来,反而不断拒绝著伸手想拉他出去的战友们,嘶吼声中带著一丝颤抖。 “里面……里面好像还有人!听声音还不少!但这洞口太脆了,是二次坍塌形成的叠饼结构,就在承重墙的夹缝里!” 他指了指头顶那根摇摇欲坠、仅仅靠几根变形钢筋掛著的横樑,语速极快: “这下面是空的,受力点全乱了。多进来一个人,多一份震动,这顶隨时会塌!你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外面的班长急红了眼,拿著铁锹的手青筋暴起:“胡闹!余震隨时会来!你一个人带著条狗怎么弄?起码让我进去搭把手!” “滋滋——各小组注意!c区再次发生坍塌!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班长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其他小队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听著那嘶哑的呼喊,周围的战友此刻都沉默了。 现实是残酷的。 这不仅是这一个点的危机,整个灾区都在哀嚎。 作为紧急抽调来的先遣队,他们的人手早就撒进了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大海里,连猎手这种还在训练期的“新兵”都被拉上了战场,哪里还有多余的专业工兵能来进行这种高精度的支撑作业? “班长,没时间了!” 年轻的训导员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神变得异常冷静,“我们在里面运,你们在外面接!这是唯一的办法!” 班长看著那根隨时可能断裂的钢筋,又看了看年轻战士那双决绝的眼睛。他狠狠地咬了咬牙,眼眶通红,最终只能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 “……好!我们在外面接应!每隔五分钟报一次平安!给老子活著回来!” “是!” 训导员没有再废话。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那束代表著“生”的光芒,再次一头扎进了那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深处。 “猎手!走!” 季然附身在猎手体內,感受著这具身体没有任何迟疑的跟隨。 哪怕四肢已经痛得麻木,哪怕肺部像火烧一样疼,但只要那个身影还在前面,它就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 顺著那微弱的敲击声,一人一狗在摇摇欲坠的废墟缝隙中艰难穿行。 终於,在一处断裂的楼板边缘,他们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原本应该是地下游乐场的地方。 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到那些蒙著厚厚灰尘的滑梯和海洋球。 因为处於地下结构,这里的主体虽然没塌,但通往地面的通道已经被彻底封死,换气管道也断了,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刚才那场剧烈的余震,恰好將猎手他们所在这一层的地板砸穿了一个大洞,一块巨大的预製板斜插下去,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坡度极大的“滑梯”。 “有人吗?!” 训导员拿著手电筒往下晃,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迴荡。 “有……有!同志!呜呜……求求你!救救孩子!” 一个带著哭腔、甚至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女声从下面传来。 借著光,季然看到了下面的场景。 一个满脸是灰、头髮凌乱的女老师,正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护著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 足足有一个班,三十多个人! 因为缺氧和恐惧,大部分孩子已经瘫软在地,没有了哭闹的力气。 “別怕!我们是军人!我们来了!” 训导员深吸一口气,顺著那块斜插的石板滑了下去。猎手紧隨其后。 简单的检查后,情况比想像中要好,孩子们虽然虚弱,但大多没有受重伤。只是这唯一的出口太窄,而且坡度太陡,以孩子们虚弱的身体,模糊的神智根本爬不上去,必须有人把他们一个个抱上去,再通过那条长长的通道送出洞口。 “老师,还能动吗?” “能……能!”女老师强撑著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眼神里爆发出了求生的渴望,“先救孩子!求你先救学生!” “好!你负责在下面把孩子递给我,我负责运!” 救援开始。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也是一场对体能极限的挑战。 年轻的训导员一次抱起两个孩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猎手!趴下!” 他下达指令。 猎手立刻乖巧地趴伏在地,让训导员把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扶到它的背上,让孩子抱紧它的脖子。 “走!” 一人一狗,就这样驮著三个生命,沿著那条隨时可能崩塌的“生命通道”,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送到洞口,递给外面的战友,然后转身,折返,再爬下去,再抱,再爬上来。 一趟,两趟,三趟…… 季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猎手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它的爪子在粗糙的石块上抓挠,指甲断裂,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颤抖。 而那个年轻的训导员,状態更差。 之前那次为了保护猎手和倖存者,他的后背被石板狠狠砸了一下。此刻,在高强度的负重攀爬下,季然甚至能听到他脊椎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汗水混合著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根本没空去擦,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弯腰、抱起、攀爬的动作。 他的嘴唇已经咬烂了,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再救一个……再救一个……” 季然听到了他的心声。 这个平日里只信奉马列主义、从不信鬼神的年轻战士,此刻却在心里一遍遍地做著最卑微的祈祷: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求求你,把这口气留住,让我再多救一个……就一个……” 时间在痛苦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终於。 地下室里的孩子越来越少。 那个原本已经虚脱的女老师,或许是被这种不要命的精神感染了,也或许是求生的本能爆发。在最后一趟时,她咬著牙抱起了一个孩子。 “同志,我也能搬!” “好!跟紧我!” 训导员抱起最后两个孩子,一行人,艰难地向著那个光明的出口爬去。 近了。 更近了。 那束光就在眼前,外面的喧囂声已经清晰可闻。 “快!手给我!” 外面的战友探进了半个身子,接过了训导员怀里的两个孩子。 只要再把女老师和她怀中的孩子送出去,这次救援就是奇蹟般的圆满!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嗡……” 猎手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脚步声。那是来自头顶几根主承重梁內部,钢筋崩断前发出的、极其细微的金属哀鸣声。 死亡的频率。 “呜——汪!!!” 猎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吠,它不顾一切地用头去顶训导员的腿,示意快跑。 训导员瞬间读懂了这个陪伴他不知道多久的战友的警告。 他脸色大变,猛地回过身,一把抓住女老师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往外推。 “塌……” 那个“塌”字还没喊出口。 轰隆!!! 这一次,没有奇蹟发生了。 头顶那块支撑了许久的巨石,终於耗尽了最后的耐心,带著万钧之力,轰然砸下。 光,消失了。 “砰!” 世界归於死寂。 第41章 死亡天平 光。 灰濛濛的光,像是一层浑浊的纱,重新覆盖了视野。 当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褪去,季然发现自己又能看见了。 但他动不了。 猎手试图强行让这具身体站起来,哪怕只是动一动爪子,或者发出一声吠叫,传来的却只有死一般的麻木。 它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放在一旁的废墟堆上,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断了,只有那双眼睛还能勉强转动,只有鼻翼还在微微翕动,发出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周围全是人,全是军绿色的身影,还有白大褂。 “快!担架!这里还有一个活著的!” 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又好像很近。 季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视线越过晃动的人影,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那片废墟。 那里,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 他大概四十来岁,肩膀上的肩袖显示著他的地位不低,但此刻他满脸胡茬,被汗水湿透的军装上更全是泥浆和血跡,完全没有一丝那种只会纸上谈兵般的领导气质。 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根红蓝铅笔,因为用力过猛,铅笔已经被折断了,红色的笔芯刺破了手套,扎进了肉里,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此刻他侧对著季然,那个挺拔如松、却又在此刻显得紧绷到极致的背影,让季然感到无比熟悉。 “那是……年轻时的怪老爷子?” 季然心中恍然。 此时的怪老爷子正红著眼睛,死死抓住一个戴著安全帽的工兵营长的衣领,吼声如雷,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什么叫没办法?!什么叫只能选一边?!老子的兵在下面!老百姓也在下面!你告诉我没办法?!” 那个工兵营长满脸是汗,甚至不敢看李团长的眼睛,他指著面前那张简陋的结构图,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绝望的红线,声音沙哑得带著哭腔,: “李团长……您自己看啊!我说过了,这块板子下面只有那一根半断不断的承重柱顶著!那完全就是个蹺蹺板!是个死局啊!” 季然顺著工兵营长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片刚刚发生过二次坍塌的废墟核心,原本的地下室结构已经彻底粉碎。 一块巨大的、数吨重的混凝土横樑,像是一把断头刀,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了那块原本用来支撑生存空间的预製板上。 以猎手那敏锐的听觉,甚至能听到那块巨大的混凝土横樑內部,钢筋因为承受不住拉力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崩裂声。 每一声“滋滋”响,都会有细碎的石灰粉从头顶落下,洒在下面那些救援战士的钢盔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巧合,或者说是恶毒的命运,在这里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那块预製板下方,正好有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作为支点,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天平”结构。 不知为何,季然即便隔著灰尘,他也能透过缝隙看清下面的惨状: 天平的左端,压著那个年轻的训导员。 那块石板的边缘正好卡在他的腰腹部,他大半个身子被埋在碎石里,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內臟受了重创。 而在天平的右端,压著那个女老师和她怀里的孩子。 石板死死地压在了她们两人上面,更糟糕的是,一根裸露的钢筋刺穿了她的小腿,鲜血正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废墟。 鲜血顺著钢筋滴落在下方的碎石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每一滴血,都在带走她的生命力。 她怀里的孩子更是已经因为缺氧开始翻白眼,小手无意识地抓挠著空气。 根据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医疗兵临时的诊断,如果不立刻止血,她撑不过十分钟。 “团长……” 工兵营长的声音在发抖,他拿著图纸的手也在抖,“那块大横樑压在上面,我们现在的设备根本吊不起来。现在的结构全靠底下那根柱子顶著……” 他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崩溃的结论: “这块板子……就是个天平。” “如果我们要撬起左边救小李,重心偏移,右边瞬间就会失重塌陷,那几吨重的压力会直接把那个老师和孩子碾成肉泥……” “反过来……如果我们撬起右边救群眾,小李那边的压力会瞬间增加两倍,他……他会被当场压断……”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余震轰鸣声,和近处女老师虚弱的呻吟声。 “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啊?!” 李团长鬆开了手,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他看著废墟下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战士。 那是他的兵,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又看向另一边那个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女老师,还有那个被她死死护在怀里、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没时间了……团长……” 旁边的军医带著哭腔提醒道,“那个老师的大动脉可能破了,再不救……两边都得死。”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一边是血浓於水的亲生骨肉,一边是人民群眾的生命。 救儿子,就要亲手杀掉群眾。 救群眾,就要亲手杀掉儿子。 季然附身在猎手体內,感受著这只忠犬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灵魂深处传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悲鸣。 它想衝过去。 它想用自己的身体去顶住那个该死的石板。 可是它做不到。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中年男人,那个曾经在它入伍时摸著它的头说“好好干”的首长,此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团长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废墟边缘,跪了下来。 他透过那道缝隙,看向被压在左端的年轻战士。 四目相对。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求救。 那个年轻的训导员,虽然痛得浑身都在抽搐,虽然嘴里全是血沫,但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他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嘴唇动了动,呼出的气息吹起几缕灰尘。 猎手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 “爸……救她们。” 第42章 全家福 废墟之上,气氛凝重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所有的喧囂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那个站在生死天平前的中年指挥官。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犹豫的时候,他没有转身逃避,而是当著所有战士的面,重重地跪在了那条缝隙前。 只是在做出抉择的那瞬间,那无论何时都挺拔如松的背影好似一下就垮了下来,身影摇晃。 他背对著身后的救援队,用宽厚的背影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只为了哪怕最后一秒,也要离儿子近一点。 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浊泪混著泥灰滚滚而下。 他是父亲,但他更是这支部队的魂。在这道无解的选择题面前,他必须亲手画上那个最残酷的句號。 “工兵营……” 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准备……起爆……撬动……右侧石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头剜下来的一块肉。 “团长!!!那是小李啊!!!” 身后不可置信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执行命令!!!” 听到了父亲的吼声,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了却,但那被压在左端的年轻战士却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著缝隙外那个跪在地上、闭著眼、浑身颤抖的父亲。 他太了解这个倔老头了。 这一道命令下去,救了群眾,却杀了儿子。这份愧疚会像毒蛇一样,啃噬父亲的余生,让他这辈子都活在自我惩罚的囚笼里。 小李不想看到父亲那样。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挤出了一个灿烂的、像儿时討糖吃一样的笑容。 “爸……谢了,让我再最后任性一次吧……” 小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李团长的耳朵里。 李团长闭著的眼睛猛地颤动,眼泪更加汹涌。 “別自责……这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兵嘛,我不后悔。” 小李喘息著,目光温柔地看著父亲,“爸,我就一个要求……帮我个忙,替我照顾好猎手。它是我带出来的兵,还没退役呢,別让它成流浪狗……行吗?” 他给父亲找了一个藉口。 一个赎罪的藉口,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李团长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颤抖著点了点头。 得到父亲的承诺,隨著机器撬动,小李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了远处动弹不得的猎手。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季然附身的猎手脑海中,突然毫无徵兆地闪过了一个极其清晰、却又无比温馨的记忆碎片—— 那是出发去灾区的前一天晚上,宿舍里。 年轻的小李正拿著一张有些泛黄的彩色照片,在猎手眼前晃了晃。 照片上,背景是老家的院子。李团长穿著军装一脸严肃,旁边坐著一位温婉的妇女,怀里还抱著一只跟猎手有几分相似的老军犬。 照片里只有这老两口和老狗,唯独少了他这个当兵的儿子,也少了还未长大的猎手。 “猎手,看!我妈又来信催了。” 年轻的小李笑得一脸灿烂,揉著猎手的狗头,指著照片上的空位:“再过几天就又是老头子生日了。我答应了妈,已经错过太多次了,这次休假回去,必须得好好拍张照。把你加上,把你妈也加上,再算上我,咱们一家五口,整整齐齐的,一张都不能少!” “到时候你站中间,戴上大红花,让老头子也乐呵乐呵……” 记忆碎片如同泡沫般破碎。 现实的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小李看著猎手,眼神中满是遗憾和不舍。 对不起了,老伙计……那张照片,我怕是拍不成了…… 不需要语言,那是战友间生死的默契。 小李没有力气再去抓它的项圈了,他只是看著猎手,嘴唇微动,无声地做出了几个口型。 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也是留给这个家最后的一道军令: “……別让那老头子……一个人拍全家福。” 那一刻,季然附身的猎手,灵魂深处爆发出一声悲鸣。 它看懂了。 它知道小主人要走了,它知道那个总是笑嘻嘻给它餵火腿肠的人要把它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了。 但它更听懂了那道命令。 “別让他一个人。” “汪——!!!” 在这一刻,猎手突破了那重伤的身体限制,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最不舍的一声长啸。 就在这一瞬间。 轰!!! 右侧的石板被成功撬起,女老师和孩子被战友们哭喊著拖了出去。 失去了平衡的巨石,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轰然向左侧砸落。 “爸!保重啊!”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呼——!!!” 季然猛地从梦境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脸上有凉凉的东西划过。 他伸手一摸,那是泪水。 那种父子间的死別,那种为了让父亲活下去而撒下的最后谎言,那种把忠诚刻进骨子里的託付……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刻外面天色早已暗沉下去,寂寥无声。 只有那个不锈钢碟子里,最后一缕紫色的烟雾正在缓缓消散。 季然慢慢转过头,看向笼子。 此时的猎手,已经醒了。 它不再趴著,而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撑著那副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它坐得笔直,两只前爪併拢,头颅高昂,就像当年在训练场上接受检阅一样。 它的眼睛里依然浑浊,但却不再迷茫。 它在看著门口,似乎在等待著那个日子的到来。 季然看著它,看著这只活了二十几年、相当於人类一百岁还要老的奇蹟老狗,终於彻底明白了。 那位怪老爷子,李团长他这二十几年里,恐怕每一天都活在亲手下令“杀死”儿子的噩梦里。他不敢面对老战友,不敢面对过去,只能守著这只狗。 而猎手,它之所以一直硬撑著一口气,甚至突破了身体的限制。 是因为军令如山。 是因为那个把它从废墟里推出来的人,给它下了最后一道死命令。 “別让他一个人拍全家福。” 它是那个家最后的支柱。 那么多年过去,那张全家福里的人相继离去,最后只剩下它跟老先生一人一狗,若是它也走了,那全家福里就真的只剩下那个“罪人”了。 “原来是这样……” 季然擦乾了脸上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就在几天后。 就正是那位怪老爷子,李团长的七十岁大寿。 也是他们一家,约定好的每年去拍全家福的日子。 “放心吧,老伙计。” 季然走到笼子前,蹲下身,郑重地握住了猎手那只粗糙的爪子,就像是在握住一位老兵的手。 “那张全家福,我一定让你们……拍得圆圆满满。” 第43章 守约症 天亮了。 青溪县的清晨总是带著一股湿润的凉意,但今天,这股凉意似乎透进了骨头缝里。 店里的捲帘门还没开,光线昏暗且静謐。 季然坐在柜檯后的地板上,面前摆著那本残缺的《行医手记》,旁边是一个被扎得密密麻麻的橡胶软垫,甚至连用来当替身的猪皮都换了好几块。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因为通宵未眠和精神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捏著金针的手,却稳如泰山。 刚从那场令人窒息的梦境中醒来时,季然的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那一刻他明白,要想成全猎手那份跨越生死的执念,光靠用灵气吊著最后一口气来续命已经不够了。 必须要用先前从爷爷手札里翻出来的那一招。 【金针封穴】。 但这门针法,並不是像炼丹术以及回春术这种系统直接“灌顶”让他学会的。 虽然之前他也偶尔在模型上练习过,明白了下针的穴位和大概的原理,但那种极其微妙的力道控制和吞吐气息的配合,他始终觉得隔著一层纱,没能真正摸透。 而爷爷显然也明白这门针法学习的艰难,更是特意在笔记里用红笔標註了“极险”,稍有不慎,经脉尽断。 “呼……” 季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金针缓缓收回针包。 这一整夜,他像是著了魔一样,在这个橡胶垫上反覆推演、模擬。 也许是因为梦境中那种强烈情感的驱动,又或者是这段时间不断用灵气调养猎手身体而带来的对感知的提升,那个曾经晦涩难懂的关窍,在今天终於被他衝破了。 “手感找到了。” 季然看著微微颤抖的指尖,低声自语,“爷爷当年只用了一次就忌讳莫深的这一针,我想试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了一眼笼子里还在昏睡积攒体力的猎手,眼神复杂。 但这还不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猎手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薄脆的纸,先前用灵气给它调养起来的身体,在这两次入梦后强烈的情绪衝激下,又再次变得衰弱了起来。 如果不再用灵气把它那二度枯竭的经络温养几天,恐怕针还没扎完,它就先因为承受不住药力而崩溃了。 “还有几天。”季然看了一眼日历,“这几天,我要把你身体调理到能承受这一针的状態,而我也要把这针法练到万无一失。” 真相大白了,手段也准备好了。 但摆在他面前的还有最后一个棘手的问题。 怎么跟那位倔强的老爷子解释? 总不能直接跑过去说:“大爷,我会法术,昨晚魂穿到你家狗身上,看见你儿子给它下的命令了。” “得找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符合兽医身份,又能让他信服的理由。” 季然摩挲著手记的封皮,心中有了计较。 爷爷虽然没教过他修仙,但这本手记里关於动物心理的描写,就是最好的幌子。 “就说是『守约症』。”季然打好了腹稿,“把一切归结为动物的灵性和医生的经验,这样最稳妥。” 正想著,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沉重、缓慢,却依然保持著某种固定的节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起身拉开了捲帘门。 晨光涌入,照亮了门口那个穿著中山装、腰杆笔直却身形佝僂的老人。 几天不见,他似乎更瘦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店內时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季大夫……它,还在吗?”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他甚至不敢第一时间往笼子里看,生怕看到的是空的。 “还在。” 季然侧过身,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而且,精神头比昨天好。” 老人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笼子前。 当他看到猎手不仅醒著,还努力抬起头想要蹭他的手时,这位曾经铁骨錚錚的团长,眼眶瞬间红了。 “老伙计……苦了你了……” 季然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那个“藉口”在舌尖滚了几圈,终於找到了最合適的出口。 “大爷。” 季然开口了,他指了指手里的手记,又指了指猎手,语气像是拉家常,却又透著专业: “这两天我给它做理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它的身体机能其实早已接近枯竭了,按理说,哪怕有药物吊著,它也会因为多器官衰竭陷入昏迷。” “但它没有。” 季然看著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一直醒著,一直盯著门口。每当我看墙上的日历,或者提到『日子』的时候,它的反应都很强烈;而每当有人路过,它也会努力想要站起来,那是標准的『等待指令』的姿態,按照我爷爷手札里的记载,这种现象叫『守约症』。” “守约……”老人喃喃自语,身体微微一颤。 “它不肯走,是在等什么。”季然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挑开了老人心中那层结痂了二十余年也没能完全癒合的伤疤,“大爷,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的日子?或者,是当初把它交给您的人,留下了什么话?” “把它交给我的人……” 老人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似是又再度回忆起了那一幕。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 沉默了良久,在这个清冷的早晨,在这个只有老狗和年轻人的小店里,老人终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几天后……就是我七十岁的生日。” 老人哽咽著,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二十多年前……那混小子出发去灾区前,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跟我保证,说他休假申请已经批下来了,等救灾回来,正好赶上我的生日……”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个充满朝气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 “他说:『爸,咱们家好久没照相了。这次回去,咱们一家人……我和你,还有我妈,再加上猎手,咱们必须拍一张整整齐齐的全家福,一个都不能少。』” 第44章 献计 说到这里,老人看著笼子里的狗,眼泪早已模糊了他视线: “那个混小子食言了……他没回来。最后回来的,只有猎手。” “这二十二年,我从来不敢提拍照的事,我怕……我怕面对那张少了个人的照片。” 老人伸出手,隔著笼子抚摸著猎手的头,手指颤抖,“可我没想到……这傻狗竟然还记得。它竟然……一直在替那个混小子守著这个约定……” 季然只觉得鼻头髮酸。 小李曾对父亲许诺,我们要拍全家福。 小李也曾对猎手下令,如果我回不来,你替我入列,別让他一个人。 猎手记得,老先生也记得。只是老先生选择了逃避,而猎手选择了死守。 “能拍。” 季然深吸一口气,打断了老人的悲伤。 “大爷,能拍。” 他蹲下身,直视著老人的眼睛,“猎手之所以撑著一口气,就是为了这张照片。它没忘,它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没回来的战士,它想替那个人,陪您过完这个生日,拍完这张照。” “但是……”季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从柜檯下拿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针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排金光闪闪的毫针。 “它的身体撑不住了。现在的它,连站都站不起来,拍出来的照片,它自己都不会满意。” “您是老兵,您懂的。战士,就算是退役,也要站著敬礼。” 老人看著那些金针,眼神一凝:“这是……” “金针封穴。”季然沉声道,“这是我爷爷手记里留下的手段,我研究了很久。这一针下去,能透支它所有的潜能,让它迴光返照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它会忘记疼痛,恢復到年轻时的状態,威风凛凛地站著。” “但代价是……药效一过,神仙难救。它会立刻离开,甚至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季然把选择权交给了老人。 是让它在昏睡中多拖几天,最后在病榻上走?还是让它像个年轻的战士一样,站著完成最后的任务,然后倒下? 面对著这个选项,店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猎手微弱的呼吸声。 老人看著笼子里的老伙计。猎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费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股渴望。 那是对尊严的渴望,是对完成任务的渴望。 老人的手颤抖著伸进笼子,抚摸著猎手的头,就像当年抚摸那个即將出征的儿子。 许久。 老人擦乾了眼泪,挺直了腰杆,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废墟上指挥若定的团长。 “扎。” 一个字,掷地有声。 “它是兵。兵就该死在衝锋的路上,不能窝囊地死在窝里。”老人看著季然,目光灼灼,“小季,拜託你了。后天上午,让它站起来。” ...... 最后一个难题也解决了。 望著离去的老人那仿佛卸下重担的背影,季然心里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接著,那熬了一夜全神贯注专研针法的疲惫在此刻终於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脱力。 “老板……” 一直在后厨门口偷听的赵铁柱走了出来。 这个平日里能倒拔垂杨柳、面相凶悍得能止小儿夜啼的一米九壮汉,此刻却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满是眼泪。 “別哭了,大老爷们丟不丟人。”季然虽然这么说,但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 “老板,俺忍不住啊……”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得厉害,透著一股深深的震撼和难过: “你在部队没待过,你不晓得。在俺们那个圈子里,李老首长和『猎手』那就是传说,是神!俺入伍第一天,班长就给俺讲当年抗震救灾的英雄事跡,讲那个『铁麵团长』是怎么在废墟上几天几夜不合眼,讲那只『犬王』是怎么救了十几条人命……” “俺们都以为那是荣耀,是风光。” 赵铁柱看著笼子里那只瘦骨嶙峋、为了一个承诺硬撑了二十余年的老狗,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可俺真没想到……这荣耀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竟然是用儿子的命换的,是用这老哥俩二十余年的孤独换的!” “什么铁麵团长……事到如今,我才能真正明白这份荣誉之下的沉重!” 对於赵铁柱这样的退伍兵来说,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牺牲,这种“死不退役”的忠诚,比任何煽情的电影都更具杀伤力。这不仅是感动,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老一辈军人的最高敬意。 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嘆了口气。 “既然懂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得靠你了。”季然神色郑重,“你之前找你老班长查档案的时候,那边怎么说的?” “联繫上了。”铁柱吸了吸鼻子,听到季然有要事拜託他后,抹了一把脸,神色立刻变得异常严肃,那是接到了作战任务时的神情,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俺那天给老班长打电话確认猎手身份的时候,老班长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久。” “他跟俺透了个底。其实……上面那些老首长,早就知道李团长隱居在这儿了。甚至有几个老战友,好几次路过咱们县,车都开到小区门口了,最后又调头走了。” 季然一愣:“为什么?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进来?” “不敢啊。” 赵铁柱嘆了口气,“老班长说,当年救完灾老首长退下来的时候,发过狠话,谁也別来找他,谁来他跟谁急。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觉得自己是个害死儿子的罪人。” “大傢伙儿都了解他的臭脾气。怕贸然出现,又是提著礼品又是敘旧的,会刺痛他的自尊心,让他觉得大家是来可怜他的。万一他一激动,又搬家躲起来,那就真找不著了。” 赵铁柱无奈地摊手:“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大家都在那边干著急,都在等一个契机,但谁也不敢迈出那第一步,怕弄巧成拙。” 季然听完,点了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这是一群老男人的彆扭,也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 “既然大家都在等梯子,那我们就给他们递个梯子。” 季然眼神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不仅要给梯子,还要给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且老李首长绝对不会反感的理由。” “去给你的老班长打电话。” “那咋说?”铁柱有些发懵。 “告诉他们,不需要以探望或者敘旧的名义来,老头子受不了那个。” 季然指了指笼子里的猎手,声音低沉而有力: “就说……特级功勋犬猎手,要在后天退役了。请他们来参加一位老兵的退役仪式。” “还有……告诉他们,老首长的全家福,儿子回不来了。但儿子的战友还在,儿子的兄弟还在。” “请他们过来……替那个回不来的人,入列。” 赵铁柱愣住了。 几秒钟后,这个一米九的汉子浑身颤抖,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大腿: “老板……你神了!这理由,绝了!” “这是公事!是给功勋犬送行!老首长最重规矩,他绝对不会拒绝!而且这也是替小李尽孝,那些老战友听到这个,绝对会疯著赶过来的!” “快去吧。” 季然摆了摆手。 看著赵铁柱拿著手机衝出去的背影,那急切的样子仿佛刚拿到新玩具要跟其他伙伴分享的孩子一样。 季然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笼子前,蹲下身,帮猎手理了理有些乱的毛髮。 “老伙计,排场我给你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清晨的静謐中显得格外温柔,“接下来的三天,我会尽全力帮你调理身体。等到那一天……咱们一定要精精神神的。” 收回目光,季然视线落到了旁边给猎手特製的兽粮丹上。 季然看了一眼门外逐渐甦醒的街道,神色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在即將到来的这份厚重的歷史和情义面前,一切阴影下的算计都实在是显得太轻,太轻了。 轻到……根本不需要他去在意。 因为当那些老人到来的时候,这条街,自然会变得肃穆而乾净。 “睡吧。” 季然关上了笼门,挡住了外面的晨光。 “好好攒劲,我们都在等你归队。” 第45章 风雨欲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然然宠物店外均掛出了“內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让好几波慕名而来到这家小红店打卡的小年轻皆是败兴而归。 其中也不乏一些季然回到这个小县城后才认识的街坊邻居,譬如徐琳就因为皮皮的食粮吃完了,打算来然然宠物店里买点,但在看到季然那副专心致志在钻研著什么的样子,还是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 而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了外人的打扰,店里很安静,往往只有淡淡的药香繚绕。 季然坐在笼子前,手里捏著那枚尚未使用的金针,正在进行最后的演习。 虽然还没有正式施针,但在他的钻研下,结合回春术的要领,每天都会用灵石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顺著猎手的经络游走,一点点温养它那枯竭的臟器,为那最后一次的爆发积攒燃料。 “呼……” 季然收回手,看著指尖那团若隱若现的气流,心中一定。 经过这几天的死磕,他对【金针封穴】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巔峰。 现在的他,闭著眼睛都能摸准猎手身上那几个关键的死穴,力道的轻重更是烂熟於心。 “老伙计,感觉怎么样?” 季然轻声问道。 笼子里,猎手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趴著不动。它正费力地把头搁在两只前爪上,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已经再度散发出了灵动的光芒。 它看著季然手里的金针,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反而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渴望。 它似乎知道,这根细细的针,就是它重新站起来的关键。 “呜……” 猎手轻轻蹭了蹭季然的手心,然后自觉地调整了一个更省力的姿势趴好。 它那副从每分每秒里都在积攒体力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在战壕里默默擦拭刺刀、等待衝锋號角的老兵。 而在店的另一头,画风则完全不同。 那身高一米九的赵铁柱,因为还没有给他买相关的用品,只能坐在从阁楼里翻出来的小季然专属小板凳上,那样子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他此刻面前摆著一双黑色的皮鞋,看款式是那种很老旧的军官皮鞋,鞋面都已经有了褶皱。 旁边还放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虽然洗得发白但连个褶子都没有的旧军装。 铁柱手里拿著鞋油和刷子,正在那儿疯狂地擦鞋。 “刷刷刷!刷刷刷!” 那双鞋已经被他擦得能当镜子照了,但他还在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还在微微发抖。 “铁柱哥,你这鞋皮都要被你搓掉了。”季然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老板,你不懂。” 赵铁柱抬起头,那张凶悍的脸上全是紧张,“俺刚才接了老班长的电话,说名单確认了。这次来的……有几个是俺当年在新闻联播里才见得到的大首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俺就是个养狗的兵,这辈子也没见过那种级別的场面。俺不能给咱军犬队丟人,更不能给猎手丟人。这行头……必须得整利索了。” “......” 季然看著铁柱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对即將到来的这场送別,有了更直观的分量认知。 …… 同一时间,在这座小县城的另一边。 县市场监管局,局长办公室。 刘局长正靠在老板椅上,哼著小曲儿,翻看著最近的事务,手里还把玩著一串紫檀手串。 “嗡——嗡——”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刘局长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老孙”,以及下面的备註(退役军人事务局)。 这是他的老酒友,平时两人有空经常聚在一起喝两盅。 刘局长笑著接起电话,语气隨意:“喂,老孙啊,这就到饭点了?今晚去哪……” “老刘,先別提吃的,跟你通个气。” 电话那头,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翻动文件的声音,透著一股少有的严肃和慎重。 刘局长敏锐地听出了不对劲,手里的珠子停住了,坐直了身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你这口气不对啊。” “刚接了个电话,嚇我不轻。” 老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沉地说道,“我以前在老部队时的老班长,现在在省军区干警卫工作。他刚才偷偷给我透了个底……” 说到这,老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隔墙有耳: “说是有几位早已退下来的老首长,组织了个私人车队,正往咱们这儿开呢。是真正的私人行程,没惊动县大院那边。” “老首长?”刘局长微微皱眉,“既然没惊动地方,那就是路过唄?咱也没干啥亏心事,也不至於让你这么紧张吧?” “这次不一样!” 老孙嘆了口气,“我老班长特意叮嘱我,虽然不用接待,但一定要留意一下咱们县这两天的面貌。那几位的身份……很不一般,车牌虽然普通,但里面坐的人,跺跺脚咱们这块都得抖三抖。” “万一他们在路过的时候,看到咱们县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纠纷,或者市容市貌太差,隨口批评两句……那咱们这些地方上的父母官……” “嘟、嘟、嘟……” 老孙好似好像说什么,但电话那头似乎有其他人跟他搭话,他便匆匆掛断了。 刘局长握著手机,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原本轻鬆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他並不怕明面上的检查,那有太多的可操作空间。 但怕的就是这种微服私访式的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看哪里,会听见什么。 “全县范围……大人物路过……” 刘局长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重点。 至於前段时间被他老婆在床上吹的那点耳边风,那点破事儿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他看来,那种事情,一没违规,二没害人,只是在流程上拖点时间罢了,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跟即將到来的大人物相比,连尘埃都算不上,他甚至压根就没把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 “不行,得让底下人这两天收敛点。” 刘局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下面人的电话,语气威严: “喂!小黄吗?传我命令,这两天全县范围內的市场巡查,都给我注意点!文明执法!態度要好!別在大街上给我整出什么爭吵、衝突来!谁要是这时候给我上眼药,影响了县里的形象,我扒了他的皮!” 掛了电话,他想了想,又不放心地给自己的小舅子张大强发了条微信: “这两天给我老实点!別在县里惹事!我有內部消息,可能有大人物路过咱们县,別往枪口上撞!要是这时候惹了乱子,我也保不住你!” 发完这条信息,刘局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觉得还是不够妥当。 又再次翻开了最近的工作记录,皱著眉头翻看了起来…… 第46章 金针封穴 时间流转,终於来到了李老先生寿辰的早上。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然然宠物店”里,捲帘门紧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和紧张的气息。 季然穿著一件宽鬆的t恤,盘腿坐在笼子前,正在调整呼吸。 而赵铁柱则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一身腱子肉,神情肃穆地守在一旁,像是一尊护法的金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有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肃穆的氛围。 “猎手,起床了。” 季然打开笼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金毛的头。 一直闭目养神的猎手睁开了眼。这一刻,它眼中的浑浊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迴光返照般的清亮。 它知道,日子到了。 季然拿出针包,金针在晨光下闪烁著寒芒,他左手悄悄伸进裤兜,死死握住了那块仅剩一半灵力的【下品灵石】。 看著手中的金针,季然脑海中闪过这几夜通宵研读的感悟。 爷爷手札里记载的【金针封穴】,是纯粹的凡俗医术,讲究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通过剧烈刺激死穴来压榨肉体最后的潜能。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甚至残忍的“虎狼之术”,稍有不慎,病人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剧痛和衝击而当场暴毙。 “爷爷当年对这个针法忌讳莫深,是因为他没有护住心脉的手段。” 季然心中暗道,“但我不同。” 这几天,他结合系统灌顶的【小回春术】原理,琢磨出了一套新的路子——以灵御针。 利用灵石里的纯净灵气,包裹住金针,在刺入穴位的瞬间,灵气会先一步渗入经络,像是一层保护膜,既能抵消针法的暴烈衝击,又能代替猎手自身的精血作为“燃料”。 这样一来,不仅大大降低了痛苦,更把成功率提到了最高。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赴约了。” 猎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努力挺起了脖子,將最脆弱的穴位暴露在季然面前,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 季然深吸一口气,捏住金针。 心念一动,灵石中的能量被强行抽取,顺著手臂经络涌向指尖,在金针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薄膜。 “第一针,定魂。” 季然心中默念,手指稳如磐石,金针瞬间刺入了猎手头顶的“百会穴”。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颤鸣。 原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猎手,身体猛地一僵。但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让它挣扎,因为那股包裹在针尖上的灵气,如同一股温热的清泉,瞬间安抚了它躁动的神经。 並没有鲜血流出,那根金针仿佛长在了它的头顶,微微震颤。 “忍住,老伙计。虽然有灵气护体,但这火点起来,还是会疼。” 季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一心二用、既要施针又要控制灵气输出的微操,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他没有停,手如幻影,再次捻起三根银针,分別刺入了猎手脊椎大龙上的“命门”、“悬枢”和“至阳”。 这是在燃烧它骨髓里最后的一点精气。 “呜——!!!” 猎手终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它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那种压榨生命力的剧痛,甚至比当年在废墟下被石板压断骨头还要疼上百倍。 它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种剧痛。 “铁柱!按住它!”季然厉喝一声。 早就守在旁边的赵铁柱眼眶泛红,伸出那双大手,死死按住了猎手颤抖的肩膀,声音哽咽: “猎手……挺住!老首长在等著呢!咱们得站著去见他!別趴下!” 季然不再犹豫,左手疯狂抽取灵石能量,右手捻动针尾,將那些灵气不要钱似的灌输进去,强行压制住体內狂暴的气血翻涌。 金针封穴! 隨著大量灵气的注入,那几根扎在穴位上的针竟然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红光。 猎手原本乾瘪塌陷的皮肉,竟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充盈起来。它那衰竭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咚、咚、咚”地开始剧烈跳动,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铁柱都能听见。 那是透支,是疯狂的燃烧,也是灵气在强行修补它破碎的生机。 “最后一针,开闸!” 季然手指猛地点击在猎手的心口。 “哈——!” 猎手猛地张大嘴,喷出一口带著淡淡腥气的浊气。 紧接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它不再抽搐,也不再颤抖。那双原本浑浊不堪、蒙著一层死灰的眼睛,此刻竟然一点点变得清亮,像是两团重新燃起的火焰,透出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神采。 它慢慢地收回了舌头,闭上了嘴,原本耷拉著的耳朵,“刷”地一下竖了起来! 赵铁柱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在两人注视的目光中,这只连站立都会感到痛苦的老狗,竟然缓缓地、坚定地……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髮,虽然依旧瘦削,但身姿挺拔,四肢稳健,就像是时光倒流,瞬间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午后。 这就是迴光返照。 用生命的终结,换取这最后的一小段巔峰。 “呼……” 季然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手中的灵石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这一场施针,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但他看著眼前威风凛凛的猎手,笑了。 “帅气。”季然竖起大拇指,“去吧,別让他们等急了。” 猎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然后走到季然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膝盖。隨后,它转过身,面向大门,昂首挺胸,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吠叫: “汪!” “还有时间,快!” 季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强撑著站起来,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赵铁柱,“铁柱哥,去洗把脸,换衣服!把你那套最精神的军装穿上!” “你也去换身衣服,季老板!”赵铁柱抹了一把透露著悲伤的面孔,声音洪亮,“今天这场合,咱们得体体面面的!” …… 十分钟后。 季然换上了一身乾净得体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赵铁柱也穿好了那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的旧军装,脚下的皮鞋虽然能看出也已老旧,但也依然擦的鋥亮,胸前虽然没有佩戴勋章,但整个人站得像標枪一样直。 赵铁柱一边笨拙地扣著领口的风纪扣,一边偷眼瞅了瞅季然,看著老板那副严肃又精致的模样,忍不住咧开大嘴,憨笑了一声: “嘿,老板,你这一捯飭,看著真跟个小大人似的!”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怕老板误会自己嫌他嫩,那张黑脸瞬间涨红了,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急忙解释: “那个……俺、俺不是说你小!俺是说……你这就跟俺们连里的指导员一样,看著……看著稳当!有文化人的气派!俺嘴笨,你別往心里去。” 季然被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逗乐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笑著整理了一下袖口,调侃道: “行了铁柱哥,我知道你是夸我呢。不过比起我,还是你这一身更压得住场子。往门口一站,比门神还威风。待会儿见了老首长,可別再哭鼻子了。” “那不能!俺现在代表的是军犬队!”铁柱一挺胸脯,吸了下鼻子,“流血流汗不流泪!”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 季然走过去,用力推开了店里的捲帘门。 “哗啦——”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空气中瀰漫著深秋特有的寒意和雾气。 猎手没有要牵引绳,它就像是一个自觉的战士,迈著標准的步伐,走到了店门口的正中央,端正地坐下,目光炯炯地注视著街道的尽头。 赵铁柱站在它身后半步,昂首挺胸,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季然则安静地站在一侧,像是一个见证者。 远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的尽头。 就在那光影交错的晨雾中,一阵低沉、平稳,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的引擎声,隱约传来。 先是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破开晨雾,那修长的车身在晨光下折射出肃穆的冷光,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足足五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如同沉默而庄严的钢铁方阵,缓缓驶来。它们没有鸣笛,也没有丝毫张扬,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最终整齐地停在了“然然宠物店”那小小的门面前。 来了。 第47章 圆满的承诺 晨雾尚未散去,五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同沉默的钢铁长城,静静地停在老旧的街道旁。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没有保鏢开道,也没有鲜花红毯。 下来的,只有五个头髮花白、身穿朴素便装的老人。 他们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背已经有些佝僂,光看衣著打扮,他们就跟晚上去市场买菜的老大爷没什么两样,但当他们双脚落地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季然便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只有真正从战场里爬出来、久居上位的人才有的威压,让清晨原本有些寒冷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们的视线仿佛有默契般,直接略过了门口迎接的季然,甚至连正如標枪般敬礼的赵铁柱也没能分去他们的注意力。 这五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第一时间,全部聚焦在了那只端坐在店门口正中央的老金毛身上。 猎手面对著这五位拥有著常人所不能及的气场的老人的注视,並没有露怯也没有叫。 它昂著头,儘管它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全靠那几根金针吊著一口气,但在这一刻,它的姿態標准得就像是还在服役。 领头的一位老人,大概七十多岁,两鬢斑白,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疤痕。他一步步走到猎手面前,看著这只比他还要苍老、却依旧倔强地站著的老狗,眼前仿佛闪过往年的种种,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缓缓抬起右手,颤抖著,却异常標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老兵……辛苦了。” 身后,四位老人同时立正,敬礼。 晨风中,赵铁柱早已泪流满面,但他死死咬著牙,保持著最標准的军姿,因为此刻的他,代表的是猎手的娘家。 …… 同一时间,街角处。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帕萨特里,县市场监管局的刘局长正哆哆嗦嗦地瘫在驾驶座上,手里那串平时爱不释手的紫檀手串掉在了脚垫上都浑然不觉。 他原本是想趁著早起,来看看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安全隱患,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老城区,本想著看两眼就走,毕竟那种位高权重的存在,怎么可能逛到这种地方来。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省……省军区的车牌……” “那个拄拐的……是不是上次省新闻里慰问的那位老首长?!” 刘局长的牙齿都在打架。 他虽然级別不高,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根本就不是老孙嘴里说的什么仅仅只是路过,他们这一趟分明就是专程到这个小破宠物店里的! 再联想到自己那个不知死活的小舅子,还有那张被自己特意压在审核科抽屉里的营业执照申请表…… 轰! 刘局长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差点就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坟! 这要是让这些老首长知道,这只功勋犬寄养的店,因为他的“关照”连个证都办不下来……他这辈子都不用想进步了,能不进去踩缝纫机就是万幸! “快!快!” 刘局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手底下人的电话,也不管现在才早上六点多,直接咆哮道: “老张!別睡了!快去单位!把那个『然然宠物店』的执照给我批了!立刻!马上!盖好章!別问为什么!晚一分钟我撤你的职!” 掛了电话,刘局长甚至不敢开车离开,生怕引擎声惊动了那边的“神仙”。他只能缩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在心里把满天神佛求了个遍,只求这件事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 宠物店门口。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李团长——那个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的怪老头,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紧紧攥著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了巷口。 他本来是想来接猎手走的,季然给他发了消息,已经给猎手施完针了。 但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那五个熟悉中又透露这一丝陌生的身影。 李团长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二十多年了。 他躲了整整二十几年。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可当这群曾经生死与共的老兄弟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时,那种刻骨铭心的愧疚和羞耻感,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逃跑。 “李建国!”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领头的那位老首长,目光如电,死死盯著那个想要逃跑的背影,气沉丹田,再次大吼: “李建国!!!” “到!” 李团长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的脚跟猛地一磕,身体瞬间绷直,转过身来,昂首挺胸。 老首长红著眼,看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部下,如今却苍老得不成样子,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洪亮: “全班集合完毕!就差你了!” “入列!”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李团长身上那层名为“逃避”的硬壳。 “班长……” 李团长的嘴唇颤抖著,眼眶瞬间红透。 他踉蹌著向前迈了两步,那位老首长也大步迎了上来。 在这个久別重逢的时刻,老首长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拽过他,將这个离队二十多年的老兵,狠狠地勒进了怀里。 紧接著,其他几位老人也围了拢来。 他们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默契地伸出手臂,互相搭在彼此的肩膀上,围成了一个紧密得不透风的圆阵。 六颗花白的头颅深深地低垂下去,几乎抵在一起。 就像当年在战壕里躲避炮火时那样,他们用彼此的肩膀,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没有毫无形象的宣泄。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只有那一颗颗浑浊的泪水,顺著他们沟壑纵横的脸庞无声滑落,滴落在清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那是二十余年的愧疚与宽恕,也是那份从未变质、甚至比血还浓的战友情。 季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手里紧紧握著相机。 猎手依旧端坐在那里,它的目光在每一位老人的身上扫过,尾巴轻轻摇动。 它认得他们,它知道,任务完成了。 ……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於刺破厚重的云层,照到瞭然然宠物店前的招牌上。 “来,咱们拍照!別让孩子等急了!” 老首长擦乾眼泪,大手一挥。 “然然宠物店”的门口。 李团长被推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他怀里紧紧抱著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是他那逝去有一段时间的老伴,而另一张则是他儿子小李年轻时穿著军装微笑的样子。 猎手没有趴著,它威风凛凛地蹲坐在李团长的右腿边,头颅高昂,胸前的毛髮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就像二十多年前它刚入伍时那样英气。 五位老战友,则整齐地站在他们身后,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赵铁柱和季然站在相机后。 季然端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著这一幕。 镜头里。 老人的白髮,旧军装的褶皱,老狗坚定的眼神,还有黑白照片里那个永远年轻的笑容。 季然注意到,猎手的眼睛並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头,盯著李团长身侧的一处虚空。 它的眼神温柔而依恋,仿佛在那里,有一个只有它能看见的人,正穿著军装,笑著对它招手。 “全家福,人齐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这是一张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全家福。 也是这张全家福,彻底缝合了那段破碎的时光,圆满了一个跨越生死的承诺。 第48章 它看见了光 快门声落下,画面定格。 那种淤积了二十几年的沉重气氛,终於在这一刻鬆动了。 几位头髮花白的老首长围在李团长身边,有的拍著他的肩膀,有的低声说著什么。而李团长怀里紧紧抱著那张黑白照片,脸上虽然掛著泪痕,却露出了这二十多年来第一个真正释怀的笑容。 “好样的!是个好兵!” 那位领头的老首长蹲下身,想要伸手去摸摸猎手的头。 然而,一直威风凛凛端坐著的猎手,却在这个时候,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它有些躲闪地避开了老首长的手,没有叫,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缓慢地转过了身。 站在相机后的季然,心里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金针封穴】的时效,到了。 猎手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钢筋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 它那身原本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金色毛髮,此刻似乎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乾枯而黯淡。 它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迈著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样步子,一步、一步,挪到了李团长的脚边。 它不再是那个接受检阅的战士了。 在这一刻,它卸下了所有的鎧甲和荣光,变回了那只只想在主人脚边撒个娇的小狗。 它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用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李团长的裤腿。 “呜……” 一声极轻的嘆息。 然后,它再也支撑不住,顺著李团长的腿,缓缓地、重重地瘫软在了地上。 “猎手?!” 李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慌乱地扔掉手里的拐杖,直接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了老伙计渐渐变沉的身体。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挺精神的吗?” 周围的老战友们也慌了神,纷纷围了上来。 季然默默地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按在猎手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搏动,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隨时都会熄灭。那股强行提起来的灵气已经散尽,剩下的,只有油尽灯枯后的寂静。 季然抬起头,看著满眼慌张的李团长,轻声说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的任务完成了,它没事,只是……累了。” 李团长愣住了。他看著怀里的老狗,看著它那双正在慢慢失去焦距、却依然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即使心里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但当离別真的来临时,那种巨大的悲伤还是瞬间击穿了他。 “傻狗……你这个傻狗……” 李团长颤抖著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猎手的耳朵,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狗脸上。 他不再问为什么,而是哽咽著,像是在对一个刚刚跑完负重越野、累瘫在终点线上的新兵说话,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肯定: “任务完成了……你做到了……好样的……” “不疼了……再也不用硬撑了……咱们全家福拍完了,你没食言,你替那个混小子把任务完成了。” 猎手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它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嘈杂的人声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周涌来,淹没了街道,淹没了店铺,淹没了那些悲伤的老人。 但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即將彻底吞噬它的时候。 突然。 一道熟悉的光,在视野的最前方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暖,很亮,就像是二十多年前,刺破废墟的那一道白光。 在光芒的尽头,站著一个年轻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乾净整洁的迷彩服,脸上没有它记忆中最后一幕里的血跡,更没有一丝灰尘。 他就正站在那片金色的草地上,手里拿著那个它最喜欢的飞盘。 他笑得眉眼弯弯,就像当年第一次在犬舍里抱起它时那样。 他弯下腰,张开了双臂,对著它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猎手!过来!” “任务完成,咱们……归队了!” 现实中。 瘫软在李团长怀里的猎手,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最后的一抹神采。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哪怕身体已经动不了了,它的尾巴尖,依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轻轻地、满足地摇了一下。 “呼……” 隨著最后一口浊气吐出,它闭上了眼睛。 身体彻底沉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世界,安静了。 李团长抱著渐渐没有了反应的猎手,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眼中仿佛又见到了那个被压在废墟之下的年轻战士,但这次,他没有崩溃,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抱著它,就像抱著那个没能回来的儿子。 许久。 老人抬起头,看著湛蓝的天空,声音沙哑却平静: “好孩子……去吧。” “去找他吧。告诉那个混小子……全家福拍完了,我挺好的,让他……別惦记了。” 身后。 五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齐刷刷地摘下了帽子。 他们对著地上那只已经长眠的功勋犬,再次敬了一个庄重而肃穆的军礼。 晨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像是送別一位远行的英雄。 …… 隔天。 青溪县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然然宠物店”的捲帘门刚拉开一半。 一辆掛著政府牌照的奥迪车就急匆匆地停在了门口。 车还没停稳,县市场监管局的刘局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他手里捧著一个崭新的、甚至还带著油墨香气的相框,额头上全是汗。 “季老板!季老板在吗?” 刘局长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比见到亲爹还亲切的笑容。 季然正在给一只寄养在店里的小狗梳毛,闻声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著这位满头大汗的局长。 “我是。您是……” “哎哟!我是老刘啊!市场监管局的!” 刘局长也不管空气中飞舞的狗毛,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来,双手將那个相框递到季然面前,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季老板,实在是抱歉!之前是因为系统升级,加上底下人办事不力,导致您的营业执照一直没批下来。这不,昨晚系统一好,我连夜就给您办好了!还特意给您装裱了一下,亲自送过来!” 季然看著相框里那张盖著鲜红公章、不仅有营业执照,甚至还附带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的全套证件,眉头微微一挑。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昨天那五辆停在他门口的红旗车,哪怕没有任何声张,这些地头蛇们能收到点风声也不奇怪。 而这些小县城的地头蛇,在那几位老人的背影下,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刘,您太客气了。” 季然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接过相框,顺手放在了柜檯上,“那就麻烦您了。替我谢谢……那些『办事得力』的领导们。” “应该的!应该的!” 刘局长擦著汗,连连点头,眼神却不住地往店里瞟,生怕那个角落里还坐著什么大佛。 確认没別人后,他才如蒙大赦,又说了几句“以后有困难直接找我”的场面话,这才逃也似的离开了。 季然看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迟来的执照,轻笑了一声,意义所指。 “果然。” “有些时候,『公道自在人心』吶。”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新掛上去的一张照片。 那是昨天拍的全家福,李团长也给季然留了一张,只是这一张照片的价值,便远超那所需的医药费。 照片里,清晨照射到然然宠物店上的阳光正好。 六个老人,一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笑得沧桑而圆满。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还一行有笔跡凌厉的小字: 【202x年秋,猎手归队。】 第49章 微型聚灵阵 送走了送证上门的刘局长,季然並没有急著享受那份迟来的官方认证的喜悦。 而是先去把门口那块掛了好几天的“內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给摘了下来,换上了“营业中”。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回到了柜檯后。 本来以为这几天没开门,生意多少会受点影响,起码得有个预热的过程。 然而,事实证明,他低估了社区大妈们的情报传递速度,也低估了自己这家店在附近宠物圈里的热度。 刚开始的半小时,確实还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路过的刘大妈,牵著泰迪探头进来问了一句:“哟,小季,今儿开门啦?” “是啊刘大妈,手续办完了,正常营业。”季然笑著应道。 “那感情好!我家这狗都臭了,就等你开门呢!我这就回去在群里吼一声!” 刘大妈风风火火地走了。 季然也没当回事,刚给自己泡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微信“附近业主群”的消息提示。紧接著,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没过十分钟。 “哗啦——” 店门被推开了。 先是两个背著书包的学生,看到店里亮著灯,惊喜地喊道:“真的开了!快来看將军!” 紧接著,几个提著菜篮子的阿姨、牵著狗的大叔,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哎哟喂!季老板你可算开门了!” “就是啊!我都路过三趟了,还以为你红了之后飘了,不开店了呢!” “快快快!我家狗都餿了,就等著你这儿的『神仙水』洗澡呢!给我排个號!” 不到半小时,原本还冷冷清清的店面,肉眼可见地被人填满了。有来洗护的,有来买粮的,还有不少是看了短视频特意跑来打卡、结果前两天扑了个空的年轻人。 季然看著这逐渐失控的场面,苦笑了一声,放下了刚泡好的茶。 之前为了全心全意救治猎手,他关了几天店。现在这情况,就像是蓄满了水的大坝突然开了闸,积压了几天的需求在这一刻集中爆发,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復性消费吧。 “大家別急,慢慢来,排队,都有位置!” 季然招呼著还在一旁给流浪猫餵奶的赵铁柱,“铁柱哥,別餵了,开工!洗护区准备!” “中!” 赵铁柱把怀里的小奶猫小心翼翼地放回窝里,系上那个显得有些滑稽的小猪佩奇围裙,像个重装坦克一样衝进了洗护间。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季然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瘫坐在藤椅上,听著手机里“支付宝到帐xxx元”的提示音,虽然身体累,但心里那是相当充实。 趁著休息的空档,季然沐浴焚香,唤出了系统面板。 猎手走了,那场跨越二十余年的送別也圆满了,是时候清点一下收穫了。 【叮!特殊机缘任务“忠魂的最后执念”结算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宗主以普善之心,行回春之术,圆满了一代功勋灵兽的最后执念。此乃大善。】 【获得奖励:宗门声望+300(超额完成奖励)。】 “三百点!” 季然看著那个暴涨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这一下不仅把花在任务上的声望值全补回来了,更是一举超过了原先所有花销加起来的贡献点还要多!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最富裕的一刻。 季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声望商店-阵法】一栏。那个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图標,终於不再是灰色的了。 【购买:微型聚灵阵(图纸)】 【消耗100声望】 点击,购买。 一张古朴的羊皮捲轴凭空出现在脑海。但还没完,阵法需要能源。 此刻他先前兑换的灵石早都消耗完了,剩下的小半块灵石还能不能有完整的灵石一半的灵气含量都得打个问號。 显然是不能用来充当阵眼的。 “还是得买电池啊……” 季然虽然肉疼,但还是果断点开了【杂项】兑换。 【兑换:下品灵石x5】 【消耗50声望】 五块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温热气息的灵石凭空出现在季然手中。 隨著150点声望如流水般花出去,总算能布置他心心念念的聚灵阵了。 季然並没有急著布阵,而是先仔细研读了一遍那张晦涩难懂的阵图。 “乾南坤北,离东坎西……这玩意儿还得讲究方位?” 好在系统灌顶的知识里包含了基础的方位辨识。季然拿著手机下载的罗盘,在店里比划了半天,终於找准了五个气机节点。 “开工。” 他先来到店铺的东南角,搬开那里堆著的猫砂袋子,撬开一块地砖的缝隙,將第一块灵石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紧接著是西南、东北、西北…… 四块灵石归位,隱约间,季然感觉到这四个角落之间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就像是四根看不见的线,正在等待著最后的收束。 最后,他来到收银台前。 这里是店铺的中心,也是阵眼所在。 季然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块、也是成色最好的灵石,压在了招財猫的底座下面。 “阵起!” 他双手掐诀,运用这段时间长期运用【初级炼丹术】和【小回春术】吸取灵石中的灵力而锻炼出来的对於灵气的微弱感应,试图激活阵法。 嗡—— 空气似乎颤动了一下。 季然满怀期待地闭上眼,去捕捉空气中灵气的流动。 按照说明,聚灵阵启动后,应该会產生一股吸力,將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像漩涡一样匯聚过来。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季然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 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气匯聚,没有清风拂面。他能感觉到的,只有阵法在空转。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功率的抽水泵正在疯狂运作,但管子另一头却插在了乾涸的沙漠里,抽上来的只有空气。 “也是……” 季然苦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我真是糊涂了。” 第50章 聚灵阵的效果 这可是现代都市,钢筋水泥的丛林。 放小说里,这就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空气里只有汽车排放出来的尾气,哪来的天地灵气给你聚? 在这个世界布聚灵阵,就像是在真空环境里用吸尘器,纯属做无用功。 “既然外面没货,那就只能……吃存货了。” 季然看著阵眼处那块灵石,脑海中飞快地转动著。 系统给的阵法操控法门里原本的逻辑是,五块灵石作为引子,消耗极少的能量去勾引外界的灵气进来。 可现在既然外界没有,那就得改一改。 “不聚了,改为散!” 好在这方面的知识是系统直接灌顶进来的,並不需要他去多研究。 在这灌顶进来的知识里,本就除了正常的操控法门,还附带了一个名为逆转乾坤的招式。 虽然名字起的唬人,但其实就是当需要突破境界的时候,强行崩碎聚灵阵的五块灵石,把五块灵石內的灵气在短时间內全部释放出来,达到短时间提高聚灵阵內灵气浓度的效果。 而此刻既然只需要控制力度,达到抽出灵石內的灵气,让聚灵阵內的灵气浓度升高,但又不至於直接崩碎这些灵石就行。 季然手指变换法诀,意念引导著阵眼的灵力流向,將原本向內坍缩的吸力,强行逆转为向外发散的推力。 “给我……放!”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灵气通了。 原本作为引子的五块下品灵石,此刻彻底变成真正的电池。 哗——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季然的感知里,仿佛听到了一种类似阀门打开的轻响。 这一次,感觉对了。 一股清凉、纯净、带著勃勃生机的气息,以五个角落的灵石为源头,缓缓释放出来,並在阵法的约束下,均匀地瀰漫在店铺的这几十平米空间內,锁住不散。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闷热的钢铁丛林里突然走进了雨后的森林,每一口呼吸都带著丝丝凉意和甘甜。原本有些浑浊的狗味儿、猫砂味儿,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了一遍,变得清新宜人。 “这就对了。” 季然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这样一来,灵石的消耗速度会变快,但这才是这套阵法在现代社会的正確打开方式。 人造灵气氧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汪?” 趴在地板上午睡的煤球第一个有了反应。它猛地抬起头,鼻翼耸动,然后一脸享受地摆了个大字型趴好,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呼嚕声。 连总是高冷的胖虎,也从高处的猫爬架上跳了下来,特意选了个离“阵眼”最近的位置,就在收银台的电脑旁,愜意地眯起了眼。 “这就是灵气环境吗……”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两天积攒的疲惫都在慢慢消散。 看著还剩下的一百多点声望,季然膨胀了,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商店界面的右上角。 那里有一个锁住的图標:【宗门宝库(第二层)】。 【开启条件:宗门声望累计达到 1000点。】 “……” 季然默默地关掉了界面。 一千点,按照现在这个攒法,估计把全县的流浪猫狗都洗一遍都不够。 看来修仙这事儿,果然是漫漫长路,急不得。 布置好聚灵阵后,季然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修仙物资。 【悟道灵茶】:只剩最后一点碎末了,估计也就够泡两壶的。 【净尘散】:这个倒是还有很多,毕竟每次只用指甲盖那么点。 【下品灵石】:除了布阵用的5块,手头是就剩那小半块了。 “茶快没了……” 季然看了下系统给出的標价,净尘散补充的价格是十点贡献,而灵茶是四十点。 虽然说买是买得起,但好不容易攒下的声望,是留著应对突发状况的保命钱。 “算了,先不补了。” “反正现在身体素质已经到了瓶颈,灵茶喝多了也是当饮料。省著点喝吧。” 最后,季然把目光放到了第一层宗门宝库最后没被买下来的宝物上。 【清心静气香(配方)】 售价: 40声望 描述:采无根之木,合天地清气。燃之烟直上九霄,不散不乱。可涤盪识海浊气,抚平躁动神魂,令生灵於须臾间入定,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乃是镇压心魔、化解戾气的宗门秘宝。 这玩意看起来像是给有心理疾病的宠物用的,不过这东西没有特意標註出使用对象,大概对人类也能起作用? 季然看著这高大上的描述,若有所思,“要是在初遇徐琳就有这个,是不是就不用冒著风险给她泡灵茶了?直接点一根香,估计啥心理疾病都好了。” 在见识过系统给出的其他宝物的效果后,季然是一点都不怀疑功效会不会有用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不过,40点声望也不是小数目。 “算了,这个也暂且不换。”季然摇了摇头,“等真正有需要再换也不迟。” 盘点完物资,季然起身钻进了后厨。 既然证件齐全了,那这独家秘制的兽粮生意也该正经做起来了。 他熟练地將鸡胸肉、鱼油、南瓜泥等材料混合好,放入高压锅。 下意识地,他伸手去摸口袋,想拿出那块仅剩的小半块灵石来当电池抽取灵气。 但他手伸到一半,动作突然停住了。 “等等……” 季然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下四周。 因为【微型聚灵阵】的运转,此刻的后厨里,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气贫瘠,而是充斥著一股虽然稀薄、但源源不断且极其稳定的灵气流。 “既然环境里全是灵气,也就是到处都有,那我还需要自备乾电池吗?” 季然心中一动。他不再掏灵石,而是直接运转【初级炼丹术】的法门,尝试著以意念为引,调动空气中这些游离的灵气。 呼—— 意念所至,周围那些看不见的灵气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顺从且温和地匯聚到了高压锅周围。 隨著温度的升高,它们在季然的操控下,完美地渗透进了食材的每一丝纹理之中。 不需要手握灵石,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极其耗神地去抽取能量。 现在的他,只需要做一个轻轻鬆鬆的引导者。 第51章 认怂的张总 一锅色泽红润、香气扑鼻、品质甚至比之前更稳定的兽粮丹出炉了。 而季然仅仅只是微微出了一点汗,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被掏空的疲惫感。 “这感觉……” 季然看著这一锅毫不费力就炼成的成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算不算是建立了兽粮丹流水线的第一步?” “虽然还没想好怎么把这玩意儿彻底工业化,但有了聚灵阵这个无线充电桩,起码以后不用我当人肉电池了,单人產量翻倍绝对不是梦啊。” 信心大增的季然立刻行动起来。 他將这批新出炉的兽粮分装进那种透明的自封袋里,正式给它起了个接地气的名字“然然特製营养肉丸”,然后让赵铁柱摆上货架,並顺手掛到了网店上。 他本想著才刚上线,也没怎么推广,这玩意的销量应该不至於太夸张。 然而,他低估了网际网路的记忆,也低估了市电视台採访视频带来的长尾效应。 而结果就是,火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不到半天时间,线下的存货就被那帮闻讯而来的大妈和小姐姐抢购一空。线上的订单更是直接爆单,后台提示音“叮叮叮”地响个不停,发货单印表机都快冒烟了。 “老板,没货了!又有三个顾客问什么时候补货!” 赵铁柱满头大汗地从货架前跑过来,看著空空如也的柜檯,急道:“要不……咱们再招两个人?或者找个食品厂子代工吧?这钱送上门不赚,俺心疼啊!” 季然看著那疯狂跳动的订单数,也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代工不了,也没法招人做。” 他心里很清楚,聚灵阵虽然解决了效率问题,让他这个机器能长时间运转,但並没有解决核心技术的问题。 这东西之所以有效,核心在於他用【初级炼丹术】进行的锁鲜和提纯。这个过程需要对灵气有极其精细的控制力,这是一种只存在於他脑海里的手感。 別说找代工厂了,就算是手把手教铁柱,他也学不会。因为铁柱没有系统,感应不到灵气,哪怕把他扔在聚灵阵里,他也只能感觉空气清新浑身有劲,而无法调用灵气去炼丹。 这就註定了,这玩意儿只能是季然亲手搓出来的“限量版”。 “发个公告吧。” 季然嘆了口气,虽然看著钱溜走很心疼,但也只能认清现实,“就说纯手工製作,工艺极其复杂,无法量產。每天限量五十份,每人限购一袋。预售排队,爱买不买。” 虽然这样会少赚很多钱,但也没办法。他总不能为了赚钱,把自己累死在厨房的高压锅前吧? 安排好兽粮丹的售卖策略后,忙碌的一天终於结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店门口。 季然躺在藤椅上,手里捧著那杯普通的茉莉花茶,享受著聚灵阵带来的清新空气。脚边趴著煤球,不远处铁柱正在给一只寄养在店里的英国蓝胖子剪指甲,动作笨拙却温柔。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滋——滋滋——!!!” 突然。 一阵刺耳的电钻声,毫无徵兆地从墙壁另一侧传了过来。 声音不小,震得墙边货架上的猫粮袋子都在微微颤抖。 “汪!”煤球嚇了一跳,衝著墙壁狂叫。 “咋回事?”赵铁柱皱著眉,“哪家装修?这动静也太大了,这都算扰民了。” 季然放下茶杯,並没有像铁柱那样大惊小怪。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五点半,还在法定装修时间內。 他的目光投向了右侧的那堵墙。 墙的那边,就是前几天刚被人截胡租走的隔壁商铺。 季然倒没有往,是那张总见在食品安全方面的围追堵截失败后故意找茬这方面想。 一来,前些天那五辆红旗车带来的震慑力还没过劲儿呢,那张总好歹也是个生意人,没理由这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时候顶风作案。 二来,这动静听起来確实是实打实的在装修,不像是为了製造噪音而製造噪音。 “看来,这新邻居是个急脾气啊,刚租下就开始大动干戈了。” 季然听著那富有节奏的电钻声,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单纯的好奇。 这铺子空了大半年,位置虽然就在他隔壁,但其实格局並不算太好。这时候急吼吼地租下来,还投入这么大动静装修…… “到底是要开个什么店呢?” 季然看著那堵震颤的墙壁,抿了一口茶。 “希望是个好相处的邻居吧。” ...... 电钻声在傍晚六点准时停歇,隨著一群五大三粗的装修工走出隔壁的店铺。 世界重归清静。 季然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把门口的立牌收回来关门谢客,门上的风铃突然响了。 “叮铃铃~” 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著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扎著简单的马尾辫,穿著牛仔背带裤,手里提著好几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礼盒。 季然第一眼看到她,脑海里就蹦出了那个最近很火的词。 清澈的愚蠢。 这姑娘的眼神实在是太乾净了,乾净到甚至有点呆萌,一看就是那种刚走出象牙塔、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应届大学生的样子。 “那个……您好,还没打烊吧?” 姑娘有些侷促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体型巨大的赵铁柱,稍微缩了缩脖子,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季然。 “还没,有什么事吗?”季然温和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是隔壁那个刚租下来的店铺的店主。” 姑娘把手里的一盒水果放在柜檯上,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这两天刚开始装修,动静可能有点大,怕吵著各位街坊邻居,所以特意买了点水果,过来赔个不是。希望大家多担待一下,我们儘量赶在白天施工,不影响大家休息。” 季然看了一眼她手里剩下的几个礼盒,显然,自家不是她拜访的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 “太客气了。” 季然看了一眼那盒品质不错的进口车厘子,又看了看这个很有礼貌的姑娘,心里瞬间通透了。 看来前些天那五辆红旗车的阵仗,加上刘局长的反水,算是彻底熄灭了那个张总想打压季然宠物店的念头。 那傢伙是个纯粹的生意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眼看这块骨头不仅啃不动,还可能崩掉大牙,他不可能还硬著头皮就为了爭个口气,搞个你死我活出来,果断选择了止损。 “估计是怕我秋后算帐,又或者是不想让那个空铺子烂在手里亏钱,所以火速转租出去了吧。” 季然心里暗笑。 第52章 林晓晓 想著那个先前还一副商业精英模样的张总也会认怂的模样,季然心里就想发笑。 至於为什么没转租给自己…… 呵,那个小心眼的傢伙,估计是就算亏点转让费,也不想便宜了自己这个仇人。 这种“我过不好你也別想舒坦”的心態,倒也符合他的人设。 不过,倒也有可能是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是他租下了隔壁的店铺吧。 毕竟以秦阿姨跟爷爷的关係,也不可能会把我去那打探消息的事情告诉他。 “既然是邻居,那就互相照应吧。”季然收下了水果,“装修嘛,都能理解。” “谢谢!太谢谢了!” 姑娘见老板这么好说话,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洋溢出那种涉世未深的开心,“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前面那家早点铺送一下。” 说完,她抓起剩下的礼盒,转身就要推门离开。 季然也没在意,拿起杯子准备喝口茶。 然而。 就在那姑娘的手已经握住门把手,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的时候。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姑娘回过头,有些犹豫,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季然,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奇怪的光芒: “那个……冒昧问一下。” “您……是不是叫季然?” 听到这个名字从眼前这个姑娘嘴里喊出来,季然愣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个扎著马尾、穿著牛仔背带裤,满脸胶原蛋白的年轻女孩。 眉眼弯弯,鼻樑挺翘,看著確实有点眼熟。 “你是……”季然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著记忆库。 “是我啊!林晓晓!” 姑娘见季然没认出来,有些急了,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寧大兽医系!那时候我刚大一,天天跟在你们课题组后面蹭实验器材的那个!您当时是大四的学长,还是系里的风云人物呢!” “林晓晓?” 季然恍然大悟。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几年前的大学校园里,確实有个刚入学的小学妹,整天扎著两个麻花辫,像个跟屁虫一样围著他们那个课题组转。 那时候的她,瘦得像根豆芽菜,戴著个大黑框眼镜,看著跟个没发育的初中生似的。 但是现在…… 季然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了移,然后迅速礼貌地挪开。 如果说徐琳那种成熟知性的身材是紧致的“菠萝”,那眼前这位昔日的豆芽菜,在大学那个没有风吹雨淋的温室里发育了几年,简直成长为了分量惊人的“西瓜”。 尤其是穿著背带裤,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是破坏平衡级的。 “女大十八变,古人诚不欺我啊。” 季然在心里暗自咋舌。这谁能认得出来?这简直是物种进化了吧! “想起来了,是你啊。”季然露出了恍然的笑容,“几年不见,变化挺大,都……长大了。” 林晓晓並没有听出季然话里的深意,见学长认出了自己,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是呀学长!我刚毕业,听说你也回老家发展了,没想到这么巧,咱们还能成邻居!” “是挺巧的。” 季然点了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当初他们断了联繫,其实並不愉快。 那时候季然大四,正跟著导师做一个关於宠物疑难杂症的课题。 林晓晓作为新生,迷信刚引进的西方新技术和精密仪器,主张数据至上。 而季然当时研究得比她深,知道那项新技术在临床上有严重的排异反应,坚持主张中西医结合,以传统理疗为主,仪器为辅。 两人在实验室大吵了一架。 结果证明季然是对的,那项新技术后来果然因为副作用被叫停了。 但当时季然年轻气盛,贏得太理智、太不留情面,把满怀热情的小学妹打击得够呛。 后来没多久他就毕业离校,两人也就断了联繫。 想到这,季然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租下隔壁,是打算做什么生意?也是卖宠物用品?” 提到正事,林晓晓的眼睛立刻亮了,那股子清澈中透露著愚蠢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地说道: “不是卖东西!学长,我考下兽医资格证了!我打算开一家宠物诊所!” “诊所?”季然挑眉。 “对呀!” 林晓晓兴奋地指了指两家店中间的那堵墙。 “你看,你这家店虽然生意好,但主要是做洗护和用品销售,属於服务业。而我开诊所,做的是医疗业。咱们两家开在一起,刚好互补!到时候你这儿有生病的宠物处理不了,直接推给我;我那儿治好的宠物要洗澡,直接推给你。这就叫……那个词咋说来著?强强联合!” 看著她那副憧憬未来、仿佛已经看到生意兴隆模样的脸庞,季然心里却嘆了口气。 互补? 这姑娘怕是不知道,自己这家看似普通的宠物店,现在已经是全县疑难杂症的终结地了。 在他这个手握【小回春术】和【炼丹术】的掛壁面前开宠物医院? 这就好比在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门口摆摊卖阿司匹林,不是不行,主要是怕你饿死。 “晓晓啊……” 季然放下茶杯,虽然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但作为学长,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两句,“你这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可能有点骨感。你租这个铺子,房东是不是叫张大强?” “咦?学长你怎么知道?”林晓晓惊讶道,“你也认识张总?” “算是老熟人了。” 季然语气平静,“他是不是跟你说,这铺子位置清净,適合做医疗,还给你低价,甚至帮你联繫装修和器材渠道?” “对啊!张总人很好的!”林晓晓连连点头,“他知道我是刚毕业创业不容易,给了我很多优惠,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季然摇了摇头,看著眼前这个天真的学妹,斟酌了一下用词: “晓晓,你有没有想过,这铺子为什么空了大半年都没人租?” “啊?”林晓晓一愣,“不是因为……没遇到合適的吗?” “是因为位置太偏了。” 季然指了指门外,“这地方是老小区的深巷子,属於商业街的盲区。人流量本来就少,而且大部分人走到巷子口就折返了,根本不会往里走。这就是典型的酒香也怕巷子深。” 见林晓晓有些不服气,季然指了指自己的店: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里生意挺好,所以觉得这里有市场?那是因为这家店是我爷爷开了几十年的老字號,街坊邻居都认这一块招牌。再加上最近运气好,上了电视,成了网红店,自带流量,大家是专门找过来的。” “但你不一样。” 季然认真地分析道,“你开的是新店,没口碑,没老客。开在这个没人路过的死角,光靠发传单?很难活下去的。” “那个张总是个纯粹的商人。他给你低价,不是做慈善,是因为这铺子除了我也没人会租,他不想烂在手里。而且他帮你联繫装修和器材,就是想把你绑在他的船上,赚你的长线钱。” 季然这番话,完全是出於商业逻辑的理性分析,也是为了不让学妹踩坑。 然而,林晓晓听著听著,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第53章 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对於季然的分析,林晓晓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能进到她耳朵里的只有满满的数落。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原本因为见到学长而亮晶晶的眼神,此刻却变得有些黯淡和委屈。 她本来以为,再次见到这位曾经崇拜的学长,把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开起一家诊所的成绩展示给他看,会得到哪怕一句“晓晓不错”、“有出息了”之类的夸奖。 可没想到,季然开口就是泼冷水。 否定选址,否定她的判断,甚至暗示她还没开张就要倒闭。 “季然学长……” 林晓晓抬起头,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什么?”季然一愣。 “当初在学校也是这样。我只是想试试新的方法,你就摆出一堆数据告诉我这不行那不行。现在我想创业,我也考察过了,我觉得我能行。可你……” 林晓晓咬了咬嘴唇,那种想要证明自己却被全盘否定的挫败感,让她忍不住有些口不择言: “你把张总说得那么不堪,把这铺子说得一文不值……其实,你是不是就是怕我抢你生意?” “哈?”季然被气笑了,“我怕你抢生意?” “难道不是吗?” 林晓晓吸了吸鼻子,倔强地看著他,“你是开宠物店的,我是开诊所的,我有正规执照,我有专业技术。你怕大家都来找我看病,不找你了,所以才想劝退我,对不对?” 季然:“……” 他看著林晓晓那副“虽然委屈但我看穿你了”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无语。这脑迴路,怎么就转到这上面去了? “行行行,隨你怎么想。” 季然摆了摆手,也懒得解释了。跟一个正在兴头上、急於证明自己的年轻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觉得行就行。我还是那句话,看在校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合同看仔细点,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用你操心!” 林晓晓赌气似的喊了一句,“我的合同我看得很仔细!张总比你想像的要好!至少他支持我创业,不像你,只会泼冷水!” 说完,她往外跑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抓起柜檯上的水果礼盒袋子,狠狠地瞪了季然一眼,才转身拉开门,“砰”地一声冲了出去。 留下季然一个人站在柜檯后,一脸懵逼。 “这……” 季然看著晃动的玻璃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赵铁柱。 “老板,俺觉得吧……”赵铁柱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这姑娘好像是想听你说两句好话来著。你这一上来就分析利弊,確实……有点像俺那个恨铁不成钢的教导员。” 季然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忠言逆耳利於行,懂不懂?” 他放下茶杯,看著隔壁那堵墙,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既然想撞南墙,那就让她撞吧。等撞疼了,自然就知道谁的话才是真的了。” 只是…… 看著那个风风火火跑掉的背影,季然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那个当年跟在屁股后面喊学长的小豆芽菜,虽然变大了,但那股子想要证明自己、又不服输的倔劲儿,倒还真是一点没变。 店门外,夜色渐浓。 徐琳提著手包,正快步走向“然然宠物店”。 其实皮皮的鸟粮虽然快吃完了,但还剩个底儿,並不急在这一时。 只是前几天宠物店一直关门“整顿”,今天听说重新开业了,她下班后的脚就不听使唤地往这边迈。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半小时前的办公室。 “徐老师,这么晚还不回家?又去那个『网红店』买鸟粮啊?” 邻座的女老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揶揄地看著她,“我说你最近跑得也太勤了吧?现在的快递多方便啊,至於天天往那儿跑么?我看你不是去买粮,是去看那个帅哥店长的吧?” “別、別胡说!”徐琳当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教案,“我就是……顺路!对,顺路!而且他家的粮是特製的,网上买不到……” “是是是,特製的~”同事一脸『我懂』的表情,“不仅粮是特製的,人也是特製的吧?哎呀,那个季老板確实一表人才,我要是没结婚我也天天去。” “我不跟你说了!” 徐琳想起同事的调侃,脸上那种燥热感还没退下去。 “我就是去买粮的,顺便……顺便看看他生意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刚走到店门口,正准备推门。 “砰!” 玻璃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推开。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身影带著一阵风冲了出来,差点跟徐琳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身影虽然跑得很急,声音里还带著明显的哭腔,但还是下意识地停下来鞠躬道歉,显然是个很有教养的姑娘。 徐琳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红著眼眶、满脸委屈,一边抹眼泪一边跑远的年轻女孩。 “这是……吵架了?” 她带著一丝疑惑推门走进店里。 刚一跨过门槛。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就像是在闷热的夏天突然钻进了开了冷气的森林氧吧,又像是在腊月冷冬里泡进了温暖適宜的温泉里。 徐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在学校里应付了一整天学生和家长的疲惫、还有刚才赶路的燥热,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了大半。 “来了?” 柜檯后,季然正无奈地揉著眉心,看到徐琳进来,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徐琳回过神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那个跑远的背影,“刚才那个那是……” “哦,那是我大学的一个学妹,刚毕业,脑子一热跑来隔壁创业。”季然嘆了口气,“刚跟她讲了点现实的道理,小姑娘接受不了,气哭了。” “学妹啊……” 徐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门外。 那个女孩看著也就刚毕业的年纪,扎著高马尾,满脸都是令人羡慕的胶原蛋白。 而且…… 徐琳回想起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那姑娘虽然穿著宽鬆的牛仔背带裤,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呼之欲出的、极具侵略性的青春曲线。 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甚至有些犯规的饱满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剪裁得体、端庄却略显保守的职业套装。 虽然平时她对自己的身材也算有自信,属於匀称纤细的类型。但在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暴力美学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显得有些……单薄了。 一种莫名的、源自女性本能的危机感,突然就从心底冒了出来。 年轻,充满活力,还是校友,再加上那种会让男人挪不开眼的资本…… “咳咳。” 徐琳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把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压下去,假装不在意地说道: “对人家小姑娘温柔点嘛,毕竟是刚毕业。” “我也想温柔啊,但现实不温柔啊。”季然耸了耸肩,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看了一眼徐琳空空的手,很自然地转头对正在擦货架的赵铁柱喊道:“铁柱哥,拿两袋鸟粮,要加了那个安神粉的特製款。” “中!” 赵铁柱动作麻利,熟练地装好袋子递了过来。 徐琳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意,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消散了。 他记得她的习惯,甚至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要什么。 这种默契,是那个什么学妹绝对比不了的。 “对了,季然。” 接过鸟粮,徐琳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色道,“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苏姐……就是上次那个家委会主席苏太,她托我过来向你问个事。” “哦?她家猫又出问题了?” “不是猫的事。”徐琳摇摇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著季然,“她说,之前我想帮你在局里问办证的事儿,没帮上忙,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这几天她听说你这边证已经办下来了,而且……好像动静还挺大。” 徐琳顿了顿,继续说道:“她想请你这周末去她家参加一个私人的宴会,说是为了正式谢谢你治好了雪球,顺便……想把你介绍给她那个圈子里的朋友们,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季然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心中瞭然。 为了谢他治好猫?那大概就只是个由头罢了。 苏太的丈夫苏宏伟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消息最是灵通。 前两天那五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车停在他店门口的事,普通老百姓可能不清楚什么情况,但在这些地头蛇里绝不算是什么隱秘的事情,毕竟也没有做什么特別的保密工作。 连不可一世的刘局长都连夜滑跪送证,苏家这是看出了季然深不可测的背景,想要藉机拉近关係。 这就是现实。 弱小时的援手是情分;可当你有了实力,哪怕只是借来的势,別人的主动示好,就成了利益的交换 不过,季然並不反感。 要想把生意做大,他就不能一直缩在这个小店里。 这种上流圈子的聚会,不仅能拓展高端客户,更是收集声望的绝佳牧场。 “行啊。” 季然接过徐琳递来的邀请函,依旧是露出那副人畜无害般的好看微笑。 “既然是苏阿姨盛情相邀,又有徐老师引荐,那我肯定得去见见世面。” “刚好,我这儿的新產品,也需要几个识货的买家。” 第54章 今日胜者:煤球 送走徐琳后,季然关了店门,然然宠物店这一天的喧囂终於落幕。 而在老小区的另一栋楼里,灯光却依旧温柔。 徐琳换了一身宽鬆的家居服,趴在桌前,看著笼子里正在享用特製鸟粮的皮皮。 “好吃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鸚鵡的小脑袋。皮皮抬起头,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一声满足的“啾”。 “你倒是吃得开心,也不管你妈心里乱成什么样了。” 徐琳嘆了口气,托著腮,眼神有些失焦。 “皮皮,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个温吞的、会给猫狗做饭的、但在危险来临时又会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还有……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徐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那天晚上,他受伤的手臂,还有那句“咱们是战友”。 那是喜欢吗? 作为一个的老师,徐琳很清楚有一个词叫吊桥效应。 “也许……我只是因为那天太害怕了,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才產生了心动的错觉?”徐琳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发梢,“等这阵子劲儿过了,说不定……” 然而,下一秒,那个扎著马尾、穿著背带裤、浑身散发著青春气息的身影,像个不速之客一样闯进了她的脑海。 那种呼之欲出的活力,那种连背带裤都藏不住的傲人曲线。 徐琳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只要一想到如果那个女孩整天围在季然身边,喊著“学长学长”,甚至可能…… 那种酸涩的危机感,就像是还没熟透的柠檬,在心口狠狠挤了一下。 “不想。” 徐琳看著笼子里的皮皮,眼神突然变得篤定起来,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小小的霸道: “不管是不是吊桥效应……反正,我不想看到他跟別的女孩子在一起。” “皮皮,你说对不对?” “啾!” …… 同一时间,隔壁刚装修了一半的空荡荡店铺楼上,临时收拾出来的二楼臥室里。 林晓晓刚洗完澡。 她穿著一件印著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虽然睡衣款式很保守,但有些天赋是藏不住的。 隨著她擦头髮的动作,那轻薄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隨著呼吸起伏,仿佛隨时都要跳脱出来。 可惜,这足以让无数男人喷鼻血的画面,此刻无人欣赏。 林晓晓气呼呼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怀里紧紧抱著一只已经有些旧了、但洗得很乾净的长耳朵兔子玩偶。 那是大一那年,她在实验室不小心被药剂烫伤了手哭鼻子时,那个总是板著脸的季然学长,为了哄她別哭,隨手在学校超市买来塞给她的。 “坏学长!臭学长!笨蛋季然!” 林晓晓把脸埋在兔子玩偶的长耳朵里,伸出粉拳,对著无辜的玩偶肚子“邦邦”就是两拳。 “我就那么差劲吗?我还没开张呢你就咒我倒闭!” “说什么为了我好……不就是觉得我傻,觉得我会被人骗吗?” 锤了几下,她似乎是怕把玩偶锤坏了,又心疼地停下了手,轻轻揉了揉兔子的耳朵。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她当然知道季然说那些话没有恶意,甚至全是大实话。那个张总確实看著不像好人,这铺子的位置也確实偏。 但她就是气不过。 气他一见面就否定她,气他还是把她当成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连试管都拿不稳的小丫头片子。 “我都毕业了!我都拿证了!” 林晓晓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大眼睛里还带著没散去的水汽,但眼神却变得格外倔强。 当年在学校,被他在学术上打击得体无完肤,她也没退缩,反而咬著牙把那个课题啃了下来,最后还拿了优秀毕业生。 现在也一样。 “季然,你给我等著!” 林晓晓握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一定会把这家诊所开起来,开得红红火火!我要让你知道,我林晓晓早就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跟屁虫了!” “我要让你……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当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来看待!” “哼!睡觉!明天还要跟装修队吵架呢!加油林晓晓!” 她用力抱紧了那个有著季然影子的兔子玩偶,在满腔的斗志......以及幽怨中,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覆盖著这座沉睡的小县城。 夜风吹过老旧的街道,穿过那堵还没打通的墙壁,溜进了隔壁的“然然宠物店”。 二楼臥室里。 刚洗完澡、正擦著头髮走出来的季然,毫无徵兆地感觉鼻子一痒。 “阿嚏!阿嚏!” 他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大半夜的,谁在骂我?” 季然嘟囔了一句,隨手把毛巾掛好。他显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半小时里,已经有两个女人因为他而夜枕难眠了。 不过现在的他,面临著一个更严峻的挑战。 如何在自家狗子面前,树立起岌岌可危的严父形象。 他指了指床边那个买了有一段时间、却依然崭新如初的豪华软绵绵狗窝,对跟在脚边转圈的煤球下了最后通牒: “煤球,听好了。今晚睡你自己的窝去,几百多块买的,別浪费。” 煤球动作一僵,原本摇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尾巴瞬间垂了下来。 它看了一眼那个狗窝,又看了看季然温暖的大床,立刻开启了影帝模式。 它先把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那双乌黑湿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的、细细的嚶嚶声。 “不行,装可怜没用。”季然板著脸,试图竖立家长的威严,“你是只大狗了,今天必须要学会独立。” “嗷呜……” 煤球见一计不成,立刻换了战术。 它把下巴搁在床单上,也不上来,就是用那种湿漉漉的鼻子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著季然垂在床边的手背。热乎乎的鼻息喷在手心,痒痒的,让人根本硬不起心肠。 僵持了不到十秒。 “……行了行了,败给你了。” 季然无奈地嘆了口气,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吧,下不为例啊。” 话音未落,刚才还一脸黛玉妹妹模样的煤球瞬间满血復活。 看著瞬间满血復活的煤球,季然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汪!”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像个白色的棉花糖炮弹一样弹射到了床上。 而且它极有分寸,也不乱踩,上来后熟练地在季然身侧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贴合季然腰窝的位置,把自己蜷成了一个標准的“c”字型,紧紧贴著季然的身体。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轻微的呼吸声,季然关上了床头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晚安,煤球。” “汪呼……” 一人一狗,相拥而眠。 黑暗中,月光洒在床头。 在这个寧静的夜晚,徐琳因为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而辗转反侧,林晓晓因为满腔的斗志与幽怨而难以入眠。 两位优秀的人类女性,都在为了同一个男人而消耗著宝贵的睡眠时间。 然而,真正突破了防线,成功霸占了那个男人温暖怀抱的vip席位,並正大光明地享受著安稳睡眠的,既不是知性的邻居,也不是活力的学妹。 而是这只凭藉著卖惨战术,便轻鬆实现弯道超车的小土狗。 今日胜负—— 煤球完胜。 第55章 生日宴 周末的傍晚,天边残留著最后一抹绚丽的晚霞。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青溪县著名的富人区。 云顶山庄的门口。 季然付了车钱,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为了今天特意翻出来的、还是大学毕业面试时买的廉价西装,迈步走向了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 虽然他手里握著苏太给的邀请函,但走到门口时,还是被眼前的阵仗晃了一下眼。 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家庭便饭,或者是小范围的答谢宴。 结果…… 別墅前的草坪上,此时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宾利、迈巴赫、保时捷……跟车展似的。 穿著礼服的侍应生端著托盘穿梭其中,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而在別墅正门的巨大拱门上,掛著一条並不显眼但设计得很高级的横幅: 【祝爱女苏悦二十岁生日快乐】 “原来是生日宴啊……” 季然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这种场合,说是生日宴,其实就是名为给女儿庆生、实则给各路生意伙伴提供一个社交平台的名利场。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人多,意味著潜在的高端客户也多。 “既来之,则安之。” 季然调整了一下心態,递上邀请函,走进了宴会厅。 刚一进门,眼尖的苏太就发现了他。 “哎呀!小季来了!” 苏太今天穿著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显得雍容华贵。她热情地挽著身边一位中年男人的胳膊,快步迎了上来。 那个男人身材微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青溪县商界的头面人物,苏宏伟。 “苏叔叔好,苏阿姨好。”季然礼貌地打招呼,递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苏宏伟哈哈大笑,但他看季然的眼神,却透著一股意味深长的审视和……敬畏。 是的,敬畏。 那天五辆红旗车停在宠物店门口的事,或许对於对普通人而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在苏宏伟这种地头蛇的圈子里,那就是一道惊雷。 能让那种级別的老首长亲自登门,甚至搞得全县官场在那天静默了一上午。 眼前这个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啊! “小季啊,我听你苏阿姨说了,雪球多亏了你。”苏宏伟亲切地拍著季然的肩膀,姿態放得很低,“早就想见见你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 “苏叔叔过奖了,我就是个开宠物店的。”季然谦虚道。 “哎——低调!懂!你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都讲究低调!” 苏宏伟一副“我懂你的难处”的表情,给了季然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季然:“……” 不是,您懂什么了? 还没等季然解释,周围几个一直关注著苏宏伟动向的商界大佬,见苏宏伟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客气,甚至带著点討好,也都纷纷端著酒杯围了过来。 要知道,苏宏伟在青溪县可是响噹噹的人物。 早年靠房地產起家,县里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和好几个高档小区都是他开发的,因此在坊间得了个“苏半城”的绰號,意味著这青溪县的半壁江山都跟他姓苏。 平时只有別人巴结这位“苏半城”的份,什么时候见过他对一个小年轻这么点头哈腰的? “老苏,这位眼生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说话的也是是个戴著金表的地產业老板,眼神精明。 “哈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季然,季贤侄。” 苏宏伟介绍得很有技巧,只提明面上的荣誉,暗地里的背景让大家自己去猜,声音洪亮。 “那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啊!不仅医术高超,治好了我家雪球,前阵子咱们县那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就是他!而且……季贤侄为人特別低调,大家多亲近亲近。” “哦——!原来是季先生!幸会幸会!” 一时间,四五个平时在县里呼风唤雨的老板,像眾星捧月一样把季然围在中间。 作为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们当然听得懂苏宏伟话里的潜台词。 “为人低调。” “多亲近。” 能让“苏半城”都这么慎重对待的年轻人,那背景能小得了? 面对这种场面,季然並没有露怯。 他也是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再加上如今修仙修出来的那份淡然中又夹杂著些许超然的心態,应对这种商业互吹简直是游刃有余。 “钱总客气了,我也常听苏叔叔提起您,说您是咱们县地產界的定海神针啊。” “李总您这气色不错,不过听您这嗓音……家里是不是养了鸚鵡或者八哥?而且最近是不是有点掉毛?” “哎哟!神了!季先生这都能看出来?”那个李总大吃一惊。 “略懂,略懂。”季然微微一笑,顺势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正好我店里有款特製的鸟粮,对护羽特別好,李总有空可以让人来拿点试试。” “一定一定!明天我就让人去!” 就这样,季然在谈笑风生间,不仅没有被这些老狐狸的气场压住,反而很自然地跟这些大佬们商业互吹上了。 也別管这些大佬们是不是真的对这小小的一个宠物店感兴趣,反正一圈下来,名片是发出去了一叠,微信加了好几个,甚至还预定了两单“上门看诊”的业务。 也算是完成了此趟的任务了。 而这些老板们也是越聊越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態度不卑不亢,说话滴水不漏,而且那种从容自信的气质,绝不是普通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眼看季然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圈子,甚至开始跟几个老板聊起了“宠物经济的宏观展望”,苏太终於笑著走了过来。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老头子,聊的都是生意经,別把人家小季给闷坏了。” 苏太佯装生气地把季然从人群里“解救”出来,对著各位老板说道:“今天是悦悦的生日,年轻人就该跟年轻人待一块儿。小季啊,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今天的寿星。” 各位老板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今天的主题,纷纷笑著放行:“对对对,季先生快去吧,別让大小姐等急了。” 季然鬆了口气,对著眾人礼貌点头致意,然后跟著苏太往后花园走去。 路上,苏太一边引路,一边看似隨意、实则暗藏玄机地说道: “我家那个死丫头啊,被我们宠坏了,性子有点野。不过她也是个爱小动物的,雪球就是她非要养的。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帮阿姨去跟她聊聊,省得她老说跟我们有代沟。” 季然听著这话音,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相亲局? 第56章 苏悦 听著苏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季然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也是,苏家这种家庭,选女婿肯定看重背景。 自己现在身上披著一层“神秘且强大”的背景皮,在苏太眼里,估计是个不可多得的潜力股。 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了后花园的泳池旁。 这里明显是年轻人的地盘,灯光迷离,香檳塔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在一群衣著光鲜的年轻男女中间,季然一眼就看到了今天的主角。 那是一个穿著淡紫色高定礼服的女孩,长发挽起,脖颈修长,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从苏太口中得知,她叫苏悦。 此时,苏悦正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著一杯只抿了一口的果汁,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正在听旁边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高谈阔论。 虽然她一直在点头,时不时还附和两句,但天天跟不想洗澡却被迫营业的猫狗打交道的季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笑容虽然標准,但眼角却没有丝毫笑意,显得有些僵硬。 而且她捏著高脚杯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杯壁。 那是一种极度无聊且急躁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 “看来这位大小姐,也是在『被迫营业』啊。”季然心里暗笑。 “悦悦!” 苏太喊了一声。 苏悦转过头,看到母亲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但在见到她身旁还是带著一个男人的时候,这一抹光芒又很快的暗淡了下去。 “妈。”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苏太把季然拉到那个小圈子面前,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这位是季然,季先生。就是他治好了咱们家的雪球。而且季先生年轻有为,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季先生,你好。”苏悦礼貌地点了点头,笑容標准。 周围那几个围著苏悦的年轻人也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季然身上。 就在这时,苏太的手机突然响了。 “哎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得去处理一下。”苏太看了一眼手机,有些歉意地对季然说道,“小季啊,你就在这儿跟悦悦他们聊聊,別拘束啊。” 说完,苏太给女儿使了个“好好招待”的眼色,便匆匆离开了。 苏太一走,这个小圈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倒是没有什么明晃晃的嘲讽和刁难,那是狗血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相反,这群受过良好教育的商界精英后代,表现得非常有涵养,甚至试图主动把季然拉进话题里。 “季先生是吧?幸会。” 刚才那个正在高谈阔论的白西装男子微笑著举了举杯,態度很客气,试图寻找共同话题:“听阿姨说你是开宠物店的?这个赛道现在很火啊,也就是所谓的它经济,不管是千亿级的市场规模还是资本化率,潜力都很大。” 他显然是想用自己擅长的商业思维来和季然攀谈,这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习惯。 季然愣了一下,隨即坦然笑道:“没那么复杂,我就是个个体户,平时给猫狗洗洗澡,卖点猫粮,混口饭吃。” “呃……” 白西装男子的话头一下子被堵住了。 他准备好的关於“连锁扩张”、“融资上市”、“供应链整合”的那些话题,面对“给猫狗洗澡”这个具体的动作时,突然显得无从下口。 这就像是一个聊宏观经济的学者遇到了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主,虽然都在聊餐饮,但確实聊不到一块去。 “咳,那是挺辛苦的,实体经济嘛,不容易。” 白西装男子礼貌地点了点头,实在接不下去了。 为了缓解这瞬间的冷场,也为了不让大家尷尬,他很自然地转过头,看向熟悉的苏悦,无缝衔接地切换回了刚才还没聊完、大家都能插上嘴的话题: “对了悦悦,刚才说到的那个游艇展,下周在滨海举行。这次好像有几个欧洲的独立设计师品牌也会参展……” “是啊,而且听说这次展会还会拍卖几颗稀有的粉钻,悦悦你不是最喜欢收藏这些吗?”另一个女生也顺势接过了话茬。 话题瞬间热络了起来。 大家聊著游艇的內饰、聊著钻石的切工、聊著下个月去瑞士滑雪的行程。 没有人刻意针对季然,甚至偶尔还会有人礼貌性地看他一眼,似乎在示意“你可以隨时加入”。 但问题是,季然真的插不上嘴。 他站在那里,听著这些离他生活十万八千里的名词,手里端著果汁,就像是一个误入了天鹅湖的路人甲。 大家都在水里游,也没人赶他,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在这儿显得特別多余,不仅多余,还很无聊。 这种“並不排斥你,但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天然屏障,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无奈。 季然对此倒是不觉得尷尬,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等会溜去那边的甜品台吃哪块蛋糕了。 就在这时。 一直保持著標准微笑、看起来像个精致洋娃娃的苏悦,突然动了。 她似乎是听够了那些关於游艇和钻石的炫耀,又或者是在这令人窒息的社交围猎中终於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同样不属於这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季然。 “哎呀!” 苏悦突然惊呼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猛地往前一步,直接无视了那个正要把游艇票递过来的白西装男子,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季然的胳膊。 那只手抓得很紧,甚至有点痛,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季先生!你可算来了!” 苏悦脸上的假笑瞬间变得生动起来,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歉意,对著周围的人说道: “实在抱歉各位,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几个关於雪球后续护理的非常专业、非常私密的问题,必须要现在请教季先生!这关係到雪球的健康,耽误不得!” 眾人一愣。问个养猫的问题,至於这么急吗? 还没等白西装男子反应过来,苏悦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著季然往外走: “季先生,这边请!这里太吵了,我们去那边的露台详谈!” 季然看著抓著自己胳膊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又看了一眼苏悦那虽然笑著、但眼底写满了“拜託了哥们、带我走”的求救信號。 他嘴角微微上扬。 得,看来今天的蛋糕是吃不成了,这挡箭牌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上了。 “好的,苏小姐,这种术后护理確实需要安静的环境。”季然非常配合地摆出一副专业的表情,任由苏悦拉著他,穿过人群,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社交圈。 留下身后那群富二代们面面相覷,手里端著酒杯,略显尷尬。 义父们,进来说个事 兄弟们,老少爷们,还有屏幕前帅气逼人的各位大佬们,大家早上好。 在这个单章的开头,小作者必须先明確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刻在脑门上的事—— 读者,就是作者的衣食父母! 这句话绝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我发自肺腑的心声。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网文新人,在开书之前,我心里其实一直很忐忑,不知道自己写的故事有没有人看,不知道能不能合大家的口味。 但是,看著后台一个个增加的收藏,看著每天跟读的数据,我真的感到受宠若惊,无比荣幸。 是你们的每一张推荐票、每一张月票、每一条章说,给了我继续码字的动力。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真心感谢各位义父们的追读与支持! 不过,今天发这个单章,除了感谢,还得厚著脸皮跟义父们求点粮草。 大伙都知道,起点的推荐机制是很残酷的。 现在的环境,新书期的曝光率很大程度上取决於新书榜的排名。 排名高,被人看到的机会就多,这就好比是摆摊,排在前面就是黄金摊位,排在后面那就只能在角落里吃灰了。 现在的排名竞爭非常激烈,咱们的书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能不能杀出重围,能不能让更多人看到咱们的故事,全仰仗各位义父手中的火力支援了! 当然,我也知道光说不练假把式。 在这里,我向各位立下军令状:只要诸位义父帮孩儿把排名顶上去,等到本书上架的那一天,小作者哪怕是把键盘敲烂,把肝熬爆,也必定爆更来回报诸位义父的厚爱! 量大管饱,决不食言! 此时此刻,正是咱们冲榜的最后时期,每一张月票都至关重要! 请诸位义父用手中的月票助孩儿一臂之力! 给诸位义父磕头了,砰砰砰! 第57章 正式的握手礼 离开了那个精英阶层的小圈子,两人一直走到花园最角落的一个僻静露台才停下。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月色,刚好能避开大厅的视线。 一到这里,苏悦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瞬间鬆弛了下来。 她鬆开季然的胳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毫无形象地靠在栏杆上,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颊。 “呼……终於活过来了。” 她转过头,看著季然,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和感激: “不好意思啊季老板,拿你当了回挡箭牌。刚才那些人……实在是太无聊了,我要是再在那儿听他们吹十分钟牛,我就要当场睡著了。” 季然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袖子,笑了笑:“理解,比起游艇钻石什么的,我也更喜欢猫猫狗狗。” “你没生气就好。” 苏悦打量著季然,眼神亮晶晶的,“其实刚才看你在那儿,我就想笑。那帮人自以为很优越,在那儿装模作样地聊一些有的没的。但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甚至……我看你眼神一直往那边的甜品台飘?” 被戳穿了心思,季然也不尷尬,坦然道: “那边的黑森林蛋糕看起来確实不错。而且……他们聊他们的,我又不求他们办事,又不借他们钱,为什么要在这个乎?” “哈哈哈哈!” 苏悦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是真心的笑,不再是那种虚假的社交礼仪,“你这人真有意思!怪不得我妈回家老念叨你,说你是个奇人。” 她伸出手,这次是正式平等的握手礼: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苏悦。不是什么苏家大小姐,就是一个……被那只叫雪球的笨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铲屎官。” 季然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似若无骨,像是握著一块宝玉: “幸会,季然。一个……能治好那只笨猫的宠物店老板。” 说完,季然鬆开手,非常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苏小姐,既然咱们这么聊得来,有个小业务想跟你谈谈。” 苏悦一愣:“业务?” “对。”季然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我看你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养宠物的应该不少吧?如果有需要洗护、寄养,或者是买点高端定製零食的,欢迎隨时联繫我。报你的名字,打九五折。” 苏悦看著手里那张简陋的名片,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本正经推销业务的男人。 愣了几秒后。 “噗嗤。” 她再次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季然,你这人……还真是实在得可爱。” 苏悦把名片郑重地收进手包里,眼中的冷漠和防备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类的轻鬆。 “行,这个朋友我交了。你的业务,本小姐帮你推了!” ……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散去。 露台上,季然正和苏悦聊得投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年轻人谈心了?” 苏太披著披肩走了过来,看著並肩站在栏杆旁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曖昧的笑意,“看把你俩聊得,我不来叫,是不是都忘了还得回家了?” 面对母亲赤裸裸的打趣,她极其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嘆了口气,直接从手包里掏出那张季然刚给她的简陋名片,在苏太眼前晃了晃: “妈,收起您那丰富的想像力吧。看看这是什么?” 苏悦指著名片:“人家季老板是在正儿八经地给我推销猫粮和洗澡卡呢!您女儿在您眼里就这么愁嫁?非得把所有人都想成相亲对象?” 苏太看了一眼那张写著“洗剪吹九五折”的名片,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欢了:“是是是,谈生意,谈生意。小季是个实诚人。” 她也不戳破,隨即看向季然,“小季啊,既然生意谈得差不多了,能不能赏脸跟阿姨去趟书房?你苏叔叔在那等你,有些话想跟你单聊。” 季然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 “那是我的荣幸。” 二楼书房。 这里的装修古色古香,隔绝了楼下的喧囂。 苏宏伟正坐在红木茶桌前,手里把玩著一个紫砂壶。 见三人进来,苏宏伟放下茶壶,笑眯眯地对著苏太和苏悦挥了挥手: “老婆,你带悦悦去帮我们泡壶好茶来,要那个这就是前阵子刚到的普洱。我和小季说点男人的私房话。” 苏太心领神会,拉著还要说什么的苏悦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宏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季,坐。別拘束,这就咱们俩。” 季然依言坐下。 苏宏伟先是给季然倒了杯水,看似隨意地感嘆道:“悦悦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直,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挺容易得罪人的。难得看她跟你这么投缘,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关照关照她。” “苏叔叔言重了。”季然微笑道,“苏悦性格挺好的,谈吐也很有您的风范,且直爽,不做作,我很欣赏。”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苏宏伟打了个哈哈,隨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其实今天请你来,除了感谢你治好雪球,主要是叔叔心里有个疙瘩。” 苏宏伟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前你那个办证的事儿,叔叔没帮上忙。虽然最后是你自己神通广大解决了,但我这心里,总觉得欠了你一份人情。” “您太客气了,那事本来就复杂……” “哎,你听我说完。” 苏宏伟摆摆手,眼神变得精明起来,“我看你现在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特別是那个特製兽粮,我在圈子里都听说了,供不应求啊。证照齐全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扩大生產了?总不能一直就在你那个小店后厨里搓丸子吧?” 听到这话,季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去戳穿他的吹捧,实话实说: “苏叔叔,不瞒您说,这事儿我也头疼。但我这东西是祖传秘方,对火候和手法要求极高,哪怕是我,现在的產量也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没法上流水线。盲目扩大只会砸了招牌。” “手工製作,產能受限,是个问题。” 苏宏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但你有没有想过,虽然加工这一步必须你亲手来,但原材料这一块是不是可以提升一下?”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季然。 第58章 这也能修罗场? 苏宏伟的话还真点醒了季然,他先前確实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现在他用的原料大都是超市採购的速成鸡胸肉和普通鱼油这些,平平无奇毫无特色。 虽然靠著【初级炼丹术】的手段化腐朽为神奇,但底子毕竟差了点。 但如果能在老家那种山清水秀的地方,搞一个生態养殖基地,用最好的山泉水和无公害的方式养出一批顶级的跑山鸡、生態鱼…… 那炼製出来的兽粮丹,按理说效果和口感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而且,就算不需要特地再去提高兽粮丹的品质,也还有一点是季然所需要的最重要的。 那就是私密性。 “而且,你那个小店人来人往的,想搞点稍微大动静的研发都不方便吧?”苏宏伟一针见血。 “確实。”季然坦诚道,“我也想找个安静宽敞的地方,但在市里租个大厂房不划算,而且……” “不用租。” 苏宏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看到了猎物的老狐狸: “我手里正好有一块地,就在你的老家,青溪县下辖的那个靠山的村子里。” “那是前两年我想搞个度假山庄买下来的。地倒是很大,但是……” 说到这,苏宏伟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买了两年了,一直没动工,就那么荒著。” 他看著季然,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从那个村出来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为什么。” 季然一听,瞬间秒懂。 他的老家他当然是知道的,宗族势力强,民风……说好听点叫淳朴守旧,说难听点就是排外且难缠。 外地开发商想进去动土?今天要这个补贴,明天那个祖坟动不得,能活活把投资商拖死。 “看来苏叔叔是在那儿碰了钉子啊。”季然笑了。 “何止是钉子,简直是铁板。” 苏宏伟摇了摇头,“我想著,这块地放在我手里也是荒废,还要每年交管理费,不如……咱们合作?” 他拋出了真正的方案: “这块地,我拿出来入股。你拿去用,不管是建个原材料养殖基地,还是当个私密的工作室,都隨你。你是本村人,那帮老顽固怎么也得卖你几分面子,比我这个外地人好使多了。” “股份你占大头,我不参与管理,只分红。怎么样?” 季然看著苏宏伟那双精明的眼睛,心里暗暗佩服。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太响了。 这块地在他手里是不良资產,是甩不掉的包袱。 但到了季然手里,就是优质资源。 他既还了季然一个人情,又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还顺便绑定了季然这个潜力股。 一石三鸟。 但对於季然来说,这確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需要一个私密、宽敞且能让他折腾的地方,方便以后系统再出点什么好用的东西,能没有负担的尽情研究。 而老家那个村子知根知底,確实最合適。 “苏叔叔,您这生意经,我是真得学学。” 季然笑了,並没有因为这是个烫手山芋而拒绝,反而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苏宏伟的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那帮叔叔伯伯的工作,我去做。这块地,我要了。” 苏宏伟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好!痛快!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言欢,苏宏伟心情大好,起身亲自把季然送到了楼下。 客厅里,苏太正陪著客人们聊天,见两人下来,立马迎了上去。 “聊完啦?”苏太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夜色,“哎哟,都这么晚了。这山上不好打车。”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正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玩手机的苏悦身上,立马喊道: “悦悦!別玩了!赶紧去拿车钥匙,帮妈送送小季。” “啊?我?” 苏悦指了指自己,一脸“为什么是我”的表情,“妈,家里不是有司机吗?” “司机今天请假了!再说了,人家小季是你恩人,又是你爸的合作伙伴,让你送送怎么了?”苏太板起脸,顺便疯狂给女儿使眼色。 “行行行,送送送!服了您了。” 苏悦翻了个白眼,拿起车钥匙站起来,衝著季然无奈地歪了歪头,“走吧,季老板,本小姐给你当回专车司机,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到的服务。” …… 回程的路上。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在夜色中疾驰。 苏悦单手扶著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瞟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季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问吧。”季然实在受不了这大小姐的眼神轰炸,主动开口,“憋著不难受吗?” “切,谁憋著了。” 苏悦哼了一声,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那个……我爸跟你聊那么久,都说什么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警惕,甚至带了点威胁: “该不会是……他又跟那老太太一唱一和,想乱点鸳鸯谱,把你往我这儿塞吧?我可警告你啊,虽然我不討厌你,但咱们那是纯洁的商业合作关係,还没升华到那一步呢!” 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季然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苏大小姐。” 季然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閒地调侃道:“我们聊的都是几个亿的大生意,绝对纯洁,不掺杂任何儿女私情。没把你卖了,也没私定终生。” “真的?” “比真金还真。苏叔叔主要是看中了我那块兽粮的生意,想入股。” “那就好!” 苏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今晚又要多一门亲事呢。不过既然是生意伙伴,那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季老板,多多关照啊。” “彼此彼此。” ……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然然宠物店”门口。 “到了,下车吧。”苏悦解开安全带。 季然推门下车,刚准备道谢,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 “哗啦。” 只见隔壁正在装修的店铺门口,那个扎著马尾、穿著背带裤的身影正提著一大袋东西走过来。 是林晓晓。 她手里提著的塑胶袋有些透明,隱约能看到里面装满了薯片、可乐、辣条之类的垃圾食品,显然是这两天跟装修队斗智斗勇太累,出来买快乐水续命的 两人四目相对。 林晓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零食袋往身后藏了藏,挺起胸脯,试图维持住自己“成熟创业者”的形象。 但想起前几天的不欢而散,她又撇了撇嘴,哼哼了两声,不想理这个看不起人的臭学长,转身就想进店。 但下一秒,她的余光扫到了季然身后的那辆红色保时捷,以及正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穿著高定礼服、美艷动人的苏悦。 林晓晓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看看光鲜亮丽、开著豪车的苏悦,又看看站在车旁、虽是一身廉价西装却显得格外“从容”的季然。 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著灰的背带裤,还有那一袋子廉价的薯片辣条。 “啪嗒。” 手一松,装著零食的塑胶袋掉在了地上。 第59章 大太监计划正式执行! 当看到季然从那辆豪华轿车上下来,旁边还跟著一位穿著华丽,容貌惊艷的女郎后。 一种巨大的,名为“落差”的酸涩感瞬间涌上了林晓晓心头。 紧接著,就是一股难以遏制的委屈和愤懣。 亏她这几天还一直在反思学长的话,觉得学长虽然说话难听但也许是为了她好,觉得学长是个虽不富裕但有原则的专业人士。 可现在呢? “好啊!季然!” 林晓晓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圆了,指著季然,因为激动和气愤,连“学长”都不叫了: “你前两天还装模作样地教育我,说这不行那不行,搞得自己多清高一样!” “结果……结果你自己却在……却在……” 她憋红了脸,似乎想说“傍富婆”或者“吃软饭”,但以她的教养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 “墮落!你太让我失望了!” 接著她眼圈通红地,用能想到的想到的最脏的话狠狠骂了一句: “大猪蹄子!” 骂完,她胡乱地蹲下身,抓起地上的零食袋子,像只炸毛的小野猫一样,气鼓鼓地衝进了自己的店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门框都抖了三抖。 季然:“???” 他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不是,我怎么就墮落了?坐个顺风车就叫墮落了? 旁边的苏悦却看乐了。 她靠在车门上,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季然,眼神里满是戏謔: “哟,季老板,业务挺广泛啊?这也是你的『生意伙伴』?” 她故意把“生意伙伴”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著三分调侃七分看戏,“看来我刚才还是担心多余了,你这儿的桃花,开得挺旺嘛。” “別闹。” 季然无奈地扶额,看著隔壁紧闭的店门,长嘆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明我真的只是去谈了个生意而已啊!” ...... 距离那日被抓包后,又是一周过去。 隔壁那阵令人牙酸的电钻声终於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门口摆放著的两排红艷艷的开业花篮,那是二房东张总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特意让人送来的。 招牌也掛上去了,设计得很清新,用著一行娟秀的字体写著—— 【晓晓宠物诊所】。 今天是林晓晓新店开业的大日子。 这姑娘虽然前几天刚跟季然闹了彆扭,甚至还目睹了抓姦现场,但搞起事业来还是挺有一股劲儿的。 她穿著一身洁白的白大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脸上掛著职业且热情的微笑,手里还拿著一沓传单。 只是……现实往往比理想要骨感得多。 正如季然之前分析的那样,这个位置是个典型的死角。 人流走到巷子口,大多直接拐进了“然然宠物店”,根本没人往里面那个阴暗的角落多看一眼。 偶尔有几个路人被花篮吸引过来,看了一眼里面冷清的装修,又看了一眼隔壁季然店里那热火朝天的排队景象,转头就走了。 甚至还有更扎心的。 “那个……医生,请问这里是那个有只会喊开饭的哈士奇的店吗?”一对小情侣推门进去,满脸期待。 林晓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是隔壁。我们这里是专业的宠物诊所,现在开业大酬宾,体检半价……” “哦,不好意思啊,走错了。” 小情侣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直奔隔壁而去。 林晓晓站在门口,看著那两人的背影,手里捏著没发出去的传单,眼圈有点红。 她倔强地咬著嘴唇,下意识看了一眼隔壁正站在门口透气的季然。 四目相对。 林晓晓立刻像只炸了毛的小仓鼠一样,“哼”了一声,用力把头扭向一边,只留给季然一个傲娇的后脑勺,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长针眼似的。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沮丧。 季然站在门口,手里捧著茶杯,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冲。” 虽然她这几天单方面宣布跟季然“冷战”,见了他要么绕道走,要么就是翻白眼,但季然並没觉得討厌。相反,看著她那副明明碰了壁还要死撑著不肯服软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 心软。 “老板,咱们这边准备好了。” 店里,赵铁柱的大嗓门打断了季然的思绪。 季然回过头。只见铁柱已经全副武装,戴著防抓手套,身边堆满了消过毒的航空箱。 胖虎正蹲在柜檯上,一脸严肃地看著门外聚集的准备开饭的流浪猫群。 今天是“大太监计划”正式启动的第一天。 不过,今天不急著动刀。 季然很清楚,自己这里只是个做洗护和零售的店面,虽然有兽医资格证,但缺乏无菌手术室和专业的呼吸麻醉设备,做些不需要开刀的诊疗倒还好。 但如果要进行批量的绝育手术,尤其是母猫的开腹手术,硬做风险太大。 所以今天的任务是:诱捕+驱虫+基础体检。 “行,开始抓捕。”季然放下茶杯,“动作轻点,抓回来先分笼隔离,別让它们应激。” 两人一猫立刻投入了忙碌的诱捕工作中。 看著一个个被装进笼子的流浪猫,季然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猫是抓回来了,但这手术在哪做?” 季然透过玻璃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 那里倒是托张总的福,有一间刚刚装修好、配备了全套进口呼吸麻醉机和无影灯的標准手术室。 “设备是好设备,可惜主人现在是个炸药桶。” 季然无奈笑了一声。 前两天刚把人家气哭,现在要是厚著脸皮去藉手术室,估计林晓晓能拿著扫把把他打出来。 “算了,先调理身体,手术的事……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抱著猫的顾客走了进来。 “季老板!忙著呢?” 来人是个熟客,怀里的英短一直在打喷嚏,“我家『汤圆』这两天好像感冒了,流鼻涕,也不爱动,你给看看?” 季然看了一眼那只猫,又看了一眼正在抓流浪猫的铁柱,以及店里等著洗澡排號的长队。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来,而是歉意地笑了笑: “王姐,实在不好意思。您看我这儿,今天有个大工程,要把这一片的流浪猫都抓去做绝育,还要给它们做术前检查,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啊?那怎么办?这猫难受著呢。”王姐有些著急。 “没事,小感冒。” 季然指了指隔壁冷冷清清的诊所,“您去隔壁那家【晓晓宠物诊所】看看。那是新开的,不用排队。” “新开的?靠谱吗?”王姐有些犹豫。 季然正色道:“放心吧,那店主是我大学的直系学妹,跟我一个导师带出来的,还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技术绝对扎实。而且现在新店开业,好像有五折优惠,比我这儿划算多了。” “哟!是你学妹啊?那肯定没问题!” 王姐一听这话,立马放心了,“行,那我去给她捧捧场!谢谢啊季老板!” 说完,王姐抱著猫,转身走进了隔壁那家门可罗雀的诊所。 第60章 猫的报恩 季然看著王姐进门的背影,又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林晓晓那一瞬间从错愕到惊喜,再到手忙脚乱开始接待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傻丫头。” 季然收回目光,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回忆。 其实,他对林晓晓的关照,並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学妹。 还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原因——他们是同乡。 林晓晓和他是同一个县出来的,甚至高中都是同一个。 在那个偌大的省城大学里,能遇到一个说著同样口音、吃得惯同一种辣酱的老乡,那种亲切感是很难形容的。 正因为是老乡,当年大四的季然才会对这个刚入学的笨拙学妹格外照顾,手把手教她做实验,帮她改论文。 也正因为这份“自己人”的心態,当年在那个课题產生分歧时,季然才会那么生气。他觉得林晓晓太天真,容易走弯路,所以用最严厉、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去批评了她。 那是恨铁不成钢。 但他忘了,那时候的林晓晓,还是个满怀理想主义的大一新生。他的“理性”,在那个时候看来,就是一种冷酷的打击。 “现在想想,当年確实是我太急躁了,话说得太重。” 季然嘆了口气,低声自语: “算了,就当是给当年的那个坏脾气学长……赎罪吧。” 他没打算去解释,也没打算去邀功。 这丫头性子倔,要是知道是自己把客人推过去的,指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在施捨她,反倒要炸毛。 …… 隔壁诊所。 林晓晓小心翼翼地给“汤圆”量完体温,开好药,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王姐。 看著手里这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流水”,她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呼……终於开张了!” 她开心得想转圈圈。 不过冷静下来后,她又有点疑惑。 “刚才那位大姐说……是因为隔壁太忙了排不上队,才过来的?” 林晓晓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隔壁那家小小的宠物店。 那里確实很忙,那个“大猪蹄子”季然正带著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店员,忙著把一只只流浪猫往店里搬。 “哼,生意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忙不过来漏掉了。” 林晓晓皱了皱鼻子,虽然心里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那是本姑娘技术好!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人发现我的好的!” 她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更加卖力地擦拭起本就一尘不染的柜檯。 只是她没发现,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隔壁店里,季然刚把一只流浪猫安顿好,正走到门口透气。 他站在自家玻璃门的內侧,手里拿著保温杯,微微侧过头。透过两家店相邻的透明玻璃橱窗,他正好能看到隔壁那个在灯光下虽然有些孤单、却依然倔强地擦著柜檯的年轻身影。 那道目光,温和而包容,就像是在看一个虽然摔了跤、却依然努力想要自己爬起来的小妹妹。 “慢慢来吧,学妹。” 季然轻笑一声,喝了口茶,转身回到了忙碌的战场中。 这一忙,就是又一天过去。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分,忙碌了一天的“然然宠物店”才终於关上了大门。 铁柱已经回去休息了。 季然正在清点今天“收编”的成果,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抓挠声。 “滋啦……滋啦……” 季然一愣,重新拉开捲帘门。 清冷的月光下,一只体型瘦削、少了一只耳朵的黑猫,正静静地蹲在门口。 是猫老大,只耳。 它没有带小弟,是独自前来的。 看到季然出来,它没有跑,而是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凶狠,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看著店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显然已经是完全陷入了温柔乡的小弟们,眼神柔和了下来。 “喵。” 只耳低低地叫了一声。 季然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其中的谢意。 这只骄傲的猫王,是在感谢他给了这些小弟一条生路,一个不用在寒冬里瑟瑟发抖的未来。 “你也进来吧?”季然蹲下身,试探著问道,“我这儿还有空笼子,管饭,养老。” 只耳看著季然,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犹豫,但最终,它还是后退了一步。 它是属於黑夜的,自由是它的命。 它或许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但绝不会死在温暖的笼子里。 但它並没有直接离开。 它慢慢走上前,嘴里似乎叼著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季然的脚边。 那是一个有些脏兮兮的、红色的旧平安符。 上面的字跡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绳子也断了,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垃圾。 但只耳放下它的时候,动作却极其轻柔,像是放下一件稀世珍宝。 “喵嗷……” 这时,店里的胖虎不知何时醒了,跳到了门口,看著那个平安符,眼神有些震动。 它看向季然,充当了翻译官: “老大说……这是给你的医药费。” “这是它小时候,一个经常餵它的小女孩给它掛上的。后来那个小女孩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这是它身上……唯一乾净的东西。” “它说,它不欠人情。把这个给你,换你给它的兄弟们一口饭吃,治好它们的病。” 季然怔怔地看著地上那个沾著尘土的平安符。 这是这只流浪了半辈子的猫,心里最后的一点温暖和念想。 它把自己的“过去”抵押给了季然,只为了给这群跟隨著它的小傢伙,换一个安稳的“未来”。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弯腰,捡起了那个平安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好,这笔买卖,我接了。” 季然看著只耳,认真地说道,“你的兄弟们,我会负责到底,不管是吃饭,还是看病。” 只耳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 它没有再做出其他动作,只是转过身,拖著那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傲的长尾巴,重新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季然脑海中那沉寂已久的系统,终於出来给自己加戏了。 【叮!检测到宗主收纳“猫族统领(只耳)”之本命信物——[染尘的平安符]!】 【系统评语:此物虽为凡俗残丝,却承载著一族统领半生之执念与全部身家。宗主既受此“重金”之託,便是结下了这份沉甸甸的香火因果!】 【阵营通告:鑑於宗主收下信物,宗门与“暗夜影族(流浪猫群)”之羈绊,已由[泛泛之交]晋升为[生死同盟]!】 【奖励发放: 1.宗门声望+40(190/1000) 2.护山光环——[万兽巡夜]】 【光环效果(影族的报恩): 肃清邪祟:为偿还宗主之恩情,影族子弟將自发巡视宗门领地,诛杀一切侵扰山门的“五毒蛇虫鼠蚁”,护佑宗门清净。 听风辩位:凡影族足跡所至之处,皆为宗主耳目。宗主將隨机捕获流落於市井暗处的“风媒秘闻”。】 季然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看著光幕上那逼格拉满的介绍,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万兽巡夜,听风辩位……” “这江湖,还挺讲究。” 第61章 这光环不赖 清晨的阳光洒在二楼窗台上。 季然推开窗,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 窗台上乾乾净净,那只昨晚还在嗡嗡叫著扰人清梦的大蚊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摊很难辨认的“標本”,旁边还留著几根极其细微的猫毛。 “这服务,倒是挺周到。” 季然笑了笑,隨手清理掉,並未太放在心上。 自从那个【万兽巡夜】的光环开启后,店里的蛇虫鼠蚁確实绝跡了,连带著二楼臥室都清净了不少。 下楼时,胖虎正蹲在柜檯上,两只前爪百无聊赖地拨弄著一个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叮铃、叮铃。”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季然走近一看,是一枚有些年头的金戒指,款式很老,戒面上还刻著个繁体的“福”字。 “喵嗷——” 胖虎见季然来了,把戒指往他那边一推,打了个哈欠,眼神里透著股慵懒: “刚才有个不懂事的小弟叼著这玩意儿在门口玩,说是路上捡的。我看这闪闪的也就你们两脚兽喜欢,我拿著也没啥用,你拿去玩吧,別客气。” 季然捏起那枚戒指看了看。 內圈磨损得很厉害,显然是主人戴了很多年的贴身之物,不像是隨手乱扔的垃圾。 “这估计是哪位街坊不小心掉的吧?回头写个失物招领贴门口好了。” 季然把戒指揣进兜里,也没有把这当成什么大事,转身拿起工具,准备去门口乾活。 那个简易的“爱心投餵点”已经完成了歷史使命,这段时间愿意“招安”的流浪猫基本都进了店里的笼子,剩下的也都各有去处,再摆在那儿反而挡路。 “先吃早饭,吃饱了再干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季然伸了个懒腰,溜达到隔壁王婶的早点铺。 “婶子,老规矩,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平时总是风风火火、大嗓门招呼客人的王婶,今天却显得格外沉默。她机械地把油条递给季然,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愁容,眼圈甚至有点红肿。 “婶子,怎么了这是?”季然咬了一口油条,隨口问道,“大清早的谁惹您生气了?” 没等王婶开口,旁边正翘著二郎腿喝豆腐脑的禿头大爷就嘆了口气,插嘴道: “哎哟小季你是没看见,刚才你还没开门那会儿,你婶子跟疯了一样,差点把那一排垃圾桶给翻个底朝天!那身上弄得全是餿味儿,我都劝不住。” 去去去!吃你的豆腐脑!” 王婶瞪了刘大爷一眼,但这一嗓子明显中气不足。她把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声音有些发颤,带著哭腔: “我那也是真急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早倒垃圾,想把沾上的酸水给擦乾净的时候,不小心把手上的金戒指给擼掉了。那是当年结婚时的老物件,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那是念想啊!这要是真丟了,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头子……” 说著,王婶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季然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硬硬的,带著体温。 他並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多问了一句:“婶子,您那戒指啥样啊?” “就是那种老式的金箍,上面刻著个繁体的『福』字,內圈还有一道划痕,那是以前干活时候磕的……”王婶比划著名,眼圈更红了。 特徵倒是全对上了。 季然心里有了底。他和王婶做了这么久邻居,自然知道这大嗓门的婶子虽然咋呼,但心眼实诚,绝不是那种会为了点钱乱认东西的人。 “那个……婶子,您看看这个?” 季然这才掏出那枚戒指,递了过去,“是不是这个带『福』字的?” 王婶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呆住了,紧接著一把抢过戒指,死死攥在手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的老天爷啊!小季你在哪捡到的?我刚才明明……” “哦,刚才开门的时候,在门口捡到的。”季然笑了笑,並没有提猫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估计是滚到哪个角落里,正好被我看见了。正想著写个失物招领呢,没想到是您的。” “太好了……太好了……” 王婶破涕为笑,非要给季然免单,还要再塞给他一笼刚出炉的肉包子,“你这孩子,真是婶子的贵人!快拿著,趁热吃!” 季然也没推辞,拿著包子回到店里。 就在他跨进店门的那一刻,脑海中响起了一声轻快的提示音。 【叮!宗主善用“万兽巡夜”之权柄,解决凡人燃眉之急,此善虽小,却亦是修行。】 【获得奖励:宗门声望+10(邻里和睦,乃宗门立足之本)。】 季然笑了笑,这系统还挺人性化,做好事不留名,它倒记得给积分,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门口的阳光下,几只流浪猫正慵懒地舔著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不知情。季然看著它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拿起锤子,开始拆那个已经不再需要的爱心木板。 猫是收编了,体检也做了,但这最后一步——绝育,却成了拦路虎。 店里虽然有三十多只猫,但这手术费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镇上也有別的宠物医院,但把这么一大批猫送过去,不仅折腾,而且钱也得让人家赚去一大半。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季然下意识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隔著玻璃窗,能看到林晓晓正趴在柜檯上,无聊地转著笔。 虽然不像刚开业那天那么惨澹了,偶尔也有一两个抱著猫狗进去看小病的客人(大部分还是季然这边推过去的),但总体来说,生意依然冷清得让人心疼。那台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呼吸麻醉机,估计到现在还没开过张。 “要是能跟这丫头合作,借她的设备,或者乾脆让她来主刀……” 季然摸了摸下巴。 这不仅能省一大笔钱,还能给她送个大订单,顺便……缓和一下关係? “就是不知道这气性大的丫头,消气了没。” 季然想起那天她那句“大猪蹄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算了,再晾她两天。等她自己撑不住了,那时候再去谈,她应该就没那么大火气了。” 第62章 新的花苞 拆完投餵点,季然回到店里,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正想享受一下聚灵阵带来的清新空气,缓解一下疲劳。 然而,这一吸,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嗯?今天的空气……怎么感觉没前两天那么『润』了?” 虽然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被系统灌顶过【初级炼丹术】的季然对灵气极其敏感。 按照系统灌顶的知识,这种逆转阵法用灵石当电池的玩法,虽然是消耗品,但五块下品灵石撑两三个月完全没问题。可这才过了几天?怎么感觉灵气浓度好像就稀薄了几分? “漏气了?” 季然赶紧检查了四个角落和阵眼,灵石都在,阵法运转也正常。 他闭上眼,沉下心神,运用感知力去捕捉空气中灵气的流向。很快,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些原本应该均匀瀰漫在店铺里的灵气,此刻正像是一条条细细的溪流,正源源不断地朝著一个方向匯聚。 楼上的阁楼。 “那是……” 季然心里一动,快步走上了楼。 推开阁楼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 原本放在角落书架上的那盆【幽冥梦回藤】,此时正静静地舒展著叶片。它倒是没有出什么问题,反而在那翠绿的枝头,竟然不知何时,又悄悄冒出了一个新的、米粒大小的紫色花苞。 这个小小的花苞,就像是一个功率全开的抽水泵,正在持续且稳定地从空气中汲取著养分。 “好傢伙,又长了一个?” 季然走过去,看著那个娇嫩的花苞,既欣喜又肉疼。 虽然从先前完成猎手的执念中已经知道,这玩意的效果是真不错。 但季然也可是太清楚这玩意的胃口了。 先前只是为了催熟第一个花苞,他可是硬生生填进去快两块灵石的灵力。现在有了聚灵阵这个“自助餐厅”,它倒是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虽然它吸得並不快,但这种细水长流的持续消耗才是最可怕的。 照这个速度,別说两三个月了,那五块灵石估计撑不过一个月就得变成灰! 到时候,没了灵气环境,他的兽粮丹怎么炼?他的修仙大业怎么搞?难道要为了养这盆花,再去花那巨额的声望买灵石来填这个无底洞? “养不起,真的养不起。” 季然看著这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烧钱如流水的灵植,心里暗嘆。 “得给它换个地方,不能让它再这么薅我羊毛了。” “但是又能换到哪里去呢?” “要是能有个不用花钱买灵石、天然就有灵气的地方把它种下去,能让它去吸大自然的血的地方就好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困窘,非常“贴心”地弹出了提示。 【叮!检测到宗门灵植“幽冥梦回藤”进入二次生长期,凡俗之地已无法满足其需求。若强行圈养,恐致宗门灵脉枯竭。】 【触发紧急任务:寻找灵脉之地(0/1)】 【任务描述:良禽择木而棲,灵植择地而生。请宗主於宗门势力范围周边,寻得一处“地脉灵气浓郁”之所,將此藤移植,以安其根,以养其魂。】 【任务奖励: 1.隨机一阶灵植种子 x n(数量与品质视灵脉等级及任务完成度而定)。 2.解锁初级种植术。】 “灵脉之地?” 季然看著任务描述,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在这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里,想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简直比在沙漠里找绿洲还难。 之前布【聚灵阵】的时候他就试过了,这周围的灵气稀薄得简直令人髮指,如果不是靠灵石硬顶,那个阵法就是个摆设。 “势力范围周边……这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季然没有盲目行动,而是先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搜寻引擎和几个知名的怪谈论坛。 关键词:青溪县、灵气復甦、异象、风水宝地…… 一通搜索下来,除了几条关於“某地惊现ufo其实是风箏”的假新闻,以及几个卖风水摆件的gg之外,一无所获。 “也是,我想什么呢。” 季然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就算真有什么灵气復甦,网上也不可能搜得到,早就被屏蔽了。” 既然现代网络不行,那就只能靠古法了。 季然转身走上阁楼,从书架深处翻出了那本残缺的《行医手记》。 “爷爷走南闯北几十年,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什么记载。” 他带著目的性,一页页地翻看著那些泛黄的纸张。这一次,他不看病例,只看那些关於地理环境的隨笔和见闻。 翻到手札前半部分,关於爷爷早年在家乡生活的记录时,季然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是几行写得很隨意的钢笔字,像是閒暇时的隨笔: “……幼时常听村里老人言,后山深处有『龙抬头』之象。每逢雨后,山间云雾繚绕,经久不散,甚至有採药人言曾见紫气东来。虽多为乡野怪谈,不可尽信,但那处地界草木確实格外繁茂,连野兽都比別处精壮几分……” “龙抬头?紫气东来?” 季然心中一动。 小时候他也听过类似的传闻,什么后山有神仙、有宝藏之类的,那时候只当是大人编出来嚇唬小孩不让进深山的鬼故事。 前几次他翻阅手札的时候不是没有看到过这段话,但当时也只是跟他爷爷一样当那只是个传说罢了。 但现在,结合系统的提示——“宗门势力范围周边”、“地脉灵气浓郁”。 如果系统不是在开玩笑,那它所指的地方,必须是客观存在的。 “系统不可能无的放矢。” 季然合上手札,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既然它说有,那就肯定有。而这个所谓的『灵脉』,极有可能就是爷爷笔记里提到的那个地方。” 再联想到前几天苏宏伟非要塞给他的那块地…… “不会这么巧吧?”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竟然奇妙地串联在了一起。 此刻,他真的感觉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冥冥中安排这一切似的。 季然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目光越过繁华的街道,投向了远处那连绵起伏、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群山轮廓。 “看来,得抽空回去一趟了。” 第63章 萝卜纸巾蒸蚌! 时间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青溪县的深秋来得有些急,昨晚一场冷雨过后,空气里的寒意明显重了几分。 下午三点。 季然站在店门口,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著街道上被风捲起的落叶,哈出了一口白气。 “天冷了啊……” 隨著气温的骤降,前段时间那股子打卡热潮似乎也被冻住了。 那些喜欢穿著漂亮裙子来合影的小姐姐们变少了,店里难得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清閒。 季然手里拿著个记事本,正蹲在一排航空箱前,给一只刚刚做完体检的流浪橘猫记录数据,心里却还在琢磨著前两天查到的关於老家后山的线索。 “龙抬头,紫气东来……” 虽然线索都乡下老家那边,但正如他手上写满的记录数据一样,现在確实走不开。 店里这一堆正排队等著净身的流浪猫小弟,可都指望著他这个新大哥安排下半生呢。 光是前期的调理,这工程量就够他和铁柱忙活一段时间的,哪有功夫回乡探险? “先把这帮小祖宗伺候好了再说吧。” 季然嘆了口气,合上本子,再次走到门口透透气。 既然连他这儿的生意都因为天气变冷而淡了下来,那隔壁……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透过两层玻璃窗看过去。 隔壁【晓晓宠物诊所】里,冷清得让人心疼。 那个扎著马尾的身影正趴在柜檯上,两个险恶的胸怀抵在她与柜檯中间,使得她与柜檯就像原子与原子那般永远无法真正触摸到彼此的身体。 此刻她正无聊地用笔尖戳著计算器,时不时抬起头看向门外,眼神里透著一股倔强的期盼,但很快又被空荡荡的街道给压了下去。 “噠、噠、噠。” 清脆的按键声即使隔著玻璃似乎都能听见。 这丫头,还在死撑。 季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那日林晓晓撞见他从苏悦车上下来后,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而林晓晓就像是跟他槓上了一样。 前两天他在门口倒垃圾,正好碰见林晓晓出门。 他想著过去那么久了,总该消气了吧。 没成想只是想打个招呼问问生意怎么样,结果这姑娘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脖子一梗,那双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天上的云彩,脚下生风地溜了。 那副“我还在生气,別跟我说话,虽然我也忘了我到底在气什么”的小表情,让季然既好笑又无奈。 “算了,隨她去吧。” 季然收回目光。这种时候凑上去,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看笑话。等她真的撞疼了,自然就懂了。 “季然哥哥!” 一声清脆的童音伴隨著冷风钻进了店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雯雯背著个大书包,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从街角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显然是一放学就直奔这里了。 这段时间店里冷清了下来后,雯雯也总算是找到机会从她妈妈的魔爪下再次找到时机有空溜过来季然店里玩了。 “慢点跑。”季然笑著给她拉开门,“今天作业写完了?” “在学校就写完啦!” 雯雯熟练地把书包往柜檯上一扔,然后从书包里拿了个布制的萝卜就打算去找將军玩。 “將军!出来玩!” 笼子里的哈士奇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不困了。 它“噌”地一下站起来,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睿智的神色。 季然看著这一幕,心里突然一动。 自从店里布下了【聚灵阵】,虽然灵气浓度不高,但那种潜移默化的滋养是实打实的。 不仅铁柱最近搬货腰不酸腿不疼了,就连这些动物似乎都变得越来越机灵。 尤其是將军。 这货以前那是纯种的“撒手没”,现在竟然能听懂一些复杂的指令了。 正好趁雯雯在,试试这二哈到底有没有变聪明,而且某音上的帐户也好久没更新了,也算是个一举两得了。 “雯雯,咱们跟將军玩个游戏怎么样?” 季然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坏笑著提议,“考考它的智商,看它是真聪明还是装傻。” 给雯雯说了他的设想后,雯雯眼睛一亮:“好呀!” 她说著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布制的米老鼠,还有一小包抽纸,加上手里的萝卜正好三个。 她把那三个东西一字排开,放在地上,然后蹲在將军面前,像个小老师一样严肃地说道: “將军,听好了哦。我要……纸巾!” 將军歪著头,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东西,又看了看雯雯手里拿著的一颗冻干,眼里透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疑惑。 看样子,好似是没太明白雯雯是啥意思,但还是习惯性得伸出爪子打算握握手,然而雯雯没伸手去接住,爪子正巧就落到了地上那半包纸巾上。 “哇!真棒!居然一次就蒙对了!”雯雯惊喜地把冻干塞进它嘴里。 將军嚼著冻干,尾巴摇得飞起,心想:原来如此,只要拍左边就能有零食吃!我完全明白了! “再来再来!我要……纸巾!” 雯雯坏笑著,趁將军吃东西的时候,把三个东西的位置打乱了,把纸巾放到了最右边。 將军咽下最后一口,自信满满地再次伸出爪子,坚定不移地拍向了最左边,现在那里放的是个布萝卜。 拍完,它立刻张大嘴等著投餵。 然而,预想中的冻干並没有落下。 雯雯摇了摇头:“不对哦,那是萝卜,我要纸巾。” “嗷?” 將军愣住了。它保持著嘴巴张大的姿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刚才明明拍这里就有吃的啊?是不是姿势不对? 它又用力拍了两下萝卜,甚至还用鼻子拱了拱。 依然没吃的。 將军急了。 它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雯雯,发现小主人的手还是攥得紧紧的。 於是,它爪子一滑,试探性地移向了中间的纸巾包,按了一下。 然后迅速抬头看雯雯——没反应。 还不对? 將军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爪子再次平移,终於落在了最右边的布老虎上。 “真↓棒↑!”雯雯鬆开了手。 第64章 做生意太难啦! 將军一口吞下冻干,那双蓝眼睛里瞬间闪烁出了智慧的光芒。 懂了! 只要把所有东西都拍一遍就有东西吃! 本汪真是个天才! “再来再来,这次要......萝↑卜↓!” 这次,將军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它左右开弓,两只前爪像打鼓一样,“啪啪啪”以极快的速度把地上的三个东西挨个拍了一遍,甚至连还没放进去的拖鞋都顺便拍了一爪子。 拍完,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骄傲地看著雯雯: “嗷呜!”(全拍了!总有一个是对的吧!快给钱!) 季然在旁边录著像,虽然看著將军那个又蠢又自信的样子笑的挺开心的,但手里拿著的手机还是挺稳的,也没有把雯雯照进去,全程摄像头都只对著犯蠢的將军。 看来,这聚灵阵虽然確实是给將军的智商提高一点,但也还没到让它能听懂人话的地步。 季然思索著,隨手把这段视频剪辑了一下,配了个欢快的bgm,標题就叫:《萝卜纸巾狗》,然后发到了某音上。 视频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这种萌宠互动的视频本来就吸粉,而且他帐號经过前段时间的积累,也算是有了点固定粉丝,再加上將军那副虽然聪明但依然透著股憨劲儿的表情,以及雯雯那甜美的声音,评论区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一些比较常规的评论,像是什么可爱之类的占据了评论里的大多数,但在某音上,最不缺的就是段子手。 “吸铁石(配图是华强指著卖瓜老板那个鬼称)”->“增磅!” “纸巾!纸巾!纸巾!!!(配图看环境是在卫生间里,已经完全空了的纸巾盒)”->“哈哈哈,不行用萝卜擦擦吧”->“真棒!真棒!真棒!!!” 诸如此类的这种评论还有很多,看著这些搞怪的评论,季然心情不错。 这种轻鬆愉快的日常,才是他想要的种田生活。 然而,手指往下一滑,几条刺眼的评论突然跳了出来,像是一锅好汤里掉进了几颗老鼠屎。 “呵呵,一看就是摆拍。这种视频全是剪辑的,拍了一百遍才成一遍吧?” “博主是不是给狗吃什么药了?正常的哈士奇怎么可能这么老实?你看它眼神都有点发直,建议严查!” “利用小孩子和狗赚钱,想红想疯了吧?取关了。” 季然眉头皱了一下。 这就是网络。 不管你发什么,总有一些人能在阴沟里找出点恶意来,仿佛不喷两句就显不出他们的存在感。 “用药?我用的是灵气,这算药吗?” 季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並没有回覆,也没刪评。作为成年人,他太清楚这种网络喷子的心態了,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隨他们去吧。” 季然关掉手机屏幕,看著还在和雯雯玩得开心的將军,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这日子过得舒坦,管別人怎么叫唤呢。 此刻的店里,雯雯正抱著將军笑得前仰后合,季然也在一旁看著手机乐呵。 然而,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尤其是对於一墙之隔的邻居来说。 与然然宠物店里那充满欢声笑语的温馨时刻截然不同,隔壁的晓晓宠物诊所,此刻却像是暴风雨来前的一晚,氛围低落的可怕。 林晓晓趴在柜檯上,手里的笔尖把计算器的“归零”键都快戳烂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算,得出的答案都是那么的让她心凉。 “本月流水……不到一千块……” 她看著帐本上那个可怜巴巴的数字,再看看下面那一行行红色的支出项:房租、水电费、耗材费…… “这就是赤字啊。” 林晓晓长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柜檯上。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 隨著她这一趴,那原本就紧绷的牛仔背带裤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胸前那令人无法忽视的惊人弧度,因为挤压而被迫在桌面上摊开,沉甸甸地堆在那里,就像是两只正在休息的大白兔,把坚硬的收银台都衬得柔软了几分。 这种胸怀大志带来的物理压迫感,甚至让她趴著的时候不得不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免得把自己憋死。 其实在开店之前,她是真的做过详细市场调研的。 清溪县虽然不大,但常住人口有几十万,养宠比例这几年直线上升。 按照她的数据模型测算,哪怕这家店位置稍微偏一点,只要能分流到全县百分之几的病患,养活自己、还上每月的器材贷款根本没有多大压力。 她不是那种只会空想的傻白甜,她是带著数据和信心来的。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算准了市场,却没算准这个位置死角的威力,更没算准隔壁那个开了掛的季然学长,直接把周围的流量吸乾了。 “太难了……做生意怎么这么难啊……” 她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显得既可怜又有点好笑。 林晓晓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个即將到期的还款提醒,心里一阵发慌。 那些昂贵的进口设备虽然是免息贷给她的,但每个月的分期还是要还的。 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手里的那点积蓄,贴完这个月的亏损,再还完第一期的款,基本就见底了。 “要不……跟爸妈开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不行!” 林晓晓猛地抬起头,腮帮子气鼓鼓的。 当初毕业时,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家里说要独立创业,甚至还拒绝了爸妈让她考公的建议。 要是现在灰溜溜地回去要钱,那不就等於承认自己错了吗? 而且…… 她想起了以前还在读大学,季然看她的时候脸上总是掛著的那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我才不要被那个大猪蹄子看扁!” 林晓晓咬了咬牙,“我还能撑!下个月……下个月肯定会好起来的!” 就在她给自己打气的时候。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林晓晓拿起来一看,发信人备註是:【张总助理】。 第65章 疑难杂症 隔壁【晓晓宠物诊所】。 林晓晓趴在柜檯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条来自【张总助理】的简讯。 【林医生,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第3.2条:若接受总店转诊的疑难病例並成功治癒,当月设备贷款可申请免除。现有一例特殊病例,已安排转运至你店,请查收。】 【病例描述:幼犬,品种泰迪。持续高烧不退,伴有间歇性呕吐及轻微抽搐。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异常,但犬瘟、细小试纸检测均为阴性。总院专家会诊暂未確诊,疑似神经系统罕见病或中毒。】 看到“免除贷款”这四个字,林晓晓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確实有这一条。 那是张总为了“扶持”新店而设立的条款。 当时的林晓晓刚毕业,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根本没把所谓的“疑难杂症”放在眼里,想都没想就签了。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 林晓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只要治好这只狗,这个月的钱就不用愁了!” 她仔细读了一遍病例描述,眉头虽然微微皱起,但並没有感到棘手,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胜负欲。 “试纸阴性?那就是排除了常规传染病。” “专家未確诊?哼,大医院那些专家有时候就是太依赖仪器了,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临床观察。” 林晓晓在心里迅速盘算著,“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专门跟导师研究过疑难杂症的。说不定就是个普通的肠胃炎並发低血糖抽搐,或者是某种隱性的过敏反应……”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 毕竟,如果真的是必死的绝症,张总那边也不至於费劲巴拉地转过来吧?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一定是他们太忙了,或者是误诊了。” 林晓晓握紧了手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在学校里的属於优秀毕业生的自信,甚至还有一丝“捡漏”的小窃喜。 “只要我治好了,不仅能免贷款,还能狠狠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的脸!尤其是某个大猪蹄子!” “哼哼,这就是咱成为小富婆的第一步!” 她迅速回復了一个“收到”,然后像个即將上战场的战士一样,开始整理诊台,调试设备。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前,推开了一丝缝隙。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变天了。 乌云压得很低,一场酝酿已久的秋雨终於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拍打著玻璃,將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灰暗中。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的天气只会让人心情低落。 但此刻,林晓晓看著那漫天的雨丝,眼中却並没有丝毫阴霾。 她深吸了一口气,湿润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她发烫的脸颊稍微冷却了一些,但眼底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这就好比久旱逢甘霖。 这几天的挫败和焦虑,就像是积攒在心头的尘土,正等著这场雨把它冲刷乾净。 而那个即將到来的病例,就是这场及时雨。 “只要治好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对著窗外的雨幕握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雨,下得比她想像中要久,也要冷得多。 …… 时间如梭,转眼已是两个星期过去。 那场秋雨就像是有了心事,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整日不见半点阳光。 虽然只是如牛毛般的细雨,但这种持续不断的阴冷潮湿,还是足以让人的心情变得发霉、烦躁。 听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声,“然然宠物店”里,季然正在和赵铁柱核对最后的数据。 “老板,这半个月,咱们把这批流浪猫的驱虫和疫苗都打完了,体检报告也都出来了。”赵铁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一叠单子递给季然,“除了几只年纪大的有点慢性病,其他的都很健康,可以准备手术了。” “辛苦了。” 季然接过单子,点了点头。 前期的准备工作终於告一段落。 接下来,便是铺垫了大半个月的绝育手术。 “手术场地还是个问题啊……” 季然揉了揉眉心。 他这大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空去隔壁找林晓晓谈“借用手术室”的事。 而且前阵子那丫头还在气头上,要是贸然去谈,大概率是碰一鼻子灰,现在的话......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也是时候该过去给之前的嘴欠诅咒她开店即倒闭那事道个歉了,毕竟,是道歉还是多花一大笔钱去別家宠物医院挨宰,他还是拎得清楚的,赚钱嘛,不磕磣。 “这雨下了半个月,也不知道她那儿怎么样了。” 季然心里想著,隨口问道:“铁柱哥,你去隔壁看看,林医生今天开门了吗?” 目光却透过沾满水雾的玻璃窗,看向了隔壁那扇紧闭的捲帘门。 “没呢。” 赵铁柱摇了摇头,有些纳闷,“俺早上来的时候就看著捲帘门拉著,这都下午了还没动静。昨天好像也没开,前天……好像也没开,这段时间好像都没见过隔壁开过门。” “这么久没开门?” 季然眉头一皱,放下了手里的笔。 对於一个刚开业、急需积累客源的新店来说,连续这么久不开门简直是自杀行为。而且林晓晓那股子拼劲儿他是知道的,除非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她就算发著烧也会爬起来开店。 “难道是生病了?” 季然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出门採购物资时看到的一幕。 当时,他正骑著小电驴往外走,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几个气势汹汹的中年人。 那几个人穿著光鲜,但脸上却掛著那种“我要去找人算帐”的凶狠表情,手里还提著什么东西,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什么赔钱之类的话。 当时季然只是扫了一眼,並没有太在意,因为这是个老小区,除了来他家打卡的小年轻,一般都是熟面孔,这几个生人虽然看著来者不善,但他也不是爱八卦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几个人去的方向,好像正是隔壁诊所? “不会真出事了吧?” 季然坐不住了。 虽然两人还在“冷战”,但毕竟是老乡,又是学妹,还是邻居。把一个小姑娘独自扔在隔壁不管,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没法跟自己交代。 “铁柱,你看会儿店。” 季然站起身,顺手在从柜檯下面拎了蓝前段时间客人送的,那丫头最爱吃的红富士苹果果篮。 “我去隔壁看看,顺便……给之前的嘴欠道个歉。” 第66章 这大猪蹄子原来还会安慰人 提著果篮来到隔壁诊所门口,季然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雨滴,抬头看了眼店內。 捲帘门果然紧闭著,上面还贴著一张手写的“暂停营业”的告示,字跡有些潦草,透著一股慌乱。 季然敲了敲门。 “咚、咚、咚。” “晓晓?在吗?我是季然。”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季然心里一沉。 他试探性地去推了一下旁边的小门,那是通往二楼居住区的侧门。 “吱呀——” 门没锁,应声而开。 一股混杂著消毒水、外卖餿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的诊疗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几张病歷单,垃圾桶翻倒在地上,几个用过的输液瓶滚到了角落里。显然,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晓晓?” 季然喊了一声,快步走上二楼。 二楼是起居室,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在角落的沙发旁,季然终於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林晓晓穿著那一身皱巴巴的凯蒂猫睡衣,头髮乱糟糟的,正抱著膝盖缩在角落里,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中。 因为姿势太过蜷缩,她胸前那份惊人的沉甸甸被紧紧压在大腿上,把那件宽鬆的睡衣撑得有些紧绷,隨著她压抑的抽泣微微起伏,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就像是一只受了伤、只能把自己强行塞进狭小洞穴里舔舐伤口的小兽,看起来既可怜,又透著一股让人心疼的倔强。 听到脚步声,她並没有抬头,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发出一声沙哑的、带著浓浓鼻音的驱赶: “走开……我没钱赔……你们走开……” 那声音里的无助和绝望,让季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副样子,他见过。 大一那年,她在实验室不小心打碎了昂贵的进口试管,嚇得躲在器材室的角落里哭。那时候,正是身为同乡学长的季然找到了她,替她嚮导师求情,又陪她在角落里坐了一下午,直到她止住眼泪。 不仅仅因为是同乡,在异地求学时那种天然的亲近感让他无法坐视不管;更因为那天导师临走前隨口嘱咐了一句:“那丫头性子倔,你去看著点,別让她钻牛角尖。” 那是他们初识的时候,也是她最依赖他的时候。 而现在,歷史仿佛重演。 只是这次,那个倔强的小丫头,真的被生活逼到了绝境。 季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像几年前那样,慢慢地蹲下身,伸出双臂,轻轻地、试探性地將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揽入了怀中。 “別碰我!” 林晓晓像只受惊的小兽,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开始剧烈挣扎,胡乱挥舞著手臂想要推开这个“入侵者”。 “没事了,晓晓。” 季然没有放手,反而加重了一点力道,声音很轻,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温热,“有我在这儿呢。” 那个熟悉的称呼,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怀里剧烈挣扎的身影突然停滯了。 林晓晓慢慢地、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中,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本以为会看到嘲讽,或者听到那句冷冰冰的“早就告诉过你了”,毕竟前几天他们才刚吵过架。 但没有。 季然的眼里只有担忧和心疼,就像当年在器材室里,那个还没有因为学术分歧而变得严厉的温柔学长一样。 那个一直紧绷著、死死防御著外界的坚硬外壳,在这个眼神下,终於软化了。 “学长……” 她嘴唇颤抖著,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 下一秒,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冷战,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季然的衣襟,把头狠狠地埋进了那个並不宽阔但却无比温暖的怀抱里。 “呜哇——!!!” 积压了小半个月的委屈、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化作了停不下的哭声。 “季然……我没治好……我真的尽力了……可是它还是死了……” “他们骂我是庸医……还要我赔钱……好多钱……” “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 季然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乾净的衬衫上。 他看著怀里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眼神里只有心疼和无奈。 他太清楚这个女孩的脾性了。 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即使是在被他“泼冷水”的时候,她都咬著牙没有放弃。 她想证明自己,想把这家诊所开好,无论颳风下雨,她都坚持开店,即使客人寥寥,她也尽力去服务;在面对客人提出怀疑时,她也据理力句地维护自己的专业。 这份心气,他其实是看在眼里的,也是认可的。 “傻丫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呢。” 季然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这几天肯定特別难受,也特別委屈。我也知道,你比谁都想把这只狗治好,想证明给大家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你没有做错什么。医疗本身就有不確定性,尽力了就问心无愧。前些天我看著你每天坚持开门,看著你在柜檯后面算帐、发愁,我就知道你有多在乎这家店。” “谁都有不顺利的时候,尤其是刚开始创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別怕,有学长在,这事儿,交给我。” 季然拥著她,给她最坚实的依靠,也让她知道,她的努力,有人看见。 “可那是好大一笔钱……” 林晓晓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虽然还带著浓重的鼻音,但那种绝望的颤抖显然已经好了许多。她不是那种只会哭的小女生,她是真的被这笔巨额赔偿压垮了。 “放心吧。” 季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学长我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几年的,多少还是有点人脉和积蓄的。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听到这话,林晓晓终於抬起头,那双红通通的大眼睛像兔子一样看著季然,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感动。 然而,季然下一句话,直接把这种温情脉脉的气氛给打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原本挺括、现在却被眼泪鼻涕糊得乱七八糟、甚至还有点透明的白衬衫,一脸嫌弃地嘖嘖了两声: “不过嘛……虽然钱的事好说,但这衣服你可得赔我。” 他指著胸前那一大块湿漉漉的痕跡,故意板起脸调侃道:“这可是为了见你特意换的『战袍』,现在被你弄得全是鼻涕,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趁机报復我前几天不理你。” “我……我才没有!” 林晓晓脸瞬间红了,破涕为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鬆开手,又忍不住在他胸口那块湿痕上轻轻锤了一下,像只恼羞成怒的小猫: “谁让你穿白衬衫的!而且……而且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大猪蹄子!” 看著她这副终於恢復了点生气的样子,季然笑了。 “行行行,我是大猪蹄子。” 他揉了揉林晓晓那头乱糟糟的头髮,眼神温和: “走吧,先下楼洗把脸。既然我都接手了,那这烂摊子,咱们就一起收拾。” 第67章 併购计划 季然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才接著柔声问道: “好了,不哭了吧。晓晓,你跟我说实话,他们到底让你赔多少?” 林晓晓吸了吸鼻子,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有些发颤: “二……二十万。” 听闻这个赔款的数目,晓是以季然的定力,心中都猛然一跳,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二十万?这也太离谱了!就算是赛级犬,也不至於狮子大开口到这个地步。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之前的见义勇为奖金,加上苏太那几万块的充值款,再扣除这段时间给流浪猫治病、进货和各种开销,他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块钱的流动资金。 这离二十万的缺口,还差了一大截。 季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林晓晓一直偷偷观察著季然的表情,看到他脸色不对,心里瞬间慌了。 “学长……是不是太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季然,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连累你……” 眼看她又要陷入那种自我否定的死循环里,季然心里一嘆。 不能让她再钻牛角尖了。 “別胡思乱想。” 季然正想接著说些什么,然后心中一动,鼻子就下意识地跟著动了动。 一股混杂著汗味、消毒水味,还有那种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几天的……独特“餿味”,从林晓晓身上幽幽地飘了过来。 季然拧成川字的眉头解开后,微微挑了一下,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古怪。 虽然动作很轻微,但离得这么近,林晓晓怎么可能看不见? 她的脸瞬间从刚才的微红直接爆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起来。 “呀!你不许闻!” 林晓晓捂著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这幅邋遢样子被学长看到就算了,居然还被闻到了……太丟人了! “变態!大猪蹄子!” 她娇骂一声,隨手抓起沙发上的几件换洗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也似的衝进了浴室。 “砰!” 浴室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让她社死的空间。 季然看著紧闭的门,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地笑了笑。 “这招转移注意力,效果还挺好。” 他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钱不够,那就得另想办法。 而且,这二十万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必须得搞清楚。 他掏出手机,翻找著通讯录,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老陈。 那是他大学时的死党,也是法学院的高材生。 当初季然一心想当兽医,深知这一行容易產生医疗纠纷,所以特意去法学院蹭课,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原本是为了给自己以后开店留条后路,没想到几年过去,他没用上,反倒是先给学妹用上了。 现在他可已经是省城大律所的合伙人了,专业性毋庸置疑。 “餵?老陈,这么晚打扰你,有个急事諮询一下。” 季然开门见山,把林晓晓遇到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等等,老季,你先別急著下定论。”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很职业,“你说对方索赔二十万?理由是什么?那只狗到底是什么情况?” “具体的我还得问问。” 季然拿著手机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晓晓,方便说话吗?我朋友是律师,有些细节需要核实一下。”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一些,传来林晓晓有些闷闷的声音:“嗯,你说。” “那只死掉的狗,是什么品种?多大?对方索赔的依据是什么?”季然转述道。 “是只纯种的比熊,五岁了。”林晓晓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个主人拿出了血统证书,说是冠军犬的后代,买的时候花了五万多,而且养了五年感情深厚,所以要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季然对著电话复述了一遍。 老陈在那头冷笑了一声:“五岁的比熊,就算冠军后代,现在也不值这个价了。这明显是漫天要价。那治疗过程呢?有没有违规操作?” 季然继续问:“晓晓,治疗过程有录像吗?用药记录都在吗?” “都在!”林晓晓急切地回答,“我都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先做了血常规和生化,確诊是急性胰腺炎並发肾衰竭,用的药也都是进口的,监控里都能看到!我真的尽力了……可是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听到了吗老陈?” “听到了。”老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流程没问题,那就是正常的医疗风险。別说二十万,两千块都不用赔。但问题是……对方是什么人?” “听晓晓说,来闹事的是几个人,带头的很凶,还拿横幅堵门。”季然补充道。 “那就麻烦了。” 老陈嘆了口气,“老季,我跟你交个底。这帮人大概率是职业医闹。他们不是为了那只狗,就是为了钱,或者是为了把店搞黄。” “他们很清楚,真打官司他们贏不了。但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比如去卫健委投诉、在网上发帖造谣、天天去店门口坐著哭。对於一家刚开业的小诊所来说,这种舆论和骚扰是致命的。” “打官司少说要拖半年,等判下来,你那学妹的店早就黄了,名声也臭了。他们赌的就是你们耗不起。” 季然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继续转述。 “还有一个关键点。” 季然沉声说道,“这只狗是她那个合作方转诊过来的。合同里有条款,如果接收转诊病例並治癒,可以免贷款。” “呵,这招高啊。” 老陈在那头感嘆了一句,“那位够狠的啊,他明知道这狗救不活了,不想这烂摊子砸在自己手里,就利用那个免贷条款,合法合规地把这个必死的病例扔给了你学妹。” “治好了,他少收点贷款,不亏;治死了,那是你学妹医术不精,跟他没关係,甚至他还能趁机收回设备。这就是阳谋,不管是法理上还是情理上他都不粘锅,这算上商场上最常见的风险转移的法子了。” 季然沉默了。 果然是这样。 张总那边並没有违法,他只是以自己强大的资本,再利用规则和人心的贪婪,把风险转嫁给了最弱势的一方。 “那只能私了?”季然问。 “要想保住店,只能私了。但这口气……確实难咽。” “行,谢了兄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了电话,季然靠在墙上,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种社会上的阴险招数,对於林晓晓这种刚出校门的学生来说,確实是降维打击。 但我可不是。 季然摸了摸下巴,继续翻动著通讯录。 …… 半小时后,浴室门开了。 林晓晓洗完澡,换了一身得体的便装出来。虽然眼睛还红肿著,但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她坐在季然对面,手里捧著那杯季然提前倒给她的温热凉白开,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学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自我怀疑的迷茫,“我以为只要技术好就能开好店,只要真心对待每一个小动物就能得到认可。可是现在……我不仅没治好它,还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適合干这行?” 季然看著她,並没有急著反驳,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想……我不干了。” 林晓晓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挫败,“我想把店关了,把设备卖了还债,然后回老家,或者隨便找个班上......学长,我是不是很像个逃兵?” 看著她那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模样,季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嘆了口气,身体前倾,眼神认真地看著她: “晓晓,你知道我刚毕业那会儿吗?” “我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技术牛逼,能拯救世界。结果第一份工作就被现实教做人,差点把底裤都赔光。后来我也当了『逃兵』,靠著大学的时候积攒的人脉,侥倖转行去大厂当了好几年社畜,才攒够钱回来接手爷爷的店。” 季然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社会上,谁还没当过几次逃兵呢?但这不丟人。重要的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撤退,什么时候该重新整队。” “你现在不是逃跑,是止损。” 林晓晓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在她眼中如此强大、如此天才,仿佛的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学长也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那……那我这店……”她有些犹豫。 “这店,你关了可惜,设备卖二手更亏。” 季然看著她,语气突然变得轻鬆起来,甚至带了一丝调侃,“其实啊,你这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最近正发愁店里地方太小,想扩建呢。你这现成的铺子,现成的设备,甚至还有现成的……医生。”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晓晓那头还没完全乾透的乱发,手感有点像是在揉煤球的脑袋: “晓晓,其实你这算是帮了我个大忙。我想把你的店盘下来,咱们两家合併。你也不用当什么逃兵了,就当是……给我这个想偷懒的老板打工,怎么样?” “既解决了你的债务,也解决了我的扩建,这叫双贏。” 林晓晓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热,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学长是在给她台阶下,是在帮她。但这种不带施捨、反而说是“帮了大忙”的说法,让她的自尊心得到了最大的保全。 “学长……谢谢你。”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別哭了,再哭就真成花猫了。” 季然笑著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既然说定了,那就得解决眼前的麻烦。那些医闹的事儿,交给我。”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苏悦。 第68章 世纪大和解 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信息,季然向林晓晓指了指手中的电话,示意自己要接听,然后转身走下了一楼。 接起电话,刚听到那边传出苏悦那带著几分慵懒和隨意的声音,季然也不知怎地,心情放鬆了些,忍不住就想插嘴调侃: “喂,苏大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是想跟我谈谈那价值『几个亿的大生意』吗?” 话刚出口,季然才反应过来这词儿在这种深夜的语境下似乎带著些许歧义。 好在苏悦压根没往歪处想,她知道季然说的“大生意”是指她爸投资的那块地。 “切,少贫嘴。” 苏悦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我爸那边的合同和地契都弄好了。那块地现在虽然荒著,但手续齐全,隨时能动工。他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取一下?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送过来?” 季然心中一动。这可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那个……苏悦,其实正好,我这边也有个新的『大生意』,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入伙?” “新生意?”苏悦愣了一下。 “对,之前你不是说要当我的合伙人吗?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不过……需要点启动资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还没等苏悦开口,季然就听到那边传来苏太標誌性的大嗓门,似乎是抢过了电话或者在旁边喊: “哎呀!我就说小季是个干大事的人!悦悦,你还愣著干嘛?赶紧把合同给人家送过去啊!顺便听听是什么好项目,你爸都说了,小季的项目闭著眼投都亏不了!” 紧接著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苏悦重新拿起电话,语气里满是无奈:“听到了吧?我妈恨不得我现在就飞过去。行了,你在店里等著,马上就到。见面细说。”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嘟、嘟、嘟。” 电话掛断。 季然看著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苏太......真不知该说什么了,想抱孙子也不用这么著急吧?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去再烧壶水给苏悦泡壶茶,一转身,却发现林晓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楼楼梯口。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也擦乾了,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此时,她正死死盯著季然,眼神复杂,既有感激,又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和……失落。 “是……那个开保时捷的姐姐吗?”林晓晓小声问道。 季然点了点头:“嗯,是她。” “她要来给你送钱?” “算是吧。”季然坦诚道,“咱们这併购计划,缺口不小。她是最好的投资人。” 林晓晓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更小了: “学长,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 她虽然单纯,但也看得出来,那个苏小姐看季然的眼神不一般。 现在为了帮她还债,季然还要大半夜地把人家叫过来“谈生意”。 这种剧情,在她看过的言情小说里,通常意味著男主角为了女主角,不得不去向富家千金低头,甚至……出卖色相。 “学长,你不用为了我……去那样。” 林晓晓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季然,仿佛在看一个即將为了她去“卖身”的悲情英雄,“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借……就去……就……” 她就了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憋红了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只是乾巴巴的说了句:“反正……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求別人……” 季然看著她这副脑补过度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停停停!”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为了你去求人?这是正经的商业合作!” “可是……” “没什么可是。去把你的那些帐本、合同都整理好,一会儿人家来了,咱们得拿数据说话。”季然打断了她,“记住,咱们是找合伙人,不是去要饭。把腰杆挺直了!” 说完,他环视了一圈稍微有些杂乱的店铺,又指了指还穿著睡衣的林晓晓和那一地的猫毛: “还有,赶紧把店里收拾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都清了。虽然咱们现在缺钱,但面子不能丟。別让人家一进门,就觉得咱们这儿像个隨时要倒闭的破烂回收站,那样谁敢投钱?” “啊?哦哦!” 林晓晓如梦初醒,终於找到了主心骨。 她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我这就去!马上!” 看著她慌慌张张地跑去拿扫把和抹布,开始卖力地打扫卫生,季然这才鬆了口气。 …… 二十分钟后。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带著低沉的轰鸣声,停在了店门口。 苏悦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个文件袋,一身休閒装却依然显得贵气逼人。 她一进门,先是跟季然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站在季然身后的林晓晓身上。 “哟,这不是那天那个……骂我是『坏女人』的学妹吗?” 苏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怎么,今天不哭了?还是说,还在担心我又把你的学长给『拐跑』了?” 林晓晓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往季然身后缩了缩,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那天……是我衝动了。对不起,苏小姐。” “行了,逗你玩的。” 苏悦摆摆手,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季然给备的茶水,看著林晓晓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忍不住又想逗逗她: “不过学妹啊,你那天骂季然『大猪蹄子』倒是骂对了。但这『花心』嘛……我也得替自己澄清一下。” 她指了指季然,一脸嫌弃地说道:“那天我纯粹就是好心当了回顺风车司机。至於他对你是不是花心,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本小姐怎么说也算得上个天生丽质。反正啊,我是对你的季然学长没那个兴趣。” “啊?”林晓晓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真的?” “真的。”苏悦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她,“本小姐眼光高著呢,这种开宠物店的闷葫芦,也就你当个宝。所以啊,別像防贼一样防著我,咱们现在可是谈正经生意。” 林晓晓被戳穿了小心思,脸红得快要滴血,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然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我说苏大小姐,当著我的面这么损我,合適吗?什么叫闷葫芦?” “怎么?不服?”苏悦挑眉,“不服你也开个保时捷来送我啊?” 季然:“……” 行,有钱任性,你贏了。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諢,刚才那种沉闷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说吧季大老板。”苏悦收起玩笑脸,正色道,“这么晚把我叫来,到底是什么『大生意』?” 季然给两人再添了点茶,然后把林晓晓的那份合同,以及“併购隔壁诊所、打造全县最大宠物中心”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也提到了目前面临的“医闹”和“债务”困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悦听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想让我出这笔钱,帮你把隔壁盘下来,顺便把这个烂摊子给平了?” “对。”季然点头,神色坦荡,“不过这笔钱我不白拿。算我向你借的。按照市场最高利息算,给我半年时间,连本带利还给你。而且我可以把新店的设备作为抵押。” 他不想让这段关係变得太复杂,更不想因为钱而受制於人。 借贷关係,是最简单、最清爽的。 然而,苏悦听完,却並没有点头,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借钱?” 她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像个精明的商人,“季老板,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放高利贷的。那点利息,还不够我买个包的。” “那你的意思是?”季然皱眉。 “借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借的。” 苏悦身体前倾,眼神锐利,“我是来投资的,不是来做慈善的。既然要我出这么一大笔钱,那我就要当股东。我要入股。” 季然心里一紧。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苏悦入股,那这店以后谁说了算?万一以后经营理念不合怎么办? “你要多少股份?”季然沉声问道。 苏悦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笑了。 “看把你嚇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文件袋上写了个数字,推到季然面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控制权归你,经营管理我也不插手,我只要分红权。” 季然低头一看,那个数字並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厚道。 “这……”季然有些意外。 “別误会。”苏悦撩了一下头髮,眼神有些飘忽,“我主要是看好你这个人……的能力。而且,我也挺喜欢这儿的。能有个地方让我偶尔来躲躲清静,还能顺便赚点零花钱,挺好。”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紧张兮兮的林晓晓,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也不能看著咱们的『学妹』真的被欺负死吧?毕竟……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上打拼,挺不容易的。” 林晓晓猛地抬头,看著苏悦,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她一直以为这个富家千金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 “成交!” 季然没有再犹豫,伸出手。 “合作愉快。”苏悦握住他的手,笑得像只刚偷腥成功的猫。 “行了,钱明天到帐。至於那些医闹……” 苏悦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倒要看看,在青溪县,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我苏悦的人。” 第69章 我最討厌仗势欺人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老旧的小区街道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今天是前些天那些人来闹完事后,给林晓晓筹钱期限的最后一天。 一辆半旧的麵包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车门拉开,下来了三个中年男人。 领头的一个穿著件並不合身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腋下夹著个公文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透著股掩饰不住的市井无赖气。 “大哥,那丫头还没打钱,是不是想赖帐?”旁边一个穿著夹克的小弟问道。 “赖帐?哼!” 西装男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烟燻的大黄牙,“她敢?咱们这合同上可是写得死死的。今天要是再不给钱,咱们就在这儿住下了,看她这生意还做不做!” 他们身为职业医闹,对於这种欺负刚毕业大学生的事儿干多了,自然是轻车熟路。 然而,刚走到小区门口,西装男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路边的树荫下,停著一辆没开警灯的警车。 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警官正靠在车门上,手里刷著手机,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刚下车的时候,就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周……周警官?” 西装男心里咯噔一下。这周警官对於他们这种搞灰產生意的来说,就是这一片的活阎王,平时最恨他们这种擦边球。 “哟,这不是老刘吗?”周警官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今天来这也是『维权』来了?” “嘿嘿,周警官说笑了。”西装男赔著笑脸,心里有点发虚,“这不是……有点经济纠纷嘛,来协商,协商。” “行,协商好啊。只要合法合规,我们警察也不干涉,我就是顺路过来日常巡逻,你们自便,碰到『坏人』了记得喊我啊,我隨时都能到。” 周警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西装男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虽然心里发怵,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手里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又不打人不骂人,警察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走!別怕!咱们是来讲道理的!” 西装男挺了挺胸,带著两个小弟大步走进了小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到【晓晓宠物诊所】门口,他愣了一下。 原本这几天一直紧闭的捲帘门,今天竟然大开著。 店里灯火通明,玻璃门擦得鋥亮,仿佛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特意敞开大门迎接一样。 “哟呵,这是摆好阵势等咱们呢?” 西装男冷哼一声,也不客气,推门就走了进去,大嗓门直接吼开了: “林医生!钱凑齐了吗?今儿要是还没钱,咱们可就不客气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店里並没有想像中的慌乱。 柜檯后的藤椅上,那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姑娘林晓晓正低著头坐在那里。而在她周围,还坐著四个人。 左边,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透著股精明劲儿的西装男。 右边,是一个穿著紧身背心、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铁塔壮汉,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 中间,坐著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男人,手里端著茶杯,一脸淡然。 而在那个年轻男人旁边,还坐著一个穿著高定套装、气质高冷的大美女,正百无聊赖地修著指甲。 “几位,来得挺早啊。” 中间那个年轻男人,也就是季然,他放下茶杯,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刚泡好的茶,尝尝?” 西装男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但毕竟也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一屁股坐下,把那份合同往桌上一拍: “少来这套!我不管你们是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不拿二十万出来,这事儿没完!” “別急嘛。” 季然笑了笑,並没有看那份合同,而是对著旁边的眼镜男点了点头,“老陈,你跟这位大哥聊聊?” 显然有备而来的老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声音平稳而专业: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医疗纠纷司法解释,即使认定医疗过失,赔偿金额也应基於实际损失。您所主张的二十万赔偿金,包括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另外,关於这只狗的价值。”老陈拿出一张列印出来的鑑定报告,“我们也諮询了业內权威机构,这只五岁的比熊虽然有血统证书,但並没有参赛获奖记录,市场评估价最高不超过三千元。” “放屁!”西装男一听就急了,“那是我的心肝宝贝!感情无价懂不懂?!” “感情確实无价。” 老陈依然淡定,“但法律讲的是证据。如果您坚持要二十万,我们可以陪您走司法程序。不过我要提醒您,根据刑法修正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滋扰、纠缠等手段索取財物,数额巨大的,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二十万,够判十年了。” “你嚇唬我?!” 西装男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老子是被嚇大的?有本事你就去告!反正没拿到钱,我就天天来这儿坐著!我看你们怎么做生意!” 这就是典型的无赖战术。他们知道官司打不贏,但只要天天来噁心你,你的店就得黄。 “啪!”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赵铁柱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一身腱子肉隨著动作抖了抖,整个人像座铁塔一样往前跨了一步,那双牛眼死死瞪著西装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你再叫唤一句试试?敢在这儿撒野,也不打听打听……” “铁柱。” 季然伸手拦住了即將暴走的赵铁柱,声音平静,“別衝动,咱们是文明人,讲道理。” 他拍了拍铁柱的胳膊,示意他退后,然后转头看向西装男,眼神里没有丝毫被他们唬住的慌乱,反而多了一丝无奈和怜悯。 “唉……” 季然轻轻嘆了口气,一边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这人吧,其实最討厌仗势欺人了。但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听不懂人话,非逼著我当恶人。”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顺手打开了免提。 “餵?周哥,是我,小季。”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警官清晰的声音:“怎么了小季?我就在门口呢,是不是有人闹事?” 西装男的脸色阴沉了几分,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听出来了,这就是刚才在门口那个警察的声音! 这小子跟警察这么熟? 不过他很快又稳住了心神。警察又能怎么样?自己是来要债的,又没打人,最多就是调节纠纷,还能抓我不成? “没事周哥,就是跟朋友聊聊天,敘敘旧,打电话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空赏脸等会一块吃个饭。”季然等对面又回了句后,笑著掛了电话。 西装男冷哼一声,虽然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然死撑著:“认识警察了不起啊?警察也得讲法……” “確实,咱们都讲法。” 季然站起身,指了指身后墙上掛著的一张照片。 那是昨天特意从隔壁拿过来的,六位老人和猎手在然然宠物店门口拍的全家福。 “这位大哥,您在这一片混,消息应该挺灵通吧?” 季然指著照片里那个坐在c位、穿著中山装的老人,“这位老爷子,您认识吗?如果不认识,我不介意您现在拍个照,找人去打听打听。”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有些热闹可以凑,有些浑水……谁趟谁死。” 西装男顺著季然的手指看去。 照片里,那六个老人虽然穿著便装,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隔著照片都让人心惊肉跳。 第70章 仗势欺人 看著那上面的几个老头,西装男隱约记得好像在某个电视台上见过。 但他毕竟也是个老江湖,眼珠子一转,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哼,拿张照片就想嚇唬我?这年头p图的多了去了。真要有这么硬的背景,会窝在这个老破小区里开个几十平米的宠物店?唬谁呢!” 虽然心里不信,但看著季然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让人查查。” 西装男掏出手机,当著季然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那是他在县城道上专门打听消息的“包打听”,平时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人最清楚。 “餵?老包啊,跟你打听个事儿。老城区那个……对,就是那个『然然宠物店』,什么来头?是不是真有什么大佛罩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著,传来一声压低了嗓门的惊呼,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季然都能听见: “臥槽!刘哥!你不会是在那儿吧?!快跑!千万別惹事!” 西装男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啥意思?真有来头?” “何止是有来头!那是通了天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在发颤,“前两天那五辆红旗车的事儿你没听说?据说省里的大领导都惊动了!连市场监管局的刘局长都连夜去送证!你要是敢在那儿闹事,別说我没提醒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嘟、嘟、嘟……” 对方似乎生怕沾上晦气,直接掛断了电话。 西装男握著手机,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那个原本囂张的表情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显得有些滑稽。 他倒是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嚇得瘫软在地,毕竟也是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 但他握著手机的那只手,却还是忍不住在裤缝上蹭了蹭手上那瞬间遍布的冷汗。 这小子还真没撒谎,他这潭水深得有些看不见底啊....... “行……那些大人物的事儿我不懂,我也不想掺和……” 西装男在心里骂了一句,气势已经泄了大半,但他现在又不好在自己两个小弟面前露怯,他们这种混道上的,有的时候,脸面比命还重要,嘴上只得给接著给自己找补。 “但欠债还钱是另一码事,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虽然嘴硬,但他那原本翘著的二郎腿已经悄悄放了下来,身体也从前倾变成了后仰,这是一个典型的想要撤退的防御姿態。 就在西装男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苏悦,此刻动了。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两叠崭新的红色钞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手扔在了桌子上。 “啪!” 两万块现金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 “这里是两万块。” 苏悦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得像是看著一堆垃圾,“按照市场价,够买你那狗十条命了。” “拿著钱,签了谅解书,然后滚。”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一片……”苏悦冷笑一声,“我保证,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西装男看著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苏悦那副“不差钱但也別想占便宜”的架势,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赵铁柱和那一脸深不可测的季然。 他知道,今天这跟头是栽定了。 能拿两万块走人,已经是这帮人给的最后台阶了。 再闹下去,別说钱了,人能不能完整走出去都是个问题。 “行!算你们狠!” 西装男咬著牙,一把抓起桌上的钱,飞快地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签完字,他把笔一摔,虽然心里发虚,但面上还得撑著场子,挺直了腰杆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谈判结束。 见这西装男还是一副死装的样子,坏心眼的季老板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这老小区路不好走,万一摔哪了都不知道,要不我送送你?”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想端著架子走的西装男,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不、不用!我们认识路!” 三人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头也不回,像是身后有狗在追一样,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店门,眨眼就没了影,生怕季然真的跟出来秋后算帐。 店里终於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晓晓看著桌上那张签了字的谅解书,紧绷了半个月的肩膀终於塌了下来。 “终於……结束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学长的感激瞬间冲昏了头脑,她也不管旁边还有外人在,兴奋地尖叫一声,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季然的胳膊,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啊啊啊!学长你太帅了!刚才那句『送送你们』简直绝了!” “咳咳……淡定,淡定。” 季然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有些尷尬地想要把手臂抽出来,但这丫头抱得死紧,根本挣不脱,反而让他心神一盪。 “哟,看来咱们的林医生不仅医术好,这『粘人』的本事也不错嘛。” 旁边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调侃。 苏悦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那个空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晓晓,“前些天还哭鼻子找不著北呢,现在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季学长了?怎么,不把我这个出钱的大股东放在眼里?” 林晓晓身体一僵。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替她出了两万块钱“巨款”的金主妈妈还在旁边看著呢!而且,这位金主妈妈那眼神……怎么看都带著一股子戏謔。 “啊!没、没有!” 林晓晓像是触电一样鬆开手,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手忙脚乱地站好,对著苏悦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苏小姐!谢谢您帮我解围!那个钱……我会努力赚钱还给您的!” 看著她那副又要面子又害羞的样子,苏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逗你玩的。” 苏悦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衝著季然眨了眨眼,“既然麻烦解决了,那咱们的『併购大计』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季老板,明天记得找人把这堵墙砸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咱们的新店了。” “没问题。”季然笑著点头。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脸红的林晓晓,又看了一眼气场全开的苏悦,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这家未来的“然然宠物生活馆”,恐怕以后会很热闹。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麻烦得处理乾净。 季然收起笑容,目光落在了林晓晓放在桌角的那叠厚厚的合同上。 那是张总精心编织的网,用贷款、设备和看似优惠的条款,把林晓晓死死绑著。只要这份合同还在,这种噁心人的事儿以后就少不了。 他虽然不喜欢惹事,但既然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要想一劳永逸,就得按规矩把这笔烂帐给算清楚。 “老陈,明天还得麻烦你跟我跑一趟。” 季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律师朋友,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要把垃圾倒掉一样自然: “既然咱们现在有钱了,那就把该还的还了,该解的解了。省得以后还得天天防著被人背后捅刀子。” “把帐清了,咱们才能清清静静地开店。” 第71章 挨揍的张总 县市场监管局,局长办公室。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但这並不是那种失控的暴怒,而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敲打。 张大强捂著脸,眉头紧锁,眼神里並没有多少委屈,更多的是一种疑惑和不解:“姐夫,这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火干嘛?” “你自己看。” 刘局长面沉如水,將张大强的手机扔回了茶几上。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银行转帐简讯: 【您尾號8888的帐户转入人民幣500,000元。附言:林晓晓设备及租金、违约金等结清款。匯款人:苏悦。】 “五十万,苏悦。” 刘局长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静得让人发冷,“你知道这个苏悦是谁吗?” “苏宏伟的女儿?”张大强反应很快,隨即皱眉,“她替那个姓林的丫头平帐?这能说明什么?顶多就是那丫头攀上了高枝……” “愚蠢!” 刘局长冷哼一声,“如果是平时,这也就算了。但你別忘了,前两天那五辆红旗车去的是哪?是那个『然然宠物店』!而那个林晓晓,就在他隔壁!现在苏家大小姐突然出手,用真金白银帮季然隔壁的店平帐,这就是一个信號——苏家已经站队了,而且是毫不掩饰地站在了季然那边。”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子般盯著张大强: “红旗车的背景,加上苏半城的財力。大强,你是个聪明人,你自己算算,你那个为了几万块钱的小算盘,如果被这两股力量夹在中间,会是个什么下场?” 张大强沉默了。 他迅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利弊得失。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太清楚“止损”的重要性了。 “姐夫,我懂了。” 张大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决断,“这事儿是我看走眼了。那份合同是个雷,苏家这笔钱就是点火索。如果我收了这钱,这梁子就结死了。到时候人家要是真想整我,隨便查查税,或者卡卡消防,我就得脱层皮。” “所以,这钱不能收,合同也不能留。” 刘局长讚许地点了点头:“还不算太蠢。现在去,还来得及。” “谢谢姐夫提醒,我懂了。”张大强朝刘局长点了点头,情绪上完全丝毫没有半点刚被眼前的人扇了一巴掌的样子,“不仅要退钱,还得把姿態做足。”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了局长办公室,眼神里更是闪过一丝狠劲。 “面子算个屁,只要能把这尊佛送走,让我装孙子都行。” ……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市区,张大强公司法务部。 季然並不知道自己的一次正常商业操作,將会给那位张总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此刻,他正带著林晓晓和老陈,坐在会议室里。 坐在对面的是个法务经理。 对於张总来说,这种小角色的解约,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面,若不是后来刘局长的那一巴掌,他都快把那丫头给忘光了。 “林小姐,按照合同,您这是提前解约,属於违约行为。” 经理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除了要结清剩余的设备款和房租,还需要支付总金额20%的违约金。” 林晓晓听到那个数字,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季然。 季然没说话,只是对著身边的老陈点了点头。 老陈微微一笑,打开了公文包。 “李经理是吧?关於违约金的部分,我有不同意见。” 老陈拿出一份標红的文件,语气平稳而专业,“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虽然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但您方提供的设备存在明显溢价,且在此期间並未提供约定的售后维护服务……” “如果真的对簿公堂,这笔违约金不仅很难得到支持,甚至您方还可能面临反诉。” 经理闻言愣住了。 他平时对付的都是不懂法的小年轻,哪见过这种上来就引经据典、甚至还能反咬一口的专业律师? “这……”经理擦了擦汗,“那您的意思是?” “本金结清,房租算到今天为止。违约金……免除。” 老陈合上文件,给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底线。 “那不可能!”经理立刻反驳,“按照合同,违约金是20%。我们最多只能让步到15%,这是公司的底线。” “15%太高了,5%。”老陈寸步不让,“否则我们就只能走司法程序,到时候贵公司不仅拿不到钱,还会面临设备溢价的反诉,得不偿失。”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最终,经理打了个电话请示了財务总监。 在权衡利弊后,毕竟能一次性收回几十万现金流也不错,而且对方律师確实抓住了几个关键漏洞,双方各退一步。 “行,违约金按8%算,这是最后的底线了。” “成交。”老陈点了点头。 手续办得很快。 当季然拿出那张苏悦给的银行卡,刷掉了那笔巨款,並拿到结清证明的那一刻,林晓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出了写字楼。 林晓晓有些不解地问道:“陈律师,既然你说他们的违约金不合理,为什么最后还要给他们那8%啊?你刚才不是说要免除的吗?” 老陈推了推眼镜,笑了:“傻丫头,那是谈判策略。我要是一上来就说给8%,他们肯定得跟我扯皮要15%。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而且,”老陈补充道,“真要对簿公堂,虽然能贏,但时间成本太高。你毕竟是签了字的,完全不给违约金法官也不一定会支持。现在的结果,是最快、最稳妥的。” 林晓晓恍然大悟,一脸崇拜地看著老陈。 “老陈,这次多谢了。”季然拍了拍老陈的肩膀,“改天请你吃饭。” “跟我客气什么。”老陈笑了笑,“行了,我律所还有事,先走了。以后这种让奸商吃瘪的活儿,记得常找我。” 虽然老陈说是帮忙,但季然还是等他离开后趁他不注意,在他的微信里转了一笔丰厚的律师费过去。 亲兄弟,明算帐。 这是规矩,也是情分。 否则这种白嫖的人情花多了,以后可没人再愿意帮你。 知进退,懂礼节,才是季然这些年来能有那么多朋友愿意帮忙的关键。 第72章 上门道歉的张总 回到“然然宠物店”时,已经是傍晚了。 季然带著林晓晓推开门,刚想跟铁柱说一声“事情办妥了”,却发现店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赵铁柱正像个门神一样堵在柜檯旁,一脸警惕地盯著店里的唯一一位“客人”。 而在铁柱脚边的柜檯上,赫然放著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看样子是两条顶级的好烟和两瓶陈年茅台。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铁柱看到季然,像是看到了救星,指著那个人说道,“这人来了好一会儿了,赶也赶不走,还非要塞东西给俺。” 季然顺著铁柱的手指看去。 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负手而立,似乎在欣赏墙上那幅全家福。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 是张大强。 但和上次在商业街那种高高在上、甚至带著几分阴沉的霸道不同,今天的张大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諂媚,又透著十足的诚意。 “季老板,林医生,你们回来了。” 张大强快步迎了上来,並没有直接握手,而是先指了指柜檯上的那些东西,又指了指旁边茶几上摆著的几个印著奢华logo的手提袋,语气诚恳: “冒昧打扰。来的路上,想著初次正式拜访,总不能空著手。听说这位壮士是行伍出身,特意备了点好酒好烟;林医生这段时间受惊了,这点护肤品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算是我想表达的一点歉意。” 这一手玩得漂亮。不仅调查了背景,还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让人即便想发火,也得先掂量掂量那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晓晓看著那些昂贵的袋子,下意识地往季然身后躲了躲,显然对这个曾经的“债主”还有些阴影。 季然看了一眼那些价值不菲的礼品,又看了一眼虽然不收但也没扔出去的铁柱,心里暗嘆:果然是个老狐狸,这公关能力確实有一手。 “张总有心了。” 季然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柜檯后放下包,“不过无功不受禄,如果是为了解约的事,刚才我已经和贵公司的法务谈完了。钱货两讫,合同解除,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张大强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到季然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季老板,是这样的。刚才我听下面的人匯报,说是之前的合同在利息核算上有些『误会』。林医生毕竟是刚毕业创业,我们作为前辈,应该多扶持。” 他把信封往季然面前推了推: “这里面是之前林医生交的押金,还有那笔所谓的『违约金』。我们公司经过研究,决定全部免除。另外,这里还有一张卡,里面是这几台设备的终身免费维保服务,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季然看著那个厚实的信封,又看了一眼张大强那张写满“交个朋友”的笑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谓的“核算失误”,不过是个体面的台阶罢了。 张大强不仅把刚吃进去的肉吐了出来,甚至还主动承担了后续的维护成本。 这不仅仅是在止损,更是在试图修补这条已经裂开的关係网。 “张总客气了。” 季然没有收那个信封,只是轻轻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坚定,“既然签了字,那就是按规矩办事。该给的钱我们一分不少,这退回来的钱,我们也不能收。” 见张大强脸色微变,季然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这张维保卡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毕竟以后设备维护还得仰仗贵公司的专业团队。”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堆礼品,“还有这些菸酒和化妆品,既然是张总的一番心意,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是我不懂事了。铁柱,晓晓,还不谢谢张总?” “谢……谢谢张总。”林晓晓虽然还有些彆扭,但还是听话地道了谢。 张大强愣了一下,隨即心里那块大石头下去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他不怕季然收礼,就怕季然什么都不收。 收了礼,这事就过去一半了,只要以后不再去招惹这位爷,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哈哈!季老板果然是个痛快人!” 张大强收回信封,拱了拱手,“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开口,在这个县城,我张某人多少还是有点薄面的。” “一定。”季然起身相送。 就在张大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季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张总,留步。” “季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张大强立刻转过身,態度恭敬。 季然指了指那堵隔开两家店的墙壁,语气隨意地说道: “是这样,您也听说了,我们打算把两家店合併。这堵墙要砸,店面也要重新装修设计。我记得林医生这边的装修是您帮忙联繫的,质量和风格我都挺满意。” 他看著张大强,笑了笑:“不知道张总那边方便不方便,帮我再联繫一下那个装修队?毕竟是熟手,做起来也顺手。” 张大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季然这不仅仅是找他帮忙,更是在给他递台阶,给他一个真正和解、甚至示好的机会! 如果季然拒绝和他有任何瓜葛,那说明心里还有刺。 但现在,季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装修工程交给他的人来做,那就说明,这事儿是真的翻篇了! “方便!太方便了!” 张大强激动得脸都有点红,“季老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最好的工头带队,材料全用最顶级的环保料,设计图纸我让人连夜赶出来给您过目!至於费用……” 他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绝对是成本价!就当是我给季老板你事业再上一层楼的一点贺礼!” “那就麻烦张总了。”季然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不麻烦!不麻烦!能帮上季老板的忙,是我的荣幸!” 张大强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次他是真的服了,不仅服了季然的背景,更服了这个年轻人的手腕和气度。 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赵铁柱看著那两瓶茅台,挠了挠头:“老板,这就完事了?俺还以为你要狠狠削他一顿呢。而且……你咋还让他给咱们装修啊?不怕他再坑咱们?” “削他干嘛?” 季然拆开一盒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而且,现在的他,绝对不敢坑我们。” 他指了指门口张大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现在的他,只会比任何人都更上心,生怕有一块砖没砌好惹我不高兴。有这么个免费的高级监工帮我们盯著装修,何乐而不为呢?” 林晓晓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著季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要学的確实还有很多。 这哪里是什么“温吞的老好人”,这分明是个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老狐狸”啊! “行了,別琢磨了。” 季然拍了拍手,看著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然麻烦都解决了,装修队也有了。那接下来,咱们就只需要等著新店落成。” “咱们的『然然宠物生活馆』,该升级了!” 第73章 出发,回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捲帘门的缝隙,像金粉一样洒在空荡荡的店铺地板上。 季然环顾四周,原本占据了大半个店面的航空箱已经全部清空。 空气中那种混合著消毒水和猫罐头的味道淡了不少,显得有些冷清。 这几天,他和林晓晓、赵铁柱组成“铁三角”,连轴转了好几天,终於把这项浩大的“大太监计划”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几十只流浪猫全部完成绝育手术,不仅平稳度过了术后观察期,而且昨晚已经被张大强派来的两辆专车接走,送去了那个据说恆温26度、有专人铲屎的高端寄养中心暂住。 “这帮小祖宗,现在过得比我都滋润,算是提前步入养老生活了。” 季然笑著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听著脊椎骨发出的脆响,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店里的事告一段落,装修队也已经进场砸墙,他终於可以腾出手来,去解决那株娇贵的【幽冥梦回藤】的“吃饭”问题了。 “是时候回乡了。” 季然把最后一个行李箱塞进那辆租来的黑色suv后备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正在整理行囊的赵铁柱。 “铁柱哥,真不跟我回去看看?那是山里,空气好,野味也不少。”季然靠在车门上,笑著发出邀请。 赵铁柱穿著一身便装,背著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行囊,憨厚地摇了摇头:“不了。老部队那边催得急,说是有个退伍军人的技能培训,还有关於老首长的一些手续要补办。俺得赶紧回去报到,不能给老首长丟人。” “行,正事要紧。路上注意安全,等新店装好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中!老板你也保重!遇到重活別自己扛,等俺回来!” 铁柱用力挥了挥那蒲扇般的大手,转身走向了去往长途车站的方向。虽然背影依旧魁梧如山,但脚步却比初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送走了铁柱,季然转过身,目光落在站在店门口的林晓晓身上。 这丫头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裤,头髮高高扎起,显得干练了不少。 她手里拿著个捲成筒的施工图纸,正跟旁边张总派来的装修工头比划著名什么,那股子“铁面监工”的架势,还真有几分老板娘……哦不,老板的风范。 “那个……晓晓啊。”季然喊了一声。 “干嘛?”林晓晓头也不回,手指依然戳著图纸上的承重墙,“师傅,这面墙必须得加固,不能为了省钱偷工减料啊!这可是以后猫爬架的支撑点!” “我要走了。” “哦,走唄。”林晓晓终於转过头,但眼神还在图纸上飘忽,“路上慢点,別把……別把店里的狗给饿瘦了。” “放心吧。”季然笑了笑,把一把备用钥匙拋给她,“接住!店里就交给你了。那个张总虽然现在老实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装修要是遇到搞不定的,別硬撑,记得给周警官打电话,他的號码贴在收银台下面。” “知道了!囉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林晓晓慌忙接住钥匙,虽然嘴上嫌弃,但握著钥匙的手指却用力得有些发白。 她抬头看了季然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小声嘟囔道:“早点回来啊……不然这烂摊子我可不管了,我也要跑路的。” “行,我就当你是立军令状了。” 一切收拾妥当,季然拉开后车门。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煤球和將军,瞬间化作两道残影,“嗖”地一下窜上了后座,抢占了最佳观景位。 其实按照季然原本的计划,这两只狗是要和流浪猫一起送去寄养的。 回乡下毕竟是办正事,还要进山,带著俩拖油瓶实在不方便。 但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煤球这傢伙似乎成精了,看出了苗头。 它立刻开启了奥斯卡级別的“碰瓷模式”,死死抱住季然的大腿不撒手,整只狗掛在季然腿上拖行了两米远。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听了心都要碎掉的、仿佛被全世界拋弃的嚶嚶声。 季然心一软,这就鬆了口。 而旁边的將军,看到煤球战术成功,也有样学样。这货虽然长得一脸凶相,但也学著煤球的样子抱大腿、哼哼唧唧。 只是那画风……怎么看怎么像是便秘了三天拉不出来的痛苦面具。 季然看著它那副蠢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別演了,再演扣你狗粮。” 季然拍了拍將军的狗头,“带一个是带,带俩也是赶。反正乡下地儿大,让你俩去祸害祸害田野,也省得在家拆迁。” 就这样,这俩货成功混上了车。 季然关好后车门,转身看向了正蹲在门口石墩子上的大橘猫胖虎。 “胖虎,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陪王婶吃香喝辣?” 季然晃了晃手里的一袋特製兽粮丹,“这可是限量版哦。” 胖虎看了看季然手里的袋子,又扭头看了看隔壁那正冒著热气的早点铺,陷入了深思。 隔壁,正忙活的王婶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个刚炸好的大鸡腿试图挽留:“胖虎啊!你要是留下,这鸡腿可就是你的了!纯肉的!” 三秒钟后。 胖虎极其人性化地嘆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迈著沉重的步伐,毅然决然地跳上了季然的副驾驶。 “喵……”(虽然炸鸡腿很香,但这丸子能让我变聪明。本座毕竟是有追求的猫,还是跟著这个两脚兽去山里微服私访吧。) “你个没良心的!”王婶笑骂了一句,眼里却满是不舍。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 徐琳抱著几本厚厚的教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著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哎哟,琳琳你怎么才来啊!”王婶一见她,立刻像看自家闺女一样迎了上去,“再晚两分钟,这车都要发动了!” 徐琳脸一红,嗔怪地看了王婶一眼,似乎是在怪她多嘴。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走到驾驶座车窗边,把一个保温袋递给季然:“早自习前顺路给你带的早饭。里面是小米粥和生煎,路上远,別饿著。” “徐老师?这么早?”季然有些意外地接过袋子,还是热乎的,显然是刚出锅就捂在怀里跑过来的。 “要不是王婶给我发微信,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就要走。” 徐琳看著他,语气虽然温温柔柔的,但眼神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悄悄溜走?是怕我缠著你要给皮皮买粮打折吗?” 季然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並没有察觉到那层幽怨底下的深意: “哪能啊。我就是回趟乡下处理点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又不是搬家,寻思著没必要搞得那么隆重,免得打扰大家工作。”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出差,顶多算是好朋友之间没来得及说一声的小疏忽。 但徐琳听著这句“没必要”,心里却像是被轻轻扎了一下。 是啊,对他来说没必要。 但对她来说……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季老板办大事了。” 徐琳掩饰住眼底的那点失落,重新露出那个得体而温柔的笑容,帮他把后视镜稍微掰正了一点,“一路顺风。等你回来,新店开业还得靠你剪彩呢。” “放心,很快。” 季然挥了挥手,发动了车子。 看著车子缓缓驶离,最终匯入主干道的车流,徐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傻瓜……” 她轻轻嘆了口气,抱著教案的手紧了紧。 …… 汽车驶出了县城,沿著国道一路向西。 隨著城市的天际线逐渐后退,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而开阔。 起伏的群山在远处若隱若现,路边的植被也从整齐的绿化带变成了野蛮生长的杂草。 这不仅是一场回乡之旅,更像是一场逃离喧囂的公路电影。 开了三个多小时,日头渐高,季然也有点乏了。 “找个地方歇会儿吧,顺便放放水。” 看到前方有个服务区指示牌,季然打转向灯,拐了进去。 这个服务区很小,也很破旧,位於国道边上,只有一家简陋的小卖部和一个全是灰尘的厕所,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著几辆大货车。 季然把车停好,牵著两只狗下了车。 刚走到小卖部窗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带著哭腔的爭吵声。 “都怪你!我都说了上厕所要牵著它!你非说它乖,非说没事!” “行了!这时候怪我有用吗?我都找了两天了,眼都没合过,我不难受吗?” 季然转头看去。 在服务区那面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小gg的告示栏前,一对穿著朴素的中年夫妻正在那儿抹眼泪。 女人手里拿著一叠寻狗启事,一边哭一边往墙上贴,浆糊弄得满手都是,头髮也乱蓬蓬的。 男人蹲在地上,那双粗糙的大手里死死攥著一根红色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头空荡荡的,垂在地上。 那根绳子上还掛著个小铃鐺,风一吹,叮噹作响,显得格外刺耳。 季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没有贸然上去打扰,只是在买水的时候,多问了老板一句:“那是怎么了?” “唉,丟狗了唄。” 小卖部老板一边嗑瓜子一边嘆气,“那是只拉布拉多,叫乐乐。前天在这儿丟的,说是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就不见了。这老两口急疯了,这几天就把车停在这儿,哪也不去,就在这附近转悠,见人就问。我看吶,悬了,这附近……不太平。” 季然看著那对互相埋怨却又互相搀扶著继续找狗的夫妻,想起了之前的猎手,想起了那些把宠物当成命根子的主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在经过那对夫妻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大叔,留个电话吧。” 季然指了指那张启事,“我是做兽医这行的,这几天回老家要路过不少村子。要是看见了……我帮您留意一下。” 男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连忙掏出笔在纸上写下一串號码,手抖得厉害: “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乐乐它很乖的,从来不咬人……要是真找到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钱不钱的再说吧。” 季然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告別了那对夫妻,季然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牵著狗往回走,准备去开车。 路过停车场角落时,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金杯麵包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辆车很脏,车身全是泥点子,车窗贴著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但最奇怪的是,这辆车没有熄火,发动机一直处於怠速状態,排气管突突地冒著黑烟。 “呜……” 一直很乖的煤球突然停下了脚步,它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好奇地凑上去,而是压低了身子,背毛微微炸起,对著那辆麵包车发出了低沉且不安的呜咽。 旁边的將军也有些躁动,不安地刨著地,甚至想要往季然身后躲。 季然脚步一顿。 一阵风吹过,顺著风,他那经过灵茶强化的嗅觉,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不是汽油味,也不是垃圾味。 那是某种劣质香水试图掩盖下的……浓烈的腥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味道……” 季然心头猛地一跳。 偷狗贼? 就在这时,麵包车的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一双阴冷的眼睛透过缝隙,像是毒蛇一样,在品相极佳的煤球和体型硕大的將军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没有丝毫对生命的喜爱,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评估,就像是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 季然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先前陪徐琳抓贼后,顺手多买了一瓶的防狼喷雾。 似乎是察觉到了季然警惕的目光,或者是看到了季然那不似普通路人的沉稳架势,那双眼睛的主人並没有轻举妄动。 “轰——” 麵包车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 车子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有些仓皇地掉了个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朝著高速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匝道的尽头。 季然站在原地,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確凿的证据,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辆车有问题。 他迅速掏出手机,凭著强化过的记忆力,在备忘录里记下了那辆车的特徵:“黑色金杯,无牌,左后灯罩破损,贴深黑膜,右侧车门有一道明显的刮痕。”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跑回小卖部,找到了那对还在贴寻狗启事的夫妻。 “大叔,刚才有辆无牌的黑色金杯车出去了,往西边走了。那车味道不对,里面可能有狗。你们最好跟警察提一嘴这个线索。” 看著那对夫妻慌乱地打电话报警,季然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不是警察,不能在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贸然去追一辆亡命徒的车。 “希望还能来得及吧。” 季然嘆了口气,带著一丝阴霾回到了车上。 隨著车辆驶离服务区,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但季然的心並没有完全放下。 他看著后视镜,那个方向……似乎也是往大山深处去的。 车子拐过一道山樑,视野豁然开朗。 连绵的群山如同绿色的屏障,將城市的喧囂彻底隔绝。 一条清澈的溪流沿著公路蜿蜒而下,水汽氤氳,带著泥土的芬芳。 前方,一块刻著红漆大字、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然挺立的石碑在夕阳下若隱若现: 【溪源村】 老家,到了。 第74章 好人就活该被拿枪指著? 车子驶入溪源村的地界,原本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水泥路,车身开始隨著路况有节奏地顛簸。 但这並不影响车里两个“城里佬”的高涨兴致。 “汪!汪汪!” 將军整张脸都死死贴在车窗上,被玻璃挤得五官变形,舌头耷拉著,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死死盯著路边慢悠悠啃草的水牛,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食慾?口水在玻璃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丝,隨著车身的震动缓缓流淌。 煤球虽然矜持点,端坐在座位上,但那条摇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尾巴还是无情地出卖了它的兴奋。它时不时站起来,把前爪搭在季然的肩膀上,好奇地张望著窗外连绵的青山。 只有胖虎,这只来自城里的真正“大爷”,正一脸嫌弃地缩在副驾驶座上。 它把四只爪子都缩进了身下,摆出了標准的“揣手手”姿势,仿佛只要一开车门,外面的泥巴就会玷污它高贵的肉垫。 “喵嗷……”(这种穷乡僻壤,连个猫罐头都没有吧?) “到了。” 季然把车停在村口的打穀场上,这里算是村里的“cbd”,也是消息集散中心。 此时正是傍晚,夕阳將打穀场染成了金红色。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正聚在老槐树下抽菸歇脚,几个小孩在旁边追逐打闹。 看到一辆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开了进来,原本热闹的聊天声瞬间停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眼神並不算恶意,但也绝不热情。 那是一种长期生活在封闭熟人社会里的人,对突然闯入的“异类”本能的审视和防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尤其是在最近隔壁村传出偷狗贼出没的流言后,这种警惕更是达到了顶峰。 “哪来的车?这车牌没见过啊。” 一个正在磕菸袋锅的大爷眯起浑浊的眼睛,眼神里透著一丝狐疑。 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农活,有意无意地往路口靠了靠,手里还攥著锄头把子,一副如果不问清楚来路,就不打算放行的架势。 季然没慌,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他熄火,推门下车,顺手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虽然白净了不少、但依然有著季家轮廓的清秀脸庞,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 “三叔!二大爷!是我啊,小然!” 季然笑著喊了一声,从后备箱里熟练地拎出两袋子水果和几条好烟,“好久不见,您老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啊!” 人群愣了一下,气氛凝固了两秒。 隨即,那个领头抽旱菸的老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这不是老季家的那个大学生吗?回来啦?” “真是小然啊!变白了,也变壮了,差点没认出来!” “这车真气派!看来在大城市混得不错啊!有出息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只有在乡下才能感受到的、热烈到让人窒息的“亲如一家”。 这就是溪源村。对外人像防贼,对自己人那就是亲得不行,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你看。 季然一边发烟,一边跟这帮看著他长大的长辈寒暄,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双双粗糙大手的拍打和热情的问候中脱身。 …… 沿著记忆中熟悉的青石板路,季然提著大包小包,牵著两狗一猫,推开了自家那扇略显斑驳的红漆木门。 “爸,妈,我回来了!” 季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回家的喜悦。 然而,预想中的欢声笑语並没有出现。 堂屋里静悄悄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没有饭菜的香味,反而瀰漫著一股还未完全散去的、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和火药味。 “……然然?” 过了好几秒,里屋的门帘才被掀开。 一个有些微胖、繫著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她脸上原本带著明显的怒气,眼角还掛著没擦乾的泪痕,但在看到季然的那一瞬间,那股怒气瞬间化为了惊喜,却又夹杂著一丝不想让儿子担心的慌乱。 “哎呀!儿子!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妈好去买菜啊!” 季母快步走过来,接过季然手里的东西,那双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在季然胳膊上捏了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瘦了,在外面没吃好吧?” “挺好的,妈。”季然笑著应道,目光却越过母亲,看向了空荡荡的屋子,“爸呢?” “哼,別提那个倔驴!在后院生闷气呢!” 季母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很快换上了笑脸,“別管他,你饿了吧?妈给你下麵条去,还剩点腊肉。” 季然放下东西,走到后院。 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个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磨盘边上,手里拿著个菸斗,闷头抽著旱菸。 那一缕缕青烟绕著他打转,仿佛是他心中鬱结不开的愁绪。 他背上的汗衫被汗水浸透了,显出一道道盐渍的痕跡,那是劳作一天的证明。 这是季然的父亲,季长山。典型的农村汉子,话少,闷,但心眼实得像块石头。 “爸。” 季长山听到声音,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裤子上。 他抬起头,看到季然,那张刻满皱纹、写满风霜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有些侷促的笑容: “回来啦?怎么也不说一声……吃饭没?” 季然看著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甚至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还有母亲刚才强顏欢笑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家里肯定出事了。 “爸,妈,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季然把从城里带回来的好烟好酒放在石桌上,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父亲对面,语气严肃,“我既然回来了,有事咱们就一家人商量。” 季长山闷头抽菸,吧嗒吧嗒地吸著,就是不说话。 正好季母端著两碗热腾腾的麵条出来,一听这话,那个泼辣劲儿就再也压不住了。 “哐当”一声,她把碗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指著季长山的鼻子就开始数落,声音尖锐而委屈: “还能有啥事?还不是你爸那个烂好人当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好人没好报,他偏不听!” 在季母连珠炮似的抱怨中,季然终於听明白了原委,脸色也越来越沉。 原来,前阵子季然寄回来的那些【悟道灵茶】,这老两口喝了之后,確实感觉身体大好。 季长山那多年的风湿腿也不疼了,精神头足得像个小伙子。 身体一好,这閒不住的庄稼汉就坐不住了,加上年轻时跟季然爷爷学过两手兽医,就开始在村里行医救难。 “这不,前段时间村东头老刘家的牛难產,让他去给接生了。那是两条命啊!他在牛棚里守了一天一夜,浑身都是牛粪味,最后母子平安。” 季母越说越气,眼泪都要下来了,“结果呢?老刘家那个铁公鸡,就给拿了两瓶自家酿的烂酒,连个诊费都不给!说是先记帐,等卖了牛再给!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 “还有村西头的二麻子,家里的猪拉肚子,也是你爸去治好的。药钱都是咱家垫的!那可是好几百块啊!结果现在人家猪都卖了,钱还没影儿呢!我去问,他还说我不讲邻里情分!” “这一个月下来,光药钱就贴进去两千多!家里粮仓都要见底了,我说让他去要帐,他非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抹不开面子!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好人就活该被拿枪指著吗?!” 季母气得直抹眼泪,那是一种被生活和人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委屈。 季长山把菸斗在鞋底重重磕了磕,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那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確实困难,我也不能看著牲口死啊……” “那你就能看著咱家喝西北风啊?!你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看著又要吵起来的老两口,季然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农村的人情社会。 有人利用这份“人情”道德绑架,肆无忌惮地占便宜;也有人为了这份“人情”把自己憋出內伤,却还要维护那所谓的面子。 父亲虽然老实木訥,但他继承了爷爷那种作为医者的仁心,只是这仁心,在这个有些变味的村子里,成了被人拿捏的软肋。 “行了妈,別生气了,多大点事儿。” 季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母亲擦了擦眼泪,又伸手拍了拍父亲那已经被生活压弯的脊背。 “爸,妈,儿子这次回来,就是来给你们撑腰的。” 季然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身打开隨身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特地用红纸包好的现金。 那是他这次回来,特意从银行取出来准备孝敬二老的。 “这是儿子这段时间在城里赚的,一万块,给你们拿著零花。”季然把钱塞进母亲手里。 “这么多?!”季母嚇了一跳,手都在抖,“你在外面不容易,还要开店,自己留著……” “拿著吧,我现在生意好著呢。” 季然笑了笑,环视了一圈这个虽然打扫得乾净、但依然显得有些破旧的老屋。 “其实这次回来,我本来是想接你们去城里享福的。但我也知道,你们捨不得这片地,捨不得这老房子。” 看著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季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所以,既然不愿走,那咱们就在这儿把日子过好。爸这手艺好,是好事,说明咱们家有本事。” 他顿了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平日里,季然並不是个爭强好胜的人,能用钱解决的绝不废话,遇人遇事也是秉持著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的態度去处理。 哪怕是面对那个想整他的张总,他也更多是见招拆招,没想著要赶尽杀绝,因为那是生意,是桌面上的对决。 但这次不一样。 看著母亲红肿的眼睛和父亲佝僂的背影,季然心里那股子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別人怎么对他,他可以不在乎,甚至可以一笑置之。但欺负他爸妈?那不行。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努力赚钱、努力变强的唯一理由。 “爸,妈,好心不能被当成驴肝肺。以后这帐,我来帮你们收。” 季然的声音並不高亢,也没有什么咬牙切齿的狠劲,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与坚定,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既然是乡里乡亲的,那就更得明算帐。咱们不欺负人,但也绝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季家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他拿起桌上的帐本,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明天,咱们一家一家去走走。把这道理,给他们讲清楚。”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老爷们,大家好呀! 这里是那个每天晚上在电脑前把键盘敲出火星子的小扑街作者。 首先,最重要的一件事:鞠躬!九十度那种!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能一路追读到这里。 说实话,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写这本非主流修仙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一直挺虚的。 毕竟,没有龙傲天的装逼,没有杀人夺宝的刺激,只有一个想给猫狗做做饭、种种田的咸鱼店主。 我经常在想,这种平淡的调调,真的会有人看吗? 但每次看到后台的数据,看到你们的章评和段评(虽然有些是在吐槽我系统太中二,哈哈),我都觉得特別暖。 我知道自己跟那些触手怪大神们的差距,大概也就隔著一个银河系吧。 文笔还不够老练,剧情节奏有时候也没把控好,大家的每一条建议我都认真看了,也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说实话,白天上完班,晚上拖著一身疲惫回家,有时候真的不想动。 但只要一打开作家助手,看到还有人在催更,还有人在討论剧情。 特別是写到猎手那几章的时候,看到大家在评论区里说“看哭了”的时候,是让我感到最高兴的时候,自己所写的剧情能跟大伙得到共鸣就是我这个小作者最大的荣幸。 所以,这真的不是矫情,你们每一个人的阅读,都是我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好了,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咱们直接上乾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天中午12点,本书正式上架! 关於卖惨,我就不卖了。 毕竟都说主角是作者嚮往中的自己,咱虽然没有系统,而且穷,但咱也得向季老板看齐不是?体面这块还是得保持滴。 所以,咱们直接用更新说话! 明天中午12点,直接爆更一万字! 还有加更悬赏,虽然我知道我很菜,但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首订加更:以明天24小时的首订为准,每多100订,我就加更一章! 月票加更:每满1000月票,在保底两更的基础上,额外加更一章!(这个咱们长期有效!) 打赏加更:盟主加更……咳咳,这个咱们隨缘,真有大佬打赏,我哪怕不睡觉也得给您补上!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捧场! 这本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萌宠,更广阔的天地等待著大家的挖掘。 希望大家能给个首订,支持一下这个想写点温暖故事的小作者。 咱们明天中午12点,不见不散! 爱你们的作者敬上。 第76章 收帐 第76章 收帐 夜深了,村里的狗叫声也渐渐歇了。 季然家的堂屋里却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那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上,摊开了一大堆皱皱巴巴的纸条。 有的写在撕开的烟盒纸上,有的写在小学生的作业本背面,字跡歪歪扭扭,还有的已经泛黄髮脆,仿佛一碰就要碎掉,那是岁月的痕跡。 “好傢伙————” 季然按著那台老旧的计算器,看著那个越加越离谱的数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心跳了跳。 “爸,您这哪是行医啊,您这是在搞慈善啊,还是那种没有赞助商的慈善。” 季然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张已经快要散架的发黄欠条,哭笑不得,“这是爷爷那辈儿留下的吧?欠老季诊费八百,穀子抵”,日期是————1998年?这都二十多年了,穀子都发芽长成树又结了几轮果了吧?” 季长山蹲在门口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笼罩著他那张愁苦的脸。 听著儿子的数落,他也不敢吭声,只是闷闷地吐了个烟圈:“那是你三爷爷家的———— 那时候他家遭了灾,猪瘟,一下子死了十几头————” “遭灾也不能赖一辈子啊!”季母在旁边一边给季然剥橘子一边帮腔,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这帮没良心的,就是看你们爷俩心软,麵皮薄,可劲儿薅咱们季家的羊毛!这加起来都快三十万了!够在县城付个首付了!” 季然看著那堆“烂帐”,心里也是一阵无力。 三十万,对於这个小山村来说,绝对是笔巨款。要是换在城里,早就律师函警告,甚至起诉失信执行了。 但在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沾亲带故的熟人社会,每一张欠条背后,都缠绕著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世故。你真要为了这就撕破脸,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这正是这帮人敢赖帐的底气。 “行了,別吵了。” 季然把欠条分门別类整理好,眼神平静,並没有太多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解决问题的理性。 本来这次回来,首要任务是去后山考察那块“灵脉之地”。但看著母亲通红的眼眶和父亲憋屈的背影,季然知道,这事儿不解决,二老这口气顺不下去。 地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跑了,但这口气,必须得先出了。 “明天,咱们一家一家去收。” 季然拍了拍帐本,语气並不激烈,却透著一股让人信服的篤定,“新帐必须结,老帐————能收多少是多少。收不回来是一回事,但这態度得摆出来。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季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想欠就欠。” 第二天一早。 村里的公鸡还没叫几遍,煤球和將军早就醒了,正跟在季长山屁股后面转悠,尾巴摇得欢快。 季长山显然很喜欢这两只大狗,特意起大早煮了一锅香喷喷的肉骨头。 看著两只狗狼吞虎咽的样子,他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一边餵还一边念叨:“慢点吃,慢点吃,城里来的娃就是不经饿。” 胖虎则依旧保持著“大爷”风范,趴在季母特意给它铺的软垫上,眯著眼享受著老太太一边嘮叨一边给它梳毛的顶级待遇,喉咙里发出愜意的呼嚕声。 “爸,走吧。” 季然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手里拿著整理好的帐本,喊了一声。 季长山嘆了口气,放下菸斗,像是要去上刑场一样,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才跟了上去。 —— 上午的收帐还算顺利。 那些近期欠的小钱,也就是几百块的事儿。大多是些爱占小便宜、觉得“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主儿。 季然也没摆什么架子,更没说什么狠话。 他就笑著递根烟,说两句“家里最近装修缺点周转”、“我爸麵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我这当儿子的得替他张罗张罗”。 再加上他开的那辆气派的黑色越野车往村口一停,一身城里老板的行头一穿,那种无形的气场就摆在那儿。 那些村民虽然有些不情愿,嘴里嘟囔著“这孩子咋这么较真”,但看著季然那副笑眯眯却又没得商量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赖,大多乖乖把钱给结了。 “这不挺容易的吗?” 收回了几千块现金,季然心情不错,甚至觉得母亲有点太夸张了。 “容易的都在前头呢。”季长山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村子最西头的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土路,脚步变得沉重起来,“那些老帐————才是————唉。” 沿著土路一直走到尽头。 出现在季然面前的,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坯房。 院墙塌了一半,用枯树枝编的篱笆隨便围著,根本防不住什么。屋顶的瓦片都长了草,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漏了天光。 要不是院子里还晾著几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衣服,季然都以为这是个废弃多年的鬼屋。 “这————”季然皱眉,“这还能住人?” “那是你王大伯家。”季长山嘆了口气,眼神复杂,“进去看看吧。看完你就知道了。” 季然看著那摇摇欲坠的院门,在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知道,这肯定是要遇到那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困难户了。 但他也清楚,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不把这股歪风邪气剎住,如果不一视同仁地收上来,那前面那些乖乖还钱的邻居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冤大头,会觉得“凭什么我给了他没给”。 一旦这种“谁老实谁吃亏、谁无赖谁占便宜”的风气传开了,以后这帐只会越来越难收,父亲在村里就真的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季然决定,哪怕对方哭穷,也得让他们拿出一个还款的態度来,哪怕是分期,哪怕是只还一点点。 推开吱呀作响、仿佛隨时会掉下来的木门。 屋里光线很暗,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一张大床,角落里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和陈旧的气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虽然穷,但屋里收拾得很乾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没有那种懒汉家里的霉味和脏乱。 “老季来啦?” 里屋传来一个有些虚弱,但还算中气的声音。 季然走近一看,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正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著个半旧的收音机。虽然脸色蜡黄,满脸皱纹,但眼神还算清亮。 只是他的一条腿似乎不太灵便,盖著薄被,床边放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拐杖。 “老王大哥,最近身体咋样?药还在吃吗?”季长山熟练地坐到床边的小板凳上,开始跟老人拉家常,完全不提钱的事儿,仿佛真的只是来串门。 季然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第77章 原来我也是个烂好人 第77章 原来我也是个烂好人 听著父亲跟老王搁哪扯半天也不进整体,季然心中有些不耐了。 “又来这套?先拉家常再哭穷?这节奏不对啊。” 他不想让父亲再这么磨嘰下去,要是再聊十分钟,估计这钱不仅要不回来,父亲还得往外掏钱。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正准备唱个白脸,把欠条拿出来,客气但坚定地把话挑明。 似乎是察觉到了季然的动作和那种来者不善的气场,床上的老王身子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有些尷尬的季长山,又看了看年轻气盛、衣著光鲜的季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和窘迫。 他是个明白人。 “咳咳————老季啊,我知道你们是来干啥的。” 老王低下头,声音变得乾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被角,“我对不住你。当年的给牛犊子接生看病贴的药钱,拖了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你们家不容易,你儿子在城里也不容易。” “可是你看我现在————”他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那条废腿,“前年那场脑梗虽然命保住了,但这腿脚算是废了一半,活也干不动了,还得天天吃药养著————” “这几年,家里就靠那几亩薄田和低保撑著,老婆子身体也不好————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別说了,我都懂,我都懂。”季长山拍了拍老伙计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忍,原本挺直的背又弯了下去。 季然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那个要把话说绝的念头,稍微犹豫了一下。 是真的困难?还是在演戏? 就在这时,里屋的帘子掀开。 “谁来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大娘端著两个碗走了出来,碗里是黑乎乎的咸菜和稀粥。 “哟,是长山啊!还有————这是小然吧?长这么大了!真俊!” 大娘一见季然,脸上立刻堆满了討好的笑容,想要过来拉季然的手,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和不自然。 “大娘好。”季然礼貌地点头,但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娘那个藏手的动作。 他的视线落在了大娘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上,那里似乎隱约透著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大娘,您的手————” “嗨,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大娘有些侷促地笑了笑,想要遮掩,身体往后退了退。 季然却上前一步,並没有嫌弃,而是轻轻拉住了大娘的手腕。 “能让我看看吗?” 他轻声说道,“我是学医的————虽然看的是动物,但外伤处理还是懂一点的。” 大娘犹豫了一下,看著季然那双清澈认真的眼睛,还是慢慢解开了袖口,露出了一截缠著脏兮兮纱布的手指。 当那一层层发硬、已经有些发黑的纱布被揭开时。 季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只手上,食指和中指竟然都只剩下了一半,伤口狰狞可怖。 季然定睛看向那只藏在袖口下的手。 昏暗的屋里,那截手指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创口边缘早已溃烂,只要凑近了闻就能闻到一股混杂在陈旧霉味中、极其刺鼻的腐臭。 即便季然是兽医,平日里见惯了猫狗的烂肉脓疮,此刻也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是严重的糖尿病併发症引发的肢端坏疽。 “大娘————这手不能拖了。”季然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已经烂到骨头了,再不处理,搞不好整只手都要保不住,甚至会有败血症的风险。” “不去不去!医院那是吃人的地界!” 大娘连忙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上次去了一趟,几千块就没了,也没见好利索。现在哪还有钱啊————家里这点底儿,还得留著给老头子买救命药呢。” “可是这很疼吧?十指连心啊。”季然看著那触目惊心的指端,声音都有些变了。 大娘愣了一下,隨即憨厚地笑了笑,动作笨拙地重新用那块脏兮兮的纱布把手缠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碎:“疼有啥办法?疼又死不了人。反正都这把岁数了,凑合著活唄,能省一点是一点,还得给老头子买救命药呢。” 说完,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季然,眼神里带著一丝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祈求:“小然啊,大娘知道你们是来要帐的。你们季家当年的恩情我们一家子都记著————可是现在————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等下个月低保下来了,我们一定还一点————哪怕先还个利息也行————” 季然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张泛黄的欠条。 欠条上写著:欠款一万元整。 在这个贫穷、破败、甚至有些绝望的小屋里,这一万块钱,就像是一座压死骆驼的大山。 他看著大娘那双残缺且颤抖的手,看著病床上那个曾经也是家里顶樑柱、如今却因为欠债羞愧得把头埋进胸口的老人。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沉默抽菸的父亲。 烟雾繚绕中,父亲那张平时总是显得有些木訥、甚至因为不善言辞而经常被母亲数落的脸,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早已看透生活本质的无奈。 季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来之前,他气父亲太老实,气他不懂拒绝,气他为了所谓的乡邻情分把自己家憋出內伤。 可现在,站在这充满药味和穷苦气息的屋子里,他突然懂了。 父亲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忍。 在这片土地上,有些帐,是算不清的;有些心软,是面对苦难时,大家仅存的一点体面。 “呼————”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张欠条紧紧攥在手心里,直至揉成一团。 他鬆开了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將那团纸悄悄塞进了口袋深处。 “大娘,您误会了。” 季然语气轻鬆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要帐的。我是听爸说您手不舒服,特意来看看。正好,我这次回来隨身带了点祖传的特效药,专门治这种外伤溃烂的。” 说著,他放下手里的帐本,打开了隨身携带的帆布挎包。 这是他回乡时特意背著的出诊包,万一煤球那三个城里兽適应不了农村的环境,他也好就地医治,不用跑那么远。 他在包的夹层里翻了翻,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那是【净尘散】。 第78章 授人以渔 第78章 授人以渔 季然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净尘散】微凉的瓶身,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系统说明上虽然写著“灵兽专用”,但他这段时间用下来,发现这东西的核心作用其实就是极其霸道的清洁杀菌和灵气滋养。 “糖尿病足的本质是感染和坏死,说白了就是被脏东西”,也就是细菌毒素这些侵蚀了肉体。” 季然在心里快速推演著,“净尘散能驱散体表的秽气”,这溃烂的脓血————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秽气。只要我把浓度控制得极低,只用它来清洗伤口杀菌,应该没问题。” 更何况,看著大娘那已经快要烂到骨头的手指,如果不採取点非常手段,这手是真的保不住了。 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娘,您去拿个乾净的大碗来,再倒点温开水。” 季然没有直接把瓶子递过去,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空的小玻璃瓶。 他背过身,避开大娘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用小拇指指甲盖挑了一点点【净尘散】的白色粉末,倒进了那个空瓶子里,然后兑满温水,摇匀。 原本透明的水,瞬间变成了一种淡淡的乳白色,散发著一股极淡的清香。 “这是原液,劲儿太大了,直接用会伤著肉。” 季然把那瓶经过二次稀释的药水递给大娘,神色郑重,“您记住了,每次换药的时候,倒一瓶盖这个水在盆里,兑上半盆温水,把手泡进去洗十分钟。千万別多用,也千万別喝。” 大娘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玻璃瓶,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这————这药得不少钱吧?” “不要钱,自家配的,草药不值钱。” 季然看著大娘那双浑浊眼睛里重新燃起的一丝光亮,轻声说道,“您先试试,要是好用了,我回头再给您配。” 从王大伯家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然手里的帐本並没有变薄,反而兜里的钱和带来的常备药少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几家,情况大同小异。 村南头的刘寡妇,养了几头猪指望翻身,结果去年一场猪瘟全死光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看到季长山都羞得不敢抬头。 —— 村北头的李二叔,早年出去打工摔断了腿,老婆跑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家里连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季然不仅没要回那笔烂帐,临走时还偷偷在孩子作业本里夹了五百块钱。 这一下午走下来,季然原本那股子“要为父母討公道”的火气,彻底被这一家家的苦难给浇灭了。 他看著手里那叠厚厚的欠条,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些乡亲,有坏心眼吗?或许有那么一两个爱占便宜的,但绝大多数,是真的还不起。 他们的难处千奇百怪:生病、意外、天灾、没文化、没路子———— 但归根结底,所有的苦难都指向同一个字穷。 因为穷,所以病了不敢治,只能拖成残疾。 因为穷,所以即使不想赖帐,也只能厚著脸皮装聋作哑,用尊严去换那点生存空间。 “爸。” 回家的路上,季然走得很慢,感觉有些疲惫,声音变得低沉,“这些年,您受累了。 “” 他终於理解了父亲的沉默。 在那样的环境下,看著那些几十年的老邻居在泥潭里挣扎,只要稍微还有点良心,这帐,就真的没法硬收。 季长山磕了磕菸斗,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宽厚。 “然然啊,你也別觉得亏。” 季长山看著远处连绵的青山,缓缓说道,“乡下人,日子苦,但心不坏。咱们帮一把,虽然钱回不来,但这情分在。只要人在,日子总会有盼头的。” “盼头————” 季然咀嚼著这两个字,眼眸隨著父亲的目光投向了村后那片连绵起伏、却荒草丛生的群山。 那里有苏宏伟送给他的地,也存在著系统指定的“灵脉之地”。 这片土地並不贫瘠,甚至可以说是钟灵毓秀。 它缺的不是资源,而是一个能把它利用起来的机会。 光靠免单送药,救得了一家,救不了一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爸,我想把后山那块地给盘活了。” 季然转头看著父亲,语气平静而认真,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火气的衝动,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您也知道,我这次回来,不仅仅是探亲。爷爷留下的那家店,现在被我做得有点起色了,以后规模只会越来越大,需要的原材料也会越来越多。” “总不能一直靠外面买,质量把控不住,成本也高。我想著,既然咱们这几山好水好,不如就在这儿建个原材料基地。” 他指了指那片大山,又指了指那些破败的村舍:“种草药也好,养生態鸡也罢,总归需要人手。让乡亲们跟著一起干,给他们找个赚钱的营生。让他们用劳动来还债,让他们手里有活钱,总比逼著他们卖血强。您说呢?” 季长山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 夕阳下,儿子的眼神清澈且篤定。 在那一瞬间,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背著药箱、走遍十里八乡、总是想著怎么帮大伙儿把日子过好的老父亲。 许久,老汉吧嗒了一口旱菸,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睛微眯,但他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欣慰的笑纹。 “中。” 季长山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洪亮了几分:“这法子,比你爹我强。” “既然这钱收不回来,那就换种方式让他们还吧。”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季然站在自家院子里,借著点点星光望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后山,眼神深邃。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乡亲们的贫困,光靠免单那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养出懒汉。 只有把这里的资源盘活,让他们自己能挣到钱,才是长久之计。 而盘活资源的第一步,就是得先把根据地建立起来。 苏宏伟送的那块地,就是现成的桥头堡。 “得去实地看看。” 第79章 上山 第79章 上山 季然打定主意后,隔天一大早就开始点兵点將。 首先排除的是还在后院跟季父丟出来的大骨头较劲的將军。 这货精力太旺盛,带进山里指不定就撒手没,万一惊扰了什么野猪马蜂的,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將军,看家。”季然无情地宣布了二哈的禁足令。 將军:“嗷呜?”(凭什么?!) 无视了二哈的抗议,季然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软垫上假寐的胖虎。 “胖虎,走,干活去。” 季然一把捞起这坨橘色的肉球。 虽然系统平时挺不著调,但那个【吞金兽血脉】的判定季然一直记著。 上次王婶的金戒指就是这货“找”回来的,这次进山探查灵脉,带上它说不定能当个寻宝鼠用。 更重要的是【他心通】的翻译功能,万一遇上什么不开眼的山猫野兽,还能让胖虎充当个外交官。 “喵嗷——!”(放开本座!本座要睡觉!山里全是泥巴!) 胖虎在季然怀里拼命挣扎,但在季然承诺了事成之后有特製小鱼乾作为报酬后,它勉为其难地停止了叫唤,一脸“我是为了生活才低头”的表情趴在了季然肩头。 至於煤球———— 根本不用季然喊。 季然刚换好登山鞋,这小白狗就已经极其自觉地咬著牵引绳,前爪死死抱住季然的小腿,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你不带我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行行行,带著你。” 季然无奈地揉了揉它的狗头。到底是系统认证的护山神兽,带在身边也能挡个灾。 一人一猫一狗,就这样组成了临时的“探险小队”,出了家门。 路过村口的时候,那棵这就有些年头的大榕树下,正趴著一只浑身土黄色的大狗。 那就是典型的中华田园犬,也就是俗称的大黄。 看年纪,这狗应该不小了,嘴边的毛都白了,正眯著眼晒太阳。 但奇怪的是,它身上並没有那种老年犬常见的暮气,反而皮毛油光水滑,趴在那里的时候,脊背挺得直直的,透著一股子精气神。 季然路过时,煤球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像平时遇到其他狗那样兴奋地上去闻屁股,而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紧盯著那只老狗。 它的鼻子不停地耸动,似乎在大黄身上闻到了一股让它觉得很舒服、很想亲近的味道。 那种味道,和它平时在店里睡觉时闻到的那种被聚灵阵滋养后的气息很像。 而季然的感受则更为直观。 自从喝了那包【悟道灵茶】,又掌握了【初级炼丹术】中关於“气”的运用法门后,他对这种细微的能量波动变得异常敏感。 即使不用手去摸,仅仅是凝神细看,他也能隱约感觉到,这只看似垂垂老矣的土狗,体內竟然蕴含著一股极其微弱、但生生不息的特殊气机。 这股气机虽然淡,却比他在店里靠灵石堆出来的还要纯净几分。 “这狗————”季然有些诧异。 “那是大黄,老精怪咯。” 旁边,一位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抬起头,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这是村头强子家的狗。强子那娃去省城打工都有四五年没回长住过了,这狗啊,就在这儿等了四五年。” “每天天一亮就来,天黑了才回去。不管是颳风下雨,还是下雪落雹子,没断过一天。” 季然听著,心中微动。 他试探性地走过去。 原本对陌生人应该保持警惕的大黄,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季然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它没有叫,也没有躲,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尾巴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把目光转回了那条小路的尽头。 仿佛在它眼里,除了那条路,除了它要等的人,这世间万物都不重要。 “这狗也神了,咱们村別的狗到了这岁数早都不行了,就它,也不生病,看著比小年轻还精神。村里人都说它是沾了后山的仙气。” “大黄!回家吃饭咧!” 远处,一个有些佝僂的老妇人站在矮墙边喊了一声。 大黄耳朵抖了抖,立刻起身,动作轻盈得不像个老狗,三两步就跑了回去,还在老妇人腿边亲昵地蹭了蹭。 季然若有所思地看向村子后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沾了仙气———— 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没错,这灵脉果然就藏在这村子后山里边。 出了村子,路就开始变得难走了。 溪源村背靠大山,村民们常说靠山吃山。 这就不仅仅是指早年间自家烧火的柴火和打牙祭的野味了,更多的是指山里那些能换钱的珍稀草药、菌菇和山货。 往年他爷爷也没少往山里跑,寻摸那些治病救牲口的土方草药。 季然顺著手机上苏悦发来的定位,沿著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蜿蜒而上。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空气也越发湿润凉爽。 “这地方,確实有点门道。”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还比不上店里那个靠烧灵石维持的“人工氧吧”,但这纯天然的清新感,比起县城里那股混杂著尘土和尾气的味道,可是强太多了。 正走著,前方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著,两个身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那是两个背著背篓、手里拿著柴刀的村民,大概四五十岁,皮肤黝黑,眼神警惕。 “站住!干什么的?” 领头的一个汉子把柴刀往身前一横,语气不善,“前面没路了,赶紧回去!” 季然愣了一下。 这条路並不是死路,往里走就是苏宏伟买的那块地,再往深处,就是传说中的龙抬头禁地。 看来村民们这是在自发护山啊。 “五叔,六伯,是我啊。” 季然摘下遮阳帽,笑著喊道,“季长山家的儿子。” 那两个汉子一愣,仔细打量了季然几眼,紧绷的脸色瞬间鬆弛下来,柴刀也放下了。 “哎哟!是小然啊!” 被叫做五叔的汉子一拍大腿,“我就说看著眼熟!怎么是你小子?穿成这样进山?” “我回来看看,顺便去前面转转。”季然指了指前方。 “前面?”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神色又变得有些严肃,“小然啊,不是叔拦著你。前面那是老林子了,村里老人说那是祭祀的地方,邪乎得很。前两年有个外地的大老板非要在那动土,结果你看,这不就烂尾了吗?那是衝撞了山神,犯了忌讳!” “就是啊。”六伯也劝道,“你是个读书人,回来看看爸妈挺好,別往那种神神叨叨地方钻。那地方连野猪都不敢隨便去,说是————晚上能听见怪声,那是山主在巡山呢。” 季然听著这些带有浓重迷信色彩的劝告,心里反而更有底了。 第80章 凡品灵材 第80章 凡品灵材 越是这种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是所谓“山主”出没的地方,往往越有可能是灵气匯聚的特殊节点。 所谓犯忌讳,大概率就是这些村民见阻挠苏宏伟的开发计划成功后,便传出来想劝退其他的开发商的吧。 “叔,伯,你们放心,我不乱跑。” 季然掏出一包好烟,给两人散了一圈,“我就是去那个烂尾的工地上看看,那是朋友的地,托我来瞅一眼还要不要了。就在外围,不进深山。 1 “哦,是去看那个工地啊————” 两个汉子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不少,“那行,那块地倒是没啥。不过你也得小心点,最近山上蛇虫多,別被咬著。” “得嘞,谢谢叔提醒。” 告別了热情的村民,季然带著一猫一狗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位於半山腰的平缓台地,占地面积颇大,背靠著更加巍峨的主峰,也就是传说中的“龙首”。 这就是苏宏伟送给他的那块地。 只是眼前的景象,多少有些淒凉。 原本应该是规划好的度假山庄前哨站,现在只剩下一圈生锈的铁丝网围墙,还有几间盖了一半就停工的红砖房。 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那些曾经象徵著开发的警戒线,如今已经断裂,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这就是价值几百万的投资啊————” 季然跨过倒塌的大门,走进了这片废墟。 他闭上眼,运转从【初级炼丹术】里锻炼出来的感应法门,仔细感受著周围的气息。 风声,鸟鸣,还有草木的清香。 这里的空气確实很好,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比山下浓郁,更比县城里那种灵气荒漠要强上一截。 但这灵气浓度估计也就勉强能让【聚灵阵】开启“聚气”模式,不再需要像店里那样必须当散財童子逆转阵法烧灵石,但这效率跟用吸管抽乾大海一样,聊胜於无。 就更別说系统描述中那种“安其根,养其魂”、能让灵植蓬勃生长的洞天福地相比了,那完全就是天壤之別。 这就好比你想要一瓶82年的拉菲,结果人家给你端上来一杯82年的雪碧。 这都不是一个东西了,能不能喝都成问题。 显然,真正的灵脉並不在此处。 但是一季然拔起脚边的一株野草,仔细端详。 这株普通的狗尾巴草,叶片肥厚翠绿,茎秆粗壮,比山下的同类足足大了一圈。 “虽然用来供养灵植是指望不上了,但这对於搞生態养殖来说,完全足够了。” 季然的眼神亮了起来。 “喵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悽厉的猫叫。 季然回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原来是胖虎这只平时养尊处优的大橘猫,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早就累瘫了。 它正试图把自己那一身肥肉“掛”在煤球的背上,想让狗子当它的免费坐骑。 但煤球也不傻,它虽然听话,但也不想驮著这么个十几斤的秤砣爬山。 於是,一猫一狗就在草丛里你追我赶地打闹了起来。 “汪!” 煤球一个假动作晃过胖虎的扑击,结果剎车不及,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乱响后。 煤球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嘴里还叼著一截刚被它刨出来的、沾满泥土的根茎状物体0 它屁顛屁顛地跑到季然面前,献宝似的把东西放下,摇著尾巴求表扬。 “这是————” 季然弯腰捡起那截东西,擦掉泥土。 那是一块如同生薑般蜷曲、却呈现出一种温润黄褐色的根茎,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甘甜味。 【系统鑑定:凡品灵材·三十载地精。】 【评价:虽只是凡间杂草,但因长於地脉微薄之处,勉强沾染了一丝土行灵韵。对於肉体凡胎而言,倒也算得上一味固本培元的良药。】 【不愧是身具“祸斗”血脉的护山神兽,即便血脉稀薄,但这寻宝探秘的本能,依然能在茫茫荒野中嗅到那一丝微弱的灵机!宗主当重赏!】 ,,没想到本来是想让带有吞金兽血脉的胖虎来当寻宝鼠的,没想到反倒是硬蹭著过来的煤球先立了功。 看来这系统说的血脉果然只是胡扯,信不了一点。 不过,虽然这系统说话一如既往的中二,把好好的一块野生黄精说成什么地精,还给贬得一文不值。 但这“固本培元”、“良药”的评价,足以说明这东西的价值。 “煤球,干得漂亮!”季然狠狠揉了揉狗头,塞给它一大块肉乾作为奖励。 连胖虎都凑过来闻了闻,虽然它不吃素,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看著煤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这傻狗还有点用”的认可。 季然握著这块黄精,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这块地要是真搞起来,不管是种特製草药还是搞生態养殖,肯定能赚大钱。” “但问题是————怎么让那帮叔叔伯伯们信我?” 他在村里长大,太了解这里的人了。 他们虽然淳朴,但也固执。 几百年来,大家守著靠山吃山的老规矩,习惯了看天吃饭。 现在突然有个回乡的小年轻,指著这片被他们视为“神山”、甚至因为之前有人动土而“犯了忌讳”烂尾的荒山,说要带大家发財? 谁敢信?谁敢跟? 在乡亲们眼里,这不仅仅是生意赔赚的问题,更是敢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问题。 万一衝撞了山神,坏了村里的风水,那可是要遭报应的。 尤其是那些欠债的乡亲们,本来就觉得理亏,这时候要是再让他们出工出力去搞这种看似“逆天而行”的大项目,他们不仅不敢,甚至可能会觉得季家这娃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顾了。 “光靠画大饼是不行的。得让他们知道,这山不是凶地,是宝地;跟著我不光是为了还债,是真的能把日子过红火。” “看来,回去之后,还得先搞个示范点,让他们尝到甜头,这事儿才能推得动。” 规划好了初步的方向,季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没找到传说中的灵脉有点遗憾,但这一趟起码没白来,商业价值是实打实的。 “行了,收工。” 季然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 “走吧,胖虎,煤球。” 他招呼了一声,牵著狗往回走。 下山的路上,季然的心情轻鬆了不少。 但这股轻鬆並没有维持太久,当他又一次路过那片茂密的树林时,那个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疑虑,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奇怪————” 季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所谓的龙抬头主峰。 “既然这半山腰的灵气也就是这种稍微好点的程度,那村口那只大黄狗————它身上那股子虽然微弱,却精纯得嚇人的气机,到底是从哪来的?” 那只大黄狗,明明是在村口那种灵气更稀薄的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按理说早就该老得动不了了,可它现在的状態,內里简直比壮年狗还要稳固。 “难道说,真正的“宝地”,並不在山上?或者说————我找错了方向?” 季然摇了摇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老狗在夕阳下执著等待的背影。 那种眼神,太像他在服务区看到的那对丟狗夫妻手中的照片了。 “丟狗————” 季然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那只叫乐乐的拉布拉多,也是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偷走的。 而在服务区碰到的那辆散发著腥臊味的无牌黑色金杯车,那个离开的方向————分明也是往这片大山深处开的。 “糟了!” 季然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地咬了咬牙。 “这两天光顾著生气,忙著帮爸妈整理那些烂帐和人情债,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拋到脑后了!” 这附近十里八乡,就属溪源村的狗养得最好,尤其是那些看家护院的大土狗,个个膘肥体壮。 对於那帮丧尽天良的偷狗贼来说,这里无疑就是最好的进货点。 那辆车既然往这边开,绝不可能是来看风景的。 “不好。” 季然握紧了手里的牵引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那辆车如果真的是衝著这边来的,那村里这些习惯了散养、毫无防备的土狗们,恐怕都要遭殃。 “得赶紧回去提醒大家一声。” 季然再也顾不上研究什么风水灵脉,脚下的步子不由得迈得更快了些。 夜幕,正一点点地吞噬著这片寧静的山林,也仿佛预示著某种不安的躁动。 第81章 忽悠 第81章 忽悠 天色擦黑,季然带著一猫一狗回到了村里。 刚进村口,他就敏锐地发现,气氛似乎比白天更紧张了一些。 几个原本在树下乘凉的大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手里拿著手电筒,正三三两两地在村道上溜达,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路口。 “小然回来了?” 其中一个叫虎子的本家兄弟看到季然,笑著打了个招呼,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 “虎子哥,这大晚上的,巡逻呢?”季然走过去,递了根烟。 “嗨,这不是听说隔壁村丟了狗嘛。” 虎子接过烟,別在耳朵上,一脸不屑地指了指村外的公路,“那帮偷狗贼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散户。敢来咱们溪源村?腿给他打折了!” “咱们村这地形,那是口袋阵”。只要有生面孔的车进来,村口的大喇叭一喊,家家户户把门一关,那就是瓮中捉鱉。別说偷狗了,连只耗子都別想带出去!” 旁边另一个后生也附和道:“就是!前两天有辆收破烂的麵包车鬼鬼祟祟的,刚进村就被二大爷给盯上了,还没等到村尾就被咱们给拦下来盘问了半天,最后嚇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季然听著,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这种宗族势力强大的老村子,虽然排外,但团结起来也是真的团结。那种全村皆兵的情报网和防御力,確实不是几个流窜作案的小毛贼能轻易攻破的。 “那就好,大家都警醒著点,那帮人手里可能有麻醉针。”季然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咱们这儿的狗都精著呢,晚上都拴在院子里,丟不了。” 告別了巡逻队,季然背著包往家走。 虽然偷狗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脑海里依然盘旋著那辆黑色金杯车的影子。那帮人既然盯上了这一片,肯定不会轻易收手,就算不进村,在周边公路上游荡也是个隱患。 “回头还是得跟周警官提一嘴,让他查查那辆车的去向。” 季然一边想著,一边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爸,妈,我回————”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堂屋里坐著两个人。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白天还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王大伯,此刻竟然拄著拐杖坐在板凳上。虽然脸色依然不好,但精神头明显比之前强多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正是那个手指残缺的大娘。 此时,大娘正拉著季母的手,眼圈红红的,嘴里不停地说著什么,神情激动。 “这是————”季然一愣。 “小然回来啦!” 季母一见儿子,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种既骄傲又有些复杂的表情,“快来!你王大伯和你大娘等你好久了!” “小然啊!” 大娘看到季然,激动得差点就要跪下,被季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大娘,您这是干什么?快坐快坐!” “孩子,你是神医啊!真的是神医啊!” 大娘颤抖著举起那只缠著新纱布的手,声音里带著哭腔,“你给我的那个药水,太神了!我昨天回去按你说的泡了一次,晚上那钻心的疼就轻多了!昨晚————昨晚是我这半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啊!” 旁边的王大伯也红著眼眶点头:“是啊,以前她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我也跟著难受。昨晚听著她打呼嚕,我这心里————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季然看著激动的两位老人,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虽然他知道【净尘散】是修仙出品,效果肯定好,但也没想到见效这么快。毕竟那可是严重的糖尿病足坏疽,在现代医学里都是极其棘手的难题。 看来,这修仙界的“清洁剂”,即使是兽用的,对於凡人肉体上的“污秽病菌”,也確实有著不错的效果。 “大娘,有用就好。” 季然温和地笑了笑,“不过这药只能治標,要想彻底好,还得慢慢养。您那瓶药水用完了吗?” “没呢,没呢!我捨不得多用,每次就滴一小滴。”大娘连忙说道,生怕季然把药收回去。 “別省著。” 季然正色道,“该用就用。用完了我这儿还有。只要能把您的手保住,比什么都强。” “哎!哎!听你的!”大娘连连点头,看著季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菩萨。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两口,季然回到屋里,把背包放下。 “然然啊。” 一直没说话的季长山磕了磕菸斗,看著儿子,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你跟爸交个底,你那药————到底是哪来的?” 他虽然医术没有他爹那么高明,也不像是季然那样的科班出身,但也知道糖尿病足有多难治。 儿子隨手拿出一瓶药水就能有这效果,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季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从包里拿出那块刚挖出来的野生黄精,放在桌上,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爸,这东西您认识吧?这就是咱们后山长的。” 季长山拿起来一看,眼睛瞪圆了:“这是————黄精?这么大个头?这得长了多少年啊!” “这就是关键。” 季然指了指那块散发著淡淡药香的根茎,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讲道理):“爸,您也知道,咱们后山那是老祖宗留下的禁地,几百年没人动过。村里老人都说那地方有灵气,其实这话不假。那里的水土、环境,跟外面完全不一样,长出来的药材,药效比外面强了不止十倍!” “我那瓶药水,其实就是爷爷当年留下的方子。” 季然把锅甩给了已经过世的爷爷,“爷爷当年进山採药,就发现后山的草药劲儿大。 但他那时候条件有限,没法提炼。我现在在城里学了新技术,把这神山上的药材精华给提炼出来了,去掉了杂质,这效果自然就神了。” “原来是你爷爷留下的————” 季长山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看著那块品相极佳的黄精,又想起了大娘那神奇好转的伤□,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这就说得通了。老神医的方子,加上神山的药材,再加上大学生的技术,那能不神吗? “看来,这后山还真是块宝地啊。”季长山感嘆道,“那你之前说的那个把后山盘活的法子————?” “肯定能行!” 季然趁热打铁,“爸,您看,王大伯他们家之所以这么难,就是因为没钱治病。咱们守著这么座金山要饭吃,那不是傻吗?” “如果咱们能带著大家把这山里的宝贝利用起来,把这些带灵气的药材种出来,把吃神山草长大的生態猪养起来,大家手里有了钱,这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季长山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桌上的黄精,又看了看儿子那张年轻且充满自信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背著药篓进山的父亲。 终於,他把菸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行!既然是你爷爷留下的路子,那咱们就干! ” “明天我就带你去找村支书。这事儿,爸支持你!” 第82章 接著忽悠 第82章 接著忽悠 第二天一大早,季然就提著两瓶好酒,跟著父亲季长山去了村委会。 村支书叫李国强,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头髮花白,但精神头不错。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对著一张发黄的地图发愁,看到季然爷俩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老季?哟,这是小然吧?稀客稀客!” 李国强热情地给两人倒了茶。 寒暄了几句后,季然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李叔,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谈后山那块地的事儿。” “后山?”李国强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疑惑,“你是说————咱们村那片荒山?” “对,就是前两年那个苏老板买下来,后来烂尾的那块地。” 季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想把它接手过来。” “噗——咳咳咳!” 李国强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顾不上擦嘴,瞪大了眼睛看著季然,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啥?你要接手那块地?!” 他上下打量了季然一番。 这孩子虽然看著精神,开的车也不错,但那可是几百万的大项目啊! 而且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小然啊,你不是在跟叔开玩笑吧?” 李国强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那块地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那是苏老板花了真金白银买的,虽然烂尾了,但產权还在人家手里。你想接手?那得多少钱?你有那么多钱吗?” 在他看来,季然虽然在外面混得不错,但也就是个开宠物店的小老板。想吃下这种大项目,简直是天方夜谭。 “钱的事儿您不用担心。” 季然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这是转让合同。苏老板已经把那块地的使用权全权转让给我了,而且是作为投资入股。” “啥?!” 李国强彻底傻眼了。 他颤抖著手拿起那份合同,看著上面鲜红的公章和苏宏伟的亲笔签名,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眼高於顶、连他这个村支书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苏大老板,竟然把这块地送给了季然?还是入股? 这小子在外面到底混出了多大的名堂? “这————这————” 李国强看著季然的眼神瞬间变了,没再把他当个毛头小子看了。 “小然啊,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李国强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但隨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露出了一丝苦笑。 “不过小然,虽然你有合同,但这事儿————还是难啊。” “叔也不瞒你。前两年那个苏老板来投资,那就是我牵的线。我想著,咱们村守著这么好的山水,要是能搞个旅游度假区,那大傢伙儿的日子不就红火了吗?” 说到这,李国强猛地吸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知道村里那些老辈人思想顽固,要是提前跟他们商量,肯定通不过。所以我当时脑子一热,想著先斩后奏。等项目落地了,钱赚到了,他们自然就没话说了。” “结果呢?”季然问。 “结果你也看到了。” 李国强指了指那片烂尾的工地,“那帮老顽固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还要激烈。苏老板的工程队刚进山,就被他们堵了。白天举横幅抗议,晚上去工地偷钢筋、剪电线,甚至还有人装神弄鬼嚇唬工人。苏老板虽然有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最后只能认赔走人。” 他看著季然,语重心长地劝道:“小然,不是叔不帮你。这事儿的阻力不在我,而在宗族里的那些族老。在他们眼里,后山是祖宗的安息地,是神山。搞旅游那是惊扰祖宗,是大不敬。你要是想动那块地,除非你能说服那几个老顽固点头,否则————没戏。” 季然点了点头。这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叔,我明白。” 季然笑了笑,神色从容,“但我这次搞的,和苏老板不一样。他不了解咱们村的情况,想搞旅游,那是动静太大了,確实容易招人反感。但我这次是想搞种植和养殖。” “种植?”李国强一愣。 “对。” 季然从包里拿出了那块野生黄精,放在桌上,“叔,您看看这个。” 李国强拿起来看了看,眼睛一亮:“好东西啊!这是————咱们后山的?” “没错。”季然点头,“咱们后山是块宝地,水土特殊,长出来的药材药效比外面强了不知多少倍。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利用我在大学里学的新技术,结合咱们后山的资源,搞个特种药材种植基地。” 说到这,季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而且,叔,您听说王大伯家大娘的事了吗?” “听说了!”李国强一拍大腿,“今早还在传呢,说大娘那烂了好几年的手,昨晚用了你的药,竟然不疼了,还能睡著觉了!都说你是神医下凡呢!” “哪是什么神医下凡。” 季然摆摆手,继续著他那一本正经的胡扯:“那药方,其实是我爷爷当年留下的。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就常说,咱们后山是神山,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神灵的馈赠,能治百病。”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爷爷的遗愿发扬光大。咱们种药材,不是挖山毁林,而是顺应天时,把神山的恩赐带给更多的人。这怎么能叫褻瀆呢?这分明是积德行善啊!” 季然看著李国强,语气诚恳:“叔,您想啊。如果是褻瀆神山,那大娘的手怎么能好?这说明什么?说明神山也是希望咱们过好日子的!咱们只要不动土木,不搞破坏,只是种点草药,养点鸡鸭,神山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一番话,把“封建迷信”和“科学致富”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李国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啊!搞旅游在那些族老眼里,那是让一大帮子外地人去褻瀆神山。但种药材那是顺应自然啊!而且还有老神医的方子做背书,有大娘的疗效做证据,这说服力槓槓的! “高!实在是高!” 李国强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握住季然的手,“小然啊,你这脑瓜子就是灵!这么一说,那帮老顽固肯定没话说了!谁敢拦著积德行善?谁敢拦著神山的馈赠?” “行!这事儿包在叔身上!” 李国强拍著胸脯保证,“今晚我就召集那几个族老开会,把这道理给他们讲透!只要他们点了头,这后山,就是你的了!” 看著李国强兴奋的样子,季然和父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第一关,过了。 第83章 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减肥 第83章 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减肥 在村委会谈妥了大事,村支书李国强心情大好,非要拉著季长山喝酒。 “长山啊!今天这事儿成了,解决了我的心头大患啊!必须喝两杯!” 李国强拿出了珍藏的散装白酒,笑得合不拢嘴,“咱们老哥俩都多少年没好好喝一顿了?” 季长山也是个实诚人,平时话不多,但今天,他那张总是紧绷著的、刻满风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跟以往完全不同的神采。 他看著坐在旁边侃侃而谈的儿子,又看了看对他客气有加的村支书,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不知不觉间挺直了几分。 这么多年了,他在村里当个不咋赚钱的兽医,虽然也没少受累,但背地里没少被那些长舌妇说是“烂好人”。 那种憋屈,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但今天,儿子不仅帮他把那些烂帐平了,还带著这么大一个“带全村致富”的项目回来,让他这个当爹的,在村里最有头脸的支书面前,狼狠地露了一回脸。 这叫什么?这就叫父凭子贵。 心里的那口鬱气,仿佛隨著这杯酒,彻底散了出去。 “喝!今天高兴!” 季长山乐呵呵地坐下了,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不少。 季然陪著喝了一小杯,便起身告辞:“叔,爸,你们慢慢喝。我还有点事要琢磨,我就先回去了。” “行行行,你去忙你的,大事要紧!”李国强挥挥手放行。 走出了村委会,季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村支书,这后山开发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夕阳西下,村里的炊烟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柴火饭的香味。 “喵嗷——!!!” 突然,一声悽厉且带著几分恼羞成怒的猫叫声,从路边的草垛后面传来。 季然一愣。 这声音太熟悉了,除了自家那只养尊处优的大橘猫胖虎,还能有谁? 他好奇地走过去,拨开草丛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胖虎正趴在一个高高的草垛顶上,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条粗大的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而在草垛下面,围著三四只体型精瘦、眼神犀利的本地狸花猫。 而在这些狸花猫中间,还优雅地坐著一只身姿曼妙、毛色鲜亮的三花猫。 这只三花猫显然是这附近的村花,眼神清冷,正漫不经心地舔著爪子,连正眼都没瞧上面的胖虎一下。 “喵呜?”(就你?还城里的二把手?) 领头的一只公狸花猫为了在三花大美女面前表现,嘲讽得格外起劲,“看你这一身肥膘,走路都费劲吧?还想跟我们抢————咳,跟我们搭訕?” 胖虎气得鬍子都在抖。 它可是堂堂“暗夜影族”的二当家! 在县城里,谁见了它不得尊称一声“虎哥”? 它原本只是想展现一下城里猫的优雅风度,跟这位美丽的三花小姐姐探討一下“猫生理想”。 结果刚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pose,就被这群没眼力见的土猫给围攻了! “喵嗷!”(大胆!本座这是福气!是护体罡气!你们懂个屁!) 胖虎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我在城里可是有编制的!手底下小弟无数!要不是今天没带人,我————” 话还没说完,下面一只黑白花的小猫突然窜了上来,动作快如闪电,在胖虎屁股上挠了一把,然后又迅速跳了下去。 “喵!”胖虎嚇了一跳,差点从草垛上滚下来,那笨拙的动作引得下面一阵鬨笑。 胖虎还想辩解,还不忘偷偷瞄了一眼那只三花猫,希望能得到美人的理解。 然而,三花猫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它所期望看到的崇拜,只有一种————看油腻大叔的嫌弃。 “喵。”(太胖了,我不喜欢胖子。) 三花猫轻飘飘地丟下一句话,转身优雅地走了。 这一句话,比那群公猫的嘲讽杀伤力大了一万倍。 胖虎瞬间石化在草垛上,感觉心都要碎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试著伸了伸爪子。 果然,连自己的脚尖都快看不见了。 “喵————”(难道————我真的太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季然站在旁边,笑得很是放肆。 他走过去,拨开草丛。 隨著他的靠近,原本还在对著胖虎齜牙咧嘴的那几只乡下狸花猫,动作突然一顿。 它们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野性和警惕的眼睛,在看到季然的一瞬间,竟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系统提示:光环[万兽巡夜]生效中。】 【检测到“暗夜影族”分支(乡野田园猫),阵营好感度自动修正为:友善。】 “喵~” 刚才那个最凶的领头公猫,竟然主动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季然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了討好的呼嚕声。就连那只高冷的三花猫,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季然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和亲近。 这群桀驁不驯的乡下猫,在季然面前乖得像家养的一样。 胖虎趴在草垛上,看著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喵嗷?!”(凭什么!本座是二当家!你们不拜我,去拜这个两脚兽?!还有没有王法了?!)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双重暴击。不仅情场失意,连江湖地位都被这个铲屎官给碾压了。 季然揉了揉那只狸花猫的脑袋,心里暗爽。看来这系统给的光环確实好用,哪怕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只要是猫,那就是自己人。 “行了,別鬱闷了,下来吧。” 季然伸出手,把一脸生无可恋的胖虎抱了下来,“人家那是乡下猫,不懂欣赏你的富贵美。再说了,我有面子不就是你有面子吗?” 胖虎看了季然一眼,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傲娇地求摸摸。 它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它从草垛上跳了下来,拒绝了季然的搀扶,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那背影,竟然透著一股子“知耻而后勇”的悲壮。 “喵!”(从今天起!本座要减肥!我要练出腹肌!我要让那只三花知道,什么叫潜力股!) 季然看著它那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真的?那今晚的红烧肉你还吃吗?” 胖虎的脚步顿了一下。 它回头看了一眼季然,又想了想红烧肉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纠结的呜咽。 “喵————”(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嘛————) 季然:“————” 得,看来这减肥大业,还是任重道远啊。 带著这大肥猫沿著小路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堂屋里,季母端上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那是特意给胖虎准备的“加餐”。 “来,胖虎,多吃点!看这几天瘦的。” 季母一边念叨,一边往胖虎的专属饭盆里夹肉。 胖虎蹲到饭盆前,看著那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整只猫都在颤抖。 它想起了下午在草垛上立下的“减肥毒誓”,想起了那只高冷的三花猫,想起了要做一个“灵活的胖子”。 “喵————”(不————本座不吃————本座要自律————) 它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对抗肉香。 但下一秒,季母又夹了一块更大的,还在它鼻子底下晃了晃:“这块好,肥而不腻,快吃!” 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击穿了胖虎的心理防线。 “喵嗷!”(就吃一块!最后一块!明天再减!) 胖虎悲愤地叫了一声,一头扎进饭盆里,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连鬍子上都沾满了汤汁。 季然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微信视频邀请。 备註:苏悦。 第84章 忽悠失败 第84章 忽悠失败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醒。 季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胖虎和旁边嘮叨的母亲,拿著手机走到了院子里,接通了视频。 屏幕亮起。 一张未施粉黛却依然精致得让人心跳加速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手机似乎是被隨意架在梳妆檯上,镜头微微有些晃动。 背景是她那间装修奢华的臥室,暖黄色的床头灯光打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柔和。 苏悦显然是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穿著一件质感极好的真丝睡衣。 那布料很软,贴在身上勾勒出一种慵懒的线条。 领口微,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而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睡衣领口下若隱若现的一抹雪白。 隨著她擦头髮的动作,那片雪腻微微颤动,挤出一道深邃迷人的沟壑,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她手里拿著毛巾正在擦头髮,动作隨意,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 “哟,季老板,这是在哪呢?黑灯瞎火的。” 苏悦凑近镜头,那张素顏的脸庞在屏幕上放大,皮肤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甚至还能看到发梢滴落的水珠顺著脸颊滑落。 季然看著屏幕里那略显居家且带著几分私密感的画面,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在老家院子里呢。这么晚找我,有事?” “怎么?没事不能找你?” 苏悦敏锐地捕捉到了季然那瞬间的不自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把手里的毛巾一扔,故意把脸凑近镜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的挑衅:“还是说————季老板害羞了?觉得我穿得太少了?” 说著,她竟然真的作势要站起来,还故意拉了拉睡衣的下摆,一副“你不信我就站起来给你全方位展示一下”的架势:“要不————我站起来给你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正经睡衣?”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季然並没有像苏悦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也没有脸红。 他只是淡定地拿起手机放近了点,眼神平静地看著屏幕里那个戏精附体的大小姐,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波澜不惊:“行啊,那我就替苏叔叔把把关。毕竟现在网上骗子多,我是怕你被那种纯欲风睡衣给骗了钱” 苏悦的动作僵住了。 她原本是想看季然出糗,结果没想到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不仅不躲,还一本正经地接了招,甚至把话题扯到了防诈骗上。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切,没劲。” 苏悦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好,也没了继续逗弄的心思,“你这人真无聊,一点都不配合。” 季然笑了笑,把手机重新放远些:“配合什么?配合你演偶像剧?行了苏大小姐,咱们还是聊正事吧。” “行行行,说正事。” 苏悦擦著头髮,语气也正经了几分,“我爸刚收到你们村支书的消息,说那块地的开发有著落了?动作挺快啊。” “嗯,跟村里谈妥了,准备搞个生態种植养殖基地。” “那就好。”苏悦点了点头,“我妈听说这事儿后,非让我过段时间去视察一下工作。你也知道,我在集团里掛了个閒职,这种下乡考察”的任务,我推都推不掉。” 她看著季然,眨了眨眼,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好奇和跃跃欲试:“到时候,季老板可得好好招待我啊。我要吃正宗的农家菜,还有————我要去看看那座传说中的“神山”。” “我倒要看看,那个把我爸都给难住、被传得那么邪乎的地方,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没问题,饭管够。”季然笑著答应。 掛了视频,季然看著满天繁星,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希望接下来一切都顺利吧。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屋。 堂屋里,胖虎已经吃得肚皮滚圆,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垫子上打呼嚕,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立下的减肥誓言。 煤球则趴在季母脚边,时不时蹭蹭裤腿,逗得她笑得合不拢嘴。 看著这一幕,季然心里暖暖的。 “妈,早点睡吧,天色不早了” “哎,你也早点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 季然还在刷牙,院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好傢伙,门口站了一排人。 领头的是村支书李国强,但他今天的脸色不太好,眼袋浮肿,还有点宿醉未醒的样子,显然昨晚那顿酒喝得有点猛,或者是————昨晚的“思想工作”做得並不顺利。 而在他身后,跟著三个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手里拄著拐杖的老人。 这三位就是溪源村最有威望的族老,平时村里的大事小情,那是必须要经过他们点头的。 此时,这三位老人家正板著脸,眼神审视地盯著季然,那架势,不像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三堂会审”的。 “小然啊,起来啦?” 李国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尷尬地冲季然使了个眼色,“几位叔伯听说你要包后山,非要亲自过来看看。你知道的,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季然心领神会。 看来昨晚李国强虽然把道理讲了,但这帮老顽固还是不放心。 毕竟之前李国强有过“先斩后奏”搞旅游开发的前科,在神山这事儿上,他的信用度已经透支了。 “几位爷爷好,快请进。” 季然不慌不忙,笑著把眾人迎进院子,又让母亲赶紧泡茶。 “茶就不喝了。” 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族老—七爷,摆了摆手,目光如炬地盯著季然。 “小然啊,你是咱们村出去的大学生,咱们看著长大的,按理说该信你。但是,后山那是祖宗安息的地方,是咱们村的根。前两年那个外地老板来的时候,也是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又是挖山又是填河,搞得乌烟瘴气!” 另一位族老也接过话茬,语气不善:“就是!国强这小子办事不牢靠,上次就被那个姓苏的给忽悠了。这次虽然说是你来搞,但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打著种药材的幌子,暗地里还是想搞什么旅游开发?咱们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人褻瀆神山!” 第85章 一个月的期限 第85章 一个月的期限 李国强在一旁听著这些族老的唇枪舌剑,那是额头直擦汗,想解释又插不上嘴。 季然看著这几位情绪激动的族老,並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淡定了。 他知道,这帮老人並不是真的想为难他,他们只是在守护他们心中的信仰和底线。 只要能证明自己是“自己人”,而且真的是在“顺应天意”,这事儿就能成。 “几位爷爷说得对,神山確实不能乱动。” 季然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肃穆起来,“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想带大家致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块散发著淡淡药香的野生黄精,放在石桌上。 “这是————”几位族老一愣。 “这是我昨天进山,神山赐”给我的。” 季然继续开始了他早已打好腹稿的胡扯。 “几位爷爷应该知道,我爷爷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医。他老人家临走前跟我说过,咱们后山有灵气,是块宝地。但这宝地被荒废太久了,如果不加以利用,反而会气运流失”。 “5 “气运流失?” 这四个字一出,几个迷信的老人脸色確实变了一下,但並没有像季然预想的那样立刻信服。 七爷眯著眼,用菸斗敲了敲石桌,发出“噠噠”的脆响,眼神里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精明:“小然啊,你这套嗑儿,跟当年流窜到村子里,那个算命的瞎子说的一样。嘴皮子倒是利索,但咱们这帮老骨头,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光凭这一块黄精,还有你这几句玄乎话,就想让我们把祖宗的地交给你?” 他冷笑了一声,“神山显灵?我看是你小子想空手套白狼吧?” “就是!”另一个族老也附和道,“你说大娘的手是你治好的,那是你一面之词。那手烂成那样,大医院都说要截肢,你一瓶药水就能好?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国强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帮腔又不敢插嘴。 季然看著这几位油盐不进的老人,心里不仅没慌,反而更踏实了。 这就对了。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好忽悠,那这后山早就被外人霍霍完了。 正是因为他们的顽固和谨慎,才守住了这片净土。 “七爷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季然收起那套神棍的说辞,站起身,神色坦荡,“既然几位爷爷不信,那咱们现在就去王大伯家看看。大娘的手到底好没好,一看便知。” “行!那就去看看!” 七爷也不含糊,拄著拐杖就站了起来,“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神,那咱们再谈。要是你敢骗我们————哼!” 七爷没有把话说穿,但后果显然不可能是轻拿轻放。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村西头的破土房。 王大伯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娘在餵鸡。 看到这么多人来,给老两口嚇了一跳。 “七叔?支书?你们这是————” “大妹子,別怕。”七爷摆摆手,直奔主题,“听说你的手好了?让咱们瞅瞅。” 大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季然。 见季然点了点头,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了那只手。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 当最后一层纱布落下时,在场的几位族老,包括李国强,眼神都凝了一下。 原本那个溃烂发黑、流著脓水、甚至露出骨头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收口了,上面结了一—— 层厚厚的痂。 而在痂的边缘,粉红色的新肉正在顽强地生长出来,虽然看著还是有些狰狞,但那种“腐烂”的死气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 七爷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大娘,“大妹子,这药用了几天了?” “也就两三天。” 大娘脸上带著喜色,“小然那天给了我那瓶药水,我按他说的,每天泡两次。第一天就不怎么疼了,这几天看著肉一点点长出来,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好。” 七爷直起腰,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这种烂到骨头的老伤有多难治。 两三天就能有这种效果,这药確实有点门道。 他转过头,重新打量著季然。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凝重和认可。 这小子,手里是有真东西的。 “老季家————倒是没把手艺丟了。” 七爷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沉稳,但明显缓和了不少,“既然有老季的方子做底,又有这疗效摆在这儿,那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谈。” “不过!” “不过!” 七爷话锋一转,依然保持著族老的威严,眼神里透著一股对祖宗规矩的执著:“虽然药是好药,但种地是种地。那块烂尾地荒了两年,大家都说那是之前那帮外地人乱挖乱建,衝撞了山神,犯了忌讳,成了凶地”,干啥都不能成。”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你说你能带大家致富,光凭嘴说没用。你得让神山点头!” “怎么点头?”季然问。 “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先在那块地里搞个试验田。” 七爷盯著季然,坚定地说道,“咱们也不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到收成,只要你能把药苗种活,而且长势要比別处的壮实,那才能说明,这不是瞎折腾,而是神山真的愿意,是老祖宗赏饭吃!” “只有神山认可了,咱们全村老少,才敢跟著你干!” “没问题。” 季然自信一笑,不卑不亢,“一个月,足够让大家看到神山的態度了。” 送走了这帮终於鬆口的老顽固,李国强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小然,真有你的!连七叔都被你镇住了!” 季然笑了笑,看著后山的方向,眼神深邃。 第二关,过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要想在一个月內把试验田搞起来,还要让那帮老顽固心服口服,光靠这嘴花花可不够。 得动真格的了。 “看来,得先把那个【初级种植术】给解锁了才行。”季然在心里暗暗盘算。 送走了族老,季然心情不错,哼著小曲往家走。 路过村口那棵大槐树时,他又看到了那只大黄狗。 此时已经是晌午,阳光正好。 大黄正趴在树下的石磨盘上,眯著眼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地上的落叶。 而在它旁边,坐著一对头髮花白的老夫妇。 老头子正拿著一把旧梳子,细细地给大黄梳著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孙子梳头。 老太太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剥著花生,剥好一颗,就递到大黄嘴边。 “吃吧,大黄,刚炒熟的,香著呢。 大黄也不客气,舌头一卷就把花生米吃了进去,然后把头往老太太膝盖上一搁,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第86章 新的危机 第86章 新的危机 “这狗,真享福啊。” 季然停下脚步,笑著打了个招呼,“大爷大娘,晒太阳呢?” “哟,是小然啊!” 老太太抬起头,笑得一脸慈祥,“是啊,今天日头好,带大黄出来透透气。它这两天腿脚有点风湿,多晒晒好得快。” “这狗养得真好,看著跟亲儿子似的。”季然感嘆道。 听到这话,老两口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骄傲。 “可不就是儿子嘛。” 老头子停下梳子,拍了拍大黄的脊背,语气里满是感慨,“强子那娃去省城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这家里冷冷清清的,多亏了有大黄陪著。” “是啊。”老太太接过话茬,语气里带著一丝心疼和无奈,“强子走的时候才十八岁,大黄那时候正是壮小伙子。这一晃都这么些年过去了,强子在外面————唉,也不容易。” “那孩子报喜不报忧,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可我知道,他在工地上干活,苦著呢。这几年为了攒钱给我们翻修房子,连过年都捨不得回来,说是加班有三倍工资————” 老太太说著,眼圈有点红,“大黄也老了,都快十六七了。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明白著呢。” “每天早上,它都要去村口那条路上趴一会儿,那是强子当年坐车走的地方。它是在替我们老两口盼著强子回来呢。” 老太太说著,眼圈有点红,伸手搂住了大黄的脖子,“有时候我就想,要是没有大黄,我和老头子这日子该多难熬啊。它是强子留给我们的念想,也是我们的半条命啊。” 大黄似乎听懂了老太太的话,它抬起头,伸出粗糙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老太太的手背,眼神温顺而依恋。 那一刻,季然看著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这只狗,不仅仅是在等主人。 它是在用自己的一生,替那个远在他乡的游子尽孝,守护著这两个孤独的老人。 “大黄是个好孩子。”季然轻声说道。 “是啊,好孩子。”老太太摸著大黄的头,笑得一脸满足。 看著那只老狗,季然在心里默默说道。 “希望它能一直这么陪著你们,直到强子回来的那一天。” 告別了老两口,季然继续往家走。 只是他的脚步,比起刚才,似乎沉重了几分。 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大黄突然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季然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头看向了村外那条通往深山的公路。 它的耳朵抖了抖,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而在那条公路的尽头,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金杯车,正缓缓驶入这片寧静的山林。 车厢里烟雾繚绕,满地都是菸头和快餐盒,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大哥,咱们真要进这个村?” 开车的黄毛小弟看了一眼导航上的“溪源村”三个字,手有点抖,“我听说这村子邪乎得很,上次那帮收“破烂“的进去,差点被那帮刁民给扣下。而且————最近条子盯得紧啊。” “废话!我能不知道紧吗?” 副驾驶上,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光头男人狼狠招灭了菸头,骂骂咧咧道:“妈的,都怪那个服务区多管閒事的!要不是那对丟狗的夫妻报了警,还提供了咱们的车特徵,老子至於这么狼狈吗?现在高速口都有人查,咱们这是被逼上梁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眼神阴狠:“这一趟,是咱们在这片地界的最后一单。干完这票大的,咱们就换车换地儿,去南边避避风头。” “可是————这村子不好进啊。”黄毛还是有点虚,“听说这村里人特团结,还有那出了名的口袋阵,生面孔进去容易,出来难。” “怕个屁!” 光头男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借著昏暗的车灯看了看。 照片上,正是那只趴在村口大槐树下、神气十足的大黄狗。 “要不是为了这只狗,老子才不来这鬼地方。” 光头男人弹了弹照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前两天有个神秘的大老板联繫我,点名要这只狗。说是这狗有点灵性,想弄回去当镇宅兽,开价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黄毛眼睛亮了。 “五万!” 光头男人纠正道,“而且是活捉。这可是笔横財,够咱们兄弟逍遥好一阵子了。” “五万?!” 黄毛激动得差点把车开沟里去,隨即又一脸疑惑,“不是,大哥,这不就是只土狗吗?看著都老得快掉牙了,那老板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花五万买个这玩意儿?” “你懂个屁!” 光头男人点了根烟,喷出一口浓雾,“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人家那是玩腻了名种狗,想换个口味。再说了,这世道变態多了去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猥琐且噁心的笑容,压低声音:“说不定那老板就是看这老狗顺眼,想抓回去————嘿嘿,干点那啥呢?哈哈哈!” “臥槽!大哥你真噁心!”黄毛也跟著猥琐地笑了起来,“不过管他呢,只要钱给够,別说是抓狗,就是让咱们去抓鬼都行!” “就是这话。” 光头男人拍了拍兜里已经收到的定金,“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咱们只管抓狗,至於抓回去是燉了吃还是当祖宗供著,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但这狗————看著挺凶啊,而且这村里人————” “放心,我有准备。” 光头男人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拍了拍箱子,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毒的笑容:“那帮刁民不是仗著人多、狗多吗?不是搞什么全村皆兵吗?” “咱们这次不硬闯,咱们玩阴的。” 他打开箱子一角,露出了里面几个装著透明液体的玻璃瓶,还有几把特製的、带著消音器的发射弩。 “这玩意儿,可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好东西”。別说是一只老狗,就是一头牛,沾上一点也得给我乖乖趴下。” “而且————” 光头男人看向窗外逐渐靠近的村庄轮廓,眼神里闪烁著亡命徒特有的疯狂:“我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早就带著狗远走高飞了。 77 “开车!进山!” 第87章 路过的狗都得挨一巴掌 第87章 路过的狗都得挨一巴掌 告別了村口那对相依为命的老夫妇和那只执著守望的大黄,季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脑海里依然迴荡著老太太那句“它是在替我们盼著强子回来呢”。 “人这一辈子,能有个念想,哪怕是只狗,也是好的。” 季然嘆了口气。这村子里,虽然有著封闭和落后的一面,但那种人与人、人与兽之间最朴实的情感,却比城里那些钢筋水泥要温暖得多。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原本沉浸在感伤中的季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给拉回了现实。 “你说你,看著挺机灵个狗,怎么也跟著那只肥猫学坏了?那鸡窝是你能钻的吗?那是下蛋的地方!” 季母正拿著扫帚,指著缩在墙角的煤球数落。 煤球此时哪还有半点护山神兽的威风,它耷拉著脑袋,两只前爪不安地踩著地,眼神委屈巴巴地瞟向季然,仿佛在说主人救我,是胖虎先带头的。 原来,这货回到乡下后彻底放飞了自我。看著胖虎天天在外面野,它也忍不住好奇,刚才趁人不注意钻进了鸡窝,虽然没咬鸡,但也把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嚇得够呛,搞得鸡飞狗跳。 “妈,行了行了,它也是第一次见世面。”季然笑著走过去打圆场。 “哼,也就是看它平时乖。”季母放下扫帚,又好气又好笑,“要是换成那只傻狗,我早揍它了。” 提到傻狗,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囂张的“嗷呜”声。 只见將军正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季母脚边,嘴巴咧得老大,舌头甩在外面,看著挨训的煤球,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它笑得太开心,甚至忍不住在地上打了个滚,尾巴还得瑟地拍打著季母的裤腿。 季母一低头,正好看到这货那副欠揍的表情。 “啪!” 季母顺手就在它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骂道:“你笑啥啊你笑!它钻鸡窝你也想去是不?看把你给能的!” 將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委屈地缩回了角落,眼神里满是迷茫,似乎在说关我啥事啊,我啥也没干啊。 季然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乐出了声,心中那股伤春悲秋的情绪也是彻底消散了。 闹剧过后,一家三口坐在堂屋里。 季然给他爸妈说了早上,他跟那几个族老出去之后的事情。 季长山因为昨晚跟支书喝了点酒,这会儿还有点迷糊,捧著个大茶缸子在醒酒,眼神直愣愣的,跟平时那个严肃的大家长判若两人,透著股反差感。 “爸,醒醒神。” 季然给父亲续了杯茶,把话题拉回正题,“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紧,但只要咱们规划好,肯定没问题。我现在琢磨著两件事,一是人手,二是种什么。”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手好办啊。” 季母一边纳鞋底一边插嘴,“村里閒人多的是,只要给钱,哪怕一天五十,都有人抢著干。实在不行,去县里劳务市场拉一车人来也方便。” “不行,绝对不能找外人。” 季然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妈,您也知道咱们村的情况。宗族势力强,最忌讳外人插手。我要是带一帮生面孔进山,哪怕是去干活,估计也会被那些敏感的村民当成入侵者”,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苏老板当年的教训就在眼前。” 说到这,季然忍不住嘆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像铁塔一样壮实的身影。 “唉,这时候要是铁柱在就好了。” 他有些怀念那个虽然话不多、但干起活来一个顶仨的得力助手。 要是有他在,哪怕是开荒这种重体力活,季然也能省下一半的心。 可惜那小子回老部队办事去了,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没了他,这摊子事儿只能我自己扛了。” 季然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有些迷糊的父亲,认真地说道:“既然打著带乡亲致富的旗號,那这第一批人选,就得有讲究,肯定不能去找外人,而是得找村里人。” 季长山听了,点了点头:“这倒是,村里那几个老顽固,最看不得外人在后山晃悠。” “而且,就算是村里人,也不能隨便找。”季然接著道。 “如果找了那些游手好閒的懒汉,或者那些家里本来就富裕、只是来凑热闹的人,那这事儿还没开始就得黄。他们干活偷奸耍滑不说,以后指不定还给咱们惹麻烦。” 季然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这第一批人选,就是咱们立威信的种子。” “最好是找比如,王大伯家的小孙子石头,还有刘嫂家,老李家这些人。他们平时日子过得紧巴,咱们这时候拉他们一把,那是雪中送炭。以后万一跟族老们闹翻了,或者有人想搞破坏,这些人就是咱们最硬的铁桿。” 季长山听著听著,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他放下茶缸,讚许地点了点头:“然然说得对。这叫————那个词咋说来著?收买人心?” “爸,那叫凝聚力。”季然哭笑不得,但心里也鬆了口气,父亲能懂就好。 確定了人选,接下来就是选种。 “种什么也是个大问题。” 季然拿出一张纸,划掉了上面原本写著的“人参”、“灵芝”等名字,“一个月就要见效,这种生长周期长的名贵药材显然不合適。而且后山环境特殊,不能盲目引进外面的苗子,水土不服是大忌。” “那咋整?”季母有些发愁,“咱这山里也没啥现成的苗圃啊。” “不用苗圃。” 季然想起了昨天煤球刨出来的那块野生黄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这山里本来就长黄精,说明这里的环境最適合它。顺应天时地利,才是正道。” “与其去外面买那些娇贵的药苗,不如直接在后山寻找原本就生长茂盛的野生药材,进行移植或者扦插。这就是所谓的野生驯化”,也是最稳妥的路子。 ,” “我打算明天进山,先找找这山里原本就长得好的野生药材做母本”。確定了品种,再去市里的种苗基地批量进货。只要种下去,我有办法让它们长得比野生的还好。 “行!”季长山站起身,虽然还有点晃,但语气坚定,“明天我带你去找人。这事儿,爸给你打下手!” 第88章 赚钱嘛,不寒磣 第88章 赚钱嘛,不寒磣 第二天一早。 季然收拾好工具,准备出门。 他没有带胖虎,那货还在因为被乡下猫嘲笑而自闭减肥中,正趴在炕头上生闷气。 至於將军———— 季然看了一眼角落的狗窝。 这只平时精力旺盛、一大早就该嗷嗷叫著要出门的二哈,今天却异常安静。 它正蜷缩在笼子角落里,两只前爪抱著脑袋,眼神忧鬱地看著天花板。 昨天季母那一巴掌虽然不重,但对它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它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明明只是笑了一下,为什么也要挨揍? “看来这顿打没白挨,確实老实了不少。” 季然看著它那副委屈巴巴、仿佛在思考狗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样也好,省得还要费劲把它锁在家里,还得担心它拆家泄愤。 “煤球,走了。” 季然拍了拍煤球的脑袋,“昨天犯了错,今天给你个將功赎罪的机会,跟我们进山找药材去!” “汪!” 煤球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尾巴摇得飞起,仿佛在说保证完成任务。它甚至还特意跑到將军笼子前转了一圈,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外勤任务”,气得將军翻了个白眼,把头埋得更深了。 父子俩带著狗出了门,直奔村西头。 季长山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好歹搁村里当了这些年的兽医,在村里人缘还是不错的,对各家各户的情况更是门儿清。 来到王大伯家时,大娘正在院子里餵鸡,看到季然爷俩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簸箕迎了上来。 当季然说明来意,表示想雇石头去后山帮忙开荒,而且开出了每天两百块的工钱时,大娘愣了好一会几,手里的簸箕都差点没拿稳。 在村里,这绝对算是高薪了,多少壮劳力去县城工地搬砖也就这个数,还得看工头脸色,更別说石头这种没学歷没技术的孩子。 “小然啊————” 大娘拉著刚从地里回来的石头,眼圈一点点红了,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我们家欠著你们那么大一笔钱没还,你不仅不嫌弃,还白送那么好的药给我治手————现在有这种赚钱的好事,你还第一个想到我们————” 她抹了一把眼泪,把石头往前一推,语气坚定得像是立军令状:“石头!给你然哥跪下!以后你这条命就是你然哥的!干活要是敢偷懒,不用你然哥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石头是个十八九岁的黑瘦少年,虽然话不多,但看著季然的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感激。 “然哥,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丟脸!” 搞定了石头,季长山又带著季然去了另外几家。 一家是男人早逝、独自拉扯两个孩子的刘嫂;另一家是家里有个残疾老爹的跛脚汉子老李。 除此之外,季长山还凭著自己的老面子,找了几个平时口碑不错、干活利索的壮劳力。 这一圈跑下来,还得跟每家每户把情况说透,大半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日头都已经偏西了。 一共七八个人,虽然不算多,但对於开垦几亩地来说,勉强够用了。 “这些人手应该差不多了,人太多了也不好管,容易出差错。而且————” 季然摸了摸兜。 虽然之前赚了点钱,但城里刚给林晓晓平了帐,手头其实並不宽裕。这近两千块一天的工钱,再加上后续买工具、甚至可能要搭棚子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来,还得指望那位苏大小姐的到来啊。” 季然心里暗暗盘算。 反正地是苏家送的,这后续的投入,是不是也能让这位大股东再追加点?虽然这软饭吃得有点不地道,但为了事业嘛,不寒磣。 “行,明天一早,咱们村口集合。” 季然看著这支虽然有些老弱病残、但士气高昂的拓荒小队,满意地点了点头o 安排好人手,季长山先回去了,季然则带著煤球,再次钻进了后山。 这一次,他的目標很明確—一—寻找適合这片土地的原住民。 那块地荒废了两年,虽然杂草丛生,但也因为有了那些传言,导致没有几个村民到这边来,让这块地成了野生药材的天然温床。 他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些在这片特殊水土上长势最好的品种,作为接下来大规模种植的风向標。 季然拿著小锄头,在草丛里仔细翻找著。 煤球则在一旁撒欢,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刨坑,玩得不亦乐乎。 季然看著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想起了上次它叼回来的那块黄精。 虽然系统总说它有什么神兽血脉,但在季然看来,这货纯粹就是运气好,或者是傻狗有傻福。 这次带它出来,除了遛狗,也未必没有拿它当个幸运锦鲤的想法。 “煤球,別光顾著玩,也帮我看看哪儿有好东西。” 季然隨口说了一句,也没指望它真能听懂。 “汪!” 煤球叫了一声,像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在草丛里乱拱。 过了一会儿,它突然在一处阴凉的山坳里停了下来,对著一丛看起来很普通的阔叶植物狂吠,甚至还用爪子扒拉著季然的裤腿,示意他过去。 “怎么了?发现兔子了?” 季然笑著走过去,拨开那丛杂草。 只见在那片阴湿的腐殖土上,生长著几株叶片呈轮状排列、中间顶著一颗绿色果实的植物。 “这是————七叶一枝花?” 季然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是云南白药的主要成分之一。而且看这几株的长势,叶片肥厚,茎秆粗壮,显然这里的环境非常適合它生长。 “行啊煤球!还真让你蒙著了!” 季然惊喜地揉了揉狗头。 再往旁边走几步,在一块岩石的缝隙里,他又发现了几株叶片像竹叶一样的植物。 “黄精!而且是多头黄精!” 季然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挖开周围的土,露出了下面那如同生薑般盘根错节的根茎。 “看来这后山最適合种的就是这两样了。” 季然心中有了定计。 他並没有傻乎乎地去挖这些野生苗,几亩地呢,靠他一个人挖,挖到明年也种不满。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株长势最好的作为母本,装进袋子里。 “有了这些本地的土著”做参照,回头我就去市里的种苗基地,照著这个品种批量进货。” 虽然外面买来的苗子品质肯定不如野生的,但季然心里有底。 他有爷爷留下的种植经验,有这片得天独厚的水土,更有那个能加速植物生长的【灵水】作为底牌。只要用心伺候,哪怕是普通的苗子,也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只要种下去,勤浇水,多看护————” 季然看著袋子里的药苗,眼神坚定而踏实。 “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紧,但只要把苗子立住了,让大家看到希望,这事儿就算成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招呼著还在刨坑的煤球:“走了煤球,回家吃饭。明天开始,咱们有的忙了。 t 第89章 虚惊一场 第89章 虚惊一场 清晨,山里的空气带著一丝特有的湿润和凉意。 季然家的小院门口,石头和其他几个被雇来的乡亲已经早早地等在那儿了。 他们手里拿著锄头、镰刀,脚上穿著解放鞋,一个个精神抖擞,显然对这份每天两百块的高薪工作格外上心。 “然哥,咱们今天干啥?”石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眼里透著股想好好表现的劲儿。 季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张简易的规划图。 “今天的任务不重,主要是把那几块平整地里的杂草清一下,把土翻一翻。”季然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区域,“记住啊,只清杂草,那种长得像竹叶或者轮状叶子的別动,那些可能是野生的药苗,留著我有用。” “放心吧然哥!咱们都是种过地的,这眼力见还是有的!” 安排好眾人,又让父亲季长山跟著去监工顺便送送水,季然这才转身走向停在院门口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今天他的任务更重,要去市里的种苗基地进货。 光靠山里那点野生苗肯定不够,得买一批经过驯化的优良品种回来,以野生苗为母本,通过【灵水】进行改良,这才是大规模种植的正路。 “胖虎,煤球,上车!” 季然拉开副驾驶和后座的车门,招呼了一声。 这次出门,他特意把这俩货都带上了。 煤球就不用说了,经过这两天的验证,这小傢伙简直就是天生的幸运锦鲤,去种苗基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它把关,说不定能挑到什么极品苗子。 至於胖虎,季然主要是担心把它留在家里没人管得住它的嘴。 季母虽然宠它,但季父可是个实在人,自从季然嘴里知道这大肥猫要减肥后,那是真不给肉吃。 与其让它在家里饿得嗷嗷叫或者偷吃,不如带出来溜溜,顺便让这只成了精的大橘猫当个隨行参谋,万一遇到什么事还能指望它那不知道靠不靠谱的【他心通】翻译两句。 胖虎虽然一脸没睡醒,但一想到留在家里要面对季父那张严肃的脸和清汤寡水的饭盆,还是麻利地跳上了副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成一团,准备继续补觉。 而煤球更是兴奋,它可是这几天的大功臣,那是带著“技术顾问”的身份出差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嗖地一下窜上了后座,端端正正地坐好,一副隨时准备检阅工作的架势。 然而,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悽厉且充满控诉的狼嚎从院子角落的狗笼里传了出来。 季然回头一看,只见將军两只前爪死死扒著狗窝的栏杆,整张脸都挤变形了,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委屈。 它看著即將远去的“探险小队”,又看看自己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冷饭,发出了灵魂质问: 凭什么?!大家都是狗,凭什么它能坐小汽车去兜风,我就得在这儿看家护院?! 季然看著这货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这二哈要是放出来,指不定能在种苗基地里闯多大的祸。 他走过去,隔著栏杆拍了拍那颗不太聪明的狗头,语重心长地忽悠道:“將军啊,不是我不带你。你是咱家的战略核武器,必须留守大本营震慑宵小。这院子里又是鸡又是鸭的,万一有黄鼠狼或者陌生人进来,还得靠你这一嗓子把全村人都喊起来呢。这看家护院的任务艰巨,除了你没人能胜任!” 將军愣了一下,歪著头想了想。 它其实没听懂什么核武器、什么震慑宵小,但它听懂了季然语气里的那种“郑重”和“信任”。 尤其是那句“非你莫属”,让它那颗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它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有点羡慕煤球它们能出去浪,但那种被铲屎官委以重任的自豪感瞬间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它挺起胸膛,衝著季然“汪”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虽然没太听懂,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片江山就交给我吧! “真好骗。” 季然忍著笑,转身上车。 刚准备坐进驾驶室,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那里原本放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里面装著那盆让他既宝贝又头疼的【幽冥梦回藤】。 因为这东西喜阴,又正在二次生长期,极其娇贵。 这几天季然虽然把它安顿在家里最阴凉的角落,但也时不时得去瞅两眼才放心。 这次去市里进货,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大半天。 季然怕这玩意儿离了人照顾又出什么么蛾子,毕竟父母还要忙地里的活,也不懂这灵植的脾性,索性决定把它带在车上。 反正车里开著空调,只要避好光,比扔在家里让他提心弔胆强。 可是现在———— 后座上只有正襟危坐的煤球,那个黑色的袋子不见了。 “嗯?”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可是他手里唯一一株真正的、也是目前唯一的“修仙”灵植啊! 虽然种子是系统给的,但这玩意儿在声望商城里可是买不到的非卖品,是真正的独苗! 更別提它还是製作【引梦香】不可替代的核心材料,是沟通阴阳、甚至未来可能涉及到更高深术法的关键。 他这次大费周章地回乡、费尽心思地忽悠族老搞后山开发,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给这位“小祖宗”找个能扎根的灵脉吗? 要是现在还没找到地儿就先折在这儿了,那这趟回乡岂不是成了笑话?那他好不容易才摸到的一点修仙门道,岂不是还没开始就要断了? “妈!妈!” 季然顾不上锁车,三步並作两步衝进院子,声音都变了调。 “咋了咋了?火烧房了?” 季母正端著一脸盆洗好的衣服从井边走过来,被儿子这大嗓门嚇了一跳。 “我车后座那个黑袋子呢?里面那盆花呢?”季然急得直比划。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季母鬆了口气,把脸盆放下,一脸嫌弃地指了指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你说那盆黑不溜秋的草啊?我看你把它捂在袋子里,也不透气,那叶子都有点卷边发黄了,看著蔫了吧唧的。我想著这植物哪有不见光的?再捂下去非得捂出毛病来不可。” “我就给你拿出来,放那儿透透气去了。” 季然一听“见光”,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玩意儿叫幽冥梦回藤啊!听名字就知道它是喜阴的祖宗!要是放在大太阳底下暴晒,那不就跟把吸血鬼扔进正午的阳光里一样,分分钟灰飞烟灭吗? “妈!那是喜阴的!不能晒啊!” 季然哀嚎一声,拔腿就往后院冲。 “哎呀我知道!我也没给它晒大太阳啊!”季母在后面喊道,“我是看它可怜,给它找了个风水宝地!” 季然衝到后院老槐树下,脚步猛地就剎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第90章 並非虚惊 第90章 並非虚惊 只见那盆原本因为这几天季然忙著各种事情,没空用灵石水浇灌而有些缺营养、叶片確实有点捲曲发黄的紫色藤蔓,此刻正静静地摆在老槐树那浓密的树荫下。 这里没有直射的阳光,只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斑驳光影,还有那种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能感受到的、带著泥土芬芳的凉风。 神奇的是,这株原本蔫头耷脑的灵植,此刻竟然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叶片舒展了不少。 那些原本暗淡下去的紫色脉络,此刻正隱隱流转著微弱的光芒,就像是在呼吸一样,贪婪地吞吐著周围的空气。 “这是————” 季然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 他能感觉到,这株藤蔓之所以恢復生机,並不是因为晒了太阳,而是因为这棵老槐树周围的环境。 这棵槐树在院子里长了几十年了,根系深扎地下,枝繁叶茂。 虽然还没成精,但这种老树周围,往往都匯聚著比別处更浓郁一些的自然生气。 再加上这里背靠大山,山里的那股子灵韵顺著风飘过来,虽然微弱,但对於这株快要渴死的灵植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补品。 “原来如此————” 季然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甚至还有些惊喜。 “我之前只想著给它餵灵水,却忘了它本质上还是植物,也是需要这种天地自然的滋养的。” “妈这一手误打误撞,反倒是帮了大忙。” 而且,看著这藤蔓舒展的方向,隱隱约约也是朝著后山那边的。 这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想。 灵脉就在山里,而且这藤蔓確实能感应到。 “小然,咋样?妈没给你弄坏吧?” 季母走了过来,有些忐忑地问道,“我看它刚才好像精神了点,才敢放那儿的。” “没坏,好著呢!” 季然站起身,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妈,您真是我的福星!这地儿选得太好了!” “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季母虽然嘴上嫌弃,但脸上却笑开了花,“没事就好,那你赶紧办事去吧,別耽误了正事。” “得嘞!” 季然重新找了块透气的黑纱把花盆罩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车上。 这次他没再把它塞进密封的袋子里,而是固定在了后座的一个通风处。 “出发!” 发动车子,季然心情大好。 这藤蔓既然对这里微弱的自然灵气都有反应,那等找到了真正的灵脉,把它种下去,还不得起飞? 车子沿著村道缓缓驶向村口。 因为前些天季然特意嘱咐过,再加上这几天听说隔壁大柳树村和李家屯接连丟了好几条看门狗,搞得人心惶惶,所以今天村口的检查岗比平时还要严。 虎子带著几个年轻后生,把那个用来拦牛的木头杆子放了下来,手里还拿著个登记本,一个个如临大敌,那眼神比当年村里选主任还要认真。 “然哥!这么早出门啊?” 虎子看到季然的车,立刻笑著把杆子抬了起来。 “去市里办点事。”季然降下车窗,递了根烟过去,“咋样?有什么异常没?” “嗨,能有啥异常。”虎子接过烟,指了指前面,“刚才倒是来了辆收旧家电的麵包车,说是去给村西头老李家送冰箱。我一听就不对劲,老李家那个抠门劲儿,捨得买冰箱?再说了,他家前天才找人修过电錶,我都记著呢。” 季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村口外的土路上,一辆贴著“专业维修、高价回收”gg的黑色麵包车正缓缓掉头。 车身很脏,全是泥点子,车窗贴著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那车怎么回事?”季然眉头微皱,总觉得这车看著有点眼熟。 “被我问住了唄。” 虎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吐了个烟圈,“我们这块像这种乱窜的车多了去了。昨天拦了三辆收破烂的,前天还有两辆问路的自驾游,刚才这辆说是送货的,结果连谁家买没买冰箱都不知道。我看八成是走错路想进来推销的,这种人我见多了,不用管。” 听虎子这么一说,季然心里的那点疑虑也就淡了下去。確实,村子路口就这么大,过往车辆多,总不能每辆车都当成贼防著。 “喵嗷—!!!”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原本在打盹的胖虎突然一声尖叫,整只猫都贴到了车窗玻璃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路边草丛。 季然嚇了一跳,顺著它的视线看去。 只见路边的草丛里,那只身姿曼妙的村花三花大美女,正被几个狸花猫围著在晒太阳。 听到胖虎的叫声,三花猫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极其敷衍地瞥了一眼车里的胖虎,然后就把头扭了回去,甚至还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那眼神,依然是赤裸裸的嫌弃。 “喵呜————”(你看我一眼啊!我又瘦了半斤啊!) 胖虎受到了暴击,委屈地缩回座位上,用两只前爪捂住脸,刚才那股子因为要出门兜风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闭。 后座的煤球见状,也没心没肺地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胖虎的屁股,似乎在安慰,又似乎在幸灾乐祸。 季然被这一猫一狗的闹剧逗乐了,伸手揉了揉胖虎的脑袋:“行了,別丟人了。等咱们把苗买回来,后山搞起来了,你就是山大王,到时候什么猫不得高看你一眼?” 被这一打岔,季然也没心思再去琢磨那辆已经远去的破麵包车了。 “行,虎子,那你们辛苦点,盯著点生面孔。” 季然收回目光,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丝莫名的不安,但想到还要赶去市里买苗,也就没再深究。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村口又有这么多人守著,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 “放心吧然哥!有我们在,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去!”虎子拍著胸脯保证。 季然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村口。 然而,季然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车转过山脚,彻底看不见踪影的时候。 那辆原本已经开远的黑色麵包车,却在几公里外的一个隱蔽岔路口,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厢里,烟雾繚绕。 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眼神阴冷地盯著后视镜里那片被群山环抱的村庄。 “大哥,那帮土包子还挺警惕,差点就露馅了。” 开车的黄毛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那领头的小子看著憨,心眼儿还挺多,连谁家买没买冰箱都门儿清。咱们这一套不管用啊。 17 “废话!那是咱们点儿背,正好撞枪口上了。” 光头男人冷笑一声,把菸头弹出窗外,“不过也不算白来。至少路探清楚了,那个村口是唯一的进出通道,只要堵住了那儿,里面的狗就是瓮中之鱉。”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大黄狗的照片,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別怪老子不讲武德了。” “刚才那辆出来的越野车,我看开车的那小子有点眼熟————不管他,反正村里少了个壮劳力,对咱们是好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后面那几个空荡荡的铁笼子,又看了看手边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都別傻愣著了,动起来。” 光头男人收起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目光从村口移开,投向了那个被村民们敬若神明的后山方向:“既然这帮刁民把那几条破狗看得比命还重,那咱们就得给他们找点別的乐子”,让他们顾不上看家。” 他拍了拍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语气里透著一股算计得逞的得意:“带上傢伙,咱们上山。这地方越是迷信,咱们的活儿就越好干。” “大哥,你是说————”黄毛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 “少废话,干活去!” 光头男人一挥手,黑色的金杯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却並没有再试图靠近村口,而是绕过了溪源村,沿著一条荒废已久的伐木道,朝著村子后山的阴影里缓缓驶去。 > 第91章 赵老 第91章 赵老 市郊,绿野种苗培育基地。 这是一家在省內都排得上號的大型基地,大棚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湿润的泥土腥味和淡淡的农药味。 季然把车停在办公楼前,带著煤球下了车。 “汪!” 煤球一下车就兴奋地到处乱嗅,似乎对这里浓郁的植物气息很感兴趣。季然也没拘著它,只是牵紧了绳子,不让它乱跑。 此时,大棚区正热闹著。 一个穿著西装、挺著啤酒肚的销售经理正领著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板看货,嘴皮子翻飞,说得天花乱坠:“王老板,您看这批黄精,叶片油绿,杆子粗壮,这是咱们刚引进的新品种!只要水肥跟上,一年就能收,產量那是槓槓的!” 那位王老板显然是个外行,看著那长势喜人的苗子,被忽悠得找不著北,连连点头:“行行行!看著確实不错,给我来两万株!” 经理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立马签单走人,转头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季然。 “哟,这位小兄弟也要买苗?” 经理上下打量了季然一眼,看他年轻,又带著条土狗,也没太当回事,隨口招呼道,“看这架势,是准备搞大种植啊?” “嗯,家里包了点山地,想种点中药材。”季然开门见山,“主要是黄精和七叶一枝花,要仿野生的,抗性好的。” “仿野生的啊?那您可来对地方了!” 经理一拍大腿,领著季然走到刚才那个王老板看中的大棚前,指著那些看起来很壮实的苗说道:“这就是咱们这儿最好的苗!刚才那位老板一口气定两万株呢!您看这块头,这才两年的苗,长得比人家三年的都大!绝对回本快!” 季然隨手拔起一株,抖了抖土,放在手里掂了掂。 入手沉甸甸的,看著水分很足,外表更是光鲜亮丽。 如果是以前那个只懂看动物不懂看植物的自己,恐怕这会儿也会像刚才那位王老板一样,觉得这是捡到宝了,爽快掏钱。 但现在———— 季然心念一动,下意识地运转起【初级炼丹术】赋予他的那一点对药性的感知力。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这块看似肥硕的根茎里,那种代表著真正药力的“气机”却稀薄得可怜,甚至还有一种虚浮、驳杂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注了水的肉包子,看著大,其实里面全是汤汤水水。 “这就是系统技能的含金量啊。” 季然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若是没有这系统直接灌顶下来的技能,自己怕是也要当那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冤大头。 “这苗————不行。” 季然摇了摇头,把苗递了回去,“看著挺大,但这气”不对。太虚了,就像是催肥出来的猪,全是虚膘。种到山里那种野地里,估计抗不过两个月就得烂根。”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心想这小子看著年纪轻轻,怎么这么难伺候?刚才那个大老板都没这么多事儿。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经理语气冷淡了几分,“刚才那位王老板可是做了十几年药材生意的老行家了,人家都说好,你这怎么就看出不行了?我们这可是科学培育的优良品种,用了最好的进口肥,长得快那是技术好!你怎么能说是虚膘呢?” 他看季然年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视:“这这是行话,叫速生高產” 你不懂別瞎指挥。” 季然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我是不懂你们怎么种的,但我家里世代行医,对这药材的性”还是略知一二的。这东西,只有形,没有神,拿回去当菜吃还行,当药吃?那是坑人。” “你!”经理有些恼了,正要反驳。 “说得好!”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劲有力的喝彩。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脏兮兮的工作服、戴著草帽、裤腿上全是泥巴的老头,正背著手站在大棚门口,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著季然。 “赵老?您怎么来了?” 刚才还一脸傲气、对季然爱搭不理的经理,一见到这老头,立马像是变脸一样,换上了一副恭敬甚至有些諂媚的表情,腰都弯下去了好几度:“这么大的太阳,您不在实验室歇著,跑这儿来干嘛?” 被称作赵老的老头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季然面前,接过那株黄精苗,用粗糙的手指掐断了一点根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断口的纹理。 “只有形,没有神————只有水气,没有药气————年轻人,这话说得透彻啊!” 赵老把苗扔回给经理,冷哼一声,一点面子都没给:“这是用了过量的膨大剂和氮肥催出来的激素苗”!刚才那个王老板懂个屁的药材,他就是个倒爷! 这苗子看著好看,其实根系的木质化程度根本不够,细胞壁太薄。一旦移栽到野外,遇到乾旱或者病菌,根本没有抵抗力,必死无疑!” 经理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唯唯诺诺地听著。 赵老转头看向季然,眼神里满是好奇:“小伙子,你是哪个农大毕业的?还是家里有老把式?光凭手感就能摸出这苗子虚”,这眼力见,比好多干了一辈子的技术员都强!” 季然谦虚地笑了笑:“赵老过奖了,我不是学农的,我是个兽医。就是从小跟著爷爷在山里採药,对这药材的味道比较敏感罢了。” “兽医?”赵老更惊讶了,隨即哈哈大笑,“有点意思!一个兽医,竟然比种地的更懂药!看来这是天赋啊!” 经理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搓著手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老瞥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透著一股看透世情的无奈:“行了,我也知道你们做销售的难处。那些大棚里催出来的苗子,卖相好,长得快,客户看著喜欢,你们也没撒谎,確实是那个品种,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生意经。”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今天既然碰上懂行的了,人家小伙子都已经点破了你们那点门道,你还在这儿硬撑著忽悠,那就是不识抬举,是给我们基地丟人现眼!懂吗?” “懂!懂!赵老教训的是!”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看向季然的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討好。 赵老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打发到一边,然后转头对季然招了招手:“走,小伙子,別理这些俗人。既然你要搞仿野生种植,那就得用那种笨苗”。长得慢点,个头小点,但这筋骨结实,药性足。你跟我来,去三號棚,那是咱们跟省农科院合作的试验区,那里的苗才配得上你这双眼力。” 在赵老的亲自指点下,季然终於见到了他想要的苗子。 虽然个头比刚才那些小了一半,叶片也没那么油亮,但根茎坚硬紧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那种內敛的生命力比之前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才是好东西。”季然满意地点头。 临走前,赵老还特意跟季然加了微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看你挺对脾气。以后种的过程中要是遇到啥拿不准的病虫害,或者种出了什么稀罕变异的玩意儿,记得拍个照发给我瞅瞅。老头子我虽然退休了,但这双眼睛还没花,还能帮你掌掌眼。” “一定,多谢赵老指点。” 看著赵老和季然谈笑风生地互换微信,旁边的经理眼睛都直了。他在基地干了这么多年,除了省里的领导,还没见这怪老头对谁这么客气过。 “季老板,您慢走啊!下次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经理一路小跑著把季然送上车,態度恭敬得恨不得给季然擦鞋。 季然看著后视镜里还在挥手的经理,笑了笑,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基地。 第92章 大小姐驾到 第92章 大小姐驾到 定好了苗,付了定金,约定三天后送货。 接下来的三天里,溪源村的后山变得热闹非凡。 季然没有急著把苗拉回来,而是利用这三天时间,带著石头他们这七八个壮劳力,对选定的那几块地进行了彻底的清理。 “大家加把劲!把这些乱石子都捡出来!还有那些烂树根,一定要刨乾净,不然以后长虫子!” 季然穿著以前大学军训完就丟家里的迷彩服,挥舞著锄头,並没有只在旁边指挥,而是和大家一起干。 他那经过灵茶调理,最近又在店里聚灵阵中潜移默化滋养过的体质,在这时候显露无疑。 虽然力气没大到那种夸张的地步,但耐力却是惊人。 石头他们这些壮劳力干了两个小时就得坐下来抽根烟歇歇脚,喊著腰酸背痛。 可季然硬是跟著干了大半天,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出得比別人少。 这一手,直接把那几个还有点看不起“城里少爷”的老农给镇住了。 “乖乖,老季家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的,这身板子是真硬朗啊!比咱们还能熬!” 三天下来,那几片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季然还指导大家利用山势,挖了几条简易的排水沟,防止雨季积水烂根o 这种既有蛮力、又有脑子、还肯跟大伙儿同吃同住的老板,让这帮朴实的乡亲们心里更踏实了。 第三天下午。 一辆满载著绿色希望的蓝色大卡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了溪源村那条蜿蜒的山路,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村口的打穀场上。 “来了来了!苗来了!” 石头兴奋地喊了一声,带著大傢伙儿围了上去。 卸货、转运、上山。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苗终於种了下去。 “浇定根水!” 季然趁著大家去打水的功夫,悄悄走到那个以前工程队留下的蓄水池边。 他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没用完的【下品灵石】,握在手里。 “去吧。” 心念一动,一股温润的灵力顺著指尖,无声无息地注入了蓄水池中。 並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特效,只是原本清澈的山泉水,似乎变得更加透亮了一些。 “来来来!浇水了!” 季然装作若无其事地招呼道。 一桶桶带著灵气的水被浇灌下去。 那些因为从大棚里转到山上而有些蔫头耷脑的药苗喝饱了水,虽然看著精神了一点,但依然有些无精打采。 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有些担忧地嘀咕:“然哥,这苗子看著有点悬啊,这还能缓过来不?” “放心吧,神山这水不仅养人,更养万物。”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语气篤定,但看著那一地还没完全直起腰的苗,心里其实也在默默祈祷灵石给力点。 这一夜,山里静悄悄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放心不下的季长山就披著外套,喊上石头他们上了山。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药田里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季长山突然停住了脚步,揉了揉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 只见昨天那些还半死不活、叶片捲曲的药苗,经过一夜的滋养,此刻竟然全都舒展开了身子。 每一片叶子都挺得直直的,上面还掛著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下泛著翠绿的油光。 甚至有几株壮实的,顶端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尖儿。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但这股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却是最让人震撼的。 “活了!全活了!” 石头惊喜地喊了一声,跑过去蹲下一看,乐得合不拢嘴,“叔!你看这根! 昨晚还露在外面半截呢,今早就扎下去了!这劲头真足!” “是啊,这长势————比我家菜地里的韭菜还快。”刘嫂也凑过来,嘖嘖称奇,“看来小然说的还真的是没错,这是神山给的馈赠啊。 季长山看著这片绿油油的希望,原本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他磕了磕菸斗,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是发自內心的踏实。 季然站在后面,看著大傢伙儿脸上那种朴实又满足的笑容,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试验田,应当是稳了。 忙完下山,天色已经擦黑。 季然扛著锄头,带著一身的泥土气息往家走。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附近,就听到一阵热闹的议论声。 几个刚吃完晚饭出来纳凉的大妈大婶正凑在一起,哪怕压低了声音,那股兴奋劲儿也藏不住。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辆车,红彤彤的,看著就金贵!” “车算啥,人更金贵!那姑娘下车的时候我正好路过,哎哟我的天,那腿长的————又白又直,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 “就是就是!那打扮洋气的,跟画报里的明星似的。大冷天的也不多穿点,那腿细得跟竹竿似的。还有脚上那双鞋,跟儿那么细,踩在咱们这土路上也不怕崴了脚?” “听说刚进村就被虎子他们拦住了,说是生面孔不让进。结果人家姑娘一张嘴,说是专门来找小然的!” “找小然?哎哟,那该不会是————” 一个大婶挤眉弄眼,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该不会是小然在城里谈的对象吧?我就说嘛,小然这么出息,哪能没个相好的。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追到咱们这山沟沟里来了!” “嘖嘖嘖,这老季家这回是要办喜事咯!” 大树底下,那对总是带著大黄出来晒太阳的老夫妇也在。老太太手里剥著花生,听著大伙儿的议论,脸上也露出了羡慕的笑容,对著旁边的大婶说道:“是啊,小然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城里姑娘好啊,知书达理。” “那是!不过你家强子也不差啊!” 旁边的大婶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夸讚,“强子那娃多能吃苦啊,又孝顺。 在外面打了这么多年工,给你们攒了多少养老钱?等他过年回来,指定也能领个这么漂亮的城里媳妇回来,到时候你们老两口就等著抱孙子吧!”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褶子里都藏著对未来的期盼。 一直趴在老太太脚边打盹的大黄,原本对这些嘈杂的八卦声充耳不闻,但在听到“强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它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它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朝著村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似乎在確认是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確认没人后,它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重新把头搁回了老太太的脚面上,继续耐心地等待著。 季然听著这些越传越离谱、甚至已经快要编排出一部“豪门千金倒追穷小子”连续剧的閒言碎语,又看到大黄那副充满期盼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无奈地扶额。 虽然没见著人,但光听这描述一红跑车、大长腿、还指名道姓要找他季然,除了那位苏大小姐还能有谁?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解释一下,这才发现屏幕是黑的。 下午在山上忙得太投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坏了。” 季然心里一紧,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前些天视频的时候,这大小姐確实提过要来考察,但他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也没想到偏偏赶上今天自己忙昏了头,连手机没电了都没注意。 虎子他们虽然尽职,但也是一根筋。 既然联繫不上自己,那肯定不会轻易放行。 想到那位穿著高跟鞋、被一群热情的村民和大鹅围观的大小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季然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歉意。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钱送资源,结果连门都没进就被堵在外面,这也太失礼了。 “这误会————可闹大了。” 季然也不敢再耽搁,把锄头往路边一放,拔腿就往村口跑去。 第93章 刻板印象 第93章 刻板印象 季然一路小跑到了村口。 远远地,他就看见在虎子他们设下的那道用来防偷狗贼的栏杆处,围了一大圈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而在人群中央,两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正处於“风暴中心”。 苏悦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米色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打底衫配短裙。 在深秋萧瑟的寒风中,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包裹在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里,看著就像是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一样,白得发光,像是两根精雕细琢的玉柱,与周围那一片灰扑扑的土路和棉裤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脚上踩著一双细跟的高跟鞋,那鞋跟细得让人看著都心惊,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折断。 精致的细带高跟裹著她那双形状优美的脚,足弓弯出一道诱人的弧度,脚踝纤细,透著一股子城里大小姐特有的娇贵。 她脸上戴著墨镜,正努力维持著镇定,但那紧紧攥著手包的指节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 在她旁边,还站著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穿著一身职业的小西装,手里大包小包地提著好几个行李箱和礼盒,正一脸惊恐地盯著面前那几只伸长了脖子、隨时准备发起衝锋的大白鹅,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嘎!嘎嘎!” 领头的那只大公鹅似乎看出了这两个外乡人的胆怯,囂张地张开翅膀,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逼近了几步。 “啊!” 那个小助理嚇得尖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行李箱扔出去,整个人恨不得缩到苏悦背后去。 苏悦虽然没叫,但也明显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的细跟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的村民们並没有恶意,大多是看个稀奇。 “姑娘,不是我们不想放行。” 虎子抱著膀子,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对於旁边那几只伸著脖子示威的大鹅,他其实只要跺跺脚就能赶走,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在他看来,这两个城里女人来歷不明,还非要硬闯。 既然联繫不上然哥,那就让这几只鹅替咱们“盘查盘查”,也算是给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难而退。 “你说你找季然,但我们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那头一直是关机。按照村里的规矩,联繫不上本人的话,生面孔是不能隨便进村的。特別是这几天,村里查得严。” 他看了一眼苏悦那身洋气的打扮,又看了看那辆豪车,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姑娘,真是来找然哥的?別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苏悦咬著牙,气得把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双即使因焦急而带著点凶气,也別有一番风味的眼眸。 “我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是来考察项目的!你们这什么破规矩?电话打不通是他有问题,你们凭什么把我堵在这儿餵鹅?” 她倒是想自己打电话,可那个该死的“接头人”的电话从半小时前开始就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那也不能坏了规矩啊————”虎子挠了挠头,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季然看著苏悦这身打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是知道苏悦这次是来考察项目的,也是要上山的。以她那种精明干练的性格,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场合该穿什么。 但她偏偏穿了短裙和细高跟。 “是不知道?还是————下意识的反应?” 季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高跟鞋在很多城里人的潜意识里,不仅仅是为了美,更是一种把自己和满是泥土的地面隔绝开来的工具。 “看来,这位大小姐对我们这乡下农村的刻板印象,有点深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季然不想刚见面就给人定罪,更不想以貌取人,於是把这丝不悦压了下去,换上笑脸衝进了人群。 “去去去!一边玩去!” 他挥手把那几只无法无天的大鹅赶走,然后有些歉意地看向苏悦:“抱歉,来晚了。手机没电了,没接到电话。” 虎子一看季然来了,立马鬆了口气,像是丟掉了一个烫手山芋:“然哥!你可算来了!这姑娘非说是找你的,我不让进她还跟我急。既然是你朋友,那就没问题了!” 他赶紧把栏杆抬了起来,顺便衝著围观的村民喊了一嗓子:“都散了散了! 没啥好看的!是然哥的客人!” 看到季然出现,苏悦那一直紧绷著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有些委屈又带著几分恼怒的漂亮眼睛,狠狠地瞪了季然一眼:“季老板,这就是你说的肯定好好招待”?我差点就被这群————这群家禽给吃了!” “那是黄大爷家的大鹅,村里的保安队长。” 季然忍著笑,解释了一句,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快嚇瘫了的小助理,“这位是?” “这是小许,我的助理。”苏悦把墨镜掛在领口,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大小姐做派,“她是开车送我来的,不然这一路山路我脚早废了。” “季、季老板好————”小许哆哆嗦嗦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季然点了点头,接过小许手里最重的两个行李箱,“走吧,先回家。车就停这儿吧,村里路窄,进不去。”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前面带路。 通往季然家的路,並不是平坦的水泥路,而是一条有些年头的青石板路,中间夹杂著泥土和碎石,坑坑洼洼的。 对於穿运动鞋的人来说,这路可能还有点野趣。 但对於踩著细高跟的苏悦来说,这就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起初,苏悦走得那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雷区上,生怕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泥坑毁了她的限量版高跟鞋,眼神里也透著一股子防备。 但走著走著,她的脚步慢慢放缓了。 夕阳的余暉洒在错落有致的土墙上,给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金边。 路旁整齐的菜园里,碧绿的青菜掛著露珠;几只老母鸡正带著小鸡在乾净的院子里悠閒地啄食;空气中没有她想像中的异味,反而飘著一股淡淡的柴火饭香和草木清气。 “那是我们村的大黄,它每天都在这儿等它的主人。” 路过大槐树时,季然指了指那只安详的老狗,轻声介绍了一句。 苏悦看著那幅寧静祥和的画面,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鬆弛了下来。 这里的一切,似乎和她脑海里那个“脏乱差”的贫民窟形象————不太一样。 “这里.. ” 苏悦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著路边一朵不知名的野花,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语气里更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傲气,多了几分真实的惊讶,“跟我印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虽然路是难走了点,大鹅是凶了点,但这空气確实好,而且也没我想像的那么————那啥。” 季然笑了笑接过话茬,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脏乱差,是吧?”季然毫不避讳地点破。 苏悦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算是默认了。这俏皮的小动作,倒是让她身上那股高冷的大小姐范儿淡了不少,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可爱。 “其实很多人都跟你一样,对农村有误解。觉得这里只有泥巴和落后。” 季然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这泥土是种庄稼的,它养活了一村子人,它不脏。而且你看,只要用心收拾,这土房子也能住得很舒坦。我们这次搞开发,不是要把这里变成城里那样,而是要把这种乾净的土气变成值钱的资源。 他转头看向苏悦,眼神温和:“所以,苏小姐,虽然你这身衣服確实不太適合爬山,但我很高兴你能亲自来看看。只有真正踩在泥土上,才能明白这块地的价值。” 苏悦听著这番话,看著季然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种因为路难走而產生的小情绪突然就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的高跟鞋,这次她没有嫌弃,反而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这身行头配不上这块宝地了。下次来,我一定换双平底鞋,好好把这山给爬一遍。” 季然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才是他认识的苏悦,虽然骄傲,但並不傲慢。 第94章 高攻纸防 第94章 高攻纸防 回到季家小院,天色已经擦黑。 季母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儿子领著两个漂亮姑娘进门,特別是看到那个穿著洋气、长得跟画儿似的苏悦时,手里的菜都掉了。 “哎哟!这————这就是刚才村里人传的————” 季母惊喜地站起来,眼神在苏悦身上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这就是苏姑娘吧? 快快快!快进屋!” 她转头衝著屋里的大嗓门喊道:“老头子!別抽菸了!来客人了!快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还有,把西屋那床新被子拿出来晒————哦不,铺上!” 季父虽然没说话,但动作比谁都快,放下菸斗就去磨刀抓鸡,脸上也掛著笑。 看著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院因为自己的到来瞬间变得鸡飞狗跳,看著这两位长辈为了招待自己忙前忙后、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的热情劲儿,苏悦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愧疚。 自己来的时候还带著一副傲慢的刻板印象不说,这一路还得季然提著行李照顾,现在大晚上的又让两位长辈这么操劳,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添麻烦了。 进了屋,苏悦刚想坐下,低头一看,那双精致的高跟鞋上全是干了的黄泥,脚踝上也溅了不少泥点子。 这要是直接踩在人家刚拖乾净的地板上,或者是穿著这身泥上桌吃饭,那也太失礼了c “得洗洗。” 她四下看了看,不想去打扰忙碌的季母,也不想再使唤刚放下行李的季然。 此时,她正好瞥见院子角落里有个老式的压水井,旁边还扣著一个红色的塑料盆。 “就那个吧。” 苏悦心想,不就是洗个脚吗,这点小事自己还是能搞定的。 她趁著季然进屋倒水的空档,悄悄溜到了压水井旁,搬了个小板凳坐下,费劲地压了一盆水。 脱下那双这辈子都不想再穿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褪去肉色的丝袜。 一双白皙精致的玉足暴露在空气中。 即使是在昏黄的院灯下,那脚背依然白得发光,脚趾圆润可爱,透著健康的粉色。 只是此刻因为寒冷,脚背微微有些泛红,看著有些惹人怜惜。 苏悦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把脚伸进了冰冷的井水里。 “嘶——!” 深秋的井水透心凉,冻得她浑身一哆嗦,脚趾下意识地蜷缩在一起,像是一排受惊的小贝壳,嘴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呼。 “苏大小姐,您这是练什么绝世神功呢?大秋天的用井水泡脚?” 身后突然传来季然带著笑意的声音。 苏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慌乱地回过头,只见季然手里提著个暖壶,正倚在堂屋门口,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准確地说,是盯著她泡在水里的脚。 那一瞬间,苏悦只觉得一股热气直衝天灵盖。 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小姐,这一刻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脚从盆里抽出来,或者用手去遮挡那双暴露在外的玉足,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滑,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別看了!” “別看了!” 她羞愤地喊了一声,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这种私密的窘態被季然撞了个正著,让她那一贯的淡定从容有点掛不住了。 要知道,在很多女孩子的潜意识里,一双赤裸的玉足,其私秘程度其实並不亚於其他的敏感部位。 尤其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个有好感的异性如此直白地盯著看,那种羞耻感和禁忌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脚往回缩,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慌乱,只能咬著嘴唇,眼神有些闪躲,嘴硬地给自己找补:“我————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嘛!” 她辩解的声音虽然还在硬撑,但底气明显不足,“我看叔叔阿姨都在忙————而且———— 我以为你们这儿条件有限,就这条件————”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了。 “你这不仅是刻板印象,简直是看不起人啊。” 季然看著她这副想发火又没底气、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继续调侃,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屋顶上那个亮晃晃的太阳能热水器:“虽然我家是老房子,但这玩意儿还是有的。就算没太阳能,我也能给你烧壶水啊。” 他走过去,蹲下身,往苏悦的盆里兑了些热水。 兑完水,他也没多想,直接把手伸进盆里搅了搅,试了试水温。 清澈的水波荡漾开来,昏黄的灯光折射在水面上,给那双本就白皙如玉的小脚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季然那双略显粗糙的大手,在水中无意间划过了苏悦那细腻光滑的娇背。 指腹掠过那微微隆起的青色血管,触感温润而富有弹性,就像是在抚摸一块暖玉。 苏悦身子猛地一僵,那种带著电流般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水下的十根圆润可爱的娇趾瞬间扣紧了盆底,像是受惊的小贝壳一样紧紧闭合,原本苍白的肤色瞬间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一直蔓延到了纤细的脚踝处。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只在自己洗脚水里晃动的大手。 这傢伙————他是真傻还是假傻?那是洗脚水啊!他居然一点都不嫌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嗯,差不多了,再烫就要熟了。” 季然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多暖昧,反而还在心里嘀咕这大小姐怎么脸更红了,是不是刚才冻著了发烧了? “行了,泡吧。下次別这么傻了,冻坏了还得赖我招待不周。” 感受著盆里逐渐升起的暖意,还有季然那虽带调侃却透著关心的语气,特別是想起刚才那个毫不避讳试水温的动作,苏悦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软了下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季然的侧脸,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点羞涩渐渐化作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这个木头————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谢谢————”她小声说道,音量小的连季然那被强化过的五感都差点没听清。 洗完脚进屋,饭菜已经上桌了。 堂屋正中间生了个炭火盆,即便如此,对於穿著短裙丝袜的苏悦来说,这点热度显然不够。 刚坐下没两分钟,她就开始不自觉地发抖。筷子拿在手里都在微微打颤,原本优雅的坐姿也维持不住了,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个火盆,却又不好意思直接把腿伸过去烤。 “哎哟!这闺女咋抖成这样了?” 眼尖的季母发现了,心疼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城里人抗冻吧,这也不能这么冻啊! 老头子,快去把我柜子里那两件新棉袄拿出来!” 季父应了一声,很快就抱著两坨花花绿绿的东西出来了。 季然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那是两件极其厚实、花色极其艷丽的大红花棉袄。典型的农村老太太过冬神器,红底绿叶大牡丹,看著就喜庆,也看著就————土。 “来来来,闺女,快穿上!”季母热情地把棉袄往苏悦身上披,“这是我去年新做的,还没捨得穿呢,全是新棉花,暖和著呢!” 苏悦看著那件足以摧毁她所有时尚品味的“战袍”,表情僵硬,眼神求助地看向季然。 季然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甚至还坏笑著补了一刀:“穿吧,这可是高定限量版,一般人穿不著。” “阿嚏!” 即使努力捂住嘴,苏悦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尖,眼泪都快被冻出来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职场女强人的气场,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现实的寒冷终於战胜了虚荣的时尚。她咬了咬牙,闭著眼把手伸进了袖筒里。 隨著扣子一个个扣上,那种被厚实棉花紧紧包裹的安全感瞬间袭来。冻透了的骨头缝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舒展开了。 “汪?” 一直趴在桌底下的煤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红灯笼”给吸引了。它钻出来,歪著脑袋,一脸好奇地围著苏悦转圈圈。 它显然没认出来这就是刚才那个穿著洋气风衣的小姐姐,凑过去闻了闻棉袄上的樟脑丸味,然后嫌弃地打了个喷嚏,却又忍不住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扒拉了一下苏悦那毛茸茸的袖口。 “去!別闹!” 苏悦被它逗笑了,想伸手摸它,结果因为棉袄太厚,手卡在袖子里半天伸不出来,只能像企鹅一样晃了晃胳膊。 这一幕把旁边正在啃骨头的將军看傻了。 它瞪著那双標誌性的蓝眼睛,嘴里的骨头都掉了。它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好端端的突然就变异成了“红绿灯”。 倒是胖虎最淡定。 这只见过世面的大橘猫,早就占据了炕头最暖和的位置。它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穿著花棉袄的苏悦,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这就对了嘛,入乡隨俗”的讚许,然后翻个身,继续把肚皮贴在热乎乎的炕席上,发出了舒適的呼嚕声。 “噗————老板,你这样————还挺喜庆的。” 小许也裹上了另一件军大衣,只露出个脑袋,看著自家老板和狗互动的滑稽样,没忍住笑了。 “闭嘴!你不也是个绿皮粽子?” 两人对视一眼,看著对方那滑稽又臃肿的造型,先是愣了一秒,隨后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穿上了花棉袄的苏悦,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也没了之前的拘谨。 她盘著腿,因为棉袄太过厚实,只能摆出这种有些豪放的姿势。毫无形象地啃著鸡腿,一边被烫得呼呼吹气,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夸讚:“唔!阿姨!这也太好吃了!比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都有味儿!” 季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停地给她夹菜:“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这腿还没麻杆粗,以后咋生————咳,咋干活啊!” 看著那个穿著大红袄、满嘴流油、和父母聊得火热的豪门千金,季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反差萌,倒也不赖。 吃完饭,夜深了。 季然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苏悦和小许住,自己抱著被子去了堂屋的沙发。 村子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但就在这看似寧静的深夜里。 后山的方向,突然亮起了几点诡异的幽光,像是飘忽不定的鬼火。 第95章 神山震怒 第95章 神山震怒 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季然就被一阵急促且嘈杂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老季!开门!出大事了!” “季然那小子呢?让他出来!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季然揉著惺忪的睡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旁边的臥室门也开了,苏悦披著那件极其抢眼的大红花棉袄,头髮蓬乱,一脸起床气地走了出来,小许跟在后面,同样裹著军大衣,冷的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吵什么?”苏悦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適应这种农村的叫早服务。 “我去看看。” 季然皱了皱眉,披上外套,打开了院门。 门外,乌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七爷,身后跟著另外几个族老,还有村支书李国强。 李国强一脸无奈,显然是拦不住这帮老人家。而在他们身后,还围著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个个神色慌张,交头接耳。 “七爷,李叔,这是————”季然有些发懵。 “你还有脸问!” 七爷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脸色铁青,“昨晚后山闹鬼了!你知道吗? 那是神山发怒了!肯定是你动土动出了问题!” “闹鬼?”季然一愣。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大婶绘声绘色地描述道,“昨晚半夜,后山半山腰那块,突然冒出了好几团蓝幽幽的鬼火!飘来飘去的,嚇死人了!而且还听见有人哭,呜呜咽咽的,那是祖宗在哭啊!” “就是就是!今早有人上去看了一眼,说是刚种下的药苗都枯死了一片!这不是神罚是什么?”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人开始喊著要让季然停工,把那块地封起来。 季然听著这些描述,心里大概有了数。 鬼火?哭声?死苗?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別说这些迷信的老人了,就是稍微胆小点的年轻人也得犯嘀咕。 但他不信鬼神。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闹鬼?” 苏悦抱著胳膊走了出来,虽然穿著土气的花棉袄,但那股子大小姐的气场一点没减,“我说各位大爷大妈,咱们能不能讲点科学?哪来的鬼?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吧?” “你这女娃娃懂什么!那是我们村几百年的禁地!”七爷瞪了她一眼。 苏悦刚想回懟,被季然拦住了。 “七爷,您先消消气。” 季然神色平静,“既然大家都说是神山发怒,那咱们总得上去看看神”到底发了什么火吧?光在这儿猜也没用。如果是我的错,我认罚;但如果是有什么误会,也不能冤枉了好人,您说是不是?” 七爷盯著季然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行!那就上去看看!我看你怎么狡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来到半山腰的药田,眼前的景象確实有点渗人。 那块地中央,有一片药苗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焦黑枯萎,周围的土地上也有些翻动的痕跡。而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缝隙旁,確实还残留著一些烧灼后的灰烬。 “看见没!这就是鬼火烧的!” 七爷指著那片焦黑的苗,“好端端的苗子,一夜之间就没了!这不是神罚是什么?” 村民们又开始骚动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季然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蹲在那个岩石缝隙旁。 他伸出手,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味钻进了鼻腔。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火,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这里点了某种助燃剂! 而且,他在那堆灰烬旁边的软土里,发现了一个半截的脚印。那是运动鞋的底纹,深浅不一,显然是昨晚匆忙间留下的。 有人搞鬼。 季然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揭穿这把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现在说是有人故意纵火破坏,村民们不仅会恐慌,还会觉得这地方招惹是非,以后谁还敢来干活? 没人来干活,他的致富大计不就死球了。 而且,抓贼要抓脏,现在那个搞鬼的人肯定躲在暗处,一旦打草惊蛇,下次指不定会搞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不如將计就计,先把人心稳住,再来个守株待兔。 “七爷,各位乡亲。” 季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大家別慌,这不是鬼火,更不是神罚。这其实是一种很罕见的————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眾人一愣,显然不信,“你別忽悠我们,那哭声咋解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家不信?那我给大伙儿演示一下。” 季然走到那块岩石后面的一处狭窄风口。 这里两块巨石夹成了一个类似哨子的形状,昨晚风大,声音自然就出来了。 他捡起一片宽大的树叶,稍作摺叠,对著那个风口的角度放好。 “呼— ” 山风灌入,经过树叶和岩缝的挤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声。 虽然不像昨晚那么响亮,但在安静的山坡上听得格外清晰,確实有点像是女人的鸣咽声。 “妈呀!就是这个声儿!” 刚才那个大婶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昨晚听到的就是这个!” “这就是空腔共鸣。” 季然把树叶拿开,解释道,“大家想想,我这就一片树叶都能吹响。咱们这后山到处都是这种岩缝和风口,昨晚风那么大,要是成百上千个哨子”一起响,那动静能不大吗?听著就像是满山遍野都在哭。” “那火呢?那蓝火咋解释?”七爷虽然有点信了,但还是不依不饶。 “那是地气。” 季然指著那堆灰烬,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咱们这后山是老林子,地下积攒了几百年的腐烂树叶,这叫腐殖质。翻土动了地气,里面產生的磷气就跑出来了。这玩意儿燃点极低,稍微有点摩擦或者热度就能著。” 说著,他找了根木棍,在那堆还没完全散尽余温的灰烬底下捅了捅,假装是在翻动地气,实则是利用了底下可能残留的一点助燃剂碎屑。 “大家看好了。” 他掏出打火机,对著那团翻出来的“土”轻轻一晃。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虽然不大,但在背阴的山坡上显得格外诡异。 “看见没?这就是积攒的地气,一点就著。”季然隨手用土把火盖灭,“这说明啥? 说明咱们这地肥啊!肥得流油!” 这一套演示下来,可谓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村民们面面相覷,脸上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原来是地太肥了啊————” “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鬼。小然是大学生,懂得多!”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苏悦,虽然知道季然肯定在忽悠,但这时候也適时地站出来补刀:“大爷,这在科学上很常见的。这就跟那个沼气池似的,劲儿大著呢。这是好事,说明种啥长啥!” 七爷看了看季然,又看了看那片地,最后嘆了口气,拐杖在地上戳了戳:“行吧,既然是地气,那是好事。不过小然啊,这地气既然动了,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別再出这种嚇人的么蛾子了。不然村里人心不稳。” “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季然保证道。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平息了。 但在下山的时候,季然故意落在了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有著半个脚印的地方,眉头紧锁。 那个脚印很新,而且看深浅,是个成年男人的。 “是谁?” 季然心里犯起了嘀咕。 虽然七爷他们鬆口了,但村里並不是所有人都赞成动后山。前两年苏宏伟搞开发的时候,就有村民半夜去工地搞破坏,装神弄鬼地嚇唬工人。 “难道是哪家叔伯还在钻牛角尖?还是有人眼红想搅黄这事儿?” 他嘆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这农村的人情世故,有时候比城里的商战还让人头疼。 “不管是针对我还是针对这块地,看来这几天晚上都得警醒著点了。要是再闹一次,这好不容易爭取来的一个月期限,怕是真要黄。 “,季然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准备这段时间多留个心眼。 第96章 调虎离山 第96章 调虎离山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季然躺在堂屋那张有些年头的旧沙发上,身上盖著那床带著樟脑丸味儿的发硬棉被。 虽然连日的劳累让困意阵阵袭来,但他始终不敢睡实,手里还攥著那把平时用来修剪花草的手电筒,以防真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下午在山上发现的那个半截脚印,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今晚————怕是很难太平了。” 他翻了个身,旧沙发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按照他对村里那些保守派的了解,白天虽然靠著那套“科学解释”暂时把大伙儿给忽悠住了,但这事儿肯定没完。 那帮人既然费了心思搞出“鬼火”和“哭声”,目的就是要搅黄这个项目。 现在看恐慌没达到预期,那躲在背后的人肯定坐不住,如果不趁热打铁再搞点更大的动静出来,等这股劲几泄了,他们就再也没机会煽动村民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们会出什么损招————” 季然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听著院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心里暗暗盘算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响,毫无徵兆地从后山方向炸开,震得窗户上的玻璃都哗啦啦直响,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紧接著,原本漆黑的半山腰上,腾起了一团刺眼的火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汪汪汪!” “喵嗷!” 院子里,原本已经趴在窝里睡著的煤球和胖虎瞬间炸毛,衝著后山的方向狂吠不止,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溪源村,这下彻底炸了锅。 “咋了?打雷了?” “不是雷!是山神发火了!你看那火光!” 季然猛地跳下沙发,连鞋都顾不上穿好,直接衝出了屋子。 西屋的门也被推开了,苏悦和小许披著军大衣跑了出来,头髮乱糟糟的,显然也是刚被炸醒。 “季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动静?”苏悦紧张地抓著衣领问道。 “有人放炮。” 季然盯著后山那团火光,脸色有些难看。 那动静太大了,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鞭炮,更像是土製炸药或者是那种农村开山用的大炮仗。为了搞破坏,这帮人还真是下了血本。 “快!穿好衣服,別乱跑!我去看看!” 季然嘱咐了一句,转身就往院外冲。 此时,村里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村民们披著衣服,拿著手电筒,纷纷涌向村口的打穀场。 而在人群最中间,几个平日里就有些神神叨叨的老人已经跪在了地上,对著后山的方向磕头如捣蒜,嘴里念念有词:“山神发怒了!这是天火啊!” “我就说不能动土!不能动土!这就是报应啊!” 而在这一片恐慌中,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村里的二麻子。这人平时游手好閒,上次季长山给他家猪看病没给钱还倒打一耙的就是他。 此刻,他正站在一块石头上,指著季然家的方向,唾沫横飞地煽动著:“看见没!这就是报应!我就说这季家小子不行!白天刚忽悠完大家,晚上神山就发怒了!那么大的火,这是要把咱们村都烧了啊! “他这是为了赚黑心钱,把咱们全村人的命都搭进去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乾柴堆里扔了个火把。 原本只是害怕的村民们,情绪瞬间被点燃了。恐惧转化为了愤怒,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了刚跑过来的季然。 “季然!你给我们个说法!” “就是!赶紧把那块地填回去!给山神磕头谢罪!” 七爷也在人群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虽然白天被季然说服了,但眼下这动静实在太大,他也压不住了。 “小然啊————这————”七爷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责备。 “大家冷静点!” 季然大声喊道,试图压过眾人的喧譁,“这不是神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大家跟我上山,一看便知!” “还看什么看!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二麻子跳得更欢了,“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走!大傢伙儿把他架上去!让他当著祖宗的面磕头认错!” 几个被煽动起来的壮汉真的冲了过来,要拉扯季然。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苏悦穿著那件扎眼的大红花棉袄冲了出来,挡在季然面前,那股子大小姐的泼辣劲儿上来,指著那几个壮汉骂道:“都给我鬆手!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这是动私刑!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村民们被这气势镇了一下,但很快,二麻子又喊道:“她是外地人!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肯定是跟季然一伙的!別听她的,带上去!”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拦住了还要发飆的苏悦。 “行,既然大家都要我去,那我就去。”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二麻子,又看了看那群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乡亲,“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出来是人为的,是谁在背后捣鬼,我季然绝不放过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来到事发地点,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堆还在冒烟的枯草。 ——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看见没!这就是证据!”二麻子指著那堆灰烬,“这是雷劈的!” 季然没理他,径直走过去。 他蹲下身,借著手电筒的光,在灰烬里翻找著。 很快,他捏起了一块还没烧化的塑料片,还有半截被烧黑的引线。 “雷劈还能劈出塑料皮?” 季然冷笑一声,把东西举起来,“这分明就是土製的震天雷!还有这引线,是人为点燃的!” “这————”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村民们愣住了。这证据太明显了,就算是再迷信的人,也知道雷公不產塑料。 “喵嗷—!!!” 就在这时,一阵悽厉且急促的猫叫声,从旁边的草丛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几十只流浪猫,在三花猫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它们没有攻击人,而是像疯了一样围著季然转圈。 而在猫群中间,一个橘色的圆滚滚的身影正呼哧带喘地挤了进来。 是胖虎。 这只平时连下地走路都嫌累的大爷,此刻却是一身泥巴,浑身的毛都被汗湿透了,显然是一路狂奔上山的。它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但眼神里却满是焦急。 它衝到季然脚边,也不撒娇了,直接一爪子拍在季然裤腿上,发出了嘶哑的吼声:“喵嗷!喵嗷!” 【蠢货!別看了!那帮开黑车的坏蛋进村了!他们在抓狗!快回去!】 系统的提示音和胖虎的翻译几乎同时在季然脑海中炸开。 【叮!检测到宗门灵兽被掳,触发紧急任务:护短!】 【任务描述:犯我宗门者,虽远必诛。请宗主立刻利用现有神通,追回灵兽,严惩恶徒!】 【任务奖励:宗门声望+150,隨机灵材种子5。】 【提示:护山光环[万兽巡夜]正在高负荷运转!山野之间的生灵正在为您指路!】 “黑车————抓————大黄!” 季然手里还捏著那块烧黑的塑料片,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季然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对著灰烬磕头的七爷,还有跳著脚骂街的二麻子。这帮叔伯兄弟,平时精明得很,这会儿全被嚇破了胆,被人当猴耍了都不知道。 人都在这儿了,那村里呢?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中计了!” 季然脸色突变,猛地转身,衝著还在发愣的村民们大吼一声:“都別拜了!家里进贼了!这是把咱们引开好去偷东西!快下山!快!”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解释,拔腿就往山下狂奔。 村民们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进贼”这两个字还是听懂了。 看到这群突然平日里都还算温顺的村猫,此刻都像发了疯一样对著他们狂叫,活像在求救一般。 再一想到此刻村子里能动的都上山了,家里还真没几个人,大家也慌了神,也顾不上季然说的是真的假的,纷纷跟著往回跑。 季然跑得肺都要炸了。 当他冲回村口的时候,那个原本应该有大黄趴著的大槐树下,此刻空空荡荡。 那块熟悉的大青石上,只剩下半截被剪断的麻绳,孤零零地垂在地上。 而在树下,那对老夫妇正瘫坐在地上,老太太拍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老头子则手里拿著那把梳子,呆呆地看著那个空荡荡的角落,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大黄————我的大黄啊————” “他们把它抢走了————抢走了啊————” 远处,那条通往深山的公路上,早已没有了车灯的影子,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还没散去的尾气味,嘲笑著这群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聪明人”。 季然站在那里,看著那根断绳,看著痛哭的老人,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指甲陷进了肉里。 他还是来晚了。 第97章 千里追凶 第97章 千里追凶 “都別拜了!家里进贼了!” 季然这一嗓子吼出来,刚才还跪了一地的村民瞬间乱了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大家爭先恐后地往山下跑。 季然没空管他们,他甚至没顾得上跟在他身后的苏悦,直接冲在最前面,像离弦的箭一样衝下了山。 等他跑回村口时,看到的就是那一幕让他心碎的场景。 那棵大槐树下,那对相依为命的老夫妇正瘫坐在地上。老太太手里紧紧攥著半截被剪断的麻绳,那只平时给大黄梳毛的旧梳子掉在一旁,沾满了泥土。 “大黄————我的大黄啊————” 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那车————黑车————一下就把大黄套走了————连声都没让它出啊————” 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头子,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指著地上的一滩血跡,那是大黄挣扎时留下的。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魂都被那辆车给带走了。 隨后赶到的虎子一看这场景,眼珠子都红了:“妈的!真是那帮孙子!还真敢进村!” “然哥!现在咋整?我去喊巡逻队那几个还在睡觉的懒鬼起床?” “来不及了。” 季然看了一眼漆黑的公路尽头,眉头紧锁。 他看著痛哭的老人,心里想起了那只等到死都在等主人的猎手。 同样的忠诚,同样的等待,他不忍心再看另一场悲剧发生。 这里是山区,岔路口多得像蜘蛛网。 对方既然得手了,肯定第一时间钻进了最隱蔽的小路。 “虎子,你听我说。” 季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安排道,“你现在立刻报警,把情况说清楚。然后组织村里的壮劳力,骑上摩托车,顺著大路分头找!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那帮人既然敢炸山,手里就可能有傢伙!” “那你呢?” “我有车,我先去追!” 季然一把拉开车门,把一路跟著他跑下山、此刻正气喘吁吁的胖虎塞进了副驾驶。 “这————你一个人去?”虎子急了,“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 季然打断了他,“我有数!快去摇人!” 说完,他不给虎子再说话的机会,一脚油门,越野车轰鸣著衝进了夜色之中。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季然紧紧握著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他其实並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他不知道对方往哪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他唯一的依仗,就是坐在副驾驶上的那只大橘猫,还有那个系统光环。 “胖虎,靠你了。” 季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橘猫。 胖虎此刻没有丝毫像平时那样慵懒的气息,它蹲在座位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高高竖起,死死盯著窗外的黑暗。 “喵嗷——!” 突然,胖虎衝著右边的一个岔路口叫了一声。 季然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在那个不起眼的路口,一只野猫正蹲在路標牌下,看到季然的车灯,它並没有跑,而是转过身,衝著那条小路哈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系统中二的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宗门之怒,万兽回应![万兽巡夜]光环已全面激活!暗夜影族听令,正为宗主指引杀伐之路!】 “就是这边!” 季然心中一喜,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那条连导航上都没有显示的土路。 这一路,简直就像是开了掛。 每当季然遇到岔路口犹豫不决时,总会有“引路人”出现。 路边的草丛里,不时窜出一只只眼神犀利的野猫,对著某个方向哈气。 甚至在过一道山樑时,一只猫头鹰停在路牌上,死死盯著那条通往废弃矿场的小路。 “这也行?” 季然看了一眼这只猛禽,心想难道就因为同样是在夜里出没,同样名字里带个“猫”字,就被系统强行划归到“暗夜影族”的编制里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种分类学问题的时候,他一脚油门,衝进了黑暗。 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这里以前应该是个採石场或者矿区,路边到处都是废弃的石料和烂尾的工棚。 季然踩下剎车,熄灭了车灯。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前方几百米处的一片废弃厂房院子里,隱约透出一丝灯光。而在院子门口,停著一辆熟悉的车。 虽然车牌被遮住了,车身上那些白天用来偽装的“高价回收”gg也被撕掉了,露出了下面斑驳的黑漆。 但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只剩下一半塑料壳的左后尾灯,瞬间和季然记忆中的两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服务区里那辆散发著腥臭味的麵包车,同时也是白天在村口掉头的那辆送货车! 没错了,就是它! 季然把车停在一个隱蔽的土坡后面,带著胖虎,借著杂草和废墟的掩护,悄悄地摸了过去。 摸到院墙的一个缺口处,季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那辆金杯麵包车,院子里还停著一辆那种专门用来拉生猪或者货物的全封闭式中型货车。 货车的后门大开著,几个穿著脏兮兮衣服的男人正骂骂咧咧地把一个个铁笼子从屋里搬出来,往货车上装。 借著院子里的灯光,季然看清了那些笼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狗,有的在昏迷,有的在瑟瑟发抖。 “大哥,这批货成色不错啊。” 之前的那个黄毛一边搬笼子一边討好地笑道,“尤其是那只老土狗————不过话说回来,大哥你那招调虎离山”真是绝了!搞几个鬼火,放个大炮仗,那帮傻村民还真以为是神山显灵,全跑山上去了,村里简直就是空的!” “少废话!咱们这次搞了那么大的动静,那些条子肯定已经动身了,你们动作快点!” 光头男人手里拿著根电棍,有些得意但也有些焦躁,“那帮土包子就是迷信,好骗得很。不过那只老狗给老板留著,千万別弄死了!为了抓它,老子特意用了那个进口的麻醉剂,量控制得死死的,既让它动不了,又死不了。这可是给大老板准备的镇宅兽,金贵著呢。”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单独的小笼子。 季然顺著他的手看去。只见那个小笼子里,大黄正蜷缩在里面,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它的身上有些血跡,呼吸微弱。 季然的手指死死扣进了墙缝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衝出去救狗,但理智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对方有五六个人,手里除了甩棍,他在一张桌子上还看到了两把土製的猎枪和几把开山刀。他要是现在衝出去,就是送死。 他掏出手机,这里信號很差,只有一格,但他还是成功把定位发给了周警官。 “大哥!装完了!”黄毛喊了一声,关上了中型货车的后门。 “走!撤!”光头男人把菸头一扔,钻进了货车的副驾驶。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货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启动。 “糟了!” 眼见那辆货车就要发动离开,季然心里一沉。 警察肯定还没到,如果让他们把车开走,上了大路,那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必须得把他们留住! 可怎么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季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將手摸进口袋里,掏出了那块已经布满裂纹、灵力几近枯竭的下品灵石。 “既然系统能把光环从常態改成全力运转,那没道理我身为光环的持有者不能主动激活它!” 季然看著院墙外那片漆黑茂密的树林,又看了一眼身边蓄势待发的胖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紧紧握住灵石,像是在握住最后的希望,低声喃喃道:“既然是御兽仙师————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草木皆兵!” 话音未落,季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捏碎了手里有了沙化跡象后遍布裂纹的灵石! “砰!” 灵石崩碎的瞬间,一股在这方天地中显得十分微弱、但在季然的感知中却如同洪流般狂暴的灵气瞬间炸开! 这一次,没有了阵法的约束,也没有了平日里炼丹时的小心翼翼。这股失控的能量像是脱韁的野马,疯狂地想要四散逃逸。 “给我————聚!” 季然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疯狂运转起脑海中那一丝关於“引气导灵”的法门,精神力像是一张大网,死死地兜住了这股狂暴的能量。 这种强度的微操,比他在高压锅前炼一百锅丹药还要累! 但他撑住了。 在他的强行引导下,这股灵气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一种特殊的频率,狠狠地撞进了旁边胖虎的体內,也撞进了这片沉睡的山林。 万兽巡夜,集结! 第9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9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隨著这股灵气狠狠地这片沉睡的山林中,漆黑的树林里,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並不是什么整齐划一的正规军,而是杂牌军。有野猫,有附近村子里溜出来的土狗,甚至还有几只被惊动的黄鼠狼和猫头鹰。 但在季然意志的加持下,这群平时各自为战、甚至互为天敌的动物,此刻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大手拧成了一股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准备发动的货车驾驶室里,黄毛被前方视野里那一双双密密麻麻的绿眼睛嚇了一跳。 “不要管!衝过去!碾死它们!”这种诡异的现象引的光头一阵怒吼。 黄毛听令狠踩油门,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货车猛地向前窜去。 然而,这支杂牌军在季然那双看不见的大手下並没有傻乎乎地衝上去送死。 “嘭!” 一只硕大的猫头鹰像是一枚炮弹,张开翅膀狠狠扑到了挡风玻璃上,不仅几乎完全遮挡住了视野,更是发出一声巨响,嚇得开车的黄毛手一抖,方向盘猛地打偏。 “吱——!” 轮胎在碎石地上剧烈摩擦。 与此同时,几只体型彪悍的野狗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虽然咬不破厚实的卡车轮胎,但它们却极其聪明地把路边一块用来挡车的大石头给拱到了路中间。 “小心石头!” “砰!” 一声巨响,货车的前保险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横在路心的巨石上,被卷进车底的大石头划过地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身在剧烈的顛簸中更是发出一阵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车灯乱晃,最终在一阵刺耳的急剎中死死停住。 “妈的!哪来的石头!” 光头男人被安全带勒得一阵生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几年他在各地流窜,乾的都是刀口舔血、偷鸡摸狗的勾当,身上早就积攒了一股子蛮横的凶煞气。 虽然弄不清楚这些平日里见了人就跑的畜生为什么突然发疯,但这种被一群猫狗堵路的荒唐感,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黄毛,下车!把这些畜生都给我弄死!一个不留!” 光头男人怒吼著,反手从座椅缝隙里抽出那把磨得鋥亮的开山刀,推门跳了下去。 其他的毛贼也纷纷骂骂咧咧地翻下车,手里攥著沉重的铁棍和滋滋作响的电击器。 他们这伙人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胆量早就被磨得又粗又硬,此时被畜生惊了车,一个个眼里都透出择人而噬的戾气,挥舞著武器驱赶著那些闪烁的绿眼睛。 季然趴在废墟的阴影里,心臟狂跳。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扇车厢后门。 刚才趴在院子围墙上,他亲眼看著黄毛匆忙间只是拉上了铁栓,甚至还没来得及按下掛锁。 货车在撞击中產生了巨大的惯性,那扇厚重的铁门此时正因为锁扣不严而微微颤动,漏出一条细缝。 季然藉助前方那些动物们搞出的动静,躡手躡脚地走了过去。 “老伙计,一定要撑住啊————” 他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门缝,再次借著前方嘈杂的对峙声,缓缓发力。 车厢內,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著各种犬类绝望的哀鸣扑面而来。 季然顾不上其他,凭藉著微弱的月光,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摆在最外侧的小铁笼。 大黄蜷缩在里面,曾经威风凛凛的毛髮此时凌乱不堪,沾满了污秽。 它没有像其他狗那样惊恐地乱叫,而是安静得像是熟睡的宝宝,唯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大黄!” 季然心头一紧,伸手探进笼子。 入手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温度。 高烧! 大黄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那细微的抽搐显示它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这不正常的症状,完全不似被迷药迷晕了。 季然虽然没空细细探查,但他能感觉到大黄体內的某种东西正在迅速流逝,那是某种维持它寿命的平衡在崩塌。 他咬了咬牙,没有试图去搬动那沉重的铁笼。 他飞快地从隨身背著的野外急救包里掏出一把大號的多功能钳。这是他为了上后山开荒特意准备的工具,此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咔吧!” 一声脆响,钳口合拢,笼子上的细铁丝应声而断。季然像抱婴儿一样將大黄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它太轻了,轻得像是失去生机的枯草。 “谁在那儿?!” 一个拎著手电筒绕向车后的毛贼猛地停住脚步,光束精准地晃到了季然那略显僵硬的背影。 “操!有人偷狗!大哥,有人抄底!” 毛贼的反应快得离谱。 这年头能摸到这荒郊野岭、顶著漫山遍野的野兽来开他们车门的,除了同行就是对头,他下意识地就吼了出来。 听到那毛贼的大喊,季然没有丝毫犹豫,抱著几十斤重的大黄转头就冲。 他没往自己的车那边跑,因为光头那帮人正堵在两车之间,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甚至没空去想自己的车会不会被砸,唯一的念头就是扎进那片漆黑如墨的密林里,企图利用昏暗的环境来甩掉这群亡命之徒。 “胖虎!撤!” 他回头嘶吼一声。 正蹲在货车顶上、藉助那股打进它身体里的灵韵指挥著兽群的胖虎听到召唤,立刻放弃了这个难得的“装逼”机会。 虽然它是只胖橘,但在往日店里聚灵阵的薰陶下,相对人类而言也是一只灵活的胖橘。 见季然已经跑远后,它便对兽群发出了撤退的信號,隨即它便如同一道橘色的闪电,在空中划过一个灵活的弧度,稳稳落地后,紧紧跟在季然脚边钻进了树林。 “妈的!给我追!剁了他!” 光头男人气疯了,当著他的面把他的战利品偷了,这简直是在他脸上扇巴掌一他提著开山刀,带著几个手下像疯狗一样衔尾追杀而去。 深夜的树林,难走得要命。 季然怀里抱著大黄,丝毫不敢放慢速度,急速奔袭下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喉咙里在冒烟。 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勾烂了他的衣服,但他死死地护住怀里的老狗,利用身体强化后带来的爆发力,在荆棘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终於,听到身后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完全听不见后。 季然方才敢停下脚步缓了口气。 然而隨著肾上腺素的潮水退去,一股彻骨的疲惫如海啸般袭来。 他狼狈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冰冷的空气,每一次肺部的扩张都伴隨著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大黄。 老狗的体温依然炽热,细微的抽搐在枯叶的阴影下显得格外令人绝望。 “不行————跑不动了。” 季然尝试著再次迈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被灵茶和聚灵阵强化过的耐力已然透支到了极限。 他知道,在那群常年游走在荒郊野岭、体力极佳的亡命徒面前,带著几十斤重的负担继续逃亡,无异於自寻死路。 想要活命,只能赌一把。 置之死地而后生。 季然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处地势低洼的坑洞。那里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叶,厚厚的一层,散发著陈腐的泥土味。 他咬紧牙关,拖著近乎废掉的双腿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著大黄躺进了那个冰冷的低洼地。 他一边忍受著枯叶扎进皮肤的不適感,一边迅速拨动周围的败叶,將自己和大黄彻底埋进了这片灰褐色的“坟墓”之中。 “胖虎,別出声。”他用最后一点力气通过向守在旁边的橘猫下达了死命令。 黑暗,瞬间將他淹没。 在这个狭窄、潮湿且充满霉味的枯叶堆下,时间仿佛彻底停止了。 季然能听到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声,每一声撞击胸腔的震动都让他冷汗直流。他死死地捂住大黄的嘴,儘管老狗已经虚弱到无法出声,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度秒如年。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在林间迴荡。 “妈的,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 “这小子属兔子的?怎么一眨眼没影了?” 手电筒的光束偶尔穿透树叶的缝隙,像利剑一样在林间乱晃,甚至有几次直接掠过了季然藏身的枯叶堆上方。 那一刻,季然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冰冷的枯叶贴在脸上,却掩盖不住他脊背上不断冒出的虚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的喧囂似乎渐行渐远,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季然紧绷的神经正要鬆动,突然,一阵枯叶被踩碎的“咔嚓”声,就在他耳边炸响。 那脚步声停住了,就在他上方。 季然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紧接著,一道刺目且冰冷的光柱,毫无徵兆地刺穿了覆盖在他脸上的枯叶层,精准地照在了他的眼睛上。 季然瞳孔骤然缩紧,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惨白。 第99章 最后的希望 第99章 最后的希望 强光刺破黑暗,直射在季然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那一瞬间,季然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反抗。 他下意识地抓起脚边一块稜角锋利的石头,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不许动!警察!” 一声威严的暴喝,伴隨著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树林里炸开。 季然举起的手猛地僵住了。 “別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对面的光束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认目標。 紧接著,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越过季然,扑向了后面那几个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毛贼。 “蹲下!老实点!” “別动!” 一阵激烈的搏斗声和惨叫声后,树林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呼————” 季然手里的石头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得救了。 “你是报警人?” 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季然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是隔壁大柳树派出所的,接到县局周队的协查通报赶过来的。没受伤吧?” “没————没事。” 季然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不远处,其他的警察正在清点现场。 那辆藏在深处的货车被打开了,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显然那些被偷走的狗都还在。 “人赃並获,这帮孙子跑不了了。” 中年警察看了一眼那边,又看了看季然怀里的大黄,嘆了口气,“这狗看著不太行了啊。刚才我们已经联繫了县里的兽医站,一会儿让他们顺道把这些狗都拉过去救治。你也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吧,毕竟这案子挺大的,又是炸山又是持械的。” 季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借著手电筒的余光,看向怀里的大黄。 刚才一路狂奔,他只顾著跑,现在停下来,才发现大黄的状態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它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僵硬和冰冷。嘴角的白沫混合著泥土,糊在乾枯的毛髮上。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隨时都会熄灭。 “大黄————” 凭藉兽医的经验,季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绝不是被迷药迷晕后的症状,而是细小病毒急性发作,加上严重的应激反应导致的多器官衰竭。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季然悄悄把手按在它的胸口,调动起【初级炼丹术】赋予的那一丝灵觉。 这一探,他的心凉了半截。 在大黄体內,那股曾经让他感到惊艷的、纯净无比的“气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怎么会这样?” 季然眉头紧锁。细小病毒虽然凶猛,但也只是损伤肉体,没听说过能直接把这种灵气根基给抽乾的。 难道是因为离开了溪源村?离开了那座所谓的“神山”灵脉的辐射范围? 就像是拔了根的草,离了水的鱼,没了环境的滋养,它就开始枯萎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脑海中那个许久未响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冷冰冰地弹了出来,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猜测: 【检测到守护灵兽本源枯竭。此兽乃灵脉伴生之灵,离土即死。唯有重归灵脉本源之地,方有一线生机。】 这个提示,让季然醍醐灌顶。 “伴生之灵————原来是这样!” 季然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个词。 既然是伴生,那就说明大黄不仅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它很可能就是在灵脉的核心区域出生,甚至常年接触过灵脉的本源! 所以它身上才会有那么精纯的气机,所以它离开村子才会衰竭得这么快。 而这也意味著它知道灵脉在哪! “警察同志。” 季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去兽医站,也不去所里。能不能麻烦你们,现在立刻送我回溪源村?” “啊?回村?”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这狗都这样了,回村能行吗?兽医站那边有设备————” “来不及了。” 季然摇了摇头,抱紧了大黄,“我是兽医,我清楚它的情况。常规治疗救不了它,它这是————心病,也是命数。它必须回家,只有回到那个地方,它才能活。” 他顿了顿,给对方递了个台阶,又补充道:“而且村里刚才被炸了,老百姓都慌著呢,我是村里人,得回去安抚一下,顺便帮你们指认现场。笔录的事儿,我跟周哥说过了,回头补上行不行?” 中年警察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季然怀里那只確实快不行了的老狗,又想到了周队的嘱託和溪源村那边的复杂情况,最终点了点头。 “行,那先送你回去。这狗是村里老人的命根子,要是死在外面確实不好交代。” “等一下!” 季然把大黄小心翼翼地放在警车后座,转身冲向不远处停著的自己的suv,” 我拿点东西!” 他拉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了那盆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幽冥梦回藤】。 这可是救命的关键,必须隨身带著。 警灯闪烁,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季然坐在后座,大黄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载电台的沙沙声。 季然的手一直按在大黄的背上。 他闭上眼,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下品灵石】。” 【叮!消耗10声望,兑换成功。】 手心一凉,一块温润的灵石凭空出现。 季然紧紧握住灵石,调动起其中的灵气,施展【小回春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黄那冰冷的躯体里,试图吊住它最后一口—— 气。 但这还不够。 要想救它,必须找到灵脉本源。 而要想找到灵脉,必须让它在那梦境里带路。 他睁开眼,看向放在脚边的那株藤蔓。 黑布下,那紫色的叶片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没办法了,只能现做。” 季然咬了咬牙,趁著前面的警察专心开车的功夫,摘下了几片叶子。 他没有研磨的工具,只能用手。 他把叶子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握著那块灵石,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模仿著上次炼丹时的感觉。 “给我————碎!” 他在心里低吼。 灵气如同细小的刀刃,强行冲入叶片的脉络,震碎纤维,挤压出最纯粹的精华。 这种徒手炼药的操作,比用高压锅难了百倍不止。 如果是刚拿到初级炼丹术的他,绝对无法完成这种操作。 “嗡————” 车身顛簸了一下。 季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针在扎。 第100章 回家的路 第100章 回家的路 脑海里存储著系统灌顶进入的炼药知识,季然知道自己不能停。 即使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出现了灵力失控反噬的跡象。 他也咬著牙继续坚持著。 一滴冷汗顺著额头滑落,滴在大黄乾枯的毛髮上。 终於,在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远远看到溪源村那棵大槐树的轮廓时,季然的手心里,多了一团黏糊糊、散发著幽冷香气的紫色药泥。 再把去车上拿幽冥梦回藤时,顺手带上的艾草绒融合进去,揉成一条线形就製成了简易版的【引梦香】。 虽然粗糙,但希望能有用。 “到了!” 警车在村口急剎停住。 车门还没开稳,季然就抱著大黄跳了下去。 大槐树下,那对老夫妇还瘫坐在那里,周围围著不少还没散去的村民。 看到警车回来,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回来了!小然回来了!” “大黄呢?狗呢?” 季然没有理会眾人的询问,他抱著大黄,径直走到老夫妇面前。 “大爷,大娘。” 季然的声音有些喘,但眼神亮得嚇人,“別哭。还有救。快,把门打开!把它抱进屋里!” 老两口一听还有救,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院门推开。 季然抱著大黄衝进堂屋,把它轻轻放在平时睡觉的垫子上。 “大爷,大娘,我现在要给它施针救命,但这法子受不得一点惊扰。” 季然转过身,把两位老人拦在门外,神色郑重,“麻烦你们在门口守著,谁也不许让进,连只苍蝇都不行!能不能救回来,就看这一下了!” “哎!哎!我们守著!谁也別想进!” 老两口虽然不懂,但看季然说得这么严重,连忙点头,甚至把赶来看热闹的村民都挡在了院子外。 “吱呀— ”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器。 屋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微弱的呼吸声。 有了上次潜入猎手梦境的经验,季然从口袋里掏出那条被揉成线形的紫色药泥后,並没有一股脑的马上点燃,而是將其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份。 当时首次入梦,猎手的身躯虽然比大黄现在的状况还要差,但猎手那时候有著一股执念一直支撑著它都没能入梦多久。 而此刻大黄体內的气机已经近乎消散,即使身体情况比猎手好点,也未必能支撑到入梦结束。 不能一股脑就把好不容易搓出来的引梦香全投进去。 把那小份的引梦香拿个瓷碗放下后,季然拿出了打火机。 他深吸一口气,用从灵石里抽调出来的灵力覆盖在打火机上点燃了那团药泥。 “呼————” 两缕紫色的烟雾,在夜风中裊裊升起,没有散去,而是像有生命一样,一缕钻进了大黄的鼻腔,一缕飘向了季然的眉心。 季然闭上眼,將额头轻轻抵在大黄的额头上。 “带路吧,老伙计。” “带我去找————那个能救你的地方。” 伴隨著紫色的烟雾缓缓消散,季然只觉得眼前一花,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並没有像上次进入猎手梦境时那样,有著清晰的画面和汹涌的情感洪流扑面而来。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灰雾。 浓稠、冰冷,就像是深秋清晨山里化不开的瘴气,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大黄?” 季然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在雾气中迅速消散,没有回音。 他努力睁大眼睛,在迷雾中摸索前行。 上次在猎手的梦里,他是被猎手那股强烈的执念牵引著走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那是军犬刻在骨子里的纪律和使命。 可现在,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老土狗,它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使命。 它太老了,又经歷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难。 在它那简单的小脑瓜里,或许只剩下一个念头一我被抓走了,我回不去了,那个家————不要我了。 心气散了,魂也就跟著散了。 走了不知多久,他终於在迷雾深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大黄正趴在一块光禿禿的石头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双曾经充满期盼的眼睛此刻却紧紧闭著。 它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这片灰雾里。 “大黄!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季然衝过去,想要摇醒它。 可他的手穿过了大黄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大黄依然趴在那里,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它太累了,它不想走了,只想就这样睡过去,哪怕是在这冰冷的迷雾里。 “该死————” 季然看著那越来越淡的影子,心急如焚。 引梦香只是路標,如果它自己不愿意迈腿,神仙也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那一小截线香燃尽了。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袭来,季然眼前一黑,猛地睁开了眼。 “呼————呼————” 现实中,季然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向躺在垫子上的大黄,情况更糟了。它的身体几乎已经凉透了,只有胸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不行,它不想活了。” 季然咬了咬牙,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直守著不敢出声的老两口立刻围了上来,老太太的手都在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和恐惧:“小然啊————咋样了?大黄它————” “不太好。” 季然没有隱瞒,语速飞快,“它迷路了,自己不想回来。它觉得自己被拋弃了。大爷,大娘,它平时最听谁的话?或者说,这世上还有谁是它最放不下的? 能不能把它喊回来?” 老两口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强子!是强子!” 老太太带著哭腔喊道,“它每天都在村口等强子!它最听强子的话!它是替强子守著这个家啊!” “能不能联繫上强子?快!”季然当机立断。 老头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了好几次都没能拨通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最后还是老太太一把抢过手机拨通了强子的电话,但即使老太太的手抖比自己的老伴好点,也没没能好到哪去。 她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嗓音依旧通过这个小小的黑匣子,击碎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颗炽热的心:“大黄————大黄它不行了————被人偷走了————刚找回来————快没气了————” 第101章 狗儿要听狗儿歌 第102章 狗儿要听狗儿歌 千里之外,省城的一处建筑工地上。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强子刚从脚手架上下来,浑身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他把安全帽夹在腋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拿出掛在腰上袋子里的馒头啃了一口。 虽然累,但他看著远处那栋即將封顶的大楼,眼里却透著光。 “这趟加班费不少,再加上年底的工钱,今年回去能给家里把房顶翻修一下了,还能给大黄买点好的————” 正想著,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强子咧嘴笑了,顾不上擦手上的灰,赶紧接通:“餵?爹?这么晚还没睡呢?”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不想让老人听出疲惫,“我这刚下班,挺好的,不累!今晚食堂还有肉呢,我都吃撑了————” “强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父亲的嘮叨,而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大黄———— 大黄它不行了!被人偷走了,刚找回来,快没气了————” “咣当。” 强子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滚进了那滩浑浊的泥水里。 但他没有去捡,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机器声仿佛都消失了,耳边只有那句“快没气了”在迴荡。 “妈————你说啥?大黄————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一个个画面:小时候抱著它在田埂上跑,离家时它追著车跑了好几里地,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能听到的那几声欢快的狗叫———— 怎么会呢?它那么壮实,那么听话,说好要等我回去的啊———— “强子,我是季然,是个兽医。” 电话那头换了个年轻的声音,语气急促,“大黄现在情况很危急,它没了求生欲。你有没有什么跟它之间的暗號?或者是它最熟悉的、能唤起它记忆的东西?快跟它说说话!晚了就来不及了!” “暗號————记忆————” 强子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冲刷著脸上的污渍,留下一道道白痕。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玩具,没有手机,只有漫天的大雪和一只傻乎乎的小狗。 “有!有!” 强子抹了一把脸,带著哭腔喊道,“把电话给它!我给它唱!我给它唱!” 王大伯家。 季然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大黄耳边。 然后,他点燃了剩下那一大团引梦香。 浓郁的紫色烟雾再次升起,这一次,它不再是那种冰冷的迷雾,而是似乎被那个熟悉而哽咽的歌声赋予了温度,缓缓將大黄和季然包裹其中。 “狗儿要听狗儿歌,大黄下雨要回家————” 那是强子小时候编的童谣,调子很简单,却带著浓浓的乡音和依恋。 季然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再次睁眼时,那种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当时入梦猎手同款、如同附身般的奇异感觉。 他的视角变低了,四肢著地,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小屋,而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熟悉山野。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律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但他无法控制,只能像是个背后灵一样,静静地感受著大黄的一切。 “狗儿要听狗儿歌————” 强子那带著哭腔的歌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透了层层迷雾,清晰地在大黄的耳边迴荡。 隨著歌声的震盪,那片原本死寂的灰雾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烟,缓缓露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那是从村口通往后山的路。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听到了!那是小主人的声音! “汪!”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即使是在梦里,它也本能地循著那个声音,撒开四条腿,向著小路狂奔而去。 季然附身在它体內,感受著周围景象的飞速倒退。 而隨著奔跑,时间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奇妙的逆流。 刚跑出村口,大黄看到了一辆渐行渐远的大巴车。 车窗里探出一个青年的头,正拼命挥著手,哭得稀里哗啦:“大黄!回去! 別追了!” 那是强子第一次离家打工。 大黄没有停,它还在跑,越跑越快。 隨著它的奔跑,周围的树木从枯黄变成了翠绿,路边的野草从衰败变得茂盛。 它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盈,身上沉重的老皮毛仿佛被风吹走,露出了下面油光水滑的年轻皮毛。 跑到山脚下时,它看到了年轻的强子。 那个壮实的小伙子正兴奋地把它抱起来转圈圈,手里拿著一根独一份的纯肉火腿肠:“看!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大黄舔了舔嘴巴,但它没有停留,继续向山上跑。 它变得更小了,变成了半大的小狗。 “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来了个狗画家————” 歌声在山林间迴荡,指引著方向。 跑过半山腰,它变成了一只憨態可掬的幼犬。 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穿著校服的少年强子,因为不想读书被父母打了一顿,正哭著往山上跑。 “汪呜!”(等等我!) 它迈著短短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终於,跑到了那片小土坡。 时间定格在了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小土坡上长满了狗尾巴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少年强子躺在草地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著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怀里抱著还没断奶的它,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著:“大黄啊,我今儿跟爹吵架了。他说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可我知道,家里的锅早砸没了,哪还有铁啊————我不想读书了,读书费钱。我想去南边打工,听说那边工地上一天能挣好几十呢。” “我都想好了,等我挣了钱,就把家里的房顶给修了,给妈买身新衣裳,再给你买好多好多大骨头——————” 他摸著小狗的脑袋,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憧憬:“等以后咱有钱了,我就回来,把这片荒山都包下来,种满果树。到时候咱们就在这儿盖个大房子,哪也不去了,天天晚上看星星,好不好?” 小狗听不懂什么赚钱,什么盖房子。 它只知道那个怀抱很暖和,那种有力的心跳声让它觉得无比安心。 它把小脑袋使劲往强子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缩成一团,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了满足的哼唧声。 只要有这个人在,哪怕是在这荒郊野岭,也是最安全的家。 慢慢地,少年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著了。 而在梦境的视角里,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旋转、模糊。 画面猛地一转。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那是一个位於小土坡下方的隱蔽土坑。 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草木即使在冬天也长得格外茂盛,透著一股暖意。 一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狗,正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个世界。 一双带著泥巴的小手把它捧了起来。 “哎呀!这只最壮实!眼睛都睁开了!” 小男孩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它听到的第一句话:“你以后就叫大黄啦!我带你回家!” 那是它生命的开始,也是它记忆的源头。 那个土坑,那股温暖的气息————就是灵脉的本源! 第102章 灵脉 第102章 狗儿要听狗儿歌 千里之外,省城的一处建筑工地上。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强子刚从脚手架上下来,浑身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他把安全帽夹在腋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拿出掛在腰上袋子里的馒头啃了一口。 虽然累,但他看著远处那栋即將封顶的大楼,眼里却透著光。 “这趟加班费不少,再加上年底的工钱,今年回去能给家里把房顶翻修一下了,还能给大黄买点好的————” 正想著,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强子咧嘴笑了,顾不上擦手上的灰,赶紧接通:“餵?爹?这么晚还没睡呢?”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不想让老人听出疲惫,“我这刚下班,挺好的,不累!今晚食堂还有肉呢,我都吃撑了————” “强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父亲的嘮叨,而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大黄———— 大黄它不行了!被人偷走了,刚找回来,快没气了————” “咣当。” 强子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滚进了那滩浑浊的泥水里。 但他没有去捡,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机器声仿佛都消失了,耳边只有那句“快没气了”在迴荡。 “妈————你说啥?大黄————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一个个画面:小时候抱著它在田埂上跑,离家时它追著车跑了好几里地,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能听到的那几声欢快的狗叫———— 怎么会呢?它那么壮实,那么听话,说好要等我回去的啊———— “强子,我是季然,是个兽医。” 电话那头换了个年轻的声音,语气急促,“大黄现在情况很危急,它没了求生欲。你有没有什么跟它之间的暗號?或者是它最熟悉的、能唤起它记忆的东西?快跟它说说话!晚了就来不及了!” “暗號————记忆————” 强子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冲刷著脸上的污渍,留下一道道白痕。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玩具,没有手机,只有漫天的大雪和一只傻乎乎的小狗。 “有!有!” 强子抹了一把脸,带著哭腔喊道,“把电话给它!我给它唱!我给它唱!” 王大伯家。 季然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大黄耳边。 然后,他点燃了剩下那一大团引梦香。 浓郁的紫色烟雾再次升起,这一次,它不再是那种冰冷的迷雾,而是似乎被那个熟悉而哽咽的歌声赋予了温度,缓缓將大黄和季然包裹其中。 “狗儿要听狗儿歌,大黄下雨要回家————” 那是强子小时候编的童谣,调子很简单,却带著浓浓的乡音和依恋。 季然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再次睁眼时,那种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当时入梦猎手同款、如同附身般的奇异感觉。 他的视角变低了,四肢著地,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小屋,而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熟悉山野。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律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但他无法控制,只能像是个背后灵一样,静静地感受著大黄的一切。 “狗儿要听狗儿歌————” 强子那带著哭腔的歌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透了层层迷雾,清晰地在大黄的耳边迴荡。 隨著歌声的震盪,那片原本死寂的灰雾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烟,缓缓露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那是从村口通往后山的路。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听到了!那是小主人的声音! “汪!”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即使是在梦里,它也本能地循著那个声音,撒开四条腿,向著小路狂奔而去。 季然附身在它体內,感受著周围景象的飞速倒退。 而隨著奔跑,时间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奇妙的逆流。 刚跑出村口,大黄看到了一辆渐行渐远的大巴车。 车窗里探出一个青年的头,正拼命挥著手,哭得稀里哗啦:“大黄!回去! 別追了!” 那是强子第一次离家打工。 大黄没有停,它还在跑,越跑越快。 隨著它的奔跑,周围的树木从枯黄变成了翠绿,路边的野草从衰败变得茂盛。 它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盈,身上沉重的老皮毛仿佛被风吹走,露出了下面油光水滑的年轻皮毛。 跑到山脚下时,它看到了年轻的强子。 那个壮实的小伙子正兴奋地把它抱起来转圈圈,手里拿著一根独一份的纯肉火腿肠:“看!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大黄舔了舔嘴巴,但它没有停留,继续向山上跑。 它变得更小了,变成了半大的小狗。 “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来了个狗画家————” 歌声在山林间迴荡,指引著方向。 跑过半山腰,它变成了一只憨態可掬的幼犬。 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穿著校服的少年强子,因为不想读书被父母打了一顿,正哭著往山上跑。 “汪呜!”(等等我!) 它迈著短短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终於,跑到了那片小土坡。 时间定格在了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小土坡上长满了狗尾巴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少年强子躺在草地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著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怀里抱著还没断奶的它,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著:“大黄啊,我今儿跟爹吵架了。他说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可我知道,家里的锅早砸没了,哪还有铁啊————我不想读书了,读书费钱。我想去南边打工,听说那边工地上一天能挣好几十呢。” “我都想好了,等我挣了钱,就把家里的房顶给修了,给妈买身新衣裳,再给你买好多好多大骨头——————” 他摸著小狗的脑袋,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憧憬:“等以后咱有钱了,我就回来,把这片荒山都包下来,种满果树。到时候咱们就在这儿盖个大房子,哪也不去了,天天晚上看星星,好不好?” 小狗听不懂什么赚钱,什么盖房子。 它只知道那个怀抱很暖和,那种有力的心跳声让它觉得无比安心。 它把小脑袋使劲往强子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缩成一团,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了满足的哼唧声。 只要有这个人在,哪怕是在这荒郊野岭,也是最安全的家。 慢慢地,少年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著了。 而在梦境的视角里,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旋转、模糊。 画面猛地一转。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那是一个位於小土坡下方的隱蔽土坑。 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草木即使在冬天也长得格外茂盛,透著一股暖意。 一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狗,正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个世界。 一双带著泥巴的小手把它捧了起来。 “哎呀!这只最壮实!眼睛都睁开了!” 小男孩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它听到的第一句话:“你以后就叫大黄啦!我带你回家!” 那是它生命的开始,也是它记忆的源头。 那个土坑,那股温暖的气息————就是灵脉的本源! 第103章 团圆 第103章 团圆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后山上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一个穿著沾满泥灰的工装服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衝上了土坡。 是强子。 他昨晚连夜买了站票,站了一宿赶回来的。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泪痕,即使擦了很多遍,依旧擦不去那抹牵掛之情。 “大黄————大黄————” 他声音嘶哑,不敢大声喊,生怕惊扰了什么。 当他衝上土坡,看到那个土坑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那片原本枯黄的草丛中,一只体格健壮、毛色金黄的大狗,正趴在那里,眯著眼晒著太阳。 在它旁边,还长著一株造型奇特的紫色藤蔓,像是一把小伞,替它遮挡著晨露。 听到脚步声,大黄的耳朵抖了抖。 它睁开眼,那是两颗清澈见底的黑眼珠,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浑浊。 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汪!” 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 大黄站起身,尾巴摇得像朵花一样,却並没有像以前那样衝过来,只是站在原地,满眼笑意地看著强子。 强子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他衝过去,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那个温热的身体,把脸埋进那厚实的毛髮里,放声大哭。 “你没死————你没死————” 季然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著这一幕,並没有上前打扰。 他知道,大黄虽然活了,但它是以此地灵脉为根基重塑的生机。 从此以后,它就是这片山的“守山灵”,再也离不开这个土坡的范围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活著,就有盼头。 等强子哭够了,情绪慢慢平復下来,他有些尷尬地擦了擦脸,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季然。 看著眼前这个虽然此刻外貌有些狼狈,但气质依然十分沉稳的季然,强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沾满泥灰的手脚,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多年未见產生的拘谨和生分。 刚才回村的时候,他虽然只待了几分钟,但听他爹说了,季然现在出息了,在城里开了大店,这次回来是要包下整个后山搞大开发的。 那可是几百万的大项目啊。 强子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这意味什么。 小时候那个还能一起爬树掏鸟窝的然哥,现在已经是需要他仰望的大老板了。 “然————然哥,让你看笑话了。” 他站起身,侷促地搓著衣角,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谢谢你救了大黄。那个————诊费多少钱?我给你。要是钱不够,我————我给你打欠条。” 季然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甚至有点卑微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这就是岁月和金钱划出的鸿沟啊。 他没有提钱的事,而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来一根?” 强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这满手是泥,別弄脏了你的好烟————而且我抽旱菸习惯了,抽不惯这个。” “拿著吧。” 季然不管不顾,直接塞进他手里,自己也点了一根,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还有些湿润的草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会儿,歇口气。这地儿咱俩小时候没少坐,咋的,现在嫌弃了?” 听著这句熟悉的调侃,强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季然沾了草屑的裤子,那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坐了下来,只是还是只敢坐半个屁股,显得格外拘束。 “一晃这么多年了。” 季然看著远处的大山,语气隨意地聊了起来,“还记得小时候咱俩在这山上掏鸟窝吗?那时候你个子还没我高,胆子倒是不小,敢爬那么高的树。” 听到这儿,强子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意:“咋不记得————那时候不懂事,摔下来把腿都摔断了,还是你背我回去的。” “是啊,你那时候哭得那个惨啊,比刚才还大声。”季然调侃了一句。 强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在这几句閒聊中慢慢消融了。 沉默了片刻,强子狠狠吸了一口烟,看著怀里安详的大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然哥,我不走了。”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能有个家吗?可昨晚接到电话那一刻,我是真怕了。我突然觉得,要是连家都没了,连大黄都没了,我在外面混出个人样来给谁看?” 他转过头,看著季然,眼神里虽然还有一丝对“老板”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信任:“我听我爸说,你要在后山搞大事业?虽然我没读过多少书,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气。要是你不嫌弃,以后我就跟著你干。只要能守著家,守著它,少赚点我也乐意。” 季然看著这个被生活磨礪得满脸风霜的小伙子,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都是自家兄弟,以后这后山,还得靠你帮我盯著呢。欢迎入伙。” 晨风吹过山岗,带来了泥土的芬芳。 季然转过头,看向那个小土坡。 在灵气的滋养下,土坡周围那些原本枯黄的杂草,竟然在一夜之间抽出了一片片嫩绿的新芽,那是漫山遍野的狗尾巴草。 它们在晨光中隨风摇曳,毛茸茸的草穗闪烁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无论是谁,只要路过那里,那些狗尾巴草就会无风自动,轻轻地摇曳著。 就像是一只只毛茸茸的尾巴,在衝著这片土地,衝著归来的游子,欢快地摇摆。 而在那片草丛深处,大黄正眯著眼,安静地趴在那里晒太阳,守著这片山,也守著那个家。 这一刻,风很轻,阳光很暖,一切都刚刚好。 看著这幅画面,季然脑海中那个一直保持静默的系统,终於在这尘埃落定之时,弹出了迟来的结算提示。 【叮!恭喜宗主完成任务:寻找灵脉之地!】 【任务评价:完美。成功寻得天然锁灵阵眼,並以灵植镇压气运,守护灵兽归位。此乃宗门立基之本!】 . 【获得奖励: 宗门声望+1000(灵脉等级极高,额外奖励声望)。 解锁技能:初级种植术。 隨机一阶灵植种子,10。】 看著那个瞬间暴涨的声望值,季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把大黄救回来的时候,脑海里似乎也响过一声提示,只是当时忙著救命,根本没顾上看。 他顺手点开之前完成的任务,果然如他所料: 【护短(已完成)】 【紧急討伐任务已完成,宗门声望+150,隨机灵植种子5。】 “两笔帐一起结了。” 季然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除去之前为了救大黄兑换灵石花掉的那十点,再加上这段时间零零散散积攒下来的五十点老本,还有这次一口气进帐的一千一百五十点———— 现在的总声望,正好是1200点! 看著那个暴涨到四位数的余额,季然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终於够了! 那个让他眼馋已久、门槛高达1000点的“宗门宝库第二层”,终於可以开启了! 季然按捺住立刻查看宝库的衝动,看了一眼这片即將被开发的灵山宝地,心里充满了干劲。 “有了技术,有了种子,还有了钱————看来,这回终於是可以开始好好种田了。 ,, 第104章 第二层宗门宝库 第104章 第二层宗门宝库 安顿好强子和大黄后,季然並没有急著休息。 虽然身体因为熬夜和奔波而有些疲惫,但看著大黄在那处灵脉泉眼旁安详的睡顏,还有那株同样在晨光中舒展著紫色叶片的幽冥梦回藤,他心底的那股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回到自家的小院,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好门窗,顺手拉上了窗帘。 这是他的秘密,哪怕是父母也不能知道。 倒不是怕二老有什么坏心眼,而是这事儿太惊世骇俗。 老一辈人嘴巴没个把门的,万一哪天跟邻居閒聊说漏了嘴,说自家儿子会变戏法、有点石成金的本事,那引来的可就不仅仅是羡慕,恐怕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危险。 为了二老的安寧,这秘密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好的保护。 “系统,开启声望商店。” 季然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隨著淡金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那个一直灰暗的【宗门宝库(第二层)】图標,终於亮起了诱人的光芒,仿佛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缓缓打开。 【当前声望余额:1200点。】 这是季然自获得系统以来,最富裕的一刻。 他怀著像是在双十一零点清空购物车般激动的心情,点开了第二层宝库的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功法一栏中悬浮在最顶端、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一本古籍。 【功法:练气诀(入门篇)】 【售价:3000声望】 【描述:此乃踏上仙途之基石,大道之始。习得此法,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凡胎,开闢丹田气海。待大成之日,气行周天,力逾千斤,寿元绵长,方算真正推开了修仙界的大门,从此仙凡两隔。】 “引气入体,踏上仙途————” 季然看著那行描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啊!不再是靠著系统给的边角料当个神棍兽医,而是真正掌握超凡力量的开始。 但视线一扫到那个高达3000声望的售价,季然那颗躁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买不起,告辞。” 他果断移开视线,虽然眼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目光下移,他开始寻找现阶段最急需的东西。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建设,是把后山这块根据地给稳住,只有把基本盘做大了,声望才会源源不断。 很快,他在【杂项】分类里锁定了目標。 【配方:初级灵液(通用版)】 【售价:300声望】 【描述:此乃宗门灵植夫之不传秘术。需以蕴含灵气的矿石为源,辅以凡俗界数种固本培元之药材作为药引进行调和。可將原始灵气转化为温和、易於植物及凡兽吸收的“生机灵液”。此灵液量大管饱,乃是大规模种植灵田、饲育灵兽之必备良方。】 “这个必须买!” 季然毫不犹豫地点了购买。 看著说明中提到的“转化原始灵气”,季然心中瞬间通透了。 难怪之前他无论是用【小回春术】救治大黄,还是用【初级炼丹术】炼製兽粮,都必须亲自上手。 那是因为他在通过“技能”充当一个精密的过滤器,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把灵石里躁动的能量梳理顺畅了,才注入目標体內。 但种田不一样,他不可能每天蹲在田埂上,对著成千上万株药苗一株株地去“手搓” 灵气,那样会把他累死。 而如果想偷懒,直接把灵石扔水里让它自然散发,那股未经驯化、浓度不均的原始能量对於脆弱的凡草来说,不仅吸收效率低,甚至可能因为“虚不胜补”而烧坏根系。 而这个配方,就是用药材作为中和剂,把灵气变成一种被动、温和且稳定的营养液,完美解决了“灵气灌溉自动化”的难题。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阵法】一栏。 【阵图:小五行迷踪阵】 【售价:400声望】 【描述:依山川地势而建,借草木竹石为阵基,可自动汲取地脉中游离的微弱灵气自行运转。阵成之后,方圆之內云遮雾绕,可隱匿身形,迷惑凡俗感官。闯入者如坠云雾,遭遇“鬼打墙”,无论如何行走,最终皆会自行绕出,而不自知。】 “这个也得要。” 季然想到了昨晚那群轻易就能摸进后山的偷狗贼,又想到了那个隱藏著灵脉本源的小土坑。 大黄现在是地缚灵一般的存在,离不开那个土坑,而那株娇贵的【幽冥梦回藤】也种在那里。如果不设防,万一再来个什么驴友或者偷猎的,后果不堪设想。 “买了!” 【叮!消耗700声望,获得[初级灵液配方]、[小五行迷踪阵图纸]。】 【剩余声望:500点。】 看著缩水一大半的余额,季然虽然肉疼,但感受著脑海里多出的两份沉甸甸的知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兑换完毕后,季然正准备关闭系统界面,目光却鬼使神差地飘向了界面最上方,那个比第二层宝库更加宏伟、被层层云雾繚绕的灰色图標— 【宗门宝库(第三层)】 出於好奇,他试探性地点击了一下。 【权限不足!开启需累计获得宗门声望:10000点。】 “一万点?!” 季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从第一层的100点到第二层的1000点,已经是十倍的跨度。没想到第三层直接飆升到了一万! 要知道,他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把灵脉这种放修仙界都是宗门必爭之地的东西给挖出来了,系统才奖励了一千点声望! 这一万点————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难道要他再挖十条灵脉出来吗?开玩笑呢! 不过,转念一想,第二层里就已经出现了【练气诀】这种踏入仙途的功法,虽然买不起,但也证明了系统的含金量。 那门槛高达一万点的第三层里,又会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是传说中的御剑术? 还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高阶丹药?亦或是真正的法宝? “呼————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季然摇了摇头,把那份震惊压在心底,眼中的光芒却反而更亮了几分。 有个盼头,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第105章 布阵 第105章 布阵 兑换完毕后,季然关掉系统界面,站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號塑料桶。 多想无益,想要那一万点声望,还得靠脚踏实地干出来。 他从系统空间兑换出一块崭新的下品灵石,握在手中,然后按照脑海中新获得的配方,將前些日子开荒挖出来的一些野生黄精和党参捣碎,扔进桶里的清水中。 “以药引气,化灵为液————” 季然默念口诀,手中的灵石微微发亮。 灵气在配方的引导下,像是一条条温顺的溪流,缓缓融入水中,与那些药材粉末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原本清澈的水,逐渐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翠绿色,散发著一股令人闻之精神一振的草木清香。 “成了。” 季然將那块灵力耗尽大半的灵石收回贴身口袋。 这满满一桶,就是高浓度的“灵液母液”。 他提著桶,推开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 来到后山工地旁的蓄水池边,强子正拿著一根长水管,蹲在那儿发愁。 经过昨晚那一场生死与共,两人之间那点多年未见的生疏感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时候那种光屁股长大的默契。 “然哥,你可算来了。” 强子抹了把脸上的灰,指著地里的苗子,“这昨晚又是火烧又是折腾的,我看这苗子好像有点伤了元气啊,叶子都耷拉了。这可是咱们的心血,要是蔫了————” 季然把桶放下,拍了拍强子的肩膀,笑道:“没事,给它们加点料就好了。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独门秘方,专门用来给药材提气用的。” 说著,他將那一桶翠绿色的液体倒进了蓄水池。 原本平静的池水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绿意。 “强子,开闸,浇水!” “好嘞!”强子二话不说,也没有多问这绿水是啥成分,抄起管子就开始干活。 在他心里,然哥连死狗都能救活,这种点地的事儿,然哥说行那就肯定行。 这种盲目的信任,让季然心里一暖。 隨著细密的雾气洒在药苗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捲曲、发黄的叶片,在接触到兑了灵液的水雾瞬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海绵,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原本暗淡的绿色迅速变得翠绿欲滴,甚至有几株比较强壮的苗子,茎干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那是拔节生长的声音! “臥槽!然哥!神了!真神了!” 强子揉了揉眼睛,指著一株正在抽新芽的七叶一枝花,激动得语无伦次,“这长得也太快了!这啥秘方啊?比打药还猛?” “嘘——低调。” 季然竖起手指,“这是咱们的商业机密,对外就说是神山风水好,懂吗?” “懂!懂!打死我也不说!”强子把头点得像捣蒜。 安排好强子继续浇水,季然背著一个大帆布包,独自往深山走去。 来到那个隱藏著灵脉的小土坡,大黄正趴在土坑边晒太阳。 看到季然来了,它並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它身后,是季然跟强子之前用木板和油毡布搭起的一个简易但结实的狗窝,算是它在这个新家的避风港。 “大黄,给你加个保险,免得再有坏人来打扰你。” 季然摸了摸大黄的脑袋,从包里掏出五块他在河边精挑细选的鹅卵石。 这些石头上,已经被他用小刀刻下了晦涩难懂的阵纹。 这里本就是灵脉的源头,灵气最为浓郁,正好可以作为【小五行迷踪阵】的天然能源,根本不需要额外消耗灵石。 他按照图纸的方位,在土坡周围的树林里,分別埋下了这五块基石。 “起!” 隨著最后一块石头归位,季然单手掐诀,低喝一声。 嗡— 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原本清朗的林间,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原本通往这里的清晰小路,在这一刻竟然凭空断了,与周围杂乱的灌木丛融为一体。 季然试著往阵法里走了几步,再回头看时,那个小土坡竟然彻底消失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么?效果不错。” 季然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拍拍手上的泥土收工时,阵法外围就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一个熟悉且带著几分恼怒的女声穿透薄雾:“奇怪————明明看著是往这边走的啊?怎么全是树?” “季然?你在哪?別躲了,我看见你了!” 季然一愣,透过阵法的生门向外看去,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哟,这阵法刚布好,小白鼠就送上门了? 还是只极其漂亮、脾气挺大的小白鼠。 只见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树林里,苏悦正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今天的苏悦,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並没有穿那种不合时宜的衣服。 她换了一身纯白的运动套装,上半身是修身的防晒衣,下半身则是一条极短的运动热裤。 虽然是在爬山,但这位大小姐显然並没有放弃展示自己的优势。 那条热裤短得恰到好处,將她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深秋的山里虽然有些凉意,但她那双腿却白得发光,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斑驳的树影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大腿匀称紧致,小腿线条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走一步都带著青春活力的弹跳感。 尤其是那一双脚,虽然踩著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但依然能看出脚踝纤细精致,脚背的弧度优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在山野间盛开的白玉兰,既清冷又诱人,与周围粗獷的山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只是此刻,这位大小姐显然有点急了。 她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迷茫。 她明明看著这棵歪脖子树走了三次了,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转,最后都会鬼使神差地回到原地。 “季然!你个混蛋!是不是故意躲起来看我笑话?” 苏悦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发闷。 站在生门里的季然,其实只要往前迈一步就能把她拉进来。 但他没有。 他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棵大树旁,並没有急著出去,而是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苏悦这副“又急又气又拿我没办法”的可爱模样。 “嘖嘖,平时雷厉风行的苏总,也会有迷路的时候?” 他不仅不出声,反而还特意收敛了气息,静静地看著苏悦在那儿转圈圈。 这恶趣味一来,挡都挡不住。 第106章 阵法的效果 第106章 阵法的效果 因为这阵法並没有危险,只会让人绕圈子,季然也就没有第一时间把苏悦拉出来。 本著试试这个阵法对於普通人的效果如何的想法,他靠到一棵大树上,嘴角掛著一抹笑容看著苏悦搁阵法里面转圈。 而苏悦在里边又转了两圈,才终於慌了。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那种荒郊野岭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 “这什么鬼地方————不会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她想起村里那些关於神山闹鬼、狐狸精打墙的传言,脸色微微发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季然————你在吗,在的话就吱一声啊!” 就在她嚇得准备转身往回跑的时候—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旁边的雾气中伸了出来,轻轻地、幽幽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找谁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啊!!!” 苏悦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分贝极高。 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原地弹了起来,下意识地闭著眼睛就要挥手去打。 “鬼啊!走开!我有钱!別吃我!”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握住。 “鬼要钱干什么?真当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那带著几分欠揍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悦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季然正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戏謔。 “季————季然?!” 看到活人,苏悦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於放鬆了一些。 紧接著,一股被戏弄的恼怒直衝脑门。 她想都没想,直接一步跨过去,不但没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掐住了季然的胳膊,那修剪精致的美甲狠狠地掐进了他的肉里。 “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苏悦气得脸都红了,那双大眼睛里水雾蒙蒙的,瞪著季然,“你就在旁边看著我转圈是不是?看著我像傻子一样喊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嘶—疼疼疼!鬆手!” 季然夸张地吸著凉气,但並没有甩开她,反而顺势扶住她有些发软的肩膀,坏笑道:“冤枉啊苏大小姐,我这不是在测试咱们后山的安保系统吗?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你还说!” 苏悦气得想咬他,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很诚实。 刚才那一嚇让她腿有点软,整个人几乎是半掛在季然身上。 “行了行了,別炸毛了。” 季然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见好就收。 他反手握住苏悦的手腕,像是牵著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跟紧了。这可是咱们的商业机密,步法別走错了。左三,右四,进二,退————要是走错了被困在里面过夜,我可不负责送饭。” “谁要你送饭!” 苏悦虽然嘴硬,但身体却老老实实地贴紧了季然,一步都不敢落下,生怕再体验一次那种“鬼打墙”的感觉。 两人按照特定的步伐走了不到十米,眼前的迷雾突然豁然开朗。 那个刚才怎么也找不到的小土坡,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阳光洒在草地上,大黄正趴在狗窝前,安详地晒著太阳,看到两人出现,它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这————” 苏悦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林,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寧静的小天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出来了?我刚才明明在这转了半小时!” “都说了是安保系统,高科技懂不懂?” 季然一本正经地胡扯,脸上还带著那副欠欠的笑容,“怎么样?这波体验不亏吧?” “亏死了!嚇死好多脑细胞!” 苏悦白了他一眼,鬆开手,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散去。 “行了,別贫了,你来这是来找大黄的吧,毕竟按你的个性,听说了村子里昨天的故事,这好奇心早就爆棚了吧?” 季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苏悦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刚才的惊嚇和奔跑,让苏悦原本整洁的运动装有些微乱,几缕髮丝贴在带著薄汗的修长脖颈上,使得本就修长白净的脖颈更添了几分诱惑。 “切......说的你好像多了解我似的。” 苏悦撇了撇嘴,但身体还是老实的走向了大黄。 “哇!真的是它!” 看到这只传说中“死而復生”的神犬,苏悦那种恐惧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也不嫌脏,直接在大黄身边蹲了下来。 这一蹲,那条本就极短的热裤隨著动作更是狠狠往上缩了几分,露出了大腿根部那更加白腻的一抹肌肤。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照在她那双腿上。 因为蹲姿,大腿和小腿紧紧贴合,挤压出的那一抹软肉,白晃晃的,像是刚出炉的奶豆腐,看著就让人想上手捏一把。 那种极具衝击力的视觉效果,在这清冷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不过季然倒是没有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那样盯著看,而是淡定地扫了一眼,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仿佛在看一件不错的艺术品。 “好看吗?”苏悦一边摸著大黄的头,一边头也不回地幽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大小姐特有的自信和狡黠。 “还行。”季然语气平淡,一本正经地评价道,“毛色確实不错,看来这两天伙食跟上了。” “季然!” 苏悦猛地回头,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是问狗吗?!你这人真没劲!” 季然耸耸肩,嘴角微扬:“我说的是狗,你想的是什么?” “你!”苏悦被噎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转,站起身,故意伸直了那双逆天长腿,在他面前晃了晃,“哼,本小姐天生丽质,某些人想看还不敢承认,虚偽!” “行了,別臭美了。”季然看了看天色,“说正经的,你来这除了看大黄应该还有別的事吧?” 说到正事,苏悦收起了玩笑,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环境確实补充,空气好,又安静,还有这种神神叨叨的传说。刚才那种鬼打墙”的体验,虽然嚇人,但不得不说,很有卖点。” 她指著远处的山景,眼神里闪烁著商业精英的光芒:“咱们要是把这儿搞成个高端的疗愈民宿,绝对是蓝海。 现在的城里人,哪个不是压力山大? 要是能有个地方,让他们带著宠物来住几天,吃点纯天然的,吸吸氧,顺便给宠物找个能撒欢的地方,再做个spa——————这绝对有搞头!” 季然听著她的构想,点了点头,但还是保持著一贯的稳重:“想法不错,但还是那句话,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的村里环境你也看到了,除了空气好,其他的配套设施基本为零。 而且————” 第107章 季然,你个大直男! 第107章 季然,你个大直男! “而且————” 季然顿了顿,望著苏悦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想作为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大小姐,必然也听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 溪源村的排外情绪有多夸张,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若是直接在村里搞民宿,甭管多高端,他们也绝对会有意见的。 而那还仅仅只是在村里开设民宿的问题,在你的规划里还得算上神山这块的景观,那就更难办了,玷污这些村民们数百年来的禁忌,那是更不可能会让你干成的。 但是,若是先等村里跟著我开发神山,种地搞养殖的那批村民富起来了,其余村民见到以前跟自己一样都是泥腿子的老友,都能住上洋房,开上洋车了。 他们自然就会產生,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的想法。 届时,村里自然有的是人来帮我们辩经,求著我们带他们赚钱。” 苏悦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切,保守的大叔心態。”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故意撇了撇嘴,但眼底却藏著笑意,“行吧,听你的。谁让你是大老板,我是被你骗进来的小股东呢?” “既然苏总没意见,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季然笑了笑,“走吧,下山。路滑,小心点。”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那条浅浅的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中间只有几块布满青苔的垫脚石。 苏悦走到溪边,看著那几块石头,秀眉微蹙,停下了脚步。 “怎么?刚才才在林子里被嚇得乱窜,现在连过个河都怕了?”季然站在对面,双手插兜,笑著调侃。 “谁怕了!我这是————鞋太贵,限量版懂不懂?泡水了你赔啊?” 苏悦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转过去!本小姐要脱鞋!” 季然挑了挑眉:“又不是没见过,至於吗?” “让你转就转!废话那么多!” 季然无奈地转过身,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鞋声。 “好了————喂!让你扶我一下,你在那愣著干嘛?” 季然转过身,目光不由得顿了一下。 只见苏悦手里提著那一双昂贵的运动鞋和纯白的棉袜,赤著一双脚站在满是鹅卵石的岸边。 目光下移,便能见到一双堪称完美的玉足。 脚背弓起一道优美得令人心颤的弧度,皮肤白嫩得像是刚剥壳的荔枝,在阳光下泛著莹润的珠光。 脚踝纤细精致,两侧的踝骨微微凸起,显得既脆弱又性感。 最要命的是那十根脚趾。 圆润可爱,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排列在一起。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却透著一种天然健康的淡淡粉色。 此刻因为有些害羞或者紧张,那十根脚趾正不安分地蜷缩著,在黑色的泥土衬托下,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白得惊心动魄,让人產生一种想要將其捧在手心细细把玩的衝动。 “愣著干嘛!水凉死了!” 苏悦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尖,轻轻点了点水面。 “嘶“,冰凉的溪水刺激得她轻呼一声,原本舒展的脚趾瞬间紧紧扣住,脚背上浮现出几根淡青色的血管。 “还看!手拿来!”苏悦白了季然一眼,隨后像公主授封骑士一般伸出手。 季然笑了笑,並没有被这美色冲昏头脑,而是很自然地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极其稳当地扶住了她的腰。 隔著薄薄的防晒衣,掌心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那是少女特有的腰肢,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知道了囉嗦!” 苏悦脸微微一红,借著季然的力道,赤著脚,一步步踩进了冰凉的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漫过她的脚面,没过脚踝。 她在水中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落脚点,那双白嫩的小脚在清澈的水波中若隱若现,像是两条游动的白鱼。 或许是因为脚底太滑,走到中间时,苏悦脚下一软,身子猛地一歪。 “啊!” 季然反应极快,手臂猛地收紧,將她稳稳托住。 那一瞬间,季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那具充满弹性的娇躯,以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馨香。 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在一起,苏悦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的一只湿漉漉的脚正踩在季然的鞋面上。 水珠顺著光滑的脚背滑落,匯聚在脚趾尖,欲滴未滴。 原本粉嫩的脚底因为受凉而变得更加红润,紧紧贴在季然沾满泥土的鞋面上,那种极度的洁净与粗糙的对比,如果有旁观者,定然会產生了一种想要被她狠狠踩在脚下的微妙错觉。 “没————没事吧?” “没事————”苏悦抬起头,正好对上季然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她脸颊微烫,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咬著嘴唇,用那只踩在他鞋面上的脚,轻轻地、 带著一丝挑逗意味地碾了一下,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季老板,这鞋————还要我赔吗?” 季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在他鞋面上作怪的小脚,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轻笑一声:“赔就不必了。不过苏小姐要是再不下来,这水可就要漫过你的脚踝了,到时候这双腿冻坏了,我可赔不起。” 苏悦一愣,低头一看,果然溪水正往上涨。 她“呀”了一声,赶紧跳了下来,刚才那种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两人上了岸。 苏悦坐在大石头上,翘起二郎腿,一边擦著脚上的水珠,一边没好气地白了季然一眼:“季然!你真是个大直男!一点情调都不懂!” 她拿起那双纯白的棉袜,慢慢地套在脚尖上,一点点往上拉。 白色的棉袜包裹住那只极品玉足,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感,比直接裸露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穿好一只,她抬起头,衝著季然还得瑟地晃了晃脚,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样?是不是后悔刚才没多看两眼?” 季然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配合地调侃道:“是挺可惜的。不过我刚才主要是在看————有没有蚂蟥叮在你脚上。” “蚂蟥?!” 苏悦嚇得花容失色,抱著脚就要检查。 “骗你的。”季然坏笑著转身就走。 “季然!!你混蛋!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苏悦气急败坏地把另一只还没穿上的棉袜,团成一团砸向季然的后背,但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她气著气著,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木头————也不是完全不开窍嘛。 山风吹过,两人的衣摆轻轻扬起。 第108章 小神医 第108章 小神医 从后山下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薄雾。 刚走到村口那棵標誌性的大槐树下,季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往日里,村里人见了他,虽然客气,但大多也就是喊一声“老季家的娃”或者“大学生”,语气里多少带著点看晚辈的隨意,甚至还有些对他放著城里工作不干跑回来种地的不解。 但今天,风向变了。 “季然回来啦?” 正在井边洗菜的二婶子,大老远就甩著手上的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侄子还亲。 “刚上山看药田去了?辛苦辛苦!还得是你这有学问的人,那苗子我看长得比我有精神多了!” “季然哥!早啊!”路过的几个骑摩托车的后生更是直接捏了剎车,单脚撑地,毕恭毕敬地递烟。 就连平时最爱在那棵老槐树下嚼舌根、谁家媳妇长短都能编出一台戏的几个碎嘴婆姨,见了季然也是一脸的敬畏和討好,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刚下凡的神仙。 昨晚大黄“死而復生”的神跡,经过这一夜的发酵,早就传遍了全村。 在朴实的村民眼里,兽医站都判了死刑的狗能被季然抱上山一夜救回来,那就是有真本事的“神医”,是有神山庇佑的人。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小山村里,能救命的人,地位永远是最高的。 季然一路笑著点头回应,並没有因为这些恭维而飘飘然,依旧保持著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只是脚下的步子稍微快了一些。 倒是走在他身边的苏悦,成了村民们关注的另一个焦点。 她虽然换了那身简单的白色运动装,但这身段、这气质,在灰扑扑的村道上还是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再加上她刚跟季然从山上下来,两人並肩而行,一个高大俊朗,一个肤白貌美,在村民们朴素的观念里,这要是没点啥关係,那是不可能的。 “嘖嘖,小然真是出息了,这领回来的媳妇儿跟仙女似的。” 一个大娘挎著篮子,笑眯眯地打趣道,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姑娘,你是城里来的吧?咱们这山沟沟虽然路不好走,但人实在,小然可是个顶好的后生,你跟著他,不亏!” 苏悦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 要是放在以前,依著她的大小姐脾气,听到这种乱点鸳鸯谱的话,肯定早就冷著脸纠正了。 但今天,或许是山里的风太温柔,也或许是刚才在溪边的那个小插曲还在心头縈绕。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只是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脸上並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大大方方地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大娘您说得对,这儿空气好,人也好,我很喜欢。”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瞬间就把大娘们的好感度刷满了。 季然侧头看了一眼苏悦,见她没有急头白脸地辩解,甚至还有心情跟大娘们嘮嗑,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没多嘴去解释什么,有些事儿,越描越黑,身正不怕影子斜,隨他们说去吧。 回到自家小院,推开门,一股有些慵懒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助理小许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头髮炸著毛,像个鸡窝似的乱蓬蓬的。 她显然是刚被大公鸡吵醒,眼神还有点呆滯,正对著院子里那几只正在啄米的老母鸡发呆,似乎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这只鸡为什么看我的眼神有点凶”。 —— 看到季然和苏悦回来,小许像是还没回魂一样,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 “老板————苏姐————你们起得真早啊————这大公鸡叫得也太准时了,比闹钟还狠————”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 苏悦好笑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顺手帮她理了理那团乱糟糟的头髮,“赶紧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一会儿还得干活呢。” “啊?干活?” 小许哀嚎一声,“老板,咱们不是来度假的吗?” “度假?” 苏悦挑了挑眉,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刚才那种邻家姐姐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女强人气场:“谁跟你说是来度假的?昨晚让你整理的周边环境调研报告弄好了吗?村里的空置房屋统计表呢?还有那条进山公路的拓宽预算?”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一边翻看一边语速飞快地安排道:“给你十分钟洗漱,吃完早饭跟我去村西头转转。 我看那边有几处老房子结构不错,如果能谈下来改造成精品民宿,位置绝佳。 还有,下午联繫一下设计院的老张,让他派个测绘队过来,我要这一带的详细地形图“” 小许被这一连串的任务砸晕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社畜本能让她瞬间清醒,腰杆挺得笔直:“收到!马上就好!” 看著这瞬间切换到工作模式的主僕二人,季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苏大小姐,果然是工作狂属性点满,连来乡下都不忘搞开发。 就在这时,小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季老板!差点忘了大事!刚才有人来找你!好像挺急的!” “找我?”季然放下手里的工具,有些疑惑,“谁啊?” “一个老爷爷,鬍子白白的,拄著个拐杖,看起来挺威严的。”小许比划著名,“他说他在村口等你,让你回来赶紧过去一趟,说是————说是牛不行了。” “七爷?” 季然心中一动。 能让小许形容成“威严”的老头,村里也就只有那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七爷了。 “牛不行了?” 这可是大事。 在农村,耕牛就是半个家当,是命根子。 现在正是秋耕的关键时候,要是牛倒下了,那一家的天也就塌了一半。 季然二话不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去收拾了一下傢伙,转身就往外走:“我去看看,。 苏悦见状,合上小本子,眼神一亮:“我也去!还没见过给牛看病呢,正好顺路考察一下村口的环境。” 第109章 火云针法 第109章 火云针法 村口的大榕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嘈杂的议论声隔著老远就能听见。 人群中间,一头体型硕大的水牛正侧躺在地上。 它的肚子胀得像个充气的皮球,四蹄僵直,口吐白沫,鼻孔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眼看著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牛的主人是村里的老实汉子赵三叔,这会儿正跪在牛旁边,急得直抹眼泪,手里拿著瓢水想给牛餵进去,可牛连嘴都张不开,只是痛苦地哼哼。 七爷拄著拐杖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到季然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的手:“小然!快!快给瞅瞅!这牛刚才还在地里干活呢,突然就倒下了,肚子一下子就鼓起来了!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七爷別急,我看看。” 季然分开人群,蹲在牛身边。 他没有急著下结论,而是先伸手摸了摸牛的耳朵,冰凉。 又按了按牛的左侧腹部,那是瘤胃的位置。 “咚、咚。” 手指叩击在紧绷的肚皮上,发出的声音像是敲鼓一样清脆,里面充满了气体。 “不是中毒,是急性瘤胃鼓气。” 季然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是牛吃了大量易发酵的青草或者豆类,导致胃里產生了大量气体排不出去,压迫心肺,如果不及时放气,几十分钟就能憋死。 “小然,咋样?还有救吗?”赵三叔带著哭腔问道,“这可是我家唯一的劳力啊!要是没了它,这地可咋种啊!” “能救。” 季然神色沉稳,“不过得动点手段,可能有点伤。” 他这趟回乡没有带常规的套管针,但他隨身带著那个针灸包。 想起前些天为了救猎手而苦练的针法,季然心中有了底。 这急性鼓气,在中兽医里属於“气血瘀滯”,需要“急火攻心”般的手段来泄。 “三叔,按住牛头!別让它乱动!其他人散开点,別挡著风!” 季然大喝一声,打开针灸包,取出了一根比平时用的毫针要粗长许多的“三棱针”。 这针有三个棱面,锋利无比,专门用来放血泄气。 “这————这么粗的针?”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嚇了一跳,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能行吗?別把牛扎坏了。” 人群外围,几个背著相机、穿著衝锋衣的年轻人也好奇地探头探脑。 他们是趁著周末来乡下踏青採风的大学生,正好碰上这热闹,纷纷举起手机和相机开始拍摄和录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快拍快拍!这好像是在搞什么中医治疗?” “那小哥哥好帅啊!这姿势看著挺专业的。” 季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和镜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悄悄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块隨身携带的【下品灵石】。 虽然他没有修炼过功法,体內没有灵气,但凭藉著这段时间对灵石的熟悉,他已经能够熟练地引导出灵石內的能量。 而这针法虽然本身是不需要灵气来施展,但经过之前给猎手施针的经验,他发现用灵力包裹住来进行针灸,能够显著提升施针后的效果。 一丝温热的气流顺著手臂涌向指尖,包裹住了那根冰冷的三棱针。 【火云针法】。 这是他爷爷以前就教给他的手段,在爷爷写的那本《行医手记》里也有过记载,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针法,讲究的是“快、准、狠”,如下山猛虎,一击必中。 “起!” 季然低喝一声,手起针落。 那根三棱针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牛左镰部的“天枢穴”。 “噗—!” 一声极其明显的泄气声响起。 紧接著,一股被高压逼出的污血混合著废气,顺著针槽猛地喷射而出。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团喷涌的血雾並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因为极高的速度和热度,在空中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团赤红色的雾气,就像是一朵在牛背上炸开的火云! “哗””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就是【火云针法】名字的由来。 针出如火,血气成云! 以最霸道的方式,瞬间泄去病灶內的死气。 而在震惊之后,围观群眾都纷纷后退,捂住了鼻子。 那味道確实有点上头,像是发酵了十天的泔水。 但季然没有退,他稳稳地捏著针柄,哪怕那股臭气直衝面门,他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0 他轻轻捻动针柄,引导著气体排出,同时利用灵石里的灵气护住伤口周围的经络,防止感染和疼痛引起休克。 隨著气体的排出,那头原本肚子胀得快要爆炸的水牛,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五分钟后。 “眸”” 一声虚弱但带著生气的牛叫声响起。 水牛挣扎了一下,竟然在赵三叔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活了!真的活了!” “神了!真神了!这一针下去就好了?” “小然这手艺,我看比老季还要强啊!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嘆声。 那几个大学生更是激动地按著快门,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谢谢!谢谢小然!”赵三叔激动得就要下跪,被季然拦住了。 季然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把针收好,脸上掛著淡然的笑意:“三叔,回去给牛餵点乾草,这两天別让它吃露水草,养两天就好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七爷,此刻却盯著季然手里的针包,眼神有些发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等到人群稍微散去了一些,七爷才拄著拐杖走过来,看著季然收针时那特有的“回腕”动作,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地问道:“小然啊————你刚才用的那手针法,是不是叫火云针”?” 季然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七爷:“七爷,您认识? 这针法虽然爷爷的手记里有记载,但他记得爷爷生前极少使用,因为这针法太过刚猛,容易伤了牲畜的元气,除非是救急。 他也是也是在救治猎手时苦练了针法,对於施针的手法有了新的体悟,这才敢在此刻施展出来。 “我咋能不认识————” 七爷嘆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你这起针的手法,跟你爷爷不太像,倒像极了当年经常来咱们村的一个人。” “你爷爷那性子温吞,讲究个慢工出细活”,这针法太凶,他一辈子也没用过几次。但这针法————当年你爷爷那个师兄,可是使得出神入化啊。那是个急性子,治病就跟打仗似的。” “师兄?” 季然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手记里那张被夹在封底的照片,想起了背面那行力透纸背的“师兄误我”。 “七爷,您知道我爷爷那个师兄?”季然连忙追问,“他是谁?现在在哪?” 七爷摇了摇头,似乎有些讳莫如深:“那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那个人————是个怪才,也是个疯子。当年跟你爷爷为了什么事闹翻后,就离开了咱们这儿,发誓再也不回来。” “我也很多年没见过他了。不过————” 七爷想了想,说道:“前些年听去外面跑生意的人回来提起过一嘴,说是在隔壁的临安市,好像有人见过类似的手法。听说是在那边的老城区开了个什么店,好像叫————百草堂”?还是什么灵兽阁”?记不清了,反正也是跟这一行沾边的。 7 “临安市————” 季然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