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第1章 艺术嘛,你懂得! 1994年,2月24日元宵节,长春电影製片厂,三號摄影棚內: 昏黄的自然光透过母亲安抚女儿的身影铺到地上,有灰尘与暮烟与爱。 温暖的画面让佟硕情不自禁的回味起了上辈子没有搞完的那个活。 也是拍摄写真,不过那次他是乙方,客户花钱请他按快门。 给的不多,但题材好,小镇拉拉。 所以当时的他格外走心。 甲方味儿贼正,可惜了,该死的穿越真不是时候! ...... 单亲妈妈终於把哭闹的女儿安抚住。 隨后用一种少妇少有的、裹著青涩的慵懒语调打断了佟硕微微起伏的怀念思绪: “抱歉,老师” “我和先生刚刚离异,茜茜暂时没人照顾……” 佟硕摊摊手,大度的表示无所屌谓。 这个年代的模特嘛,肯脱就行。 带娃上工什么的,他不理解,但足够尊重。 只是出於对时代的敬畏,佟硕忍不住確认一下: “我公告栏上写的很清楚......” 那是一张手写的,招聘写真模特的gg信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要求是: “有为艺术奉献的敬业精神”、 及“34d”以上的专业身材。 报酬是:三小时、200块! 时间是:2.24,下午四点到七点,三號摄影棚。 发布人:厂摄影车间助理佟硕。 要知道,顶岗入职的佟硕作为厂里的摄影二助,月工资也不过340块。 那还是看在他那为厂捐躯的便宜老爹的份上。 “是,我是看到了通知才过来的,下午四点” 她回答的很乾脆。 那是一份厂办秘书贴错的试妆照拍摄通知,在公告板上呆了五分钟就被涂改了: 时间是:2.2(x)5,下午四点,三號影棚。 显然,二人之间產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可惜,二人都还没有意识到。 佟硕点点头,既然是来应聘模特的,那就没错了。 隨即他又想到了尺度问题,毕竟现在的社会还比较质朴, 而他的风格会比较...艺术。 於是他再次確认道: “艺术....那个...艺术....你懂吧?!” 他儘量委婉地提醒著,毕竟人家的娃娃还在,他不好说的太露骨。 小姑娘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某些方面有暴击特效。 “艺术嘛” 模特理了理髮梢, “应该没人比我更懂了!” 她坚定地好像在入党。 “那我们这就开始?” 佟硕瞟了眼窗外的日头,露出了灿烂的职业假笑。 模特轻轻点头,之后起身、挪步,站定在与佟硕刚好保持恰当距离的位置。 她姿態自然,甚至有点端庄,但佟硕就是看出了一种他不会形容的韵味。 嘖,高手,顶级过肺! 他有一种即將灵感喷发的完美错觉。 ...... 刘小莉:36岁、离异、带娃,刚刚把武汉歌舞剧院打通关。 为寻求职业转型,来长影参加重点项目《留村察看》的女二选角:一位朴素的农户妇女。 第一轮她过得並不容易,所以在第二轮之前的试装照上,她很认真。 面前的摄影助理年轻的有点过分,不过,至少看上去还挺专业的。 “先调光线” 佟硕边说著,边给手里的哈苏摄像机换上了蔡司镜头。 咔!咔!咔! 在清脆质感的机器碰撞声中,有那么一丝丝的高手风范。 “给我一个慵懒的表情” 佟硕转到侧光面,还是有点犹豫要不要借用自然光,隨手將镜头对准了模特,找找感觉先。 刘小莉有点迟疑,因为流程和她想的不太一样,於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师,不需要先换戏服么?” “不不不,一会再换,我们先找感觉” 佟硕摆摆手,又指挥著: “来,调整一下姿態,想像有一束光从你胸前跑过去” 女士抿抿嘴唇,显然听不太懂他的话。 哎,佟硕嘆口气。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让模特理解摄影师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不过佟硕有著充分的和模特打交道的经验: 其实大部分时候不需要她们懂,只需要她们动就好了。 於是他放弃无效沟通,指挥道: “你往后退两步” “对,抬头,挺胸,提胯” 少妇乖巧地照做,柔和的光线漫过她的肩膀,她的身姿也显得更丰润几分。 “好,好,对,屁股撅起来” 听著突然而来、令人意外的指令,刘小莉有点呆滯。 ?! 撅起来? 三十六岁、离异带娃的少妇有点懵,毕竟上次听到这个命令还是…… “呸,我在瞎想些什么!” 少妇红了红脸,隨后就有些羞恼。 他让我撅屁股干啥?! 农村妇女撅屁股,是要插秧么? 猫著腰正找光线角度的佟硕见她呆愣愣的样子,顿时就有点不开心了。 这模特怎么回事,反应总是慢半拍。 好在他刚刚皱眉,模特就找回了状態。 “大荧幕的机会不多,要抓住机会啊刘小莉!” 少妇咬咬牙,给自己打打气,隨后就將腰肢缓缓地软下去。 看著身段渐渐柔和的模特,佟硕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少妇好啊,懂事,听得懂你说啥。 调了十几分钟的光线后,佟硕终於將机器架住不动了。 “好,记住这个状態,自然光还差点,你先换个衣服,我们休息一下” 一边说著,佟硕一边將一团裹在一起的“自製战袍”扔给了不远处的刘小莉。 他自己则靠在木架上:划火柴,点菸,猛嘬一口。 通透! 缕缕青烟中,好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路。 1992年,法国的双手军礼还没在简中火起来,他们的路易威登先来了。 lv香港的区域市场传讯部与视觉创意团队联合做了个全亚洲徵稿,三万美金的冠军奖池与lv亚洲摄影合作伙伴的招募已经燃爆了整个亚洲时尚圈! 三万哎! 刀了哎! 就现在香港和日本活跃的那帮土老帽也配叫摄影师? 这钱给他们,他们能花的明白么?! ...... 一根烟的时间不长,躲在布帘子后面换衣服的刘小莉涨红了脸,尷尬地开始往外挪步子。 女士没法不尷尬,如果这薄薄的一层纱也能叫衣服的话,她还能忍。 那明显是手工赶製的两根绳一样的內衣,简直就在她的尊严上蹦迪。 就这身东西,早几年,看上一眼都得被判流氓罪! 第2章 宝贝儿,你棒极了! 这是农村妇女的试装照?! 刘女士的脑子现在就好像个大號开水壶,咕嘟咕嘟的冒著蒸汽。 改开了,农村生活变好了,妇女们的生活丰富了,这些她都理解。 可也不能丰富成这样啊! 我一个武汉歌舞剧院的台柱子也没丰富成这样啊! 难道长影这剧是掛羊头卖狗肉,学珠江厂那样拍“寡妇村”拥抱市场?! 到底是吃过见过的女士,纵然心中惊涛骇浪,但看到佟硕“专业”且自然的眼神后,她还是尽力调整著心態与体態。 来都来了,现在罢工可影响太差了。 於是,少妇带著因常年练舞带来的柔韧的腿部线条上泛著的莹莹的光,走到了佟硕给她预设的舞台。 说真的,刘女士裹著薄纱走入暮光,雪白的棉袜和若隱若现的小衣,真他吗的惊艷啊! “闭眼,我要起光了!” 佟硕没有助理,所以只能自己走到两侧,提醒了模特一句后,依次打开了长影厂仅存的 3台 2000w卤钨聚光灯。 顿时棚內响起嗡鸣。 这在佟硕的眼里充满了“老旧默片”般的时代质感。 灯虽刺眼,但效果很棒,不过却不是关键。 毕竟由三檯灯组成的伦勃朗光在这个时代的好莱坞早就用烂了。 他花了一个上午时间贴在四周墙壁上的,好像巨大幕布一样的吸光板才是杀手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要用这些吸光板“吃掉”模特一半的身影! 还不是一般的吃,他要用2000w的灯光,来把光比控制拉到1∶8的极致! 如何让一张纸变白? 把它泼上一半的墨就好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在这个时代,那帮號称光影大师的国际大咖都还在小心翼翼的探索呢。 什么一比三、一比四,老子一比八! 肯定能给lv的视觉创意团队一点来自黑土地上的小小震撼! 刘女士先是被灯光刺的一阵慌神,接著就见这个年轻的过分的老师又把她放在一边,开始捣鼓那台机器了。 说实话,今天这个试装照拍的真是处处透著诡异,真想早点结束啊。 吉林的三月还是很冷的,刘女士穿著棉白袜的脚趾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她瞟了眼自己的宝贝茜茜,小丫头正裹著军大衣咪觉呢。 刘女士还是在心里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现在各大厂子都不好过,选择拥抱市场也是意料中的事。 放下羞耻心,专业,专业! 刘小莉,你就是为大荧幕而生的,加油! 佟硕听不见刘女士心里的嘀咕。 他蹲在三脚架前,手指捏著测光表抵在眉心,錶盘指针在“1/60s”处晃了晃,他抬头时,哈苏相机的金属机身映著棚顶的灯。 “主光再压 10度” 佟硕嘟囔著,猛拽了一下灯架锁链。 2000w卤钨灯的光柱突然沉了沉,落在刘小莉的右肩,光区刚好卡到她颧骨。 刘女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纱衣滑落,露出半截肩胛骨,肌肉线条在光里绷得发紧。 “別动!” “让衣服掛在那!” 佟硕像是长了两双眼睛,马上制止了刘女士去拉肩带的动作。 刘小莉指尖绞著纱衣下摆,声音开始发涩: “这……” 佟硕没搭理她,这欲拒还迎的小少妇姿態他见多了。 有的时候你就得相信模特的专业,有困难,她们自己能克服。 “你转半圈,右脸冲镜头” “对对对,让那个光斑落在锁骨上,完美!” “屁股再撅一点,腰往下沉,对,真棒!” 刘小莉指尖发白,终是咬著牙屈膝,纱衣在腰际绷出刺眼的弧度。 “对!” “就这样!” “保持住,就这个角度,別动!” 这一瞬间,佟硕满意极了。 他简直理解不了,这少妇是36岁了吧,哪怕是练舞蹈的,这身材,这气质,这角度…… 她简直是把身体拧了个圈! 那浑圆紧绷的大腿让光与影的明暗对比一直流淌到脚尖上! 被主光突出的面部细节与被光影衬托的明暗立体感交织在一起,这简直就是一生难遇几次的杰作! “老.....师..,可..以了么?” 或许是这个动作对她来说也很吃力, 也许是摄影棚里实在是不暖和。 坚持了片刻,刘女士的声线就带著微微的颤音了,丰润的皮肤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等等,还差点背光” 佟硕的皮夹克咔咔作响,没办法,冻硬了。 刘女士不说话了,白棉袜踩在地上,踮起脚尖后混上了灰雾。 夕阳落山的一刻,橙色的光有一瞬是那么耀眼。 就是现在! 佟硕咬著半截菸头,將脑袋懟在三脚架前,猛地按下快门: “宝贝儿,你棒极了!” 说真的,照片定格的一瞬间,佟硕似乎看到了维纳斯! 也说真的,佟硕的这一声宝贝儿,绝对没有轻浮的意思。 那可以解释成惊嘆,也可以狡辩成讚美。 可刘女士显然不这么想。 1994年,你管一个单身母亲叫宝贝儿,还当著人家睡眼朦朧的七岁娃娃的面? 刘女士误会了,本就对佟硕呈现负值的好感度再次猛降一大截。 於是她冰冷著口吻问道: “老师,我可以结束了么?” 这声老师叫的,她真的超有礼貌。 佟硕愣了一下,隨即回过神来,是哈,该给人家模特结帐呢。 於是他大度的点出二十张大团结按在桌子上: “谢谢,你很专业,合作愉快” 有些事,哪怕你做了都可以,但你决不能在事后给钱,真的。 刘女士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个嗡嗡直叫的高压锅。 她终於悟了,这他吗绝对不是试装照! 她被一个屁大的毛头小子给耍了! 感受著侵袭皮肤的带著冰碴的冷风,巨大的愤怒让她一把扯开票子,高高扬起了涨著青筋的手,速度快到佟硕都没反应过来! 啪! 有那么一瞬,佟硕好像看见了他的太奶,张著掉光了牙的嘴衝著他慈祥的笑。 哐当! 伴隨著刺耳的耳光声,门外沉闷的踹门声也几乎同时响起: “我们是厂保卫科!” “有人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係!” “把这俩狗男女给我带走!” 接著是人群涌入,七手八脚的把他按在地上。 依稀见到被惊嚇到的那个叫茜茜的小姑娘流著鼻涕淌著口水,哭的那叫一个地动山摇。 不过佟硕没空关心这些了,他一把把相机塞进怀里,生怕磕碰了一点。 没办法,租的! 这祖宗市价一万多一台,比他腰子都金贵! 第3章 嘖,多新鲜吶! 正赶上下班的点,於是热热闹闹的长影厂职工们就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西洋景。 “臥槽,那是老佟家崽子吧” “可不是咋的,咋叫保卫科给抓住了?” “嫖娼!人赃並获!钱都按住了!” “要我说还是年轻,没定力,咋就在摄影棚搞上了?” “就是嘛,租个旅社,哪怕是个钟点房呢,花点钱,用不了多少,何苦这么寒磣” “那女的是谁?” “裹起来了,看不清啊,哎呦臥槽,还带个小娃娃吶!” “这小佟比他爹胃口还好?!” 凑热闹的人群像是49年的国军,乱鬨鬨的嚼著老婆舌,又像被赶的鸭子一样,叫保卫干事们给轰散。 家属大院中,厂子里的新鲜事还没传回来。 取暖的锅炉房如往常一样烧的火热,烟囱里正咕咚咕咚的喷著热烟。 煤堆、白菜垛再加上从五六十年代就杵在院里的,五层高的红砖房子。 这是长影厂职工家属的日常。 某栋小楼里,一位圆圆脸的十七岁大姑娘满脸通红。 不知道是热烘烘的暖气片烤的,还是被自家小姨的话给羞的。 她叫高园园,来长春探亲,目前正被自己的亲小姨被动推销小伙子。 “真的,园园,小佟现在长得可精神” “之前去北电读大二,听说在搞艺术,可有那股子劲儿了” “刚接了他爹的班,不光解决了编制问题,一进厂就是摄影车间的助理!” “姨是看著小佟长大的,大院里的孩子没有比他更出息的了” “等明儿咱燉大鹅,姨把他叫来给你瞅瞅,你要瞧中了,就慢慢处唄” “我跟你说,小佟现在可是厂里最抢手的棒小伙了,姨不能坑你” 姑娘有双桃花眼,不用说话就好像要流出水儿来。 但偏偏又生了一张娃娃脸,还有点婴儿肥,一副没长开的稚嫩模样,顾盼之间真是带著点蠢里蠢气。 小姨的话好像是魔音灌耳,让姑娘的耳尖都快熟透了。 天可怜见,她就是来串个门,咋要变相亲啦? “姨和你说,咱们厂直接让他进了今年的重点项目,马上能跟著剧组吃津贴!” “这项目从前到后,估计得搞三四个月,要是再拿个奖,搞不好就能拿三级摄影证了呢” 这小姨显然是亲的,因为按这个说法,小伙子確实没得挑。 去年改革深化,现在厂里自负盈亏,可不比以前的好时候了。 没有项目跟,指著岗位工资一个月才几块钱! 现如今的厂里面:项目=津贴=前途。 姑娘不语,一门心思抱起饭碗,猛猛的开始扒了大白米饭。 没办法,她才十七岁,这题她不会答啊。 小姨还要再说点什么,她家的大门突然被锤响了。 纵然她是个级別不低的车间副主任,经常有人来找她商量工作,但她同时也是个寡妇啊! 都这么晚了,谁还这么不懂事,来敲她的门? 她微一迟疑,门口就传来压低嗓子的轻呼声: “柳姐啊,小佟在摄影棚里和个离婚的娘儿们搞破鞋,被保卫科抓走啦!” “你赶紧去看看吧” 名为柳萍的小姨登时就嚇傻了。 她来不及招呼自家外甥女儿,抓过棉袄裹身上,趿拉著棉鞋往行政楼奔去。 留下白胖白胖的小姑娘,捧著饭碗,蠢呼呼的傻样子活脱脱像只土拨鼠。 ...... 窗外不远处也在烧锅炉。 当佟硕被懟到保卫科值班室的角落时,煤烟味儿顺著窗缝就钻进来,呛的他直打喷嚏。 “老实点!” “小李你盯著他” “老刘,和我去找邹书记!” 一阵杂而不乱的乒桌球乓之后,值班室就只剩下那个叫小李的年轻干事和“嫌疑人”佟硕了。 保卫科值班室在老行政楼一楼,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红砖,墙上钉著泛黄的《国营长春电影製片厂治安管理条例》。 不是佟硕心虚,他真是一抬头,就见到了好像被故意加粗加大了一样的两句话: 『严禁拍摄、传播低俗內容!』 『严禁乱搞男女关係!』 佟硕的一只手被拷在铁窗架上,於是只能半蹲半坐,有点累,但並不耽误他给自己叫屈: “我是冤枉的!” 小干事往缸子里添点水,准备冲壶热茶,没搭理他。 “我真是冤枉的,我没搞破鞋!” “我那是在拍写真,写真懂么?艺术!” 佟硕继续扯著嗓子喊,年轻干事搬了个小板凳坐他跟前,还是没做声。 鬼使神差的,佟硕来了一句: “我花钱了,可以拍照,合法的!” 年轻干事不知从哪里摸出半截银雀烟,点著了,居高临下的用鄙夷中夹杂著复杂的眼神瞅著他。 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正如这个时代,瞧不起下海经商的,又嫉妒人家赚钱多。 佟硕突然就觉得这个小干事也是个好材料,別的不说,眼神像会说话,真他吗传神! ...... 相比於佟硕这边的相顾无言,可怜的离异妈妈那里就热闹的多了: “我没搞破鞋!” “你他吗才是小姐!我是受害者!” “我是武汉歌舞剧院的演员,我在编!” “是你们让我来试镜的!”、 “是你们长影厂栽赃我!” “我要见领导!我要见组织!” 保卫科没有女干事,面对一位衣衫不整的妇人,只能临时抓两个女编辑来,一面安抚情绪,一面帮著把衣服穿全了。 没办法,这不是长影厂的人,还是得顾及体面。 厂里已经联繫武汉了,那边应该很快派人过来联合调查。 名为茜茜的姑娘早就嚇哭了,被刚赶过来的柳萍抱在怀里哄。 值班室里面,刘小莉的吵闹声像炮竹一样,乒桌球乓,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个能受气的主儿。 第4章 听说你让人家撅屁股啦?! 吊著胳膊苦熬半宿,佟硕终於挪动到炉子旁边,借著热乎劲儿烤著快要冻僵的手指头。 嘎吱~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年轻保卫干事,见清来人后小干事啪的一声站得笔直: “刘主任!” 听到这个称呼,佟硕晃了晃吊著的胳膊,逆著刺眼的白炽灯光看过去: 正是个把月前,他刚办理完北电休学手续回厂报导时,帮他做组织谈话的那个人。 刘瑞峰,厂办主任,长影厂的大管家。 “吃饭没呢?” 领导的声音永远是温和的,尤其是面对低级別的员工时。 “没,食堂燉的大豆腐,我都闻到味儿了” 佟硕咧咧嘴,他还以为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有人搭理他呢。 “小李啊,麻烦你到小食堂打点吃的” 厂办主任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摸出四块钱递了过去: “顺便帮我带盒红双喜” 小干事接了钱,转身出门时,冷风顺著厚厚门帘的缝隙溜进屋內,冻得佟硕一个哆嗦。 刘主任和小干事一样,也是搬了个小凳坐在了佟硕跟前,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他妈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玩的真花!” “刘叔,您能別笑话我了么,要是还心疼你大侄子,就搞点东西给垫垫屁股,撅的我生疼”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发明的这个玩法,把人反手扣在窗沿,你是蹲也蹲不下去,站也站不起来,纯折磨! 刘主任不紧不慢,拿起被放在掉渣木桌上的哈苏相机,稀罕地摆弄两下,才从柴火堆旁踢了个木头桩子过去。 “因为你这点破事,李书记、严厂长都才下班” “你可是真能耐” 佟硕这可有点惊讶了,多大点事啊,还能惊动书记厂长了? 他忍不住问道: “这事儿不复杂吧” “你们问问那个模特,一问就清楚了啊” 刘主任皱起了眉,把哈苏相机轻轻放在了桌上: “模特?” “什么模特!” “人家是武汉歌舞剧院的台柱子、国家一级舞蹈演员!” “人家拿过五个一工程奖、文华表演奖!” “听说你让人家撅屁股了?” “听说你还给人家钱了?!” “你想干啥!” 刘主任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佟硕的耳膜好像都震裂开了。 ...... 事实证明,长影厂还是护犊子的。 也可能是那个捐了躯的便宜老爹真的挺有面子。 最终,这件可大可小的丑闻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厂办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公告,长长的一大段,什么经核查,什么研究,什么决定,什么鑑於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瘪犊子佟硕全厂通报处分,取消全年岗位津贴,取消重点项目《留村察看》的跟组任务。 换句人话,他今年的月工资从340元变成120块了。 90的基础工资,30的副食补贴。 跟组的福利当然也没了,津贴、加班费都得和他挥手说拜拜。 哦,瘪犊子这三个字,是从廖厂长嘴里传出来的。 嗶了狗了! ...... 25日晚,等被告知选角失败的刘小莉一离开长影厂大门,佟硕就被厂办火速释放,並且吃上了热腾腾的粉条燉大鹅。 “轻点楦,没人和你抢,来,喝口热水顺顺” 柳萍真的是疼佟硕,伺候儿子似的把水餵到他嘴边。 没辙,佟硕的两只手腕肿得像馒头,端不起来饭碗,被保卫科吊的。 “姨,你真不是我小妈?” 佟硕一整天在保卫科米水未进,一边狼吞虎咽著米饭泡大鹅汤,一边问出了发自內心的疑惑。 “滚!” “和那王八犊子一个熊样,再胡咧咧你自己吃吧!” 柳萍四十七岁,柳眉一蹙,看似恼了,其实脸有点红。 穿著粉色棉衣的高园园瞪著双眼,卡么卡么的,脑袋里全是八卦。 佟硕赶紧嘿嘿傻笑几声,把话混过去,换了柳萍一个白眼。 ...... 26日一大早,柳萍上工去了,她是厂洗印车间的副主任,日常忙得很。 佟硕找摄影车间的主任请了两天假,没组跟,他就得去车间干杂活、磨洋工,他可没这閒工夫。 东北的冬天,厂区土路上铺著一层永远也扫不乾净的薄薄的雪,踩起来嘎吱嘎吱的。 头顶冒著热气的高园园刚跟著佟硕在厂俱乐部的撞球厅耍了一个上午,这会儿脸蛋通红,心情很不错。 显然,从小生活在bj的乖乖女对东北家属大院的热闹新鲜得很。 一群吊儿郎当的小青年叼著烟儿,吹著牛逼,懟著撞球,夹杂著几个出身长影演员剧团的小姑娘,荷尔蒙的躁动也有了。 “一会儿去吃饭,吃完饭你就先回家,我有点正事儿要办” 佟硕拍拍棉袄上的菸灰,哈著气儿把手闷子套上。 “屋里呆著没意思,你去哪儿,带著我唄” 高圆圆用小碎步跺著脚,大眼睛,长睫毛,呼扇呼扇的。 她来小姨这串亲戚,屋里憋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抓到个能陪她玩的。 看佟硕要拒绝的样子,高圆圆赶紧补充道: “二姨让你带著我的!” 显然,柳萍的话在佟硕这是有分量的。 他扫了眼这个圆脸大姑娘,倒也瞧出了几分后世国民女神的影子,不过她这会儿被冷风吹得直淌大鼻涕,实在是谈不上什么美感。 “也行,一会吃饭的时候矜持点,別给我丟人” 想起昨晚这姑娘咧著大嘴啃大鹅的样子,佟硕赶紧叮嘱一声。 高圆圆白了他一眼,撇著嘴角没有说话。 其实佟硕对这姑娘的印象不是太好,源於前世的记忆作祟。 论脸蛋、身材、荧幕形象都没的说,就是圈內风评有点一言难尽。 他本来就是搞私摄的,听到的八卦多,关於这位,他持谨慎態度。 似乎是感觉到了佟硕突然而来的疏离感,姑娘不由得发出了轻轻的鼻哼: 你个搞破鞋的臭流氓,有什么好神气的! 她的父亲是清华毕业的航天工程师,在航天家属院长大。 瞧著文文静静的,实际上反倒是个撒欢的闹腾性格。 说白了,有点闷骚,有点虎。 第5章 审核十一次的硬汉 文泰铜锅,南湖大街上,今年开业的新店,佟硕走进来的时候颇有点人是物非的感觉。 这家店在2025年他就吃过,距离现在也不过一个月,只是那时做东的是圈內新秀麦子姐,99成,原版原漆。 而这次,做东的是他。 “兄弟,几个人儿?” 老板是个糙汉子,晌午头,店里尚算冷清,见生意上门,赶紧迎了上来。 “三位” “麻酱你给泄好” “牛筋面、麻辣锅、一斤羊肉、两把肚、豆腐、白菜、粉丝” 佟硕跟著老板寻了个靠窗的桌,不怕冷,一会锅子支上就该热了。 “对了,来二斤散白...算了,两瓶银瀑” 老板写了张潦草的菜单贴在桌沿上,一边应著,一边往后厨备菜。 高圆圆卸货一样脱著围脖、帽子、大衣和手套,挨著佟硕坐到了身边,水汪汪的眼睛里面笑意盈盈。 呦,今儿赶上了,吃馆子! 她家里条件好,双职工,航天单位,每天都有肉,可架不住这是个大馋丫头,90年代的涮羊肉,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十分钟没过,一口咕嘟热气的铜锅就被端了上来,接著是羊肉,青菜和牛筋面,每上一样,老板就在菜单上划一笔。 佟硕抬手晃了晃錶带,凤凰牌,120块,纯钢的,贴在手腕上拔凉。 应该快到了,他正在心里嘀咕,正主儿就进了门。 “师兄!” “这边!” 佟硕起身招呼,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循声而来。 陆学长,北电85级导演系毕业,北影厂在职导演,目前已经有两部电视剧作品,师从田状状,是佟硕的师兄。 他颇有几分书卷气,但不文弱,能抗胶片箱的种,见到桌上有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於是带著笑意问佟硕: “这位是...” 佟硕握了握陆学长的手,把人先请落座,才也笑著回答: “我姨家的妹子,来长春探亲的,我照顾两天” 陆学长打量了姑娘两眼,接著揶揄的说道: “妹子好,妹子瞧著真乖巧” 高园园到底还是高中生,被三十岁的大叔打趣儿,顿时有点羞愧的意思,低头搅拌起了碗中的酱料。 佟硕顺手把韭菜花、蒜末递了给了陆学长,又给自己的碗里淋上一勺滚烫的现榨辣椒段。 嘖,真香! “应该搞点花椒炸一炸,那玩意味儿正” 陆学长舔掉筷子上粘连的麻酱,一边抬手和佟硕碰了一杯,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佟硕没接话,他不喜欢拌花椒油,扭头夹起一块筒子羊肉扔进了锅里,转而提起了正事: “这宝贝真是不一样,还是得感谢师兄”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贴身带著的苏哈相机递了过去。 陆学长双手託过相机,打开盖子摆弄几下,收好后才客气道: “哪这么见外,田老师知会了,咱们师兄弟,还客气什么” 虽然佟硕入学北电时陆学长都毕业三年了,可有田状状这个纽带在,也是见过几次面,有些交情。 田状状彼时正资助陆学长拍摄他的电影处女作:《钢铁是这样炼成的》。 陆学长自己搞的本子,被北影厂毙掉了,厂里不会立项,更別提出钱拍。 这是个狠人,决定自己搞,去年就开机了,因为缺钱,拍的断断续续的,现在是又缺钱停机,来长春找素材顺便拉投资的。 这两年的陆学长求爷爷告奶奶,满世界的找钱,瞧著都沧桑了。 这部戏佟硕记得,歷史上是95年拍完,改了个名,叫《长大成人》,97年上映,期间被审核打回修改了整整11次! 他的老师田状状前后投资一百万,最后万幸,三百万票房,微利。 敢在这年月拍独立电影,好一个见了鬼的铁头娃,真汉子! 佟硕心里腹誹,却还是真心感谢这位师兄的。 第一:人家有真本事,拍电影可不是有手就行,独立电影更是难上加难,非得有真本事才能操持的了那么一个大摊子。 第二:人家租给他相机了,连押金都没有收。 苏哈现在市价一万多,长影厂都没有採购,碰坏了,把佟硕买了都赔不起。 “嘶.....” “效..效果怎么样,真要送去香港拼一下?” 陆学长嚼著滚热的冻豆腐,麻酱汁喷溅在口腔,烫得他齜牙咧嘴。 佟硕適时地提了一杯啤酒,有点小骄傲: “一会就送去洗,要是拿了奖,肯定给师兄包个大红包!” 两个酒杯清脆的碰撞一下,陆学长见他这么有信心,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咱老师看好的天才师弟,胸有大志,將来肯定比我们强!” 这话没有嘲讽的意思,圈子就这么大,他们都算得上是自己人,谁好了將来都能是助力。 “借师兄吉言” “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佟硕甩了甩空酒杯里的沫子,高声又和老板要酒。 借著热锅凉酒,两个大老爷们就聊开了,难免就一起狂喷了审核制度和各级领导。 没办法,这是陆学长他们这代人最有共情的话题,超级下酒。 额,后来乱吹牛逼出事的也有好几个,这就怨不得別人了。 “实在不行,我这片子也送欧洲去,日本也行,总归是要赚钱的!” 光喝啤酒都有了点醉意,可见这两年这个师兄挺辛苦。 废话,哪个时代搞钱容易呢。 去年,好多导演把国內未经审核通过的作品拿到国外去参奖,包括他们的老师田状状在內,斩获颇丰,卖出的也有几个,激励了不少人。 听他说这话,佟硕咧咧嘴,没附和。 真是只见狼吃肉,没见狼挨打,过几天,板子打下来,你就知道疼了。 一顿饭吃了60块,足足是佟硕目前半个月的工资。 他也没在乎,因为便宜老爹给他留了7000多块的遗產,暂且也是饿不到。 等酒桌散局,佟硕送走了陆学长,领著吃的肚圆的高园园就直奔了红旗街。 富士达彩扩店,穿著大红毛衣的店员正眼巴巴地瞅著佟硕。 咬咬牙,佟硕最终还是把装胶捲的密封袋递了过去,只是不放心地反覆叮嘱道: “卷是 120的柯达反转片,严格按 e-6工艺来,温度和时间盯准点,別偏色,冲完原底给我装底片套,全程別用手碰片基,避免划痕。” 他说第四遍了,店员有点无奈,站在他身后的高圆圆也很尷尬。 等二人走出店门,店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目送两人消失在街角。 冬天东北日头短的很,才三点多,就有点见黑了,两人正准备打道回府,有个在音像店门口蹲生意的小青年突然窜了出来: “哥们,看片么?好货!” 神態猥琐,动作矫捷,手一伸,露出了怀里一打碟片。 “不要.....” 佟硕话还没说完,就瞄到了《青楼十二房》这几个大字。 这是今年的新片吧,这就出盗版啦? 佟硕惊嘆国內电影人的专业,一边决定暂且收下,日后观摩。 於是他把裹得跟粽子一样的长条形高圆圆扔在一边,拉著卖片小伙去了角落,嘰嘰咕咕的完成交易。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女神大大的桃花眼中闪著鄙夷与蔑视。 还北电大学生呢,果然是个臭流氓! 佟硕懒得搭理她,天太冷了,他只想回窝。 第6章 传开啦,三號棚吊哥! 天刚蒙蒙亮,家属大院就沸腾起来了,锅碗瓢盆,打孩子的,骂自家老爷们的,婆媳干仗的,此起彼伏。 佟硕这是他老爹留下的福利房,40平,全產权,但只能在厂职工內部交易。 有正规的厨房和独立卫生间,不用去公共卫生间倒尿盆,与筒子楼一比,绝顶的享受。 没办法,老佟是二十五年老员工嘛。 积年老木做的大床,瓷实得很,只要不在上面蹦迪,就不会嘎吱嘎吱的叫唤。 从模糊的记忆中依稀想起,是便宜老爹托人从山里弄出来的木头,找城里老师傅打的,全套家具。 前世的佟硕超级恋床,俗称就是懒,不趴到快饿死,绝对不会起床。 现在却好像转了性,哪怕昨晚搞剧本搞到半夜,这会儿依旧迷迷瞪瞪的爬起来,哼著小曲儿放著水,挤上牙膏就要刷牙。 哎呦我槽! 真他吗凉! 隨著哐当一声脆响,搪瓷的喝水刷牙多用缸就被丟到了地上,一嘴泡沫的佟硕看著落在蹲坑边上的缸子,陷入了沉默。 当!噹噹! 敲门声替佟硕做了选择,他將搪瓷缸捡起来,隨手冲了冲,当做无事发生的前去开门。 这个时间,不用想就知道是柳萍了。 “呦,今儿起的早啊” 柳萍熟练地进屋,把用大缸子装著的大碴粥和白馒头摆在了茶几上,还有一碗卜留克咸菜,拌了辣椒油。 跟在她屁股后头的高圆圆穿著高领毛衣,也不见外,拉出个椅子就坐了下来。 “再歇两天就赶紧销假,你们车间主任可和我墨跡了啊” 柳萍顺手帮他把被子抖抖叠了起来,一股男人味儿让旁边的小姑娘有点脸热。 佟硕把嘴里的沫子吐乾净,顺手擼了把脸,就算是洗漱完毕。 “成,我在搞个剧本,整差不多了就销假” 佟硕咬上一口白馒头,夹起一条咸菜扔进嘴,他不喜欢大碴粥,太硬,不好喝。 “行,整完了给姨看看,姨帮你提” “走了哈,顾著点圆圆,別净领著她疯!” 剧本什么的,柳萍没太当回事。 长影厂哎,不提那帮编辑,哪个识字的没写过点东西碰碰运气,更別提自家的大学高材生了。 其实佟硕运气挺不好的。 去年开始,北电就不包分配了,不然他何苦为了个编制办了休学。 看看人家陆学长,89年一毕业,就分配到了北影厂成了导演。 禿嚕完馒头咸菜,佟硕开始往头上套毛衣,东北乾燥,电的他齜牙咧嘴。 “你確定不是我小姨的私生子?” 高圆圆这几天算看明白了,全家都被小姨忽悠了,什么无儿无女,辛苦守寡二十几年,全是放屁,这儿子都比自己大了! 佟硕给了她个白眼,翻出个二棉鞋蹬上。 “那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高圆圆撇了撇嘴角,没搭理他。 佟硕走到厨房,拿起掛在墙上的炉鉤子,往煤炉里面丟几个煤球,拿樺树皮子引燃了,坐上去一大壶水。 一开始他这套操作还很不熟练,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一点煤烟都没有。 热水啊,都变成奢侈物了! 心里哀嘆一声,佟硕又叼起根烟唑了起来。 东北冬天其实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长影厂还好,有个职工俱乐部,市里面真是猫冬,除了打牌就是嗑瓜子,除了嗑瓜子就是打牌。 等佟硕领著高圆圆又钻进俱乐部的时候,几个撞球案子都已经满了,几伙小青年正在撵兔子,一个球一毛钱。 高圆圆哪怕被烟燻得直咳嗽,还是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打牌的,吹牛逼的,闹哄哄的像个大菜场。 佟硕领著这大傻丫头晃悠到小放映厅前,一个小青年正守在门口,抖腿踮脚唑烟,標准二流子三件套。 看电影算是长影厂职工的小小福利之一。 平日里,主放映厅每周固定 2-3场职工专场电影,国產的新片,经典老片轮放。 这小放映厅就不一样,里面有个14英寸彩色电视机和 vhs录像机,平日里放些港台盗版,偶尔日韩也有,一张票一块钱,厂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不管。 “啥片” 佟硕没见到片单,好奇地问道。 小青年瞥了一眼捂得严严实实的高园园,有点谨慎,没搭腔。 “我妹子,没事,我还能告保卫科咋地?” 佟硕有点不耐烦。 这时候那小青年仿佛才认清了佟硕的长相,惊叫道: “哎呦我槽,这不三號棚吊哥么?” “你实战这么牛逼,也来看片子?!” 噗嗤,高圆圆登时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佟硕黑了脸,低声喝道: “什么他么吊哥,你別乱叫啊,小心老子不客气!” 小青年赶紧给他上了根烟,笑嘻嘻的说道: “全厂都知道啦,摄影棚,你懂的呀” “这外號都传了好几天了,多牛逼,听著就有劲!” 佟硕看电影的心思顿时就没了,这会儿他只想老老实实回家写剧本。 “哎,別走啊,新电影,港片,梁朝伟!” 佟硕的袖口被拽住了,接著就看到了高圆圆呼扇呼扇的大眼睛,巴巴的盯著他。 “看!看!看!” 佟硕摸出两块钱,拽著小姑娘就钻了进去。 等电影散场,两人再出来的时候,小姑娘的脸蛋就红扑扑的了。 放的是陈可辛的风尘三侠,梁家辉、梁朝伟、袁咏仪和朱茵。 屏幕太小,沙发椅太硬,人太多,剧情太老套。 总之,佟硕觉得这两块钱死的真冤枉,並决定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但里面几组未经剪辑的大尺度镜头却让17岁的姑娘瞪大了眼睛,到这会儿还没缓过来,攥著佟硕的胳膊的小手都蹦起了青筋。 午饭是在食堂对付的,有饭票,厂里补贴,白菜燉豆腐,飘著五花肉。 佟硕算是发现了,这大馋丫头胃口真好,白菜豆腐也是大口大口的造,像是个有福气的。 “今天周五!” 高圆圆仰著小脑袋,语气中满是期待。 “所以呢?” 佟硕把饭盒里的肥肉片子扒拉出去,皱著眉头反问,这五花肉太油了,他最后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周五晚上大礼堂有迪斯科,我还没玩过呢,你带我去唄” 姑娘跺跺脚,试图感化眼前这半个“哥哥”。 “没空,我要搞本子” 佟硕果断拒绝。 开玩笑,大冬天在东北蹦野迪,他心得多大,23年在哈尔滨,他把门牙都磕掉半颗! 第7章 香港来的精美礼盒 3月15日,长影厂开全体职工大会,大礼堂里面人山人海。 厂办刘主任用五分熟的播音腔高声朗读著文件: 《关於不得支持、协助张元等人拍摄影视片及后期加工的通知》 文件不长,三分钟就读完了,可核心处罚大家都听得清楚: 禁止指导影片七年! 事情是去年发生的,所有人都猜测这次上面可能会有大动作,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重、这么狠。 对很多人来说,这就直接断送职业生涯了。 “听说他们在鹿特丹搞了个中国电影专题展,胆子是真肥哦”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老老实实待在厂子里不好么?瞎折腾个什么经儿!” “没听么,还有田状状呢!” 摄影车间的人都在一撮,两个副主任在小声嘀咕,佟硕在后面直打瞌睡。 前几天高中开学,佟硕替柳萍送高圆圆上绿皮车,小丫头估计玩野了,上车的时候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瞧出几分依依不捨了都。 回来找车间主任销了假,正式成为了摸鱼牛马中的一员。 车间出苦力-撞球厅抓兔子-小放映厅看盗版碟,三点一线,日子也算充实吧。 他的本子快搞好了,柳萍原本打算找人帮忙润色润色,佟硕没同意。 不是他看不上厂里这帮老编辑,此时的文艺界,半壁江山都在各大厂里,还有三分之一在杂誌社,剩下的全他娘的叫王烁。 而是他这个故事尺度有点微妙,他不想经別人的手。 《归来》:老谋子13年的作品,改编自严歌令的长篇小说《陆犯焉识》,14年砍了2.4亿,国內文艺片票房之王。 选择这部作品拿来作突破,佟硕是深思熟虑的。 首先:时代背景契合,《归来》讲的是主角与妻子分割多年,歷经苦难,见而不识的故事。 核心是知识分子返城后的家庭悲剧与时代伤痕,在这个年代拿出来,绝对有共鸣,有杀伤力,有市场。 其次:没有炫技的镜头、没有宏大的场景、没有复杂的特效,全程写实、克制、细腻。 拍摄成本低、製作周期短,极度適配厂里现在的创作条件,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 再次:这片子能拿奖! 无论是国內的还是国外的,这片子放在这个时代,妥妥的大奖收割机,把这个搞好了,绝对能一战成名。 最后:这片子能给佟硕自己最好的发挥空间。 张国师,摄影出身的顶级大导,从八十年代开始拿遍欧洲三大的绝对牛人,他的镜头语言可称美学的顶级詮释之一。 佟硕干了十几年私摄,学了两年导演,如果第一个上手的项目能从模仿13年巔峰期的老谋子开始,那可就太顶配了。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审核问题,佟硕只能小心翼翼的慢慢打磨。 不过也有好消息: 姜闻,姜大才子的那部难產的处女作马上就要憋出来了,有它打头阵,那长影厂的项目会容易很多。 对於文抄公,佟硕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现在大家这么难,他搞点路子出来,给兄弟们打个样,也省的那么多人走弯路不是,明明是功德无量嘛,双贏! 脑袋里有事,人就走神,两个小时的大会开完了,佟硕迷迷瞪瞪的毛都没听进去。 中午在食堂对付午饭,打了酸菜猪肉燉粉条,不咋香,肉太肥,汤上飘著一层猪油。 下午,佟硕调试著一台潘纳维申摄影机,这东西进口的,《九香》的组里要用,他得提前整备出来。 “佟硕!收发室喊你,有封香港的掛號信” 这是车间的办事员,算是小管家,可以叫杂工,上传下达,跑腿送货。 “香港来的?” 佟硕嘴角难掩笑意,看来他的参赛投稿有好消息了,不然那边不会有回信。 车间主任、副主任都不在,他跟大助打个招呼就往收发室奔。 大助有固定工位,桌上摆著搪瓷杯,嘴里吐著茶叶末,老神在在的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收发室在老行政一楼,保卫科值班室旁边。 值班员看了佟硕的工作证,从满墙的小木隔里拿出件不大的包裹: “香港来的,刚到,签个字按个手印” 包裹右上角贴著英女王头像的邮票,红的蓝的戳盖了好几个,最显眼的是广州海关的验讫章。 佟硕在登记簿上签了名,拇指按上红泥印,隨后直奔厂办。 国营厂,事业单位,香港来信还大概率涉及资金往来,他得主动报备,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巧得很,厂办刘主任刚好在,將那个包裹当著厂办秘书们的面扬了扬,笑道: “瞧瞧,到底是老佟的儿子,这觉悟” 各自办公桌后的秘书们纷纷附和著赔笑起来,谁不知道刘主任和倒霉的老佟当过十几年的邻居,对佟硕照顾的很。 “拆吧,我也看看这国外的玩应,听说能有奖金啊?” 刘主任把包裹扔桌上,佟硕从旁边的桌上摸把剪刀,撕拉一声划开了包裹。 包裹里面是一个有lv烫金logo的硬纸礼盒,咖啡色经典纹,翻开之后就是几张文件。 第一张是比赛冠军获奖通知书,上面的评审团意见很是简短、有力: “作品兼具东方视觉美学与张力,契合 lv品牌探索亚洲的创作理念” 第二张获奖资格確认函,这是一张表,需要佟硕填好回寄,主要是確认获奖者信息,勾选奖金支付的几种方式。 第三张则是一份合作面谈邀请函,邀请佟硕前往香港参加lv的面试,有机会成为他们的全职或兼职摄影师。 佟硕笑了笑,扔到了一边去。 他前世就是好几个奢侈品牌的兼职合作伙伴,lv么,给的多,调性高,是个好选择,可惜,现在时间太早了。 整个90年代,他们在亚洲的发展可以说举步维艰。 第四张就有价值多了,是佟硕获奖作品的精修版与这次亚洲摄影系列筹备手册。 刘小莉女士那副充满黑白衝击的照片被摆在封面,显得极为柔美与震撼。 佟硕扫了眼其他参赛选手的作品,有几个日韩的参赛选手的名字他还挺眼熟的,都是后世的“老师”。 可惜,现在拍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不入他的眼。 最后则是一张品牌感谢卡: “感谢为 lv亚洲视觉探索带来的精彩创作,期待携手” 第8章 老佟家那崽子,发啦? “听说了么?” “啥?” “三万块钱啊,美刀啊,刀啊!” “咱老早就看出来,老佟家那崽子,是个有出息的!” ...... 不管哪个单位,厂办这种地方,向来是各种八卦的策源地和转播中枢。 长影这种超大办公室、十几个秘书在一起办公的情况,那更是比菜市场都热闹。 下午发生的事,晚饭的时候就传得有鼻子有眼了。 第二天,佟硕刚进车间,几个相熟的摄影助理们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打探消息。 佟硕看著坐在办公桌上,欲言又止的摄影大助,识趣儿地走过去,笑呵呵地说: “王哥,弟兄们想听,我给大家讲讲?” 其实车间里摄影大助有七八个,都出去跟组了。 这个叫王哥的挺倒霉,没轮上,这才在车间磨洋工,日常也管著这帮摄影组的小助理们。 “哎呀,小佟啊,大家都等著呢,你还墨跡啥” 王哥四十多岁,工服外套著灰色的袄子,常年不离手的茶杯都放下了。 “这国外的奖啊也不是都给这么多,他分几种...” “主流的几个杂誌其实一直徵稿,入选的话一张也有一二百...对...美金” 佟硕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一二百?” “我外面接个拍gg的活也有一两千呢,差不多呀” “放屁!你那是干兼职,厂里抓到小心挨处分!” “我...” 几个兄弟嘰里呱啦扯了半天,佟硕等他们吵够了接著说: “想钱多那就得往大品牌上靠” “巴宝莉知道吧,有个珠宝摄影的约稿,一万五美刀!” “徠卡相机也有个新人摄影奖,一万刀!还送他家相机!” “我觉得大家可以试试有个叫摄影画报的杂誌,一张300到1000港幣,就是投稿,不算兼职....” 他在这里给大家讲的起劲,兄弟们听得眉飞色舞,不止摄影组,旁边的灯光组也凑了过来,有的还拿起了纸笔开始记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笑话,1994年,三万块,美刀! 这简直太有杀伤力了! 就拍几张照片? 这帮老外这么好骗么? 都是玩相机的,我剑也未尝不利! 佟硕也不藏著掖著,把自己了解到消息儘量给大家讲清楚,现在国內影视圈的变现能力太差了。 那帮学了十几年的新生代导演们半点舞台都没有,被逼著去舔西方的那帮评审,国內的技术人员几个人抢一份工,其中心酸,不好言表。 佟硕这头热闹,上头也没閒著。 书记办公室,厂办刘主任刚刚带著柳萍进屋。 “小萍啊,我听说小佟可能会辞职去香港?” “有这回事没?” 李书记手里翻著的,正是佟硕参赛的那副作品,很震撼,那小子確实是个人才。 “没有的事,小佟就是试试,没想到真得奖了” “这孩子从小在咱们大院长大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不会想著往外面跑的” “昨晚我问他了,坚定得很” 柳萍脸上笑意盈盈,昨天听说这消息,晚上拷问了佟硕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心里美的和吃了蜜一样。 刘瑞峰也赶紧跟著附和: “咱厂里走出去的大学生,是个好苗子” 书记看著两人护犊子的样,无奈地笑了一笑,他又没说要处罚那小子。 “我寻思,这未尝不是个好的尝试” “去年改革,自负盈亏,现在厂里压力很大” “如果能在政策下,让大家多改善改善,我们可以多试一试” “改革还会往前走,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这话有点消极,刘瑞峰和柳萍都不好往下接。 “有不少人找那小子打听了吧,也別耽误工作了,抽个时间,让他统一给大家传授传授经验,就在小礼堂吧” “另外,老刘啊,在內刊..就长影工人上登一期,好事,咱得宣传宣传” 刘主任点头应是,接著李书记又补了一句: “也和中影对外办打听打听,还有没有什么类似的渠道,也让咱们厂里的伙计们往外走走” 此时的长影虽然开始搞合拍片了,但是还有成立自己的对外办,消息著实是有点闭塞。 柳萍出门前犹豫了一下,她有心趁机会把佟硕在搞的那个本子的事提一提,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提了有啥用呢,厂里现在一分钱分两半花,厂长都常年不在厂里,主打外出化缘,哪有钱开新项目。 ...... 热热闹闹七八天,这事儿的热度才勉强过去。 等佟硕接到中国银行通知奖金到帐的电话、厂里面財务科主动帮忙处理了税款后,他的工行储蓄帐户上才多了一笔20.76万的人民幣存款,这事儿也就算彻底翻篇了。 偶然所得税:20%,五万多块! 柳萍听到財务科的办事员八卦这数字的时候,肝都跟著颤了半天。 如今的长影有多穷? 嗯,欠了银行两千多万,厂长的脸,往后推二十年,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去借烧锅炉的钱,还得请市里出面协调才成。 现在厂里的管事的,有一个算一个,看到钱都稀罕,看到帐单就头疼,食堂里天天燉酸菜土豆茄子辣椒,把人都吃泱食了! “五万块,给小佟娶个媳妇都够了!” 说到这一茬,柳萍忽然想起自己姐姐家那大馋丫头,赶紧直奔办公室,准备给姐姐写封信,再好好介绍一下佟硕。 佟硕不知道自己的“小妈”又操心起自己的媳妇问题来,知道的话,他肯定和柳萍透个底: 他没戏,人家“高女神”喜欢年上大叔,最好是成家有娃的。 自从奖金事件之后,他在车间里的地位显著提升,打杂的事基本与他无缘。 前两天李乾宽和肖贵云这两位厂里的定海针回来,佟硕还被叫了过去,缅怀缅怀他便宜老爹,夸他摄影技术好,有天赋。 不过也隱晦地责怪他两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不应该休学顶岗,不如把书念完。 这算是有点“自己人”才能说的东西,於是佟硕再次感慨了一下自己便宜老爹的好人缘。 肖李二人是夫妻,也是搭档,怎么形容他们俩呢,这么说吧: 89年《开国大典》、93年《重庆谈判》 这对夫妻档导演可真的是长影压箱底的宝贝了。 第9章 三千张嘴,一半是退休的! 等到了四月份,气温直衝零上,家属院內还好,外面的路开始雪水拌泥浆,在东北,这属於早春。 厂里的財政压力终於开始不可避免地传导出来,因为好些人的医药费报销被推迟了,一时间有点人心惶惶。 厂长几次在办公室和財务科发脾气,厂办的办事员和小秘书嚇得瑟瑟发抖。 “厂里有三千多份工资要开,有一半都是退休的!这个家,怎么当!” 这种话都传出来,可见压力之大。 车间里也开始窃窃私语,有关於南下、淘金之类的字眼越来越多。 尤其是像佟硕这个岁数的小年轻,从碟片里看到的花花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佟硕却稳如泰山,好像提前过上了养老的生活。 他和王大助凑到了一堆去,叼烟喝茶看报纸,美滋滋。 因为他指点王大助往香港杂誌投了几篇稿,赚了八百多块,顿时让二人之间职称差距迅速抹平,兄弟相称。 “王哥,你歇著,我去趟城里啊” 十点来钟,佟硕和灯光组的兄弟研究了会打灯,瞧见今天没啥活,扭头和王大助打声招呼,挑开厚重的门帘,钻出了车间。 正常来说,化雪了,完全可以骑自行车奔城里,可地面太滑,他狠狠得摔了两次之后,彻底选择了步行。 没办法,心疼新买的皮夹克。 550块! 二层皮的香港货! 等他从版权局出来的时候,欢快的吹了个口哨。 他给《归来》的本子登记了版权,今天终於批下来了。 心情大好的佟硕果断决定直奔红旗街,整了个锅子贴贴膘。 於是,等他下午带著本子迈进厂总编室的时候,一屋子编辑都把眼睛看向他。 这股子羊肉味,浓得咧。 “啥味儿!开窗,开窗!” “小佟啊,不是叔说你,省著点钱过日子,你还没娶媳妇呢,天天大鱼大肉的” 有个40多岁的中年大叔捏著鼻子,没好气地躲著他,一看是受不了羊膻味儿的主。 佟硕仔细一看,咦,稀客,王兴冬! “呦,王叔,您不跟组呢么,怎么有空回办公室清閒?” 佟硕赖皮得很,边说话还边往人家身边靠,气得王兴东作势要拿笔筒抽他。 王兴冬负责的是一部合拍大戏:《天国逆子》 改编自张成宫的报告文学《苦海中的泅渡》,由长影和香港新浪潮一起出资的,总投资500多万,长影以场地+设备+人员+洗印折资入股,差不多出了两百万现金。 讲的是东北农村的事,尺度还挺大,有弒夫和告母的情节,斯琴高娃主演。 牛逼的是,这部片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拿下了今年十月份的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 可惜的是,因为尺度问题,被卡了,国內无法公映,香港倒是上映了,可你指著香港人看东北农村伦理片? 这不扯呢么! 於是最终只有100多万票房,算是血本无归,让长影厂雪上加霜。 因为就在长影厂拍,佟硕也没少去学习观摩,主要是想看看香港那帮人的技术,结果也觉得没啥高端的玩应。 也不意外,香港最牛逼的是武指,在物理特效方面达到巔峰,可村里公公扒灰总也用不上威亚吧,所以註定了佟硕失望而归。 后世有香港小报报导过,新浪潮亏本之后发出抱怨:“弓到鬼甘,总唔睇村片?” 擦,真是没脑子,他们也不想一想,都穷成这样子了,村里谁会花钱看这狗屁倒灶的事,二人转他不香么,尺度比你这大多了! 现在佟硕是厂里红人,大学生休学顶岗,在摄影棚和人家“搞破鞋”,又一张照片买了二十万人民幣,话题度拉满。 不过他人帅嘴甜,又有老爹余荫庇佑,老人们还是挺喜欢他的。 屋里的编辑们看到他拿著东西进来的,也都有所猜测:估摸著这小子是捣鼓了个剧本,要来碰运气了。 “和你小子有啥关係,多事,你来这嘎哈” 王兴冬重新摆正椅子,盯著他手里的文件袋,明知故问地笑著说道: “咋的,我们的大学生写了大作,来撞大运了?” “好本子,可惜,不给您受用,您等著眼馋吧” 佟硕把文件袋晃了晃,半开玩笑地说著,一边往总编室走过去。 鐺!鐺鐺! 等里面传来轻敲桌子的声音后,他才推门而入。 “看样子挺自信的” “大学生嘛,肯定有想法,保不齐就能不错呢” “我看悬,小佟不是学编辑的吧” 身后的议论声若隱若现,隨著木门掩实,消失不见。 屋內,54岁的总编室主任梁嗯择抿了口热茶,接过文件袋,扫了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佟硕挺沉得住,笑呵呵的拎起暖壶,给老头把缸子倒个八分满,说道: “您接著往下瞅” 老头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个,带著戒心的拂了拂眼镜。 先是隨意的整体扫了一遍格式,发现不仅意外的完备,就连分镜头都画了二十几张,就很满意。 这说明这小子不是玩票,真用心了是,基本功也很扎实。 等老头静下心来开始看故事的时候,表情就慢慢严肃起来。 掛在主任办公室墙上的表嘎达嘎达的走著圈,佟硕也坐了下来,开始往窗外走神。 剧本很厚,够老头看一会的了。 他得再核算核算成本,算帐不是他的强项,脑子里总是掰扯不清楚。 噹噹! 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佟硕快被窗外的日头晒睡著了的时候,有敲门声响起,同时惊醒了屋內的两人。 “老梁,我那个......哎?你小子怎么还在这?没走啊!” 推门的是王兴冬,看到佟硕嚇了一跳。 梁嗯择慢慢地抬起头,长长嘆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了下来,用力地揉搓起了有些僵硬的手指头。 “梁主任,怎么样?” 阳光透过木窗打过来,佟硕在光里,齜著大白牙,笑著问道。 老头把本子掂了掂,大为感慨: “好啊” “故事很好,画面感更好!” “完成度非常高,都可以拿去直接拍了!” 这对年轻人来说,极为难得了。 要知道,说这话的梁嗯择可是国营长春製片厂的编辑室主任,监製了包括《开国大典》在內的200多部影片。 论声望,论能力,是业內最顶级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王兴冬一听这话,明显愣了愣,难不成,这小大学生真搞出来好东西啦? 他好奇的想拿过剧本看一看,却被梁主任一把將手拍掉了。 “去,我还没看完呢,坏我兴致!” 老头脾气还挺大,王兴冬转头小声嘟囔两句老头坏话,心里却更感兴趣了。 佟硕一看老头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成功了。 他这剧本还有点不太一样,因为看过成片的缘故,他在写剧本的时候加入了大量光影运用与色彩表达的具体內容,再辅以二十几张关键的分镜头,让剧本变得“立体”起来了。 故事稍显单薄,但场面绝对丰满。 同时,现在国內主流的还是线性敘事,为了避免本子中的多线敘事招来牴触,他把镜头位置进行了大量调整,让本子看起来越发的规矩。 第10章 都听说了嘛,小佟搞了个好本子! “听说了么,小佟那孩子搞了个本子,总编室初审都过啦!” “是么?那不是又要赚钱啦?这小子可真出息” “我就说嘛,人家学导演的高材生,咋可能窝在摄影车间里嘛,这不是草窝就要飞出金凤凰了” “臥槽尼玛,你说哪是草窝?” “我说你咋了!?” “哎,哎哎,怎么打起来了,臥槽,你別掏襠啊” 这年月,东北武斗就跟喝水一样稀鬆平常,打不死就不算大事,所以路过的王兴冬瞅都没瞅一眼,他快迟到了,可没工夫凑热闹。 他跟组的那个合拍片出了点问题,狗日的香港导演听说回港抓姦去了,把一组人都扔著,现在组里几十號人天天编排他的八卦。 难得閒下来的他昨天晚上还是从梁恩择那里看到了《归来》的本子。 怎么说呢,大为震撼! 他自己干了二十几年的编剧,还是第一次见一个新人把剧本写得这么完整的。 拋开故事不说,就从剧本规范的角度来讲,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初作,更像是照著成片补的作业,对,就像是个满分作业! 今天上午总编室开会,准备討论买断价格。 厂部经营科也一起过来了,毕竟是总编室主任看中的剧本,得给点面子,谈妥了就当场走流程。 等王兴冬赶到总编室的时候,却见场面有点蹊蹺。 编辑们手里一人一份副稿,有的还在低头琢磨,有的脸带戏謔。 厂经营科的办事员撇著嘴,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总编主任梁嗯择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咋了,没谈拢?那小子呢?” 王兴冬一边脱外套,一边问道。 一般厂里收剧本的费用是五千到两万块之间,现在厂里效益不好,没钱,估计给的不高。 “给顶格了都!人家不签!” 有相熟的编辑就接话,嘴里酸涩涩的,显然两万这个数字让很多编辑心臟抽动。 王兴冬诧异道: “这么高,为啥不签?” 他看向梁主任,老头没说话,刚刚接话的编辑又说道: “想不到吧,人家去找製片了,要走流程,要申请立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啥? 王兴冬一愣。 那小子不是摄助么? 摄助怎么申请立项? 开项目那不是导演的活么? ...... 却说佟硕,从编辑部办公室出来以后,直奔製片室。 照理说这年月,两万块的买断费用实在不容易,但奈何他志不在此。 《归来》可是他寄予厚望的起家第一桶金,哪里会让它在库房里吃灰。 “刘姐,忙不?” 製片室主任刘文娟,三十大几,穿著高领毛衣,看起来时髦干练,办公室常年不关门,佟硕伸著脑袋敲敲门。 “呦,这不小佟么” “听说你的本子审核过了,挺能耐啊,那边合同签完了?跑我这干啥?” 佟硕乘势进屋,在红漆办公桌前自来熟地自己搬凳一坐。 “没签,我这不是想立项么,特意拿给您看看” 一边说著,一边还把本子递了过去。 刘文娟也是一愣,惊讶地看著佟硕,不过还是顺手把本子接过来,边翻边拒绝道: “立项?” “你想啥呢” “你以为拍电影是过家家呢,想一出是一出” “厂子是你家的?你说了啥都算,你是严厂长啊...” 她正墨跡嘴,翻了翻本子后,声就渐渐小了下去,过了半晌,她才把本子放下: “是个好本子,编辑室给多少钱?” 佟硕回道: “两万” 刘文娟点点头: “也说得过去,你就签了唄,再说你一个摄助立什么项,就是立项了和你有什么关係,不还是拿这些钱” 佟硕咧咧嘴: “那能一样么,卖给厂里,我就拿两万块,这本子要是拍出来,拿了奖,我身价可就高了” 刘文娟被这逻辑逗笑了: “还拍出来,还拿奖,谁拍,你拍啊,你知道厂里现在穷成什么样了么?哪有钱拍你这玩意” 佟硕於是拋出了大杀器: “我算过,这本子五十万就能打得住” “我出钱,和厂里合拍!” “我出一半!” 这话可真的惊住了刘文娟这个製片主任,这两年合拍片搞了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厂里职工自己往外掏钱的。 眾所周知,这年月拍电影是个挺“信仰”的事,九成九都是为爱发电。 厂里的重点任务片有上面拨款、政府补贴,商业片那是恨不得拍一部亏两部。 厂子现在不仅给员工的医药费报不起,连库房都租出去赚钱了,听说下一步要卖地! 再看看外面那些拍地下电影的,听说好几个在卖房卖地,连卖屁股都传出来了! “你確定?” 刘文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让佟硕哭笑不得: “確定,我自己出一半,和厂里合拍,剧本作价到投资里” “但有一点,海外版权得留给我” 刘文娟还是不太相信,又確认一遍: “小佟啊,这可不是开玩笑,你知道现在拍电影,风险可大啊” 佟硕打趣儿道: “哎呦,好姐姐,確认得很,你快走流程吧” 听见他耍宝,有几分鹅蛋脸的製片主任脸微微一红,赏这小子一个大白眼,拎著他的本子站了起来。 “不识好歹” “走,严厂长今天在家,你要是想好了,就自己去商量吧!” 冰天雪地出精灵,东北妹子只要不张嘴,那都是超级顶的。 你看后世那些民航公司,排著队在东北高中里面招管培空姐。 甚至澳门赌场开业都来东北学校里招服务员,15年的时候,八千一个月,八小时,三班倒,包吃住,吃酒店的自助餐。(別质疑,我去干过,会粤语的还加钱) 刘主任得有一米七五,身姿高挑匀称,佟硕跟在她身后,一时间心情大好。 不过等过了厂办,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里面乒桌球乓的吵架声就让二人都沉默了。 刘主任站在门前,犹豫著不敢敲门。 长影是正厅级单位,厂长是配车配秘书的,平日里敲门通报是秘书的活,不过显然,里面正挨骂的就是秘书本人。 “要不,咱们去找李副厂长?” 佟硕试探性地说了句,李副厂长是主抓生產的,这种事找他就对路。 刘文娟还是咬咬牙,敲响了门。 有投资这种政绩,还是砍掉中间商,自己赚差价吧。 第11章 立项,有钱啥都好说! “谁让你们把二號棚租出去的!谁!老雷的组明天就要用!想办法给我腾出来!” 很明显,这是厂办搞错了日子,把拍摄计划內的厂棚租给人家拍gg了。 雷献禾导演负责的项目《留村察看》是今年厂里的重点片,广电有任务、市里有支持、不能耽搁。 严厂长中气十足,声音隔著木门传出去很远,整个厂办都听得真真切切。 孙秘书听到了刘文娟的敲门声,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猫著腰给开了门,在严厂长的怒视中跑出去协调影棚了。 佟硕守在办公室旁边,看著製片主任刘文娟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听见里面在喊他。 这会儿的严厂长已经收敛了情绪,见到他,甚至嘴角都有几分笑意: “小佟啊,来,別拘著,坐” 语气温和的好像佟硕家里的长辈。 佟硕刚坐下去,看到刘文娟亲自给他端了杯水,赶紧欠起屁股表示尊重和感谢。 “听说你自己写了个本子,要和厂里合拍?” 严厂长按了按桌子上的剧本,和佟硕確认。 佟硕点点头: “是,从小就听我爹讲过不少那个时期的故事,在北电上学的时候我就开始琢磨,也在学校里向不少老师请教过” “这次回厂里工作,和厂里的前辈交流,大家很多人都是从那个时代走出来的” “听了很多厂里的老故事,更让我感触良多,最后就写出了这个本子” “恰巧前段时间运气好,赚了点钱,不如就把本子拍出来,哪怕最后赔钱了,也算为厂里尽的一点力” 他话说得极漂亮,再加上《归来》中的故事也可以说是长影厂部分员工的写照,很能让人共情。 这使得严厂长看佟硕的眼神更温和了,他微微直了直身子,说道: “你有觉悟厂里很高兴,这个事我原则上同意” “你也別有太大压力,亏钱我看不至於” “我看了下预算表,大部分在厂里就能搞定,花不了多少钱” 佟硕心里有数,选择《归来》他都是计划好的。 服道化等物资厂里全是现成的,场地也是现成的,最贵的估计就剩人工了。 当著厂长的面,佟硕也赶紧提了自己的要求: “厂长,我有点大致的想法,得和您先沟通沟通” 严厂长战术端水,合著杯子里飘著的一根茶梗一起咽了下去,道: “有想法是好事,你说” 佟硕现在可不是厂里职工的身份了,而是项目合作方的身份,当即开始一项一项的数起来: “片子我是倾向要孙沙老师来拍” “我自己必须在导演组掛名” “製片方面,得加上咱厂洗印车间的副主任柳萍,我这边就不再出製片了” “这片子要是拿了奖,赚了钱,厂里得给我一个二级导演的职称,哪怕不赚钱,也得帮我申请一个三级摄影的职称” “最后,这片子的海外版权收益我最少要留一半!” 他话刚落地,就见严厂长和刘主任都一脸玩味地看著他。 他这要求可太专业了,乾脆,全是重点。 根本不像是一个20岁的大学生想出来的,要么这是个敏锐的天才,要么就是柳萍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 而且说话极有分寸,提的全是製片室做不了主,最终得厂长点头才能定下来的条件,至於製片室就能做主的琐碎事情,一件没提。 严厂长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这是他在思考时的小动作,片刻他就说道: “孙导演那边你自己去协调,他正在拍《九香》,估计还有半个月才能结束,他自己要是愿意接你这个片子,《九香》的后期厂里可以安排別人” “职称的事,我要和书记商量,李书记要是点头,我这问题不大,不过写不到合同里,最多给你口头承诺,你懂吧” 见佟硕懂事儿的点点头,他这才继续往下说: “导演组掛名没问题,海外版权的事你自己和製片室谈去吧” “还有別的想法么?” 佟硕摇摇头,回道: “没有了,剩下的我和刘主任沟通” “好,那就这么定了” 严厂长起身,正式地和佟硕握了握手,给足了尊重,隨后把头转向刘主任: “这样,文娟,你带著小佟好好核算一下成本,出书面报告,马上走流程” “让编辑室儘快给初审报告,他们不是看过了么都,之后直接上艺委会” “大家儘快审,儘快正式立项” 至此,佟硕这个《归来》的项目,算是走上了快车道。 製片主任刘文娟点点头,心里也是高兴。 曾经的长影厂,巔峰时期一年能开三十个项目,人手根本不够用,还要和外面协调求支援, 现如今,厂里一年只开了七个项目,大把的人手閒置摸鱼,新开个项目,就意味著有不少人能开工,多赚一份餬口钱。 两人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厂办的秘书们都八卦地瞄著他俩。 这俩人一起见厂长,能是因为点啥事呢? 他俩也没搭理这帮万事通,转头直接回了製片室。 二人刚刚坐定,就有办事员进来给填了热茶,佟硕又是欠著屁股感谢一通,那办事员看著比他还大呢。 “小孙、老张来一下” 刘文娟一喊,一老一少两个製片就走了进来。 “关门!” 刘文娟一指,年轻的製片小孙就赶紧去吧虚掩的木门关实。 “厂里和小佟准备合拍这个片子” 刘主任把手中的剧本递给了老孙,接著说: “刚从严厂长那边回来,原则上没问题了,一会我去编辑室走流程” “你俩呢,就负责这个项目” “给我把成本预算先搞出来,小佟就在这,你们商量著来” 老孙和小张听了,都是满脸震惊。 我靠,厂里职工和厂里合拍片子? 这小佟有钱骚的慌? 佟硕笑眯眯的起身,和他俩挨个握手,嘴里说著合作愉快。 老孙反应快,赶紧恭维两句: “真是年少有为啊,老佟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小张也反应过来,喜滋滋的,握手时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这就算跟上项目了哎,马上能吃到津贴、补贴、外勤和加班费了哎。 这哪里是小佟,这是財神爷嘛! 第12章 开工,开工才有饭吃! “听说了么,老佟家崽子要和厂里一起搞片子,製片部都在做预算啦!” “真的啊,我昨儿就听说了,还以为是他们传瞎话呢” “真真儿的,我家老头昨晚就收到通知了,让他今天晌午去开艺委会” “嘖嘖,厂里那帮人,真他吗不是人揍的,这是瞧上人家孩子兜里那两个子儿,忽悠住了!” “呸,喝点马尿你胡咧咧,小心传出去,有你好受!” “老子怕啥?老子是给国家干活的,又不是给那群瘪犊子,他们有本事把我开了!厂子就是让他们给败霍了!” 中午,食堂里面乱糟糟的,佟硕端著打满酸菜汤的缸子,就听见一个退了休的老大爷喝多了,正扯著嗓子骂街,旁边的老太太拉都拦不住。 东北爷们嘛,没事整两口,小事。 往前推二十年,工人把厂长薅著脖领拽下台,等閒事耳。 “小佟!” “这呢!” 佟硕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柳萍占著张桌子,正对他挥手。 佟硕把夹著的馒头用筷子串起来,往她身旁一坐,顺手把酸菜汤里的大肥肉片子夹进了柳萍的缸子里。 “多大了还挑食,你正长身体,不吃油水可怎么行!” 柳萍瞪了这混小子一眼,接著说: “一会上会,你这题材这么敏感,想好怎么说了?” 佟硕从兜里摸出包白糖来,掰开馒头撒上去,再一夹,美美地咬上一大口: “放心吧姨,心里有数” “等项目开拍,你可得盯住了,咱自家的钱,可不能让那帮老油子给霍霍了” 柳萍又白了他一眼,嗔道:“净胡咧咧,谁和你是自家” 柳萍看著眼前的大小伙子,心里就有点不顺气。 她那在航空部门工作的姐姐给她回信了。 说是自家宝贝闺女才17岁,还在上学,不著急处对象。 而且也委婉地表示了对放弃大学、进厂顶岗的佟硕很不感兴趣,说白了,瞧不上。 这让她对自己亲姐的不识货很是愤懣。 按照她的想法,都十七岁了,还不著急吶。 就高圆圆这蠢丫头,看著都考不上大学,不如赶紧和佟硕相个相个,晚了怕被別人截了胡。 ...... 对於长影厂来说,开艺委会是个相当严肃和庄重的事。 厂里的每个项目都要在会上审核,审核不通过,就不能立项,厂长说了都没用。 当然,一般厂长看好的项目,艺委会也不会卡住就是了。 艺委会的人不是固定的,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 资深导演编辑、资深製片、资深技术人员 他们会站在厂里的角度,全方位地评估项目可行性。 厂俱乐部小礼堂,里面二十多人吵吵闹闹,佟硕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了。 不远处,有厂里閒散的小青年和厂属歌舞剧团的小姑娘们,有些就伸著脖子往这边瞅。 不一会就有保卫科的汉子们过来,撵鸡崽子一样把他们驱散。 又过了有二十分钟,才有人开门把他叫了过去。 显然,里面已经討论得差不多了,严厂长和李书记都在,两人一个低头喝水,一个饶有兴致的打量著他。 佟硕一眼扫过去,好傢伙:李乾宽、雷献河、孙砂、宋江博、郭霖、金涛等几个长影主力导演都在,牌面十足。 还是穿著棕色皮夹克的孙砂先开的口,问道: “听说你小子点了我的將,指名要我来拍?” 佟硕赶紧凑过去,给他点了根红塔山,这才回道: “我爹从小就教育我,以后要拍片子,就找我孙叔,错不了”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就让会场笑开了。 孙砂哭笑不得的用夹著烟的手指头点点他,笑骂道: “看到没,怪不得能赚二十万,像个孙猴子!” 至於在开会的时候点菸这种事,现在算个鸡毛。 你去翻厂办秘书的兜里,肯定备著烟火,领导一伸手,隨时就递上去。 等眾人笑闹完了,孙砂又开口: “该说的刚才也说完了,我是觉得本子好,成本又控制得住,能拍咱就拍” “赚多少不敢说,亏肯定是亏不了” 刘文娟也在,高领羊绒衫配长皮衣,很显风度: “製片这边没问题,五十五万帐面成本,有剧本抵扣、服道化抵扣、场地抵扣” “实际现金支出在四十万左右,厂里掏20万现金,占六成” 许久不见的摄影车间大主任也回来了,拍了拍手: “看过剧本了,技术有点挑战,不过问题不大” 严厂长敲敲桌子,放下水杯,看向身边的李书记,说道: “那就剩下审核了,老李,你怎么说?” 屋里二十几个人的眼睛,顿时就都聚集在了李书记身上。 刚刚製片给大家详细算过帐了,厂里花出去的25万现金,几乎都是人员工资。 项目能开,就有几十號人多口饭吃,估计都是在做各位、或在座各位的子侄。 终於,李书记说道:“搞吧,审核我去跑,多个项目,多个机会!” 好像所有人都喘了口气,屋里却一声都听不到,只是鼓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佟硕终於见到自己插话的机会,赶紧清清嗓子,问道: “书记,我那个职称的事,厂里怎么说?” 李书记都收拾文件准备起身了,一听这话,又停了下来。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这是在当著所有人的面要承诺呢。 把职称晋升当做项目交换的条件,肯定是不能写到合同里的,这违规,只能是口头承诺。 既然是口头承诺,当然要找个所有人都看著的场合作见证了。 风险对冲,增加违约成本嘛。 书记还是理解的,於是也笑骂道: “老孙说的没错,你是个孙猴子,八百个心眼子” “好,项目要是赚了,给你申请二级职称!” 在一屋子四五十岁的厂里骨干面前,二十岁的佟硕显得格外有活力,他耍宝一样摆出严肃的样子: “请组织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又把眾人逗得哈哈大笑。 眾人散会,孙砂却把佟硕叫住了: “今儿晚上没事吧,咱爷俩整一口,聊聊本子!” 佟硕求之不得,顺著话说道: “上城里?有家锅子不错,您吃羊肉不,大侄子请客!” 对於这顺杆爬的小伙子,孙砂越看越顺眼: “行,今天我就打打你这个大土豪” 第13章 夜谈,东北爷们不容易! 几个月之前,刚刚穿越的佟硕还在北电的宿舍里思考人生,突然听到家里老头去世,让他回厂奔丧的消息时人都是懵的。 那趟bj到长春的绿皮车之旅,他敢肯定,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经歷之一。 走得急,他没买到票,赶上即將春运,呵呵。 总之吧,他全须全尾的到厂里了。 是柳萍带他走完了全套流程,包括守灵。 回到学校之后,他就面临两个选择:休学顶岗或者拿五千块慰问金乖乖回学校上学。 老佟不是工伤,是见义勇为,厂里仓库半夜著火,他衝进去救火没的。 学校里很多人,包括非常看重他的导师田状状都劝过他,把书念完,有了文凭会更有出路。 “佟硕,我真想不明白,从学校毕业之后你就能直接当导演!你为什么要现在去厂里当工人?” 这话是徐璟蕾问的,他俩算哥们,当时的佟硕有点文青,和她聊得来。 也確实,摄影二助在北电高材生眼里,就是剧组工人,扛胶片推滑轨的。 如今佟硕和孙砂坐在文泰吃著锅子,想起来那一幕还是有点感慨的,毕竟他是个“过来人”,看得清歷史走向,別人哪能想得到。 从北电毕业就能当导演? 別闹了! 前几年包分配的时候还可以,再过两年等他毕业,地下电影都没得拍。 一个gg七个科班毕业生抢,没点关係,mv都吃不上热乎的! 至於毕业再进国营厂? 那纯纯开玩笑! 国营厂那时候裁员都裁不掉,你还想进,不如想屁吃! ...... “这店真不错,啥时候开的?还是你们小年轻会踅摸” 孙砂叨了口冻豆腐,被烫得齜牙咧嘴,抿了口散白,呼著哈气问道。 两人坐靠窗,窗户欠了条缝,有凉气进来。 “开了几个月了,没事我就来打打牙祭,食堂那肥肉片子太嚇人了” 佟硕咕嘟了一大口红星,这家店散白太冲,他喝不惯。 “那是你不会吃,肉不肥那还叫肉么?” “你们吶,赶上好时候啦,早些多年,为一块肥膘,厂里食堂张师傅去和一汽厂的採购好一顿打哦” 孙砂往嘴里送了一筷子羊肉,突然有点感慨,见佟硕闷头吃肉不说话,估计这小子是不爱听他们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呵,臭小子,和我家大姑娘一样,听一句都嫌磨嘰” 佟硕顿时来了精神: “大姑娘?姐姐还是妹子,那天我上您家拜访拜访” “滚,没个正形!” 孙砂打了佟硕一个头,看他假装咧著嘴,又笑了,转过话头,说起了正事: “我看了你的分镜头,说实话,有点不太明白” “那个冷暖对比和高光饱和度我没调过,真能有你画的效果?是北电新搞的技术?” 孙砂其实有不少疑惑,捡著最重要的两个问了出来。 他也没有什么厂里大导的架子,更不觉得丟人。 东北爷们嘛,多喝两口,父子都能拜把子,当然,得扛得住自家老娘们的大耳光和醒酒过后的尷尬。 “冷暖对比很好搞,暖光就用钨丝灯加橙色滤光片,冷光就自然光加蓝色滤光片就行” “高光就加光比,我那个照片您看过没,那个是1比8,拍摄的时候调到1比6,用室內,效果更好” 佟硕也没藏著掖著,一边又叫了一盘子羊肉,一边给详细说了起来。 这不是他的本事,是14年巔峰期老谋子的。 说真的,他们这帮玩私摄的,老谋子和陈大导的每部片都会仔细研究,《无极》他都看过很多遍,那真是不白琢磨。 孙砂听了他的话,咂么咂么嘴里的散白,好像品出点味儿了。 “你还没跟过组吧,我给你打声招呼,明儿你就跟我吧” “《九香》那边基本搞完了,补几个镜头就完事,主要在等天气” “你正好熟悉熟悉剧组环境,咱俩也能多聊聊” 佟硕正求之不得,这种厂里大导亲自指导的机会可不多,一般是自家子侄的待遇。 当然,这也因为他是合作方。 同样因为他的想法让孙砂起了浓浓的兴趣。 至於剧组筹备,那不用他操心。 主创团队都是现成的,现在的国营厂基本都是以某一导演为核心组成的小组制。 虽然大家平常都在车间工作,接受车间主任的安排。 但某一导演拿到项目后,所用的人基本都是固定的,所谓的车间指派都是形式,除非是临时调整。 所以,確定了孙砂这个导演后,包括场记、执行导演、摄影指导、美术指导、录音指导、剪辑指导、灯光指导等都已经被確定了,基本也都在《九香》的剧组里。 厂里当然会有人情世故,有上工的机会,往各个组里塞人就很正常。 比如原定的摄影组十个人,摄影指导点点头,变成十二个,也可以很顺理成章。 厂里要定的是管著钱的製片,管著帐的会计、採购等。 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合拍片,佟硕这边也会有很大的话语权。 但是他这个情况特殊,就只出了一个管著钱的联合製片,也就是柳萍。 实际上,他和长影厂签的是《个人投资合同》和《协作摄製与劳务合同》,並非是正常合拍片的合同。 因为他是个人主体,不是公司主体。 他不可能为了这次合作去註册个公司,因为他和柳萍还是长影的职工,长影在职职工现在还不允许搞这个。 等过两年开不出工资,大规模裁员、停薪留职之后,就管的很宽鬆了。 不止长影,北影、上影、珠影等等等等,都大差不差。 这顿酒二人喝的算是宾主尽欢。 孙砂三杯,正好六两。 佟硕一瓶,正好一斤。 俩人除了头上冒点热气之外,都没啥事。 主要是天黑了,路又远又滑,万一路上栽倒哪个沟里,哪怕冻不死人了现在,也绝不会好过。 都住家属院,俩人在路口才分开,远远地听到孙砂媳妇出门迎自家爷们的喝呼声。 厂里养了不少狗,一条叫起来,不一会全厂都热闹。 佟硕开了门,把鞋甩到地上,往床上一瘫,透过窗子就看到了天上掛著的大月亮。 “其实也挺好” 佟硕嘟囔一句,过了会儿,又来了一句: “就是肥肉片子不好吃” 第14章 杀只羊,再宰头猪! 因为在车间还有点杂活,佟硕第二天就没和孙砂一起走,等到第三天下午才蹭到厂里的车,到了《九香》的剧组。 在离长春城不远处的一个村里,刚进村口就是一个离群索居的养牛大户,哞哞叫的小牛尾巴上甩著新鲜的牛粪,味道可鲜亮。 佟硕有点馋了,上辈子他吃过那种小牛肉,几个月大就宰了的,超级嫩。 远处的剧务看到厂里的麵包车咣当咣当的开进来,赶紧组织人手过来搬东西。 佟硕从副驾驶一跃落地,听到呱唧呱唧的泥水声就有点庆幸,幸亏没穿新买的皮鞋,不然得心疼死。 “小佟吧,来,我带你先熟悉熟悉” 有个壮硕的中年汉子迎上来,套著一个厂里的蓝马甲,掛著执行导演的牌子。 这是高鹏,与孙砂导演合作多年,是孙砂这个团队的核心之一,主要负责片场的日常调度,后世什么选角导演、现场导演之类的活都一肩挑了。 “高叔,你好,麻烦了” 佟硕提前伸出手,与他紧紧地握了握。 “客气啥,今年原本就这一个活,没想到还能新开个项目,这都多亏了你” “老孙安排了,今晚给你接风” “诺,昨天就逮了只羊,一会就宰了!咱爷们好好喝口!” 顺著高鹏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旁边的棚子里拴著只咩咩叫的壮山羊,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剧务在看著。 佟硕顿时来了兴趣,这东西他擅长摆弄,烤著吃,对路。 “一只羊不够,再搞头猪吧,给兄弟们都开开荤,走《归来》的帐!” 听见他这投资人开口了,顿时高鹏就乐了。 一只羊也就他们几个主创过过嘴癮,搞头大肥猪,全组都吃的流油。 “小王啊” 高鹏把那个看羊的剧务喊过来, “去联繫你爹,再整头猪过来,要肥的” 小王眼睛一亮,偷摸打量了佟硕一眼,开开心心地去了。 小王是厂里的剧务,他爹是村里的干部。 剧组租了村里六户连起来的大院子,连置景带宿舍,村干部给协调的,不用想,都是小王家亲戚。 看起来热热闹闹,其实不算大,佟硕转了一圈,就把主创们都认全了。 灯光、场记、道具这几个最忙活的都算混了脸熟。 摄影组不用认识,都是熟人,主摄张松平还是他爹老佟的好友,葬礼上著实掉了好些眼泪。 哦,老佟以前也是摄影车间的,主摄兼著副主任。 两人没进片场,院子里正拍著呢。 孙导盯著摄像机,女主宋春莉老师情绪十分到位,眼里含著泪,身体打著摆子,把一个单亲妈妈演得入木三分。 《九香》这部片子说起来也是传奇,讲述了一个农村单亲母亲拉扯五个孩子长大的故事,標准的母爱苦情片。 年初厂里立项,本来也没有这个项目,不止因为穷,还因为风险大。 因为在这个年月,还没有拍摄农村苦情妇女成功的先例。 最后是洗印分厂职工凑了一百多万,集资开机拍摄的! 咋说呢,这就是国营厂的魅力吧。 最后这片子也对得起大家的期待,基本算打开了国產苦情剧的新赛道。 之后的《我的父亲母亲》等都是受了《九香》的影响。 可惜的是,虽然片子拿到了金鸡影后、百花影后、华表最佳故事片的大满贯成绩,但在当时並没有盈利,还是靠后期的录像带收回了成本。 整个九十年代,从国营厂到地下电影,所有电影人都在玩了命地探索商业化,一部一部地拍,一部一部地赔,挺惨的。 不一会,村里整的猪就到了,远远地就听见嗷嗷嗷的猪叫声。 顿时,整个剧组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各个组里的小年轻们频频回头,目光顺著猪叫就飘过去。 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听见片场方向传来了欢呼声,接著人群就开始收拾起来,看样子今天是提前收工了。 佟硕抬抬头,日头还亮著呢,也就三点多钟。 孙导还穿著那身棕色皮夹克,奔著佟硕走过来,身边除了高鹏,还跟著个四十出头的女性,面相很温和。 “你小子,过来就添乱,老子戏都拍不消停了” 孙砂笑骂道: “这是你杜姨,组里编辑,她给你修剧本” 佟硕赶紧上前握手,杜丽娟,拿过五个一工程奖,果然孙砂组里没有菜鸡,都是高手。 “怎么著,看这架势,你要收拾这头羊?” 孙砂看著佟硕,好奇地问道。 佟硕刚把羊捆好,四肢缠在一起按在长条凳子上,旁边还放把剔骨刀。 “必须的,羊肉烤,羊杂出汤!” 佟硕分外自信,整只羊,有手就行。 “看不出来啊,我们大学生还是个全才!” “那咱们可就等著吃了!” 瞧著佟硕挺像那么回事的,三人也就没拦著,笑呵呵的整理这几天的素材去了。 剧组歇了,他们可不能歇,开机之后每天都在烧钱,可不能浪费了。 说是佟硕收拾羊,哪能真让他一个人忙活,那不开玩笑呢么。 两个小剧务和一个村里安排过来帮忙的大婶子赶紧搭上手,几人合力把羊放了血,扒了皮。 没有大烤炉,佟硕就用大铁桶临时改一个,烧上碳,场面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晚上七点多钟,天早就黑透了,不过剧组的灯光把院子照得贼亮。 “来来来,羊来了,小心烫!” “慢回身!” 佟硕带著两个剧务,一人抬著一大托盘撕开的羊肉上桌了。 身后还跟著村里的那个大姨,抱著一大桶羊杂汤,奶白奶白的,新鲜,只放了盐。 剧组七十多人,摆了八桌,除了他们这桌主创,其他人都吃猪,酸菜燉的。 分了不少下水给村里人,帮忙的大姨拿走了根猪尾巴。 孙砂当然先动筷,他把菸头踩灭,先是灌了一大口羊汤,眼睛顿时就亮了,接著捏起一条羊排肉,边嚼边竖大拇指。 等他把肉咽下去,舔了舔手指头,才惊讶道: “真他吗瞧不出来,你小子还有这手艺!” 第15章 筹备、定角,准备开机! 这个时代的东北,什么最能笼络人心? 除了发钱,那必然是吃肉! 自从佟硕贡献了一头大肥猪之后,他在剧组迅速就打开了局面,原本摄影二助的身份顿时没人再提。 同龄的叫“佟哥”,年长的叫“小佟”,反正面子是都给足了。 佟硕在剧组泡了七八天,化春之后的泥巴路终於是结块了,这让他的心情大好。 《九香》的拍摄基本完成,除了主创之外,组里很多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厂子了。 听来回搬运器材的兄弟说,好些捏著医药费单子的职工前两天堵住了书记办公室,闹腾了一下午。 严厂长没堵住,出去化缘了,没在厂子里。 小道消息都传,严厂长在市里有了新外號,叫严老禿。 一是说他愁的禿顶了,一是说他像个和尚四处要饭。 这天下午,孙砂把人拢了拢,叫到院子里开会。 导演、摄影、灯光、场务、录音、美术、製片、剪辑、道具全都在,围成了一个圈,一人一个小板凳。 “《九香》的事大家就都放一放,后期厂里安排老许他们接手”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归来》” “本子大家都看了,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他话虽这么说,眼神却看向厂里刚刚派过来的两个製片,佟硕在製片室见过的老孙和小张。 “室內部分的场景已经搞完了,半室內和外景都在搭” “服化道都是现成的,孙哥回去就可以开工” 老张抽著根春城,烟气熏得他旁边的小孙直揉眼睛。 孙砂听著点点头,从立项到现在十天左右,厂里的效率相当高。 外行人其实有很多误解,以为拍戏都是按照看到成片的顺序一幕一幕拍,实则这是个大误会。 拍戏大多都是按照场景来。 比如《归来》, 整部戏大概就三个场景:室內、半室內、和外景。 那就得按剧本依次搭好。 所有的室內戏,不管是在成片中的什么位置,都一起拍了,节省成本。 很可能演员上午还在演三十岁的剧本,下午就画上了六十岁的妆。 所以后世有记者问演员:你拍戏的时候知道你接了个烂片么? 演员回答:我上早八! 实际上人家真不知道,在没看过成片之前,剧组里很多人都不知道最终的效果是什么样的。 当然,也有牛逼的剧组、牛逼的导演按时序拍戏,那就两个字,有钱! 比如某位把投资人坑破產的王姓大导。 问完了製片,孙砂转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场记和执行导高鹏,他俩挨著坐,因为工作內容比较紧密。 开会的时候,工作內容关联性比较大的坐一起,也是个不成文的小规矩,方便领导问话与交代工作。 高鹏与孙砂合作多年,给他当了多年副手,回道: “场单在弄了,两三天能搞定” “通告单还在等编辑的分镜头脚本” 於是,大家的目光就到了杜丽娟的身上,佟硕却把话接了过去: “怪我,我的想法比较多,耽搁了” 他这一个礼拜,基本都在画分镜头,因为看过成片的缘故,他总想把原画面复製出来,每一个镜头都不放过。 杜丽娟原本还相当惊嘆他的专业和想法,看了他的分镜头,感觉傻子都能把戏拍出来,结果后来就受不了了。 人家都是一场一场的画,画一场拍一场,拍一场再画一场。 佟硕不是,他好像要把整部片子都画出来,也不管导演修改不修改,就是闷头画。 全部画出来,估计要2000多张,现在才搞了一半。 把帮衬他的杜丽娟给累完了,四十来岁了,比不得他这小伙子。 孙砂隨手翻了翻已经出稿的脚本,见上面连镜头、机位、运动、条数和拍摄顺序都標註了,顿时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 行啊,是个干导演的料。 他在心里腹誹一句,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佟硕的拖沓。 “那咱们就把演员定一下,让厂里发通知唄” “大家觉得谁合適?” 孙砂环顾一圈,见没人主动搭话,知道选角是个敏感话题,只能自己做主,於是也不墨跡,直接拍板: “陆焉识就杜雨露吧,冯婉瑜的话金梦,丹丹就让茗茗来” 他显然早有腹稿,可能在看到本子的时候就琢磨上了,见眾人没有反驳,最后又加了一个: “董素珍就让春丽来!” 他这是把董素珍的角色也算到了主角里面,定了刚刚《九香》合作的很好的宋春丽。 他是导演,自然没人反驳,厂里的製片偷偷看了佟硕的表情,见他一副无所谓,就没再说话。 配角和主角当然是不一样的,这一改,约莫要多花两千块的主角补贴。 不过孙砂显然有这点小小的特权。 除了赵茗茗之外,这些都是长影的签约演员,根本不用商量,厂里直接下通知就行。 片酬更別提,平时领厂里工资,有片了才会拿点剧组补贴。 怎么形容呢,和剧组搬砖一样,同为牛马,就这牛马,还不是你相当就能当的呢,要考! 除非是拍了哪部大火的戏之后,才有资格和厂里討价还价。 比如宋春丽,明年拿了金鸡百花双影后,才能谈身价两个字。 男主杜宇露也一样,他明年有一部电视剧,叫《雍正王朝》,他演张廷玉,算是小火一下。 至於现在,都便宜得很,属於有戏拍都要感谢厂里的阶段。 赵茗茗不一样,他不是厂里的人,是长春话剧团的演员。 这个要给片酬的,估计长影用人,一两万的友情价就差不多。 这姑娘可以说是长春之光了。 整个cc市內,在未来二十年,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一辈,除了现年16岁,还在上高中的刘曄,就是她了。 1993年,她刚刚演了《我爱我家》中的贾晓凡,正是红的时候。 未来这姑娘还会演赵飞燕,曾一度被认为是90年代古装第一美人,当时恨不得全国的杂誌都用她当封面。 可惜后来为爱息影,嫁了个渣男,刚生娃就被拋弃,从此一蹶不振,哎! 第16章 人物小传、剧本围读与开机! 第一轮碰头会结束、角色定完,属於《归来》的剧组就像上了劲儿的发条,嗡嗡嗡的转了起来。 5月2日,主创们已经齐聚厂里。 下午,演员到齐,准备第一次剧本围读。 孙砂领著眾人在一號影棚角落里落了座,旁边就是已经搭好的室內置景。 佟硕给四位演员分发人物小传,也第一次见到了赵茗茗。 將近一米七的身高,鹅蛋脸,穿著浅蓝色连衣裙,身条略略丰润,眉宇间满是英气,正是刚刚褪了青涩却又尚未熟透的年纪。 “这位是小佟,咱们组的副导,也是咱们这个戏的投资人!” 孙砂先把佟硕的身份给大家交代了,避免出现误会和不愉快。 厂里的三位演员自然早就知道消息,宋春莉还吃过佟硕请的猪肉,很是给面子的特意起身握了握手。 赵茗茗听了这个消息却很诧异,目光在佟硕身上转了两圈。 佟硕给了她一个矜持的微笑,转头战术端水杯。 被姑娘这么盯著,他也是老脸微红。 片刻之后,摄影棚就安静下来,演员们都低头看著手里各自的人物小传,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约莫过去一个小时,孙砂才又张嘴,把大家都叫回神了: “我先说两句” “咱们这个戏的背景大家都看到了” “千万要注意表达方式,不要用力过猛,我们会把感情核心放在亲情、家庭、和温暖上面” “你们在表演任何一个镜头的时候,都是不能有时代情绪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白么?” 四个演员里面有两个是国家一级演员,自然晓得轻重,纷纷点头。 他定好基调之后,四个人就开始轮流发挥,依次表达对各自人物的理解。 因为是第一次围读,先过大概,后面还会对本子里面的重点镜头逐一拆解,逐一分析,甚至逐一对戏。 没办法,90年代的剧组就得这样,胶片宝贵,浪费不得。 不像后世,数位化以后,片场的机器恨不得全天都不关。 接下来的五天里,又搞了三次围读,每次都是一下午,眼瞅著演员的状態越来越对,情感也越来越饱满。 5月7日早九点,《归来》剧组正式开拍! 没有烧香拜佛、斩鸡头烧黄纸的那套流程,国营厂嘛,不兴那一套。 除了厂报和长春本地的报社之外,倒是《电影文学》与《大眾电影》两家行业內的顶刊居然也来人了。 只是问了两句就让孙砂黑了脸,草草叫保卫科把人哄走了。 “这帮煞笔,盯著运动话题紧著问,没按好心!” 佟硕倒是满不在乎,他不怕人家问,多报导报导,对票房有好处。 他觉得,姜大才子的那个《阳光》比他的《归来》可踩线多了,《阳光》都能过审,都能公映,都能拿奖,《归来》差什么? 更何况,他姜大才子还没有国营厂背书呢,他这个可是根正苗红的长影厂自己的片子! ...... 场单上计划的拍摄日期是四十天,但只拍了三天,通告单上就变成了45天。 没办法,投资人简直是个事儿逼! 室內的戏原本定的十天搞定,包括女主独处、母女互动、男主归来后的相处。 结果两天过去了,愣是只出来两个镜头。 第三天一大早,赵茗茗正和金孟对词,佟硕就拉著摄影老大张松平冲了过去,拿著个筒灯对著演员的脑袋一通比划。 看到这一幕,负责现场调度的执行导演高鹏就凑到孙砂跟前劝上了: “孙导,这么整不是个事儿啊,这是片场,又不是电影学院,他不能拿咱们当教具使啊” 孙砂倒是无所谓,他翘著脚,坐在摄影机前面,一边吹著茶缸里飘著的水沫,一边拍了拍眼前的摄影机: “人家愿意学,就学唄,反正没开机,又不跑胶捲,你操啥心” 高鹏一脸的便秘表情,才小声说道: “哎呀,他不光学啊,他还问吶” “人家老张那点手艺,连徒弟都不捨得教,他老缠著人家问,老张又不好和他生气,昨天晚上和我吐了半宿苦水” 孙砂呵呵一笑,摇摇头: “咱不管” “谁让人家掏钱了呢,这一组的人都吃著人家的饭” “学到手算他的本事,学不到也別怪谁” 高鹏嘆了口气,孙砂这么说,那只能是他出面安抚兄弟们的情绪了,总不能耽误了拍摄。 只是他还是不死心,又补了一句: “再让他折腾下去,光个室內戏,咱搞不好就得拍20天” “要是经费花超了,咱们和厂里可交代不了” 孙砂不以为意,又拍了拍摄像机。 “放心吧,摄像机在这,只要不跑胶片,就在厂里,人吃马嚼能花几个钱儿?” 又过了十几分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孙砂才喊道: “老张!调调灯,准备开机!” 场务马上开始清场,张松平如释重负,指挥著摄影组里的大助二助开始配合灯光调灯。 佟硕没事人一样钻到孙砂身边,笑呵呵的和孙砂一起看镜头。 “《归来》!” “第一幕!” “第三场!” “开机!” ...... 日子就这么匆匆的跑著。 计划室內十天的戏,最终跑了十四天。 只超了四天,让高鹏和盯著帐单看的製片长出了口气。 佟硕到底是北电的学生,虽然只学了两年,但眾所周知,大三处对象,大四找工作,学本事就在前两年。 北电科班毕业生的本事,他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更多的是熟悉流程,增加实战经验。 他是什么都想上手练练,但实际上,他只要练个两遍基本就都会了。 不得不说,这震惊到了组里的那帮老师傅,就连孙砂都讚不绝口。 尤其是摄影组,张松平不止一次地说: “这小子,绝对是个天才!” 尤其是在他展示了几次手持跟拍技术的时候,看到小样的效果,他在摄影组说话的分量,瞬间直逼张松平这个一把手。 手持跟拍长镜头这个技术已经传进国內了,可手法粗糙,运镜不合理,导致效果很差。 会用、能用这个技术的人屈指可数。 顾长威在89年的时候用过,只是成品一言难尽。 90年的谢非也用过,效果一般般。 92年的张国师也用过,《秋菊打官司》里面就有大量的手持跟拍长镜头,效果让当时圈內很多人震惊推崇。 只是孙砂觉得,等《归来》的成片出来,佟硕这几个长镜头的效果,肯定比《秋菊》震撼得多! 第17章 来晚了,师弟成穷鬼了! “什么?你都投进去啦?” 文泰铜锅,还是个靠边的位置,陆学长一口老酒没憋住,喷了出来。 他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妥,摆摆手解释道: “不是心疼你那钱....” “哎呀,就是心疼你那钱!” 陆学长显然有点激动,擦了擦裤子上撒到的白酒,接著说: “20万吶,你干点啥不好,投给厂里了?和打水漂有什么区別!” “你知道现在那帮国营厂都是什么调性么?” “我就在北影厂!我就是北影厂在职的导演!” “他们拍的都是些什么玩应,也有人看?!也能赚钱?!” “咱田老师寧可自己出来拍片子,都不给他们拍,你还看不明白么?!” 佟硕看著他越来越亢奋,赶紧提了提杯子,用酒堵住他的嘴。 哦,这位陆师兄是来借钱的。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佟硕获奖的事,赶著绿皮车就又来了长春。 本来是觉得手到擒来的事。 他把田状状给他投资的合同副本都带来了:你看,咱老师都给我投资了,肯定能赚钱! 万万没想到,他来晚了,师弟的钱已经被忽悠走了! 陆师兄难,佟硕心里清楚,他更清楚这位陆师兄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会更难! 一个片子改了十一次,听著都瘮得慌,让人心疼。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长大》这片子的女主在片子上映前期磕大了,直接人都磕没了。 听说是在拍戏期间体验角色,结果没收住,戒不掉了! 这就很难评。 说实话,从个人角度,他挺感激陆师兄的,但他那片子是个坑啊,佟硕咋可能往里面跳。 不过现在可不能说这话,毕竟是师兄,挺关照他这个师弟的。 “我和厂里谈的条件还行,要是能盈利,就给申请个二级导演,省得在车间里出苦力了” 这话算是宽慰,佟硕只希望师兄心里能好受点,毕竟做绿皮车赶路挺不容易的,他感同身受。 陆学长又灌了一口酒,嘆了口气: “想在国內卖票盈利,太难了” “想赚钱,就得去国外拿奖!” “你看看张艺哞、陈凯哥!都是例子!” “拿奖才是正路子” 又要开始了,佟硕嘆了口气。 骂领导、骂制度、骂审核,陆学长又开始了一键三连,性起时还要谈两句今年的“七君子”,显然严厉处罚让他受了不小的刺激。 佟硕只管低头吃肉,这顿还是他请客,估计又得7、80块。 哎,地主家也快没余粮了。 90年代,太难了! 这个操蛋的年月把这帮现在还不油腻的电影人给日成了什么样。 拍个狗屁电影,卖房卖地就算了,吊大的吃软饭,吊小的卖屁股,还他吗有卖媳妇的! 嗶了狗! 怪不得直到2025年,后世还是有导演怀念2000年左右的煤老板们,他们是真好啊。 估计是失落太大,两人只喝了三斤不到,陆学长就大舌头打摆子了。 佟硕只好把他送回旅店,帮他拾掇乾净,又给了旅店前台五块钱,求人帮忙照顾。 前台的姑娘十八九岁,扎著高马尾,看佟硕出手这么大方,眼神都快拉丝了,嚇得佟硕赶紧开溜。 ...... 片场的日子是充实的,拍摄进程过半,室內戏的部分全都搞完,大家开始转战外景拍半室外戏。 还是在厂里。 这部分主要是小区、小巷,邻里互动、女主买菜、男主散步等镜头,厂家属院完全能满足拍摄要求。 至於前世听说过的那些剧组“趣事”,佟硕是一样也没遇见。 什么剧组司机偷油啦、什么盒饭利润高过导演片酬啦, 等等等等吧, 佟硕是不长眼睛不长嘴,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一组人都是厂子里的同事,是从小长大的兄弟,是几十年的街坊,你不让兄弟们吃饱饭,兄弟们怎么给你干活呢? 隨著拍摄进程的推进,佟硕也越发对演员这个职业升起了钦佩的感觉。 这也是个吃本事的行当。 就金孟老师来说,她与剧中的女主实际年龄差了十几岁,每次都要上很重的妆,摄像机里看不出来,现场看,效果很明显。 人家金孟老师不仅演得毫无违和,极少卡戏,甚至能把和她演对手戏的赵茗茗也给带起来。 而且人家情感切换的顺畅,入戏出戏和吃饭喝水一样,看著人家演,挺赏心悦目的。 这就是国家一级演员的含金量。 这日晚上收工,剧组依旧是两大桶燉菜,大家拎著饭盒排队打。 他们几个主创倒是有小灶,不过菜都一样:猪肉燉白菜、土豆烧茄子大辣椒,只是不用排队了。 这又不是合拍片,不能拿出吃大户的嘴脸来,小佟毕竟是自己人。 佟硕又看到大肥肉片子了,噁心地直反胃。 这长影的师傅是怎么了,和大肥肉片子这么亲么? 天天大肥肉片子,啥好人扛得住这么造?! 赵茗茗看见他便溺一样的表情,顿时噗嗤一乐,眼睛一转,凑过来说道: “市里有家烤鸡架,上面撒一层白糖,吃不,我请你!” 东北姑娘这大方劲儿,真招人稀罕。 孙砂几个桌上的人顿时就来了兴致,盯著俩人猛瞧凑热闹。 一般剧组是不允许处对象的,影响拍摄不说,还容易出事。 后世就有新闻报导:女一和男二处对象,又勾搭男三,最后男二把他俩都送走了,一个即將完工的剧组,当场黄了,投资人差点跳楼。 不过谁让佟硕是资方呢,这点小事不是问题。 “成!” 佟硕点点头,摸了把嘴巴子: “你带路”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伙食了,必须要改善一下子。 同一个桌上坐著的柳萍一看事不好,心里咯噔一下子。 完了,这是真要被截胡了! 佟硕没见到自家“小妈”的神情,在一桌子叔叔婶子的调侃眼神下与赵茗茗直奔自行车棚。 孙砂还在故意使坏,衝著他俩大声喊: “別玩太晚,早点睡,明天还要开工呢!” 这话听著就两重意思,不太正经,不仅让桌上的人鬨笑起来,也让赵茗茗的耳朵脖子红了一大片。 第18章 姑娘都被钓成翘嘴了! 都说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是东方小好莱坞,是亚洲电影工业的巔峰,拍片狂魔王大导七天一部戏,三部戏可以套著拍。 这种听著都像开掛的场面佟硕没见过。 不过他对国营厂的效率算是长了见识了。 怪不得北影,长影,上影等厂子,全都是以导演为中心的创作组制度,流行师傅带徒弟,合作是真默契啊。 摄影大助说调光,二助慢一下,大耳掛子就轮上去了。 美术说搬箱子,正在吃饭的小工饭碗一丟,就得去干活,耽搁一分钟,拿小鞋把你餵饱。 后世搞个组,没开拍呢就得磨磨嘰嘰两个月,佟硕这,27天,半室外戏都搞完了! 也就是说,开拍27天,《归来》的片场进度已经完成三分之二! 这还是在有佟硕这个“捣乱”分子的干扰下。 6月4日,《归来》剧组开始搬家,直奔之前拍摄《九香》的那个村子。 地里正在农忙,完美適配戏中农场的拍摄要求。 整个的室外戏就两块:农场里面的男主回忆与车站的重逢。 农场这边计划三天,车站那边计划两天。 组里的美术早一个星期就过来置景了,等主创团队到的时候,直接就能架机器。 佟硕这边忙著给孙砂推销室外逆光,孙导很给面子地答应试试,佟硕兴高采烈地奔著摄影老张冲了过去。 室外戏,光线的波动非常大。 这时候的主流想法都是优先保证稳定。 而逆光勾勒轮廓的手法需要快速调整光比与补光角度,相当的有难度,摄影助理肯定搞不来。 听了佟硕的“奇思妙想”,张松平又黑了脸。 这小子是真拿他当小工使唤吶,怪不得厂长管他叫瘪犊子。 佟硕且当没看到,嬉皮笑脸的递上塔山,哄著老张上手开工。 在张国师原版《归来》中,佟硕总结出了四点手法,硬是靠著90年代的技术都尝试还原了。 一是为了成片效果,一是为了锻炼技术。 当然,那些运用led灯和数位技术的部分,那就没办法,就他对《归来》的期待来说,也不需要。 因为要试光,所以剧组又要停摆一会,佟硕和张松平在地头忙活。 摄影组里的小工跟在后面扛著机器,被指挥的跑来跑去。 主创们找了个大树底下躲阴凉,人手一个大茶缸,剧务在旁边抬著一个大铁桶,里面是烧开的热水。 剧组经验:外景戏,热乎水可不能少,不然把谁喝躥了,都耽误进度。 不远处的土墙根,几个化妆和道具组的女士们正凑一堆扯閒篇,赵茗茗就凑了过来。 她是来打听佟硕的。 作为组里为数不多的同龄女性,赵茗茗和她们相处的挺好,小姐妹嘛,不撕逼就和气得很。 这时候演员的地位可比不了后世,明星的说法还不流行,演员就是演员。 “哎,他嘴馋的很,不是让你给他带好吃的么,你没带?” 化妆小姐姐抓著赵茗茗的手就把她拽到跟前,面授机宜。 “带了,我妈燉的大骨头!” “他就吃,吃完了也不接话啊” “诺,我今天特意带了果珍,一会给他衝上” 说著把隨身布兜里的小罐掏了出来,上面有tang的logo。 顿时就有小姐姐撇了撇嘴,这玩意新出的,比高乐高都贵,她们家里过年才捨得买。 “哎,你说他能不能是装傻?” 有小姐妹突然说道。 “我看你是真傻!这还用你说?他装的不明显么?” 有小姐妹就嘲笑她。 赵茗茗就苦著脸,拿脚踢著土坷垃。 这姑娘在学校里真真儿的校花,还没毕业呢就上了大荧幕,不知道多少男生围著她打转她都瞧不上,这回遇见个感兴趣的男生,人家还不搭理她! 关键是那混蛋好像个饕餮,只进不出。 她送的好吃的一样不落,她一说处对象的事,人家就找藉口打岔溜走,烦死了! 成不成他给个准信啊,天天让老妈给做大鱼大肉,她妈还以为处上了呢,让她把人领回家看看! “茗茗,我可是听我妈说了” “他那个小妈,就洗印车间那个副主任你知道吧,就咱们组里那个製片,姓柳的” “人家在bj有个外甥女,大圆脸,听说长得贼有福气,一门心思准备给佟硕当媳妇呢!” 有姑娘开始给赵茗茗打小报告,赵茗茗听得有点心烦,就问: “bj的姑娘,能嫁到长春来?” 那姑娘撇了赵茗茗一眼,小声道: “那谁知道呢!” “我可听说人家年轻,才17岁!” 赵茗茗听得更烦了,有些气恼地拽了拽手里的布包,把那罐子果珍扔了出来。 “烦死了,不给他了,你们喝吧!” 说完迈著大长腿蹬蹬蹬地生闷气去了。 身后就传来姑娘们窃窃的笑声。 ...... 一整个上午,都在和与光线的掰扯中度过去,直到场务喊开饭,佟硕和张松平才满身灰的从地里回来。 “得,一上午一条没拍,怎么样,有效果么?” 主创们在院子里的大桌吃饭,主演们在另一桌,其他人自己找地方。 执行导高鹏盛著高粱二米饭,打趣儿的问道。 他现在也看开了,反正不花自己钱,他跟著心疼什么,多拍一天,多拿一天补贴。 佟硕没说话,张松平把话接了过去,他一边把碗边的饭粒子舔进嘴里,一边说: “你別说,小佟这个主意相当不错了,可以搞,效果绝对嚇你们一跳!” 孙砂听他这么说,嘴角就笑开了,他就知道这个佟硕总能搞点惊喜出来。 “吃饭!咱下午拍两条试试!” 他笑呵呵的说著,却对著饭桌疑惑道: “唉?” “不对呀” “小佟,你的爱心加餐呢?” “昨儿不还有大骨头呢么?” 佟硕还没上桌就发现了,那姑娘好像不太对劲儿,莫不是自己的饭碗要丟啦? 发现主创这桌都往演员这桌看过来,宋春莉特意把一缸子小鸡蘑菇燉粉条举了举,让他们看清楚,嘴里还戏謔道: “有些人吶,想吃就得自己来” 佟硕看了看桌上又是猪肉燉酸菜,土豆茄子大辣椒,咬咬牙,端著饭碗就蹭了过去: “宋姨,我有点演技方面的事想请教一下.......” 第19章 杀青与被感动的姑娘! 室外农场的戏,最终拍了5天,超时两天,剧组多花了一千多块钱。 不过在看完效果后,厂里的製片没有丝毫怨言,给领导的反馈是:值,太他妈值了! 接著是车站戏。 国营厂嘛,面子大,只要不和市里借钱,那市里是绝对支持。 封了半个车站,又给拖来了一个老车头,车站机务段的职工上赶著当群演,都是本色,一天半就打完收工。 於是在6月11日这天,隨著最后一条被孙砂导演轻飘飘的一句: “过!” 场务高喊一声: “《归来》杀青!” 顿时片场一阵欢呼。 佟硕盘算盘算兜里的票子,估摸还有一万多块,当即举著手大喊: “今儿晚上,老地方” “杀猪!” 片场更一片欢腾! 等片场的闹腾劲儿过去了,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各奔东西。 佟硕准备蹭剧组的车回厂里,赵茗茗就气呼呼地跑了过来。 “佟硕!” “小鸡儿你都吃了三只了” “你和我处对象不!” 姑娘虽然是鹅蛋脸,但很温润,线条饱满丰沛。 这会儿喘著粗气,胸脯一鼓一鼓的,很是灵动。 佟硕就想装傻,假装和人说话的架势,准备开溜。 姑娘可太有经验了,一把扯住他,大眼睛就把佟硕镇在原地了。 知道这次是真躲不过去了,佟硕这才说道: “茗茗,你是个好姑娘....” 姑娘秀眉一挑,冷声道: “不用你说,我当然是个好姑娘,你就说处不处对象吧!” “还是你嫌弃我年纪比你大?” 好些剧组的同事们发现了这个情况,远远地围著看热闹。 原本应该过来接人的麵包车都躲到一边去了,不给佟硕上车逃跑的机会。 佟硕也是被架住了,今天不给这姑娘个说法,肯定是不行了。 於是他整理了一下措辞: “其实你挺好的,长得漂亮,个儿也高,你妈做饭还好吃” 赵茗茗心中一喜,脸蛋儿微红。 他俩离得近,佟硕说话时带出的气流在姑娘白润的脖颈上吹起一层细腻的绒毛。 “只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才20岁,现在处对象太早了” “而且我给自己做了规划,先以事业为重,这两年实在是没心思” “而且我爹刚刚过世,我真的没心情.....” 为厂捐躯的老佟真的是个大杀器,再配上佟硕微微泛红的眼睛,里面全是真诚和隨时决堤的泪水,一举击穿了姑娘的防线。 东北傻妞哪经歷过这个啊,一下就心疼起来了。 “对..对..对不起,我....” 姑娘纤细如葱的手指头抬起又放下,显然又被忽悠住了。 佟硕赶紧乘胜追击: “茗茗,咱俩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么,长春城就这么大,咱俩可以找个机会一起看电影,一起...” “不是非得现在就处对象,我们都还小,想法还不成熟,多接触接触,给彼此更多的机会....” “我想,感情不应该只有激情,更多的是责任,我们慎重一些,对彼此的家庭都....” 很明显,姑娘被忽悠傻了,先哭又笑又哭,围观的剧组小姑娘们看得惊为天人。 “这是我家电话,你要打给我!” 赵茗茗脸蛋红扑扑的,把一个记著七位座机號码的纸条塞到了佟硕手里,依依不捨地走了。 佟硕狠狠摸了把头上的汗,赶紧钻进了正开过来的麵包车。 孙砂和几个主创都在,且心甘情愿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小伙子,你牛逼,是个人才!” 面对孙砂的调侃,佟硕乾笑一声,没敢接话。 其实赵茗茗长得相当漂亮了,冰天雪地出精灵,个高,身材好,家里条件还不差。 这年月家里装电话,顿顿能拿得出来鸡,喝得起果珍,你寻思吧。 但咋说呢,佟硕就是没感觉。 他两世加起来,六十多岁了。 三十岁的年上姐姐他还能看出美来,二十岁的小姑娘,有点下不去手,总觉得怪怪的。 ...... 这边剧组杀青,厂里製片室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再次核算成本,主要是胶片数量,没用完的要赶紧入库。 而主创团队的工作转进了厂车间,开始后期。 为了多搞一个项目,拍摄《归来》,《九香》的后期孙砂他们全程没参与,但厂里的水平,他们都很放心。 可《归来》不一样,里面用了大量新颖的光影手法,必须得他们一点一点地盯著。 先是胶片冲洗:从拍摄的大量素材中选出需要的镜头来。 这也就是所说的成片比,拍了一百英尺的胶片,最后选了十英尺胶片的內容剪辑成成片,那么成片比就是1∶10. 当前国產片的成片比一般为1比5,拍五分钟內容,最终只用一分钟的货。 同一时期,刚刚杀青不久的姜大才子的处女作《阳光》足足用了25万英尺的胶片,最终剪出了两个小时的成片。 成片比1∶15,可称时代之最。 这也导致了《阳光》预算严重超支,干到了一千多万! 连刘小庆这么个大富婆都顶不住了,拍完这部之后,两人和平分手。 哦,还有个比他牛逼多了的:墨镜王。 王大导,堪称拿奖机器。 別和人家谈消耗了多少胶片,俗! 人家谈的是消耗了多少投资人,多洋气! ...... 仔细点清了胶片,厂里的製片顿时惊呆了。 75卷! 也就是2.97万英尺! 要知道,拍摄计划中的成片长度是110分钟。 也就是说《归来》的成片比基本在1比3左右! 这可省了大钱了! 这直接导致四处化缘的严厂长连夜赶了回来,盯著剩余的胶片入库,生怕被哪个胆大包天的给偷出去买了。 在得到孙砂导演质量上绝对没问题的保证之后,笑得喜笑顏开,中午特意让食堂给主创们燉了只大鹅。 “老孙吶,还是得你们这些老人,知道体谅厂里的难处” “要是都和你这么节省,厂里会好过很多!” 严厂长嘬著烟,语重心长。 孙砂却赶紧解释道: “我哪有这本事,小佟,那小子画的分镜头和他吗成片一样” “画了將近三千张,钉起来能当连环画看” “我这照著拍就行,没干过这么简单的活!” 严厂长很是诧异: “怎么说,这小佟真是人才?” 孙砂笑笑: “嗯,人才!” 严厂长却又嘆了口气,揉著眉心问道: “你觉得以后,厂里能留下他么?” 孙砂撇撇嘴,没说话,也嘆了口气。 从1993年开始,厂里的年轻人就开始流失,到现在已经走了一百多人了,全去“淘金”去了。 第20章 啥?电影要被禁了? 后期是个细致活,光冲胶片、选素材就要七八天。 之后是最麻烦的剪辑调色,没有十五天肯定搞不下来。 其实这一步相当敏感,因为电影的素材有这么多,但剪辑出来呈现给观眾的部分通常只有:五分之一、十分之一。 呃,国外是二十分之一、三十分之一。 墨镜王是四十分之一、五十分之一。 所以剪辑权很重要,可能同样的素材,不同人剪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东西。 万幸,国內的剪辑权都在导演手里。 至於好莱坞那边,导演和製片公司打出脑浆子的事常有,导演拍个合家欢,公司剪出来个18r,再正常不过了。 最后才是配音,也要七八天。 就是说,看到成片得一个月之后了。 佟硕当然是全程跟著学习了,这部片子不管成功与否,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两年的专业课学习,经过了这样一次全流程的跑下来,可以说终於是融会贯通了。 ...... 就在成片即將完成,配音也进入尾声的时候,一则圈內的消息惊到了《归来》整个团队。 上海电影製片厂一部投资超过200万,柏林金熊、威尼斯金狮、坎城评审团这欧洲三大电影节大满贯导演张义谋执导的电影:《活著》被毙掉了。 “因题材和內容较为敏感!” 孙砂和高鹏在录音车间外一起抽菸,高鹏一把扔掉烟屁股,嘴里似乎蹦了几声国粹。 孙砂赶紧瞪了他一眼,隨后也一起唉声嘆气起来。 不是他俩閒的没事干,替上影厂瞎操心。 因为他们的《归来》同样也是所谓的“题材和內容较为敏感”啊! 老谋子何许人也? 西方拿奖和喝水一样,那帮所谓的国际大导多有对他推崇备至的。 那帮所谓艺术的金毛有几个拿到三大大满贯的? 再说人脉硬不硬? 他是第五代导演的核心之一,把那部开掛的《霸王別姬》排除掉,他就是目前国內艺术的顶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片子居然被毙了,居然又被毙了。 兔死狐悲,俩人顿时就感觉前途无望了。 佟硕笑呵呵的从车间出来,见二人愁眉不展的,赶紧一人上了一根红塔山,询问怎么个事。 等听完了前因后果,也是眉头紧皱。 《活著》给禁掉了么? 他前世是个二把刀,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这下也有点拿不准了。 他以为《阳光》能过,《归来》就没什么问题,这下来了《活著》这一出,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没事,咱们拍的很小心了” “问题应该不大!” 孙砂怕把小伙子嚇坏了,拍拍肩膀,安慰两句。 事已至此,佟硕也没办法,不过他还是准备把备用方案拿出来。 也不是备用方案,本来就要做的,提前点时间而已。 ...... “冲奖?” “冲奖!” 厂长办公室,正巧,书记也在。 孙砂和佟硕,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厂长隔著办公桌给夹住了。 要知道別看这两年国內导演拿奖拿的热闹,但长影只拿到过一个: 1993年2月,长影和天津电影製片厂的合拍片《香魂女》拿到了柏林的金熊。 除此之外,大奖小奖毛都没得一根,买海外版权、录像带、碟片等收益想都没想过。 突然听到厂里的导演有这个想法,李书记、严厂长两人都愣住了。 “书记,《活著》的事您听说了么?” “张义谋的片子呀,说禁就给禁了!” “咱们这片子,不得提前找好退路么?” “万一...到时候....” “您说怎么办!” 孙砂专攻李书记,声情並茂。 还不等李书记说话,佟硕又对准了严厂长: “严厂长,《归来》虽然是我和厂子的合拍片,但厂里实打实的花了25万吶!” “25万,够报销多少医药费了!” “这要是不能上映,被厂里那帮退休的老干部知道了,不得拆了您办公室?” 这算是威逼。 严厂长烦心地抽出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起来,没开窗,办公室烟雾瀰漫。 孙砂见厂长不说话,又奔著书记去了: “《香魂女》您没忘吧,480万的海外收益啊,那还只是本子!” “《归来》绝对能被欧洲和北美的那帮片商看中,只要拿奖!” “上月底,人家《活著》刚拿完威尼斯,我听说是120万刀啊,刀啊!” “你刚不是看过成片了么?咱差啥?差啥?!” 这是利诱,其实孙砂还说少了,《活著》除了120万刀海外版权,还有60万刀录像带收益。 不过不重要,书记的眉头也皱紧了,也拽出根烟来,大口大口的咕嘟著。 这俩人一看有戏,对视一眼,一人换了个目標。 佟硕站到书记跟前,拿起暖壶给书记的大茶缸满上,缸里依稀可见飘著几根“嗷嗷叫”。 佟硕嘴角刚一抽,赶紧给憋了回去,假装没看著,用愤懣的语气说道: “咱长影厂是什么单位?” “咱是国內第一家国营电影製片厂!” “咱拍了新中国第一部故事片、第一部木偶片、第一部动画片、第一部译製片!” “咱从来都是第一!” “咱拍了《白毛女》、《董存瑞》、《上甘岭》、《英雄儿女》、《刘三姐》、《五朵金花》,咱是有传承、有精神的!” “现在呢?” “他们都去拿奖了,都去创匯了,都去宣传价值了,咱和村里的老头扒灰干上了!” “我是厂里新人,我不服气!” “《归来》您看过了,不能拿奖么?不能拿奖么?!” 情绪上来了,佟硕开始手舞足蹈,唾沫星子喷了书记一脸。 书记赶紧侧过脸,被佟硕熏得,这瘪犊子中午肯定吃了大葱,只是夹著烟的手有点颤。 孙砂悄悄给佟硕竖了个大拇指,准备对著懟烟屁股的严厂长再来一轮输出。 “行了行了,你俩消停消停吧,让我和李书记研究研究” 严厂长灌了口茶水,又点了一根烟,把孙砂的话堵回了肚子里。 “那我俩就在门口等,片子给您放这了!” 佟硕仗著脸嫩,把《归来》样片放在了厂长办公桌上,在厂长的怒视中钻出了办公室。 外面是厂办大办公室,厂办秘书们都竖著耳朵听墙根,好像一群土拨鼠。 佟硕关了门,接著就把耳朵贴在门上了,只听里面陆陆续续传出来两个老头的爭论: “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公映许可的情况下出国?你怎么敢?” “如果真的申请不下来,那就只能让老张以个人名义去了!” “冲奖费用要小十万块!哪搞钱?那小犊子不是说了么,他一分没有!” “老李,你说,咱这片子能过审么?” “之前我觉得没问题,可《活著》不是给毙了么!” “要不,你去一汽厂再试试?就借十万,实在不行下次拍gg,给他打折!” “又让我去借?!我现在......” 第21章 目標,柏林! 七月初,暑假的日子,厂家属院里面跑满了疯玩的小兔崽子。 俱乐部的撞球厅、小放映室里面挤水泄不通。 躁动的青春与荷尔蒙的气息充斥著各种犄角旮旯。 “市里新开了家旱冰城,你陪我去呀” 老佟留下来的40平福利房里,佟硕正伏案写新本子。 梳著高马尾的赵茗茗正趴在桌子另一边,一只白嫩嫩的手掌拖起下巴,向佟硕发出邀请。 天热起来了,佟硕套著个跨栏背心,也是有那么些肌肉线条的。 他没搭理小鹿一样的姑娘,理了理稿纸,继续埋头码字。 新钢笔的笔尖划过稿纸的声音沙沙的,很催眠。 “你好无聊哦” 姑娘晃荡著辫子,冲眼前的木头撇撇嘴,打起了哈欠。 东北姑娘向来爽利,说追求佟硕,风风火火的就追,你不是说先做朋友么,那就做唄。 於是她隔三差五的就往佟硕这里跑,现如今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佟硕只当是白噪音,理都不理。 《归来》项目结束以后,他已经从摄影车间被调岗到了导演室,级別不变,还是助理,身份变了。 导演室的工作相对清閒,主要是不用坐班,隨便找个藉口就可以不打卡。 於是佟硕就有了大把时间,索性决定趁著机会,多“本土化”几个本子出来,一来当做练笔,二来也是防止自己以后忘记了。 过了能有半个小时,他笔头的那部分剧情终於是告一段落了,他才伸伸懒腰,把纸笔收了。 回头一看,赵茗茗已经趴在那里睡著了,鼻翼微动,发出轻轻的鼾声。 “哎,醒醒!” 佟硕推了推姑娘的肩膀,姑娘条件反射的去擦嘴角的哈喇子。 “啊?” 姑娘脸上有汗,红扑扑的。 “俱乐部,去不去?” 佟硕喜欢打撞球,就问她。 “不去,乌烟瘴气儿的” 姑娘原本还对长影俱乐部挺好奇的,毕竟市里很多小青年都想方设法的混进家属院,去俱乐部玩。 不过跟佟硕去过两次之后赵茗茗就没了兴趣,主要是烟味太冲了,这姑娘不抽菸,家里也没人抽菸,有点遭不住。 好吧,姑娘不去,佟硕就只能放弃打撞球,拿出老一套: “吃肉吧,锅子!” 姑娘顿时小鸡啄米,笑开了花。 ...... 佟硕这边有姑娘陪著,小日子甚是滋润,厂里却又遭了晴天霹雳。 可能是遭了天谴,最近长影厂诸事不顺。 合拍片、和香港的那个、厂里投了將近200万现金的《天国的逆子》被卡了,没有拿到《公映许可证》! 这个消息好像闷雷一样砸到了严厂长的脑袋上。 听说李书记跑断了腿,也没说动上面。 没办法,香港导演的尺度真的是太大了,听说第一轮审核放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人拍案而起了。 “什么是丑化?这就是丑化!” “什么是抹黑?这就是抹黑!” 明晃晃的训斥让李书记脸都绿了,上面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万幸,这片子还有救,走合拍片的路线出国,要是能拿个奖,看看能不能卖出去点版权。 因为是走香港的路子参赛,长影这边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只能派个製片意思一下。 200万花的憋屈死了! “活该狗娘养的被绿,真他吗该!” 负责跟那个组的编辑王兴冬气得在编辑室破口大骂,他因为这个片子被厂长书记双重混打了一下午。 这对佟硕和《归来》来说,却是个大好事。 天上掉馅饼了属於是。 因为原本准备给《天国》的宣发费用省下来了,《归来》的参赛费用有著落了! 哦,严厂长去一汽借钱了,在人家食堂吃了好一顿酒,被人家迷迷糊糊灌醉送了回来。 钱? 一分没拿著! 一汽的人抬著厂长回办公室的场面可被厂办秘书传得有鼻子有眼。 ...... 7月5日,厂里开会。 厂长、书记、製片室刘姐、財务科、厂办刘主任与《归来》的主创全都到齐。 严厂长敲著桌子,眼神在佟硕与孙砂身上转了一圈。 两人正挨著,正襟危坐,一脸我是好人的模样。 李书记这会儿是和蔼领导的扮相,笑呵呵地说: “《归来》的审核已经开始了,最晚九月份上面也会给回话” “如果能过审,那一切都好” “赛,我们照样上!” 听了这话,屋里的气氛陡然一轻,佟硕和孙砂都长长出了口气。 “如果不能过审....” 书记的表情微妙起来。 “我来!” 没什么好犹豫的,孙砂坚决地挺身而出。 这个意思是如果《归来》不能过审,就不能走正规渠道参赛,因为不是合拍片,又不能走香港渠道,最终只能是私下里出国。 这个锅,国营厂绝对不能背。 那就只能是个人了,佟硕有这个资格么? 明显没有。 那只能是孙砂了。 但他这个行为和地下电影还不一样,真出了事,厂里当然会保他。 书记等到了要听的话,也没再多言。 至於这明显违规的话,为什么在这么多人的会上说。 或者是就为了这句话,才开的这个会。 难道不怕有人举报么? 这就是领导的智慧。 这种事,你偷偷摸摸的私下商议,那才叫解释不清。 开会说,那是为了厂里,为了三千多人的吃饭、看病、生存! 也许会有批评,但绝不会有处罚。 其实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大胆、突破、勇於找路子! “就柏林吧!” “明年二月份,时间不用拖、拖太长” 严厂长终於说话了,语气有点沉闷。 没办法,他最近实在是太难了,没倒下算他身子骨结实。 上面开大会,几个国营厂厂长要是能抱在一起哭,肯定没有一个能找得到调的。 “柏林好,柏林正合適” 佟硕笑嘻嘻地接过话。 他原计划也是柏林,欧洲三大各有侧重,《归来》的调性最適合匹配柏林,获奖的概率大上不少。 “文娟、老刘” “你俩多盯著点,中影那边不牢靠,你俩勤著跑一跑” 厂办刘主任赶忙应著。 厂长心情不好,他这个厂办主任可遭了老罪了。 第22章 广告嘛,都拍,不寒颤! 关於《天国》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捂住。 哪里可能捂得住,厂子就这么大,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放个屁都能传出二里地去。 顿时,“老干部”们群情激愤。 於是,整个七月上旬都在吵闹声中度过: 厂长躲出去了,厂办秘书每天都在和老头老太太们打擂台。 这日,导演室组织閒在厂里的导演们拉片,本意是学习交流、增加內功,现在就纯成了聊天打諢了。 佟硕原本计划今天去摄影车间的,看样子一上午是要泡汤了。 “厂里净他吗站著说话不腰疼,自己找出路,给厂里创效” “听听,这是什么鬼话,老子自己能找到活,还要厂里干什么!” 说这话的是郭霖,86年北电毕业就分配到厂里了,他今年有一部《一个独生女的故事》,离开机还早,这会儿已经从年前閒到现在了。 取消统购统销之后,厂里的任务片锐减,自负盈亏的压力当然是层层下放。 现在厂领导没事就找这帮閒著的导演谈话,鼓励他们走出去,接点活,给厂里减轻压力。 因为有一层学长学弟的关係,佟硕和他比较亲,拎著一袋瓜子坐他旁边了,示意郭霖自己拿。 放映员已经在填装碟片,佟硕就压低声,笑著问道: “一汽不是说要拍个宣传片么?您不去爭取下?” 郭霖嘆了口气,没接茬,看样子是去过了,没轮到他。 佟硕识趣儿的没再问,准备专心看电影,结果片头一出来,顿时惊到了: “阿德里安?” “黛安娜的《桃色交易》?” 一般国营厂组织交流学习,不应该拉这种片子吧。 显然惊讶的不止佟硕一个,几个导演也都给厂办来做记录的小秘书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小秘书显然看过这片子,翘著嘴角说道: “书记说了,让大家多学习学习商业化,这片子买了2.6亿美金的票房呢” 郭霖听到这个数字,来了精神,挺起腰板,准备好好观摩观摩。 毕竟2.6亿美金换算成人民幣有將近16亿,听起来可太嚇人了。 这电影佟硕早看过好多遍了,没啥兴趣,所以思绪就渐渐放空。 他也閒了快一个月,虽然每天主动进车间学习、改剧本。 也挺充实的,但总归没有正经营生,他打算给自己找点活干。 再搞一个电影? 可也没有钱啊。 况且对於电影的事,他有其他规划,一切也得等明年柏林之后看冲奖情况了。 要不搞个电视剧? 《三国演义》就快播完了,將近50%的恐怖收视率全民热捧,带起来的收视热潮正好可以吃波红利。 还有《我爱我家》,虽然是去年的电视剧了。 但今年、明年、后年等等好多年,都会翻来覆去地播,而且收视率奇高。 赵茗茗也是因为这剧开始火起来,变成小富婆。 搞电视剧,便宜,还有现成的资源。 长影厂和吉林电视台一直有深度合作,两边来回协调设备,协调人力都是家常便饭。 他要搞电视剧,操作难度比较小。 可是也没钱吶,指著厂里支持他拍电视剧,显然是痴人说梦,再说厂里投资,利润不也得给厂里么。 得自己搞,可以和厂里合资,但自己必须占大头! 於是还是没钱。 要不拍两个gg? 这年月,张义谋都在拍,赚钱嘛,不丟人! 想到这里,佟硕脑子的创意和画面就一股一股的涌出来,让他恨不得当场开始“创作”。 “还是年轻,有点定力,別和个毛头小子似的” 郭霖调笑的话传过来,把沉迷“创作”的佟硕惊醒。 佟硕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郭霖在说什么。 结果余光扫到屏幕上,看到黛安娜正在荧幕中摇晃厚重的前置装甲,顿时就知道旁边的lsp误会了。 “小子我年少慕艾,是多美的一件事,您这种尿尿都劈叉的老师傅羡慕不来” 佟硕才不怯他,一句话把老学长顶得直翻白眼,让前面坐著的孙砂当场就捂著嘴笑喷了。 郭霖真的劈叉,前两天导演室喝酒,大家都看到了。 看完电影厂办又组织大家挨个发言,导演们都兴致缺缺,对付几句就草草结束。 谁都知道,好莱坞那么高的票房是电影工业化的结果,是包括全球发行的体制问题。 单从讲故事的角度来讲,这个《桃色交易》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么? 烂大街了好吧。 前几年,几个大厂联合组团,送了好几拨人出去学习,钱花了不少,效果也就那个样子。 佟硕和这帮老油子不一样,他还年轻,他得表现。 於是洋洋洒洒说了好一段,从镜头到剧情切入角度,努力分析了一波商业性,特意叮嘱厂办秘书记录好了,一句话都別漏。 这种记录厂领导要定时看的。 ...... 打定了主意,佟硕也是行动派,一下午设计好了大致的方向,直奔美工车间,找到厂里的老师傅。 “什么?!” “你要定一个两米的反射镜,还要镀银?” 老师傅很是诧异,不知道眼前这个厂里的红人想搞什么。 佟硕脑袋里突然涌现了灵感,这会儿很兴奋,不在乎老师傅的表情,自顾自地描述道: “对,两米直径,要光学玻璃,必须镀银,不能用铝,铝达不到效果!” “最少要λ/10级的研磨” “这样肯定行!” 老师傅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敲敲手里的扳手,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小伙子,醒醒!” “你觉得这东西做出来得多少钱?” 佟硕愣了愣: “应该....没多少吧”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他对这些东西的成本没啥概念,只是觉得现在银价不贵。 老师傅冷哼一声: “λ/10级,还要镀银” “最少十万块吧” “拿钱,我现在给你做!” 佟硕当场傻眼,不是,一块玻璃你管我要十万啊,他以为几百呢! 看到佟硕呆立木鸡的样子,老师傅不客气了: “怎么著?” “不做啦?” “没事找点活干,別来消遣人” 佟硕只好闷闷不乐的闪人,这招不成,他得想个其他的法子。 美工的车间主任走过来,好奇地问老师傅: “那不小佟么?” “他来干啥?” 老师傅没好气地回復道: “许愿!” 第23章 我要天上有两个太阳! 后世採访,有个名导就说:谁还没有接接gg,养家餬口的日子呢? 听著有几分心酸,功成名就后再谈拍gg的过往,仿佛成了一种迫於无奈的委曲求全。 但实际上,每年从各大院校导演系出来的那么多人,能接到个好gg,那是要烧高香的。 况且只要钱给的足够,最后就连王大导不也屈就了么? 哪个象牙塔的学生在毕业之前不希望自己的归宿是大荧幕,最不济也得拍个电视剧,实在不行还有小剧场。 毕业后才发现,拍gg都抢不上流。 长影厂现在也是这个情况。 厂里没钱,要求创效,鼓励导演自己出去接gg(当然要走厂內外协的方式,厂里要抽成)。 可在国营厂干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导演们哪有这个路子。 且不说会不会拍,且不说拉不拉的下来国企大导的脸,也得有人上门请啊。 佟硕不一样,不就是个gg么,要搞咱就搞大的。 国內那些跟韭菜一样起起伏伏的小厂子他肯定是看不上,而且给的价格太低了。 他直瞄行业巨头:奥美。 或者说是奥美手里的超级大单:中粮集团! 要说90年代,gg市场上谁最大方? 无数人都会告诉你,是那些急於衝进国內的国际厂商,比如联合利华、宝洁、诺基亚等。 但实际上还有一块蛋糕,很肥,却少有人注意得到。 那就是这些同样想要走向国际舞台的国內巨头。 他们的手笔,甚至比国外来华的企业还要大。 而且帮国內企业向外输出,总比帮国外企业向內输入听著高大吧。 可能谈不上“帮”这个字,最起码吹牛逼的时候硬气点。 奥美是总部位於美国的英国公司,国际4a级。 从1992年开始进入国內,是联合利华、大眾、肯德基、ibm的国內市场营销承包商。 如果佟硕没记错,从今年年初开始,他们开始接手国內巨头中粮集团的国际品牌服务。 其收费价格据说是八位数向上的。 就在八九月份,因为效果不如预期,中粮正在考虑换掉他们。 这事后来闹得挺大,佟硕印象深刻。 直接联繫中粮集团的能力佟硕是没有,就算是长影厂也不可能。 人家要的是奥美的品牌服务方案,与国外运作经验,不单单是一个gg片。 但帮奥美走出僵局,从它手里分点蛋糕的能力,佟硕不仅有,还挺大。 佟硕做了一份二十几页的计划书,钉成了薄薄一册,格式相当的专业规范。 他没有选择大而全,而是直至细分市场,专门为中粮旗下的长城葡萄酒这个品牌,抄了一份层次递进的三个电视gg及文案的组合。 分別是奥美在2001年、2004年、和2022年的出品,僱主就是中粮自己。 这份方案拿出来,绝对能替危机中的奥美满足中粮目前的要求,也不会损失奥美自己的国际调性。 因为计划书中对gg呈现画面的描述过於“超前”,佟硕直接手绘了动態故事板,將光影示意图和运镜轨跡都標註了出来。 怕他们不信,佟硕还特意备註了自己有实现镜头效果的全套技术解决方案。 不能把技术一起发过去。 万一他们最后用了策划却找了其他导演拍呢。 那岂不是被人给ntr了? 纯纯大冤种、牛头人的傻事,佟硕绝不会干。 只是为了增强可信度,他还得拍一小段成果出来,展示一下实力,专业术语叫打窝。 最容易实现的是第二段gg中的开场一幕:广角仰拍,两个太阳高悬於延庆的葡萄园上空。 04年的时候,奥美直接用了当时的顶级特效团队搞定的这一幕。 现在的劣质特效肯定达不到效果,搞个太阳掛上去,和笑话一样,还不如不做。 佟硕只能另闢蹊径,他原本的计划是做一个超大、超高精度、表面镀银的玻璃反射镜出来。 通过角度调整,將真实的太阳“复製”一个到画面中理想的位置,让“第二个太阳”如同自然存在於天空中。 可惜,反射镜超过十万的造价击垮了这个设想。 在94年,如果长影的道具师傅这么说了,最起码在国內,就不用去问別人了。 整整一个礼拜,佟硕都钻进这个技术难题里面去了。 长影厂早八晚六、周末双休。 他却整天都泡在摄影车间里,拿著摄像机相面。 “咋了爷们,这两天看你不对劲啊” 说话的是王大助,佟硕的老摸鱼搭子了。 “你说我想要天上有两个太阳,该怎么整” 佟硕接过王大助递过来的烟,別在耳朵后面没有点。 “重新投胎,问问玉皇大帝家里缺不缺儿子” 王大助呵呵一笑,贴著他也一屁股坐地上。 就这么一瞬,佟硕脑袋里面好像闪过一道闪电,灵感就来了。 “二次爆闪!” 他脱口而出,隨后兴奋地跳了起来。 果然,在导演室只適合琢磨剧本,琢磨技术,还是得到车间来。 王大助赶紧把他手里的机器接过来,生怕佟硕给这宝贝磕了碰了。 二次爆闪不是个新鲜技术,好莱坞那边提出好几年了。 是在同一帧的胶片上进行两次拍摄,多用在飆车、爆炸等特效上。 因为那边有超高精度的电控闪光系统、专业同步触发器和高速摄影机。 三项配合,操作相对简单,所以用的就多一些。 国內就不行。 因为设备跟不上,得靠纯手工,需要摄影师与灯光师相当高的技术水平与极为默契的配合。 王大助將机器安置好,有点好奇的问佟硕: “你要用二次爆闪的手法来实现两个太阳?” “怎么搞,我不太懂啊” 佟硕和这哥们关係不错,耐著性子回了一句: “时间啊” “我早上拍一个太阳,晚上再拍另一个太阳!” 他边说边跑,直奔车间主任的办公室。 他太迫不及待了,得马上租人租装备。 看著他一溜烟窜没了的王大助有点懵。 “晚上拍一个太阳?” 啥意思? 不止他不懂,听完佟硕计划的车间主任也懵逼,好奇地问: “晚上怎么拍太阳?” 佟硕从车间主任桌上拽过来张纸,边说边画: “上午,我们拍带真实太阳的西半边,用遮板挡住东半边胶片” “晚上,我们用一个20k的聚光灯,模擬第二个太阳,来补亮东半边的景物轮廓” “两次曝光,依靠胶片的定位针孔,来確保景物重合!” 说完了,也画好了,他把纸一扔,正好是他设计稿中的那一幕。 第24章 奥美:这是一次充满风险的挑战! 这个超级有挑战性的想法激起了车间里好几个技术骨干的兴趣,听说佟硕要租人,排著队的要试试。 最后佟硕没办法,只得竞爭上岗。 给各位大师们排好队,一天试一个人,谁先搞出来,就付谁薪水:两条红塔山! 小佟是个土地主,出手大方,为人敞亮,厂里谁不知道? 於是仅仅到了第四天,在半夜十二点的厂区角落,隨著摄影和灯光两位老师傅的默契配合,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 “来,爷们” 大爷辈儿的老摄影把胶捲密封袋递给了佟硕, “明天洗出来,不成大爷把头拧下来送你!” 佟硕赶紧收好,对著大爷拍了好一通马屁。 看著摄影灯光两位走远,他才开始打包收拾机器。 为了拍这一幕效果小样,他连租机器带买烟,包括烧掉的胶捲,花了三百多块,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当然,他来长影厂也不是看中这点工资的。 他只是不想像王晓帅等人一样:“跪著要饭”。 从去年开始,国家允许国营厂和民间资本合拍影视剧,这是一种开放市场的探索与尝试。 给了民营资本进入影视行业的小小缝隙。 要知道,在这之前,可没有影视行业的说法。 电影是宣传工具,是重要“战场”! 自这起,国內开启了娱乐行业的大幕。 但佟硕再清楚不过,先入海的民资基本都是炮灰,掛掉了。 直到2002年,允许民企独立拍摄影视剧,可以独立申请龙標之后,那才是群雄逐鹿,一决高下的时候。 在此之前,只需要打好基础,別在风雨中把自己送走了就行。 ...... 1994年8月3日, bj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號, bj国际大厦7层:奥美(bj)gg公司。 这是一个在某种程度上,具有身份识別功能的地址。 简单来说,在这办公的,全都是外企和金融机构。 早八点,奥美的前台妹子上班,在整理昨日收件及登记今日寄件的日常流程中,发现了一个来自东北吉林的包裹。 上面的收件人是:bj奥美gg公司创意部总监台启。 於是十分钟后,这个包裹被执行创意总监的行政助理打开了。 只见里面是一封没有信封的信、一份印刷得相当精良的设计方案和一盘录像带。 助理是个懂中文的金髮美妞,標准的行政ol。 她拿起信纸扫了眼,又看了看手边的录像带,微微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將这几样东西整理好,放在了她老板的桌子上,並贴心地用便签做好备註: “关於中粮长城葡萄酒的外部投稿,附有录像小样” 桌子上已经按顺序摆放好了他老板今早要处理或签字或审阅的文件,因为有一盒录像带的原因,这份材料被放在了最上方。 八点二十五,美妞准时把一杯加了三颗糖的咖啡放在自己老板的右手处,扭著屁股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十点半,她的老板安排了差事,要求她將那份外部投稿多复印几份,並请策划总监和客户群总监一起开会,且提前打开会议室的播放机。 十一点,两个半禿顶的老外和一个精干的中国男子就齐聚一堂,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覷。 “怎么样?” 最先开口的是会议发起人,执行创意总监李大福,这是他的中文名,中国通助理给他的建议,说是“招人喜欢”。 另外两人手里依然拿著那份设计,其中一个耸耸肩: “很棒,非常棒” “问题是我们的中国客户是否会喜欢” 说话的是另一个老外埃米尔·布兰特,英国佬、负责策划。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唯一的中国人,客户群总监龚琦。 中国人、海龟、年轻、有能力、有背景、年薪六位数。 奥美能迅速完成中国本地化,拿到中粮的合作,他可以说居功至伟。 哦,他也给那个执行创意总起过中文名,也很喜庆,叫旺財,被那洋妞给否了。 这三个人可以说是奥美在中国的核心力量。 当然,他们上面还有一个联席总经理,不过都联席了,懂的都懂。 龚琦又反覆翻了翻手里的设计稿,有点好奇。 这么標准的排版和格式,肯定是个海外留学回来的,又是做gg这一行,没理由他不认识。 佟硕? 难道是他哪个同学改名了? 见他有点愣神,李大福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一下。 “抱歉” “这东西肯定是个专业人士做出来的”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哪个同学,你知道的,我在剑桥读的商学” “你看,上面的联繫地址是长春国营电影製片厂,这太浪费了,在国营厂里面拍那些几千块的小gg?” “他应该加入奥美,他会给我们创造非常大的价值!” 那个叫埃米尔的策划总打断了他: “好的龚,我理解你的心情” “现在我们討论的是,这份东西,我们的中国客户会不会喜欢” “你知道,搞砸了三份策划了,那边已经抗议两次了” “再搞砸一次,是要出事的” 龚琦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笑脸: “会的,我保证中粮会喜欢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太符合国內企业的期待了,就好像利刃归鞘,严丝合缝” “中粮会为这份策划买单,会因为它认可我们的实力” 李大福喝了口咖啡,把话头接了过去: “两个问题” “第一:版权” “我们没办法保证这东西的版权乾净,你知道的,出了版权纠纷,我们都要走人!” “第二:成片质量” “龚,你也看到了,信里写的很清楚,他不会接受別的拍摄团队来处理这个方案,更不会接受只出卖策划” “他要这个案子,从策划到成片,他都要” “他有这个实力么?” 埃米尔插嘴道: “他不是做了小样么,我们刚才看的那个,两个太阳,很棒啊” 李大福摆摆手: “是的是的,小样很棒” “但这个东西到底难不难做,我们不是专业人士,或许是隨便哪个小作坊都能弄出来的呢” “埃米尔,我们不懂,我们很容易被欺骗,我们得找个专业人士来看一看!” 第25章 长影厂:天上掉馅饼啦? 1994年8月5日,长影厂的厂办值班室,一通归属地为bj的电话打了过来。 “餵?这里是国营长春电影製片厂” “你找谁?” “童先生?哪位童先生?” “佟硕?!” “您是......” “奥美gg?” “等佟先生回电?哦...你稍等,我记一下!” 厂办秘书掛了电话,手里还拿著一张写著座机號码的小纸条,厂办主任刘瑞峰好奇地问他: “干啥的,怎么打到厂办来了,又和佟硕那臭小子有关?” 秘书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打到这来了,说是个什么gg公司” “说他们收到了个什么东西,等佟先生回电话” 听到是gg公司,刘瑞峰来了兴趣。 长影现在接了不少拍摄gg的活。 虽然都是省內的小公司,少的给几千,多的也不过万,但积少成多,著实是填补了不少窟窿。 “听说上海广东那边给的多,一条都是几万块!” “南边就是有钱吶!” 刘瑞峰感嘆一句,隨后吩咐小秘书: “去,把那小子叫来,我得问问什么事” 刘瑞峰凭直觉就预感不太对劲儿。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在导演室琢磨电视剧本子的佟硕听见了厂办秘书的通知,一开始还满心疑惑:刘主任找他干啥,总不可能是想自己这个大侄子就对了。 直到路上他套出来小秘书的话,在心里头惦记著好几天的大石头顿时就落了地。 他自信自己的设计方案肯定是目前国內最顶级的,放国际上都是一等一的经典。 但这东西能不能被送到奥美高管的桌面上,真是个未知数。 其实那盘存著小样的录像带立了大功。 没有那盘录像,那个金髮美妞大概率直接就扔掉了。 什么猫猫狗狗都能给奥美的执行创意总递方案了么? 那人家岂不是不用干別的,光处理垃圾邮件就好了。 心情大好的佟硕哼著小调,赶到厂办的时候,刘主任已经等了半天了。 “刘主任好!” 佟硕嘻嘻哈哈的打著招呼。 刘瑞峰瞟他一眼就断定这小子在搞事情,他也不忙问,板起脸,准备诈一诈: “呦,是佟大导演啊,怎么这么见外,不叫刘叔啦” 佟硕赶紧给刘瑞峰敬了根烟,说道: “工作时间称职务,大侄儿都懂” 刘瑞峰被逗笑了,扭过脑袋让佟硕把烟给自己点著了,问道: “你小子最近没搞什么事儿吧” 佟硕也不想逗人家刘主任,开年到现在,厂里岔子就没停过。 作为厂办主任,老刘真挺惨的。 “在搞一个gg的活,还没確定,不知道人家用不用我” 刘瑞峰听了,点点头,他刚才就猜到是这方面的事了。 转而又怕这小子年轻,犯错误,赶紧叮嘱道: “接gg是好事,別忘了走厂里的流程” “接私活可是要严厉处分的!” 长影厂有规定,导演自己在外接的gg单子,一律要走“厂內外协”的方式,甲方直接与长影签合同,长影抽成10%-15%。 不走这个流程就是“私活”。 很好理解,导演是国营厂的在职员工,领工资的,接私活肯定不被允许。 可能是怕佟硕不理解,刘瑞峰还跟著解释一句: “虽然活是你们自己找的,但和厂里签个合同,真遇见点问题,厂里出面给解决,不白拿你们的钱!” 这话说得对,真有很多导演接了小企业的活,干完了结果人家不给钱,敢去要?腿都给你打折! 报警?笑话! 你看看....额......。 国营厂出面了你再试试,一个地方小企业,敢耍我堂堂厅级国企?! 你当老子保卫科是吃素的?! 不只是导演存在这样的问题,后世明星走穴,ktv、夜店等,一样的。 说好了八千,就给五百,多说一句话,扒光了给你扔后街去! 刘德樺这么顶级的腕,到了东北,不也吃了两个大耳光么。 也不止大陆,香港更严重。 被大哥拿枪顶著脑袋拍戏,被扒光了衣服拍三级,多不胜数。 至於好莱坞,人家没这么多破事。 人家直接睡,从剧务一路睡到导演,一起睡也行。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佟硕小鸡啄米,一脸的乖宝宝形象,积极表达对刘主任言语的认同。 他当然不会搞什么私活。 给多少钱吶,值得他犯蠢。 刘瑞峰见他这么懂事,也很欣慰,把那张记著电话號的纸条递给了佟硕: “要是都像你这么懂事,我得少操多少心” 想来刘瑞峰最近没少被导演们抱怨。 “去吧,给人家回电话吧,联繫好了我让小孙陪你走流程” 刘瑞峰摆摆手,示意佟硕可以退下了。 佟硕接过纸条,有些欲言又止。 “咋了,还有事?” 刘瑞峰心里一咯噔,就知道这小子老实不了,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 年初那场“搞破鞋”事件可是把他折腾不清。 武汉歌舞剧院人都杀到一半了,听说还有保卫科过来,要討说法。 鬼知道他给人家说了多少好话才挺过去。 佟硕看刘瑞峰有些忐忑的盯著自己,知道这便宜老叔受不得刺激了,就笑著说: “別慌,好事” 刘瑞峰依然保持著警惕,要是身边有救心丸,他都想先吃下去再听。 “我这个金额有些大,可能还得厂里面出面拍!” “嗯?” 刘瑞峰一下精神了,他瞪了一眼准备凑过来听八卦的厂办秘书们,接著问: “多少钱,能確定让厂里拍么?” 让厂里拍的意思是甲方要用厂里的设备、机器和胶捲,乃至服道化与后期全套。 这个费用就高了。 一般gg公司用不起他们,因为长影都是电影级的东西,拍个gg性能溢出,不值得。 因为事情还没確定,佟硕也不敢把话说死,赶紧给打预防针: “还没確定哈” “人家也是让我回个电话,我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但回这个电话之前,我必须得和厂里报备” “万一人家用厂里,我再拿不了主,可耽误事儿!” 刘瑞峰让他拖得快急死了: “哎呀,你就別墨跡了” “到底多少钱!” 看甲方给导演的费用,就能推测出这个gg整体的预算。 佟硕清清嗓子,伸出两根手指头。 “哎呀,两万你....二十万?!” 刘瑞峰先是鬆了口气,接著就反应过来了。 他一声惊呼,把厂办秘书们都嚇了一跳。 “什么二十万?” “哪来的二十万!” 严厂长现在听见钱超级敏感,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走了出来: “老刘,是哪里又来催款了么?” 佟硕看著日渐谢顶、眼掛黑圈的严厂长,心里莫名的有点心疼。 好歹咱也是厅级国企啊! 怎么听到钱就以为要帐的?! (ps:1994年长影厂估值四千多万,多是地皮、设备等作价。 全年收入不足1500万,全年支出2500万以上。 仅全厂三千多人的医药费和取暖费就1400万左右。 最少的时候,帐面上只有不到十万块!) 第26章 启程,奔赴BJ! 厂长办公室,严厂长叼著烟,吧嗒吧嗒的嘬个不停。 佟硕又做他那棕红色的办公桌对面了,面前摆著茶,刘主任刚让厂办小秘书倒上的。 “你是说,这是三个片子” “总拍摄成本估计要到三百万以上?” 严厂长又问了一遍,佟硕只好把凑到嘴角的水杯放下,再次点点头。 “什么企业,这么有钱?!” 刘瑞峰好奇地问。 “中粮!” 刘主任沉默了。 同样是国企,显然中粮这两个字可比长影吊太多了。 过了能有两分钟,刘主任忍不住道: “有没有可能,咱们直接联繫中粮那边....” 严厂长显然也在思索这个事,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別动心思了,不可能...” “按小佟的说法,那个奥美不光是拍gg片,还有什么营销什么的,品牌包装那些” “咱搞不定” 佟硕也怕厂里一时糊涂,真的去联繫中粮了,那这事儿办的就太不地道了。 他赶紧给解释道: “中粮用奥美的原因主要是想打开在海外的知名度,树立品牌形象” “奥美那边最值钱的是他们在海外的推广能力” “这个咱们厂肯定是做不到的” “而且奥美很霸道,和中粮签的肯定是打包协议,我们没可能把gg片业务单独拿出来的” 听佟硕这么一解释,刘主任也嘆了口气,知道这业务根本就不对口,是彻底没希望的。 “光gg片就捨得几百万吶,这打包价得多少钱?!” 刘主任道出了严厂长的心里话,厂长脸颊直抽抽,嫉妒的。 这一笔生意,能解决厂里3000多人的医药费报销! 过了半天,严厂长也不纠结了,把桌上的电话推给了佟硕: “打吧,看看人家那边怎么说!” 佟硕端过红色电话机,对著纸条上的数字就按了起来: 7867.... 按一半就被刘主任给掛断了,刘瑞峰小声地提醒道: “区號,010” 佟硕在心里嫌弃了这“先进的老古董”两句,终於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餵您好,这里是奥美gg公司” 听筒里面传来甜甜的姑娘的声音,虽然有点沙沙的杂音干扰,还是能感觉到对面的微笑。 嗯,大公司,培训的挺到位。 在严厂长、刘主任紧张的目光中,佟硕淡定的回道: “您好,我是佟硕,之前给你们寄过关於长城葡萄酒的gg片拍摄计划书” “你们公司刚才有人通知我,让我回这个电话” 对面的姑娘思索了一下,之后马上反应了过来,说道: “是的,佟先生” “您的方案经我司创意总监、客户群总监与策划总监的联合评估,认为非常匹配我们大客户中粮集团的要求,也很符合奥美品牌的一贯风格” “所以,我们诚挚地邀请您来京面谈具体事宜” “如果您有疑问,我这边可以安排您明天上午十点钟,和我们的创意总监通话” “如果没有疑问,我將和您確定您的行程,以便安排接待” “我们会负责您此次出行的差旅报销” 姑娘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就停住了,似乎是在给佟硕留足思考的时间。 佟硕按住听筒,抬头看向了严厂长。 刘主任碰了碰佟硕,见佟硕看向自己之后,做了个“明早再问问”的口型。 佟硕从善如流,把话筒又放到了嘴边: “这样,我想和你们的总监先谈谈” “明早十点钟,再打这个电话,对么?” 对面的姑娘似乎是点了点头,话筒里传来她的声音: “是的佟先生” “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明天上午十点钟,您拨打这个號码就可以” “您还有其他的问题需要我解答么?” “没有了,谢谢” 对面的姑娘礼貌掛断: “感谢您对奥美的支持,再见!” 掛了电话,佟硕又把目光看向了严厂长。 刘瑞峰却又在旁边算起了帐: “如果是三百万的预算,厂里的利润最少也有七八十万!” “还能解决不少人的开工问题” 这几乎就是个小的电影项目了,关键是电影可能亏,这gg纯赚! ...... 很快,厂里要进京谈个“大项目”的事情就传开了。 厂办走漏的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 “人家小佟拉来了一个大gg!老严都惊呆了!” “我以为有新任务了呢,一个gg而已,能有多少钱?” “听说能赚二十万!” “哎呦,那还不错,小佟是个有本事的” ...... 两天之后,佟硕不得不背上行囊,再次面对那令人目瞪口呆的绿皮车。 厂办刘主任、导演孙砂陪同。 好在是不用挤硬座,定的臥铺。 其实按照佟硕的想法,那肯定是软臥包厢的,反正有人报销。 可惜,那两个不同意。 他是有人家大公司报销,老刘老孙走的可是厂里。 时下这么艰难,还是別搞的那么“穷奢极欲”了。 所幸,时间也不长,59次,12个小时,夕发朝至。 硬臥上六个人一个小隔间,三人临时出行,两个上铺,一个中铺。 都没心思睡觉。 佟硕脑子里还在琢磨那个电视剧的剧本,他越往里琢磨越感到吃力。 记忆里虽然有大致剧情,可详细內容却越来越模糊。 看来实在不行的话,得找个编辑一起搞了。 刘主任和孙砂则很单纯,他俩都算是“秘书”,配合佟硕想方设法把这个案子留在厂里。 昨日十点与老外的通话他俩都在,那边说的很清楚: “更倾向於只购买佟先生的创意” “具体拍摄则由我司长期合作的香港或国际团队来完成” “请佟先生放心,我们会邀请国际知名导演亲自操刀,邀请国际名模出镜,不会让佟先生的创意蒙尘” “至於佟先生的版权垄断费用,我们可以给到单集8万,三集打包25万的价格!” 这价格听得当时在场的厂领导头皮发麻,只感觉小佟这孩子,活生生像一台印钞机。 其实原本听了人家这么说,厂领导们的心都已经凉了。 毕竟人家那边又是国际知名导演,又是名模的,相比之下长影厂似乎就土得掉渣。 可小佟似乎很熟悉那边,直接回懟: “第一:gg片的演员本来就应该由你们安排,至於找谁上镜,不是拍摄团队的问题,也不用拿这个当筹码” “第二:在这片土地上,有国企背书,版权安全方面的问题,不需要你们担心了,真出了事,也是由长影负责!” “第三:和你们与中粮的合作方式一样,我这分设计,不拆分、只打包!” 听著佟硕斩钉截铁的话语和电话那头老外的沉默,厂长和书记眼里的泪花都泛起来。 多少年了,开放这些年了,只听见年轻人南下淘金,谁见过年轻人这么为厂里考虑过! 那可是25万! 小佟居然冒著这么大的风险,也要为厂里爭取利益! 最后听到对面老外邀请见面细谈的回覆时,办公室居然都有小小的庆祝声! 第27章 王景?那还怕个球! 清晨六点,59次到站,人群开始一窝蜂地往出口挤。 佟硕三人索性就在站台抽起了烟。 好歹国企职工,也不能搞得跟逃荒一样。 等人群渐渐散去,三人出了检票口,就见到有个穿著一身红色旗袍的妹子正在迎接他们。 妹子手里举个大大的泡沫牌子,上书: “欢迎长影佟硕先生-奥美gg” 刘瑞峰和孙砂都习以为常,佟硕却微微一笑: 从这小事就能看出来,这奥美里面有能人,居然都习惯了怎么和国企打交道。 等三人靠近,就有个一身笔挺西装、瞧著非常精干的年轻男子走了上来,远远的就伸出了手。 佟硕赶紧迎上去,两手相握后,他率先自我介绍: “你好,佟硕” 那男子先是好奇的打量了佟硕一下,隨后也热情的自我介绍: “龚琦,奥美客户群总监” “万万没想到,佟先生居然这么年少有为!” “一路辛苦了!” 接著二人握在一起的双手分开,佟硕开始依次介绍老刘和孙砂。 听到老刘是长影厂的厂办主任时,龚琦明显有点意外。 长影厂这么重视这个小gg么? 居然派了机关里的大管家给把关? 哦,难不成这个佟硕是有什么身份背景,北面哪家的公子? 从见面开始,佟硕就留意著这个龚琦的细微表情。 他刚刚的惊讶神色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佟硕给抓到了。 几人微微寒暄两句,奥美的司机就开著车过来了,一辆十二座的丰田海狮。 这年月,外企接待除了这个就是考斯特了。 更高端的普瑞维亚显然不是他们这个级別能享受的,老严来了还差不多。 这边比较挤,急走急停。 等佟硕上了车,真皮座椅、空调、棕色车窗搭配上大帝都的车水马龙,才让他有点梦回前世的丝丝幻觉。 主要是厂里的麵包车太硬了,总跑片场,路还不好,顛得屁股疼。 至於孙砂却在庆幸,他出门的时候,厂里还打算安排几个年轻的小伙一起来见见世面。 幸亏让严厂长因为费用问题拦住了。 不然那帮子天天把南下掛在嘴边的年轻人,见了这花花世界,不得直接撂挑子跑路,还能回东北? 没有酒店休息的桥段,龚琦在建国门附近的小店招待三人吃了口早餐后,直奔奥美。 早上八点半,奥美的执行创意总监李大福终於和他们在会议室碰了面。 听到他的名字,佟硕三人莫名地感觉这老外亲近了许多。 “佟先生真是才华横溢,年少有为!” 李大福在他那个洋妞助理的介绍下和佟硕握手时忍不住地讚嘆,他还以为佟硕会是两个中年老登中的一个。 没想到却是最年轻的这个,看起来刚满二十岁吧! 没有再寒暄,面子工程龚琦都已经做足了,他直奔主题: “打包价25万,我们的报价是非常有诚意的” “我相信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没有人会出比我们更高的价格” “所以佟先生,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如果您点头,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在禿顶老外的示意下,大屁股美妞把一份买断合同轻轻铺在了佟硕眼前。 孙砂与刘主任坐在一边,难免有几分尷尬。 李大福也是精明,故意冷落二人,咖啡都没给两人上,刻意把他俩和佟硕区分开。 佟硕动都没动桌上的咖啡和那份充满诱惑力的合同。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搭在桌边,轻轻地敲了敲: “电话中和您沟通过了,我的设计只和拍摄打包” 李大福笑了笑,摊摊手: “why?” “佟先生,你可能对美奥这样的国际化公司不了解” “我们的全部流程都要受总部的监管,作为一个分公司,我们没有权利改变任何规章制度,包括將gg片拍摄外包” “这不是一个可以討价还价的事” “如果您坚持,很遗憾,我们只能错过这次与您的合作” 这话说完,虽然老刘与孙砂面上淡定,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频率。 佟硕见那老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等他答覆,也笑了: “伯恩斯先生,我们完全可以坦诚一点” “据我所知,1970年奥美在操作美国运通策划的时候,不止一次將gg片外包给好莱坞” “就在今年,你们运作健力士黑啤的案子上,也用了两家本地外包” “所以没必要拿什么规章制度来敷衍我,你看,我对你们还是有些了解的,不是么?” 佟硕这段话用的是极为流利的英语,虽然带著后世的“国產”口音,却让本名亚歷克·伯恩斯的李大福大感意外。 除了龚琦,这是他见到把美式英语说得最自然的中国人,就连那些留学生也包括在內。 被戳破了谎言,这老外一点也不尷尬,他喝了口加了三颗糖的超浓咖啡,又打起感情牌: “据我了解,佟先生也是一名导演” “我理解您作为一个导演的心情,也许您把您的计划书当做了...孩子?是这样说吧” 他说道一半转过头和他助理確认一下,见助理点头后又转过来,继续说: “对,孩子” “我理解一个导演想体会亲手把孩子养大的感觉” “但,有些baby生来就是天才” “您不能为了自己的...” 他又卡壳了,这次没等他助理开口,佟硕替他接上:“一己私慾” “对,一己私慾,就是这个意思” “您不能为了一己私慾让这个孩子胎死腹中” “您觉得我说的对么?” 这个胎死腹中把佟硕又逗笑了,他笑著问: “你是觉得我,或者说是长影,没有把孩子养大的能力?” 李大福不客气地点点头,丝毫没顾及长影办公室主任与长影核心导演的面子,说道: “我们不是中国那些小小的,小小的公司” “我们合作的拍摄团队全都是在国际上,有一些名气的” “您理解我的意思吧” “如果您同意单独出售计划书,那我可以做主,要求我们这次的拍摄团队给您留一个副导演的位置,让您深度参与创作” “而且,会单独付给您导演的费用!” 说实话,这真的很有诚意了。 但佟硕根本不为所动,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中粮不会土豪到让你们找好莱坞的团队” “所以你们大概率会联繫香港那边” “能告诉我是哪位导演么?” 李大福还以为佟硕终於被打动了,后背轻轻靠在了椅背上,自信地说道: “王景,王景导演!” “我们邀请了他来看本子,如果和你谈妥,我们就会和他签合同” “相信您这么年轻,肯定愿意跟著他来学习一下,也许你们可以藉此机会建立不错的私人友谊呢” 第28章 玉面飞龙也不过如此! 王景:55年生、香港人。 75年开始当编剧,80年开始拍电影。 在后世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他被称为:香港商业片教父。 与墨镜王那种把艺术调门拉得很高的导演不同,王景信奉一个简单的逻辑: “老板出了钱,我得对老板负责” “我无所谓拍什么,赚钱就好” 所以他相当高產,最猛的时候,七天一部戏,三部戏一起套著拍,在香港电影的艰难岁月里不知道养活了多少电影人。 论效率,他可以把好莱坞引以为豪的工业化流程吊起来锤。 拿1994这一年来说,他开工了包括《新少林五祖》、《九品芝麻官》、《新边缘人》、《新英雄本色》、《赌神2》等在內的七部片。 分別拿到了香港票房的年度第一和第七! 就这样一个牛逼人物,可佟硕却在听到他的名字后,反而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为啥? 因为王景的风格,搞不定国企! 甚至於佟硕有信心在让中粮听见王景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直接拒绝掉奥美的方案。 中粮眼下最想要的是什么? 走向国际的品牌形象。 王景有什么形象? 他上个月还在拍三级片,翁红主演的《满清禁宫奇案》! 你这让中粮老总怎么接受,根本接受不了! ...... 1994年8月5日,佟硕刚刚接到奥美电话的同时,远在香港的王景创作室也接到了奥美的电话。 这时候的王景虽然还在和永盛高度绑定,但也有自己的创作室,用於方便他以个人的身份投资一些片子。 与很多导演不同,他自己就多次说过:商业就是商业,艺术就是艺术,我就是要赚钱。 对於商业gg,他是多多益善。 所以在接到奥美的邀请时,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定机票飞抵bj。 只是没想到,在bj一等就是两天,合同没有丝毫推进。 他们住的是燕莎中心凯宾斯基饭店,四星级,一晚要70-120美金,也就是700-1000块人民幣,也是奥美花钱。 8月7日中午,酒店大厅,一身短袖热裤的翁红带了墨镜,嘴里叼著果汁吸管,正在和王景抱怨: “搞什么,说好了11点,又不见人” 王景一身衬衫西裤皮鞋,穿的很正式,很有耐心的安慰道: “大公司嘛,给的多,等等没关係,一会推你做女主角” 他刚刚操持完《清宫》这部片子,凭感觉说,这戏估计是完了。 他的下部戏是《赌神2》,要等演员档期,一个月之后才能开工。 来bj之前,他是相当有把握將这个gg拿下来,填补空窗期的。 毕竟內地不用说,gg业刚刚兴起,没有什么擅长拍gg的竞爭对手。 而整个香港范围內,拍gg这一块他也是有口皆碑,很多本地的企业合作后都会给他额外包个大红包,可见满意程度。 除非是本子那边的团队,才能给他压力,但那边价格出奇的高,没有性价比。 直到王景昨天看到了那个gg计划书,奥美没给他看全,只有一部分。 说是和创作者版权还没谈妥,先让他看看技术条件能否达到。 在仔细琢磨了佟硕那份画工精湛的故事版后,王景点点头,给了奥美的人一个肯定的答覆: “这个双日的镜头我能搞定” “做一个大一些的反光板” “镀银” “磨到λ/10就得” 奥美那边很满意他的回答,之后又给他看了佟硕寄过来的小样,问他是否能做到这个程度。 看到小样的王景是有些吃惊的,那明显不是反光板的物理路子,是玩胶捲的手艺。 这人是高手,王景一下子就下了定义。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难,毕竟香港设备好一些,有思路的前提下,做起来还要容易。 所以他给奥美的回答是: “好简单,隨便整就得” 奥美的人看上去很满意,之后就说去和创作者谈版权去了,直到今早,约了他十一点酒店大厅见面。 可现在都快两点了,奥美的人还不见影子。 王景气度极好,等了这么久也不见急躁,没办法,他是从四大探长时代走过来的人,见得太多了。 直到看到奥美那个客户群总监从酒店的旋转玻璃处推门而入,王景脸上泛起笑意,起身相迎。 “抱歉抱歉,公司出了点事故,来晚了” “吃饭了么?” “咱们一起吃点?” 龚琦和王景客气,王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这生意成不成,估计就这几个小时的事了。 “不用客气,吃完了,合作的事贵公司怎么说?” 龚琦也不再寒暄,坐了下去,这次將整个企划拿出来,摆给王景。 “实话和你说,现在遇到点困难” “长影厂你知道吧” “这个案子是长影厂的一个导演做的,我们给他开了25万的价格,他也同意了” “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长影负责这个案子的拍摄” “从早上到现在,我们一直再谈这个事,还没有谈妥” 王景一边拿起设计书,一边惊讶地说道: “这个案子是內陆做的?长影厂的导演?” 龚琦笑了笑,说道: “很难相信吧,还有更让人惊讶的” “做这个案子的导演,只有二十岁!” 这让王景瞪大了眼睛, “二十岁,真的假的,你没有骗我吧” 龚琦说道: “怎么会,要是谈得拢,今天你们能见面,公司同意他在这片子的导演组里帮忙” 王景点点头,不再说话,认真地一页一页地翻起了计划书,时不时的对比著动態故事板,慢慢地,眉头就有些皱在一起了: “有些画面很难达到他的设计要求,要听听他的思路的” 龚琦听得一惊,赶忙问道: “你搞不定这个?” 王景看他紧张,知道事情还要出波折,但他也不能骗人家,斟酌道: “不是搞不定,是有些镜头需要好好琢磨,要时间!” “实话和你说,你告诉我说这案子是个20岁的年轻人做的,我很难相信,” “这对香港都很难,要找好莱坞!” 第29章 我不信他能做得出来! 一直谈到一点钟,佟硕三人从奥美出来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 奥美的人要请吃午饭,被三人拒绝掉了,也没有去他们安排的酒店。 三个就近找了个旅馆安顿下来,又在街边找个紧挨著电话亭的小馆子,准备对付一口。 老刘在佟硕的要求下,扔给老板一个钢鏰,就给厂里打了过去。 “我,刘瑞峰,接严厂长,急事” “哎,厂长,我,老刘” “谈了一上午,我看著不太顺利,小佟有点想法和您说” “没蹦没蹦...您別著急,我让小佟来说” 佟硕把嘴边的麵条禿嚕了下去,接过电话: “严厂长,我,佟硕” “什么崩了,成了呀!” 老刘和孙砂都在一边,听他谎报军情,眼睛都嚇得瞪了出来。 “没胡说,这事九成九没问题了” “您听我说,他们是找了个香港团队,可那个导演我知道,王景嘛” “您这么想啊,我们是给奥美打工,奥美是给谁打工?” “对啊,中粮啊” “王景一个拍三级片的导演,中粮能用他么?” “中字头国企的国际形象能交到一个三级片导演的手里?!” “对对对,您理解的对,赶紧联繫中粮” “对对对,和他们反馈这个事,让他们和奥美沟通” “对对对,您英明,就这么说” “好好好,那您忙,我等您好消息!” 他掛断电话,老刘和孙砂两个中年老登张著嘴巴,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佟硕似得。 “臥槽,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还能这么玩?” 佟硕施施然地弹了弹衣角,一副瞧不起他俩小题大做的模样,端起面碗,大口的吸溜了起来。 ...... 下午三点钟,同一个会议室里,两方会谈变成了三国大战。 佟硕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王景,还有充当秘书的翁红。 这位后来出演过《春光灿烂猪八戒》里面蜘蛛精的小姐姐此时26岁,正值当年。 短袖热裤搭配上粉色的遮阳帽,白生生的大腿似乎在反光,排队握手的时候,让刘主任的脸红得好像燥坑里烧熟的烤地瓜。 王景嘛,和后世的形象也有很多不同。 这时候的他,虽然肚子还挺著,但没后世那么夸张。 人也精神的很,正是体力与状態的巔峰期。 “你好,佟硕” 佟硕和他握手的时候,还有很多感慨,故事听多了,本人第一次见。 “你好,我係王景” 佟硕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佟硕,片刻后惊嘆道: “龚先生和我说你只有二十岁,我还不信,原来真的有天才!” 佟硕也客气道: “王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是后学楷模,很高兴和您见面” 王景拍了拍佟硕的胳膊,客气道: “好讲好讲,有机会嘅话,一定要好好合作” 等大家都坐定,还是李大福主持场面。 他也没有什么寒暄的话讲,开门见山的说道: “原本我们请王景先生来呢,是想让他负责gg片的拍摄” “但王先生今天看完佟先生的本子后却说,里面的某些技术很难实现” “鑑於王先生在香港与国际影坛上的口碑,我们不得不去怀疑,佟先生你在计划书中对gg镜头的描述,是否具备可行性” “或者说,需要多大的付出才能实现” “你计划书中的三百万-五百万的拍摄预算,是否合理” 这老外换了英语交流,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大堆,让刘主任脑袋都大了。 孙砂倒是学过英语,可老外说的太快,他也听不清。 不过这次三人桌上倒是都有咖啡。 佟硕端起小瓷杯抿了一口,把身体向后一仰,说道: “你们將我的gg设计给王先生看了?” “这好像不太合规矩吧” 这不是不合规矩,这是不合法,佟硕说的不经意,却暗藏杀机。 那老外不上套,直接就说: “王先生今天中午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现在是我司对您这个案子的拍摄顾问” 这下佟硕没话说了,转而笑道: “王先生,举个例子,您觉得哪个镜头有难度” 王景在办公桌上摊开计划书,指了指第二幕中的一段文案: “三毫米的旅程,一颗好葡萄要走十年” 又把手指定格在文案边上的备註: 记录清晨露水在葡萄上凝结、滑落的数小时过程,压缩为3秒。 展现葡萄皮上的天然酵母像一层白霜在阳光下闪烁。 等大家都看清了之后,王景再次拿起了佟硕画的故事板,找到了对应的这一幕,说道: “佟先生,您的gg设计真的很惊艷” “但我真的想不通,怎么来完成你画出来的效果” 王景之前也一直讲粤语,却都是很正式场合才会说的“官话” 这一句確是港风浓厚的口语,显示出他心態的变化。 佟硕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很脆很响,他没有急著回答,反而靠著椅背慢悠悠地说: “这是一个技术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值钱” “我在这里说讲出来,恐怕不是很合適” “如果奥美对这个案子的技术有担心,就和长影签合同” “如果我不能復现我设计稿中的镜头,那长影可以负责你奥美的全部损失!”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放在了李大福身上,而他则显得十分为难。 王景也坐了下去,目光在佟硕与李大福之间扫来扫去,很有几分玩味。 不知不觉,会议室里面就变得格外安静,只有佟硕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鐺!鐺鐺! 两声短暂的敲门之后,龚琦突然推门而入,在李大福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大福惊讶地看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刘主任一眼,跟著龚琦走了出去。 走廊的无人角落,李大福有点愤怒: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这违背了公平竞爭原则!” 龚琦却笑了出来,笑声中有不明意味: “算了吧亚歷克,这种话留著以后打官司的时候说” “现在的情况是,长影找到了我们的客户中粮,中粮现在明確要求我们放弃王景团队!” “他们都是国企,他们之间的沟通很方便!” 第30章 稳赚不赔,这才是好项目! “哪怕放弃王景团队,我们还可以找別人” “或者是日本团队,他们更专业!”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无法验证计划书中的镜头效果” “我们的风险很高!”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外似乎非常排斥由长影来接手这个项目。 龚琦却对原因心知肚明,他想了一想,思考了一下措辞,之后说道: “首先,关於技术问题,你我都知道,佟能搞定它” “我们可以把他写在合同里,长影可以做保!” “其次,你知道的亚力克,有些事国企也可以通融” “它不像你印象中的那么死板,你懂我的意思吧” “或者今晚我帮你组个局?你们可以唱唱歌,跳个舞什么的” “我相信佟和那个刘主任会赏光的,你觉得呢?” ...... 第二天中午,王景是带著遗憾离开bj的。 gg没签下来是一方面,关於佟硕设计稿中的镜头效果他是真的好奇。 这是优秀导演的通病。 尤其是在设备条件允许,纯靠技术就能搞定的情况下,他的胜负心被激发了。 “回去试一试,没道理他能行,我做不到”。 相比於王景,佟硕三人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宿醉之后,三人难受了一整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傍晚,才在奥美小姐姐的帮助下登上了绿皮火车,60次,软臥包厢,奥美花钱定的! “这洋酒喝著劲儿不大,咋这么上头!” 孙砂导演接了一槓子热水回车厢,车本来就晃悠,他也晃悠,动態平衡了属於是。 佟硕年轻,还顶得住,现在已经没啥反应了,笑呵呵的说道: “掺的,那啤的、白的、洋的一掺和,啥好人受得了啊” 刘主任这会儿正往嘴里塞著乾粮,佟硕两个都吃了晚饭,他当时反胃,吃不下去,这会儿倒是饿了。 只是他刚想起身,却哎呦一声,不由自主地就按住了老腰,搞不好是抻到了。 佟硕刚想去扶一扶,这中年老登还挺倔强,摆了摆手,自己颤颤巍巍地奔著厕所去了。 “小佟啊,这次你可是为厂里立了大功” “估计你那二级导演的事,不用等明年了,今年就可以走程序” 孙砂感慨地说到: “你才20岁!” “真是....真是年轻啊” 佟硕被他逗笑了,调侃道: “咋了孙叔,年纪到了,力不从心?” “大侄儿回去给你掏弄点中药补一补?” 孙砂白了这混小子一眼,接著往铺上一躺,长长喘了口粗气: “这世道这是咋地了,看不懂,你说就拍三个gg片,居然给了370万的预算!” “这可是370万吶!” “够好好弄个大电影了!” 佟硕笑笑,没接话,心里却是清楚得很,这才哪到哪啊,以后让大家看不懂的事多了。 等佟硕三人回到厂子里的时候,还没到上班的点,家属院的烟囱户户炊烟。 狗、孩子和老娘们的叫声此起彼伏。 厂办却是热闹的很。 大办公室中,厂长带队、书记坐镇、財务科和製片室作陪,欢迎佟硕这三个功臣。 半年了,一直倒霉的严厂长终於听到了好消息,乐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370万的gg拍摄合同,他让厂里算过了,最少能赚150万以上! 而且这是现金,拍之前有定金,拍完了就给全款,不像电影分帐,等一年都是常事。 除了150万的利润之外,还能提供20多人的上工机会,能帮厂里留住不少人才。 “小佟啊,来,给大家好好讲讲,怎么打的这一仗!” 严厂长把三人迎进了办公室,大家排著队进来,偌大个办公室被挤了个满满当当。 刘主任是厂办主任,活跃气氛这种事,他最擅长,於是就把话头接过去,声情並茂地描述开来。 伴隨著厂长办公室內不时传出的阵阵笑声,屋里迅速地就被浓浓的烟气笼罩。 等大家都热闹完了,刘主任开始在財务科和製片室的帮助下整理材料,起草签约文件,准备財务流程和专款帐户。 他是个劳苦命,晚上就得上火车,带著厂里的同事再次奔赴bj把合同落实。 严厂长把佟硕留在了办公室,开始谈正事: “小佟啊,你的二级导演已经备案了,半年內应该就可以走完手续” “就当是厂里给你的奖励!” “这次和奥美的合作,你是出了大力的,也承担了很多风险,牺牲了很多个人利益” “这些厂里都看得到” “你这次厂內外协的合同,厂里也决定不另外收费了” 佟硕保持著一副乖宝宝形象,面露微笑,腰板笔直,十足十爱厂敬业好青年。 “关於昨天谈的,你单独的那份10%的佣金,我和书记商量过了,一致决定提高到11%” “虽然这部分佣金会报上面审核,书记昨天也电话沟通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严厂长的话音突然凛然一正: “但是!” “你自己一定要低调些,你懂我的意思吧!” 1%就是三万七千块,佟硕当然没意见,赶紧保证自己做梦都不会梦到半个字。 等佟硕从办公室出来,已经中午了。 他去食堂打饭的路上,关於370万超级gg案的事早就在厂里传开了。 一路上厂里的职工把他当国宝似的围观,时不时就有叔叔大爷婶子大娘之类的过来打声招呼,给他竖个大拇指。 硬是把佟硕脸皮这么厚的一个人都给弄害羞了。 下午,有阵子没见的赵茗茗突然杀了过来,把他堵在了导演室里面。 几位在厂“赋閒”的导演看著俏生生的一个大姑娘站在门口说要找佟硕,姨母笑此起彼伏。 佟硕正在整理电视剧的稿子,只好把纸笔收起来,陪这个姑娘去逛街。 “听说你帮你们厂搞了个大单子?” 姑娘好奇地问。 “咦,你怎么知道?” 佟硕挺诧异,这姑娘消息灵通啊。 “一汽传出来的,我在给他们拍宣传片,整个组里都在传这个事,半个长春城都知道了” 赵茗茗一脸的理所当然。 佟硕顿时无语,对厂办那帮秘书传小话的能力再次增强了认知。 第31章 震惊国內的广告案! 仅仅过了三天,等刘瑞峰带著全套合同从bj归来的时候,刚刚在懵懵懂懂中起航的中国gg业都震惊了。 370万合同標的! 仅仅是拍一个gg片的预算? 在1994年,这是难以想像的数字。 消息是奥美那边放出去的,他们在报纸上极尽吹捧: 把佟硕的方案鼓吹成“未来十年內,都能定义中国葡萄酒美学高度的作品”。 把承接这个案子的长影,评价为“胶片艺术的巔峰,是好莱坞都不具备的人文典范”。 其实这个时候的奥美已经为很多进入国內的国际品牌服务了。 包括联合利华旗下的奥妙、宝洁、可口可乐、大眾等,他们已经打出了名气。 但他们接到的国內企业的单子却只有中粮这一个,目前他们正在和中国银行谈。 在这个时间点造势,对他们的谈判进程有很大帮助。 这无意间就捧起了长影和佟硕。 甭管这个叫佟硕的年轻人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但他设计的gg被奥美重金採用了总是事实。 顿时,佟硕也算声名鹊起。 而长影则是喜从天降。 好多南方的厂子打电话过来諮询gg费用,一时之间让严厂长都有点措手不及。 “所有不跟组的导演和编剧全都回厂” “每天坐班点名,谁不到,让他直接来找我!” “学,都好好学学怎么拍gg” “想创意,出方案,客户都找上门来了,谁也不许掉链子!” 严厂长和李书记一起,亲自盯梢,拉片都改成拉gg了。 刘主任就守在电话旁,一个电话也不能漏掉。 没办法,南边的厂子给的太多了。 一个gg五万十万的家常便饭! 这让长影厂看到了脱贫的一丝曙光。 想想之前长春周边的穷老乡,一个gg给五千,你怎么开的口呦! 佟硕则忙著组团队。 一个小小的gg组,厂里给了高配,带后期三十人。 导演组是他与孙砂,他主孙砂掛执行。 连摄影、灯光、场务、服道化全套,把孙砂全组人精简三分之二,正好满足需求。 加上奥美派过来的製片和会计,正好三十二人。 而佟硕给奥美的第一张单子上就是设备採购与租赁申请。 採购的是长影厂定製版反射镜:直径两米五、镀银、λ/10级! 租赁的是一台昂贵的微距相机和一台更昂贵的高速摄影机。 奥美的製片拿出了佟硕当初的小样,指著磁带问: “这不是做出来两个太阳了么,搞那个大反射镜干什么?!” “而且那玩应要十五万?” “银子才多少钱一克!” 佟硕耸耸肩: “那不是没条件么!现在不是有钱了么!胶捲曝光的效果能有这个好么!” “λ/10级,你去打听打听,这个有多不容易!” “还有是镀银,不是拿银子打,难度非常高!” “你们之前不是找王景看过这个么,你去问问,他需要多少钱!” 奥美还真的打电话问了,得出的结论也是十五万左右,只能是捏著鼻子认了。 至於那个微距相机,香港也没有,只好去欧美问。 结果一算帐,好嘛,加上运费比买一个都贵。 最后奥美咬咬牙,给买了一个新的。 这把佟硕乐坏了,东西到他手里,还能跑得了? 孙砂跟著佟硕跑了几天,嚇得心臟直抽抽。 他是个老实人,这么吃大户真是做梦都被嚇醒,生怕叔叔来他家里半夜敲门。 反观佟硕,这点小事算啥呀,小儿科,不及前世十分之一。 等他把那个熟悉的参数单子拿到美工车间,当著车间主任的面,交给了当时的老师傅的手里时,老师傅心服口服。 老头看了看单子上15万的採购费用,只能是给佟硕竖个大拇指,道一句:牛逼! 爷们,你太牛逼了! ...... 林林总总,忙了半个月,隨著微距相机的空运到位,佟硕的拍摄计划表终於做好了,分別报给了厂里和奥美。 三个片子,他做了三个不同的主题与拍摄计划,取景地也分別作了备选。 不过他是不打算挨个地方跑,在哪里拍他早有腹稿,把计划书做的精致些,从奥美要钱的声音也能大点。 一號片:地之韵! 取景地:河北怀来/张家口葡萄园(长城葡萄酒核心產区)。 拍摄:大规模航拍(租用军用退役直升机或飞艇),展现葡萄园与长城、山峦的地理关係。 二號片:人之艺! 取景地:河北昌黎地下酒窖/山西旧矿坑改造的人工酒窖。 拍摄: 1.棚內:搭建可精密控光的“微观摄影棚”,完成所有微距、特效镜头。 2.实景:在真实地下酒窖拍摄酿酒师工作的戏剧性光影。 三號片:神之光! 取景地:甘肃敦煌戈壁/xj吐峪沟。 拍摄:在极端地貌中拍摄“双日”等超现实镜头,將自然奇观化为品牌精神象徵。 看到这个內容,著实是把厂里给镇住了。 怪不得敢列370万的预算,这哪里是gg片,这是三部小电影啊。 这人吃马嚼,花钱还真和流水没区別! 从人力外勤到设备租赁,佟硕这组人,肯定是能吃的脑满肠肥。 之前厂里还担心佟硕年纪太小,镇不住组里的老油条们,现在看来,只要钱和待遇给上去,应该不会有傻子出来找事。 至於奥美,见到这分拍摄计划表则十分满意。 他们要的就是大场面,要的就是震撼,要的就是花钱如流水。 他们就是要个给国內gg业立一个標杆,不然怎么打动中粮,打动中国银行呢? 他们是国际4a! 可不是香港的小作坊! 再过两天,拿到了奥美反馈回来的通过拍摄计划的文件,高鹏就带著两个小剧务先行出发,直奔张家口长城葡萄酒的种植基地了。 他们要和中粮的员工提前沟通拍摄时间、看场地、租车、雇群演等等。 这是执行导演的活儿,可显然孙砂是不会去跑腿,只能是高鹏代劳。 等一个星期后,高鹏的电话打过来,佟硕与孙砂他们才带著剧组启程。 奥美的製片和会计肯定是全程陪同,要盯著钱吶。 第32章 拍广告从租飞机开始! “你说啥?” “要租军用飞机?!” 奥美的跟组製片有两个,都是女士,一个老外,一个国內的留学生。 你要说两个老外也行吧,国內的那个拿到了绿卡。 说话的是那个纯老外,熟人、李大福的那个金髮助理。 另一个是龚琦的助理,听说还是他表妹。 这符合外企的习惯,创意总出一个人,客群总出一个人,財务才不会出问题。 孙砂看见这洋妞瞪大了眼睛,也很是诧异。 租个飞机而已,至於大呼小叫么? 而且拍摄计划上写的明明白白,一號片主要就是航拍啊。 拍葡萄园、拍长城、自然景观。 “瑟琳娜,那確实是计划表上的,请你工作的时候认真些” “不要像个还在实习期的菜鸟” 名为谭冰清的龚琦的表妹,用流利的英语懟了美国大妞一句。 从她撇那老外的眼神不难看出来,两人关係不咋地。 “叫我李慧慧!说了多少次了,我有中文名字!” 洋妞瞪了谭冰清一眼,转头对著孙砂问道: “还有,我说的是为什么要租军用飞机,为什么不用民用的!” “军用要比民用的贵好多,有这个必要么?!” 不怪她发火,奥美在欧洲美国也经常用航拍拍gg。 在她的观念里,租一架商用飞机,几万美金就搞得定,而租一架军用飞机,手续有多难先不说,价格得翻好几倍! 再加上机组人员的劳务费、剧组人员的保险费用,出来才几天,她不好和公司报帐啊。 “哦,你担心钱啊” “咱们是国企,部队那边好......” 孙砂没说完呢,佟硕就笑著把话接了过来: “恐怕不行,亲爱的” “我们需要低角度俯拍、还需要部分特写” “民航飞机满足不了需求,我们得用直升机才行” “至於费用嘛,估摸著五万美金差不多” “放心吧,我们和你接触过的老外不一样,即便是东家的钱,我们还是能省就省的” “咱东北人都朴实” 听到这个数字,洋妞情绪平缓不少,这个价格还在她可控制的范畴。 而孙砂,在听到五万美金的时候,脑子就已经宕机了。 他点了根烟,吧嗒吧嗒的抽著。 实际上长影和部队的关係很亲密,有多次合作,租飞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拍任务片的时候,燃油费、几头猪也就这样了。 现在拍gg,大不了再多搞两头牛,也差不多了。 直升机好调度,管制少,轻鬆得很。 况且是书记那边协调,不用剧组费心。 但剧组得牢记一点,守规矩,接受现场军方人员的管制,哪怕是退役的教练机,也不能拍到仪錶盘等任何敏感信息。 ...... 整个gg的三部片子中,一號片对佟硕的挑战是最大的。 可以说是对他重生后所见所学的一次实践和检验。 他前世擅长於室內摄影,精於光影设计,尤其是静態表达。 穿越后融合了北电导演系的科班教育,又在长影埋头大半年,深度完整的参与了一部电影的全流程製作。 现在终於到上手大场面的调度工作了。 小镜头的光线和大镜头的光线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当佟硕乘坐直升机起飞,看著光影沿著山脉蔓延跃动的时候,他突然有点理解前世那帮子给自然地理杂誌投稿的兄弟了。 他前世常把在室內拍美女脚丫子称为镜头语言,那他现在认为,俯瞰的视角才是光影的神! 直升机飞了一下午,烧了两万五的机油,佟硕一个镜头都没留,把孙砂看的直咂牙花子。 他算看明白了,这小子下手是真狠吶。 当初拍《归来》还算收敛,只是追著老师傅学手艺。 现在拍gg可真是放开了手脚了,也可以说是原形毕露了,败家起来让人胆战心惊。 晚间,在剧组租下的大院里,佟硕照例是宰了两只羊。 一只烤,一只吊炉燜。 烤炉和吊炉都是镇上买来的。 额外还有五条大牛腿,拿铁桶燉。 场务早上出发,下午他们回来的时候,架子都支上了,闻著香味儿的兄弟们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对於吃喝,奥美的两个製片倒是没什么意见,两只羊能花几个钱? 那瘪犊子一下午造进去了两万五,关键是一点成果没有,明天还要继续! 跟著她们的会计是个男的,肤色偏黑,浑身是毛,壮的像头牛。 一看就知道,这是当保鏢来了。 等这兼职保鏢的会计把帐递到李慧慧跟前让她签字的时候,这美妞连嘴里的羊腿都觉得不香了。 羊腿是她用製片人的身份抢的,佟硕原本怕这妹子吃不惯中国土味,给她安排了土豆沙拉。 结果这妹子看到土豆泥拌大酱一下就火了,跑佟硕的盘子里抢走了这个腿。 “小佟啊,不能这么搞啊” “一下午就两万多” “太贵了呀,也没必要不是?” 孙砂咕嘟了一口当地散白,悄咪咪地劝起了佟硕。 佟硕撕了条小羊排上的嫩肉,一边蘸辣椒,一边安抚老孙: “孙叔,別怕,这才哪到哪” “那帮老外烧起钱来,比这凶多了” “为了一个镜头能炸了两百多辆小轿车!” 孙砂把手里的骨头扔了,点起了一根烟: “这不是一回事啊” “那是拍电影,咱这是拍gg” 佟硕不以为然: “没啥区別,都一样” “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浪费,他们只在乎结果” “只要咱片子拍的好,他不仅不会怪咱花钱多,只会夸咱们技术好!” “自信点,孙叔,咱值这个价!” 老孙还要说点什么,却见人家已经不想和他墨跡了。 佟硕一脚把几个喝的迷迷瞪瞪,围著两个製片说话的傢伙踹走,笑呵呵的问: “怎么样,两位淑女,剧组的生活还习惯么?” 大美妞不想搭理他,把脑袋別到一边去。 龚琦那个表妹,留学美国拿了绿卡的谭冰清却对他笑了笑, “怎么,大才子,有何指教?” 佟硕拿眼睛在她俩身上来回扫射了一圈,笑呵呵的说道: “指教谈不上,只是提醒一下” “剧组里都是些糙汉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二位注意点著装” “別把我组里小伙子的魂全都给勾走了,留点下来,他们还得干活呢!” 两个女士脸一红,一人赏了佟硕一个白眼,一扭一扭的回屋了。 八月正是炎夏,这俩还都习惯老外那一套,穿的確实是有些清凉了。 在村里拍戏,容易惹麻烦。 第33章 纯手工的超长镜头与双日! 佟硕是个怕死的人,他的人生一直挺顺,总觉得世间美好,值得经歷。 所以前世的他连玩个过山车都害怕出事,更別提蹦极、跳伞这类的“极限”运动了。 这几天他却玩爽了。 直升机在天上一圈一圈的转,大部分时候还开著舱门,他架个机器在舱口,烈风一吹,別有滋味。 第三天下午,佟硕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半个剧组的人都迎了上来。 “怎么样?” 孙砂一边问,一边接过相机,递给身后的场务。 “一般吧” “效果比我想像的差很多” “要是有一架陀螺云台该多好” 佟硕摇摇头,语气充满了不甘,隨后开始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拆掉身上绑紧的安全固定装置。 听到陀螺云台四个字,孙砂的脸上狠狠地抽了抽。 那玩应和斯坦尼康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地上用的,一个是天上用的。 说白了就是个稳定器,摄像机架上去,镜头丝毫不晃,用来拍长镜头绝佳。 而佟硕片子的第一幕就是个60秒的长镜头。 没有陀螺云台,只能用厂里的减震器。 拿东西的效果实在是有限的很,导致前两天的拍摄效果总是差强人意。 这次佟硕想了个狠招,他將机器固定在舱门,之后和驾驶员沟通,让直升机调整角度。 整整一下午,终於是拍完了这60秒。 “能用么?” 孙砂在问出这话的时候,蛮忐忑。 三天烧了十多万了,他心里压力超大。 佟硕有点好笑,又不是花他的钱,又不用他负责任,他操心个什么劲。 “勉强可以吧!” 佟硕这么一说,剧组好些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这让佟硕不得不感慨时代的质朴。 ...... 一號片最难的地方就这么解决了,剩下的內容就顺理成章。 佟硕执导,孙砂给他把控全局,查缺补漏。 短短半个月,外景部分就全部完工。 八月底,剧组转战河北昌黎,开拍二號片的外景部分。 那里有超级震撼的地下酒窖群。 佟硕的计划是在那个酒窖群內拍摄一组完整的酿酒过程当素材,这肯定是需要中粮的酿酒师配合。 佟硕是万万没想到,这老牌国企还搞上花活了。 整整十个酿酒师,清一色的高马尾红旗袍,肤色胜雪的温婉妹子! “听说那什么古巴雪茄都在女娃娃的大腿上搓出来” “咱也有!” “你说吧,咋弄,是用脚踩葡萄还是怎么搞,听你的!” 中粮旗下长城葡萄酒的工作人员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和佟硕保证著。 整个剧组都被这大手笔惊的目瞪口呆。 还是那句话,大场面调度佟硕可能是刚入行的新人。 但论室內拍摄、镜头语言。 那就没啥好说的,佟硕只能勉强自谦为:大师! 拍摄过程中,佟硕只思考了两个问题: 第一,要不要让酿酒师们的汗水顺著锁骨滴入酒缸。 第二,要不要让酿酒师们用脚榨取葡萄汁。 前世的他考虑审核尺度,现在的他却关心起了国际形象。 最后他决定拍两个版本,把选择权交给中粮。 就在佟硕他们收拾好行囊,再次转战甘肃的时候,厂里传来了消息,大好事。 在第二届长春电影节上,厂里作为主办方,拿到了投资超过八百万的献礼片:《七七事变》。 没有爭议,还是厂里的定海神针李乾宽、肖桂芸导演。 这部主旋律的开机,让厂里动盪了一年的人心迅速地稳定了下来。 长影还是那个长影! 哪怕是在外面,佟硕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了剧组的变化,就好像所有人在突然之间“有劲儿了” 虽然大家平常也很努力,但精神头却不一样。 搞得大美妞还特地跑来问了佟硕,她怀疑佟硕私下里给大家发奖金了。 剧组到了敦煌后没有著急开工,因为要等那个价值十五万的大锅运过来。 佟硕他们就租了车,雇了嚮导,满戈壁滩的撒欢。 西北的辽阔確实震撼了这帮东北汉子。 晚间照例吃羊:手抓。 剧组奔波是真的辛苦,两位平常坐办公室的奥美製片人姑娘这会儿已经算破了相了。 哪怕裹著厚厚的头巾,谭冰清依然是脸色黝黑,嘴角开裂。 不过最初的矫情劲早就过去了,这会正捧著一块大羊排啃得正欢。 她蹲在佟硕边上,拿胳膊碰了碰佟硕,又对著同样狼狈的大美妞努了努嘴。 大美妞最初见到本地嚮导把一盆子米饭带羊肉都扣在桌子上的时候人都傻了: “用手抓著吃?” “no、no、no、no、no” 现在呢,造得可欢了,满嘴流油。 佟硕呵呵一笑,盛了一碗橙黄的米饭,又拿了一个皮牙子,闷头开造。 “哎,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胸大的?” 谭冰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段日子她也算和佟硕混熟了,平日里开开玩笑早就习惯。 要么说后世剧组恋情多,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確实能让感情迅速升温。 “何以见得?” 佟硕好奇地反问,不知道这姑娘抽什么风。 “我看你没事总盯著那洋妞的胸看,还有老孙也是!” 姑娘一边说著,一边面露鄙夷。 佟硕却不以为意,这组里全是壮汉子,不看美女看啥? 这混蛋拿眼睛故意在谭冰清的胸口转了一圈,撇撇嘴,回了一句: “不然呢?” 姑娘顿时涨红了脸,甩搭甩搭的狼狈逃走了。 过了三四天,大锅终於运到了。 於是剧组就开始了乾熬的日子。 每天早上用三脚架支把大锅支起来十几米,然后用钢索吊下来,掛在半空。 剩下的就是看天吃饭,等阳光! 佟硕抢了谭冰清的保湿乳和防晒霜,支个太阳伞,一躺就是一小天。 “公司掏钱是请你来拍片子的” “不是来晒日光浴!” 大美妞怒气冲冲地对著佟硕咆哮。 她的脾气隨著条件的越发艰苦,皮肤越发皸裂而越来越差。 哪怕前置装甲和尾灯依旧波澜,可佟硕也懒得搭理她了。 一出汗,味儿太大。 等了足足一个星期,人吃马嚼又多花了七八千,佟硕才等到了他要的光。 这是一个黄昏,云的位置刚刚好,仿若飞天。 “快快快!” “开工开工!” 佟硕一跃而起,一边怒喝,一边组装摄影机。 “不用你,我自己来” “去调反射镜” “左偏0.5度!” “再偏1度,不够,再偏!” “別动!等著光过来!” “好!” 咔嚓! 成了! 第34章 镜头的艺术,雕刻时间! 九月中旬,完成全部外景拍摄的佟硕带著三大箱子的素材返回了长影。 厂里热闹了不少,好几个车间重新忙了起来,想来是gg业务接的飞起。 奥美的那个毛茸茸的会计按规矩开始和厂里进行阶段性对帐。 看著有金髮美妞签名的各种帐单,厂里財务科的办事员一度想要报警。 主要是太夸张了,光羊都吃了二十九只,这是出去旅游了么?! 佟硕可不管这些,那些杂七杂八的手续跟他没有一毛钱的关係。 这小子给自己放了天假。 白天他去柳萍那里报了平安,晒得黝黑的皮肤让“小妈”好一通心疼。 晚上则在他“孙叔”的带领下寻了个市里的澡堂子。 滚烫的池子里面,俩大老爷们一丝不掛,一人脖子上搭条毛巾,舒坦! “我发现吶,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孙砂就著热水抹了把脸,感慨道,他这天南地北的走一圈下来,吃的羊肉比他上半辈子吃的都多。 佟硕这会儿皮肤烫得微微泛红,好像个大虾米,根本不想出声。 他其实有点扛不住这水温了,但他不能起来。 没有东北老爷们会在这时候起来的,这和认输有什么区別?! “这话我都听腻了,没有点新鲜的么?” 佟硕半呻银的嘟囔一句。 他估摸著这池子的水温得有45°。 而平时,他泡41°、42°的就挺好。 孙砂看他满脸通红还强撑著的倔强样,嗤笑一声: “得啦爷们,別挺著了” “你孙叔带你去见见世面” 一边说著,孙砂一边起身,趿拉著拖鞋就往里面走。 嗯?! ...... 短暂的休息过后,奥美的gg项目正式开启了后期。 冲洗胶片这些相对来说的杂活,佟硕统统交给了高鹏盯著。 他和孙砂则开始了真正的技术活。 在和奥美签合同之前,王景曾质疑佟硕如何实现那句: “记录清晨露水在葡萄上凝结、滑落的数小时过程,压缩为3秒” “展现葡萄皮上的天然酵母像一层白霜在阳光下闪烁” 现在佟硕的任务就是將它展现在镜头里。 为此他特意托厂里请来了五位微雕大师。 佟硕的gg案子厂里的导演和编辑早就研究很多次了,每个人都熟悉得很。 可越是熟悉,越对里面镜头效果的实现手法感到好奇。 听说这小子要拍最难的一幕了,就连李乾坤李导都特意过来,要好好“学习学习”。 搞得佟硕还上来点压力。 三號小影棚內,佟硕用幕布將窗子遮严。 严格控制著灯光光束的角度,轻轻地落在一枚饱满新鲜的葡萄上。 他滴了一滴清水上去,用水滴模擬露珠。 接著他將arriflex配上那台奥美重金购买的微距镜头,调好参数之后,將镜头固定死。 厂里请来的微雕老师傅则在葡萄表面,用比头髮丝还细的笔尖,每二十分钟去推动一次露珠的轮廓。 一滴露水从凝结、饱满、到最终滑落,需要三个小时。 而佟硕准备用一千两百次的单独拍摄,把它压缩成三秒。 “所以这个过程需要17天?” 李乾宽惊讶地问。 佟硕点点头: “是的” 除了葡萄上的那束光之外,漆黑一片的摄影棚中传出阵阵惊嘆。 佟硕接著说: “每20分钟一帧,拍一千两百次” “几位微雕大师会协助我和孙导完成这个拍摄过程” “最终剪在一起,就是三秒钟” “就是清晨的露水在葡萄上凝结与滑落” 隨著佟硕话语的落地,整个摄影棚寂静无声。 ...... 老佟家那小子在三號棚里搞大“飞机”的事又在厂里引发热议。 有小青年就说:瞧,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號,三號棚吊哥,屌不屌? 和高圆圆一样,一直是家里乖乖女的谭冰清最近也混在了长影的俱乐部里。 只能说扎了堆的东北人被动增加魅力值。 她撞球打得不错,也会抽菸,所以在俱乐部混得风生水起。 没办法,佟硕扎进了摄影棚,最少要半个月才出得来。 gg组也在忙后期,没有了拍摄计划,她这个製片人就閒了下来。 至於金髮美妞,早晃荡著大屁股跑回bj了。 听到三號棚吊哥这个称呼,一愣,隨后就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佟硕了。 於是就好奇地和旁边的小青年打听起来。 这几天她是俱乐部的风云人物, 长得漂亮、穿得时髦、留过学、海外大公司派来的製片人,buff叠满。 那双漆皮高跟小皮靴不知道踩碎了多少长影青年的幼小心灵。 她一张口,顿时一群小青年就开始七嘴八舌地描述起来。 什么舞蹈演员啦,什么母女都在啦,什么衣服都没穿啦。 让见多识广的谭冰清都涨红了脸,心里直骂流氓。 不过听到那张照片最后换了三万美金的时候,人也有点傻了。 怪不得他哥说这人是个大才子呢,真的是有点本事的。 厂里吵吵闹闹,摄影棚里安静又肃穆。 佟硕和孙砂一开始还是两班倒,后来实在扛不住了。 每二十分钟一次的高精度拍摄,真的是相当耗费精力。 没有办法,他俩只能向厂里反映。 厂里对他俩现在是绝对的支持,马上把閒置在家的导演都派过来了。 排好班,一个一个地来,谁也跑不掉。 这打白工的事,导演们没意见么? 真没意见。 这俩人给厂里赚的太多了。 15万一个的反射镜、按香港费用结算的人工与设备租赁、离谱的直升机租赁价格等等等等。 加上工费,这单子等於做十个gg还有富裕。 还得是现在的gg。 以前那些几千块的休要再提,已经成了好多导演的黑歷史。 前段时间,有导演美滋滋地在外面拍完gg回来,手里拎著人家厂家赠送的特產。 结果一问,现在的行情是他接活的五倍,当时就懵了 而在三號棚里,隨著窗帘拉开,久违的阳光射入影棚內。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摄完毕,所有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17天的时间不长,却绝对称得上是体力与意志力的残酷挑战。 佟硕自己都不知道,再来一次,他还能不能顶得住。 关於感情线与女主 感谢兄弟们的支持,关於感情线,我懂,我都懂。 只是存稿的时候被审核教育了几次。 再加上为了事业线,把开篇年代调整到了1994这个尷尬的时间点。 种种无奈吧,只能往后放一放,按存稿来说,应该在上架后一点点就开始的。 现在看来可能会晚些上架,弥补一下大家,顺便冲个三江。 娱乐文、年代文该有的,大家绝对能吃细糠。 请相信我,本人之前的书在正版网站都找不到了,再次感谢某位知名作家,谢谢你。 另外,关於段落格式问题,是考虑到大家方便,才会在段中断句。 我真不是小学没毕业,现在网文都得这么断句,不然手机上看的不方便,不要喷了,感谢。 最后,前文出现的“路学长”这个角色,他真的叫路学长,不是那个陆太君,也別骂我了,我不是汉奸,看到评论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刪掉。 最最后,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给大家磕一个,拜谢! 第35章 广告成片,唯美与艺术! 九月末,威尼斯传来消息,夏雨凭藉《阳光灿烂的日子》获最佳男演员奖。 他是华语首位威尼斯影帝,同时也是当时最年轻的威尼斯影帝。 顿时,整个华语影坛都沸腾了。 不仅因为夏雨自己,更为了《阳光》的导演,赫赫有名的姜纹、姜大才子。 这个才子不是贬义词,是褒义词,不含反讽。 《阳光》的剧本改自王硕的小说《动物凶猛》,前后花了一年时间,烧了1000万预算,歷尽千辛终於落地。 这部戏的摄影是刚刚因为《霸王別姬》拿到奥斯卡摄影提名的顾长威。 后世姜纹给香港投资商文俊的几十封催钱电报曝光,惹得当时的网友一片笑骂。 拍之前,大富婆刘小庆是姜纹的女朋友。 拍之后,两人和平分手。 这里还是忍不住讚嘆一句:刘姐姐是条汉子,讲义气,够爷们! 今年的姜纹31岁,日后的他,是整个华语影坛绕不过去的一个人。 小放映室搞到了这片子的枪版,虽然画面很模糊,但还是有不少人排队去看。 赵茗茗来约佟硕了,佟硕不好拒绝,只能陪著去。 这姑娘真挺执著的,给佟硕弄得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本来是想等著姑娘激情退却,自然而然不再提这茬,现在看来是打上持久战了。 这片子不適合他俩这样的小年轻看,那股子青春躁动的荷尔蒙气息太能烘托气氛了。 旁边姑娘的小手时不时地碰过来,佟硕是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尷尬极了。 终於熬到电影放完,大家都在闹哄哄的退场腾地方。 赵茗茗这姑娘就红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佟硕看,看得他直发毛。 “我不缠著你了” “但你得记住,我赵茗茗喜欢过你!” 说完,姑娘捂著嘴,憋著泪,呜呜呜的打著鸣跑了。 旁边好多小年轻都围观了这一幕,看向佟硕的眼神真的是复杂的能写本小说。 佟硕有点尷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说我还不信,你还真是个臭流氓” 突然而来的声音让佟硕更尷尬了,他循声一看,原来是谭冰清,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小姐姐白了他一眼,踩著一双黑色小皮鞋,噠噠噠的也走了。 ......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情场失意,却也让佟硕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幸,即將完成后期配音的gg片把他的脑子拉回了工作上。 10月一日,长影厂的主放映厅中: 厂办刘主任、中粮的两位领导、奥美的客群总龚琦、奥美的製片谭冰清及gg组的主创团队坐了一排。 至於厂长书记怎么不来? 身份不匹配唄! 好歹是厅级单位,书记高配副局! 厂里的厂务关了灯,之后就是缓缓亮起的大荧幕: 先是一段漫长的俯拍长镜头,视线追隨著温暖的阳光,从长城的石砖起,伴隨著轻柔的配乐,洒满漫山遍野的葡萄树。 之后是山坡、木屋、溪水、炊烟和脚穿橡胶靴的沧桑农场主。 长镜头后,视界陡然加速,缩小至一串肥硕鲜嫩的葡萄上。 最后完成了红酒入杯的缓慢过程。 至此,荧幕渐渐暗淡,一號片播放完毕。 厂里的领导有点忐忑,因为放映厅內很安静,针落可闻。 佟硕还是老神在在,虽然成品与他记忆中尚有差距,但换谁来都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比他还原的更好了。 他看到旁边的孙砂又攥紧了拳头,心头真是有些莫名的想笑。 还是自己花钱太凶惹的祸,让这位老实人背上了道德包袱。 片刻之后,中粮的两位领导把头一碰,窃窃私语了两句什么,之后就有一人开口: “继续,第二段” 於是空荡荡的放映厅响起了厂务走路的回音,紧接著,荧幕又亮了起来。 这次从一颗充斥著整个荧幕的葡萄开始。 以一个在当下极为震撼的角度让这可葡萄夺走了所有人的注视。 它丰硕饱满,果皮上面泛著一层细腻的白霜。 接著,时间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镜头以侧位俯拍的角度,围著它绕了个圈。 而清晨的露水用一种绝难想像的速度开始在葡萄上凝结、滑落。 短短三秒钟的画面,足以惊艷看到它的每个人。 仿佛停顿了片刻,之后镜头猛地拉了起来,在灰濛濛的雾气里,覆盖了正片葡萄园。 之后开始以葡萄的视角推进: 採摘工人的手指、装满新鲜葡萄的背篓、厂房, 最后落在一个大大的木桶里。 隨后,画面一黑。 一束强烈的侧逆光突然穿透黑暗,照亮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与酒瓶的轮廓。 一张充满沟壑和专注的老师傅的脸,出现在光里,有强烈的仪式与神圣感。 看到这里,中粮的一位领导突然笑出了声,大家不免都向他看去。 这领导有点不好意,笑著指著屏幕解释了一句: “老刘,我以前的师傅!” 大家莞尔,接著將目光又转回了屏幕。 镜头仅仅给了老师傅一个瞬间,紧接著就隨著葡萄在木桶中翻腾起来。 葡萄破裂,汁水从破损的表皮中泵出。 隨后,紫色的酒浆在桶里“咕嘟咕嘟”冒著小泡,慢悠悠地往上飘,密密麻麻,像活过来一样。 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太阳有两个,一个是给別处的,一个是给我们的” 屏幕中有两个太阳掛在天上,然后镜头猛地往下一扎,扎到一片葡萄叶子底下。 叶子上掛著一颗露水珠。 画面缓缓推进。 那水滴里头,清清楚楚映著那两个小太阳,还有远处弯弯曲曲的长城! 画面暗了,就剩一杯红酒在屏幕中央,幽幽地反著光。 至此,二號片播放结束。 场务小跑著將大灯打开,主创们条件反射一样地站起来想鼓掌,却见中粮的两位领导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大家就又坐了回去,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就连佟硕都有点纳闷了,难道对这片子还不满意? 不能啊,这效果、这创意,世界级啊! 难道是哪个镜头犯了忌讳? 於是一幕一幕素材开始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 幸好,只是片刻,刚刚从gg中看见师傅的那位中粮领导起身说话了,还挺惊讶: “不是三个片子么?” “怎么才放了两个?” 听他这么说,眾人这才放下心来。 奥美的龚琦赶紧贴身过去,耳语几句,这位领导才恍然大悟,之后就大力地鼓起掌来。 “这片子好!” “別说国內了,老外的片子我最近也看了不少” “没有一个比得过这个的!” 说完他主动地走到刘主任身边,握手很大力,一副感动的样子: “还得是咱们自己人!” “不愧是长影厂啊!” ...... 三號片哪里去了? 剪进二號片了唄,没看到那两个太阳么? 那时长不对啊,三號片其他的內容呢? 被初审的中粮领导给“建议”没了啊。 国企嘛,懂得都懂。 至於被剪掉的素材,估计值个三四十万吧,能咋办呢。 第36章 意外来客,王忠军 进入十月之后,好事是一件接著一件。 先是厂里投资两百万却惨遭审核的合拍片《天国的逆子》入围了东京国际电影节。 这给了厂里一点收回成本的希望。 佟硕心里不以为然,但不会在这时候出来唱衰,坏厂里的兴致,那得多蠢。 其次是厂领导多方奔走才拿下来的献礼片《七七事变》开机了。 资金已经进入专款帐户,又有好多职工跟上了组,吃上了津贴。 主要是这种片子带给厂里的士气是非常强劲的。 对很多老导演、老编剧、老职工来说,这才是他们工作生活了几十年的长影厂该干的事,是他们的价值。 其实佟硕也很想进组去学习。 李乾宽老爷子的拍摄思路和剧组调度绝对是远高於孙砂的,对他形成自己的风格肯定大有借鑑意义。 可惜,厂里没同意。 他的二级证还没下来,这种组的主创团队他进不去。 而最令佟硕开心的莫过於《归来》的好消息。 输出公司那边已经正式给批覆回文了,通过了影片的参赛申请,让补材料。 其实走官方流程也挺好,虽然审批多,但真的是省心。 所有和外面的对接都由他们来操作,让咱交啥就交啥。 別小看那些手续,就跟后世的卖房中介一样。 其实房管局过户手续就那样,但你老百姓就是弄不了,让他们代办,就要多花0.5的佣金! 当然,人家帮忙找房子的钱,人家还是拿的心安理得的。 佟硕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仔仔细细地弄了一个英文版的《归来》简介。 从拍摄手法到艺术性再到人文深度,佟硕都简短而有力地做了陈述。 这个简介挺重要,其实很多中奖作品在颁奖典礼上的祝词都是从它自己的简介里摘出来的。 审片评委们要看太多的片子了,看片之前都会扫一眼简介,合胃口的认真些,明显不对桩的,看一半睡过去都有先例。 佟硕自信他的这个简介,绝对能让昏昏欲睡的审片评委们精神一震。 不过有关於西方评委相当感兴趣的“东方视角”他却没有提。 虽然那帮人最终也会总结出各种视角来,但那是拿奖之后的事了。 拿奖之后有钱赚,你说两句说两句吧,钱还没到手,总有点拧巴。 曾经在某一段时间內,很多人觉得这是刻板印象的问题,但后来证明了不是。 有些人蠢,有些人坏,有些人又蠢又坏。 但现在的长影厂,是真的穷,三千多职工,是真的报不起医药费,马上也会烧不起煤。 十月了,烧不起煤会死人的。 ...... 奥美的人撤走了,不过佟硕却主动和谭冰清留了联繫方式,不是公司,私人的那种。 倒不是他对人家妹子有啥想法,而是那对兄妹在这年月,是毫无疑问的人才,维持点人脉挺好的。 留学归来的妹子多少有些“不拘小节”,厂子里还狠狠地传过一段他两人的八卦呢。 在得到客户中粮的认可后,奥美那边也很爽快,乾脆地把尾款付清,三方合作算是圆满完成。 佟硕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他25万的版权费用、3.7万的佣金费用与2万的导演劳务。 一瞬间,他的钱包就鼓起来了,在现如今的长春城里,也算大款一个了。 那两个gg短时间內还不会投放市场。 那是配合他们包装中粮的全套计划来的,据说是要先送美国拿个gg奖什么的。 不过奥美也很“懂事”地又在国內给了一轮宣传,放了一些拍摄花絮的照片出来。 有佟硕做直升机上俯拍的、有在地下酒窖里调灯光的、有在敦煌荒漠上等光的。 配文则相当夸张:影史级、巨製、天才创作人等词语看得佟硕自己都脸红了。 不过配上410万的总製作费用,还是相当有震撼力。 当然,这里面包含了佟硕的导演组费用和长影厂的製作费用。 至於长影厂到底赚了多少钱,有没有把《天国》的窟窿堵上,谁都不知道,奥美也不在乎。 十月中旬,北方骤然转冷,厂里的锅炉烧得火热,供暖季开始了。 长春火车站却下来一个从南方赶回来的北京人。 30多岁、后背油头、短款皮大衣、鋥光瓦亮大皮鞋。 好一副南方成功老板的派头。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吉林比bj冷得能早这么多! 冷冽的寒风顺著领口灌进衣服里,把他冻得好像一台电磁打点计时器,噠噠噠噠噠的响个不停。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磕磕绊绊地说: “师....师..师傅” “长..长长..不,去商..场” “先...买衣服!” 等佟硕在长影小接待室见到男子的时候,他的油头已经散开了。 身上裹著厚厚的军大衣,脑袋上还戴著狗皮帽,有那么点狼狈。 佟硕推门而入,男子热情地起身迎接,短暂的寒暄后男子率先自我介绍: “我叫王忠军,从美国留学回来的” “刚搞了个gg公司,特意从南边赶过来,问问老弟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佟硕著实是没想到,这后世赫赫有名的国內娱乐第一股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他半信半疑地问道: “华谊?” 王忠军一愣,也没想到佟硕会知道他这个今年刚成立的小公司,好奇地问: “老弟听过我们?” 確认了身份,佟硕难免就有点感慨,笑呵呵地说道: “王先生的大名,做gg的谁不知道” “中国银行十万美金的项目可是惊掉了好多人的下巴” 这句话戳中的了王忠军的得意事。 年初的时候,他决定回国创业时,承担了很大压力,被很多国外的同学嘲笑。 留学圈现在流行的是入职美国大公司,拿绿卡,成为美国人。 国外的空气都甜一些。 回国? 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结果短短几个月后,他和弟弟王忠磊的华谊gg就拿下了中国银行全国网点统一標识项目,让他大赚了十万美金,一举打开局面。 “老弟和奥美的合作才堪称传奇” “据我所知,奥美在国內可从来没用过外部设计,更別说外包拍摄了” “哪怕在欧美,它的外包也只给极少数的顶尖团队” “老弟的设计不仅被他们採纳了,就连拍摄部分也被迫一起打包” “你这才是真本事!” 第37章 古装科幻爱情巨製 佟硕与王忠军的商业互吹很快让二人熟络起来。 毫不意外,又是锅子,涮羊肉。 靠窗的桌,留过学的老bj正给佟硕介绍二八酱: “就得这么调!” “没有花生酱,那能对味儿么?” “我和你说老弟,现在那边都流行整点花椒油,和著辣椒段搅进来” “那个味儿哦” 这是佟硕第二次听见京城里流行花椒油了,不行咱也搞点试试? “嗯,还行,这羊不错!” 王忠军竖了竖大拇指,夹了一大块头的羊肉拌了拌,一口塞进嘴里,嚼得一个畅快。 佟硕好奇地问: “不是说京爷都有讲究,肉要片几片的下么,汤清” 王忠军一乐,之后呵呵地笑了: “姥姥,那是穷的,吃不起,几片几片下来尝尝味儿” “你哥哥我从小就是大口吃肉” 佟硕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位师兄,嗯,確实不容易。 等两人都吃得七八分饱,就往椅子上一靠,各自叼起了一根烟。 “怎么样,兄弟,跟哥哥走” “去南边” “凭兄弟你的本事,再加上哥哥的人脉” “咱很快就能闯下一片大大的天地!” 王忠军此时正是最雄心万丈的时候,说话之间,自有一股子气度。 店里其他的吃家一个劲儿地往这瞄。 佟硕用酒底子顺了顺口,出乎“大王”意料地摇摇头: “不去,现在厂子里挺好的” 王忠军有点意外,说道: “兄弟,你知道南边现在什么样么?” “遍地是金子,走路都捡钱” “像你我这样的年轻人,哪有还在厂子里的了!” “还是你不信我?” “觉得我在忽悠你?” 他这话,其实佟硕认同,但不认可。 他不想折了“大王”面子,毕竟人家大老远来上门请他,给足了自己面子。 於是笑呵呵地说道: “不是” “我哪能信不过老哥你” 这下王忠军更疑惑了: “那是为啥?” “你要嫌待遇不好,咱可以谈!” “只要老弟你张嘴,哥哥这没有不答应的!” 难道佟硕会傻乎乎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准备和別人合伙,你大王来晚了? 於是只得继续敷衍道: “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我不想做gg,只喜欢拍电影” “可是老哥你看,现在政策也不成熟,风险太大,贸然入场不是聪明人的选择” 这话也戳中了王忠军,相比gg业务,他当然知道拍电影做影视更有前途。 可现在政策虽然开了口子,却不是个大举进军的好时机。 见王忠军还想再劝,佟硕赶紧又开口道: “听说有些香港人想来大陆试试水” “不如看看他们搞得怎么样,要是搞成了,咱们再商量” 见他实在坚决,王忠军也不好再不依不饶。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亲自奔波一千公里,居然请不动这位“gg天才”,就有些自嘲: “成,那咱们就等等看!” “只是哥哥和你说一句”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来,哥哥扫榻相迎!” 最后这顿饭还是佟硕请的。 王忠军去结帐,老板不收,只说是小佟过来,还没有让別人花钱的先例。 这让王忠军更加欣赏这个年轻的“弟弟”了。 ...... 送走了王忠军,佟硕的日子就变得平淡起来。 每日依旧是打磨电视剧本子,去车间学技术,窜摄影棚里的片场。 电视剧本子是个大活,搞得他很吃力。 他之前想的是找两个厂里的编辑合作一下,却不想根本没人搭理他。 几乎所有的编辑都说:耗时耗力,还卖不出去,何苦搞它! 电视剧现在投资大,收益低,根本就不是厂里的主营业务,厂里在电视剧方面的投入寥寥无几。 就连厂长找他谈话的时候都劝他: “小佟,知道你年轻,有衝劲儿” “电视剧这个东西,成本又高,拍好了都卖不上价!” “你呀,还是把心思放在gg上,再拍个葡萄酒这样的大项目出来,厂里全力支持你!” 佟硕特意举了例子妄图挣扎: “《北京人在纽约》,多火啊” “我保证我这个片子不比它差!” 可惜,老严没搭理他。 临近年终,除了《七七事变》之外,厂里再没有其他电影项目,越发把精力投入到gg上来。 其实gg那点套路很简单,长影厂这帮玩了几十年相机的老手找到窍门之后,对现在国內的gg业真的是降维打击。 厂里甚至在计划请两个国外的金毛老师回来,给大家好好上上课,正式的学习一下。 “搞个gg三產的厂子嘛,这能是个大生意!” 书记和厂长在艺委会上劝那帮老领导,可惜没通过,还被好几个老头骂不务正业,把严厂长喷得狗血淋头。 搞完奥美的案子之后,佟硕就对gg失去了兴趣,连著拒绝了好几个厂里指派过来的gg,厂里也没为难他。 在偶然得知周星驰正在青海的影视城拍《大话西游》之后,他突然很想去看看。 厂里好不容易忙起来了,当然没给假,於是佟硕就在导演室抱怨起来。 孙砂拿著一份报纸,找到了上面有关《大话西游》的宣传gg: “古装科幻爱情巨製?” “古装还科幻?还爱情?” “这特么是个啥?听上去好像咱东北的大乱燉” “这片子能火,我把烟戒了!” 佟硕瞅了他一眼,这老小子想得挺美,还想趁机戒菸。 看佟硕像个霜打的茄子,王兴冬也来安慰两句: “而且都快拍完了,你现在赶过去,搞不好人家剧组都走了!” “小同志,不能追星啊,思想要守住底线” 王兴冬还笑呵呵的开著佟硕的玩笑,还给佟硕一个大白眼。 《大话西游》的拍摄现场,没看到真是可惜了。 10月末,84级的《三国演义》终於播完了。 这部片子央视花了1.4亿,口碑爆表,收视率爆表,国民度爆表。 所有能和这部片子蹭上点边的人,都身价倍增,主演更是红得发紫。 厂里家属院,从早到晚都是滚滚长江东逝水。 而另一件事,则让厂里悬著的心,彻底死透了。 《天国》在东京拿到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金麒麟),按理说算大获成功,可硬是没卖上价! 一来东京的比赛,欧美大片商来得少。 二来东北农村的故事,確实是没啥国际受眾。 第38章 BJ天工映画股份有限公司 十一月中旬,厂里由李乾宽导演带队、厂办刘主任陪同,浩浩荡荡地开赴湖南长沙,参加金鸡百花电影节去了。 厂里去年上映的《重庆谈判》是近些年少有的鸿篇巨製,被官媒反覆表扬,今年肯定是大有斩获的。 而佟硕则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合作伙伴: 奥美的客群总监龚琦与他刚刚从奥美辞职的表妹谭冰清。 两个都是南方人,第一次见识到十一月东北的厉害。 佟硕特意花了钱,跑到站台去接人。 只见人家姑娘眼泪都冻出来了,站在车厢里不肯下车。 佟硕看得好笑,赶紧拿了个军大衣给她裹瓷实,这姑娘才蛄蛹蛄蛹的往外挪。 等到了旅店,热烘烘的暖气片一烘,这兄妹俩才慢慢地缓过来。 一人一缸子薑汤热茶,俩人和豚鼠一样,滋溜滋溜的小口啜著。 “一会儿带你们吃羊肉,超级正宗” 佟硕一边看两人的笑话,一边笑呵呵地说。 “免了,爷们住bj,羊肉吃的多了” 龚琦抽了抽鼻子,没好气地瞪了这混蛋一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bj和长春的气温能差这么大! “好了好了,先办正事” 龚琦放下了热缸子,从隨身拎著的皮包里拿出了几个文件夹,打开了一个推到了佟硕的面前。 却是不厚的一打文件,有些上面还盖著红章。 bj天工映画製片有限公司股权明细表: 出资股东:佟硕 实缴:30万 占比:40% 出资股东:龚琦 实缴:30万 占比:40% 出资股东:谭冰清 实缴:15万 占比:20% bj天工映画製片有限公司组织架构图: 总经理兼製作总监:谭冰清 首席技术官兼艺术总监(cto):佟硕 项目经理:龚琦 首席財务总监(cfo):柳萍 ... 佟硕挨个翻著,仔仔细细看个清楚,確认没问题了,这才拿出了兜里的私章,一边往上面盖,一边笑呵呵地说: “咱们谁跟谁” “以后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 “这点信任还没有么?” 这又当又立的,惹得谭冰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这三人当然是在拍gg的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具体时间是在敦煌的最后两天。 不过那个时候还只是有意向而已。 等佟硕的成片基本完成的时候,时任奥美製片人的谭冰清就已经充当起了佟硕与龚琦的传话筒。 如今佟硕这边钱款到位,龚琦那边手续办全,自然就要甩开膀子开干了。 三人的想法其实挺简单。 龚琦身为奥美的客群总监,负责奥美在內地的客户对接服务,有充足的客户资源。 有些是单子太小奥美看不上。 有些是奥美接了单子,但是自己拍摄又不太合算,只能外包。 就如中粮这次,不给长影也会给別人,钱总是要出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出给一家“拥有绝对信任”的公司呢? 只要那个李大福认可,这个事没有操作难度。 好了,既然有了客户,那活谁来干呢? 可以是长影,也可以是中影,甚至是儿童电影製片厂。 这年月,国营厂都这么难,谁会拒绝送上门的单子呢。 至於谁来分配单子,谁来把控质量,自然就是佟硕的活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家转包公司。 从奥美接活,转包给国营厂,从中间赚差价。 最起码初期是这样的,在他们有能力自己接单之前。 谭冰清则果断从奥美辞职,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和运营。 而资金流动和打款,则是由佟硕的“小妈”柳萍和谭冰清一起负责。 如果公司运转顺利,盈利达到预期,那么柳萍將会响应厂里停薪留岗的號召,全职充当財务。 等佟硕把该签的签完,该盖章的盖章,协议一式三份,正式生效。 而佟硕又拿出一个设备单递给了龚琦。 龚琦看得直皱眉,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个剪辑系统一定要aposer么?” “这东西要配专门的硬体加速卡,到国內落地恐怕得20万!” 佟硕则十分肯定,他拿暖壶一边给自己的缸子加满水,一边说道: “苹果 macintosh + adobe premiere的组合虽然勉强能用,但是和现在的国营厂拉不开断层差距” “要让干活的国营厂绕不开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们做后期,我们来做!” “我们自己成立后期部门,自己处理后期,不仅仅是赚那点后期钱,更是为了成为这个链条中固定的一环” “无论是买卖双方,都休想踢开我们私下联繫!” 这是双方早就沟通过的,龚琦也不再纠结,贵点就贵点吧。 三人集资的75万,不就是来买机器的么。 他眼神继续往下扫,果然,也是一个便宜货没有: 胶转磁扫描仪:bosch或 philips。 这俩都是最高端的品牌,尤其是bosch,整个bj也没有几台。 录像机:sony betacam sp 广播级的,要成对买,一个录,一个放。 监视器:sony bvm 这是调色用的,也是广播级。 音频工作站:pc/mac+yamaha ns-10 ... 龚琦是越看越头疼,有些是很贵,有些是很难买到,有些乾脆就是又贵又难买。 直到他看到了数字合成与特效工作站:silicon graphics (sgi) indigo2 +discreet logic flame。 他指著这行字给佟硕看: “这是做特效的吧” “咱一个搞转包的gg公司,要这个干嘛” “而且咱这点钱,也买不起啊” 佟硕不以为意,自信地回道: “现在不做特效,不代表以后不做” “相信我,未来我们会因为这个赚大钱的!” 龚琦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 “关键是没钱,这俩加一起要七八十万” 佟硕给了他一个不爭气的眼神, “谁让你现在买了,等几个月,等公司赚点钱,先把它给办了!” 一旁烤暖气烤的脸蛋泛红的谭冰清撇了撇嘴: “知道的你要买机器,不知道的你要娶媳妇儿呢!” “我饿了,坐了一宿火车,连口水都没喝上!” “不是有羊肉么,给姑奶奶带路!” 一边说,这姑娘一边把贴在暖气上的脚丫子蹬回了靴子里。 可能是暖气太热,依稀可见她那充满美式田园风的袜子上,有丝丝白气飘起来。 佟硕在姑娘羞恼的注视中给了个嫌弃的表情。 第39章 分帐大片时代的到来! 11月中旬,中影引进的第一部分帐大片《亡命天涯》在bj、上海、广州等六个城市首轮播映,票价10块! 要知道,十月份上映的港片《国產凌凌漆》才卖5块钱。 好多业內人等著看这个所谓大片的笑话。 bj的部分发行方为了保护国產片不被衝击,甚至公开抵制,拒绝放映。 结果首轮票房统计出来,1127万!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当时的內地票房第一正是长影的巨製《重庆谈判》:750万! 顿时从媒体到製片厂,一片惊叫:狼来了! 而中影那边的態度很坚决,就是要鲶鱼效应,就是要把水搅起来,甚至公布了明年擬被引进的十部大片:真实的谎言、狮子王、阿甘正传等。 中影这么做的背景也很淒凉。 1979年,內地观影人数:297亿次! 1993年,內地观影人数:3亿次! 1993年內地票房:10亿! 1993年香港票房:11亿! 中影再给局里的建议是这么说的:参照国际惯例,以票房分帐方式引进最新一流外片,用发行收入反哺国產与基层电影事业。 厂里因为这事吵得热热闹闹的,导演室更是每天都有几轮激烈的討论。 佟硕是一点都不参与,一副老干部的心態。 他真是太忙了。 谭冰清那边给公司选址、招人、联繫购买机器,根本忙不过来。 他只好找藉口又去厂里请假,说是有gg商要谈。 厂里这次痛痛快快的批了,还要给他报销路费,被他严词拒绝了。 毕竟是私事,这点原则还是有的。 至於背著厂里开公司是否触及原则,那原则也可以灵活。 来回两边跑的结果就是他天天顶个熊猫眼,看谁都是重影的。 其实现在厂里的坐班考核已经相当宽鬆了,不止长影厂,基本所有的国营厂都一样。 不然陆学长也没有那个时间拍自己的片子,还要到处拉投资。 像佟硕这样,自律自爱的人,才是少数。 至於怎么自爱到出去开公司了你別管,反正他外出都和厂里报备。 进入十二月份,谭冰清那边终於是把架子搭起来了。 在郊区良乡,一整个大院,包括写字楼、停车场、后期工作室(车间)等。 现在这边的地超级便宜,佟硕想买来著,可惜手续办不下来。 有年限和缴税金额的硬性规定,且得等一等呢。 12月10號,厂里已经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年终大会了,天工映画终於接到了第一个单子。 略显简陋的总经理办公室內,穿著小羊毛棕色高领打底衫、套黑色修身小西服外套的谭冰清双腿交叠,很是有些职场精英的御姐范。 龚琦皱著眉头四下打量,有点不满地开口道: “咱这是正规公司” “好歹弄个接待室” “这来个客户都没地方聊天!” 谭冰清冷哼一声: “你说的轻巧,我都要累死了,也没见你来帮忙!” “人家佟硕在长春都知道过来搭把手!” “你就在建国门喝咖啡!” “还会议室,咱现在不就等著你的客户呢么” “哪有什么其他客户要接待?” 龚琦被懟的老脸一红,拿这个妹妹没啥办法,毕竟他在外企,是真的不太方便。 看著他们兄妹拌嘴,佟硕笑呵呵的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安置完了” “再说,你以为我来帮你啊” “我看我那些宝贝机器!” 谭冰清看见佟硕竟然向著龚琦说话,眉毛一挑,张牙舞爪的就要扑过来。 龚琦把她拦下来, “好了好了,別闹了,说正事” “这次的客户是柯达,奥美已经把案子全都做好了” “现在是两个gg片的外包,打包价78万” “亚力克那边照例是要10%” 龚琦一边介绍,一边把奥美的策划案递给了佟硕。 佟硕没出声,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份策划案很细,连片子的分镜头都有,只需要个专业的团队把它拍出来就行。 “难度不大” 佟硕说了一句,又开始在心里核算价格。 过了能有不到十分钟,他终於开口: “成本要50-52万左右!” “再加上那老外的7万8,就去到六十万了” “除掉后期五万左右,再扣掉给製作方的5万” “我们有8万的毛利” “好活啊!” 龚琦听他算完帐,也挺开心的,这单的收入比他想像的还要高一点。 “那就抓紧时吧” “一个月的工期,能搞定么?” “能的话仔仔和我去签合同” 仔仔是谭冰清的小名。 这姑娘听到表哥这么叫她,脸忽的就红了,狠狠地跺了跺脚下的5厘米细高跟。 鬼知道外面冰天雪地的,她该怎么走路。 ...... 第二天清晨,佟硕就带著那份柯达gg的拍摄计划回到了厂里。 “bj的一家外包公司转做的合同” “报价57万,您看咱们厂能接么?” 严厂长有点没太听明白这小子说的啥,一边接过拍摄计划,一边问道: “啥外包?” “转做什么?” “你慢点说!” 佟硕指了指老严手里的合同, “您看了就知道了” 严厂长狐疑地把合同接过来,翻了翻,发现了端倪: “这不是和柯达签合同?” “还有,这个天工映画有限公司是做什么的?” 佟硕笑了笑,细心地解释道: “这是奥美的案子” “是柯达找到了奥美,让奥美负责了柯达在国內的品牌营销” “就是包括投放电视台报纸之类的gg、搞一些大型商超里面的活动策划等等,就和中粮让奥美在国外做的一样” “而奥美呢,在国內没有那么多人手,也不想搞那么多机器” “所以呢,他们就没办法把他们计划中的gg片拍出来” “就只能做好了计划给他们的客户,也就是这次的柯达审核” “柯达觉得满意了,奥美就会从其他途径聘请拍摄团队,把他们要的东西拍出来!” “就像我们上次一样!” “只不过上次的策划是我做的,不是他们” 老严基本上是听明白了,但也抓住了重点,他直截了当的问: “那这个bj天工映画有限公司是干什么的,我们为什么和他签合同!” “而且合同里也没有奥美什么事啊” 第40章 转包就是搓汤圆! “这合同里是没有奥美什么事啊” “这是我们和转包公司的合同” 佟硕发现,他有点越解释越复杂的趋势。 其实合同很简单, 甲方:bj天工映像有限公司 乙方:空白 只要厂里把章子盖到乙方上去,这活就可以开工了。 但为了以后的细水长流,他必须把这事给老严掰扯清楚,不然会有大麻烦。 老严慢慢地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拿手指捏著。 佟硕就继续解释: “奥美把这个拍gg的活,交给了这个bj的这个公司来做” “bj这个公司呢又忙不过来” “所以想把这个活给转包出去,就是再找个下家来做” “所以就有这份合同嘍” 老严这回听明白了,却也更迷糊了,他纳闷地问道: “那奥美为什么不直接找咱们” “咱们上次的合作很好嘛” 佟硕都快气笑了,只能陪著说: “我亲爱的厂长啊” “那这个活,咱厂里是接还是不接啊” 老严似有所悟,撇了这小子一眼,又把合同拿起来翻上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想要的內容,就直接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那奥美给这个什么什么的公司多少钱啊” 佟硕当然是摇摇脑袋, “这真不清楚,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 严厂长冷哼一声,说道: “肯定不是57万” “这个什么什么狗屁公司,肯定吃了差价了!” 佟硕笑呵呵的把烟给老严点上,哄道: “人家肯定吃一点,不然人家岂不是在中间白忙活?” “咱管那閒事干啥,咱有的赚就成唄” “而且现在看起来就一个,万一以后能多起来呢” “一个月要是给咱三四个,不也是笔不小的进项么” 老严长长的抽了口烟,思索了半天,才终於开口: “行吧,厂办先盖章” “儘快去製片室,让他们安排著赶工吧” 这话不是给佟硕说的,而是给站在旁边半天,一句话没插嘴的厂办刘主任说的。 佟硕低眉顺眼的跟著他“刘叔”出了办公室,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其实也不是非得找长影,找谁都一样。 可这钱谁都能赚,为什么不是长影呢? 更何况就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监督质量不是么。 刘瑞峰好像突然变成了傻子,刚才的对话他是一句听不懂。 这会儿和佟硕一起出了厂办大会议室,才露出了笑脸,一个劲儿地夸他出息,能给厂里拉来活。 照理说这活厂里该给几千块佣金,直到合同都签完了,厂里没提,佟硕也没要。 长影没有不透风的事,小佟又给厂里拉来活了的议论却只持续一个午饭的时间。 因为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五六十万的標的,不比从前那么唬人了。 长影接了几个月的gg,也算小小的打出了名气。 一个月五六个gg的数量还是能稳得住,那就是二三十万的进项,一年就是二三百万。 著实是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临近年底了,gg也多了些。 ...... 十二月末,厂里开大会,三千多职工都在大礼堂,显得人头攒动。 很多家属和娃娃们都在大礼堂外面往里瞅,有个別淘气的还把脑袋顺著窗子伸进来。 厂办刘主任马上领著保卫科把他们都哄走了。 不多时,书记带著厂领导依次上台落座,之后是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先是表彰,先进集体、先进个人、標兵等等等。 之后是晋升,佟硕也上台了,在台上举起了他的二级导演证书。 他才二十岁,但距离在长影具备独立执导电影项目的资格,只剩临门一脚了。 如果他只是北电毕业生,恐怕得在导演室里熬个五六七八年。 活动搞完,就是厂长书记讲话。 老严先发言的,他也不藏著掖著,实打实的把厂里面临的困境摆在所有人面前。 国营长春电影製片厂,1994年全年收入2907万,全年支出3400万! 依然有500万的亏空。 “確实很不乐观,可以说分外艰难!” “但,也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难以为继!” 老严的话很严厉,因为厂里有些流言愈演愈烈。 甚至出现了有些职工倒卖厂里资產的恶劣行为。 这在从前,基本不可能发生。 因为这个厂子里的人,就好像一个封闭的小社会。 厂里和家里有时候根本就是一回事。 小偷小摸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接著老严宣读的一系列措施,还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厂里决定,將9號棚、10號棚出租给......” “將编號566-577的设备....” “厂里鼓励大家......” “1995年福利品要削减......” 等大会开完,大家闹哄哄的往外涌,好多人都觉得,今年的冷风格外猛烈。 厂长和书记在台上看著大家散场,心中也是有说不出来的心酸。 佟硕当晚就坐火车直奔良乡了,他手里是厂里赶工出来的gg成片,要儘快完成后期,给奥美交差。 虽然谭冰清雇了几个小工,可佟硕根本信不过他们手艺。 那几台机器是碰也不敢让他们碰,全程自己动手。 足足五天,他才把两个gg的后期搞定。 这是gg,可不是电影。 厂里老师傅一天就能完工。 可佟硕要的是绝对领先世面一个层级的质量。 要画面,要色彩,要光比。 等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神色很是疲惫。 依旧高领羊毛衫配小西服的谭冰清超有眼色的给他递上了热毛巾。 佟硕一边擦著脸上的油光,一边说道: “还是得招个有水平的师傅过来” “一次两次可以,一直这么搞,我可扛不住” 谭冰清吐了吐了舌头: “这不是在招了么,国內现在能用明白这几台机器的屈指可数” “国外的又太贵了” “不然你考虑带个徒弟呢?” 佟硕都气笑了,怎么说这丫头今天这么懂事,说话也和风细雨的,原来在这等他呢。 “你看我有这个閒工夫么?” 佟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不行就去电影学院看看,有那大三大四的毕业生” “现在不包分配,他们工作不好找” “只要让他们留bj,哪怕给的钱少点,估计也有人愿意来” “你要有相中的,告诉我,我得把把关” 佟硕给谭冰清支了个招,这姑娘一想,確实是个好主意,顿时就开心起来。 第41章 徐璟蕾与初见王硕 转眼进入一月份,冬休开始了。 也就是天气太冷,大部分剧组进入轮休状態,直到二月底过完春节才逐渐开工。 再加上很多南下年轻人的返乡,厂区家属院就热闹起来了。 首当其衝的就是职工俱乐部,挤的是满满登登,每次拉开厚门帘,好像里面著火了一样往外喷烟。 车间里面的老师傅也转变了话题,从之前的厂里动態,到现在的八卦那些小伙子。 谁谁谁混的好、谁谁谁出事了、谁谁谁赚了多少钱。 聊到最后,很多都是同一句话: “哎呀,还是人家小佟有出息!” 柳萍身为车间里的副主任,本来就掌握著调剂轮休和福利品的大权,这段时间更是被工人们夸出花来了。 不管他们车间谁家崽子回来了,都要和佟硕比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还是柳萍有福气,小佟那孩子最爭气。 於是佟硕就发现,最近他的饮食待遇直线上升,见了天的有肉吃。 自家小妈平日里说话都是分外和声细语的。 当然也有那不服气的,就拿阴阳话去点柳萍,而且一击入魂,把柳萍直接就打破防了: “呦柳姐,人家小佟那么出息,怕不是你亲生的,等著给你养老哦” “那老佟也是没福气,到死都没和某些人扯证,不然现在不就能喊大儿子了?” 这话说完,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之后就是东北特產,彪悍的老娘们互殴。 不能说全武行,体现不出来场面的惨烈,必须是互殴。 等佟硕得了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厂里卫生队都给包扎完走了。 佟硕哭笑不得地把柳萍哄回家,看著小妈脸都肿了,心疼得不行。 “你管他们说那些閒话干啥!” “不用搭理他们,我给你养老!” 佟硕哄小孩一样哄著柳萍,柳萍却不说话,只是呜呜呜的一直哭,瞧著是真委屈坏了。 等过了没两天,柳萍就通知他,大馋丫头高圆圆过完年就来探亲,让他到时候领著玩。 佟硕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小妈不把自己那外甥女给他,那是绝不甘心吶。 也不知道她给人家那高知爹妈咋吹的,能把姑娘又送过来。 刚穿越的佟硕对绿皮车是深恶痛绝,现在的佟硕对绿皮车是驾轻就熟。 无他,习惯了。 就bj直达长春的59/60次,他半个月就往返三次。 他也没想到,这gg业务能这么火。 “快过年了嘛,做gg的多,年后就好了” 谭冰清美滋滋地忽悠著佟硕。 “放屁,开年估计更多吧” 佟硕一个人搞后期,忙得脑子都嗡嗡的,看人都重影了! “哎呀,你得往好了想,这全都是钱吶!” 这姑娘的衣品越来越有御姐范了,厚黑丝高跟鞋,估摸著是和那帮老外同学学的。 可一说话,就漏了怯。 俗,满嘴都是钱,像个资本家。 不怪她开心,从开业到现在,这小小的公司已经有17万纯利了,挺出乎三人预期的。 “招人的事怎么样了?” 佟硕现在只关心这一个问题,一边忙厂里,一边忙公司,他总不能把自己对半砍了。 “哪有那么好找,我都跑了好几个学校了,现在又不是毕业季” “再说咱又不是大公司,你给的工资还那么低,哪有人来” 谭冰清扭著屁股和他抱怨,试图安抚这个明显焦躁起来的合伙人。 佟硕把这废物花瓶推一边去,把厚大衣往身上一套,转身就拿走了人家的车钥匙。 三厢的夏利,落地价十万左右,人家的私產。 “你去哪?” 谭冰清追到了门口,看著佟硕把她那刚刚入手的宝贝给打火预热。 天太冷,她穿的少,出不去。 见佟硕没搭理她,只能心疼地又喊道: “你轻点,別颳了!” 接著就见佟硕掛挡给油,嗖的一下就窜出了院子。 ...... 北京电影学院、女生宿舍楼下。 一个三十七八岁,正值壮年的男子倚靠在一台桑塔纳的车门上,手里夹著烟,一边抽一边等人。 进进出出的学生们似乎都知道他,有些远远地窃窃私语,有些还主动过来打声招呼。 这男子態度挺冷淡,但看得出,没啥架子。 一根烟抽完,正当他打算再来一根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年轻的男生在和宿管打听人。 “您好,我是咱们学校导演系大三的” “我找表演系的徐璟蕾,麻烦您帮我通知一下唄” 男子听见徐璟蕾的名字,顿时来了兴趣,开始打量起那个年轻人来。 寸头、乾净、瞧著挺壮的,长得还行就是面相太嫩,不豪气。 佟硕倒是没注意到有人在打量自己,他给门卫阿姨不著痕跡的塞了十块钱,果然就见阿姨查了登记册,上楼去给他找人去了。 不成想,他这十块钱白花了。 阿姨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见一身红色羽绒服、牛仔裤、白球鞋的徐璟蕾正走过来呢。 她一眼就看到了佟硕,只是有点不能確定的又瞅了瞅,之后惊讶道: “佟硕?!” 其实佟硕穿越过来之后,和她相处的时间极少,脑子里都是前身和她的记忆。 这会儿佟硕也仔细打量著这个后世有名的京圈才女,才笑呵呵地挥手和她打招呼。 他没客气,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啊,有事找你帮忙” 徐璟蕾哭笑不得,气呼呼地说道: “最近总有人求我,这么直接的你是第一个!” 佟硕一愣,接著好奇地问道: “咋的,你发啦?他们找你借钱啊” 两人靠近了,徐璟蕾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还是这个死样子,贫嘴!” 这大妞爽朗得很,也不避嫌,直接就给佟硕一个大大的拥抱。 佟硕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一点点,之后微笑著邀请: “赏个脸,啥时候有空,吃个饭唄” 佟硕看她一副出门的样子,估计这会儿不行了,人家有事。 徐璟蕾反倒说: “正好,一起吃!” 佟硕有点惊讶,却见徐璟蕾拉著他,径直走到了不远处一台桑塔纳的旁边。 一见那中年男子,佟硕就反应过来了:京圈大佬、王硕! 第42章 京圈、硕爷与饭局 “佟硕,我哥们!现在在长影厂当摄影” 徐璟蕾自然地走到王硕身边,给他这么介绍的佟硕。 她没提那个在她认知里的助理二字,也没给佟硕介绍王硕这个人。 最近来找她帮忙的朋友,哪可能不认识这位呢。 反倒是王硕,真的给自己这个小女朋友面子,主动伸手道: “王硕” 他声音有点哑,给佟硕的感觉也很有气度。 应该是听见了刚才徐璟蕾和佟硕的对话,主动邀请道: “有饭局,一起吃口?” 话虽然这么说,他人在和佟硕轻轻握手后,已经给徐璟蕾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佟硕有那么一点尷尬,但在徐璟蕾的招呼下也开门上车。 路上徐璟蕾可能是照顾佟硕的面子,主动挑起话题,都是他俩之前在学校的事。 佟硕更尷尬了,原本很小的一个事,怎么搞得这么奇怪呢现在。 王硕开车很稳,在北电旁边的巷子里转个弯儿就停下了。 老陕麵馆,在当时和蓟门饭店齐名,是北电老师学生们聚餐聊天的首选。 二楼小隔间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见到王硕挑帘子进来,都起身相迎。 王硕自然的坐了主位,徐璟蕾挨著他一起,却也没有冷落跟著进屋的佟硕。 一个长相很有辨识度的男子主动帮佟硕拉开椅子,显得很是热络。 “佟硕!” “小蕾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王硕指了指佟硕,给屋里的两人介绍了一下,却没有给佟硕介绍这两个人。 反倒是给佟硕搬凳子的男子小声地做了自我介绍,还和佟硕握了握手,给足了面子。 “你好兄弟,冯小钢,幸会幸会” 佟硕一进屋就猜到了,也笑著和这位未来开启贺岁档时代的大佬寒暄一下。 不过他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中年、短髮、棕色的皮夹克,沉稳,很有一股实在劲儿。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现如今最火的电视剧导演加製片人:赵宝刚。 94年,他的电视剧《过把癮》大热,捧火了王志纹和姜杉这对cp,他自己也確定了都市言情剧教父的地位。 毫不客气的说,现在外面想见他的投资人、演员、甚至是电视台都能排成队。 佟硕在厂里沟通了那么久的电视剧本子都没人看好,可若说这片子是赵宝刚来拍,那吉林电视台马上就会签合同。 在这个临时且意外的饭桌上,见到他,让佟硕深感巧合。 现如今,正是京圈如日中天的时候,也是“硕爷”最一言九鼎的日子。 在这个圈子里,王硕是绝对的核心。 他的小说是 90年代最抢手的影视剧本,他手握改编权、署名权、话语权,等於握著“开机许可” 1988年的《顽主》捧红了张国利、葛悠、梁田。 1989年的《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又是爆款。 姜纹刚刚拿下威尼斯的《阳光》也是王硕的本子,他本人还掛名了编剧。 再加上正在製作后期的冯小刚的处女作《永失我爱》。 他现在就好像一台印钞机,在“第六代”们满世界要饭的时候,大把的投资人追著王硕给钱,连剧本都不看的。 除了本子,他手里还捏著上层的关係。 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的主任郑小龙是他“哥们儿”。 无论是影棚、设备、发行渠道,王朔一句话,郑小龙就批。 时任北影製片厂的韩总也和王硕关係很好,《阳光》就是北影厂和王硕的公司联合出品。 有郑小龙的关係在,他的片子很容易就能出现在央视和bj台。 再加上赵宝钢、冯小钢、姜纹、这些导演团队; 葛悠、梁田、张国利、王志纹、姜杉等等这些演员; 马卫都、墨言、刘振云这些编剧阵容; 再加上北京晚报、青年报、三联生活周刊等媒体资源。 这样一个王硕,怎一个牛逼了得。 ...... 王硕是一个锋锐的人,却基本没摆过架子,这顿饭就瞧得出来。 他不太说话,提酒却勤得很,都是大口大口的下,二两杯,半开。 虽然是口便饭,有冯小钢在,也不会冷了场。 他能被此时的王硕带在身边,这股子机灵劲儿是主要原因。 “朔爷,您是没见著,现在香港那帮片子太猛了” “咱们內地的片子票房被压得喘不过气” “我那《永失我爱》后期快做完了,真怕到时候没人看。” 王朔弹了弹菸灰,轻嗤一声: “怕什么,香港那帮人能抢多少票房?他们连审核都过不了!” “等咱片子上的时候,我给小龙说,把宣传给你铺满!” 到底是一手带出来的小老弟,王硕又给冯小钢提点到: “《阳光》那片子拍的好,姜纹这小子真不错,你有空多和他学学” 冯小钢脸上陪著笑,却不知道心里咋想的。 佟硕估计炮哥这会儿应该挺不舒服,因为后世有採访,谈过《阳光》剧本的事。 王硕把本子给了姜纹,让炮哥耿耿於怀了很久。 等几人酒足饭饱,冯小钢要给王硕点菸,被硕爷轻轻推开了。 王硕自己打著火,对著佟硕说道: “小兄弟有事?” “你是蕾蕾哥们,也就是我朋友,需要帮忙你儘管开口” 徐璟蕾也在边上打起了眼色。 佟硕觉得,他这会儿要还只是个长影的摄影二助,那这句话就真算得上是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了。 可佟硕对现在的京圈,確实没啥渴求的,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去。 他一直再琢磨的电视剧本子倒是可以和赵宝钢研究研究,不过不会是在这么个场合,这么个语境下。 於是他就把原本找徐璟蕾的目的说了出来。 “什么?” “你搞了个公司再接gg做后期?” “想从学校里招点会搞机器的人,什么机器?” 看著徐璟蕾一脸惊讶的表情,佟硕笑了笑,把列好的单子递给了她,叮嘱道: “一定要会操作这些机器的,你在学校人脉广,多帮著问问” “全职兼职再说,钱的事也好说,可以见面谈” “手艺好的,两千块起步,上不封顶” 徐璟蕾万万没想到佟硕找他就为了这点事,尷尬地把单子叠好收了起来。 自从她和王硕好上了之后,从前的朋友哪个不是想通过她搭上硕爷的边。 佟硕没有,她还挺感动的。 第43章 蒋伟(修) 等佟硕从饭桌上告別,王硕反倒若有所思起来。 徐璟蕾年纪虽小,但作为枕边人,对王硕的习惯清楚得很,看他眯著眼睛,就知道是在想事。 “想起来了,这小子拍了一个片子,好像准备去柏林!” 王硕突然一敲桌子,把正在穿戴的冯、赵两人嚇了一跳。 “啊?” 徐璟蕾有点懵,不確定王硕说的是不是自己的哥们儿。 王硕看她一脸迷糊的表情,就笑了笑,解释道: “之前他们和我说过这事,我当时还挺新鲜” “就你这个哥们儿,去年自己搞了个本子,筹了笔钱,和他们厂里合伙拍了片子” “听说审核的时候,惊了不少人” “这会儿准备送柏林呢!” “长影那边的事,咱们知道的也不清楚,反正大差不差的” 听到是长影厂拍的片子,並且要送国外,冯小钢不自觉地轻哼一声: “就厂里的那些人,能拍出什么好东西,还送国外去” 徐璟蕾正惊讶於自己哥们搞出来的大动静,听见冯小钢的嘲讽,有点生气地皱了皱眉。 王硕瞟了冯小钢一眼,嫌他多嘴。 冯小钢訕笑一声,接过王硕递给他的车钥匙,出去热车了。 这个时期的冯小钢正处於崛起时的前夜,他起家时的资本几乎都来源於王硕,而他真正走向巔峰时,却恰恰是王硕出走之后。 这印证了这行的真理:谁能开机,谁能说话。 “把那个单子拿来,我看看” 听了王硕的话,徐璟蕾乖乖地把那张佟硕写好的机器名称递给了他。 王硕扫了两眼,发现自己看不太明白,就顺手递给了赵宝钢。 赵宝钢是个內行,仔细看了之后还给了徐璟蕾,对著王硕介绍道: “很专业的后期设备” “不便宜,全套下来要一百多万” “还得有人有路子才能搞进来” 王硕这才放下心来,对徐璟蕾说: “本来还想陪你去他那个公司看看,现在不用了,投入这么大,不能是个皮包公司” 徐璟蕾又把单子收好,嗔道: “我俩关係铁著呢,他能坑我么” 王硕听了这天真的话,不由得笑了: “他托你招人,他那公司要是出了事,犯了法的,別人该怎么看你?” “到时候你可解释不清,搞不好还要替他背锅” 这话是老成的,徐璟蕾却不领情,赏了自家老男人一个大白眼。 ...... 离开老陕麵馆,佟硕就寻了个店里买点水果,准备去看看自己的恩师田状状。 自去年休学到现在,两人也没有联繫过。 人家对自己確实不错,想重点培养,自己来了学校都不去看一看,说不过去。 不出意外,教务处那边说田老师近些日子都没来学校,在外面帮陆学长看片场呢。 佟硕只得把水果给教务处的老师分了,几个老师笑呵呵地说会帮他转达关心。 他的这位田老师也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的父亲是前北京电影製片厂的厂长、电影局副局长; 母亲是儿童电影製片厂的厂长。 他本人与张国师、陈大导是私交极好的朋友,与现北影厂的韩厂长是髮小。 这位老师最厉害的地方在於他的海外关係,田状状与东京电影节、坎城导演双周、威尼斯电影节选片人的关係都很密切,能直接推荐国內独立电影参展。 他甚至还是《电影艺术》与《当代电影》的主编。 就这样一个身份背景,最喜欢做的事却是提携后辈。 第六代中除了陆学长,王小帅、娄燁、张元等人都是他都倾力扶持过。 最直观的扶持就是掏钱。 在教务处无功而返,转头佟硕就直奔著导演系而去。 在副主任侯科明那里费了半天口舌,才通过他找到了正在读研的蒋伟。 蒋伟被叫到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还一脸懵逼,一度以为自己这个“大龄研究生”身份给系里惹什么麻烦了呢。 是的,这位狠人今年32岁,曲阜师范本科毕业之后,在图书馆干了七年,93年的时候,一咬牙,辞职考了北电的研究生,跟著谢非学导演和编剧。 见人到了,佟硕脸上笑得花一样,嬉皮笑脸的给侯主任塞了两盒烟,不是啥好货,常抽的中南海。 送贵的那成啥了,贿赂北电系主任?哪个系主任经不起两盒烟的贿赂? 中南海刚刚好,侯主任笑骂两句就让这个已经办了休学的傢伙把人给带走了。 校门口找了小餐馆,要了雅间,让老板冲了两杯咖啡过来。 一杯五块钱,送方糖和奶精。 现在整个北京城都没有正经的咖啡馆,三里屯的第一家“咖啡咖啡”还要等半年才能开业。 蒋伟的年纪不小,都32了。 他有七年工作经验,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通过系主任找自己干什么,但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有事相求。 他坦然的拿小勺把方糖搅化,等著佟硕自报家门。 “我是咱北电的校友” “92级导演系的” “去年因为个人原因办理了休学手续” “现在是长影厂的在职导演”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果然见蒋伟的眉毛就动了动,显然是有点惊讶。 佟硕喝口咖啡,继续说: “今天麻烦侯主任请你来呢是有事相求” “我自己搞了个电视剧的本子,大纲都弄好了” “剧集呢实在是精力不济,想请你给补上” “当然,有偿!” 蒋伟比较沉稳,他不缺这点钱,也不愿意给人做枪手。 把手里的咖啡杯一推,就想摇头拒绝。 佟硕笑了笑,堵住了他的话: “我这个本子呢,有大概率是能拍出来的” “我不是吹牛” “去年我就投了30万,和厂里合拍了一部电影,已经审批通过,下个月就要去柏林参赛” “我还和別人合伙开了家gg公司,就在良乡,投入也很大” “这个电视剧的本子,你一看就知道,我是下了心血的” “等拍的时候,我会给你署名!” 蒋伟听到能拍、署名这两个词语的时候明显犹豫了,能署名就不是枪手,万一拍出来,就是给自己增加资歷的好事情。 第44章 剧本打磨(修) (ps:很抱歉大家,上一章有小修,刪除了一个配角,不影响阅读,不用翻回去再看) 佟硕没急著逼他下决定,反而把公司的地址留给了他,约他明天去公司详谈。 这是一种展示实力的方式,当然,另一种方式是钱。 他许诺蒋伟,本子做出来,只要他满意,三千块的酬劳。 如果將来开拍或出版,一定给蒋伟署名,但蒋伟没有版权收益。 不是佟硕剥削,確实是规矩如此。 更何况大纲他已经弄完了,前几集也打了样,剩下的不过是水磨的功夫。 二人谈完之后,天色都暗了。 北方的天太短,五点钟已经黑透了。 佟硕故意走在他前面,让他看清了那辆崭新的夏利小轿车。 目送佟硕的小轿车走远,蒋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机会忽悠住,简单思索片刻,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直接来了他导师的家里打听情况。 这时候的研究生和导师之间关係还是很亲密的。 谢非也是第四代的代表人物之一,93年长影合资的那部《香魂女》就是他执导的,柏林金熊。 其实第五代导演这个称呼,听著好像有一大批人,实则有成绩的就那么几个。 蒋伟把事儿和他一说,谢非就觉得佟硕这个名字耳熟,之后突然就想起来了: “確实是咱们北电的,去年办的休学,顶他父亲的岗进了长影” “这小子很有点门道,就一年时间,已经是二级导演了” 谢非用的是门道这个词,可见他觉得这个事很是诡异。 “不过他身份倒是没问题,正的很,想去就去唄” “3000块,给的不少,还署名,不亏,就当练练笔了” 听了他的话,蒋伟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对佟硕的好奇心却是被提起来了。 20岁出头的二级导演,这可从来没听说过。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蒋伟就在校门口搭了公交直奔良乡。 佟硕和他约的是十点钟,考虑到房山那犄角旮旯的地方,两人还是打足了提前量。 等他循著地址找过来的时候,佟硕已经把几份合同都准备好了。 他也不急著谈正事,反倒领著蒋伟逛起了大院。 赚了钱,如今的天工映画已经安排了奥美同款的会客室、办公室、公共休息室。 为啥是奥美同款? 嗯,从装修材料到家具,都是奥美“折旧”下来的新货。 还额外弄了几个宿舍,单人间,为扩招人手准备的。 “马上过寒假,你要是留在京里不想住宿舍,就住这边也可以” 佟硕一边说,一边把人领到了后期製作车间。 看到几台机器,蒋伟顿时来了兴趣,开始左一言右一语地问起来。 佟硕嘴角微微含笑,耐心地给他一点一点地解释,遇见听不懂的地方,他还开了机器给演示一遍。 “所以,这几台东西做出来的荧幕效果,比市面上所有的都好?” 蒋伟兴趣起来了,拿著一组对比图片,一张是现在主流电影厂的后期效果照片,一张是经过这几台机器处理过的后期效果照片。 无论是色彩,清晰度还是质感,都有巨大提升。 佟硕把手拍在一台机器上,自信地说: “这台avid北影都没有,我从国外搞回来的” “花了25万!” 这个数字让蒋伟微微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被刺激到。 “你这公司不止给gg做后期吧” “那得什么时候能回本” 蒋伟好奇地问道。 佟硕也不瞒著,说道: “现阶段主要是做一些转包业务,公司有渠道,收入还算稳定,没有回本压力” 蒋伟听他话里有话,挑破了问道: “那以后呢?” 佟硕找了个桌角坐了上去,没有回答他,反而反问道: “去年的《亡命》看了没?特效怎么样” 蒋伟说到: “那肯定是好啊,好莱坞嘛!” 佟硕笑了笑,开始数起来: “咱们这边拍电影,还是艺术片、写实片为主,基本上用不到特效” “我就在长影厂,特效车间的几台木架子,几套威亚,常年放著吃灰” “香港呢,用的是物理特效,全靠剧组发挥” “而好莱坞呢,你已经看到了,数字特效已经用的非常多了” 蒋伟挑挑眉,有点想笑: “所以呢?” “你要在內地搞数字特效?” 佟硕一脸正经地说道: “对呀,就是要搞数字特效啊” “用不了几年,一定是商业片的时代,中影已经公布了今年进口的十部大片的名单” “我全都看过,全是大场面,大特效” “我敢断定,这十部片子里,一定有票房过亿的!” “国內不是没有市场,国內是拿不出好东西让大家走进影院!” 蒋伟轻轻一笑,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过亿? 开什么玩笑。 全国票房才多少,一部片子能过亿? 呵呵。 佟硕也不管他信不信,反正过几个月自有印证。 他转而招揽道: “等积累点资本,我就会开始去做电影后期特效的活” “我相信,到时候一定有大把的导演,拿著片子找我合作” “至於现在嘛,先拿gg练练手,培养培养队伍” 说到这里,佟硕顿了顿,拿眼睛扫了他一眼,接著说道: “对了,过段时间我准备接一些自己的gg” “到时候肯定需要拍摄团队” “你感兴趣么?” 他是笑著说的,神色也很玩味。 蒋伟却拿不准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有点发愣。 佟硕要找他参加gg拍摄?还有这好事? 蒋伟试探性的问道: “签你公司?” 佟硕点点头,肯定道: “当然” 这就对嘛,哪有免费的午餐,要签卖身契啊。 蒋伟为难地说: “这个到时候再说,今天咱们先聊本子” 佟硕呵呵一笑,点点头: “行,到时候再说,先谈本子!” 等两人回到了会客室,却见谭冰清走了过来,附耳和佟硕说了两声,又走了。 这姐姐今天穿了红黑配色的修身短款小西服、包臀裙配连裤袜。 六厘米的高跟噠噠噠的走进来又走出去,把佟硕晃的有点心烦意乱。 蒋伟也有点口乾舌燥。 不过他到底年纪够,很快就收回了心思。 北电確实多美女,可也没有这一款的啊,ol御姐风,够劲儿! 第45章 长工短工,工具人就位 在会议室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把合同签完。 主要是蒋伟,盯著那份《保密协议》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因为那上面有违约条款。 等佟硕把合同收起来之后,才把自己熬了挺长时间的本子拿了出来。 除了大纲、前七集的脚本,还有大量的分镜头与佟硕总结的资料。 蒋伟一拿过来,就看到了《电视剧:潜伏剧本梗概》 不知道咋地,他看著潜伏两个字,就有种冥冥之中的亲切感。 这片子我能搞! 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蒋伟是这部剧曾经的导演,这片子是08年拍的,本子是根据06年的一个短篇小说改的。 一万多字的小说,被蒋伟改成了40多万字的剧本,说是原创也不为过。 所以佟硕索性就找了他来拙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佟硕美滋滋地想著,嘴角就翘了起来。 谭冰清替佟硕送走了蒋伟,刚回来,见这个表情,就鄙夷地说道: “你又冒什么坏水呢,笑得这么噁心” 佟硕瞟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有心思管我,注意注意你的著装吧” “看把人家老实孩子祸害的” “造孽!” “呸!要你管!” 谭冰清脸蛋微微一红,呸了一句,扭著腰就走了。 佟硕瞟了两眼尾灯,也觉得有点口渴,赶紧喝了两口水,转去车间了。 刚刚谭冰清的耳语说的就是这个事,他的好哥们徐璟蕾把他急缺的工具人给送来了! 等佟硕赶到时,徐璟蕾已经在车间等著他半天了。 被徐璟蕾带来的三个年轻人,正围著机器正四下打量。 “呦,大忙人,有空啦” 见他姍姍来迟,徐璟蕾开起了玩笑。 佟硕也没想到她的效率这么高,才刚提完,人家就亲自带人上门了。 还不止,院子里停著昨天见过的那台桑塔纳,司机是冯小钢。 兴许是昨晚还有饭局,一脸疲惫的冯小钢这会儿正在车里补觉。 佟硕和这北京大妞开了两句玩笑,看看时间,却是到了吃饭的点了。 於是他提了提嗓门,说道: “走,找个馆子” “今儿非请你吃顿好的!” 徐璟蕾哪里会和他矫情,小手一挥: “这感情好,就等你这话呢” “哥儿几个,走著,今天咱们吃大户!” 三个年轻人也不客气,嘻嘻哈哈的跟著她就往外走。 佟硕再次开起了谭冰清的夏利,率先出门。 刚睡醒的冯小钢洗了把脸,跟在他后面。 当然,谭冰清小姐姐也在,作为总经理,招人的事她得把关。 谭冰清对这周边门清,別看挺荒的,硬是让她找了个不错的私厨院子来。 宰了两只小鸡,又弄了半扇排骨,几个人吃的算是宾主尽欢。 这时代北方请客,还是以大肉为主。 往南边去就不行了,得精致得多。 吃完饭以后,佟硕就直奔机房,挨个让三个年轻人试了试手艺。 还行,对机器不是那么熟悉,但一看就是学过的,会基本操作。 佟硕稍微带两个单子,就差不多能独立操作了。 他现在缺的就是机器人,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接下来签合同谈待遇的事,就不归他管了,谭冰清小姐姐等候半天了。 其实倒不是徐璟蕾效率这么高,而是王硕面子大。 昨天上午酒桌上谈的事,昨天下午冯小钢和赵宝钢就打听开了。 本来徐璟蕾没必要过来的,但一来想看看自己这哥们儿到底支了个多大的摊子,二来也记起了昨天王硕的话,亲眼瞅瞅也能放心。 谭冰清带著三人去会议室签合同的功夫,徐璟蕾和冯小钢与佟硕就在休息室聊开了。 “你小子行啊,一年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本姑娘可是看走眼了” 徐璟蕾是真的有点感慨,她当初还教训佟硕来著,让他不要进厂当工人。 没想到,短短时间,人家混的这么好了。 “还行吧,也不都是我的” “我占股还不到一半” 徐璟蕾突然挑挑眉毛,戏謔地说: “里面那个,也是股东?” 佟硕懒得搭理她这种话,转头和冯小钢聊了起来。 现如今的冯小钢自然不是后世那个小钢炮,一言不合就开懟的那种。 人虽然谦和,但骨子里有种傲气,和王硕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到,现在就有些明显。 他四下里打量著这个公司,有点羡慕,又有点不以为然。 在正经电影人眼里,gg那纯纯的笑话。 等那三人手续办完了,谭冰清的任务也就算完成,她和冯小钢婉拒了佟硕晚上做东出去玩的邀请,驾车回了市里。 “硕爷晚上有安排,今天先这样,以后有机会,一定叫上你” 冯小钢把手搭在车窗上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说完就一脚油门走远了。 王硕喜欢在酒桌谈事,也喜欢酒局。 新人想出头,现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进他的酒局,入得了他的眼,就能进他的戏。 还是那句话,不管厂里还是外面,谁能开工,谁就能说话! 开工,才有饭吃。 等佟硕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谭冰清小姐姐已经把厂里安排完了,一共也没几个人,添了三个宿舍的事。 “呦,红顏还是知己啊” “我说你怎么把招人说的这么轻巧” “原来有能人相助啊” 佟硕听得满脑门子黑线,这妞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他往沙发上一瘫,威胁道: “好好说话,不然收拾你啊” 小姐姐甩他一个白眼,一扭一扭的凑了过来,补了口红的唇瓣像极了一块旺仔qq糖。 “怎么收拾?嗯?” 轻轻地小鼻音配合上颤抖的眼角,很有感觉了就。 佟硕好像个钢铁直男,一把拎住她的脖领子把她塞回了对面的椅子上。 动作之粗鲁,让小姐姐疼的险些叫出声来。 姑娘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盯著佟硕看。 “你看啥” 佟硕虎著脸问道。 “我看傻逼” 小姐姐狠狠啐了一口,扭头就走了。 佟硕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哼,女人!” 不与生意伙伴乱搞和不与乱搞的人合伙做生意,这两点是他的铁律。 毕竟女人哪有钱重要! 第46章 入围柏林,再访田老师 佟硕是被自家小妈突然而来的电话叫回长春的。 “小硕啊” “中影来信了,咱们入围柏林电影节啦!” “老严正满厂子找你呢,赶紧回来吧!” 柳萍那股子兴奋欣喜的劲儿,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得到。 现在公司就一台电话,在谭冰清的办公室。 於是五分钟之內,全公司除了在奥美的龚琦之外,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也包括正在会议室埋头搞剧本的蒋伟。 “你要去柏林?!” 蒋伟瞅著这个异常年轻的小老板,脑子和让雷劈了一下似的,感觉难以置信。 柏林哎! 欧洲三大之一! 每一个学电影人的梦哎! 这小子就要去了? 佟硕看著突然冒出来的蒋伟,有点哭笑不得: “是去柏林” “之前不是说了,我和厂里合拍了一个电影么?” “应该是入围了柏林了,厂里叫我回去准备” 听他说的轻描淡写,蒋伟则脑子转得飞起。 他不是葛悠、姜杉这类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对国营厂了解比较少,入了谢非的门之后才算窥见了些门道。 歷史上他在05年之后,才在圈里有些名气,背景不厚肯定是一方面原因。 这会儿蒋伟还是半信半疑,有点小心的问: “你的本子?” 佟硕似笑非笑的瞟著他: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对啊,我的本子” 就见蒋伟的脸上和变色龙一样,有不可置信、有钦佩、有嫉妒,反正挺复杂的,看的人都想笑。 佟硕適时的给他打了管子鸡血,好让他干活多卖点力: “这次我的本子提名之后,咱们的电视剧大概率不愁拍” “你是有署名的,要好好努力啊” 他这话说完,肉眼可见的工具人瞬间精神了不少,被他赶著回会议室开工去了。 一直在看热闹的谭冰清瘫在皮沙发上,双脚架著高跟搭在茶几,等他俩走了,才砸著嘴说道: “嘖嘖嘖” “真厉害呀我的大艺术总监,马上就是国际大编辑了!” 佟硕在公司架构表上是首席技术官兼艺术总监。 虽然这公司的管理层就三人,全是总。 佟硕却不搭理姑娘眼睛里愈发闪烁的兴奋劲儿,只是叮嘱道: “我估计怎么也得去个15、6天” “咱手里还有两个后期” “长影还在做一个,估计七八天就能送过来” “那三个的手艺摆弄机器应该是没问题了,但你还得盯牢一点” “別每天没事就出去鬼混!” 谭冰清白了他一眼,她一个海龟留学回来的大姑娘,天天在厂子里哪呆得住,自然是没事就往市里跑。 逛街、蹦迪、下馆子,瀟洒得很。 公司这几瓣蒜,哪个敢问她。 哦,公司现在扩张到十个人了。 除了他们三个领导、柳萍一个兼职的会计、三个负责后期製作的工具人。 还有一个门卫兼保卫、一个坐班听电话的前台兼秘书,和一个管库房的大叔。 “还有,问问你哥,我那个gg的比赛推进的怎么样了” “花奥美的钱,办咱自己的事,得上心” “拿个国际大奖,咱以后自己接单子,好处大大滴” 佟硕一边说著,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顺手还拿了姑娘的车钥匙。 原本正由摊转躺大秀身材的谭冰清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气哼哼的问: “你干嘛去” “你怎么又开我车,我一会约了同学逛街!” “哎,跟你说话呢!” “那你几点回来啊!” 佟硕不搭理她,大步流星的就出去了,留下姑娘气的直跺脚。 ...... 下午两点钟,佟硕再次回到了北电,终於在系办公室约到了田状状。 此时的田状状正在系教研室与其他的老师商量教案,见到佟硕有点惊讶又有点欣慰。 “你现在不是该在厂里忙出国的事,怎么跑bj来看我?” 田状状没等佟硕开口,先就问了出来,还手指凳子示意他坐下说。 佟硕笑著把拎著的水果摆在一边,又顺手拎起暖壶,把田状状的茶缸倒满水,这才欠著屁股坐下,给自己的老师匯报: “我在良乡搞了个公司,接一点做gg后期的活,正好在bj,怎么著也得来看看您” 其实佟硕与田状状的师徒关係远不是蒋伟与谢非那样,田状状没有具体带班,是上大课。 广义上来说,所有上过田状状大课的,都可以叫他一声老师,但这个亲疏远近自个儿知道。 本来想狠狠表扬佟硕的田状状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就散了不少,叮嘱道: “搞艺术就搞艺术,別掺和那些没用的,牵扯精力!” “你是有天赋的,別就钻了钱眼儿里挥霍了!” “去年劝你留校,你死活不干,幸好在长影也没荒废” “现在学人搞什么公司,还是搞gg的,不务正业!” 佟硕只得听著田状状训,一句嘴也不回,更別提解释狡辩了。 因为家庭关係,田状状在艺术上相对纯粹,不搞那些弯弯绕绕,当然也不喜欢和他犟嘴的学生,性格有些强势。 对於后辈,他更纯粹,他喜欢给后辈花钱,支持后辈搞创作。 这种脾气的驴,佟硕最会顺毛摸了。 果然,说了一会之后,见佟硕一脸乖巧的样子,田状状这才满意了些,喝口茶,伸出了手: “本子给我看看” 佟硕自然是早有准备,赶紧把整理好的《归来》的剧本递了上去。 不是那个有將近三千幅分镜头的版本,那个版本已经被厂里收走存档了。 教研室有其他的老师,见佟硕拿出了本子,也很好奇,想凑上来看看热闹,却被田状状几个眼神给赶走了。 有老师就开玩笑地说: “看看怎么了,不就是入围个柏林么,看把你小气地” 田状状用余光瞟了那老师一眼,哼哼一句: “我还没看完呢,你还想吃头汤!等著吧!” 其他老师就哈哈哈的鬨笑起来。 剧本不厚,田状状翻得却很慢,有些时候还要前后两页对比著看,显然极为认真。 佟硕又给他添了两次水,田状状不时的就著茶叶末子咂么咂么嘴,颇有回味。 第47章 高圆圆,你要把握机会啊! 1月23號,距农历新年还有七天,厂里开始分批发福利。 虽然较往年少了很多,但带鱼、苹果、日历和米麵粮油一样不缺,职工家属们大多都还挺满意。 毕竟大会上提前吹风了嘛。 佟硕现在是厂里的绝对红人。 光一月份这二十天,他就给厂里介绍了四个gg,都是十五、二十万左右的好活! 冬休的组都取消了两个,在摄影棚里赶工,让厂里格外热闹。 至於他与厂里合拍的片子马上要去柏林,那更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別看什么张义谋、陈凯哥甚至就连姜纹都在三大拿奖拿的热闹。 现如今的国內圈子里,甚至从文化角度上,入围欧洲三大都是极为耀眼的事。 国內17家国营电影製片厂,拿下过欧洲三大的只有三家! 国內这么多导演,拿过奖的不足一手之数。 当年张义谋的《红高粱》拿下首个柏林金熊的时候,sx省委宣传部、省文化厅联合召开表彰大会,省市领导出席,定性为“为国爭光、陕西文化里程碑”。 西影吴厂长在厂门口支大锅,倒高粱酒请全厂喝“金熊汤” 美工车间做巨型奖盃模型掛食堂樑上,极具仪式感。 《新闻联播》播报“中国电影首获三大电影节最高奖” 《人民日报》、《中国电影报》头版整版: 標题为“中国电影走向世界”、“金熊奖照亮中国影坛” 而张义谋本人则直接从摄影师一步登天成为一级导演(正高),获评sx省劳动模范、省优秀文艺工作者,进入广电部重点培养名单。 那是1988年。 六年过去了,在西影完成破冰,上影北影相继开花之后,长影却只有一部合拍片拿过奖,导演还是人家北影的谢非。 现如今,惊喜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当初迫於无奈和自家厂里职工合拍的一部片子,真就入围柏林了! 严厂长和李书记,这两天睡觉都不踏实,总感觉自己在做梦。 比他俩还感觉身处梦中的则是孙砂,作为《归来》的导演,片子入围柏林,他的个人收益是最大的。 以后厂里再有重点项目,肯定是要优先考虑他的。 一旦拿奖,那住房积分也能上去了、子女就学也能优先安排了、省里劳模、优秀工作者、那都指日可待了。 他现在是真有心,把自己的大姑娘许给佟硕,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了。 东北人就是这么朴实。 而惊喜还在后面。 中影不仅仅带来了入围消息,同时也带来了《归来》拿到《公映许可证》的消息。 这就意味著,这部片子可以在国內公映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部片子大概率是要赚钱了,赚多赚少的事,毕竟成本太低了! “看看人家小佟,文曲星转世,有出息得嘞!” “你瞎叫唤什么,什么文曲星,厂里不兴说这个,人家小佟是几世的童子星,这才这般有本事!” 正在往柳萍家赶饭局的佟硕听见两个奶奶辈儿的老太太閒聊,差点没摔一个大跟头。 什特么童子星,还几世,老佟听见这话,怕不是要从棺材里出来和老太太拼命呦。 等他进了小妈家的门,果然不出所料,带著婴儿肥的大馋丫头高圆圆正晃荡著小腿坐在床上呢。 柳萍家也是开间,就是客厅臥室在一起的,推开门就一览无余。 高圆圆脸蛋有点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太热给烘的。 她已经十八岁了,今年高考,按成绩来说有点费劲。 这让她家里那两位做航天工程师的父母,不得不对柳萍多次的书信给予重视。 尤其是在听说佟硕晋升二级导演,他的本子还入围了柏林之后,勉强算有那么点认可度了。 主要还是四个字:知根知底。 这在当下这个年月很重要,可以说非常重要。 高圆圆过来倒不是相亲,是她家里觉得小伙子还不错,就给小辈一点相处的机会,铺垫铺垫,看看有没有可能。 真相亲还早著呢。 得看高圆圆今年的高考成绩再说,哪怕不理想,也可以选择重读。 哦,这丫头的父亲,清华毕业。 她还有个哥哥,清华在读。 歷史上这姑娘考入了工运学院,先读公关文秘专科,后专升本读经济管理本科。 可想而知,成绩是有点感人的。 最起码对比佟硕这个北电的,確实有点差距。 佟硕看这姑娘吃东西时候的蠢样,就知道她脑子不太行,容易被骗財骗色的那种。 但你別说,这姑娘的脸蛋真不错,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招人稀罕。 柳萍看他进屋,拎了鸡毛掸子给他把雪掸掉,回头瞪了自己大外甥女一眼。 那姑娘捧著个大苞米在啃,配上一点婴儿肥,像个土拨鼠。 “这两天你领著她,抽空给她补补课!” 柳萍是这么说的。 佟硕看著那位“高女神”有点哭笑不得。 让他给高考生补课,怕“高女神”连专科都没得上了。 这时代的女生,读不上大学,就要面临结婚。 或者家庭条件不好的,也会南下打工,不过南下打工的姑娘,那名声就..... 柳萍没燉大鹅,估计看出来佟硕不是很喜欢吃了,搞得排骨燉豆角和玉米。 这年月排骨可是真贵,不过柳萍现在有兼职,公司那边一个月给开一千块工资,足足是厂里的两倍。 这钱柳萍拿的一度不安的很,太多了,她感觉烧的慌。 “就是帮你看看帐,一个月也没几笔钱过,我咋好收钱呢” 柳萍是这么和佟硕说的。 “那公司是咱自家的买卖,咱不放个自己人,钱都被人坑走了怎么办” “现在外面开公司,都是这个价,这钱不给你,也得给別人” 佟硕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个国营厂的车间主任给哄住了。 吃过晚饭,佟硕刚从小妈家出门,柳萍就把起身收拾碗筷的外甥女的手抓住了。 “你个傻丫头,小硕是个顶好的小伙” “年纪还合適,还有本事,长得还俊,咱又知根知底” “你得把握机会!” 可怜的高圆圆,脑袋和蒸汽机一样,嗡嗡嗡的开锅了。 第48章 大年三十、屁股大与好生养 95年的柏林电影节是2月9日开幕、2月20日晚闭幕晚宴。 厂里和中影沟通后决定,2月6日一起出发,由中影的人全程负责安排差旅住宿等问题。 当然,最重要的海外发行也是他们负责洽谈,厂里已经按规定和他们签好相关的委託协议。 而无论海外版权卖出了什么价格,中影都会拿走25%的代理费,因为中影是唯一的合法出口商。 任何中国电影的海外发行权,必须由中影输出公司独家代理。 片方不能自行与海外片商签约。 当然本次出行的费用,中影也会与长影共同承担。 1月25日,长影確定了最终的出国名单: 导演孙砂、男主角杜宇露、女主角宋春雨、厂办主任刘瑞峰、编辑及联合投资人佟硕。 五个人由bj转法兰克福飞柏林,光往返机票就六万块,再加上食宿、落地后交通等,又是最少两万块进去了。 而这趟出行的大头,还有《归来》的电影胶片拷贝。 中英双语各一份,还要额外准备一份英语备用的,万一展映的时候拷贝出了问题,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为去柏林的主要目的就是卖版权,所以哪怕中影没有提醒,但佟硕还是去找了老严,额外做了大量的英文海报和展牌。 “到时候咱们的人就背过去” “放心,咱的展牌是摺叠的,你看,到时候组装起来就行” “我没去过,我听田老师说过,他熟悉那边” “现在不做好,到时候花多少钱都来不及” “还有西装和礼服,咱们要走红毯的,去那边买可不是用贵能形容的” “啊,中影说给租,他们掏钱?那行” 佟硕在厂办和刘瑞峰一项一项地对著出行计划,中影那边是大包大揽了,可他不放心。 这不,一对就发现问题了。 长影可没去过柏林,东京倒是去过几次,但也没佟硕想的这么周全。 新年就在这么忙忙碌碌中来了。 从小年开始,厂里从老行政楼到大门的一路上就掛满了灯笼,厂大门两侧是艺委会一位退休的老编辑的手写春联,字很苍劲: “光影铸魂歌盛世,镜头传情贺新春” 佟硕自己哪有什么年可过的,一大早就跑到了柳萍家里。 从小的记忆里,都是柳萍来他家过年,不过总是偷偷摸摸的,其实厂里也都知道。 一个没了男人,一个没了老婆,谁又能说出什么去,更何况俩人还都是干部。 他一进门,就听见柳萍在问, “昨儿给你爹妈烧纸了没有?” “烧了,半夜去的,锅炉房东边那个十字路口” 佟硕脱了外套,顺嘴应了,手里则摊开胳膊夹著的春联,对著门口比比划划的贴上去。 还有一个大福字,被高圆圆拿在手里,抹上浆糊,等著佟硕贴完了给她腾地方。 这姑娘倒也还行,瞧著能过日子。 佟硕看她干活还算麻利,心里自然地就这么想到,隨后就心里一紧。 完了,这是被自家小妈给潜移默化到了。 现在已经不自觉地用挑媳妇的眼光去衡量这大馋丫头了。 瞧著屁股,像是好生养的.... 他贴完对联,就给姑娘让了地方,一边想著,一边眼睛就不自觉地瞟了过去。 姑娘似有所感,突然回头和他的眼神撞个正著,脸蛋儿腾的就红了。 “呸!” “臭流氓!” 姑娘啐了一口,贴好了福字,一扭一扭的钻屋里去了。 哎呀,这身子骨年轻气盛,也不能怪他呀。 佟硕有点尷尬地笑了笑,也跟著进了屋。 这年月可没有什么禁菸禁炮的规定,从中午开始,叮叮咚咚的炮仗声就没停过。 柳萍一边收拾饭,一边把不停帮倒忙的两个人给赶出了厨房。 嘴里碎碎念著近来厂里的乐子,东北嘛,最招乐的事就是老娘们打架。 因为厂里发的几幅年画分配不均,真是能撕巴到一起去的。 前世佟硕曾在广东见到一副奇景:菜市场两家吵架,骂了半个小时,硬是没一个人动手。 这时代的东北人信奉能动手儘量不吵吵,骂不过三句就大多滚成一团了。 柳萍讲完了打架,就开始剧透明儿下午,也就是大年初一联欢会的节目。 她是联欢会“组委会”成员之一,彩排的两次她都全程在场。 佟硕对这种老旧形式的联欢会没半点兴趣,高圆圆反而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呵呵傻笑,把柳萍的情绪价值给足了。 佟硕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爱听八卦,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容易变成碎嘴子。 他家里也准备了炮仗,於是高圆圆也不骂他流氓了,屁顛屁顛地跟著下楼放炮。 天刚刚黑透,家属院的小孩们成群结队地拎著手作灯笼出来了,里面点著蜡烛,满院子跑。 在市里,这灯笼可卖不少钱。 在村里,会编这种灯笼的手艺人屈指可数。 可这是长影厂,道具车间的师傅们就在隔壁住著,哪家的小孩不是人手一个。 高圆圆见了灯笼,顿时就觉得炮仗不香了,大眼睛盯著人家小孩手里的灯笼。 佟硕不用想就知道这姑娘没憋著好屁,於是偷偷摸摸点了一个大二踢脚。 咚~~ 璫! 两声巨响,把正聚精会神看灯笼的姑娘嚇得差点飞起来,把佟硕给乐坏了。 正巧柳萍下来叫他俩上去包饺子,瞧见这一幕,气得抡起手里的擀麵杖就开始追这混小子。 高圆圆眼泪都嚇出来了,看著被自己小姨撵著的佟硕,衝上去逮住他胳膊就是狠狠一口。 “哎哎...疼疼疼...错了!错了!” 晚八点,春晚开始了,倪萍用她特有的哽咽腔说著拜年词,程前在一旁接话,声音里带著《正大综艺》的熟稔感。 她俩算是经典的春晚主持搭档,老百姓们也很买帐。 柳萍和高圆圆都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佟硕却不大感兴趣。 哪个正经90后会对春晚感兴趣? 等看到电视里毛啊敏穿著亮片裙出来的时候,他只想问候一下这届的化妆师,这能匹配么?! 第49章 闻风而至的发行公司 说实话,18岁的高圆圆远远达不到她的顏值巔峰。 18岁,那是未来神仙姐姐独占鰲头、冠绝时代的年纪。 彼时的刘艺菲,可剑开天门。 而高圆圆呢,后世早有公论: 她的顏值曲线,在30岁之后才来到巔峰。 那股子人柒风韵,那带著坚韧的温婉,是一柄斩直男的绝世宝刀。 所以,照理来说,见多识广的佟硕应该对现在的大馋丫头没啥感觉才对。 但相处久了,佟硕就发现,18岁的姑娘还是有点蠢萌的。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虽然还不会那种能杀人的眼神,可看起来也挺討喜。 怎么形容呢,就是只要她瞪著眼睛瞅著你,你就会觉得这姑娘对你有意思。 大年初三,这姑娘坐著绿皮车走了。 临走的时候,那大眼睛就那么盯著佟硕,盯得他脊背发凉。 ...... 长影厂的年节只有三天,初四的时候,厂区就忙碌起来了。 而厂长老严上班的第一件事,不是照例去各车间慰问,而是被bj的发行公司堵在了办公室。 93年三號文件以前,统购统销,长影只负责把片子拍出来,之后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中影,中影负责全国放映。 当然,那时候长影也用不著钱,职工都是国家养著。 93年三號文件之后,取消统购统销,却还没有迎来后世的院线制度。 影片发行还是要靠各级国营发行公司说了算,哪家影院放哪个电影,他们自己做主。 而对於长影来说,厂里可以不把电影卖给中影了,可以自己直接对接全国那31个省级发行公司。 可以分別与他们沟通价格。 人家看过影片之后,觉得好,就出高价,觉得不好,也可以不要。 其实在这一时期,电影票房和製片方利益並不直接掛鉤,更重要的是,製片厂和发行公司谈出来价格好不好。 谈得好,或者发行公司看走眼,低票房的片子也卖了高价。 谈得不好,大热的片子,买个低价的也並不新鲜。 而发行公司实际购买的並不是影片本身,影片怎么卖? 卖的是影片的胶片拷贝。 製片厂与各省级公司分別洽谈的单个拷贝多少钱,和每个省级公司要多少个拷贝,就是简单的单价?*数量的关係。 此时的国內有五大票仓,分別是:广东、上海、bj、四川、江苏。 这五个省市任意三个加起来订购拷贝的数量,就超过了全国其他地区的总和。 相对的,卖给他们拷贝的价格,也就比卖给其他省份的更贵。 对,买的多反而卖的贵。 他们买的多,是因为他们地区內的影院多,买回去能赚钱。 其他省份买得少,是因为他们那里看电影的人很少,极容易亏钱。 原本长影的计划是等柏林电影节结束之后,把所有的製片公司都请到长春来,组织一个看片会,之后再好好谈。 可bj的发行公司突然杀过来了,打了长影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他们给长影开了一个很难拒绝的高价:1.4万一个拷贝,一口气要40个! 光bj一地,一个发行公司就有56万,直接回本了! 但他们有条件,不允许长影厂將拷贝卖给除了他们之外的bj市的任何一个公司或影院,中影也不行! 厂办秘书將bj发行公司的人请到了远一点会议室,严厂长紧急就把厂里的主要管理层都叫进来开会了。 眾人也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製片刘主任乾脆就一拍桌子: “总归是赚的,咱们管那么多干啥?” “1.4万的单价,从来都没有过的价格!” “而且40个拷贝,数量也不低,答应他得了” 厂里经济压力太大,去年还开了七八个项目,今年恐怕连七八个都开不起来,所以刘文娟见到钱,很难压得住。 其实大家都知道,等柏林的结果出来,如果中奖了,那时候才好谈价格。 可这也给的太多了啊,哪怕祖坟冒青烟,拿了金熊,別的省能不能给到这个价,那都是两说的事。 “可要是这么稀里糊涂的签了合同,总感觉要吃亏!” 厂办主任刘瑞峰说出了老严心里的话。 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 最后还是李书记拿了主意: “这片子又不全是厂里的,去找合伙人来一起商量!” 眾人大眼瞪小眼,小佟? 这种级別的会,要让他来参加么? 严厂长也点点头,说道: “那小子,沾点毛都能当猴子,精的很,让他来参谋参谋!” 等佟硕赶过来的时候,厂长办公室已经烟雾繚绕的和仙境一样了。 厂办秘书赶紧开了窗子透透气。 等佟硕听清了事情的原委,本来也是一脑门子问號,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直到回忆起一个事儿来,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bj在打仗!” 佟硕这突然一句话,把满屋子的人都嚇傻了。 臥槽,这小子在说啥? 你疯了,別带上我们! 佟硕一看大家的表情,瞬间明白这帮人误会了,赶紧解释: “不是那个打仗” “是bj的电影院在和发行公司打仗!” 眾人一听,都好奇了。 严厂长又点著了一根烟,坐直了身子,说道: “慢慢说,怎么个打仗法,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佟硕捋了捋思路,才慢慢地说道: “现在电影市场不好,大家都知道” “bj那边更惨” “12家核心影院,上座率不足10%” “而bj的很多电影院认为,他们之所以效益不好,都要怪发行公司” “是bj的发行公司选片差,乱指挥,导致自己没有上座率” “尤其是去年的分帐大片《亡命天涯》之后” “那片子全国热卖,有两千多万的票房,可bj发行公司居然带头抵制,不允许bj影院上映” “他们的矛盾就更大了!” 严书记点点头,bj发行公司因为担心中影引进国外大片会影响本土电影的原因,带头抵制放映《亡命天涯》。 这事闹得挺大,中影当时也去上面反馈了,最后不了了之。 “所以呢,他们想把我们买断,不让我们把拷贝卖给那些不听话的影院么?” 老严重重地吸了一口烟,感觉找到门道了。 佟硕点点头,肯定了厂长的话,继续说: “不止” “bj那边都在传,中影出面,bj好多家影院都联合起来了,要搞个新的发行公司出来” “新的发行公司里面,会有影院的股份” “片源由中影来出!” 第50章 可不可以搞个分帐! “新、合联...呸!” “新发行公司?” 好几个车间主任都难以置信,这可是国家规定的发行公司啊! 这帮电影院是要造反么? 佟硕替他说了心里话: “就是造反!” “中影带头,多家核心影院参与,股份制的国营发行公司!” 股份制? 这打破权威、挑战体制的事,让大家都有点愣神。 他们都在体制內生活了几十年,看见体制受到挑战,难免有些震惊和触动。 “那他们能成功么?” 一身书卷气的刘文娟问出了很多人不想问的问题。 佟硕低头喝了口热水,指了指bj发行公司的人的方向,说道: “看样子有效果” “不然bj发行公司也不会来抢片源了” 刘瑞峰插话道: “那不正好,我们藉机卖个高价” 大家也都纷纷附和,这確实是个好机会,1.4万的价格,绝对能惊爆各大电影製片厂。 佟硕却反而摇摇头,他对著严厂长和李书记说道: “厂长、书记” “我有个想法,不如厂里先听听看” 严厂长那根烟灭了,又点了一根,说道: “说说看” 佟硕却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和他们谈分帐!” 分帐?! 这个词在现下这个环境,可谓震惊四座。 “对!” “就是趁机和他们谈分帐” 佟硕再次肯定道。 “別开玩笑了,人家能同意?” “这可还没有过先例” “再说了,搞分帐那一套,他们偷票藏票怎么办,我们岂不是会被骗死?” “不成不成” “不能搞这个,风险太大” 佟硕等大家议论的差不多了,才看向严厂长,见他不说话,书记也不吱声,就继续解释道: “这部片子,我们不是和所有的发行公司都谈分帐” “我们先和bj谈” “bj最容易被突破!” “发行公司不同意,我们就越过他们,让中影牵线,我们去直接和影院谈!” “至於偷票瞒票,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影院地盯!” “bj的核心影院就十二个,我们一个影院安排三个人,记录他们的场次和上座率!” “绝对可以保证大部分的数据是真实的!” 他这话,確实震撼到了厂里,大家都沉默了,每一个人都在心里计算著得失。 这时代的国企,绝大部分是真的把厂子的事,当成家事的。 当一个人在一个厂子工作几十年。 他的父亲也在这个厂子工作几十年。 他的媳妇也在这个厂子工作几十年。 他的儿子在厂里上了小学、中学。 他家的衣食住行大部分都在家属院解决,他生病了厂里给报销,有一天他死了,厂里给他安排墓地。 厂子的事,就是他的事。 “好像...也可以试试!” 摄影车间的主任不確定地先表明了態度,其他人就也纷纷表达了看法。 “万一票房不好呢,这风险太大了” “还是卖拷贝稳当,人家这次给的真不少,一个bj就全回本了!” “对,万一片子没人看呢,咱厂里可还没承担过这种风险” “厂里现在本来就难,应该见好就收” 眾人七嘴八舌,佟硕反倒不吱声了。 他一个小字辈儿,来参会还是看在投资人的身份上。 这种大事,他给个建议已经足够了,再多说,就不合適。 严厂长和李书记都皱著眉头,迟迟不张嘴定调子,渐渐地大家的討论声就小了下去,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小佟留下来,大家先出去吧,我和李书记要商量商量” 严厂长最后还是没拿定主意,把大家都请了出去。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要命的事不开会。 眾人排著队慢慢走了出去,厂办秘书极有眼力见地把桌面清理乾净,把三人的茶水换掉。 “你觉得分帐好?” 老严的眉头还是紧锁的,显然还在犹豫。 “当然” “虽然市场持续低迷,但並不是没有需求” “是缺少好的片子吸引大家走进影院” “咱们厂去年的《重庆谈判》,不也是大几百万的票房么” “还有那个《亡命》,两千多万的票房啊” “老百姓有钱,也愿意走进影院,尤其是bj这些城市的老百姓” “我也相信咱们这部《归来》,绝对有吸引力!” 佟硕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今年的年中,姜纹的《阳光》上映,票房5000万! 惊呆了当时所有的製片厂,也吸引了大批民资蜂拥而入。 而阳光就是利用bj这次事件,和中影牵头成立的新影联达成了分帐协议。 姜大才子一夜暴富了。 也是新影联的成立,让bj一地的票房在今年超过了一个亿! 对日后院线制改革提供了重要思路。 太多持续了几十年的东西,都在缓慢而坚定地鬆动著,这是一个变革的阵痛与曙光共存的世道。 “老李?” 严厂长看向李书记,嘴里的询问也变得迟疑起来。 干事的是厂长,拿主意还得看书记。 李书记的手指一直摩挲著桌角,显然也是极为纠结的。 佟硕见两人又沉默,自己也沉默下来。 他是不会主动张嘴劝的。 更不会拿出合伙人的身份去试图强行推动某一个事情的决策。 第一,他的合伙人是个人投资身份,不是公司合伙人,他没有决策权。 第二,哪怕他有决策权,长影恐怕也不会听他的。 因为这是事关长影三千多人利益的事,有时候国营厂的领导层,在这种得失面前,是不会讲合同的。 比如后世那个马科长。 央视记者问他:你们厂里的產能是多少,为什么不增反降? 他说:我们厂歷史悠久,做过贡献。 记者又问:我问的是產能。 他愣了足足八秒,之后回道:我们做好节能减排,搞好经济循环发展。 採访在央视播出,他被骂了十几年傻子,太多人质问,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当上科长。 却不知,他们厂子当时面临关停,四五万人即將失业,那些问题他不敢回答。 如实回答,厂子可能就没了,编个数据,他自己就进去了。 他只能当个傻子。 他总不能对著央视的镜头喊:我们厂子有四万多人,四万多家庭要吃饭,我们马上就改,马上就搞环保,我们做过贡献,放我们一马吧! 第51章 启程、《红粉》与於冬 最终厂里和bj发行公司谈崩了。 bj发行公司的发行员是万万没想到,他拿著1.4万的天价,居然没能把长影搞定。 而且长影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硬是想和他们谈分帐,还威胁要去直接找影院谈! “见鬼了!” “这点破事怎么传的这么快!” 发行公司的人离开长春的时候,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却把bj那些正在上窜下跳的影院骂了个狗血淋头。 发行公司那边已经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去年拿奖的那部《阳光》已经和好几家影院谈的差不多了。 若要真让他们搞成,开了先河,现有省级发行公司的天恐怕就真的变了。 反观长影厂,现在就轻鬆很多,一门心思把目光盯死在了柏林。 因为要去bj坐飞机,所以厂里在火车站给大家送行。 厂长、书记和大部分的车间主任都到了,浩浩荡荡的,让佟硕有种奔赴山海的既视感。 “老孙,爭口气,拿个金熊回来,我也在厂门口给你支口大锅!” 严厂长攥著孙砂的手,疯狂地给他上强度。 老孙这眾目睽睽的,哪里敢掉了气势,大声地喊保证完成任务。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参军上前线呢。 没办法,好多记者都来了,相机在拍著呢。 哪怕仅仅是入围,长影这次都算露了大脸。 上面的领导几次在公开场合点名了李书记,说他带的好,长影在焕发新春,能扛下歷史重任。 等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厂领导和记者们被甩远了之后,孙砂才长长喘了口粗气。 “怎么样,压力大吧” 刘瑞峰把行李小心地挪进铺下,和孙砂开著玩笑。 这次他们五个坐软臥包间,厂里掏钱。 “这要是毛都拔不到一根,光禿禿的,可怎么回厂里哦” 孙砂眼眶有些黑,看来这个年过的挺上劲儿的。 “从初一开始,老严、李书记、省里宣传口的领导就反覆找我谈,问我有没有信心” “我有啥信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我现在都好像在做梦!” 听著他的抱怨,刘瑞峰笑骂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偷著乐去吧你” “厂里多少导演看你的眼神都放绿光,你还矫情上了” 孙砂却嘆了口气: “我心里没底,压力大啊” 隔壁车厢的佟硕则没有这么多想法,这一夜睡得还挺踏实。 在他心里边,拿奖什么的都是顺带的,把片子卖个好价才是关键。 虽然拿奖与卖个好价基本是同义词。 等天蒙蒙亮,火车到站,几人就见到了中影前来接站的工作人员。 “怕你们路上不方便,领导特意叮嘱要来车站接” 一个年轻的办事员迎上来与厂办刘主任握手,中影派了辆海狮,十二座的,显然很有经验。 等眾人上了车,就指挥司机直奔机场而去。 到了机场才见到中影安排一起去柏林的人。 一共三个:一个专门给长影配的翻译,女的、年轻、马尾,瞧著干练。 一个输出公司的主任,负责卖片的,男性、瞧著得有四十岁。 还有一个年轻办事员,看样子是跑腿的。 主事的是那个主任,他与刘瑞峰应该是打过交道,一见面就握手寒暄起来。 那个办事员趁机將眾人的登机手续挨个发去。 等两个主任寒暄完,中影那个主任还特地与佟硕握了握手,夸讚道: “这就是小佟吧,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我们领导可说了,有机会要把你借调到中影来,哈哈哈哈哈” 他在那里开著玩笑,佟硕也不觉得尷尬,反而跟著笑了两声,把老刘看得嘴角直抽抽。 等几人上了飞机,才愕然发现,原来趟柏林之行不止他们长影一家! 相邻座位上,北影的李绍红导演、曾年平摄影等五六个人已经安顿好一会儿了。 “北影的《红粉》剧组,这位是李导、厂办肖主任” 中影的王主任给几人做了简单介绍,虽然飞机上有些行动不便,刘瑞峰还是带队挨个握了手。 佟硕年纪虽然最小,还是以编剧的身份排在了演员的前面。 和《红粉》剧组握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北影几人对他反覆的打量,似乎很好奇。 长影的几人是知道《红粉》这部片子也入围了柏林的。 但它是一部合拍片,没想到也会走中影的渠道出海。 所以这次有些突然的相遇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红粉》的剧组中,除了日后执导了《大明宫词》、《橘子红了》的李绍红导演之外,主演王志纹、何塞菲也都让佟硕颇感“熟悉” 王志纹自不必说,《黑冰》中一段三分钟的独白被捧上神探,使人印象深刻。 女主何塞菲如今才32岁,比佟硕记忆中的杨九红形象少了很多风韵。 “你好,长影《归来》剧组,佟硕” 佟硕排在队伍里,一一握手。 直到对面一个北影的小年轻报出了姓名之后,让他微微有些错愕。 “你好,《红粉》发行员,於冬” 年轻人梳著寸头,目光非常沉稳,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佟硕仔细的打量了这位后世鼎鼎大名的博纳老大一眼,也笑著把手递了上去。 这不是扯閒篇的地方,简单寒暄过后,大家就各自落座。 飞机慢悠悠地从地面跑道起飞,这十个多小时的航程就算开始了。 佟硕坐在靠窗的位子,看著越来越远的地面,心里突然就有点害怕。 他可是听后世营销號说过,这90年代的飞机,出故障的概率不小的。 长影的几位都是第一次坐飞机,一开始还挺新鲜,前后左右的看一看,等过了几个小时,就都有点坐不住。 “要我说,还不如坐火车” “火车好歹还能抽根烟,这老飞机动也不让动,憋得慌” 男主杜宇露偷偷地和女主宋春雨抱怨,佟硕坐旁边,听了呵呵直笑。 “哎,你个小兔崽子笑啥” 杜宇露笑骂一句,佟硕知道他菸癮犯了,赶紧安慰: “杜老师,都憋著吶,等下飞机,让刘主任也给咱们搞两根国外的雪茄尝尝” 杜宇露一听,也咂么咂么嘴:“对,出回国不容易,咱也开开洋荤” 宋春雨见一大一小没个正形,一人给了他们一下子,两个人苦著脸算消停了。 第52章 落地柏林与行程安排 2月6日晚,距离开幕式还有两个整天。 长影、北影一行人终於在中影的带领下,落地了柏林泰戈尔机场。 柏林和东北的气候很像,二月份也是冷冽的很。 佟硕后悔没穿他的军大衣,临行前柳萍特意给他置办了一身呢子大衣和羊毛围脖。 都是香港货,贵得要死,这会儿反倒把佟硕冻得直哆嗦。 中影在欧洲有常驻的代表,他们提前过来安排了衣食住行,接机的时候免不了要寒暄。 这跟佟硕都没啥关係,长影北影的两个厂办全程操持。 晚上中影的王主任给眾人接风,安排了个小馆子,环境很是不错。 德国菜嘛,必然是酸菜、肘子和香肠,还有黑啤酒。 肘子皮脆脆的,吃著有点腥味,不过也算还行。 这家小馆子隨餐的香肠是真不错,一咬爆汁,有股子醇香,把佟硕吃美了。 住宿是双人间的酒店,动物园火车站附近的hotel palace,中档规格。 肯定不能奢求和那些欧洲本土明星一个待遇。 但只要想想以后几年,国內那帮独立电影人来这边卖片的惨状,佟硕也算心满意足。 北影剧组住三楼,长影剧组住二楼。 老刘和老孙肯定是住一个屋,佟硕就和杜宇露老师住一起,宋老师与那个小翻译一个屋。 坐了太久飞机,眾人都没什么精神头,订好了明天集合的时间,各自抓紧时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结伴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顿时就感觉到了电影节的浓厚氛围。 来来回回的老外大多行色匆匆,手里不是拿著厚厚的小册子,就是卷著某个电影的宣传海报。 “这些都是片商,大的小的都有” “法国的、荷兰的、比利时的,诺,那还有美国的” 中影的王主任招呼眾人落座,给大家简单做了做介绍: “他们一般七八天之前就来了” “说是电影节,其实开幕式之前,就是个大市场” “这次柏林主竞赛单元一共才入围23部影片,却来了300多个製片团队” “全是来卖片的” 杜宇露听明白了,他喝了口桌上的黑咖啡,眉头一苦,差点没吐出来,擦了擦嘴说道: “就和咱村里赶集一样唄,摆摊卖货” 王主任一下就乐了,接话说: “对,这么说还真就没区別” “不过咱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得自己租放映厅,自己摆摊叫卖” “咱们入围了,主办方给咱们提供摆摊的地方,他们帮咱们吆喝” 这解释通俗,把几人都逗笑了,也让这大家有些拘谨的心放鬆了下来。 几人简单对付了口早饭,就直奔电影宫主会场。 没办法,咖啡太苦麵包太硬,吃著费劲。 虽然中影租了车,大家却都没坐,一共隔了两条街,走过去就当逛街了。 “附近四五条街区都是这些日子赶过来的” “记者、剧组、片商和主办方工作人员” 王主任边走边说,给大家介绍大致情况。 “整个柏林有將近150家电影院” “有三万多个座位” “这半个月,基本全是满的,都是来卖片的製片公司租下来的” 这个数字听得眾人直咋舌,bj此时才18个標准影院啊。 到柏林电影宫后,中影先去签了到,之后领到了几个工具包,两个剧组人手一个。 佟硕打开一看,电影节日程表、电影宫门票、地图、公交地铁票。 全是英文的,看得大家哭笑不得。 王主任也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长得不错的翻译妹子赶紧接过刘瑞峰手里的日程表,给大家介绍起来。 几人正打算熟悉熟悉场地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个老外,人模狗样的对著几人一通嘀咕。 王主任迎上去,也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语和他谈了起来。 刘主任也没心思听日程表了,凑到佟硕身边,问道: “嘰里咕嚕说啥呢?” 佟硕仔细听了一听,说道: “好像是个荷兰的片商,问咱们是不是中国来的剧组” 一听是片商,刘主任一下精神了,赶忙问: “咋的,他要卖版权?” “出的什么价?” 佟硕刚要回话,见那个荷兰人与王主任交换了名片,之后握了握手就走了。 王主任看著几个好奇宝宝,笑著解释: “小片商,没几个影院的” “在会场这边捡漏,想占便宜” “不用搭理他们,咱们等展映结束了再谈版权的事” “这几天大家就当度假,在柏林好好转转,所有的展厅现在都免费,大家拿自己的证隨便进” 听到能自由活动,佟硕心里舒服多了。 毕竟他还年轻,和几个四十多岁中年人逛不到一起去。 於是约定了下午五点在酒店碰头,各人拿好了自己的证件,自由组合了。 孙砂原本想跟著佟硕逛来著,佟硕会说英文,方便。 佟硕却不想搭理他,看著他被刘主任拽走了,笑呵呵的在他背后挥手告別。 佟硕其实挺想和於冬聊一聊的,可人家北影的几个人倒是没分开,他也就没凑过去。 本届柏林有哪些作品参赛,有哪些作品获奖,佟硕是一概不知道,不过內地就他们两家入围的。 不过意外的是,佟硕居然遇见了两个香港小报记者,真让他目瞪口呆。 此时的柏林基本没有中国人在,倒是些日本韩国的电影人。 在老外眼里中国、日本、韩国人都长一个样。 可在国人眼里,那基本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两个香港小报记者看到佟硕之后就有些迟疑,不確定的凑过来问道: “《归来》嗰个剧组?” 佟硕点点头,两个小报记者立刻就面露喜色。 “得閒吗?可唔可以做个访问?” 一个记者试探著问道。 佟硕无所谓,反正他这会儿有的是时间。 两个小报记者还挺懂事,没有在大街上聊,找了个小咖啡厅,一人一杯咖啡被放在桌上之后才开始问起来。 基本都是关於长影厂、关於导演孙砂和影片具体內容的。 当听到佟硕是《归来》的联合投资人的时候,两个记者瞪大了眼睛。 “你睇落去先得二十岁,点会有钱投资电影??” 佟硕平淡地说道: “之前lv不是有个摄影大赛嘛,我拿过那个奖金” 两个小报记者顿时震惊了,只觉得走了狗屎运,碰到了好新闻。 去年的lv的摄影赛的冠军被內地神秘摄影师夺走,震惊了香港时尚界。 好多人都登报怒骂说是黑幕,没想到,他们今天在这遇见冠军本人了! 聊了许久,两个小报心满意足,临走的时候还在邀请佟硕。 “香港好多杂誌同报馆都想邀你,有机会一定要过香港睇下。” 佟硕笑了笑,和他们挥挥手,算是告別。 这两家小报记者是跟著香港剧组来的。 这一届香港电影入围两部:官锦鹏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与许安华的《女人,四十》。 两位导演是师徒关係,都极为擅长对女性的刻画和描写,堪称“大师级” 尤其是《红玫瑰与白玫瑰》,这片子的女主角之一是叶雨卿。 这姑娘在91年的三部曲中一脱成名、又凭藉93年的《天台的月光》同时提名了金像与金马影后。 她此时27岁,正是有劲儿的年纪。 第53章 开幕式、红毯与大环境 佟硕趁著时间充裕,想著给柳萍选个礼物带回去,最终在一家手工的皮具店里挑中了一只手提包。 人家收美金,900刀,佟硕犹豫一下,又给高圆圆那大蠢丫头带了一个。 將近一万五千块人民幣就这样花了出去,心疼得佟硕牙花子好像都疼了。 这下他也没有了閒逛的心思,索性就回了酒店。 在酒店大堂,就看到宋春雨老师和何塞菲坐一起,都皱著眉头在尝一杯咖啡。 “宋姨、何姐” 佟硕和两人打了声招呼,隨后又和宋春雨问道: “怎么没和孙叔他们一起?” “这东西喝多了可睡不著觉,明天您还得走红毯呢” 宋春雨尝试了几次,最终也没让自己喜欢上杯子里洋玩意。 “他们去看片子去了,都是英语,我听不懂,不愿意看” “你呢,咋这么早回来了?” 佟硕可不会说自己花了一万五买了两个包,心疼的没心思看片。 他故意打个哈欠,转身往房间走: “我水土不服,犯困,得睡会儿!” ...... 2月9日下午,柏林电影节开幕式在电影宫正式开始。 作为23个主竞赛单元入围电影之一《归来》的主创团队,孙砂、杜宇露、宋春雨三个肯定是开幕式红毯嘉宾。 佟硕作为一个编辑兼联合投资人肯定是没资格上开幕式红毯的,作为长影代表的刘瑞峰自然也一样。 两个人早早地在会场中的指定位置坐下了,邻桌就是《红粉》的团队,於东和北影那个肖主任也提前进来了。 听著外面的山呼海啸,几个人凑在一起扯閒篇。 红毯刚开始,会场內这会儿人不多。 来来回回的大洋马清一色的露背鏤空礼服,让老刘一直低著头,不好意思乱看。 人家北影的肖主任就不一样,眼睛瞪得贼大,好一顿大饱眼福。 天子脚下见过世面的人,就是比东北山沟沟里的人坦荡。 今天上午在酒店,中影联繫的礼服出租公司按时赶到。 他们准备了二三十件礼服让几个人挨个试,搞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这帮人给安排明白。 此时人家出租公司的人还在酒店大堂等著,不管酒会搞到多晚,人家礼服不过夜。 所以佟硕这会儿算得上是人模狗样,再加上他是场內极少的亚裔面孔,还挺吸睛的,总有洋妞不时地拿眼睛瞟他。 等门外又传过来一阵嘈杂的掌声,就见各个剧组们开始依次入场了。 內场主持人用英德双语不断介绍,刚刚走过红毯的一个个剧组被礼仪小姐领到各自的位置。 过了能有一个多少小时,《归来》的剧组才进来。 等三人在椅子上落座了,佟硕看见宋春雨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冻得都泛红了。 “咋样,宋姨,这国外的红毯比咱国內的红毯有啥不一样?” 佟硕打趣儿地问。 宋春雨保持著端庄的姿態,小声地说: “都挺冷,你说这衣服谁发明的呢,冻死个人!” 把三个男士逗得都笑了起来。 不一会,香港的两个团队也进场了,不过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他们的位置和內地剧组的位置相差很远。 佟硕远远的瞟到了叶雨卿的身影,穿著衣服画了浓妆,有点不太好认。 等入围影片的主创团队都入场之后,就是本届评审团主席莉婭·范·利尔带领评审团全体入场,之后祝词。 刚刚主演完长影合拍片《天国逆子》的斯琴高哇也在台上,她是本届评审团成员之一。 93年,她主演的《香魂女》在柏林拿到了金熊。 人家是受主办方邀请来的,全程都有主办方安排出行食宿。 可不会在结果出来之前和国內团队有什么接触,不然会被媒体喷死,也不好给主办方交代。 所以她只能在台上与台下的佟硕他们碰了碰眼神,却也令长影和北影的两位厂办主任心安不少。 有咱自己人,好办事嘛。 蛮巧的,这届的电影节赶上了 45周年、国际新电影论坛 25周年、电影诞生百年三重纪念。 导致致辞的人特別多,讲起来还没完没了。 为了防止走红毯出现突发情况,几人都没吃饭,这会儿都有点扛不住了。 孙砂凑脑袋过来问佟硕: “嘰里呱啦说啥呢,你给翻译翻译” 佟硕懒得干这活,敷衍他道: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他吗、感谢他媳妇,就老严慰问那一套” 孙砂若有所思:“哦,全天下领导都一个吊样,讲起话来都是没屁硌楞嗓子” 旁边的厂办刘主任脸都绿了,因为严厂长的慰问稿都是他写的。 一个开幕式,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期间还放了一个开幕式电影《一个法国女人》 几人从中午饿到晚上,还一直挨冻,散场的时候真是挺激动的,鼓掌鼓得贼带劲儿。 《一个法国女人》的导演雷吉斯?瓦格涅还以为他的电影征服了遥远的大陆人,在台上特別感谢了佟硕他们的支持,把几人弄得有点尷尬。 中影的人早有先见之明,在酒店里面给眾人准备了晚饭,肘子加香肠,热乎的。 肘子放的时间有点长,不脆了,但格外香。 开幕式结束的第二天,也就是2月10日,电影节正式进入了展映环节。 23部片子会依次在不同的展馆展映,世界各地赶过来的影迷、媒体、电影人、影评人等等,都可以隨时观看。 这个时候各个片商就开始大规模出手了。 一般是看完展映后,直接就找製片方谈,有些製片方觉得获奖无望,就会在这个时候把片子卖掉。 有些夺奖的热门就会选择再等等,毕竟有奖傍身和无奖傍身,完全是两回事。 《归来》的展映时间在13日,还有三天,中影的人忙著各个展馆转,打听不同电影的成交价,为《归来》的价格做预期。 《红粉》的展映时间则在14日。 佟硕他们背过来的物资就派上了用场,展板先不动,他们把海报上空白的地方填上日期和展馆名称,去各个展馆给片商们发。 看到佟硕他们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堆物料,隔壁的《红粉》剧组人都傻了,也没人告诉他们还能这么搞啊。 等北影那个肖主任找了几个小公司问了问物料价格后,脸都绿了。 长影这边脚步不停,忙了一小天,几人集合,孙砂一脸无奈。 “这帮老外长得都一个样,哪个是片商啊” 跟在他身边的翻译小姐姐可给累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充满艺术和幻想的工作,她居然干成了发传单的。 这会儿她看向出了餿主意的佟硕,满眼都是幽怨。 晚上酒店里面,中影的人也回来了,大家一起碰头。 “我看成交量还可以,主办方估计今天得有將近五十部电影成交” 王主任语气轻鬆,觉得今年也许是个好年份,片商普遍愿意出手。 上届的柏林就成交量很差,总体市场不好,片商不愿意花钱。 有时候,卖片也看大环境,大环境好,价格就高些,大环境差,就可能卖不出去。 第54章 展映、QA与要命的问题 经过几天的市场摸排,中影和长影已经做好了大概的预期。 因为张义谋、陈凯哥、谢非等人的余热犹在,很多专攻艺术片的片商都对大陆来的《归来》、《红粉》抱有期待。 很多媒体也注意到了这次来到柏林的导演团队。 所以在13日晚,《归来》的全球首映仪式上,勉强可以称得上热闹非凡。 可能是受陈大导《霸王別姬》的影响,主办方对《霸王別姬》后的第二个內地参奖影片给予了极大期待,把展映场地放在了动物园宫电影院。 这是柏林除了电影宫之外,最大的影院,歷史十分悠久。 大陆在《霸王別姬》后的第一个参赛作品是《阳光》,男主拿到了威尼斯影帝。 佟硕他们提前把展牌摆好,把印著酒店地址与前台电话的海报放在每一个座位上。 当然,这给了酒店一笔不小的费用。 晚上五点半,包括佟硕和中影工作人员在內的主创团队就到电影院门口迎接观眾和媒体。 在电影宫办首映的电影还会有额外的红毯可以走,新闻热度会更高一些。 但能拿到动物员宫的电影院,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不敢奢求更多。 北影的几人也过来助威,顺便学习一下展映经验。 隨著媒体、影评人、片商填满了大半个电影院,放映员关掉灯光,屏幕上开始出现长春电影製片厂的字幕。 长影的主创们和中影的工作人员在影院的最后一排。 导演孙砂手里还拿著一份备用拷贝,万一出现意外,好及时更换。 动物员官其实对中国导演有著不一样的情感在,张义谋就是在这里凭藉《红高粱》拿到了內地第一个三大奖盃。 临近的佟硕明显就感觉到孙砂越来越粗壮的呼吸。 在这种舞台上的亮相,作为一个导演,很难不激动。 而刘瑞峰则冷静得多,他微微翘起屁股,借著屏幕光来观察不同区域观眾的反应。 前两排是媒体和影评人的座位,也被製片方称为“审判席”。 因为在颁奖晚宴之前,一部电影的口碑很大程度上是被这帮媒体和影评人来决定的。 他们发表在各个渠道的评价经常影响片商的出价。 中影的人也是尽职尽责,小声地给长影的厂办主任指出那些主要媒体的位置。 包括《法兰克福匯报》、《电影手册》等。 一会面对这些媒体的问题,要慎之又慎。 从第三排开始,就是一些提前预约的大眾观影人,这些很多都是张义谋、陈凯哥的影迷,特意过来看內地片子的。 这些公眾观影人可以称得上是电影节中,最热爱电影的一个群体了,他们没有利益交织,纯粹的很。 喜欢就把你吹上天,不喜欢看到一半起身骂骂咧咧就走。 中后段那些最佳观影位上,就是各大片商和发行公司的代表们了。 他们很多人手里都有计算器,为了快速计算版税准备的,一会首映qa结束,他们就可以接触製片方了。 佟硕觉得一个片商眼熟,仔细一瞧,不正是他们在电影宫签到时遇见的那个荷兰人么。 正片刚刚闪过几个镜头,影评人中就有些许议论声响起,接著又在同行的提醒中闭紧了嘴巴,开始用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开始记录。 隨著影片推进,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越来越多,公眾观影人咀嚼爆米花的声音越来越小。 孙砂也许是撑不住影院內沉默的压力,悄悄从后门溜了出来,佟硕不著痕跡地跟上,给他递了一支烟。 “小佟,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来国外参加电影节” “还他吗是欧洲三大!” “还他吗是柏林,在动物园宫!” “我就在电视上见过张义谋在这!” “小佟...我.....” 这位四十多岁的长影主力、国家一级导演眼睛红红的。 佟硕知道他要说啥,赶紧把话头抢过来,他可见不得老爷们整这齣。 “孙叔,这是咱应得的,你可別和大侄儿磨叨有的没的,大侄儿受不了” 孙砂猛吸两口烟,噗嗤笑出来,整理好了情绪,转身又钻进了影院里。 短短的110分钟在柏林电影节上算是短篇幅,隨著剧情推进,故事开始进入中后段。 隨之而来的视觉感受就是,影片冷暖色调的对比逐渐强烈,镜头语言也凸显得更鲜明,开始有独立风格的味道了。 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归来》成片,佟硕突然发现自己在影片中有很多刻意的“炫技”成分。 观眾们看不出来,专业影评人可能就会感到突兀。 没办法,其他的內容他是在学习张国师,唯独室內人像的把握,他是专业的,很难压制表现欲。 而隨著剧情的进一步推进,暖色调又大面积充斥荧幕,关於家庭与爱的內容开始为影片做升华,这是为了审核做的必然让步。 很明显可以听到,很多影评人发出了轻轻的嘆息声。 当电影在沉默中闭幕,工作人员打开大灯的时候,有一瞬间,电影院內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主创们的心似乎也跟著停跳了一拍。 接著是大眾观影人先起身轻轻地鼓掌,之后是影评人、媒体,最后才是片商们。 主创团队和中影的王主任这才喘了口粗气,排著队从侧面上台。 掌声持续的时间並不长,可在即將进入媒体提问的qa环节时,只有寥寥几个大眾观影人离场了,大部分人都还在电影院內重新坐了下来。 这让佟硕悬著的心微微放了下来,是个好兆头。 孙砂刚才还在努力地记那些重点媒体记者的样子,等到了台上,灯光一闪,啥都忘了。 当主办方的主持人示意媒体可以提问后,第一个问题就把孙砂干宕机了,而厂办刘主任的脸更是黑的嚇人。 “导演,感谢这部深刻的电影” “影片中『陆』的失忆,以及『冯』永不放弃的等待,可以被解读为对中国一段困难歷史集体记忆的微妙隱喻吗?” “您是否希望通过个人的创伤故事,来探討一个国家如何面对和记忆它不愿提及的过去?” 佟硕记得,那是《法兰克福报》的记者,他不知道这些媒体每一个的风格,但从问题上看,这个《法兰克福报》是有点东西的。 这个问题不仅敏感,而且重要。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將定义影片在电影节评审团的首要解读框架。 即: 这是一部简单探討家庭悲剧的电影,还是一部“深刻”探討“社会议题”的电影。 显然,后者更容易拿奖。 三江pk求月票! 这周三江pk,拜求大家支持点月票,谢谢大家。 目前在新书期,为了多吃点新书流量,没有办法给大家爆更,等上架之后,会给大家爆更的。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磕一个给大家助助兴! 三江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求月票,拜託了! 对了大家期待的感情线已经安排了,只是之前的存稿比较多,不好改,这不是和尚文,只是切入时间点导致的节奏慢一些。 第55章 回答、片商与出价 你不能怪孙砂导演尷尬的沉默,这个问题换十年前,有可能被枪毙。 这是这些“坏心眼”的“文明世界”的媒体们给“新人”的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其他所有的媒体,包括影评人都安静下来。 有些人是真的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人在纯看热闹。 中影面对这样问题的经验比较丰富,王主任稍作思考,就要把话题接过去,却见佟硕先一步开口了。 “这是一个关於爱与记忆的故事,它发生在具体的时代,但情感属於所有人” 他依然用的汉语,等著中影的美女翻译將他的话转述出来。 这个回答很滑头,显然並不能让那个记者满意,这位记者话锋一转,又对准了抢答的佟硕: “这位....” 记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单子,抬头继续说: “这位编剧兼联合投资人先生” “你不是导演,你不能代表他回答我的问题” “任何一部电影,都是导演情感的延伸、都是导演情感的表达” “並不是编剧.....” 佟硕不等中影的翻译转述,就继续用中文回道: “这是我父亲讲述给我的、一件他亲眼目睹的、真实故事,所以《归来》的情感表述,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你听得懂英文?” “你会英语,为什么不用英语和我交流?” 《法兰克福报》的记者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气。 其他的记者们也传出些许窃窃私语。 佟硕笑了笑,並未继续回答,反而看向了主办方委派的主持人。 兴许是觉得差不多了,主持人打断了《法兰克福报》的记者,点起了其他人提问。 “导演,您的影片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其极简与內省” “它剥离了张义谋、陈凯哥导演作品中常见的强烈民俗符號、绚烂色彩和戏剧性史诗框架” “这是否代表您有意与所谓的『第五代』美学划清界限?” “您是否认为这种『去奇观化』、聚焦內心伤痕的路径,是中国电影新的发展方向?” 这位记者很明显是个中国通,对中国电影有著极高关注度,搞不好还是张义谋、陈凯哥其中一人的粉丝。 这种挖了大坑的话题,佟硕不准备再接了。 他还年轻,他不想给国內同行们一种年少轻狂的感觉。 孙砂面对这种问题,显然就轻鬆得多了,他也不用话筒,极为有中气的回道: “我不认为张义谋、陈凯哥等导演的作品中有『奇观化』的现象....” ...... 足足一个小时之后,记者和影评人们才满意而去。 除了一开始的问题比较尖锐,后面渐渐就回到了电影本身上来,尤其是《归来》的光影构图,被好几个影评人反覆称讚。 台上的孙砂也极力在这帮外媒上推崇佟硕,让很多影评人和媒体对这个超级年轻的中国编剧也生起了好奇,决定在之后的报导中多提几句。 因为qa中有一些紧张氛围,佟硕他们也说不好那帮记者和影评人出去会怎么写《归来》。 当然,他们更没閒钱去“攻略”这帮人,甚至连个伴手礼都没准备。 “顺其自然吧” 佟硕瞟了中影王主任一眼,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过还好,片商们还比较热情,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佟硕赶紧出来组织局面,现在可不是谦让的时候,只听他又冒出了纯正的美式腔,指挥道: “请亚洲的片商们坐在这一排,对,这里” “请欧洲的片商坐这边....” 这要是对那帮记者和影评人这么指手画脚,那肯定是个大事故。 片商们无所谓,甚至觉得挺有效率的。 佟硕此刻的脸上笑意盎然,亲切地很,再也不见了刚才的深沉。 “对,亚洲、南美地区的片商要是出价合適,今天就可以签约” “欧洲不行,我们可以先意向沟通” “对,我们有信心拿奖” “谁知道呢,也许是金熊吧,大家都看到了《归来》的品质” “家庭与爱的议题是不分国界的,它值得被全世界共鸣!” 中影的王主任原本对佟硕的喧宾夺主刚要发火,见到这场面,顿时把火气咽到肚子里面去了。 长影的几人也都有点目瞪口呆,知道这小子精,没想到还这么.... 他们一时竟想不出来词语形容了。 很快中影的办事员也加入进来,一个地区一个地区的统计意向片商的报价。 而佟硕,在统计完亚洲在场的片商报价之后,就拉著刘瑞峰和中影王主任去到了角落。 “东京剧院给了5.5万美金” “东宝东和是5万” “都要求独家代理,包括影院、电视、录像带” “日本就这两个,您二位拿主意,是再等等,还是今天就签了?” 佟硕报了两个数字,刘瑞峰的眉头又拧紧了,他不知道这个价格是高还是低。 王主任就有点意外,这个价格算非常高的了,不过片商这么痛快,也让他有点犹豫起来。 万一要是得奖了,价格还能再涨一涨啊。 万一要是没得奖,这价格肯定要跌。 佟硕看出他的纠结,犹豫一下,试探地问道: “我们有没有可能和亚洲的片商搞分帐呢?” “或者保底分帐也行” 所谓的保底分帐,就是片商给个底价,票房没达到预期,也会给底价收购,票房达到预期,就走分帐模式。 王主任却极为坚定地摇摇头: “不可能,上面不会同意” “我们根本监控不了票房” “小佟啊,你的心是好的,可你知道么,好莱坞那边是怎么洗掉投资商的钱的么?” “和这帮资本家做生意,咱们就一分钱,一分货!” 佟硕想想那些吸血鬼的手段,最终也放弃了现在来说还不切实际的想法。 国內的票房都盯不住,还盯国外的,纯做梦么。 最终两个主任嘀嘀咕咕半天,还是决定先把日本的签了。 两人刚做完决定,佟硕又来了: “韩国三星,出了2.8万美金” “要独家、录像带、电视” 中影的王主任大手一挥: 签! 今天把亚洲能签的都签了! 先拿个保底再说! 要是真得奖了,再拿那帮欧洲佬把损失补回来! 第56章 早餐、报导与形势 14日上午,酒店餐厅。 佟硕下楼时,看到中影王主任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摊著五六份报纸。 刘瑞峰与孙砂也都在一个桌上,两个人看不懂英文,中影的漂亮翻译正一句一句地给讲解。 桌子很大,佟硕拉开个椅子坐了下去,一边打著招呼,一边往嘴里塞著桌上的香肠与麵包。 王主任抬头,表情著实是有些复杂,有点兴奋劲儿,又有点便秘的感觉。 “小佟,过来看” 王主任把报纸推到佟硕面前,指著最上面的一张说: “《柏林晨邮报》第二版文化版,標题是《归来》:东方式的沉默撼动柏林” “这是他的影评摘录” 他著重指著一行字,一顿一顿的念: “影片的光影构图堪称大师手笔——据悉出自一位年仅21岁的联合投资人兼摄影师!” 他还伸手在佟硕的肩膀上拍了拍,用极为欣赏的口吻鼓励道: “加油,前途无量啊!” 这份《柏林晨邮报》颇有分量,佟硕拿起那页报纸,也仔细瞧了瞧。 上面对《归来》的故事性基本没有评价,对电影的光影运用则推崇备至,用了大篇幅描写,最后甚至说:如果《归来》在颁奖礼上无所斩获,评审团需要给出解释。 佟硕看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不知道这算不算捧杀。 如果是在国內,他肯定是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的,尘埃落定前的过度讚誉,从来都不是好事情。 经过昨天的qa与同片商的沟通后,中影王主任现在对佟硕已经从欣赏进化到倚重了。 他又从那堆报纸里抽出来一张,语气中多了些烦躁: “再看这个” “《每日镜报》的” 佟硕喝了口咖啡顺了顺干硬的麵包,把报纸抻到眼底: 『宋让人忘记这是『表演』,她每一个眼神都在诉说歷史』 『孙砂导演拒绝了第五代常见的民俗奇观,选择了更內省的路径——这让影片的情感更具穿透力』 果然,这帮老外的媒体是会找角度的,蜻蜓点水的拉踩看似不著痕跡,实则会给人带来无形的麻烦。 佟硕有些庆幸自己昨天没乱说话,如果这边的报导內容被国內媒体引用,再夸张点引申一下,会让圈里人怎么看他? 刚把这份报纸放下去,坐在另一侧的孙砂又递过来一份,面露苦笑示意他看。 佟硕低头一瞧,就知道大家为什么有些压抑了。 《法兰克福匯报》 头版標题: “《归来》:个人伤痕与集体记忆” 摘录: “影片中『陆焉识』的失忆与『冯婉瑜』的等待,构成了一则关於歷史的微妙隱喻” “导演孙砂在qa环节一言不发,反而由一位年仅21岁的编剧代为回答,这已经很明显地表达了其內心真实的创作情感” “这是一个压抑的.......” 佟硕翻到正文,果然是满篇似是而非的猜测与引导,最后更是直接给了定性。 通过对这部片子的定性继续往“压抑”、“封禁”等话题引导。 企图將《归来》塑造成为一部在严苛环境中艰难问世的『苦难者』 將孙砂描述成一位才华横溢却『饱受压迫』、『没有创作自由』的『斗士』 这符合当下欧美影迷和主流圈对內地大师们的看法。 当然这种“悲剧孤勇者”的设定也分外能提高报纸的销量。 可想而知,这东西传回国內,肯定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可既然来吃这碗饭,就没办法,笔桿子在人家手里。 孙砂皱著眉头,显然也是有点发愁。 反倒是最应该敏感的刘瑞峰不以为意,隨手就把手里的报纸丟回了桌上。 “怕个球!” “咱们给厂里赚钱来了,谁敢说閒话” “几个瞎叫唤的老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中影的王主任也適时表態: “这种事,近些年常有,別放在心上” “把片子买个好价,爭取拿个奖回去,就是最好的交代” “其他的问题,有我呢!” 只要佟硕他们面对媒体记者的问题,回答小心谨慎,不掉到坑里去,作为中影的人,他就能保证大家不会出任何问题。 王主任转而就把话题往好的方向引, 他笑呵呵地拿出记的满满的本子,一个一个地说道: “欧洲片商询价热情特別高!” “法国mk2、义大利adriana chiesa enterprises、英国ica projects都表达了意向” “就那个荷兰的fortissimo的选片人彼得·洛赫尔,昨晚又看了一遍《归来》,今天上午再次联繫,说『无论得奖与否,都要谈』” 刘瑞峰听了这话,顿时也开心起来,昨天光是日本和韩国就卖出了8.3万美金的高价。 香港那边也在谈包括新加坡、印尼在內的亚洲剩余版权打包价,预计今天也能有结果。 还不算欧美的大头,这片子就收回成本並成功盈利了! 更何况还有国內的发行公司还在翘首以盼这边的消息,怎么能不让穷疯了的厂里开心? 对於中影来说,拿奖的价值显然高过卖片。 但对长影来说,没有比卖片更重要的事了。 王主任招了招手,把大家的脑袋聚在一起,压低声音: “另外,我托一个法国老朋友打听了一下评审团內部的风声……” 所有人竖起耳朵。 “斯琴高哇在评审团会议上第一个发言支持《归来》” “她说——原话是『这是真正来自中国的、有力量的作品』,说影片的镜头语言『克制而精准』” 王主任继续:“但有人觉得太『中国』了,怕欧洲观眾看不懂,现在评审团內部还在爭论” 大家听了这话,都有点行兴奋。 有爭论就意味著有希望,事实上大部分来参赛的影片,连点浪花都不会翻起来。 孙砂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说道: “斯琴高哇是咱自己人,肯定向著咱们说话,关键是其他六位评审和那个以色列娘们的態度” 他说的以色列娘们是指莉婭·范·利尔、本届评审团主席。 中影王主任听了这话,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中影才刚刚获得引进影片的权利,现在的影响力还非常有限。 等再过几年,內地的市场打开,大家都往內地冲的时候,中影才算能说的上几分话。 现在的环境確实比较难,別看咱们自己人拿奖拿得还可以,但在国际高层圈子里的话语权极轻。 第57章 助威与加映通知! 下午五点多,还是动物员宫电影院,长影的主创们来给即將展映的《红粉》帮忙。 布置场地,招呼记者、影评人和大眾观影人。 后场,忙了半天的佟硕正和北影的於冬聊天。 严格来说,於冬是佟硕的学长。 他也是北电的,90级、管理系、主修电影发行管理,是北电首批发行专业的本科生。 佟硕没休学的时候二人应该在一起上过大课,只不过那时候没有交集。 不过两人显然不缺少共同用话题。 “你休学的时候,你们导演系传的沸沸扬扬,连我们这边都听说了” “没想到,你有这魄力,敢和你们厂合伙拍电影,我服了!” 於冬夹著一根烟,还挺热络,边说著,边给佟硕竖了竖大拇指。 佟硕没接他的话茬,转而打听道: “听说你们发行专业毕业,都挺好进厂的” 於冬笑了笑: “是唄,现在不都市场化么,我们班还没毕业,就被北影上影分完了” 他转而好奇地问: “你们这戏过审了?” “昨天看首映的时候,可把我嚇了一跳” “我们李导一个劲儿的夸你们戏的本子好,曾哥回了酒店还在不停的琢磨你们的镜头运用呢” 听著於冬的不知真假的夸讚,佟硕礼貌性的笑了笑,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让肺叶把浊气吐出去。 “过审了” “等这边结果,回去就能上映” 於冬砸砸烟,心里多少有点嫉妒眼前这个低了两届的学弟,嘴上还是说著: “那可真不错!” “听中影的翻译说,你们香港的版权也卖出去了?” 这不算啥秘密,佟硕也不瞒著: “上午买的,打包了新加坡、马来和印尼,香港那边有发行渠道” “你们这边也没问题,我看来了不少片商,而且上座率这么高” 佟硕说著,透过幕布的角落往大厅里面看了看,超过八成的座位都坐满了人。 “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 於冬磕了磕菸灰,他是这个片子的发行员。 北影也在改制,发行员的地位在上升,收入也改成了底薪加提成的方式。 佟硕对於冬在北影的职业生涯没啥记忆,却知道这位学长將会是未来內地首个民营发行公司的创造者。 想必他在北影內的发展也会是一帆风顺。 两人没在说话,都在打量著放映厅的內场,各有各的心思。 於冬手里的烟即將燃尽,突然来了一句: “佟硕你知道不,我们发行专业上课的时候,老师都在讲什么么?” 佟硕不知道这老兄咋的了,好奇地问: “怎么说?” 於冬嘆了口气,把烟屁股踩灭: “上学的时候老师就在讲『电影第一是技术,第二是经济,第三才是艺术” “厂里好些人,还在.....” 佟硕瞥见北影的主任正往这边来,赶紧咳了两声,打断了於冬的话: “不谈这个,先忙正事,展映要开始了” 佟硕拍了拍於冬的肩膀,也把还剩几口的烟给灭了,拉著这老兄往影院后排走。 六点钟,《红粉》开始。 佟硕坐在后排观察。 前两排影评人区,好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昨晚看《归来》的那几位。 他们开场前还在交头接耳,估计是在比较两部中国电影。 银幕上,李绍红导演的镜头调度极具辨识度: 摄影机横向移动,从右往左的推轨,让电影內容宛如画卷徐徐展开。 王基、王志纹、何塞菲的表演浓烈而外放,和《归来》那尽力克制的表述手法完全相反。 《红粉》是讲述祖国成立后对妓女群体的改造。 何塞菲和王基两位饰演的两个旧时代妓女,分別用不同的改造態度迎来最终不同的人生。 就佟硕的感官来说,就有点『没有商业性』。 他在心里几乎可以肯定,这戏在国內的票房要趴。 不过这部戏的光影构图非常棒,非常庄重,一点不逊色於《归来》的质感。 《红粉》用暗调画面与压抑构图呼应人物的迷茫,还能一起塑造出阴鬱潮湿的江南意象。 不同於《归来》中佟硕试探性的模仿与融合,《红粉》的画面处理得非常成熟,就好像旧时代的巔峰。 让佟硕心底发痒,忍不住开始琢磨,心里计划著找时间要和李绍红导演的爱人好好聊聊。 可能是故事性的水土不服,也可能是题材和电影尺幅的『颗粒度』没对齐,影片放到一半,就有零零散散的大眾观影人起身离开。 影评人座位上的气氛也慢慢变得宽鬆隨意,不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出来。 这不是一个好信號,最起码表示,这片子对屋子里的客人来说,吸引力不够。 李绍红导演显然有些压力,起身悄悄出了放映厅。 她的爱人、也是《红粉》的摄影曾年平赶紧跟了出去。 两人在五六分钟后才回来,李导的神色看起来轻鬆了不少。 等影片放映结束之后,果然有大量的大眾观影人与片商开始离席。 这与昨天《归来》展映后的情况大有不如。 记者们倒是敬业,没有一个提前走的,等《红粉》的主创们上台,照例开始了qa环节。 这帮记者对比昨天显得温和许多,哪怕是妓女改这样的题材,问题依旧不再尖锐。 反而给佟硕一种应付作业的感觉。 所有流程结束,最后的片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留了联繫方式,並未在现场达成交易。 等宾客都散场后,李绍红导演就领著《红粉》的主创们赶来感谢长影眾人的帮忙。 孙砂有心想宽慰李绍红几句,又怕说的不合时宜,和李绍红握著手,有点欲言又止。 李绍红看出了他的尷尬,反而很大气: “没事,等颁奖晚会后还有机会,要是能拿个奖,估计就不会亏” 孙砂赶紧附和两句。 这一趟柏林出行,费用就要十几万,要是版权卖不出去,北影厂也不好受。 李绍红养气极好,面上甚至有微微笑容,她看向佟硕, “这位就是小佟吧?” “我听於冬说了,联合投资人,编剧还兼摄影?” 佟硕点头: “李导好,跟您学习” 李绍红笑笑: “21岁,前途无量” 好像佟硕见过的好多前辈,都对他说过前途无量四个字,让佟硕心底都有点小小膨胀了。 晚上眾人一起回酒店,刚进大厅,酒店的工作人员就拦住了中影的王主任。 二人简单沟通后,酒店工作人员递给了王主任一个单子后就走了。 王主任则压著嘴角的笑意,对刘瑞峰报喜: “好消息!” “主办方通知,17號、柏林电影宫、《归来》加映!” 顿时《归来》的主创们就愣住了,隨后就爆发了小小的欢呼。 就连旁边的《红粉》剧组也都跟著鼓起了掌。 加映是一个极其有利的信號,一般只给两种片子: 要么是观眾反响爆棚,要么是有奖项考量。 他们一部內地电影,不可能出现德国观眾反响爆棚的情况。 那加映的理由就只能是有奖项考量,评审团內部意见不统一。 也就是说,《归来》至少有一半的可能能拿奖! 第58章 女性美学大师 一整夜过去,大家早晨在餐厅集合,几个人都差点笑出声来。 一个个都顶著熊猫眼,显然全都没睡好。 这种临门一脚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中影王主任领著翻译和小干事也进了餐厅,看到几人的黑眼圈也是一乐。 他给眾人叫了早餐,语调轻快地招呼眾人坐下: “咱们別有压力” “有个好事情还要和大家商量” 刘瑞峰坐在他身边,颇为熟练的往麵包上抹各种酱,听到有好消息,赶紧问道: “怎么说,確定咱们能拿奖啦?” 王主任没搭理他,转头和孙砂说: “那个荷兰的片商又来找我了,就那个fortissimo的彼得” “你们猜猜他出了什么价?” 几人听到钱的事,顿时把手里的早餐都放下了,纷纷把目光盯上了王主任。 “欧洲打包价,45万美金!” 嘶~ 几人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这个价格,太诱人了。 要知道《归来》的成本才不过50万人民幣啊。 毫不夸张的说,和那个荷兰人签了合同,他们回厂里都是功臣! 刘瑞峰这时候倒是精明起来了,他嘬了口牙花子,狠狠地道: “不能签!” “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要等颁奖结果出来” “万一要是拿奖了,价格肯定还会高!” 中影王主任伸手够了一根香肠,一边往嘴里送,一边说: “我们领导也是这个意思” “加映都开始了,没理由现在就把版权卖了” “既然长影也是这个意思,那我一会就回了那个荷兰人” 这两个当家做主的拿了主意,其他人就没有再发表意见的权利了。 虽然知道有可能会有更好的价格,但拒绝了45万美金,还是让一个导演和两个演员有点血压上涌。 按理说佟硕应该是对价格最敏感的,毕竟其他人都在打工,唯独他是老板,有股份在里面的。 但恰恰相反,他在心里是最支持等一等的。 前世他被人做局打牌,一直梭哈一直输,可见他是个有赌性的。 不过他最后抄了个凳子腿把做局的两个“哥们”打进了icu,也能从他身上见些血性。 这时候不梭哈,不搏一把,那还是爷们么?! 早餐很快结束,孙砂和刘瑞峰还打算再跑跑其他的展映,多找片商宣传宣传,却被王主任给拦下了。 “咱们在电影宫加映,这就是最好的宣传,基本所有片商都会到场的” “再出去跑,就显得我们自己没底气了!” 孙砂和老刘这才作罢。 於是长影几人就迎来了两天柏林假期,可以隨便逛逛,或者多看看电影。 毕竟这里是欧洲三大之一,是极少数最能体现电影艺术的舞台中的一个,值得用纯粹的眼光去欣赏和学习。 佟硕自己跑了一天半后,在16日的下午,偶遇了北影的李绍红导演。 地点是香港电影《女人四十》的展映,导演是许安华、香港第一次新浪潮运动的发起人与旗手之一。 这位女士47年生於鞍山,五岁移居香港,是位独立导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加入任何公司。 她82年的《投奔怒海》拿下了首部金像奖最佳导演,是越南难民题材巔峰。 不过91年的两部电影相继血扑,让她蛰伏了到现在。 这部入围柏林主竞赛单元的《女人四十》则是她重回巔峰的名作之一,在今明两年,会相继横扫金像金马。 这部戏的女主很多大陆的影迷都熟悉,是萧方方、93年电影《方世玉》中的苗翠花。 佟硕不记得这部电影在本届柏林是否拿奖,但这个片子却吸引他来看看。 佟硕没有踩著点来,提前进了放映厅准备找个好位置,一低头就看见了李绍红。 “李老师,好巧” 佟硕也不见外,挨著李绍红就坐了下去。 “你也对这这种边缘女性的题材感兴趣?也对,忘了你还是《归来》的第一编剧” 李绍红的声音很有亲和力,还帮佟硕调整了一下小桌板。 “以后有好本子,可以合作” 佟硕点点头,看著李绍红伸过来的手,微笑著握了上去。 不一会,电影快开场了。 远远的佟硕看到官锦鹏带著《红玫瑰与白玫瑰》的主创们也来帮忙,叶雨卿穿著鏤空礼服,那肉感的身段在记者席前面晃来晃去的。 李绍红轻笑一下,拍了拍佟硕,眼神戏謔: “眼珠子小心掉进去!” “怎么,不去认识一下?” 佟硕属野生塔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羞涩,理直气壮地回道: “认识过了,我对她熟得很” 李绍红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都被气笑了。 你那个熟得很,正经么?! 等放映厅的大荧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片子放映完毕,现场却没有几人离场,qa之前观眾们就起身鼓掌。 佟硕也起身一起鼓掌,坐下后看到李绍红手中多出个本子,密密麻麻记了不少东西。 “她確实厉害,之前看《投奔怒海》就有很大感触” “这部《女人四十》更完整、更成熟、更有风格了” 李绍红情不自禁地感嘆道,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佟硕?” 佟硕一回头,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文艺男子正弯腰看著自己。 “你好,官锦鹏” “我听记者讲,lv嗰幅作品係你创作?,几日前就想过去拜访你,只係一直太忙” “冇諗到你今日会过来捧场,多谢多谢!” 男子格外热情,还要和佟硕用力地握手,把佟硕整的有点懵。 看到佟硕有些戒备的眼神,官锦鹏赶紧笑著解释道: “你嗰幅参奖嘅 lv作品,係我见过最靚嘅詮释之一,有机会我哋一定要多啲交流” 佟硕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把手抽了回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僵著嘴角尷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官锦鹏也看出来了佟硕有点排斥他,但还是热情地笑了笑,之后才往前台走去。 见他走远,佟硕赶紧把手在身上擦了擦。 李绍红好奇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淡” 佟硕苦笑一下,没回答。 他能咋说,他能告诉李绍红,说那位喜欢拍女同的美学大师是个gay? 1992年,官锦鹏执导的《阮玲玉》在柏林把张蔓玉送上了影后。 有时候他都弄不懂,这么能发现、表达女性美的高手,怎么就是个男同呢? 这个世界到底咋了?! 第59章 加映、晚宴通知与闭幕式! 2月17日,下午四点。 柏林电影宫2號厅、《归来》加映场。 兴许是听到了內地同胞去自己展映捧场的事,许安华也赶来观看加映了。 孙砂和老刘一起把人迎进了影厅,给足了面子。 不同於首映的紧张,这次《归来》的主创们相对轻鬆,毕竟有了一次经验。 佟硕坐在最后一排观察,上座率达到了七成以上。 这对於加映场已经很高。 前排影评人区有很多新面孔,应该是之前没赶上首映的。 片商区,除了之前接触过的欧洲公司,佟硕还看到了美国米拉麦克斯的代表。 中影的王主任就陪在米拉麦克斯代表的身边。 北美给价高,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 同样,北美现阶段基本不採购內陆的片子,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实。 隨著大幕拉开,灯光渐灭,《归来》的加映场开始了。 110分钟的时间,影院內只有影评人沙沙的笔跡声,更没有大眾观影人提前离席。 等影片放完,则是长达二十多秒的热烈掌声。 加映场没有qa,记者们就一窝蜂地围住了孙砂,七嘴八舌的问题把他砸得晕头转向,还是中影的小翻译及时救场。 佟硕则特別去送了送许安华,这位导演和她那徒弟不一样,同样是聚焦女性,她的镜头多在现实、生存等命题上。 等他把许安华送到外面,浅聊了几句,正回放映厅的路上时,被几个欧洲记者在走廊拦住: “你是《归来》的编剧?这么年轻?” “影片的光影构图是你的设计吗?”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佟硕用英文一一应对。 余光里,他看到於冬站在不远处,朝他竖起大拇指。 ...... 18日上午,距离颁奖典礼、闭幕式还有一天半。 依旧在餐厅集合的长影眾人得到了中影王主任带回的重磅消息: “刚收到组委会正式通知:《归来》和《红粉》都获得了参加颁奖晚宴的邀请” 这喜讯像个炸弹,砸晕了眾人。 王主任解释: “柏林电影节的规则:只有確定获奖的影片主创,才会被邀请出席颁奖典礼后的官方晚宴” “其他入围者可以参加典礼,但晚宴名额是严格按获奖名单发的” 孙砂这个四十大几的东北爷们声音发抖,不確定的问道: “那意思是我们……有奖?” 王主任显然也极为开心,拍了拍孙砂的肩头,点头道: “確定!” “具体什么奖,现在不好说,但肯定有” 刘瑞峰这个长影大管家的心里,终於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改制之后,长影每况愈下,这次拿奖,真的是意义重大。 在得到了晚宴邀请之后,一直缠著中影的几个片商也都消停了。 谁都知道,这时候的《归来》是绝对要等到颁奖晚宴之后才会签版权合同了。 欧洲的几个片商这会应该都在重新评估价格,甚至私底下联合通气,准备一起压价都有可能。 ...... 20日,第45届柏林电影节闭幕式红毯。 17:00-18:00 受邀参加晚宴的剧组先后开始入场,没有收到晚宴邀请的剧组则在后面排队。 在1995年,全球电影產业约有500亿美金的市值,全球的票房为106亿美元,养活了400多万从业者。 这一年,资本至上的好莱坞的体量占据了全球市场的一半,那边平均的製片费用已经达到了夸张的3400万美元。 皮克斯的《玩具总动员》则开启了cg与数字製作的大时代。 金凯瑞等一线影星的片酬更是飆到了2000万美金以上。 这是“电影”这两个字诞生的第一百周年,这是一个黄金时代的序幕。 柏林电影宫外,寒风中记者云集。 香港的剧组被排在了內陆剧组的前面。 萧方方与许安华携手走过红毯。 “苗翠花”今晚一袭黑色礼服,端庄大气。 许安华是眼镜配短髮的知性模样,两人並肩而立,成为亚洲媒体镜头的焦点。 《红玫瑰与白玫瑰》没有收到邀请,只能暂时先在外场。 二十七岁的叶雨卿,一袭露背长裙,眉眼间是香港电影黄金时代特有的风情。 李绍红携《红粉》的主创团队跟在《女人四十》的后面。 王基、何塞菲、王志纹都保持了非常好的气度,步调平缓有力,没有半点怯场。 走红毯其实是一件特別考验心理素质的事情。 空旷的红毯场地,四面八方狂闪的镜头与裹挟各种意味聚焦在身上的目光。 没有经验,出丑一点都不是新鲜事。 隨著外场主持人的介绍,《归来》登场了。 孙砂带队,杜宇露、宋春雨、刘瑞峰紧隨其后。 眾人还是穿著中影安排租来的礼服,档次明显高了不。 这是长影在柏林红毯上获得的第一个高光时刻。 佟硕跟在《归来》队伍最后。 踏入红毯的瞬间,两侧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 他眯了眯眼,余光扫到前方,阿兰·德龙正在接受法国记者团的集体欢呼,那张被欧洲电影史铭记的脸上,带著旧式明星的骄傲。 “孙导,这边!” 有香港记者用蹩脚的普通话喊。 孙砂有些僵硬地转身,杜宇露和宋春雨一左一右,三人站在柏林电影宫的巨幅海报前。 佟硕不著痕跡的退后半步,把镜头让给主演们。 红毯远端,保罗·纽曼挽著妻子走过。 七十岁的银髮好像在反光,那双蓝眼睛依然能让记者们疯狂。 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侧头微笑,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 等所有的剧组落座,媒体记者也都安排好了站位,六点十五分,评审团开始入场。 以色列的莉婭·范·利尔率全体评委缓步进入礼堂。 佟硕在人群中看到斯琴高哇,她穿著深色套装,神情庄重。 斯琴老师似有所觉,微微侧头,对著《归来》剧组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佟硕听见孙砂与老刘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有些激动起来。 六点半,天边晚霞褪去,主持人宣布评审团入场完毕。 柏林电影宫的玻璃幕墙內,灯光渐暗,闭幕式开始了。 第60章 颁奖典礼 灯光渐暗的那一刻,佟硕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说真的,前世他参加过不少的颁奖典礼,很多都是大场面,但这次好像格外有庄重感。 柏林电影宫主厅內,两千多个座位黑压压地填满了人。 前几排是获奖者专区。 保罗·纽曼的银髮在昏暗中依然显眼,阿兰·德龙侧头和旁边的人交谈,姿態优雅得像在拍电影。 这老头是真的有股子魅力。 再往前几排,萧方方和许安华已经落座,萧方方那袭黑色礼服在舞台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孙砂、杜宇露、宋春雨被安排在第三排,佟硕和刘瑞峰落在第六排,这是给入围剧组隨行人员的区域。 照理说佟硕还兼著《归来》的第一编辑,从主办方座位安排上来看,《归来》与编剧类奖项应该是无缘了。 刘瑞峰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汗,小声说: “这怎么感觉比厂里开大会还紧张” 佟硕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扶手上,脑子里更多的还是片商的事。 深蓝色的幕布上,巨大的银色熊雕塑立在两侧。 聚光灯一遍遍扫过,像是在为即將登场的获奖者们预热。 七点整,舞檯灯光大亮。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左侧,主持人、德国演员汉娜·许古拉缓步走出。 她是法斯宾德御用女演员,在欧洲影坛很有地位。 今晚她穿了一袭银色长裙,站在舞台中央时,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4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 她的声音沉稳而温暖,德语响起的同时,是英语的同声传译。 她先回顾了柏林电影节45年的歷史,又提到今年是电影诞生一百周年——两个纪念日叠加,让这一届格外特殊。 欧洲三大没有奥斯卡那么的有商业性,坎城相对来说更有仪式性一些,柏林就乾脆不少。 稍微介绍之后,主持人也没废话,直接进入颁奖环节。 “第一位获奖者,不需要过多介绍” 汉娜·许古拉顿了顿: “他是法国的传奇,是欧洲电影的骄傲” “荣誉金熊奖:阿兰·德龙!” 全场起立,掌声如潮。 阿兰·德龙从第三排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从容走向舞台。 他接过金色的熊雕像,对著话筒说了几句话。 法语、佟硕听不懂。 但这老头的仪態风度確实非常棒,让佟硕罕见的想拿相机给他来一张,他很少主动对男性有这个衝动。 阿兰·德龙说到一半,台下有人欢呼,他停下来笑了笑,那笑容里绅士又雅痞。 老头下台之后,就开始了边缘奖项的公布。 先是最佳短片。 两个短片导演上台领奖,一个来自捷克,一个来自匈牙利。 都是年轻人,获奖感言简短,其中一个激动得把熊举过头顶,台下一片善意的鬨笑。 隨著时间来到八点钟,杂项的部分全都结束。 主持人的节奏开始放缓,颁奖进入了重头戏。 第一个就是最佳男演员、柏林影帝! 颁奖嘉宾是上届影后、德国女演员芭芭拉·苏科瓦。 她打开信封,念出名字时微微停顿: “保罗·纽曼,《大智若愚》!” 掌声炸开。 保罗·纽曼起身,先吻了吻身边的妻子乔安娜·伍德沃德,然后稳步上台。 他接过银熊,对著话筒沉默了两秒: “我演了四十年电影,拿过很多奖,但每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台下笑声一片。 他继续说: “谢谢罗伯特·本顿导演,谢谢我的搭档们,谢谢柏林”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固执的老头,我演他的时候,发现自己就是那个老头” 又是笑声,带著暖意。 他举了举手里的熊,转身下台。 八点十五:最佳女演员、柏林影后! 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入围的有五位,其中包括一位法国演员、一位德国演员,还有中国香港:萧方方。 佟硕从后面清楚的看到,“苗翠花”的脊背绷紧了。 颁奖嘉宾是英国导演迈克·李。 他拆开信封时,全场分外安静。 “第4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银熊奖是....” 迈克·李顿了顿,看向台下: “萧方方,《女人,四十》,香港” 佟硕听到身后有香港记者的低呼。 前排,萧方方站起来,许安华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几秒钟后她才鬆开,萧方方整理了一下礼服,走上舞台。 她用粤语开场: “多谢柏林,多谢评审团” 她说: “我演了一个普通的香港女人” “她照顾生病的公公,应付工作的压力,每天都很累,但她从不放弃。谢谢许鞍华导演,谢谢所有让我成为她的理由” “多谢许安华导演,多谢所有令我站在这里的理由”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但声音依然稳: “最后,谢谢电影,让我这样一个普通演员,有机会站在这里” 掌声久久不息。 许安华在台下拼命鼓掌,眼镜片后面有光在闪。 佟硕侧头看了一眼孙砂,他没鼓掌,他的手攥著座椅扶手,攥得指节发白。 八点半:杰出成就银熊奖。 这是一个为视觉效果和镜头语言准备的摄影类奖项。 从这个奖项颁发在影帝与影后之后的位置,就能看出来柏林电影节的艺术属性氛围还是非常浓厚的。 这个奖项也是长影与中影討论时,认为《归来》最有可能拿到的奖项。 毕竟《归来》中大量突破性的光影运用、室內镜头语言,实在是和这个奖项相得益彰。 就连很多媒体的镜头和內场的嘉宾都聚焦到了《归来》剧组的身上。 主持人也用充满挑逗的目光在《归来》剧组的座位上打著圈。 “获奖影片是......” 颁奖嘉宾拉长了调子,突然却又一个转身: “《红粉》!中国!” 佟硕感觉心臟都漏了一拍,擦,这帮老外! 李绍红惊喜的站起来,和自己的老公曾年平拥抱。 佟硕看到她走上舞台时,脚步很稳,但接过奖盃的手微微颤抖。 她对著话筒说: “谢谢柏林,谢谢我的团队” “这部电影讲的是过去的事,但我想让它活在今天” “电影不死,记忆就不会死” 简短,有力。 台下掌声热烈。 八点四十分:最佳导演。 得奖者是理察·林克莱特,他留著络腮鬍,笑起来像个大男孩。 他说: “我才三十四岁,拿这个奖有点心虚” “谢谢伊桑,谢谢朱莉,谢谢维也纳那一夜” 伊桑·霍克和朱莉·德尔佩在前排起身致意,年轻的脸庞上都是笑容。 佟硕看到孙砂肩膀起伏,很明显在喘著粗气。 坐在礼厅的每一个导演,没有不对最佳导演这个奖项虎视眈眈的。 但这对《归来》这是个好事,因为接下来的奖项,只会更有分量! 第61章 银熊 最佳导演结束之后,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 大厅灯光亮起,男男女女们穿著礼服,去洗手间、去抽菸、去喝一杯香檳,舒缓一下紧绷的情绪。 佟硕站起来,看到孙砂还坐在原位。 他走过去,递了支烟,但这里不能抽,两人就结伴往礼厅外面走。 “咋的孙叔,紧张了?” “平日里跟老严干架的劲儿呢,拿出来啊” “咱可不能让一群老外看扁了,想想人家张义谋,在这多威风!” 孙砂被他调侃,瞪了这小子一眼,眼眶却一直在泛红,来了句: “小佟,叔这辈子,也算值了!” 佟硕受不了这个,赶紧用烟把孙砂的嘴堵上,他自己也叼了一根。 隨著胸口起伏,烈风与尼古丁猛烈的灌进肺里。 整个人的情绪都好像被提起来,又隨著浊气的呼出而被平復。 正是情感奔涌的时候,来根烟太舒坦了。 时钟走到九点,礼厅的灯光再次暗下,短暂调整后的眾人开始相继回到座位。 香檳与红酒的杯子被再次放在桌上,不断的闪光穿透玻璃,折射在这座全球顶级的名利场中。 银光闪闪的主持人汉娜·许古拉主动上台,调侃了几句小段子,意图活跃下氛围,但场中的气氛却更紧张了。 还剩两个奖。 冠军与亚军:金熊奖与评审团特別奖(几年后改名评审团大奖)。 作为受邀晚会却到目前为止颗粒无收的团队,《归来》的主创似乎被大量的摄像头锁定了。 人的目光好像真的有重量,佟硕看到了身边刘瑞峰的双手紧紧搅在一起,不停地擦抹著掌心的汗。 这次的颁奖嘉宾是评审团主席莉婭·范·利尔。 她站在台上,神情庄重,她的英语有著浓重的美式发音,清冽地说道: “接下来的这个奖项,评审团討论得最为激烈” 佟硕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莉婭·范·利尔继续说: “有一部影片,用最克制的镜头,讲述了最汹涌的情感” “它让来自不同国家的评委们看到有些伤痛,不需要嘶喊,有些归来,永远在等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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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金熊奖,莉婭·范·利尔再次上台。 她拆开最后一个信封: “第4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 她顿了顿,念出那个名字: “《手到擒来》,法国,贝特朗·塔维涅” 热烈的掌声达到顶点。 塔维涅起身,和周围的人拥抱,然后上台。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法语,同声传译都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断断续续。 但没人介意。 金熊的得主,有资格多说几句。 等这位今晚最大的贏家下台后,十点钟,所有获奖者上台合影。 工作人员引导著获奖者们站到舞台上。 孙砂被安排站在第二排,左边是萧方方,右边是李绍红。 三位华语获奖者並肩而立。 被两位身著清凉礼服的女士包围,也是经常捏脚的孙导这会面色红彤彤的,一动也不敢动。 摄影师在台下喊著什么,闪光灯此起彼伏。 佟硕站在台下,看著这一幕。 他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有些时刻,你知道自己正在见证歷史。 这就是这样的时刻。 1995年2月20日,柏林电影宫,三部华语电影同时获奖。 萧方方捧著影后银熊,李绍红捧著杰出成就银熊,孙砂捧著评审团特別奖银熊。 三个中国人,三只银熊,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画面定格。 第62章 晚宴、欧洲片商与价格 颁奖典礼结束后,人群开始往侧厅涌动。 获奖者们被工作人员引导著去媒体区接受採访。 孙砂被几个德国记者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 佟硕站在外围,看著孙砂与中影的美女翻译在努力地回答问题,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中影王主任匆匆而来: “小佟,晚宴要开始了,欧洲的片商估计在” “你跟我走” 官方晚宴在柏林希尔顿酒店宴会厅举行。 孙砂还在媒体区接受採访,佟硕和刘瑞峰先跟著王主任进去。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长条桌铺著白色桌布,烛台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侍者穿梭其间,托著香檳和精致的小食。 刘瑞峰有些拘谨,因为周围都说鸟语,他一句听不懂。 想到一会可能会遇见片商,那中影的翻译也不在,他更担心自己插不上嘴。 佟硕倒是自在,端了杯香檳,慢慢打量著四周。 不远处的桌边,保罗·纽曼正和妻子低声交谈,神態悠閒。 再远一点,阿兰·德龙被几个法国记者围著,都是女记者,老男人味儿很足。 “佟硕”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佟硕回头,是斯琴高哇。 她换了一身深色礼服,比舞台上更显亲和。 佟硕主动伸手,这位很有富態像的国內顶级演员也很热情的回应: “恭喜,恭喜!” “你们这个片子,真棒!” 佟硕赶紧道谢: “谢谢斯琴老师,多亏您在评审团里” 斯琴高哇摆摆手: “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话,你们片子拍得好,这是事实”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说好几个欧洲片商想联合压价,结果闹崩了,你们可以留意一下” 佟硕点头应下。 正说著,孙砂终於进来了。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只银熊。 斯琴高哇看到他,笑著迎上去: “孙导,恭喜!” 孙砂连忙握手: “斯琴老师,太感谢了!” “我听说了,您在评审团里第一个支持我们!” 斯琴高哇笑: “那也得你们片子好,行了,你们忙,我去找老朋友聊几句” 她走后不久,许安华端著酒杯过来了。 萧方方跟在她身后,那尊银熊也捧在手里。 “孙导,恭喜!” 许安华举杯, “今天是好日子,咱们华语片三部获奖,史无前例” 孙砂赶紧举杯: “许导客气了,我还差得远” 萧方方笑著说: “孙导別谦虚,片子我看了,真好!” “尤其是那个光影,绝了!” 她看向佟硕: “这位就是小佟吧?” “谢谢你去展映捧场” “21岁的编剧,不得了” “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佟硕被夸得都习惯了,礼貌性回道: “萧老师过奖,跟您学” 萧方方摆摆手: “別叫我老师,叫方姐就行。” 几个人正聊著,官锦鹏也过来了。 他没有获奖,但还是来晚宴祝贺。 他看到佟硕,眼睛一亮: “佟硕!恭喜晒!” 佟硕看到他就想起了不好的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官导好。” 官锦鹏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热情地说: “你嗰幅lv作品,我真係好钟意,有机会一定要合作!” 佟硕含糊地应了一声,找了个藉口溜走了。 於冬跟上来,好奇地问: “你咋一见官导就跑?” 佟硕看他一眼,没说话。 於冬更纳闷了: “咋了?他得罪你了?” 佟硕嘆了口气: “没事,就是……算了,不说了。” 两人正说著,李绍红导演也过来了。 她捧著银熊,脸上带著笑: “小佟,孙导,今天咱们內地两部片子都拿奖,回去得好好庆祝” 孙砂连连点头: “李导,您那片子我看了,真厉害” “那个镜头调度,我学都学不来” 李绍红笑: “你就別谦虚了” 她看向佟硕, “小佟,以后有好本子,记得找我合作。” 佟硕笑著点头: “一定,李导” 晚宴进行到一半,许安华突然站起来,招呼道: “来来来,咱们华语片的一起合个影!” 对於许安华突然而来的人情,眾人自然不会扫兴,应声聚拢。 孙砂、李绍红、萧方方捧著银熊站在前排。 许安华、官锦鹏、佟硕、於冬、王志纹、何塞菲、王基站在后排。 有个记者模样的年轻人跑过来,举起相机: “一、二、三——” 闪光灯亮起。 画面定格的那一刻,佟硕突然生出了一股子时代参与感来。 ...... 2月21日的柏林,天还没亮透。 佟硕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七点半。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有人匆匆走过,压低的说话声里夹著“片商”“签约”之类的词。 他躺了两秒,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杜宇露还在另一张床上呼呼大睡,昨晚的庆功宴喝多了,这会儿怕是雷打不动。 佟硕没吵他,轻手轻脚洗漱完,套上衣服下了楼。 酒店大堂里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 几个西装革履的欧洲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文件低声交谈。 吧檯边,两个法国人正在喝咖啡,桌上摊著《归来》的宣传册。 佟硕一眼认出来——那是法国mk2的人,在加映场见过。 “小佟!” 刘瑞峰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佟硕转头,看到老刘正朝他招手,旁边坐著中影王主任和孙砂。 三个人面前摆著早餐,但谁都没动,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佟硕走过去坐下: “怎么都起这么早?” “睡不著” 孙砂顶著两个黑眼圈,但精神亢奋, 刘瑞峰笑骂: “瞧你那点出息” 但他自己的黑眼圈也没好到哪去。 中影王主任放下手里的本子,正色道: “行了,说正事” “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 他把本子推到桌子中央,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昨晚颁奖结束后,我接到了七个欧洲片商的电话” “今天上午,至少会有四家来酒店谈” 他顿了顿,看向佟硕: “小佟,你那套办法挺好,今天还得你来打头阵” “咱们得把价格抬上去,但不能把人嚇跑。” 佟硕点点头,接过本子翻了翻: 法国mk2:意向强烈,出价待定 义大利adriana chiesa enterprises:明確要谈 英国ica projects:昨晚刚联繫,想抢欧洲英语区版权 荷兰fortissimo:彼得·洛赫尔昨晚发了三遍消息,今早第一个到 “fortissimo那个彼得,昨晚发了三遍消息?” 佟硕抬头。 王主任点头: “对,那老小子急得很” “他之前出过45万美金打包,咱们没签,现在得奖了,他肯定得加价” 佟硕想了想: “今天分批谈,先谈小公司,再谈大公司” “最后压轴的是fortissimo,让他们互相知道对方在,但別让几家撞上” 第63章 老白男:你可真是个坏小子! 九点半,酒店二层的小会议室,这是酒店临时租给中影用的。 二十来平米,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窗外能看见柏林动物园的树梢。 条件简陋,但够用。 第一个进来的是法国mk2的代表。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让·皮埃尔·杜邦。 这个老白男把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说话带著浓重的法国口音。 浑身上下一股子白皮精英范儿。 王主任迎上去握手,佟硕坐在旁边,手里拿著本子,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职业假笑。 中影的翻译小美女坐在中间,佟硕能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寒暄过后,老白男开门见山: “《归来》是一部非常出色的电影,我们mk2很感兴趣,愿意购买法国地区的全版权” 王主任不紧不慢地问: “杜邦先生,您说的全版权包括哪些?” “影院、电视、录像带,以及法国本土独家” 王主任点点头,看向佟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老白男是佟硕特意选择的首个沟通对象,意义重大。 法国市场是欧洲艺术片的最大市场,mk2又是法国最大的艺术片发行商之一,它就是佟硕选择的突破口。 “杜邦先生” 佟硕开口,用英文说: “您应该知道,《归来》昨晚获得了评审团特別奖” “这个奖项的含金量,不需要我多说” 老白男轻笑一声,用哄小孩的口吻,点点头: “当然,我们正是因为获奖才来的” 佟硕也笑了笑: “那您应该也理解,获奖后的价格,和获奖前是不一样的” “在我们收到晚宴邀请以前,就有人出过不错的价格了” 老白男思索了两秒,报出一个数字: “六万美金” 佟硕没说话,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个数字,推给王主任。 王主任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佟硕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杜邦先生,六万美金……这个价格,我们可能还需要再考虑” “义大利那边的公司昨晚也联繫我们了,他们的出价……”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种程度的压价小手段显然並没有给到老白男压力。 常年混跡各种赛事舞台收片子,让这个杜邦对价格的敏感远超佟硕他们这帮“乡下人”。 他瞟了佟硕一眼,然后轻声说: “六万五,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 佟硕思索片刻,点点头: “成交” 他的爽快让老白男有些愕然,隨后又鬆了一口气,起身准备握手。 他其实很怕两种人: 第一种是那些纯“艺术流”的製片方,那些脱离现实的“艺术家”们很天马行空,包括价格谈判中的报价。 另一种是眼前的“乡下人”,因为得了大奖就好比穷人乍富,开的价格往往不切实际,好像要通过这一次把一辈子的都要出来。 这种製片方往往会在多轮价格沟通中饱受挫折、慢慢认清自己,最终无奈做出让步。 而在这个过程中,最初那几个为成交做出贡献的压价者,则会变成炮灰。 他想拿下《归来》,但最多再加一两千美金。 其实老白男在得知自己是第一个进会议室的片商时,他都以为自己大概率会成为炮灰了。 成功在预定价格拿下归来,杜邦显然很开心,握手时手臂的晃动都轻盈了很多。 当他想抽回手臂的时候,却被佟硕死死拉住了。 他疑惑地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眼神中充满问询。 佟硕笑了笑,对身前的老白男说道: “我有一个要求,杜邦先生” “您得签署一份协议,关於我们的成交价格” “最少在三天之內,柏林的媒体会以十万美金的数字去为我们做报导” “而您和mk2,不能否认这个价格,好么?” “当然,这三天之內,您也不能將价格报给柏林的主办方” “如果主办方找您询问登记,我希望您『生病了』,或者別的什么都可以” 老白男瞬间就明白了佟硕的意思。 他拿眼睛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这个登上了今早各大报纸头版的亚裔男孩。 突然笑得就很通便般舒畅,语气中也透著欣赏: “当然,为什么不呢?” “你可真是个坏小子,像个美国佬” 老白男对著佟硕调皮的眨眨眼睛。 ...... 法国mk2的让-皮埃尔·杜邦刚刚离开会议室,就被蹲守在酒店的几家媒体记者给“凑巧”拍到了。 紧接著,一个小时之內,有关10万美金的传言就如村口的八卦一样,传遍了周围的几个街区。 离谱的是,两个小时之后,有几个一直盯著女星緋闻乱编的花边小报居然就把这个事掛在了头版头条,有鼻子有眼的说的歷歷在目。 就好像大陆人和法国人的谈判,他家狗仔就在屋子里面一样。 佟硕、老刘与中影王主任正在酒店二楼往下看: 目睹了餐厅服务员在打扫餐桌时,特意避开了散落在椅子上的新鲜加印的小报。 “一百刀!” 长影厂办刘瑞峰嘬著牙花子,心疼得直咧嘴。 不是这一个服务生,是今天酒店负责餐厅打扫的四个服务生,每人一百刀! 这就花出去了三千多块人民幣! 中影的王主任看不上这点小钱,他在想著给那三家小报的8000刀该怎么写匯报。 这要是卖不出去个好价格,他可交代不了了。 “绝对物超所值!” “而且就在今天下午,我们就能搞定所有的片商” 佟硕摸出三根烟来,先给两位主任挨个敬上,又划燃火柴把嘴里的烟点著。 两个主任听他这么说,都有点愕然。 “不是说三天么?” “怎么今天下午就....” 老刘心臟小,经不起嚇,赶紧问道。 佟硕呵呵笑道: “就法国那个老昂撒,他能把秘密坚持三天都怪了” “就今天,就算熬夜也要把所有片商都签完,拖到明天变数太大” 刘瑞峰眉头拧成了一条线,他狠劲儿的咕嘟著嘴里的烟靶,迟疑的说道: “他签了合同,应该不会....” 佟硕嗤笑一声,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我的刘叔呦,信他们都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咱们有实力和他们对等伤害,他们才会讲契约精神” “现在咱们不过是他们眼里的『乡巴佬』,想让他遵守合同,除非哪天妈祖庙盖到伦敦街头!” 第64章 钱,好多钱! 这家算不上高端的hotel palace酒店因为诞生了两尊银熊而变得备受瞩目。 《红粉》因为合资的关係,有香港团队负责了整个版权事宜。 所以,媒体也好,依然留恋在柏林的片商也好,都把目光盯在了《归来》身上。 简单用过午餐之后,那间二十平的会议室就忙碌了起来。 大大小小的片商走马灯般进进出出。 下午三点半左右,又一个北欧小片商摇著头走了出来,他来到路边,刚要拉开车门,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拦住了。 这是他的老相好,也是同行,义大利ace(adriana chiesa enterprises)的代表:玛丽亚·贝內德蒂 “嗨,聊两句” 玛利亚甩了甩头髮,褐色的眼球笑意莹莹。 这个北欧小片商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收回了握著车门把手的手掌,拽下了皮手套,从怀里抽了根烟出来。 “中国人把价格咬的很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鬼!” “法国那个蠢货真的是把价格抬了上去” 小片商恨恨地吐了一口,又说道: “他们把整个欧洲划分成了一个个小的区域,每个区域只和出价最高的片商签” “瑞典、丹麦、芬兰、挪威、冰岛,整个北欧打包价叫到了二十五万!” “一点都不给还价空间” “还要拿liwuliaolan来威胁我!” “走了狗屎运的黄皮猴子!” 玛利亚咬了咬嘴唇,显然也被中国人分区域出售的小精明给噁心到了。 “所以你接受了?” “25万北欧打包价?” 小片商狠狠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还没有落实合同,我得和公司打报告!” 玛利亚还要再说点什么,可中影的小干事已经在酒店门口呼喊她的名字。 是中影和她约定的时间到了。 她只好给了小片商一个带著感谢的微笑,踩著长筒靴转身进了酒店。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谈判,让佟硕几人满面油光,但明晃晃的美刀数字又刺激得几人精神焕发。 等玛利亚落座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的时候,佟硕对照著手中排好的表格,找到了她的名字和公司: “ace” “贝內德蒂女士?” 玛利亚点了点头,她从隨身的小皮包里抽出一根细支的女士香菸,抬了抬手,得到佟硕『请自便』的眼神后,点燃了它。 “义大利的全版权价格,我只能给到4.5万美金” 佟硕马上接上话: “这不可能,就连芬兰都....” 玛利亚竖起有些苍白的手指,打断了佟硕的话: “我可以对外面的记者说,我们8万美金成交!” “两天之內我都不会去主办方备案” “你觉得呢?” 佟硕听她这么说,不由自主地笑了,痛快的起身伸手: “祝《归来》在义大利大卖!” 义大利之后,英国ica projects的代表紧接著进来。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 他报了个价:4.5万,买英国地区全版权。 佟硕把价格打到5万,痛快地点头签字。 送走英国人,王主任凑过来小声问: “小佟,咋谈这么快?不抬抬价?” 佟硕摇头: “英国和义大利市场小,抬也抬不了多少” “而且让他们早点签,等会儿彼得来了,让他们知道咱们手里已经有三单了” 王主任有点担心,但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这时候中影在这方面的经验也不丰富。 最起码他觉得,佟硕的方案比他自己来一个谈一个的朴实做法有用的多。 晚上,眾人在餐厅简单吃著饭,孙砂端著餐盘坐下,一脸懵: “谈得咋样了?” 刘瑞峰掰著手指头给他算: “法国六万五,义大利四万五,英国五万,加上之前日本五万五、韩国两万八、香港包东南亚六万……” 他算了半天,抬头时眼睛都直了: “三十多万了!美金!” 孙砂嘴里的香肠差点掉出来。 佟硕淡定地喝了口咖啡: “一会是重头戏,fortissimo!” ...... 七点整,彼得·洛赫尔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还是那副模样,四十出头、头髮有点乱、西装皱巴巴的、但眼神精明得像鹰。 看到中影王主任,他笑著张开双臂: “mr. wang!恭喜!银熊!” 王主任和他握了手,带著他上楼。 会议室里,佟硕和刘瑞峰已经等著了。 彼得坐下,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们今天一直在谈,现在还剩下哪里给我?” “为什么把我放在最后?” “你知道的,wang!” “我是最有诚心的一个!” 佟硕越过王主任,把话接了过来: “我们这不是坐在一起了么?” “好饭不怕晚,最好的肉,我们可都给你留著呢!” 彼得冷哼一声,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了起来: “英国、法国、还有义大利!” “最好的地方已经被你们签掉了!” 佟硕拿眼神瞟了一下中影的翻译小姐姐,小姐姐適时地给彼得送上了一杯咖啡,打断了他的抱怨。 中影的小姐姐可不是酒店的服务员,彼得条件反射地起身道了谢,这让他刚刚在脸上堆积的些许愤怒情绪淡了下去。 他顿了顿,正色道: “我之前的报价是四十五万,欧洲打包” “现在你们获奖了,我加价,五十万!” 佟硕嘴角露出了几分讥讽的笑容: “一个评审团银熊,就值五万?” 彼得喘了口粗气: “这可不是五万的问题!” “英、法、意都已经没有了,我丟了最大的蛋糕!” 佟硕试图用平缓的语气来缓和气氛,缓慢而有力地说: “但是德国还在,北欧还在,不是么?” “北欧那边开到了25!” “25万!” “今天下午我们没有签字,就是要把最好的留给你,毕竟你一直在表达强烈的意向!” “我知道fortissimo近些年的策略,你们在主打亚洲艺术片” “王家卫的《重庆森林》是你们发的,侯孝贤的片子也是你们发的” “你们有这个渠道,也有这个眼光” 佟硕顿了顿,借著喝水的间隙,余光扫过了彼得微微皱起的眉头。 “您应该清楚” “英国mk2的签约价是10万!” “就连义大利玛利亚女士给到的价格都达到了8万!” “彼得先生,五十万,打包掉欧洲剩下的全版权?” “未免也太......” 佟硕摇了摇头: “不够” 彼得挑了挑眉: “年轻人,五十万已经是高价了,你们知道欧洲市场多大吗?艺术片能收回成本就不错了” 佟硕看著他,不急不缓地说: “那您可以选择只拿荷兰地区的版权,我绝对给你个折扣价!” “你要知道,彼得先生,《归来》与之前亚洲电影的『民族奇观』不一样,它的內核是家庭情感,欧洲观眾的接受度会爆炸式提升!” 彼得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你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沉默片刻,报出新数字: “五十五万” 佟硕摇头。 “五十八万” 佟硕还是摇头。 彼得嘆了口气: “年轻人,你说个数” 佟硕看向王主任,王主任微微点头。 佟硕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昨晚算了一夜的数字: “六十五万!” 彼得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然后,彼得伸出手: “成交!” 佟硕握住他的手,笑得特別开心。 “祝我们的《归来》,大卖!” 第65章 回国、吃酒与银熊汤! 2月23日,长影厂眾人在中影料理完毕所有的版权合同以后,终於开启了返程。 从柏林转法兰克福到bj,落地后与中影分別,直接再转60次绿皮车。 25日清晨,长春火车站,二月的风依然凛冽。 佟硕是被孙砂摇醒的。 睁开眼,车窗外已经看得到站台。 他迷迷瞪瞪的开始穿鞋。 仗著乘坐的软臥包厢,从蓝白色的烟盒里抽出两根带凹槽过滤嘴的百乐门,递给老孙一根,自己点著另一根,咕嘟咕嘟的抽了起来。 彼时政策,每人可以带20包/两条香菸过境,这几个老烟枪自然是不会放过机会。 佟硕多聪明,人家宋老师的名额被他用两袋咖啡给换过来了,所以他有四条。 “留著送礼多好,就这么糟践了!” 孙砂看著他拆开了一条百乐门的封装,心疼地咧咧嘴。 这烟在国內只有少数友谊商店、涉外宾馆或者机场免税店能买到,而且要求用外幣。 属於是纯正外国货,跑关係送礼或年节拿出来装逼,倍儿有面子! 隨著两人收拾妥当,火车也放缓了速度,停稳进站了。 隔壁包厢的刘主任、杜老师、宋老师也都大包小裹的来到过道,大家准备下车。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的瞬间,佟硕听见了下面传来的喧譁声。 “出来了出来了!” “孙导!看这边!” “《归来》剧组!” 闪光灯从站台上一窝蜂的射过来,十几个记者举著相机,还有扛著摄像机的,那是省电视台的人。 孙砂好悬被晃一个跟头,剎那间还以为回到了柏林的红毯上。 刘瑞峰在后面推他一把: “走啊,愣著干啥!” 孙砂这才迈步,一步一晃地往下走。 佟硕跟在后面,看到人群最前方,严厂长和李书记站在一起。 两个人穿得整整齐齐,越发憔悴的脸上现在充满了笑意。 严厂长身后,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西装革履,胸前別著徽章,一看就是省里市里的代表。 “老孙!” 严厂长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抱住孙砂,抱得很用力。 厂办刘瑞峰赶紧把那只银熊拿了出来,递给了老严。 老严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才又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眼眶有点红。 李书记走过来,和孙砂握手,又看向佟硕,把手伸过来: “好样的!” 佟硕握住他的手,李书记的手很热,握得很用力。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官方的笑容。 “孙砂同志,恭喜!我是省委宣传部文艺处的,姓周” “部里领导特意让我来,晚上安排了接风宴,一定要来!” 孙砂有点懵,看向严厂长。 严厂长点点头: “去,当然去” 周处长又看向佟硕,眼神里带著打量: “这位就是小佟同志吧?听说你是编剧,还是投资人?” “21岁?” 佟硕点头: “周处长好” 周处长笑了笑: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晚上一起,咱们好好聊聊。” 记者们围上来,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孙导,拿奖的那一刻什么感觉?” “听说评审团特別奖仅次於金熊,您觉得遗憾吗?” “斯琴高娃老师是评委,她在评审团里有没有帮忙?” “佟硕同志,您21岁就当上编剧和投资人,有什么秘诀吗?” 孙砂被问得手足无措,只会说“谢谢”“感谢厂里”“感谢大家”。 佟硕替他挡了几个问题,然后被刘瑞峰拉著往出站口走。 ...... 晚上六点,长春宾馆,宴会厅。 佟硕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亲自出席,省文化厅厅长、省广电局局长、cc市副市长…… 大大小小的领导坐了两桌。 长影这边,严厂长、李书记、孙砂、佟硕、刘瑞峰,加上杜宇露和宋春雨,七八个人。 佟硕被安排在副部长旁边,受宠若惊。 副部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头髮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很有分量。 “小佟同志,听说你今年才21岁?” 佟硕点头:“是的,部长。” 副部长笑了笑: “21岁,二级导演,柏林获奖影片的编剧和投资人” “我干了四十年文化工作,头一回见” 佟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头喝茶。 副部长继续说: “长影这些年不容易,我们都知道” “这次《归来》拿奖,不仅是长影的光荣,也是吉林省的光荣” 他顿了顿,看向严厂长: “老严,你们厂里出了个人才,要好好培养。” 严厂长连连点头: “是是是,部长放心” 副部长又看向佟硕: “小佟,有什么困难,儘管和组织提” “组织上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佟硕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真的在这种场合提要求,继续战术性喝茶。 宴会进行到一半,基本上就变成了各级领导的各种发言,期待,展望等等等。 严厂长那张在市里要了几年饭的苦瓜脸,今晚算是终於扬眉吐气了一回。 要不是李书记拦著,恐怕又得喝到桌子底下去。 李书记也没閒著,抓著不知道哪个领导,借著酒劲儿就开始诉苦,就差没哭出来了。 佟硕隱隱约约是听到什么“扶持资金”“三十万”什么的。 第二天上午,长影厂。 从厂门口到行政楼,一路上全是人。 职工们站在道路两侧,有人举著横幅: “热烈祝贺《归来》荣获柏林电影节评审团特別奖!” 还有小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一把揪住,对著屁股猛抽两下。 厂门口支著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旁边摆著几大筐馒头。 几个食堂师傅正在忙活,香味飘出老远。 佟硕一下车,就被人群围住了。 “小佟!好样的!” “小佟,给咱长影爭光了!” “小佟,啥时候请客啊!” 佟硕被挤得东倒西歪,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刘瑞峰在前面开路,扯著嗓子喊: “让一让,让一让!让领导先进去!” 人群让出一条路,佟硕跟著严厂长往里走。 路过那口大锅的时候,严厂长停了一下,对孙砂说: “金熊汤” “当年西影厂拿了金熊,老吴在厂门口支锅,请全厂喝高粱酒” “咱没拿金熊,拿的是银熊,但也得支锅,也得请全厂吃!” 佟硕看著那口锅,热气蒸腾,香味扑鼻,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种大集体大家庭的情感,真的是特別的有感染力。 行政楼门口,李书记带著厂里的中层干部等著。 摄影车间主任、导演室主任、製片室主任..... “小佟,好样的!咱们车间出了个人才!” 佟硕笑: “主任,我可调去导演室了” 主任瞪眼: “调去导演室也是咱车间出来的!谁敢说不是,我跟谁急!” 眾人大笑。 孙砂被几个老导演拉走了,要听他在柏林的“光辉事跡”。 佟硕被刘瑞峰拽进厂办,说是有要紧事。 厂办大办公室里,几个秘书正在忙碌。 刘瑞峰把佟硕按在椅子上,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看看吧,昨天连夜整理出来的” 佟硕打开,是一份《关於孙砂、佟硕等同志表彰奖励的初步方案》。 上面写著: 孙砂同志:记一等功一次,奖励住房积分20分,子女就学优先安排,推荐申报省劳动模范。 佟硕同志:记一等功一次,奖励住房积分15分,推荐申报省优秀文艺工作者。 15分! 顶一线工作7、8年! 第66章 95.3万美刀与採访 第三天上午,省报的记者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姓王,戴著眼镜,说话利落。 她带著一个摄影师,在长影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架起机器,要专访佟硕。 佟硕被按在椅子上,面对镜头,有担心是不是那个法兰克福匯报记者的文章传回了国內。 王记者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笔记本: “佟硕同志,首先恭喜您获奖” “我代表省报,想请您谈谈创作《归来》的心路歷程。” 佟硕想了想,把之前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拿出来: “这个故事,是我父亲讲给我的” “他亲眼见过那个年代的一些事,讲给我听” “我在北电上学的时候就开始琢磨,后来回厂里工作,和厂里的前辈交流,听了很多老故事,最后就写出了这个本子。” 王记者低头记,又问: “听说您个人投资了25万,和厂里合拍” “当时怎么想的?不怕赔钱吗?” 佟硕笑了笑,也放鬆了不少,直到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说实话,没想那么多” “就觉得这是个好本子,不拍出来可惜了,赔了就当交学费,赚了更好” 王记者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点惊讶: “21岁,能有这个魄力,不容易” 佟硕谦虚:“运气好,运气好” 採访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直到记者走出门,佟硕才把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之前陈凯哥拿金棕櫚的时候,《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头版,標题: “华语电影首夺金棕櫚” “中国电影走向世界新高度” 央视专题报导。 长影的银熊没有这待遇,但《大眾电影》与《电影艺术》的封面+专访还是跟得上的。 导演孙砂忙得脚不沾地,佟硕作为编辑也不轻鬆。 接下来的几天,厂办收到了雪片一样的贺电和邀请函。 电影局的、电影协会的、cc市文联、吉林省青联、省总工会发来的。 所有的欢庆声音都在財务科核算完毕所有帐目之后,到达了高潮。 財务办公室內,厂长、书记、製片刘主任、厂办刘主任与佟硕,都盯著两个会计和柳萍手里的算盘。 “《归来》现金支出总成本:41.75万” “厂服化道抵扣成本:8.16万” “《归来》总帐面成本:49.91万” “厂里占比60%、佟硕个人占比40%” 这个数字一出来,佟硕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孙砂,这位孙叔真是有本事,把预算控制到这个程度。 孙砂也微微有点脸红,他组里老兄弟们肯定是搞点外快,不过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没人会较真。 较真还怎么赚钱?你就说活好不好就完了。 在书记与厂长愈发灼热的目光下,会计抿了抿嘴唇,继续报帐: “冲奖总费用:13.45万,其中中影承担50%:6.725万。” “小佟的四分之一由厂里垫付,会在分帐之后扣除” 佟硕点点头,自然是没意见。 接下来就是大头了,一贯见多了钱的会计都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 “昨天晚上和中影那边走完了手续,票据也归档了” “《归来》的海外版权总计是:95.3万美元” “扣除中影25%的抽成之后,帐面资金为:71.475万美元” “按照厂里和佟硕的协议,双方各占比50%,帐面资金为:35.7375万美元!” “目前已到帐资金为:4.29万美元” “已办理完外匯结算手续,按当前匯率入帐35.607万人民幣” “待收款项为:67.185万美元!” “中影预计在30至60天內完成回款” 隨著会计话音落地,整个財务室针落可闻。 虽然大家早就在私底下的算好了每一笔钱,但確定的结果摆在眼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同的顏色。 李书记脑子里全是中影抽成的25%。 將近24万美金,198万人民幣,就这么没有了! 天可怜见,连去柏林的路费中影都只愿意出一半吶! 老严就更简单, 『海外版权的收益,我至少要一半!』 去年佟硕找他谈投资厂里合拍电影的时候,坚决的要求这个条件,现在这句话就不断地在他耳边迴荡。 37.5万美金! 要是知道这个一半有37.5万美金,他打死也不会同意的啊。 虽然没有小佟就没有《归来》,更不会有柏林银熊和海外收益,道理他都懂。 但是他心疼啊。 肩上挑著长影厂,他穷怕了呀。 其他人就纯粹多了,一个个的把目光盯在了佟硕身上。 300多万人民幣! 按照合同,佟硕在这次的版权分帐中,应该拿到300多万人民幣的收益! 这是什么年月? 这是1995年! 在1995年的长春,300多万意味著: 佟硕可以在最好的地段买下一整栋楼,然后剩下的钱还能再买几十辆夏利。 长春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收入不过1万多块。 市里的房子1000块一平,市里开厂子的大老板,不过50多万的身价。 不客气的说,300多万,躺著一辈子也花不完! 事实上,当时的国內,身价能超过100万人民幣的,总共也不会超过十万人。 再换个说法,这300多万,够长影厂全厂发三个月工资了。 佟硕自己激动么? 也算激动吧,毕竟一个练手艺的本子赚了这么多,也挺让人开心的。 但你说他看得上这300多万么? 还真不咋看得上,不提他计划中的特效公司:一台cg工作站要多少钱。 就说横向对比, 不算那些南方正在崛起的老板们、山西和鄂尔多斯的那挖不完的煤矿, 单说圈內老熟人:刘小庆、庆奶。 这尊大佛在1995年的自传中,自述她此时的財富逼近一个亿! 04年,她的经纪人接受採访,说她95年的资產就算没有一个亿,五千万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总不能说,这区区300多万就让佟硕乱了心境是吧。 会议室的氛围愈发怪异,就连柳萍拨弄算盘的手指都有点抖了。 两个会计嫉妒地看了看柳萍新拎著的小皮包,样式瞧著时髦极了,听说是佟硕在德国给带回来的,贵得嚇死个人! 没法不嫉妒,这个柳副主任之前在厂里,还是某些语境中的『谈资』 毕竟死了老公,又和老佟不清不楚的。 老佟没了,有多少心眼不正的人在偷偷嘀咕她。 可现在,人家眼瞅著就要大富大贵了! 而厂办刘瑞峰就突然想起一个事,瞬间就有些心底发寒: 之前在柏林, 佟硕曾不止一次拿著他与长影的合同去找中影的王主任,要求中影把他的分帐打到他个人帐户去,决不和长影的帐目共用帐户。 哪怕多出些手续费,他也愿意承担。 当时他还笑佟硕小心眼,偌大个长影厂,还能贪了他的钱不成? 如今看来,他这大侄子,表面人畜无害的,心里对人心的揣测,黑暗著呢! 第67章 李书记与看片会 厂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柏林拿奖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百万美金海外版权的事,就成了家属院和车间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佟硕这小子每天神出鬼没的,厂里的『叔叔婶子』们抓不到他的影,尚且算是安生。 柳萍就不行了。 她是车间副主任,得坐班,围著她嘁嘁喳喳的声音那是一刻也不消停。 好在她也有几分泼辣,红了几次脸,才把起鬨的工友们给镇压住,也让几个架秧子准备『打土豪』的人暂时息了心思。 晚间吃饭的时候,偷偷摸摸去了bj又返回来的佟硕正大口暄饭,趴肋条,他小妈做的,现学的手艺。 柳萍一边给他添饭,一边叮嘱他: “你现在正式惹人眼红的时候,来回进出千万要多加小心” “別被人打了闷棍” 佟硕接过饭碗,把剩下那点肋条连油带汤的拌进米饭,哼哼哈哈的答应著。 柳萍又给他的缸子里添了热水,接著说: “还有,谁和你借钱都別答应,啥藉口都不行,让他们都来找我!” “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就没完没了了” 这点道理佟硕自然明白,整了口大蒜解解腻,打著饱嗝应下来。 “我跟你说,李书记可能要调走了” “嗯?!” “哎!慢点吃,没人抢,你这孩子!” 佟硕听了这话,心里一惊,紧著把碗里的福根扒了了,和自己的小妈问道: “乾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调走?” 柳萍一边开始收拾碗筷,一边给佟硕透露这几天得到的最新消息: “是身体问题,调去养老” “听说是肝病,挺严重的,要养起来” 一个是心血管,一个是肝硬化,这两个病在东北极为常见。 前者和饮食结构有关,后者是喝大酒与疲劳过度。 佟硕突然想起了曾在李书记水缸里看到的『嗷嗷叫』,心里有点想笑。 这老头,身体不行还硬来,出事了吧! 柳萍没见到他的小表情,继续叮嘱: “万一来个新书记,你可得低调点,bj那摊子事要是被捅出来,可交代不了” 对於这个,佟硕倒是无所谓,他反而劝道: “小妈,不然你响应厂里號召,办个停薪留职得了” “gg公司那边正忙不过来,你去盯著咱家钱去,省的让人家忽悠了” “到时候咱在bj买个大房子,我给你养老” 柳萍听他叫小妈,脸一红,嗔怪的拿刷锅的小扫帚给了他一下,隨后又有点落寞,没再说话。 佟硕知道还不是时候,工作了几十年的厂子,可不是这么好割捨的。 他也不再劝,帮著柳萍把桌子擦乾净,穿了那件呢子外套,在柳萍的叮嘱下往自己的屋里回了。 长影因为身上的歷史包袱实在太过沉重,加上商业化尝试屡屡受挫,已经连年巨亏。 厂里年初就对很多非核心部门的职工开了口子,允许停薪留职,鼓励出去『创业』 柳萍是洗印车间的副主任,显然,洗印车间就是非核心部门之一。 ...... 2月份,几乎是在柏林电影节同期,北影的合拍片《红粉》就在国內公映了。 和处理国际版权一样,《红粉》的国內发行也几乎是香港的合资公司一手包办。 借著柏林拿奖的热度,《红粉》的拷贝据说是卖到了1万以上。 票房表现也相当强劲,就目前统计出来的,可能已经超过了2000万! bj、上海、四川等六大票仓都出现了持续的满场加映。 这真的是这些年少见的情况。 这给了长影很大动力,同样是柏林银熊,分量可绝对不一样。 《归来》是评审团特別奖,是亚军! 《红粉》是摄影,是技术类的! 虽然《归来》早已没有了回本压力,但几年不出一个能赚钱的片子,厂里上上下下都指著国內再狠赚一笔呢。 在佟硕这个投资人的建议下,长影下定决心做突破:与bj私下里谈分帐模式。 如果bj发行公司咬死了不鬆口,那就联繫中影,通过他们和bj影院直接谈! 至於其他地区的省级公司,则採取集中看片分开谈的方法,把bj发行公司报出的1.4万天价利用到极致! 2月28日,长影厂对包括bj在內全国31个省级发行公司发出了《归来》的看片邀请。 从转日的3月1日起,各地的省级发行公司就陆陆续续抵达长春。 长影特別清空了招待所,將好些个长期『藉助』在这的『困难户』给暂时请了出去。 这些困难户里面有各个车间主任的侄子、外甥、大姑姐,不过都是些没分到房子的倒霉鬼。 除了住,还特意启用了停了两年的招待所小食堂,把厨房大师傅调了过去,单独供餐,主打一个肥肉片子管够。 其实应该让他们分开住的,但长影实在是没条件了。 bj发行公司那边离得近,最早就到了,追著大管家刘瑞峰就要先谈。 刘瑞峰这边就一口咬死了要等看片会结束之后再说。 “老刘,说实话,这片子我们早就看过了,你就给个实话能不能签!” “1万4这个价,可不是一直都有的” “你在拖两天,保不齐我们领导就后悔了!” 刘瑞峰听了这话,也不诧异他们提前看到了片子,bj的发行公司,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他索性开始打太极: “我们严厂长出去化缘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李书记又生病了” “没人能做主啊” “你就等几天,等看片会结束,我们厂长回来了,才能做主签字不是” 这bj发行公司的代表黑著脸,甩著袖子回了招待所。 三月初的东北正在化冻,满地的泥浆,没啥景可以看。 长影就只能组织两拨聚餐,靠吃吃喝喝安抚那些早到的发行公司代表们。 等到3月6日,终於是所有人都到齐了。 有著柏林银熊的金字招牌,一共有25家省级发行公司入场,还有好几家发行公司没来。 令人惊讶的是,甘肃的省级发行公司没来,但lz市的市级发行公司自己来了。 年初广电发文,正式允许了製片厂越过省级发行公司直接对接市级发行公司,甚至直接对接影院。 但市级公司越过省级公司自己跑来准备买拷贝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 第68章 出价一万四的都被抬走了! 3月7日,长影厂大礼堂。 保卫科的大叔们早早地把乱窜的大姑娘小伙子们给撵跑了,放映员在检查拷贝,孙砂带去柏林的那个。 还有两个英文版拷贝,一个厂里留档,一个给电影局送去留档。 十点钟,『被迫化缘』的严厂长终於露了面,招呼著一大群『衣食父母』落了座。 听说李书记也要来来著,结果路上就晕倒了,被紧急送了医院。 医院那边有小道消息,是肝硬化併发症,肝性脑炎,很严重。 等大礼堂內安静下来,厂办刘主任就让两个厂办秘书抬著那只柏林的银熊上了台。 还有厂办秘书与保卫科干事给这帮发行公司的代表们发翻译好的英语报纸。 都是柏林期间那些外国媒体的正向报导,尤其是佟硕他们掏钱买通的小报,用词极为夸张。 这是佟硕离开柏林前特意收集的,这时候正好拿出来用。 伴隨著厂办刘主任在台上变著花地鼓吹《归来》得奖时的盛况,代表们纷纷拿起了那些报纸,阅读起来。 “草!这是正经报纸么,怎么这娘们都不穿衣服?” 黑龙江的代表幸运地率先翻开了小报,黑白复印件上图片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看清一个近乎赤裸的外国女子在搔首弄姿。 隨著他的惊呼,大礼堂顿时响起一阵报纸翻动的声音,隨后就有低低的窃笑与小声的议论。 一个挨著黑龙江代表的省代表笑呵呵地对他说: “哎呀,看你那没见识的样” “外国报纸都这样,他们那边兴这个” “不过这报纸我看著也不太对劲” “还是他们欺负我看不懂英语,在这瞎翻译” “这报纸把《归来》吹得都要上天了,还说光法国版权就买了10万美金!” 这时候,旁边就有人插话了: “没乱翻译,我看得懂,人家英语也是这么说的” 严厂长坐在一边,喝著茶缸里泡了中药根的热汤,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台上的刘主任等了一会,看时机差不多了,叫人把银熊抬到一边去,示意放映员开始放正片。 不是每家发行公司都有bj发行公司的实力,大部分代表们还都是第一次看《归来》这片子。 隨著画面展开,这些可以说是电影行业里眼睛最毒辣的一群人纷纷收起了玩笑心,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荧幕上。 120分钟的时间匆匆而过,电影放映完毕的时候,大礼堂內已经是烟气瀰漫。 这里又不是电影院,代表们也不是买票看电影的观眾,可不会忍著菸癮。 其实这时候很多电影院內也都有抽菸的,有时候还会为这事吵架或动手。 从这浓郁的烟雾情况,侧面也能看得出,大家对《归来》的满意程度,应该是很高的。 代表们这会儿没有人先开口,有的低头算著帐,有的和旁边相熟的代表窃窃私语,场面有些安静。 还是刘瑞峰上台,敞著嗓门,乐呵呵的招呼这些代表: “各位兄弟,片子也看完了,大家心里也都有了数” “这样,价咱们先不著急谈” “厂里有电话,方便得很,大家都先和上面沟通沟通” “下午四点,我这有个表,表上有大家各自的地点” “到时请大家按表上的地点集合!” 说著,刘瑞峰就让人把那大字报一样的表,贴在了大礼堂的门口上。 听著底下响起的嗡嗡嗡的议论声,刘瑞峰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大家要是找不到地方,厂子里隨便问一个,都能领著大家去”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 “bj的王经理,你们出的一万四一个拷贝的价格,昨晚厂里开会研究了......” 隨著他这话出口,大礼堂顿时就安静了,各位发行公司的代表们都把眼睛盯到了后排的bj代表身上。 见这个王经理没反驳,大家的表情就都不太好。 却听,拉长了音调的刘主任在台上嘴角微动,继续说道: “不同意!” “我们严厂长一会约您单独谈!” 哄! 伴隨著王经理铁青著脸起身离开,各省代表们七嘴八舌的惊嘆和议论声顿时把大礼堂变成了菜市场。 “一万四一个拷贝?” “还嫌少?” “这长影厂是疯了么?” “卖姑娘也没有这价格吧!” “我听说《红粉》的票房到了两千万了,要是《归来》也能....” “《红粉》才一万!这长影厂敢叫一万四?!” “哎,別愣著了,打电话和上头匯报吧!” “走著走著,一起,这长影看样子是饿疯了,胃口太大!” 隨著代表们陆陆续续离开,严厂长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屁股,准备起身。 兴许是坐得时间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蹌,好悬摔倒。 这可把刘主任嚇了一跳,一个健步窜过去,把厂长一把搀住。 “严厂长!您这没事吧.....” 老严看他那个紧张的样子,笑著解释: “没事没事,坐麻了” 刘瑞峰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李书记已经倒下了,这时候这严厂长再出事,长影可咋整? 谁还有资格出去化缘? 厂里今年可是还有1000多万的缺口吶! 等严厂长缓过劲,又抽上了刘主任点燃的一根烟,就长出了一口气,准备去和bj发行公司的王经理摊牌。 老搭档李书记的突然倒下,尤其还是肝病,这让常年饮酒的严厂长深受触动。 可他能不喝么? 就现在这个情况,全国哪个国营製片厂厂长敢说他不喝酒? 不喝酒怎么和兄弟企业化缘? 不喝酒怎么和省里要资金扶持? 不喝酒,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就凭著这次国外拿奖,加上李书记几顿大酒,硬生生换回来一个带著50万的电影扶持专项基金的项目: 《青年刘伯承》! 喝的那是酒么?那是厂里职工的饭碗吶! 严厂长心里唏嘘著,边走边整理好了自己的仪態,拿出了厅局级干部的威严来,推门走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bj王经理正在里面等著。 只是不出五分钟,里面就传出了摔杯子的清脆响声,还有王经理压在喉咙里面的低低怒吼。 不远处的保卫科干事赶紧冲了进去。 片刻之后,王经理涨红了脸,微微颤抖的手不停地整理著被拉开的衬衫和领带,摔门拂袖而去。 严主任是分毫未伤。 开玩笑,那经理敢摔杯子都算吃了豹子胆了。 敢在长影厂动手? 你当国营大厂好欺负的! 第69章 分帐、新影联与敢为天下先! 下午四点钟,吃过午饭或者没来得及吃午饭的各位代表们纷纷拿著最新的沟通结果,准时按长影的要求集合,准备下一轮谈价。 这时候大家才愕然发现,这长影是把他们分成了四个档,一个档里面的公司一起谈。 就有公司的代表忍不住抱怨: “这龟儿长影搞啥子看片会哦,把我们几个豁起跑过来,在他们地盘上,把我们当猴儿耍!” “那还用说啊?这也太被动赖!” “以后哪个再搞什么看片会,我才不来哩!” “要谈事情,就上南京来找我!” 这两位是四川与江苏发行公司的代表,外面跑业务,都顶著经理的名头。 四川、江苏是票仓重镇,和广东、浙江、上海一起,被归到第一档里面,一起谈。 五个代表在小会议室落了座,有厂办的秘书上了茶,门外还传来隔壁各省经理们核对门牌號的嘈杂声。 像极了学生考试找考场的场面。 等走廊安静下来,严厂长就在刘主任的陪同下亲自进了屋,可以说给足了这五个『金主』的面子。 只是老严一开口,就把几个经理给惊到了。 “一万五?!” 广东代表是个北方人,说的是標准普通话,这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 知道长影这次准备狮子大开口,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厂办刘主任赶紧上来打圆场,可不敢把这几个財神嚇跑了: “大家都知道,《红粉》的票房卖得多好!” “听说南京那边,直到现在都还有好几个影院有观眾排队!” “他才是个技术类奖项,咱们《归来》可是评审团特別奖,是亚军!” “再说成片大家也都看到了,票房肯定比《红粉》高得多!” “大家买回去,稳赚不赔!” 他这话说得在理,可发行公司们又不是傻子。 不是因为认准了《归来》能赚一笔,谁会千里迢迢赶到长春来? 还是四川的经理先开口,他普通话说得不好,好在他的方言听起来也不费劲: “这还用你说?有钱赚我们才来的撒!” “现在说的是价钱!一万五?你怕不是在抢人哦!” 老严接话了,他又战术喝水,之后语气还挺平淡: “人家bj直接给到了一万四,我们都没同意”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柏林银熊先不提,就《归来》的题材,现在有几个片子能过审、上映?” “小地方也就罢了,在你们几个大票仓,受眾绝对多!” “bj发行公司的代表刚走,你们要是觉得太贵” “请,长影绝对不拦著” 他这么刚,顿时把几个经理整不会了,五个人面面相覷,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四川代表眉头皱得紧紧的,思索半天,说了句: “我去打个电话哈” 刘瑞峰赶紧笑著领他出去,旁边就是厂办值班室,有电话机。 ...... 厂里的看片会如火如荼,兵分两路的佟硕与孙砂还有製片主任刘文娟却早已到了bj。 3月7日早,从bj站下车,坐地铁到积水潭站,转公交到北太平庄。 步行五分钟,就到了新外大街25號: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中影)所在地。 1994年,吴总经理从上海调任中影一哥,开始力主改革。 先是促成『十部大片』的引进。 紧接著就著手推进影院改制:提出给影院股份,让影院成为发行方的一部分。 这无疑是掀了老牌国有省级发行公司的桌子,遇到了激烈抵制。 目前他在背后推动的“新影联”虽然还没掛牌成立,却已经通过北京电影公司內部的改革派与12家核心影院谈妥了条件,达成了一致协议。 可以说,现在的bj市內,改革派与顽固派正是水火不容,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歷史上的八月份,由姜纹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彻底引爆了这场战爭。 如今,长影厂在佟硕的带领下,提前五个月来了。 在中影,佟硕一行极为难得的被新任一哥吴总特別接见。 一边鼓励他们勇敢迈出改革第一步,讚扬他们『敢为天下先』。 一边承诺中影除了负责发行的分公司全力支持他们之外,遇见任何阻力、包括长影厂內的、都可以隨时来找他本人沟通。 看得出来,这位老总对这场影院改革试点极为重视。 最后吴总还特別提到了佟硕,对他这个21岁的柏林银熊编剧大加讚扬了一番,表现得极为欣赏,就差开口挖人了。 照理说,中影老总也是厅局级,长影老严也是厅局级,二者差別不大才对,怎么牌面差这么多。 帐可不是这么算的。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职务含权量的问题。 中影老总考100分是卷面只有一百分、老严考100分是他只能考100分。 中影的工作是明晃晃的:负责全国电影的发行放映管理,具有行业管理职能。 1993年改革前是绝对垄断,1993年后仍有巨大话语权。 中影是事实上的“行业龙头” 换句话说:中影是全国所有製片厂的“爹”。 哦,製片厂的“爷爷”是电影局,太爷爷是“广电”。 有了中影“爸爸”的鼎力支持,长影这口鱼头汤註定要喝得滋鲜味美。 於是,中午在中影吃了顿工作餐之后,在中影发行分公司的程诚、程经理的带领下,佟硕三人顺利地见到了bj十二家核心影院的负责人。 见面会没有定在bj最好的首都影院,中影选择了更有时代意义的地质礼堂。 这家影院是全国首个部委礼堂面向社会开放的案例,於这次长影与十二家电影院来说,是个好兆头。 地质礼堂只有九百个座位,却翻新了沙发座,在时下,算是极为奢侈的了。 彼时的bj,专业影院一共有18家,平均座位数八百个,总座位1.44万个,1994年全年票房却不到四千万。 当然,还有很多对外开放的礼堂、私人俱乐部等。 1995年bj实际能放电影的场所约有50-60家,但大部分是非专业影院。 在中影与北京电影公司內部改革派的串联下,其中最有竞爭力的12家影院都“跳反了”,可想而知“天下苦秦久矣”。 第70章 分帐协议与拷贝价格 长影厂內,歷经三个小时谈判拉扯,终於有好消息传来。 “厂长,咱辽寧本省的老胡签了” “价格...一万二!” 刘瑞峰当著五个一档发行公司的面,跑到老严跟前报喜。 这个一万二的数字,生怕別人听不清,咬得极为清晰。 江苏和广东的代表相视一眼,都露出了苦笑。 麻蛋! 辽寧这地方,都出到了一万二,他们这价格看起来是真的压不下去了。 严厂长並未搭理还在纠结的五人,转而对刘瑞峰吩咐道: “敲锣” “把锣敲起来!” 这是佟硕出的主意,灵感来自前世售楼处。 可惜行政楼里不好放音乐,不然来一首『the mass』,促单气氛绝对拉满。 刘瑞峰得了指示,这才把这事想起来,赶紧出门去了。 不一会,走廊里面就传来鐺、鐺鐺的铜锣声。 有保卫科的小伙子就扯著嗓子喊: “恭喜辽寧公司一万两千块拿下《归来》拷贝,数量25个!” “祝影院上座如云,《归来》大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了四川经理一跳,这会儿他解开了领口,烦躁的灌了口茶水。 他正待说话,就听走廊又接连传来敲锣声,噹噹噹噹响个不停。 “恭喜山东公司刘经理一万两千块拿下《归来》...” “恭喜湖北.....” “恭喜河南.....” 这肯定是第二档的屋子被集体突破了。 严厂长听著锣声一点也不觉得吵,只觉得如仙乐一样。 他瞟了瞟屋里的几个一档『財神爷』,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 果然,四川的经理率先咬了咬牙,恨恨地说到: “一万四就一万四!” “先来35个!” 这是之前三小时他们拉锯的成果,长影从一万五放到了一万四。 隨著他一吐口,其他四个经理也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纷纷『举手投降』,接受了这个可称震惊业內的高价。 隨著长影的尘埃落地,bj这边也是异常的顺利。 地质礼堂的二楼会议室里,经过四个多小时的三方会谈,一些前置条款相继达成一致。 这也是一种谈判技巧,先把容易达成共识的內容摆在前面,一项一项不断通过,会让谈判各方感到放鬆,对最终达成协议更加有期待,有信心。 而且前期消耗掉大部分精力,对后面难题的牴触情绪也会放鬆很多。 有句话怎么说的?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容易,让一点就让一点吧!』 中影的程经理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笔记,开始做阶段性的总结: “3月15日,下午两点,『全市』统一首映!” “票价定在7元!” “每个影院有中影长影各出三人,『协助』影院统计票房” “由各家影院出一人、中影出两人、长影出两人,组成巡查组” “如果发现哪家影院偷票、漏票、瞒票” “不仅要踢出新影联,还要由中影牵头,我们一起起诉它!” “大家对以上內容还有问题么?” 佟硕率先代表长影表示认同,隨后影院经理们也先后点头確认。 按理说长影这次带队的是製片刘文娟主任,可孙砂早发现了,只要有佟硕这小子出现的地方,他总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团队的领导者。 拍摄《归来》在剧组时是这样、拍gg时是这样、去柏林时也是这样、现在在bj,依然这样。 他好像总有用不完的解决方案,似乎他对一切困难都有预案一样。 孙砂越想越觉得神奇,只见佟硕再一次在中影程经理说话之前,再次率先挑开了这场谈判最难的地方: “关於分帐比例,我这里有两种方案,大家可以做个参考” “第一种是固定分帐” “长影作为製片方,拿票房的41%” “各位影院拿票房的50%” “『新影联』作为发行方,拿9%” 佟硕看了看会议室的眾人,见大家都没说话,等著他的下文,就继续说道: “第二种是阶梯分帐!” “我们以票房的多少为节点,每过一个节点,对应不同的分帐比例!” 这个说法很新颖,是之前各个影院和中影沟通时没有设想过的可能。 於是会议室就响起了嗡嗡嗡的討论声。 中影程主任敲了敲桌子,让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他好奇地和佟硕问道: “具体怎么操作,这两种有什么区別” “你给我和大家介绍清楚” 佟硕清了清嗓子,旁边一身行政妆的刘文娟像极了他的秘书,赶紧给他加满了水。 “这两种方式最大的区別是风险主体不一样” “第一种固定分帐,我们风险共担,大家承担的比例是固定的” “第二种阶梯分帐则不同,影院的风险低了,我们製片方的风险高了” “同样的,高风险就有高回报” “比如说,我们定三个阶梯,票房在200万以內,影院拿60%” “票房超过200万、在400万以下时,影院拿50%” “票房超过400万时,影院拿40%” “各位,我讲清楚了么?” 中影程经理和眾多影院经理面面相覷,有些意动,又担心里面藏著什么陷阱。 还是程经理先开口,他问道: “这个阶梯分帐我搞明白了,我们这有十二家影院,每家影院的票房都不一样,你一家一家的约定票房,恐怕不好弄吧” 佟硕笑了一笑,解释道: “当然不,这样太麻烦了” “我的想法是,第一种方案下,我们和影院签合同,发行费用由影院直接支付给中影” “第二种是我们直接和中影签合同,我们只和中影约定阶梯价格,中影去和影院挨个对接” 中影程经理一下就乐了,哭笑不得地说: “这就把风险转嫁给了我们?” 佟硕点了根烟,解释道: “这怎么能是转嫁到中影呢” “中影完全可以保持你们的发行费用比例不变,让愿意承担风险的影院吃掉这部分浮动票房啊” 中影程经理沉思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 “不成,咱们第一次搞分帐,这么整太复杂” “我得给上面请示一下” 各个影院的经理们也都各自琢磨討论开了。 毕竟这个阶梯分帐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在全国第一次分帐模式的尝试中,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探索,都想爭取最大利益。 佟硕反而最不著急,阶梯分帐现在拿出来其实太早,他其实只是希望用这种模式把水搅浑。 你看,现在固定分帐里面那个长影的41%的夸张比例,就不显得惹眼了,不是么。 佟硕不记得八月份《阳光》的分帐比例是多少,但想来不会超过36%。 既然现在他来做这个吃螃蟹的人了,有便宜还是要多占的。 第71章 中影一哥的橄欖枝!(修) 3月8日下午两点钟,长影厂送走了最后一个发行公司的代表,同时也把这次《归来》的拷贝出售价格统计完成。 “526个拷贝!” “619万8千块!” 当刘瑞峰把这个结果在厂办大声宣布的时候,整个厂办顿时就一片沸腾。 隨后,这个好消息就和长了翅膀一样,在厂里传开了。 在厂办盯著数目核对的厂领导们就差弹冠相庆了。 亲身下场谈合同的严厂长也不枉两天辛苦,成就感拉满,猛灌了两大口养生茶。 当下一个拷贝的製作成本报价是6500块左右,包括胶片材料钱和洗印的钱。 但那是长影对外的报价,实际自己厂里生產的成本大概在5500块。 526个拷贝下来就是289.3万的成本。 也就是说,《归来》的拷贝利润高达330万5千块! 诚然,这笔钱属於长影厂的部分是60%:198.3万块。 还有40%:132.2万是属於投资人佟硕的。 但这也堪称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 要知道,此时国內国营製片厂们的商业化尝试绝大多数都是折戟沉沙,保本的都寥寥无几,盈利的概率和祖坟冒烟差不多。 现在,长影厂的祖坟不仅冒青烟了,简直是著火了,三昧真火! 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上的成功,更好像在厂內职工心里点了一把火,让沉闷了几年的长影人终於看到了一丝光亮。 这和那高达三百万的海外版权收益不同,那笔钱虽然数量多,却像是横財,难以复製。 这笔两百万不一样。 这是买的拷贝钱! 这是长影熟悉的赛道,拍片子,卖拷贝。 这个可以复製,厂里的每个导演都可以去尝试、並为之努力! 93年初,广电分管副部长亲自协调北影与时任上海永乐吴总经理的谈判。 让《狮王爭霸》首次突破了旧有统购统销的发行体制,並亲赴上海为《狮王爭霸》的首映站台。 隨后就是『苏州突破』等一系列事件,將统购统销扫进了歷史。 那时候,广东一张都市报以《中国电影业“大地震”揭秘》为题做长篇报导。 用“始作俑者”、“死水狂澜”、“杀机毕露”等夸张標题描述这场改革。 改革过后,国营电影製片厂们失去了铁饭碗,国家不养了,大家开始自食其力了。 不是说大家不行,只是有的时候,身上的包袱太沉重。 就像长影厂,每年年初做预算,啥也没干,就先花出去两千多万! 它得养三千多工人、其中有一半已经退休了! 它得负责大家的衣食住行、医疗、子女上学等等等等。 额,其实那时候的国营厂们也確实不行,因为大家拍的片子也不赚钱,没有歷史包袱也是亏损。 再往下讲,就会触及到审核的辩证法。 是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的事情。 哎,对於电影人来说,那真是个沟槽的时代! ...... 厂里的欢喜氛围並未影响到远在bj的三人组。 在佟硕提出了阶梯分帐之后,各家影院的经理们赶紧回去各自匯报,中影更是连夜开会研究。 3月8日上午,长影厂正热火朝天签拷贝合同的同时,佟硕被中影吴总请进了正在会议中的中影大会议室。 大衙门就是气派,比长影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佟硕第一次在中影的一眾头头脑脑们的注视中,简单阐述了后世发行公司的一系列运营模式和操作方法。 这在正摸著石头过河的中影內部,毫无疑问的激起了相当热烈的討论。 因为这个21岁的年轻人的想法,细细想来,居然无限贴合国內的实际情况! 中影这两年大量派人出去学习。 欧洲、好莱坞都去。 大笔花钱,想摸透那些老玩家的路数,想少走点弯路。 可结果都极不如意。 体制根本上的差异让外面的那一套套不到自家身上。 如今佟硕两个小时的演讲,听在改革派耳朵里,却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 中午在中影的食堂吃饭,吴总特意邀请了佟硕他们一起就餐,期间明晃晃的对佟硕发出了邀请。 “中影发行公司副经理、或者中影改革办公室副主任!” 这两个都是实权科级干部! 这手笔,可谓是大到没边了! 刘文娟在边上都听傻了,带队出来谈分帐,一点贡献度没有也就算了,再把厂里的宝贝疙瘩给弄丟了。 老严会把我吊死在厂门口的吧。 此刻的製片主任,脑子里全都是自己被掛在厂门口电线桿上的淒冷画面。 而面对中影老总这位中国电影业实权前五的人物的灼灼目光,却没有半点迟疑: 礼貌感激,微笑婉拒。 这堪称不可思议的一幕,让孙砂在桌子下面用力地踩佟硕的脚背。 他觉得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这傻大侄子怎么就给拒绝了?! 万幸这位曾任上海永乐老总的中影一哥不是个小心眼。 虚席相邀被年轻人婉拒后,大度地鼓励了佟硕两句,转而热情地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午间,中影再次召开了闭门会议,並在会议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就开始邀请那十二家核心影院的老板或经理前来。 几个影院老板一进中影的休息室,就看到了佟硕,纷纷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这时代的老板可能文化程度不高,却是个顶个的人精,懂得底层拼杀,更会贴近上面。 不提佟硕本身21岁二级导演、柏林银熊编剧、深受长影中影器重的身份,单是昨日的见识风度,就值得他们折节相交。 佟硕一边热络地和这些老板们交换名片,一边將这些人的长相努力记在心里。 有老板把佟硕的名片拿在手里一看,顿时一愣: bj天工映画股份有限公司、cto、佟硕 嘶~擦 国营製片厂在职导演可以出来自己开公司么? 还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吶! 这时候的老板都是极有眼色的,收了名片后就走了,並未在这种场合多聊。 虽然佟硕也不是很在乎就是了,再过两年,国营製片厂都得求著这帮人走出去,不要赖在厂里吃乾饭。 三江及上架感言 废话不多说,先给大家磕一个。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尤其是我两次求月票竞爭推荐位的时候,大家的反馈让我特別感动。 今天中午十二点,本书上架。 照例来说,我该写一篇卖惨小作文的,但我实在是太惨了,就不说出来给大家添堵了,只希望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最起码在享受阅读、享受故事的时候,是开开心心的。 其次,关於本书的更新情况: 1:今日十二点,更新五章。 2:截止今晚十二点,再更五章。 3:从明日起,本书每日四更(八点、十二点、十六点、二十点),八千到一万字之间。 4:以500月票为基础,当月每增加100月票,次月初加更一章。 再次,想和大家聊两句: 1:因为我加入了绿色计划,审核爸爸们是可以直接修改我正文內容的,所以大家如果遇见某些段落上下文不连贯,可能是被刪减了一些文字,我看到了会及时修改。 2:一会的正文內容可能会被修改,如果被修改或屏蔽,请大家给我点时间,我儘快修改后重新提交。 3:关於主线,我设计的比较长,不会一直文抄,后面会逐渐出现自製剧的內容。 『以中国电影工业三十年的发展为主线,从国营电影製片厂开始完成原始积累,在商业化浪潮中搏杀出位,引领並开启对標好莱坞的本土电影工业体系。 从无到有的通过《聊斋》、《封神》、《西游》三部系列电影,打造属於东方文化的仙侠世界大ip』 这是我给编辑交的主线內容。 4:关於感情线,多女主。 我不想无脑推,但是笔力在这里,也不知道写的算不算討喜,一会大家都看得到。 5:確实有很多內容资料查的不够全、甚至出错,豆包还和智障一样总骗我,给大家再磕一个,感谢大家对我的宽容。 另外,我不是买卖不分,作家助手有一个『校对功能』,辅助写手修改错別字的,它真的买卖不分。 等它哪天ai化了,我肯定拉它来替我磕一个。 6:本人心梗、支了四个架,干不了高强度工作了,只能全职码字,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我太监,放心追读就好。 (大家也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因为身体这点病,对我的经歷来说,洒洒水) (大家可以截图,三年內,这个號会成为大神號) 最后,感谢我的编辑星河,真的给他也磕一个,才能表达我的感激。 我写这本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签约是个难事,所以直接码了十万字。 没想到几个编辑都把我拒绝了。 实在没办法,我去了星河的直播间投稿,我是那天他直播间最后审的一个。 他不仅把我签了,还几次在他直播间和网友推荐我的书,对我帮助很大。 如果有想写书的朋友,推荐大家投稿给他。 xxj们的作者群里也很欢乐,能学到知识,尤其是类似『把脚当棒棒糖的具体描写技巧』 枯燥的码字日常水水群,真挺长见识的。 以上: 祝大家生活顺心、阅读愉快! 第73章 醉酒与大馋丫头!(求首订) 第73章 醉酒与大馋丫头!(求首订) 等老板经理们到齐,三五分钟的功夫,眾人就被一起请到了一个大会议室。 中影发行分公司的程经理负责主持,他先开玩笑道:“听说昨晚那边狗急跳墙了” “没骚扰到各位吧” 好几位老板都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但看今天十二个核心影院的人一家不少,就知道bj发行公司那边做了无用功。 “大家上午的意见,我们都研究採纳了” “还是用固定分帐的模式” “具体比例如下” “製片方....39%” “院方.....51%” “发行方.....10%” “大家还有意见么?” 这霸气的语气,让佟硕似乎听见了那句虚无縹緲的: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很明显,中影这是怕夜长梦多,决定快刀斩乱麻了。 他拿出管理者姿態,无论是影院还是长影,自然都不会和它硬钢,找不自在。 虽然这次中影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但他们三方合伙做的这个事,註定是要在中国电影发展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 “我没意见” 佟硕率先表態,39%的分成比例,放到后世,怕不是要被那些民营製片方嫉妒的咬牙切齿啊。 程诚给佟硕投去了一个讚赏的眼神,开口道:“长影没问题了,大家呢,怎么说?” 佟硕说的是我没问题了”,程诚翻译成了长影没问题了偏偏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显然,在所有人眼里,佟硕就是这次长影团的决策者。 至於身为厂领导之一的刘文娟,扎扎实实变成了秘书角色,归来的导演孙砂,那更是透明人。 迫於中影的压力也好,切实的期待改制也好。 很快,所有的影院就都点头,之后就是眾人签字画押。 这时候才轮到刘文娟出面,拿出了代表长影的大印,盖了上去。 “刘经理!” 程诚一边让秘书整理合同,一边对首都影院的经理说道:“你回去打声招呼,吴总说想在你们那搞个首映仪式” “记者媒体这方面,中影来负责,你们负责场地和招待” 他说著,又转头越过刘文娟,看向了佟硕:“长影这边,主创团队都能到吧” 佟硕记得主演杜宇露老师好像有戏,但没关係,他是长影签约演员,长影的事才是他的正经事,当即点头应下。 程诚又把头转向首都影院的刘经理。 刘经理虽然不是影院的老板,但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自己老板不会拒绝中影的这个要求,当即也是痛快地点头。 程诚满意地点点头,看合同都收拾妥当了,当即敲了敲桌子,说道:“大家记好时间” “3月15日下午两点,大家一起首映!” “拷贝由我们这边协调,首映前都会送到” “这次的片子,和各家利益息息相关,有多少票房,就有多少收益” “哪家敢打偷录的主意,我保证,让你在电影行业混不下去!” “有谁敢搞偷票漏票的事儿,別让我抓到,保准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这才是中影的霸气嘛,佟硕听著这话,心里暖暖的。 票房,那都是钱啊,程诚这两句话,能让票房增长一成! 眾人散会,刘文娟和老孙带著合同,著急回厂里復命,佟硕却以找藉口留在了bj。 刘文娟满脸狐疑、孙砂若有所思,却都没说啥。 佟硕则转头去了北电,先是请徐璟蕾吃了个饭。 这位文艺女青年此时儼然已经有了几分京圈大姐的风度。 二人在老陕麵馆碰面,她开著那台桑塔纳,脸上有惊喜有惊讶。 “我还以为你这柏林银熊的大编剧忘了我这老同学了呢” 一落座,北京大妞就狭促地打笑。 佟硕感激人家帮忙招人的好,承著人情没还呢,赶紧喝酒赔罪。 这大妞也痛快,陪著干了两杯,可见酒局去多了,酒量著实见长。 饭间佟硕又把招人的事拿出来感谢一遍,惹得徐璟蕾好心不快。 “你呀,忒墨跡” “屁大点事没完没了” “你要因为这事找我吃饭,我可忙著呢,不伺候了” 这话把佟硕整得满脸通红,只得又连干三杯店家自酿的散白。 等冯小钢来接人的时候,徐璟蕾已经喝得走不动路了,佟硕还好,自认微醺,只是小风一吹,有那么点头重脚轻。 冯小钢把徐璟蕾往车上扶的时候,看向佟硕的眼神满是惊诧、羡艷和些许钦佩。 徐璟蕾走了之后,佟硕还在北电门口等了好一会,三月份倒春寒,把他冷得直打哆嗦。 “佟硕?” 远远地有个姑娘屁顛屁顛的跑过来,扎著雪白的围巾。 正是提前就电话约好却迟到了的高园园、高女神。 “你咋这.....么不靠谱,迟到半..半..半...小时!” “我是...是走也不敢走,只......能在这傻.....站著...” 佟硕话还没说完,靠近了的大馋丫头顿时就被一股子酒味儿给熏个趔趄。 “你喝酒了?” “咋喝这么多?!” 她话也没说完,佟硕就迷迷瞪瞪的摊在了人家姑娘的身上。 在这人来人往的北电门口,姑娘瞬间涨红了脸,死命地把这趁著醉酒耍流氓的傢伙往外推。 谁知道这混蛋的酒劲儿是真上来了,她一推,就往路边倒。 姑娘只好把他又拽了回来,在路边充当起了电线桿子,手足无措地被某个流氓抱个满怀。 刚刚成年、还在读高中、即將高考的姑娘又羞又恼。 还要担心这混蛋吐自己身上,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给....给你..包” 佟硕这会儿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似乎灌了铅,涨得厉害,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好在他还记得正事,费力地晃了晃手,手上掛著装著那个柏林买的手工小皮包的袋子。 姑娘把那袋子摘了下来,免得被这混蛋扔到地上,顺著袋口看了一眼,脸更红了。 不远处的街角。 同样接了电话,刚刚推掉姐妹聚会邀请的谭冰清开著自己那辆夏利,正巧赶过来。 依稀见著俩人旁若无人的当街拥抱,心里猛地一抽。 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贝齿紧紧地咬住了鲜红的嘴唇。 她的副驾驶上,一个同样打扮洋气的女生拼命地压著嘴角的笑意,指著车窗外的佟硕道:“诺,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天才合伙人吶” “长得...我瞅瞅,確实不错” “不过好像名草有主了耶” 车內隱隱传来谭冰清咬牙切齿的磨牙声,於是车里暂时安静了。 过了十几秒,那妹子又开口道:“听说崇文那边的酒吧里最近来个丑逼,还挺有意思的,叫黄...黄博的,要不咱去看看?” “长得帅的不靠谱,你听我的,咱们换个丑逼试试” 不多时,车內就传出了塑料姐妹的廝打声。 > 第74章 姑娘是傻了点!(求首订) 第74章 姑娘是傻了点!(求首订) 脑子不行的姑娘通常有两个特点: 一个是胸大,一个是会照顾人。 高园园就是標准的脑子不好,眼光奇差。 所以她会照顾人。 这姑娘起先还想把佟硕弄回家里去,可惜失败了。 最后在路过某个旅店时,灵机一动,就把这死沉死沉的傢伙给拖了进去。 於是,等到天蒙蒙亮。 当宿醉后口乾舌燥的佟硕,眯著眼睛在床头胡乱摸著水杯时,身下就传来了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爆鸣。 他瞬间就清醒了,惊恐地试图弹跳起来。 可惜他那两条各有二十斤的大腿此时正和人家姑娘香香软软的身子搅在一起,仓促间哪里分得开? 好在姑娘反应也很快,及时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著佟硕说话。 “这...这...这这这...” 佟硕有点结巴,他扯开了自己的裤襠,低头一瞅: 完蛋,內裤没了! 但他的薄毛衣还在身上啊! 姑娘此时委屈极了,坐起身子,抱著被子,柔柔弱弱的像个即將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 路边旅店的床不好,一动就嘎吱嘎吱的。 佟硕小心翼翼地把大腿从姑娘的屁股底下抽出来,躡手躡脚地挪蹭到床边。 四下一看,凉了半截的心彻底死了。 不仅他的內裤在地上,人家姑娘的粉色胖次也在地上,一条一条的。 高园园看他一副见鬼的表情,眼泪就开始在眼睛里转圈,颇有规模的胸脯一鼓一鼓的抽嗒起来。 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有一种姑娘是这样的,性子极软,脸皮还薄,根本就不会拒绝。 属於那种隨便摆姿势,只会乖乖听话的类型。 佟硕这混蛋现在可没空关心姑娘的感受,他定了定心神,组织了一下话术,儘量用温和的声音问道:“昨晚...是你开的房间?” 姑娘瞟了他一眼,眼泪在白嫩q弹的脸蛋上滚了下去,手指攥住被单,从鼻子发出了轻轻的哼哼声。 这是一个极度羞涩状態下的肯定回答,佟硕经验丰富,一听就懂。 於是他怀著无比忐忑的心,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开房间是用身份证的,你带了么?” 傻姑娘终於聪明了一回,咬著嘴唇,把床头柜上的身份证递给了眼前的混蛋。 佟硕用朝圣的姿態接过了身份证,先是狠狠地对天空拜了拜,最后用搓扑克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揭晓了答案: 1977年1月12日! 18岁,合法了! 这一刻的佟硕只想仰天长啸。 天知道,別看傻姑娘在那里哭,他的眼泪也在奔涌的边缘好么! 直到此时,仍感觉自己还在梦中的高园园终於確定了,眼前这混蛋似乎是不想要自己了。 顿时悲从中来,哭出了声。 佟硕这会儿才来得及照顾人家姑娘。 他舔著脸凑过去,把人家姑娘白生生的大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伸手揽住了姑娘的腰。 嘴巴就在人家脸蛋上拱了两下,就让姑娘捂著眼睛的手指鬆开了。 这姑娘是真的乖,好像个大號的洋娃娃。 佟硕是个老手,短短几分钟,就让姑娘止了泪,哼哼唧唧的听他画饼。 这混蛋向来不是老实人,穿越回来也有一年多,却一直守身如玉。 加上正是冬天睡凉炕都能印出人影的年纪,此时耳鬢廝磨,难免就渐渐意动。 他凑到傻姑娘的耳边耳语几句,可怜的姑娘脸更红了。 攥著被角的手指都被羞的直抖,却也捨不得说个不字,登时就被佟硕按著头埋进了被子里。 直到多年后,这傻姑娘和佟硕吵架,听到这混蛋从嘴里说出:当时你跟个土豆子成精了一样”这样恶毒”的语言时,也只会猛猛的生著闷气。 日上三竿,等折腾的筋疲力竭的两人,终於耐不住飢饿从旅店退房时,几次听到不明尖叫,差点报警的店家终於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姑娘之前在柳萍家里还嫌弃佟硕是个臭流氓”,这会儿却像个橡皮糖一样掛在这流氓身上。 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佟硕这会儿自然是想把这姑娘宠上天的。 一边沿著街边找吃饭的好馆子,一边牵著姑娘的手,一会儿拿在掌心里把玩,一会儿逗著姑娘转个圈。 姑娘一副面如春水的桃花样,惹得见惯了帅哥美女的北电学生们都频频侧目。 记不得谁曾经说过:女人最好的补品,就是春药。 这话诚不欺我。 北电周边,当时最有名的是八大號之一的同福居,可惜是个川菜馆子。 佟硕又不傻,咋可能在这恋姦情热的时候吃川菜,那不耽误工夫呢么! 二人就进了个淮扬菜馆子填肚子,淮扬菜好,有仪式感不说,主要是清淡,不辣口。 佟硕穷得只剩钱了,自然捨得花,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心疼得傻姑娘都快急眼了。 等把姑娘的肚子餵饱,佟硕才想起来正事,一边替姑娘轻轻揉著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边轻声问起了姑娘的行程。 得知姑娘周末,依然休息,后天才上课时,顿时脸上笑开了花。 下午佟硕牵著姑娘的手,去水果店买了水果,连著一条从柏林带回来的有过滤嘴的百乐门香菸,直奔著北电,拜访田状状去了。 上次来的时候,他还是柏林提名,这会儿就已经是柏林银熊的编剧了。 田状状当然是极为开心,在办公室一眾老师的起鬨声中,当场就把那条百乐门拆开,散了出去。 不过见到佟硕身边羞羞答答的高园园时,还是沉了脸,偷偷地怒斥佟硕太过分。 人家姑娘看著还没高中毕业呢! 佟硕赶紧解释人家已经成年了,才让心怀忐忑的田状状长长出了口气。 田状状把高园园叫到一边,仔仔细细地盘问了一遍后,才给了佟硕一个凌厉的白眼,这关算是过去了。 主要还是两家的特殊关係,高园园的小姨算是佟硕的小妈,知根知底的,合適的很。 尤其是傻姑娘的家庭背景也好,航天系统的工程师,在bj也是拿得出手的知识家庭。 7 第75章 大美圆之甜甜的恋爱!(修) 第75章 大美圆之甜甜的恋爱!(修) 从北电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傻姑娘有些羞恼地轻轻锤了佟硕一下,小小的埋怨道:“这么仓促的见你老师,也不提前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佟硕偷偷地撇撇嘴,嘴里哄道:“好姑娘,咱俩不是才好上么” “怎么提前通知啊” 姑娘赏了他个白眼。 想著眼前这傢伙就这么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有点说不出来的小小悸动,更有点羞恼。 她连对象都没正经处过呢! 佟硕是室內美学大师,经验丰富,马上就察觉到了姑娘有些低落的情绪。 赶紧揽住姑娘的小腰,微一用力,便把姑娘搂进了怀里。 凑到姑娘耳边就甜言蜜语忽的哄了起来。 姑娘的耳垂被带著些许汗味儿的气息吹动,脸就又红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有点发软。 等她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在路边小树林的阴影里被那混蛋啃了半天。 就连他口水都吃了不少! 姑娘更委屈了! 好歹也算半个北京大妞,高园园踮起脚尖,狠狠地咬了佟硕一口。 “哎....疼疼疼...” “呸!” “你是流氓么” “脑子里怎么净是不正经的事!” “你要是再给我吃口水,我就...我就.... ” “不吃了,不吃了,乖,咱们园园最乖了” 佟硕给姑娘理了理衣服,咧著嘴盯著姑娘有点泛肿的唇瓣瞧了瞧,就让姑娘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二人路边隨便寻了个馆子,吃饱喝足之后,却是转头又钻进了一家小旅店。 没办法,北电附近,配套齐全。 隔天是周末,二人快马加鞭地租了房子,採购了一波,算是小小的安置了爱巢。 佟硕也算在bj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房山的公司不算,员工宿舍是咱爷们常住的地方么? 因为时间仓促,找不到合適的单间,就只能花大价钱租了个两房。 是一个小合院里的东厢房,南北两间,共用一个门。 北间是现成的臥室。 南间佟硕打算慢慢收拾成书房。 確实有些浪费,但装修不错,蛮讲究,主要是还挺乾净,简单洒扫就能住下。 整个院子二进出,都是一家人的。 户主移民一年多了,街道帮著分租。 租金都给了街道,户主只求街道顺带脚帮忙照看屋子,別荒了。 这院子在hd区,从后世来看,位置极好。 佟硕就动了心思,在街道登记信息时,特意托街道主任帮忙去问问,这院子户主出不出,出的话他接了。 为此,多给了那大妈二十块茶水钱。 大妈接了钱,拍著胸脯保证,有消息会立刻联繫佟硕。 別看高圆圆年纪不大,瞧著像是能持家的,在屋子里忙里忙外,短短时间就把臥室弄得有点温馨了。 只不过佟硕一想起墙角的搪瓷尿盆,就有点上头。 姑娘还以为佟硕皱眉是因为她,纳闷的原地转了个圈,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呀。 这时候天色早就暗了,忙了一天的两人刚刚吃完了在馆子里打包回来的牛窝骨,正是食饱思淫慾的时候。 佟硕见姑娘的身段轻盈,长裙翻飞,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突然就又饿了,一把將姑娘捞进怀里。 不能怪他这幅要一口气撑死的鬼样子。 没办法,饿急眼了。 要是一直饿著尚且扛得住。 稍微垫吧点,那就好像洪水开了闸,不吃过癮哪肯消停。 他手掌在姑娘的小肚子上轻轻地摩挲。 姑娘骨架大,他还要嫌人家不够丰润,叮嘱道:“亲爱的,你得多吃点,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小姑娘最受不了他这张嘴,劲头上来,什么都要乱叫。 她从这臭流氓身上简直看不到半点羞耻心。 二人身体慢慢炙热,高圆圆突然就有点幽怨:“明天开学,要上课去了” 佟硕正忙著,隨口敷衍道:“一个职高,管的那么严么,咱们再请几天假唄” 佟硕也是今天才知道,怀里的这位宝贝大美妞竟然只考了个职高,真是见鬼了。 她家里基因挺棒的呀。 姑娘用了好大力气才按住这臭流氓的手,鼻翼颤动,微微渗出的汗渍就蹭到了佟硕的脸上。 “不...不行!” 姑娘断断续续的努力回答问题,渐渐地,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姑娘用努力念书的名头和家里申请了住校。 她哥哥在清华读大学,父母工作忙得昏天黑地。 听到这最不省心的大宝贝儿这么说,只觉得榆木终於开窍了,老怀甚慰、全员表示了高度支持。 也就是佟硕小心谨慎,不然这傻妞还考个屁呀,。 这日,大美圆又翘课了。 佟硕带著她逛街买衣服,用米色碎花的长裙和小靴子把姑娘哄得开开心心的。 那个柏林带回来的手工小皮包被她收了起来,太贵了,她可捨不得带。 佟硕就又给她买了个两千块的手拎包,香港来的水货。 姑娘现在还不认识牌子,只觉得上面gucci的印花標誌还挺洋气的。 短短几天,佟硕兜里的钱哗哗哗的往外流,但中影那边的接连几笔版权费用到帐,让他腰板硬得很。 “这两天,老师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姑娘用双手拉著佟硕的胳膊,像个兔子一样蹦来蹦去,言语间却有点担心。 “你说她该不会找我家长吧!” 佟硕把姑娘的小手拿到嘴边亲了亲,又去闻了闻姑娘的头髮,懒洋洋地说:“不能,眼瞅著毕业了” “只要你每天都去点个卯,她才不会多管閒事” 姑娘拿脑袋在佟硕下巴上拱了拱,让早春难得的暖阳晒在脸上,带著哼唧道:“你不能再给我买衣服了” “班里的同学这两天总是背著我蛐蛐” “肯定以为我傍大款了” 佟硕被她的头髮撩的直痒痒,就用手帮她捋了捋,顺手给她揉了揉太阳穴。 “傍就傍了唄,我愿意给你傍” 傍大款在这年月可不是啥好词,姑娘愤怒地翻过身子,拿起佟硕的胳膊,狠狠就咬了上去。 佟硕虽称不上皮糙肉厚,不过姑娘这点攻击力,还是很难破防。 可他是个懂得討巧的,故意做出了一副齜牙咧嘴的样子,把姑娘哄得开心。 > 第76章 修罗场与大蛤蟆!(求首订) 第76章 修罗场与大蛤蟆!(求首订) 3月14日,鬼混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佟硕终於想起了自己还有正事。 他一大早就拉著高圆圆直奔良乡,公交车转来转去一个多小时,让姑娘一度怀疑自己要被情郎给卖掉了。 两人踩著开化的泥水路,小心翼翼地进了公司大院,才把悬著的心放下。 姑娘脚底下踩著那双新买的小靴子,四百块,是她妈妈都捨不得花的价格。 一两百米的路途,她跋涉了二十分钟。 嗯,鞋子脏了她会哭,佟硕见识过了。 “老板来了呀” “硕哥!” “硕哥好!” 门卫大爷戴著帽子在晒太阳,看到佟硕,懒洋洋的打声招呼,连身都没起。 佟硕反倒顺手扔了一盒百乐门过去,大爷一看,顿时来了精神,坐起来研究上这外国货。 別看著老大爷颤颤巍巍的样子,有他这个良乡坐地炮在这,附近的小混混绝不敢来捣乱。 不然后半夜的仓库里面,指不定就成了人家的后花园。 后期车间摆弄机器的技术工队伍扩张到了五个。 除了徐璟蕾帮忙招的三个,谭冰清又补了两个。 都是从展览会上的科技公司”挖的,手法相对来说也算嫻熟,暂时够用。 后来的两个此时正好在院子里洗刷防尘垫,见了佟硕,也打著招,叫著硕哥,虽然他们的年纪比佟硕要大不少。 佟硕扔了几条中南海过去,这是给他们技术车间的小福利,让两人笑得更诚心了。 高圆圆瞪著大眼睛,攥著佟硕的手,好奇地四下打量,像个站岗的土拨鼠。 进了办公楼,在值班室偷懒的前台妹子见自家小老板来了,赶紧擦了擦口水印,起身热情地招呼。 这前台二十五六岁,外地人,长得还行,就是雀斑多了点。 看到被佟硕牵著的高圆圆的时候,眼睛里就微微发酸了,嫉妒的。 佟硕长得好,又去过外国拿奖,有才得很,更是长影厂的导演,工作稳定,更何况还开了这么大一个公司,超有钱。 多好的金龟婿啊。 现在看来是被那个骚狐狸给骗到手了! 可怜的高圆圆跟著佟硕一起上楼,突然就感觉后背凉颼颼的,她一回头,就见那前台正笑眯眯的和她摆手。 这gg公司真是不少赚钱,尤其是利润,高得嚇人,所以谭冰清的总经理办公室再次升级,全面对標奥美那个4a外企。 反正他们的成本低,花不了多少钱。 等谭冰清看到佟硕领著个怯怯的美妞进来时,脸色就阴沉下来,不阴不阳的拿著腔调:“呦!” “多情公子哥儿回来了啊” “难得啊,你佟少爷还记得有个公司需要你照看!” 佟硕隔著三百米都能闻到醋味儿,不过他不在乎,他又没对这姑奶奶怎么样,自由身,还能有啥负担不成? 不过等他仔细瞧了瞧谭冰清的脸蛋之后,顿时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咋了姑奶奶,这是和哪个老娘们打架啦?” 谭冰清恨恨地一跺脚,转过身去,不让那犊子看到自己脑门和下巴上的白绷带。 这是她自不量力挑战闺蜜的后果,没打过,伤亡惨重。 “呦,真打起来了?” “说说,咋回事,让哥们乐呵乐呵” 佟硕拉著高园园坐到了大皮沙发上,把正努力挺直腰背的傻姑娘拽到了自己身边。 谭冰清愤怒地转过头怒视佟硕,表情愤恨儿纠结。 她能咋说,说看到你们两个狗男女亲热妒火中烧,又被塑料姐妹花揍了一顿? 那她不成了笑话了么! 额,后来她抽空去看闺蜜说的那个丑逼了,唱歌还行,还会搞气氛,就是太丑了,像个猴。 高圆圆这会看著对面那个穿著丝袜高跟小西服的洋气女人,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不由自主地往佟硕身上贴了贴。 隨后这傻姑娘又看到了人家那衬衫下面鼓鼓的汹涌波涛,撇了撇嘴,警惕之心更强了。 佟硕也真是混蛋,看人家谭冰清不回话,还在那里嘲讽:“別瞪了,像个大蛤蟆” “滚~~~” 谭冰清破防了,抄起大班台上一摞的文件砸向这犊子,口中的怒吼让楼下的小前台都一哆嗦。 佟硕来不及查帐,赶紧带著小媳妇逃了出去,转头扎进了后期车间。 这有不少问题需要他来亲自处理,还得把之前小工们的活给检查一遍。 公司的规矩,不经他检查的成片,不允许发给甲方。 高圆圆陪著他在公司忙了一小天,也算是见到了自家情郎努力工作时的迷人样子。 先被上车,正在补票的傻姑娘心里还美滋滋的,真是个活该被骗的恋爱脑。 下午,《归来》的主创全都到位了,依然是厂办刘叔带队。 佟硕忙著公司的事,没去接站。 晚上中影请吃饭,就在首都影院,顺便要安排明天首映礼的事,佟硕无论如何都要到场。 当佟硕牵著自己的小女友亮相的时候,中影那边无所谓,长影这边一个个的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柳萍那个外甥女么?!” 刘文娟和柳萍是熟稔的,一眼就认出了高圆圆。 高圆圆也见过刘文娟,她此时有种见家长的微妙情绪,微微红著脸蛋,叫了声姨。 被从其他片场叫回来的杜雨露倒没有佟硕想像中的与不快,此时心情显然很好,和宋春雨老师一起打量了高圆圆一圈,之后打趣儿道:“我说小佟要请假,原来在bj金屋藏娇了啊” “真是个漂亮姑娘,这下厂里那帮老娘们不用惦记了” “咱们小佟名草有主了!” 高圆圆脸更红了,米色长裙下的小靴子微微抖动,显然她那胖乎乎的脚趾正在里面搞装修。 眾人笑闹之后,刘文娟当著刘瑞峰的面,递给了佟硕一个信封。 佟硕手一碰,就知道是一万多块,隨手递给了拎著包的高圆圆。 “省里和局里的奖金,大家都有” 刘瑞峰笑著解释。 佟硕看到大家脸上洋溢的表情就知道,大家恐怕都没少拿。 其中就属孙莎嘴角扯的最高,估计得有个三五万。 这对长影厂的导演来说,无异於一夜暴富了。 高圆圆接过信封,正要往包里收,刘文娟赶紧拦著:“姑娘,別急,打开数数” 高圆圆一愣,看向佟硕。 佟硕赶紧点点头,钱款当面点清,这是规矩。 高圆圆就拆开了信封,见到里面一叠百元大钞时,可爱的张大了嘴巴。 第77章 打响分帐第一枪,国內首映!(求首订) 第77章 打响分帐第一枪,国內首映!(求首订) 中影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从3月10日开始。 不仅《中国电影报》、《大眾电影》、《电影艺术》等行业內媒体在头版开始为《归来》造势。 就连《北京日报、早报》等地方媒体也给了大大小小的版面为首映礼预热。 可能不止是中影的面子,估计还是掏了钱。 看中影的架势,这国內票房分帐第一枪是憋足了劲儿要打出个响。 大力出奇蹟的后果就是3月15日的场面有些失控。 从中午开始,首都影院门店前就开始上人,有看了报纸来瞧西洋景儿的,更多的还是被杂誌吸引过来的野生电影迷。 影院赶紧组织人手维持秩序。 为了不造成拥挤踩踏,影院那边只好提前开始售票,四个售票口一齐打开,瞬间就排满了人。 半个小时之后,1200个座全都售完。 还有观眾不断地堆在售票窗口,多是后赶来的bj本地的大学生,嘁喊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影院二楼的眾人面面相覷,都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还是中影的程经理拿了主意:“放二场!” “把第二场的票也放了!” 於是首都影院的经理大手一挥,售票窗口继续开始卖票。 又过了半个小时,买票的队伍终於渐渐稀疏。 影院的工作人员赶紧趁机清空场地,为即將开始的首映礼腾地方。 一点半,距离电影首映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中影程经理带队,《归来》的主创团队终於走过了不长的红地毯,坐在了影院大厅里拼好的桌子上。 来看热闹的老少爷们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声,还有不少叫好的。 佟硕领著大美圆在后台,看著大厅里的热闹劲儿,有种镇子上发鸡蛋卖假药的现场既视感。 记者们开始提出问题,孙砂、杜宇露、宋春丽按顺序挨个回答。 这些媒体都是领了车马费的,自然不会有刁难。 其中好几个出彩的问答,还是佟硕昨晚在酒桌上现想的,惹得影院经理直夸他是天才。 高圆圆对这种热闹看得还挺来劲儿,伸著脖子瞅来瞅去。 佟硕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拉著这姑娘先进了放映厅。 一会人挤人的,他可不想遭罪。 这片子佟硕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奈何为了哄小女朋友开心,只得再陪著看一次。 电影开播之前,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电影放完之后,佟硕打著哈欠。 而高圆圆这大傻妞,抽抽搭搭的,眼睛都哭花了。 佟硕极为专业的拿著姑娘隨身的手绢,给姑娘按揉著眼角。 “別动!” “不按按一会该肿了!” 高圆圆这会儿像个大鹅,一边把眼泪往下压,一边打著嗝。 “太惨了!” “他俩太惨了.. ” “呜呜呜...怎么能..” 这姑娘的情绪又上来了,佟硕看看手里湿透的手绢,撇撇嘴,乾脆把姑娘又揽进了怀里,哄小孩似的拍著她后背。 放映厅里的情况都差不多,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大灯都开了五分钟了,影迷们都还沉浸在浓浓的悲伤氛围中。 这效果远比在柏林的展映效果好。 虽然情感內核可以是人类通用,但表现手法显然各有差异。 国人对《归来》中的內敛克制更为敏感,更容易在电影结束后爆发出来。 且在接下来很长的时间內不断回味。 等院方的工作人员开始赶人,观眾们才陆陆续续起身往外走。 佟硕等著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哄著怀里的傻姑娘去了后门的员工通道。 二楼,中影的程经理、影院的孙经理、长影的刘主任都在。 “孙叔呢?” 佟硕没瞧见孙砂和刘文娟,好奇地问刘瑞峰。 刘瑞峰拍了拍他身边空著的椅子,示意佟硕坐过来。 他好笑的看了一眼怯生生跟在佟硕身后、眼睛已经肿起来的高园园。 等佟硕坐稳了,才用无奈的口气说道:“盯票房去了” “说是那些小伙子办事不牢靠,非得自己来回跑” 佟硕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现在他的身份可不是长影厂员工,也不是《归来》的主创。 是《归来》的投资人、是製片方之一。 一直和同学们打转的大傻妞哪里见识过成年人之间的往来。 尤其还是运作著这样的大事”。 这让这大傻妞这两天对自己的情郎简直是崇拜到顶,愈发乖巧。 自从他俩好上,佟硕把这姑娘拴在身边的行为,更是直戳傻丫头的心尖尖,安全感爆棚。 使姑娘藏在心底里那隱隱的不安与惊恐都驱散了大半。 只能说佟硕懂得太多,能够精准把握客户痛点,时刻对齐颗粒度。 几位大佬都在这等消息,一边閒聊,一边抽菸。 过了能有半小时,第二轮电影即將上映的时候,终於有中影的小干事敲门进来。 他先把手里的统计表递给了程诚,之后兴奋地说到:“第一轮除了花市”全都是满场!” “第二轮的票也全都被抢空!” 这是极为振奋的消息,眾人都有些惊喜,刘瑞峰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程诚笑著把手里的统计表递给了他,刘瑞峰赶紧接过。 大华电影院:1000座空座:0 影院经理签字:杜辉地质礼堂:900座空座:0 影院经理签字:王霞红楼影院:800座空座:0 影院经理签字:李寨长虹影院:750座空座:0 这不是影院的数据,而是中影和长影的人,一个一个数出来的。 为了不出问题,佟硕咬死了必须这样。 每个影院,每一场电影,都要一个一个数。 別讲什么影响观影体验,这时候的观眾,没那么矫情。 有中影的人一起,事后真的出现和影院对不上帐的情况,也不怕扯皮。 中影可不是单纯的发行方,它还是裁判员,可不跟你讲什么道理。 刘瑞峰到底是厂办主任,业务能力相当扎实,他也没用算盘,也没用纸笔,掐著手指头就算了起来。 “六万八!” 佟硕几乎和他一起开口,两人都笑了。 高圆圆瞪大了眼睛,觉得分外神奇。 一张《归来》的电影票,七块钱。 12家电影院一共9800个座位。 几乎满上座率。 一场下来,bj十二家影院的票房就是6.8万! 而每家影院,预计每天排片5—6场! 虽然以后得上座率不能保障,但屋里的人都有预感,这次可能会爆个大的! 第78章 首日票房与新书记 第78章 首日票房与新书记 3月16日,无论是《大眾电影》还是《北京日报》,都配图报导了柏林银熊电影、《 归来》首映的盛况。 排队购票、一票难求、洛阳纸贵等各种说法都出来了。 但出於对题材敏感的保守,佟硕也没搞什么影评人”锐评之类的花活。 引起骂战导致再被盯上,那可真是没地方哭去。 就连人民日报都给了一个板块,简单介绍了这一次“影院改制”的突破性尝试,並给出了新影联”的称呼。 这对那些省级发行公司来说,无异於一道晴天霹雳。 大报在很多时候,是代表风向的。 这次的票房分帐”的玩法,带给业內的影响远不止於发行公司,各大製片厂也都在盯著。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北影厂。 时任厂长韩三评,后世人称座山雕/三爷,那也是个极为锐意的人物。 从中影开始酝酿改革、到北京电影公司內部分裂。 从bj影院串联,到bj发行公司第一次到长影报价1.4万失败而归。 这位一直引而不发的北影主心骨却始终没有移开过目光。 他晓得这其中的厉害,也深深地的认识到:在这个变革的时代里,没有什么保守派能抵挡住时代的碾压。 歷史上八月份打响分帐第一枪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掛的北影的厂標。 只是如今,他的眼里多了一个人:佟硕。 这个人他第一次听说,还是和田状状的一场閒聊。 田状状说,他有个挺有灵气的学生,休学进厂搬胶捲,可惜了。 韩三评当时还笑著说,不行让人到北影来,他保证不让田状状的学生干苦力。 第二次就是上面开会了,《归来》的审核问题。 他看了那个本子,极为心动,甚至都想从长影手里把本子买下来! 那个本子的编剧就是佟硕。 等他后来看到成片时,《归来》已经入围了柏林、之后柏林银熊。 这是个运气很不错的、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虽然还没见过面,但佟硕这两个字给韩三评的印象就是这样的。 直到这次票房分帐事件。 以他的身份,自然能打听到长影內部力推分帐的人究竟是谁。 如今他拿著报纸,看到上面首都影院门口人头攒动的照片,心里升起了和中影吴总一样的心思。 “得想个办法,把人挖过来!” 在海淀出租屋里的佟硕自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盯上”了。 昨天首都影院连放三场,场场爆满。 中影程诚与长影老刘都极为高兴,俩人张罗了一顿酒局,喝到了半夜。 佟硕实在熬不过他们,11点多钟就带著睡眼朦朧的大傻妞跑回来了。 这会两人相濡以沫,痴缠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悠悠的开始穿衣服。 泡著豆浆吃了五根大果子、两个焦圈、一叠下留克丝儿,佟硕打起了饱嗝。 短短几日就甩脱青涩的大美妞温温柔柔的给这小子擦乾净嘴角的油,目光里似乎能化出水来。 佟硕在她脸蛋上香了一口,用剩下那点飘著油的豆浆漱了漱口,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照例,两人先去学校点卯,过一会大美妞逃课出来,两人直奔昌平。 没別的,考驾照! 一个人要三千块,相当於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但完全挡不住佟硕想买车的热情。 没个车来回跑,太遭罪了。 高圆圆听到三千块,原本不想学的,佟硕哄了她两句,这姑娘美滋滋的就乖乖听话了。 这时候搞个驾照下来,要五个多月,光排队就要一个多月。 佟硕自然是没有时间,就花了点钱,找了一个“预约计时班”,承诺一个半月下证。 其实还有那种几天下证的,佟硕没敢搞,怕出事。 练了一小天车,傍晚两人又去下了馆子。 八点多钟,按时赶到了首都影院的会议室。 杜宇露和宋春丽两位演员早就回去了。 孙砂、刘瑞峰和刘文娟三个在这蹲了一天,一遍一遍地核实各个影院的上座率、票房,累得眼冒金星。 看到佟硕美人相伴,瀟洒归来,气得直翻白眼。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忙过这阵子,我请大家东来顺!” 佟硕嘻嘻哈哈地糊弄大家,几个人也只得干受著。 谁让人家是投资人呢。 刘瑞峰还是比较聪明的,今早就和厂里去了电话,又要了十个小伙子过来。 反正在厂里閒著也是閒著,都来这边帮帮忙,衣食住行都有佟硕这个土豪在这顶著呢。 等中影程经理带著今天最后一笔数据进来,所有人都把心揪了起来。 刘瑞峰把单子拿在手里,飞速地算了起来。 “广安门5场” “交道口6场” “紫光...” “胜利...” 不到三分钟,刘瑞峰就算完了。 他手有些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3...35.6万?” 別说他了,佟硕的心臟都跟著一紧。 3月16日一天,bj十二家核心影院,《归来》票房35.6万! 又是近乎场场爆满! 北京电影行业,有多少年没见过这场面了?! 马上,首都影院的门口就响起了里啪啦的掛鞭声。 不多时,12家影院的门口都陆陆续续地响起了各种炮竹。 第二天,《北京日报》的头版头条就是: 柏林银熊为国爭光,《归来》电影bj地区首日票房35.6万创新高! 至於首映礼在3月15號,首日票房怎么统计成16號了,那你別管,问多了容易挨揍。 消息传回厂里,却並没有预想中的欢天喜地。 抱病在床多日的李书记终於倒下了。 別急,人没掛,但也转不动了,直接病退,在长影养老。 成了艺委会中的一员。 心怀忐忑的老严並没有顺利兼任书记。 上面毫不犹豫、光速指派了一位新书记。 批准李书记病退的文件和新书记的任命同时到达。 部里来人直接送过来赴任的。 老严在办公室里,被新书记与部里领导同时谈话。 厂办的秘书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好像一群鶉。 整个行政楼针落可闻。 家属院里也没了往日的喧囂,到了饭点,只有缕缕青烟,不见往日吵嚷的喧闹声。 第79章 分帐奇蹟与暗潮汹涌 3月17日,全城影院、满场满座。 3月18日,全城影院、满场满座。 3月19日,全城影院、满场满座。 一直到3月20日,各个影院终於从排队抢票的梦幻日子中走出来了。 依旧满场,但普遍的上座率开始下滑。 胜利、广安门等稍小一点的影院下滑得很快,直接到了场均80% 紫光、首都、地质礼堂这几家大的还好,20日场均上座率还有89% 五道口影院最牛逼,吃的学生饭,依旧100% 这两天高美人有点闷闷不乐。 她因为前两天帮同学从佟硕这拿了几张《归来》的电影票,被在学校里“做实”了“傍大款”的传闻。 “你瞅瞅她画的跟个妖精似的” “早就看出来不是个好东西,有点破钱装什么,谁还不知道怎么来的!” “呸,<i class=“icon icon-unie01a“></i><i class=“icon icon-unie08c“></i>、狐狸精!” 这是她两个“闺蜜”看完一票难求的免费电影后,在影院角落的对话。 可怜的大美妞当时就在转角的路口,听了这话,伤心地变成了大鹅。 这姑娘一哭就发鹅叫,也不知道哪个生理构造出了问题。 等佟硕弄明白了前因后果,顿时哭笑不得。 没得办法,只好叮嘱大美妞第二天不要请假。 他则借了辆奔驰s,换了一身帅气西装。 趁著放学人多的点,明晃晃的將一卡车玫瑰花堵在了高美人学校的门口。 委屈了一上午,被人一直指指点点的大美妞走出学校的时候,人都傻了。 只见校门口人山人海,数不清的玫瑰花摆了个大大的心形。 那个混蛋小子一身骚白的西装。 依靠在黑色的豪车边上。 手里拎著一个大喇叭,不停地循环播放: “高圆圆,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高圆圆,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高圆圆,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高圆圆......” 声音老大,把校门口摆摊的都给压了下去,是剧组用的特製型號。 臥槽,1995年哎,这场面,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杀伤力! 整个学校的人好像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大美妞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什么狗屁的坏同学,一颗心恨不得当场掏出来餵到情郎嘴里。 看到美人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撞过来,佟硕面上微笑,脚下狠狠地用了力。 大美妞最近天天吃好的,明显喧呼不少,不能掉以轻心。 等他稳稳的接住了小女友,公主抱起来转了个圈,周围就响起了震天的惊嘆和叫好声。 佟硕像个得胜归来的將军般对著大家招了招手,拉开奔驰后座的车门,將不停鹅叫的大美妞塞了进去。 他不会开车,首都影院的东家连司机一起借给他了。 此时的司机憋著笑,看著后视镜里,大美妞疯了一样的往佟硕身上扑。 “哎哎哎” “行了行了,別扯了” “车里有人!” 还是最后一句有用,大美妞这才回过神,看到正瞧热闹的司机,脸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 等车子缓缓开动,压著新鲜的玫瑰花走远了。 关於高美人“傍大款”的传闻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看看人家高圆圆,好命哦,有那么又帅又有钱的男人追!』 『她八成是养了小鬼了,我听说东南亚那边.....』 『咦,这么神奇么,你给我详细说说....』 幸亏佟硕没听到,不然还得请几个大师过来证明一下,跟隨早睡早起不感冒的笔触,在上共赴《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的冒险。没完没了了。 等高美人终於平復了心情,呼在情郎身上不肯起来,两只胳膊把佟硕箍得生疼。 她却惦记起那些花来: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花” “得花多少钱啊” “全都扔门口了” “应该带走,养起来” “不然我们现在回去吧,没准还来得及” 听她碎碎念的越来越离谱,佟硕赶紧啃了她两口,把她的话堵回了肚子里。 车停在了海淀的院门口,下车的时候,佟硕特意给人家司机塞了两盒百乐门,嘴上的话也很礼貌。 没有啥功利心,单纯的希望这大哥能把今天的八卦少传出去几份。 等车走远,二人进了院子,佟硕刚刚推开外屋的门,大美妞就扑了上来,好像饿急的小泰迪。 佟硕赶紧费劲地把门反锁好,按著姑娘的头往外推。 於是姑娘就一边扑,一边学鹅叫。 她是真有劲儿啊,也不知道平常那软软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 3月末,歷经15天、两个礼拜的一轮放映结束。 全国各地的票房还在慢慢匯总,bj这边却已经统计的明明白白。 半点错都不能出。 於是在中影主持的阶段性会议上,製片方、各影院老板或经理全都到齐。 各影院的老板们手里捏著自己的数据,中影和长影有所有人的总数据。 中影的办事员照著单子一笔一笔地读,各个影院自己一笔一笔的对。 等大家都核对完成,中影的程经理公布了答案。 哪怕是提前知道了结果,刘瑞峰和刘文娟还是压制不住心跳。 “《归来》首轮票房是:514万!” bj一地! 12家影院! 两周! 轰下了514万票房! 简直是离了大谱! “事实证明,没有省级发行公司的介入,我们.....” 中影的程诚再做战术鼓励和动员。 无论是影院还是长影,都没什么心思听了,只在心底里一遍又一遍地核算自己的收益。 “老程,你一会再上课” “我没文化,这帐算不明白了” “你吵得我脑袋疼!” 有影院老板说的憨直,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程诚就顺应民意,让大家先把帐算清楚。 刘瑞峰算得极快,很快就给出了数字,和之前核对的分毫不差。 扣除8.3%的两项税,佟硕个人40%的分帐,长影厂的利润是:110.3万! 光bj一地,12家影院的分帐票房就到了110万! 要知道,长影全国的拷贝利润也不过才200万吶,那是全国27个省级发行公司的总和! 刘瑞峰脑子嗡嗡的,只觉得分帐的时代,真他娘的该早点到了! 等各家影院都核算好了利润,一股子无声地兴奋劲儿就在会议室里瀰漫开了。 还是那个憨直的大哥,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讲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以后就这么搞!” “什么他吗的bj发行公司,老子以后就不从他那租拷贝了,他能把老子怎么样!” “看看他搞得那些烂片子,別说老百姓了,我都不愿意看!” “老程,你说吧,下一步该怎么搞,我们都听你们中影的!” 他话音刚落,其他影院的老板也纷纷表態。 中影发行分公司的程经理脸上笑的和向日葵差不多,影院改制第一枪,算是成了! 第80章 回长春、查帐、討债 一轮放映结束,其实意味著《归来》在bj的大部分票房已经结束了。 毕竟各大影院的上座率普遍已经到了60%左右,並且开始减少放映场次。 排片跟著市场走,就和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是自然天理。 接下来的二轮三轮就开始囊括郊区的小影院、bj市內的私人俱乐部、单位礼堂等各个具备电影放映条件的地方。 有些俱乐部和礼堂会直接选择一次性付款,购买或租赁拷贝,他们不可能让长影的人进去查票房。 还有些地方,中影早早地就把拷贝送过去了,在片子首映之前。 乐观估计,二轮三轮的票房能有个120万到140万之间,要是能衝到150万,就算烧了高香。 当然,偷票、漏票、瞒票,偷偷加夜场、加小板凳等各种手段,也会逐渐猖獗,直到电影下映。 4月2號,与中影一起安排好二轮放映的长影领导们准备启程返回长春。 这下佟硕再不回去,肯定说不过去了。 於是bj站台上,刚刚食髓知味的大美圆那双泡水玻璃珠一样的桃花眼里<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润的,让她看起像只即將被拋弃的小猫。 “乖,好好念书” “再不去上课,老师要找你家长了!” 佟硕嚇唬她,又连哄带骗的说了半天,终於让这美人鬆开了攥著他衣角的小手。 隨著火车鸣笛,车厢奔著长春驶去。 ...... 京城这里满载而归,长影厂里却是无声惊雷。 新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查帐!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全场职工的心尖上。 有心怀坦荡的,就有诚惶诚恐的。 有艺委会的老干部们拍手称快,就有財务科小干事携款潜逃。 人是按住了,保卫科把人吊在食堂门口,等公安局来接人的时候,已经没了半条命。 等佟硕他们到了厂子里的时候,无一例外的感受到了一股低压气旋即將扫过之前的冰冷寧静。 老刘是厂办主任,他和刘文娟早早地到了消息,却借著bj的差事一直躲著。 如今形势诡譎,他刚进厂子的大门,就被新书记叫去谈话了。 佟硕拎著隨身的包裹,才推门进屋,就发现柳萍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晚饭。 佟硕本以为柳萍会先和他聊聊厂子的事,毕竟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可自家小妈第一句就让他破了防。 “混小子” “下手倒是快” “你打算啥时候和圆圆结婚吶?” 佟硕一口热水刚入口,差点没喷出来。 他就知道高圆圆这丫头不能碰,碰上就出事。 这不,討债的来了,他还避不掉。 至於柳萍咋知道这俩人搞一起去了。 这还用问? 他都那么高调了,人家女方家里又不是傻子,哪可能那么好糊弄。 他要不是柳萍的『大儿子』,人家那当航空工程师的老爹和清华的哥哥早就找上门了。 柳萍问了这话,可想而知双方家长早就有沟通了。 佟硕可深知一个道理,这时候他要是有半点迟疑,都是天大的『政治』事故,必须坚决! 於是他擦了擦嘴角,毫不犹豫地给自家小妈一个大大的笑脸: “听你安排” “你和圆圆家里沟通好了,我都行!” “儘量早点,快点安稳下来也让你早点抱孙子” 这回答可让柳萍忐忑的心理舒坦极了, ()最新更新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那一瞬间眼里闪过的泪花都清晰可见。 “成!” “你忙事业” “姨给你张罗” 柳萍拭了拭眼角,欢天喜地的给佟硕盛热乎饭去了。 佟硕这王八蛋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一回bj就忽悠那傻妞拖住她家里。 姑娘才18岁,在这时代別说结婚,生娃都正常。 但佟硕有点接受不能啊,也太小了。 这狗东西也不找个镜子自己好好照照,他欺负人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著人家的年纪呢! 这一晚,二人工作上谈的不多。 一来,查帐暂时还集中在財务科,接下来也会是后勤、摄像和库房的事,导演室稳坐钓鱼台,洗印车间纯纯小透明。 二来,柳萍的心思完全不在厂里了,佟硕和自己傻侄女的婚事才是她接下来的人生重点。 她一边不停地给佟硕添菜,一边碎碎念著给他规划著名婚房、礼金、摆酒等等等等。 “这事儿办完,你妈在地下都得谢谢我!” 也不知道柳萍咋了,突然就蹦出来这么一句,把佟硕搞得哭笑不得。 吃完饭,天色黑透了,所幸家属院里有路灯,路边的窗子也都亮著。 “几步道,你做了一天车,赶紧歇了” “洗脸刷牙,別偷懒!” 她说著,晃荡著手电筒,往家回了。 佟硕目送她拐进了门洞里,这才反身上楼。 两家直线距离不足一百米,开了后窗子,伸手都能打招呼。 第二天一早,佟硕先去了厂办销假,之后赶到导演室坐班。 这个长影厂的核心衙门此时也少了往日的散漫。 不跟组、没有gg拍的大小导演们都来坐班。 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级导演们也拎著茶缸子,乖乖地在办公室里嗑瓜子、扯閒篇。 “呦,功臣回来了?” “我们这帮老东西怂了,你这厂里的財神爷怕个球” 这带著自嘲意味的话出自常炎。 第四代导演、厂里的骨干、一级职称,正高、享受局级待遇。 常炎63岁了,依然奋战在一线,这会正响应厂里进行商业化尝试的號召,筹拍一部《女警神威》。 见到这老爷子居然也来办公室了,佟硕真有点惊了。 这新书记这么嚇人吗? “老爷子哎,您可悠著点吧” “什么风也吹不到您身上啊,怎么有空来办公室打趣儿?” 佟硕快走两步,把填好的单子递给了厂办的一个秘书,和老头逗闷子。 老头哼哼两声,不搭理佟硕了,扶了扶眼镜,开始和报纸相面。 佟硕放眼望去,好嘛,光一级导演就坐著仨。 李书记在的时候,开会都叫不这么全乎。 佟硕现在在厂里的人缘相当好,没別的原因,他能带著大家赚钱。 常炎那句財神爷的称呼可没半点水分。 自从长影厂拍了长城葡萄酒的gg之后,厂里的gg业务就火热起来。 不少南方的厂子千里迢迢地来上门送钱。 虽然隨著后续的口碑下降,业绩有所下滑,但真的顶了很大的事儿。 更何况,佟硕介绍的那个叫『天工映画』的公司,每个月最少给厂里提供四五单业务,最多的一个月有八单! 这占到了厂里总gg业务的六成! 而佟硕自己在厂里还不爭不抢,没与任何人有过衝突,就连年初定拍摄计划,他都没回来抢活干。 如此一个『弥勒佛』样的人,即便年纪轻、资歷浅,依然在厂里、导演室积攒起了口碑和威望。 第8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8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上午陪著导演们插科打挥,有空还聊了聊gg的设计方案。 不仅三四十岁的小字辈儿”围过来听,就连五六十岁的几个老爷子”也把耳朵竖起来,眼睛里全是对业绩的渴望。 厂里压力大,大家日子难,再坚守艺术底线的创作者们,也被压弯了腰。 最重要的是,拍gg总比街边摆摊卖三產强。 前阵子针对满厂乱窜的小年轻,老严开会研究把厂外墙扒一段,改成门面搞个夜市来著。 被大家破口大骂给堵了回去。 等中午时候,年轻的结伴去食堂,佟硕和老傢伙们一样,回家里吃。 昨晚的剩菜,腾一腾就好。 下午厂里组织拉片,结束之后又上思想课。 连同佟硕在內,这帮导演们屁股底下和长了钉子似的,一个个坐著都不消停o 却也没人第一个跳起来,触新书记的眉头。 如此过了半个月。 財务科、厂办、道具车间等部门歷经了一番鸡飞狗跳,最后稳定下来。 佟硕几次看到便宜叔叔刘瑞峰,这位大管家”瘦了两圈,脸上儘是疲惫。 確实,厂里风气好了不少,最起码不少人都紧张起来了。 但这治標不治本。 长影、或者说是现阶段所有国营厂的问题都是一个:缺钱、没有来钱路子。 “开源节流” “光节流只会把人饿死,开源才是正道!” 这是新书记开厂大会上震耳欲聋的讲话。 大家都看到严厂长了,坐在书记旁边,神色释然,战略喝水,一言不发。 “接下来,我们必须要盘活经济” “要改革,不改革就会死!” “我们要死里求活!” 厂里不少职工听得热血沸腾。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查帐只是开胃小菜。 你得有办法给大家找条路,带著大家闯出去,这才是书记该干的事。 “组织让我来,是加了担子,也是给了机会” “我不能让组织失望,让大家饿肚子!” “所以,我做了如下决定!” 在大礼堂,新书记用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扫视著台下乌泱泱的人头。 “第一:把厂里西院墙拆了,建门市、搞夜市一条街!” 他这话一出口,下面的职工就一片譁然。 佟硕看向老严,严厂长似乎是扯了扯嘴角,离得远,他看不清楚,但书记又战术喝水了。 砰!砰砰! 书记携查帐之威砸了砸桌子,於是下面安静了,这一条算是通过。 “第二:从今日起,我们全厂搞三產!” “各科室都要掛任务!” “洗印车间就给我开照相馆!” “道具车间就搞开婚庆公司” “食堂也要搞!我们可以对外卖盒饭!” 臥槽,这下底下不是譁然了,直接炸了锅,喧闹声瞬间爆发,差点掀了大礼堂的屋顶。 “老子是国营厂的职工,你让老子出去卖盒饭?!” “放屁!老子要是出去卖盒饭,还不如去学校乾食堂!” 坐在佟硕不远处那个天天给他打肥肉片子的食堂大师傅喊得震天响,说出来的话却让佟硕心头一乐。 他有心劝一劝这位大师傅,现在有路子去包学校食堂,那真是条通天大道,可比在长影厂熬著好太多了。 但看大师傅那愤怒的表情和將近一米九、比他人还粗的大肚子,识趣儿的闭上了嘴。 “田xx,我上早八!你一个摄匠出身、走了关係的.. ” 新书记姓田,年轻时干过摄匠。 隨著不知道哪位猛人发出的震撼怒喝,佟硕亲眼见证了工人阶级的力量。 车间工人们衝上台,把目瞪口呆的新书记当场嚇傻了。 老严是有经验、经受过考验的成熟干部,一个寸步就钻到了墙角,从容地连手中缸子里的水都没洒出来一滴。 这场闹剧持续了半个小时,最终保卫科从人堆里把新书记翻出来的时候,佟硕都笑傻了。 衣服肯定是没保住,满脸血葫芦的新书记死死拽住了裤子,没有在全厂面前来个坦坦荡荡”,不然恐怕上面得给长影厂换人了。 大会只能不欢而散,厂里沉闷了半个月的压抑氛围却一扫而空,好些车间里的老娘们仰著下巴,好像村头斗贏了的大公鸡。 隔天,佟硕与刘瑞峰再次踏上了前往bj的火车,臥铺里,二人閒聊。 “其实新书记也不容易” “他想做点事,他有什么错” “我们厂办绝对支持组织,和新书记牢牢站在一起!” 刘瑞峰嘆著气,摇著头,一副给新书记鸣不平的、表忠心样子。 佟硕白了他一眼,看著这老小子嘴角都快翘上天了,心头狠狠地鄙视了这办公室老油条一番。 真他吗能闭著眼睛说瞎话。 《归来》的二轮结束了,他们要去对帐。 中影那边报过了的数字是90万,比之前佟硕预估的60万要高不少。 只能说第一次搞分帐,那些小影院还是胆子小,没敢玩的太凶。 也可能是在bj,中影的威慑力还是足够。 剩下半个月还有个三轮,之后《归来》就正式下画。 但长影已经把巡查的干事们都撤回来了。 一来没必要,二来也是管不过来了。 那些小影院,几十个座位,都在特角旮旯,根本就没个看,全凭人家自觉。 这时候有人就说了,那报真票房、按规拒交分帐的小影院,不是吃亏了么? 那要这么说,那就算是吧,佟硕真会在心里感谢他们的。 到了bj,刘瑞峰直接去中影,而佟硕则跑到了海淀的出租屋。 五点多,天还灰濛濛的。 等佟硕开了门,悄咪咪进屋的时候,就见到了一条白花花、嫩的和豆腐一样大腿正夹著被子呢。 佟硕情不自禁的揉了揉腰,又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大美妞睡姿挺狼狈,嘴边还有口水的痕跡。 佟硕忍不住用大拇指给她擦了擦,就把姑娘给惊醒了。 “嗯. ” “嗯? ” “呜...呜呜” 高圆圆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忽的一下就扑了过来。 小別胜新婚。 更何况这一分別就是半个月,这谁能扛得住。 哪怕院子里渐渐有了邻居起床做饭的声音,也挡不住狗男女的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也幸亏是土炕,这要放张床,怕不是要散了架。 > 第82章 图形工作站 “那这么说,岂不是要分钱了?” 毫无疑问,大美圆又逃课了,这会儿正趴在情郎怀里,两眼放光。 真的,现在是1995年。 哪怕大美妞家里条件再好,听到情郎平日里掛在嘴边的数字,都觉得那么不真实。 『这么个又有钱,又帅气的傢伙,怎么就看中我了呢』 高圆圆现在经常自我怀疑,都有点自卑了。 佟硕一只手跟带了导航一样,精准定位。 另一只手环过傻姑娘的脖颈,捏了捏她翼动的鼻尖。 “呦这就財迷上了?” “要等三轮结束,中影那边才会统一分成” “你这么一说,我还差点给忘了” “一会得去趟中影” “这钱可不敢打给厂里!” 大傻妞不解其意,瞪著大眼睛,试图让佟硕给她也讲讲。 她最近惦记著参与到佟硕的事业中去。 哪怕帮不上忙,最起码也得在佟硕聊工作的时候,能听得懂啊。 不然连情绪价值都给不了。 『以色示人』,焉能长久? 这不是她的脑袋瓜配诞生的智慧,纯纯是柳萍私下里来电话教的。 佟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呵呵一笑,亲了亲她的脑门: “你还想成精了” “有空学学做饭,乖乖趴好,別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大傻妞撇撇嘴,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瞧不起了。 下午,佟硕带著高女神先是去了昌平,取驾照。 高大美人自然是把学时上够了,走流程拿了驾照。 佟硕这半个月都在厂里,耽误了练车,最后没办法,又花了一笔,才把驾照拿到手里。 这时候,会开车,是门能养家餬口的手艺。 最起码能让三口之家吃喝不愁。 要是能进机关给领导当司机,那就美吧。 给企业老板当司机,那不行,这时候的企业老板,风险係数比较高。 高圆圆美滋滋的把驾照翻来覆去的看,微微有些偏黑的脸蛋笑得像个向日葵。 佟硕忍不住在她脸上嘬了一口,姑娘恼怒的拿这混蛋的衣袖把口水蹭掉了。 她捨不得用自己的衣袖,香港来的泡泡袖衬衫,超级贵,是走在路上惊艷一条街的那种。 有了驾照自然要买车。 现在北京城里的主流是夏利、高级一点的是桑塔纳、再往上就比较少了。 比如佟硕借过一次的奔驰s,全套下来两百万左右。 佟硕就简单代步用,他没有车实在是太麻烦,於是就选了台谭冰清同款的夏利。 又要办牌照,又要走手续,佟硕可没时间和一台车较劲,索性就把车名落在了大美妞的名下,让她跑后续。 这其实是给人家姑娘家里的一种表態,也给自家小妈减少点压力。 他还不想去上人家家门见家长,自然就得有点態度。 看姑娘那副没了骨头的赔钱样,佟硕不用伸手都知道,肯定是湿了。 『瞅瞅,哪有一副当家主母的大妇样!』 这王八蛋在心里腹誹,嘴里却舌灿莲花,把姑娘哄得学起了大鹅。 没办法,自己造的孽,就是看在柳萍的面子上,这傻妞的名分都跑不了了。 况且高美人是慢热型,別人都从三十岁开始走下坡路。 她不一样,三十岁才刚成年,越熟越有味道。 佟硕的脑子里千迴百转,突然就冒出来一双绣了一圈红线的棉白袜,以及窗外神来之笔的自然光。 他正有些出神,突然一声软软糯糯的呼唤把他叫醒。 “爸爸~” 佟硕一愣,还有这意外惊喜? 要知道,他努力了好多个晚上,人家姑娘都不乾的! 他一低头,就见大美妞扭著长裙下的双腿,眼睛里又泛起了雾色。 ...... 中影那边《归来》的海外版权断断续续的终於到全了。 走外匯公司按匯率转<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民幣,直接打到了他的帐户上。 他现在的帐面上趴著295万现金,税后! (国税发〔1995〕136號发布,境外所得免税) (实际上海外收入的税率是20%、但国家七月份会出政策,直接给减免掉了,並且本次交易可以申请退税,所以就乾脆省略这个过程了) 预计中影这边的票房分帐还有84万左右。(105万税后) 长影还有104万的拷贝分红。(130万税后) 老严现在靠边站了,佟硕觉得自己得去催一催新书记。 除此之外,就是gg公司那边。 因为他们后期做的实在出彩,最起码在当下的国內市场出类拔萃,所以生意要比长影的自来客多得多。 短短四个半月,柳萍给出来的帐目是15万的待分红! 他的持股比例是40% 也就是说,公司的盈利是37.5万。 这还是除掉了公司两次装修的费用,还有谭冰清那个小富婆的油钱。 说真的,她没把车掛在公司帐上,佟硕真的觉得这两兄妹是个干大事的料。 按照这態势,半年左右,gg公司的投入就全能回本了。 第二天,腰酸腿软的佟硕自己开车去了房山。 高大美人生病了,臥病在床,需要休息。 见他没带小女朋友,谭冰清终於没给他摆脸色,气哼哼的给他对了帐。 “喂,那么嫩,你怎么下得去口?” 谭冰清突然就一脸愤懣的问他,一边说,还一边挺了挺胸。 佟硕把她推一边去,一本正经的说: “咱们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我吃了你,怎么和你哥哥交代?” “我可告诉你,別惦记我” “我可是个十足十的混帐王八蛋,別哪天让你哥拿著砍刀满世界找我” 特意穿了裸色薄丝袜的ol恨得牙根直痒痒,正要发作,却听门口传来了龚琦的声音: “够意思,我没看错人” “佟硕,就冲你刚才的两句话” “咱俩兄弟,一辈子,真的!” 佟硕赶紧起身,和这位公司的大功臣来了个熊抱。 就目前来说,龚琦是天工映画绝对的核心,因为他是唯一的客户来源。 而且因为他是註册法人,这个公司成立这么长时间,没有遇见过一次官面上的麻烦。 “好消息” “你要的图形工作站我国外的朋友找到二手的了,12万就可以拿下来” “现在的关键是,我们確定要做特效gg么?” 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83章 公司扩张与完工的本子 1995年,国內蜂拥而入了大量的外国企业。 更多的民营企业、小老板们也正在一茬一茬的崛起。 gg行业应运而生,並且飞快成长。 其標誌性事件就是1994年11月,山东孔府宴酒以3079万元的“天价“夺得1995年央视黄金时段gg標王。 次年:孔府宴酒实现销售收入9.18亿元,利税3.8亿元,一举跨入全国白酒行业三甲。 明晃晃的例子惊爆了国內老板的眼球,也把gg这两个字狠狠地刻在了他们的心头上。 gg=市场=利润的简单逻辑深入人心,並造成了九十年代末期此起彼伏的gg神话。 『bj天工映画』这块牌子还在资本积累的阶段,毫无疑问,优秀的后期製作让他们这个小『中介』站稳了脚跟。 但更大规模的设备投入是否有必要,是否要精益求精地给gg加上特效,让三人的意见第一次出现分歧。 龚琦点了根烟,大马金刀的坐在皮沙发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我作了了解,如果真的加特效,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几个动画,都需要一整套的设备” “根本不是一个二手图形工作站就能搞定的” “况且就连香港的电影公司都没有应用cg,我们就做个gg而已,你说呢?” 佟硕对龚琦的想法非常理解、並尊重,但他有把握说服这位合伙人。 他从隨身带的小包里翻出来一个单子,递了过去,示意龚琦先看。 sgi工作站indy:约15000美元 mac电脑:约5000美元 pc组装机奔腾:约2000美元 ... 单子的最底下是总价:4.5万美元! 龚琦看完有点吃惊,这和他之前了解到的价格相差太多了。 “確定这点钱能搞?” 他皱著眉,有些狐疑地弹了弹手里的单子。 佟硕把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他腰疼,好像是扭了,实在有点坐不住: “这事,你要问那帮老外,后面加个零也搞不定” “我来办,就这些,最少让我们领先国內同行两年!” 听他说的这么肯定,龚琦也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一直当吉祥物的谭冰清好奇地从自家老哥手里拿过了单子,看完就笑了: “你这预算要不要卡的这么精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公司赚了多少钱,你就非得都花出去唄?” 嗯,这单子的预算就是卡著gg公司这几个月的盈利来的。 剩下的五六万块钱,正好用来扩充人手。 琢磨了五六分钟,终於龚琦拍了拍手: “行,那咱们就搞!” “东西我来搞定,人怎么办?” “按照单子上的说法,最少要一个剪辑、一个美术、一个搞3d的、一个搞合成的” 佟硕早有腹稿,斟酌著说道: “剪辑和3d的建模师就用小刘、小孙、小张” “这个活简单,他们三个学一学就能上手” “合成师心得细,就用王建和小伟,我到时候先教他们” “给他们涨工资,签竞业协议,別到时候把他们教会了,人再跑了” 他说的这五个人,就是现在负责后期製作的五个小伙子,现在的工作量其实很低,是时候给他们加加担子了。 说真的,拿这些设备给他们练手,真不知道是赚了还是赔了。 鼓捣明白这几台机器,十年內,他们在这个行业吃穿不愁。 调子定下来,三人就难免开始碰了碰公司成立四个月以来的大事小情。 从装修到財务,再到过手的大大小小的案子。 总结总结,收穫不小,也消除一下小磕碰。 最后三人就聊到了饭桌上,酒杯一碰,各自的干劲就都足足的了。 喝酒解乏,佟硕在宿舍里狠狠地补了一个午觉,才觉得自己的身子骨恢復了几分活力。 拿凉水把自己拍精神了,却驱车直奔北电。 谭冰清告诉他,蒋伟那边有了好消息,《潜伏》的本子,基本搞完了,让他去收货。 这真是不大不小的惊喜。 这本子考据的內容眾多,他还以为要墨跡个一年半载的呢。 还是北电门口的小店。 这次见面,蒋伟的脸上再无半点因年龄產生的轻视,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有些低。 不用怀疑,这是柏林银熊编剧的光环效果。 佟硕依然点了两杯咖啡,他自己静静地翻阅厚厚的剧本。 对座的蒋伟用勺子不断地搅拌咖啡中的方糖,竟有些被谢非考教功课时的紧张感。 “怎么写的这么快,史实的內容有认真考据吧” 佟硕突然开口,语气温和,哪怕是疑问句也没变了语调。 蒋伟一愣,隨后赶紧回答: 蒋伟一愣,隨后赶紧回答: “这个放心,我请了几个学弟一起帮忙,他们帮忙查的资料,我自己又核对了,应该不会出错” 佟硕知道,他这几个师弟八成是无偿服务,不过这和他自己没关係。 又过了半晌,佟硕將本子略略扫了一遍。 和他记忆中有些区別,但主体没偏,索性他就现场拿出了笔,开始在本子上涂改起来。 一边改,还要一边说给蒋伟听。 “你看啊,对『翠萍』这个人物,我是这么想的.....” “还有这个李涯,他不能是个酷吏一样的人物,他其实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蒋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隨著两人交流的越来越深刻,他也迅速地投入到本子中去了。 这一聊,直接聊到了日头下山。 等佟硕讲完,正抬头抻抻懒腰的时候,就见到家里那个大傻妞已经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正伸著头,痴迷的盯著他呢。 蒋伟也从本子里回过神,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转了几圈,神情就有些微妙。 he~tui! 真他妈下的去手,这姑娘刚成年吧!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肚子里说,因为刚才佟硕再次重申了,这本子会给他署名。 柏林银熊编剧的本子,带他署名,別说还给报酬了,他自己掏钱都愿意啊。 佟硕先点了根烟,没抽,喝了口咖啡漱漱口,才狠劲儿的裹了一口,让尼古丁把疲惫暂时麻痹掉。 “成,就这样吧” “你先按我说的改” “搞完了打这个电话” 佟硕把海淀院子胡同口街道的电话写纸上撕给他了。 蒋伟把电话號夹在了本子里,拎著外套小步快跑地走了。 佟硕这才张了胳膊,让大美妞扑在自己怀里。 一开始大美圆还对在这种半公共场合的亲昵动作相当排斥,现在就有些习惯了。 “几点来的,怎么不叫我?” 佟硕蹭了蹭美人的头髮,笑著问。 “早上约好的五点钟,我就过来了啊” “看你在忙嘛” 傻姑娘现在撒的一手好娇,有点憨憨的。 “饿了没?” “吃好吃的去?” “嗯,那吃川菜吧,我有点馋了” “呸,竟说胡话,那东西对消化不好,少吃!” 第84章 佟硕同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刘瑞峰和中影的对帐工作很快。 隔日的上午,佟硕刚从中影吴总的办公室出来,就遇见了这位厂办。 “小佟?” “你这是....” 刘瑞峰有点诧异,这小子不是去搞对象了么,怎么也来中影了? 佟硕哪里会说实话,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刘瑞峰也没刨根问底。 他做了十几年秘书、十几年厂办,多听少问这四个字他可揣摩的很有深度。 二人约了下午集合,一起回长春。 自打新书记来,佟硕还没请过假,他总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中午老刘吃中影食堂,佟硕回家打火锅。 不是佟硕小气,捨不得这点肉,不带便宜叔叔一起吃。 他没有在家宴请的习惯,除非是极亲近的人。 没办法,高美人这两天就是吵著要吃辣的,佟硕也只能满足美人的胃口。 毕竟他餵的,人家都吃了,不哄哄实在说不过去。 中午,等他拎著啤酒和羊肉进屋的时候,有通讯公司的人正在来做登记。 佟硕想装个电话,四千多块钱,倒是能接受。 主要是得排队,多花钱都不行。 “你知道你前面都有谁在排著呢么?” 通讯公司员工那眼神,差点没把佟硕噎死。 大帝都,还是低调点好。 佟硕只能憋著气求著人,心里早就把那小子骂上了天。 高圆圆头回见他吃瘪,捂著嘴笑个不停。 这丫头好像是混熟了,怯怯的模样越来越少,北京大妞的感觉在慢慢抬头。 『恃宠而骄!』 佟硕心里下了定义,决定找机会得好好振振夫纲。 晚上,高美人开著夏利送佟硕去车站。 看著新手女司机的技术,把佟硕脸都嚇白了。 上火车的时候,他千叮嚀万嘱咐,让这姑娘平日里开车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姑娘倒是不怯车,反倒有几分兴奋感,看得佟硕头皮发麻。 这趟出行,原本老刘和佟硕带回的是好消息。 结果他第二天刚进导演室,就被厂办秘书叫住了。 田书记找他谈话! 意料之中的事,佟硕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等佟硕路过厂办的时候,没瞧见他『刘叔』。 厂办秘书们一个个缩著脖子,像群鵪鶉。 田书记五十多岁,在这个岗位上,称得上是年富力强。 见了佟硕进来,他伸手挥退了秘书,脸上儘是和蔼的笑。 嗯,是和蔼,挺有长辈风范的。 “我听说....哎,坐,你是厂里的功臣,没有站著的道理” “坐!” 佟硕嘴角翘了翘,也没说话,坐了下去。 书记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父亲、老佟、好样的!” “对得起厂里的培养!” “是厂里的烈士!” “我想著,有条件了,就给他在厂里立个碑,也好让后人多个念想,你怎么看?” 佟硕有点想笑,调子拉得这么高,他闭著眼睛都知道书记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看佟硕不接话,书记酝酿了半天的悲伤劲儿卸下去不少。 他顿了顿,又说: “虽然厂里让你顶了岗,算是给老佟、给你一个交代” “但我心里终归还是有些不落忍” “幸亏啊,给你提了二级导演,这事老严和老李做得对!” “我认同!” 佟硕还是没说话,反而挑了挑眉。 他这一直沉默,精彩不容错过:第83章 佟硕同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全本放送,点击。让田书记有点唱单口相声的感觉。 这位刚刚在全厂大会上受挫的新书记喝了口水,又组织了一波话术。 “从我进了长影厂,听到最多的,就是你佟硕的名字” “天才、才华横溢!” “给咱们厂里介绍gg,和厂里合拍了电影” “银熊啊,咱厂里荣耀!” “你是这个!” 书记给佟硕竖了一个大拇指,极尽夸讚。 佟硕还是没做声,一双眼睛平和而沉静,礼貌地看著书记表演。 无形的冷对抗,让书记有点破功,他又喝了口水,这才转成了有些哀伤的口气,对著佟硕动之以理: “厂里难啊,有些事情你们看得到” “有些事情,你们看不到” “我也是上了任才知道,厂里居然负债到了1700万!” “以前总听说老严是討饭厂长,看来我这个书记,以后也会是討饭书记” 他一边说著,一边目光炯炯,盯著佟硕。 “老严和老李都说你小子鬼点子多,你给出出主意,厂里现在有啥办法” 他却没想到,佟硕这时候,居然真的嘆了口气,说话了: “裁人!” “瘦身!” “公司化、集团化!” 这几个词好像那平地惊雷,把田书记都嚇傻了。 这是人说的话? 你是真不信职工们能打死人么? 看著田书记刚挨过揍的脸上那惊恐的神情,佟硕就知道,这人不行,是个裱糊匠,救不了长影厂。 其实这时候谁来都一样,谁来都是裱糊匠。 国营製片厂的问题,是时代阵痛,怪不得人。 韩三爷那么牛逼,不也拿北影的体制毫无办法么。 他是靠著个人能力硬是在九十年代搞出了接连多部票房五六千万的片子,稳住了北影的局面,最后升了中影一哥。 听说为了搞钱,韩厂长带著陈大导、田状状、姜纹、冯小钢等人,堵在成都人家投资商老板的酒桌外面,被他自己厂里的老艺术骂惨了。 长影的问题,更为严峻。 歷史上,连续七年亏损后,98年时帐面不足10万。 最终向死而生,开启了集团化。 把退休职工交给了社保、 给工龄超过30年的员工办理內退、 这才甩掉了身上的包袱。 用五万一人的价格买断工龄、完成瘦身。 最终得以轻装上路,再次走回主业。 04年长影人员分流时,职代会90票赞成、1票反对通过了方案。 把04年的方案拿到95年,职代会都不用开,书记铁定会被半夜捅刀子的。 田书记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向佟硕的目光就变得无比复杂,最后憋了一句: “佟硕同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佟硕不置可否,又不说话了。 田书记有些麻爪,之前他从李书记、严厂长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啊。 就连厂办秘书们都说,小佟是个好孩子。 有本事,人又和善,还有大局观! 这怎么一到他这就完全变了样,要么不说话,要么一说话就嚇死个人。 他今天其实准备了很多內容想聊的。 比如还在厂里的那160万拷贝分红、 比如直接联繫奥美的gg渠道、 再比如佟硕兜里的那几百万快『閒置资金』的投资问题。 出去化缘不容易,自己家里不就有个財神爷么! 只是佟硕这一副冷对抗的態度,让新书几意识到,这小子不是个好拿捏的主,恐怕要慢慢筹划。 第85章 入围坎城国际广告节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与新书记谈话结束后,佟硕直奔財务科,询问拷贝分红的结算情况。 果不其然,得到了『还在统计帐目』的说法。 这让佟硕心里堵得慌,铁青著脸从財务科离开的。 於是,他在第二天就开始了『往bj跑gg』的日子。 第一站就是拜访了北影的韩厂长,询问了gg业务转包的事。 照理说,他走自己老师田状状的关係,甚至直接约韩厂长出来喝顿酒也大有可能。 酒桌上多好办事。 但他思虑再三,还是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和製片厂们太亲密了,有事走合同就好。 人情培养以后有的时机会。 原本就对他非常感兴趣的韩厂长听说佟硕要给他介绍gg,嘴角都笑出了花。 长影厂的gg业务,去年带来一百多万的额外收益,更给厂里不少导演和员工开工的机会,著实让其他的厂子羡慕坏了。 连上面都几次表扬,让其他厂多多学习,发散思路。 奈何bj的gg公司太多,竞爭太激烈,他们北影厂又实在不擅长搞这个,一直没起色。 现在机会来了,自然要抓住的。 佟硕只拿出了一个联合利华的小案子,堂堂的北影厂长居然也不嫌弃,还亲自叫进来一个年轻导演,一起和佟硕敲定了拍摄要求。 这让佟硕心里有了底,哪怕有一天和长影闹掰了,他的gg业务也不会受影响。 而且北影这边还要照规矩给他介绍费! 钱不多,態度给的足! 至於长影厂里,新书记则又被残酷的现实给上了一课: 厂职工子弟小学、中学的补贴款,该付帐了。 三十来號等著上学的娃娃被家长领著,堵在了书记办公室门口,场面心酸又无奈。 这笔钱不多,120多万,可书记不敢出。 因为厂里帐上的钱可丁可卯,都连著接下来的拍摄任务。 真把片子停了,那厂里才没了造血机器,就真没指望了。 ..... 四月末,佟硕和蒋伟一起在北电门口的小铺子里,完成了《潜伏》这本子的最终定稿。 佟硕去备案的时候,特意带了蒋伟一起去,当著他的面把作者栏里填上了他的名字。 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研究生特別激动,对佟硕掏出来的3000块润笔费用都有了推脱的意思。 “別,一码是一码,钱你该拿著” “协议必须得签” 佟硕笑呵呵的说著,从包里扯出一份协议来。 就一个意思,《潜伏》的版权收入、包括使用权与蒋伟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这位也不墨跡,痛痛快快的签了字,將一沓钞票仔仔细细的塞进了內衣口袋。 蒋伟对佟硕的敬畏之心,不只来自一个银熊,更因为几个月前,两人打的赌。 进口分帐大片,能否单片拿下过亿票房。 四月份,真的做到了。 这是引爆了整个行业的震撼消息。 詹姆斯卡梅隆执导、阿诺·施瓦辛格主演的好莱坞大片《真实的谎言》以狂风暴雨的姿態席捲了內地影院。 1.03亿的票房统计结果,震得大家头皮发麻。 这部片子用1.15亿美元的製作成本,吊锤了亚洲所有製片公司。 其画面效果、爆破场面让內地观眾嘆为观止。 也给內地导演们来了一针强心剂,单片过亿票房、没有包场、没有强力干预、再次证明了一个事实:不是老百姓不愿意看电影,是没有好片子让他们走进影院! 就连开始走下坡路的香港也为这1个亿而侧目,又有好多在香港艰难求生的边缘导演兴起了北上的念头。 忙著本子的同时,天工映画那边则传来了好消息。 佟硕那个倾力打造的长城葡萄酒gg,在奥美的操作下,成功地入围了6月下旬的坎城国际gg节。 还是没有经过中粮领导“意见”的导演剪辑原版,就是姑娘们赤脚采葡萄,汗水溢出锁骨杯,滴入橡木桶的那版。 显然,奥美也很认可佟硕的室內人像美学。 这个gg节的地位在业內是“格莱美”的级別,备受瞩目。 仅仅只是入围,就让佟硕这两个字开始出现在一些国际的时尚杂誌上。 香港那边更是挖到了他lv赛事冠军的身份,连同那张李小莉老师倾情奉献的艺术照都被带到了国际视角。 那张照片上,在当下时代中夸张极致的光暗对比效果瞬间震撼到了好多人。 有一些边缘摄影师甚至在一些小报上喊出了理念革命这个词,有够夸张的。 与此同时,不止一家顶级的时尚杂誌公开表示,想和佟硕约稿。 可惜佟硕没看到,看到了兴许还能赚一笔,外加给自己的gg公司打打名气。 如果长城葡萄酒的gg真的能在坎城国际gg节拿个奖,这对他们这个小gg公司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机会。 於是龚琦特別约了佟硕详谈。 “公司要做准备,要扩张,不可能一直做中介的活” “文案方面,我可以直接从奥美带出来” “技术方面,就看你的了!” “知道么,南方那帮美术公司,都快把上海美影厂给挖空了” “你懂我意思吧” 看著龚琦一脸严肃的神情,佟硕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部电影,那里面的演员就喜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於是他瀟洒地拍了拍龚琦的手臂,头也不回: “交给我,ok?” ...... 五月二日,中影终於统计完了《归来》的全部票房,完成了所有打款。 当財务把实收金额报给厂办的时候,刘瑞峰一下就蒙了。 帐上只有长影的那一部分,总计150万。 原则上应该一起打过来的属於佟硕的那一笔,不见了踪影。 “中影的回覆是佟硕用投资合同,直接在bj提走了那笔钱” 財务科小干事是这么解释的。 刘瑞峰瞬间就明白了那天他在中影看到佟硕的原因了。 他砸么砸么嘴,小声笑骂道: “这小王八蛋,鬼精鬼精的” 新书记知道了这个事,也是愣了愣,没想到佟硕还有这个能量。 用投资协议直接从中影把钱提走,这几个字听著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 因为按照规矩,就是中影把钱打给长影,长影再按照合同分帐。 人家中影凭什么冒著违规的风险越级给钱? 万一长影抓著这个事,和中影扯皮怎么办! 当然,现实是长影没这个胆子和中影扯皮,但毕竟存在风险不是么。 “哎” 田书记在心里嘆了口气。 来之前,知道长影是个坑、想到会很难、 没想到这么坑、这么难! 佟硕这两个字在他脑袋里不停地转著圈圈,让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突然间,佟硕那三个词就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崩了出来: 裁人、瘦身、公司化! 隨后,一股子凉意就从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不行不行,这么搞不行! 第86章 停薪留职与105万的解决方案! 整个五月份,佟硕都泡在bj。 天工映画那几台搞特效的机器陆续到齐,佟硕特別请了几个老外来教,他自己则带著那五个技工开始学。 一开始,这五个人还不乐意,觉得工作量增加了。 尤其是佟硕拿出厚厚一沓合同让他们签约的时候,更是牴触。 最终还是看在涨了一千五百块的巨额工资的份上,磨磨唧唧的签了。 但当老外开始给他们上课,手把手地教他们机器时,他们才意识到可能走了狗屎运了。 妈的,光请这两个老外来上课,一个月就要给出去1万块! 心疼得谭冰清小姐姐直耍脾气! 而且这两个老外还嫌弃他们的软体是盗版的,不好用! 佟硕一边当翻译,一边学得认真,上手速度把两个老外都惊呆了。 等送走了两个老外,他们就在给北影厂的联合利华gg上,加了小小的特效。 奥美把成片给甲方看的时候,甲方经理眼睛都亮了。 “涨钱!” 龚琦有些兴奋,因为奥美居然对甲方坐地涨价,他们这转包服务商也水涨船高了。 当然,干苦力活的长影北影还是那个价,毕竟他们没有核心竞爭力,是產业下游。 搞笑的是,龚琦一脸玩味的给佟硕通风报信。 有长影的人,开始联繫奥美了,试图跨过中间商,直接与奥美对接。 更离谱的是,奥美自己也接到了好几个甲方的消息,长影居然也有人去甲方直接联繫了,企图把他们两个中间商全给跳过去,来个卖方多卖钱,买方少花钱! 佟硕能说啥,只能夸一句,田书记,路子野啊。 当然,田书记的手段,远不止於此。 这位爷顶著巨大压力,再次提出了剥离辅业。 长影厂在整个五月份,完成了对两个部门改制。 首先是长影乐团。 乐团的团长刘毅,带著5000块的费用,开始了全国接商演的道路: 『五万一场能演,八千一场也能演!』 『湖南可以去,广州也可以去,只要给钱,出国都行!』 这位团长给长影的职工们狠狠打了个样。 其次是柳萍所在的洗印车间。 长影咬紧牙搞了一笔钱,在市里面给车间弄了个门面,正式对外营业。 从此以后,长影厂洗印车间再也没有了,得叫长影洗印公司。 这两手著实让佟硕刮目相看,彻底解决问题谈不上,让长影喘口气还是没问题的。 但这不影响佟硕在饭桌上问候田书记家人。 没办法,他小妈和老洗印车间的一大票人,都被『停薪留职』的给『优化』掉了。 “不然就转岗去食堂、保卫科!” “我给厂里干了三十年!” “他让我去食堂拖地.....呜呜呜呜..” 海淀小院的屋子里,曾经的车间副主任柳萍把一肚子委屈都给哭出来了。 佟硕搂著自家小妈好言安慰著。 他哄女人的经验丰富,这时候可不敢讲道理。 哪怕他觉得那田书记这各个击破的手法用对了路子,比在职工大会上一锅端来的强,嘴上也只能恶狠狠地问候他全家。 屁股决定脑袋,什么道理也不能改变他占自家小妈的立场问题。 高圆圆这时候有点尷尬。 本应该在住校做高考衝刺的她, 在柳萍进门的时候,正在炕上睡懒觉。 五月了,她穿的可凉快了。 於是就被自家二姨抄起笤帚狠抽了一顿。 从炕梢抽到炕里,哭得老惨了,一点美感也无。 佟硕在那里听著柳萍诉苦,她就在炕柜里面偷偷扯出两件长衣服,鸟悄悄的套在了身上。 等佟硕去外麵馆子叫午餐,把一肚子委屈都发泄了的柳萍又把这蠢丫头拽到跟前。 “你俩一直同居啊?” 自家二姨那凌厉的眼神让高圆圆直缩脖子。 看她那表情,柳萍都知道结果了,恨铁不成钢的戳她脑门: “没出息的赔钱货!” “让你妈知道,腿给你打折!” 大美圆这会委屈上了,噘著嘴犟道: “不是你让我把握机会的么....” 柳萍一听这话,气地蹦了起来: “我让你处对象,我让你住一堆了?” “我还让你好好学习呢,你听进去了么?” “还学会犟嘴,反了你了!” 看柳萍又拎起来笤帚,高圆圆哇的惨叫一声,跳下炕,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躥。 佟硕远远地拎著菜回来,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这姑娘也行,没傻到家,知道跑。 有些小孩艮的很,父母怎么打,就是不吱声,也不跑,死扛,越扛越挨揍,越挨揍越抗。 安抚了这两个,天工映画的財务长柳总算是可以正式全职上岗了。 谭冰清和龚琦自然没意见。 柳萍在国营厂工作三十年,从十几岁开始,拥有丰富的和国营製片厂打交道的经验,完全可以填补佟硕经常缺位的空白。 原本佟硕是打算把北书房收拾出来给柳萍住的,柳萍坚决不同意,说是为了上班方便,住进了房山的员工宿舍。 就是走之前,又把高圆圆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因为在柳萍看来,这姑娘简直是太穷奢极欲。 一件衣服七八百,一双鞋子四百多,衣柜鞋架塞得满满当当。 不是疯了是什么? “你就知道心疼你儿子!” “谁家二姨跟你似的,下手这么狠!” 可能是佟硕在场拉架,高圆圆来了底气,胆子大得上了天。 佟硕连哄带拖,费了好大劲,才把暴怒的小妈给弄上车。 这大蠢丫头还在对著车窗做怪脸,差点没把柳萍气昏过去。 京城这边安顿好,佟硕又一次去厂里询问拷贝分红。 不出意外,再次遭到藉口拖延。 佟硕私下里找到了他那个便宜叔叔,厂办刘瑞峰。 可能是刘主任觉得这事厂里做的不地道,也可能是佟硕五月份只给厂里『介绍』了两个gg,传递了明显的情绪。 刘瑞峰倒是给了句实话: “钱还在,没敢动,可能书记也在纠结” 佟硕心下瞭然, “钱还在就好,这样,你约个时间,我和田书记谈一谈” 刘瑞峰脸色一变,生怕这小子衝动做傻事,赶紧说: “小佟....” 佟硕笑了笑,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刘叔放心,我心里有数,是好事” 刘瑞峰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偽,疑惑了起来: “好事?” 佟硕点点头,对,好事! 第87章 化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五月末的长春,风里还带著点凉意。 佟硕第二次走进田书记的办公室时,明显感觉到这位新书记的气场弱了几分。 上次见面时,新书记虽然狼狈,但精神头还足的很。 这次见面,他的脸上瞧著满满的疲惫,就连眼底也都是血丝。 对於这时候来接长影厂,佟硕只能在心里赞一句:勇士! “小佟来了,坐!” 田书记这次没再绕圈子,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那笔钱,厂里確实到帐了,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给你结” “你小子现在富得很,能不能宽限宽限,就当帮帮厂里的忙,帮帮这帮看著你长大的叔叔伯伯” “厂里就连他们的工资,都快开不出了” 佟硕靠在椅背上,侧了侧脑袋,没接话。 就这套说辞,在后世的三流农村剧里都被说烂了,打动不了他。 他要是个心软的人,当初就不会选择会长影来捞第一笔金。 田书记在国营体系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基层爬上来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如果换作往常,他早就拿集体利益与官威压下去了。 但对这个年轻的过分的佟硕,他却满是顾忌。 无他,这小子手里还捏著gg外包这笔生意。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其实不是查帐和推行改革,而是去抓gg这条线的根。 可惜,不仅撞了个满头包,而且还收到了这混小子的『警告』 是的,他把佟硕逐渐减少的gg单子看成了一种『警告』 这让他有种挫败感:他不仅改革推进步履维艰,就连个小娃娃,他都拿捏不了。 田书记站起身,嘆了口气,走到窗边背对著佟硕: “厂里负债1700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利息滚利息,一年就是小两百万” “子弟学校的补贴款,下个月就得交,一百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你也是咱厂里学校走出来的吧” “还有离退休老同志的医药费报销,欠了三个月了,人家堵了我两回门” 他转过身,盯著佟硕: “我要是把这105万给你结了,下个月子弟学校那帮家长再堵门,我就得从这窗户跳下去” 佟硕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语气平静: “所以书记的意思是,这笔钱就这么拖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佟硕没给他留情面: “我是停薪留职,不是辞职” “我的编制还在长影,我的户口还在长影,我小妈柳萍在洗印车间干了三十年,现在被『优化』出去了” “书记,您说厂里难,我认” “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田书记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还是佟硕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书记,我今天来,不是要跟您吵架的” “我和刘叔说,今天我来找您,是好事!” 他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沓纸,放在桌上。 田书记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剧本。 “《潜伏》?” 他拿起剧本翻了翻, “你写的?” “算是吧,三十集,民国谍战” 佟硕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去年央视拍《武则天》,成本600多万,利润达到了2500多万!” “將近三倍的利润!” “咱们厂里不也支援了不少人么?” “我觉得电视剧是个好路子,能赚钱,还能竖品牌” “拍几个好电视剧,咱们厂里的名头就能叫响,过几年电视机普及了,电视剧一定是个大生意!” 田书记听著他侃侃而谈,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 佟硕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地说: “这部戏,我想跟厂里合拍” 田书记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审视和狐疑。 “合拍?” “对,成本我算过,紧著点,三百万能下来” “厂里出一半,我出一半。” 佟硕指了指桌上的剧本: “本子是我的,算我个人入股” “导演我定孙砂,班子用厂里的人” “服化道、场地、设备,按內部价走” 田书记没急著接话,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著。 佟硕继续说: “那一百零五万,不用您给我结了,直接转进这部戏的专款帐户里,算我的投资” “我再补进去五十万” “厂里只要再拿出五十万” “剩下一百万:服化道、场地、设备、人员,都从厂里走內部价,折算成厂里的投资” 田书记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小子,算盘打得精啊。 一百零五万的呆帐,现在一转手,变成了投资。 关键是厂里也不亏,再出五十万现金,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更妙的是,新项目可不是他来之前厂里已经定好的规划,完全可以算是他的『政绩』! 可问题是—— 他確实掏不出这五十万。 “钱呢?” 田书记苦笑, “小佟,你算得没错,可我拿不出五十万现金。” “我知道” 佟硕早有准备,看著新书记这跃跃欲试又百般纠结的表情,他心里有点想笑。 光想吃肉,不想挨板子,哪有这么好的美差。 他嘴角轻轻笑了笑,说的轻飘飘: “砍个电影项目嘛,咱们这启动资金有了,厂里也能宽绰宽绰”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书记,您不是连这点魄力也没有吧” 田书记没说话,但眼神又是一番瞳孔地震。 为了个电视剧,砍一个年初大会定好的电影项目?! 不管电视剧成不成,他这锅都轻不了,这在严重违反了国营製片厂的本职工作啊。 但是,这小子说的又很有道理,只需要出五十万现金,最起码有一百多號人能开工! 看这田书记渐渐坚定的神情,佟硕就知道这事成了,於是趁热打铁: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笔钱,不进厂里的帐” 田书记脸色一变。 佟硕没给他发作的机会,继续说: “咱们去银行开一个共管帐户” “我出一百五十万,厂里出五十万,都打进这个帐户里” “每一笔支出,都需要咱们双方签字才能动用” “將来收益回来,也进这个帐户,对半分” 佟硕看著田书记的眼睛: “书记,我不是不信您” “但您也说了,厂里难,难到您不敢动我那笔钱” “可这钱是我的,我不能不要” “咱们把这个帐户立起来,对谁都好” 田书记沉默了。 他明白佟硕的意思,这小子是被上次的事搞怕了。 可共管帐户这种事,在长影厂的歷史上,从没有过先例。 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 堂堂长影厂,跟自家职工合拍片子,还得开共管帐户? 这不是打厂里的脸吗? 可转念一想,打脸重要,还是子弟学校的补贴款重要?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佟硕没催他,就那么坐著。 最后,田书记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小佟,你是个聪明人” “谢书记夸奖。” “可你也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佟硕笑了笑: “书记,我要是给您出个简单的题,那笔钱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田书记被他噎了一下,隨即苦笑: “行,算你小子狠”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盯著佟硕: “共管帐户可以开,但我也有个条件” “您说” “这部戏的前期收益,要是真能回来,你得允许我优先支付子弟学校的补贴款和离退休人员的医药费” 影视行业的分帐通常是一笔一笔进,田书记这意思,就是要先可著长影先拿利润,这对佟硕是个不小的风险。 他沉默了几秒,说道: “书记,这是您的事,我不该插手” “但有一句话,我想说.......” 他站起身: “您要是真把这笔钱挪去补窟窿,下一部戏,谁还跟长影合作?” 田书记的脸色又变了。 佟硕却没停: “厂里现在最缺的,不是钱” “是信心” “是让人相信,跟长影合作能赚到钱的信心” “现在外面有多少老板捏著钱在找项目?咱们厂刚成了一部《归来》,我知道您在找外面民企的资金” “想想看,您要是把这第一笔收益就挪去补窟窿,那以后谁还敢信?” 他顿了顿: “书记,我不是不让您补窟窿” “我是希望,您能先把这部戏的分帐规矩立起来,规矩立住了,后面的钱,自然就来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田书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从查帐到现在,他见了太多人: 有躲的、有骂的、有求的、有闹的。 可像佟硕这样,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能把帐算得这么清楚、还能给你画个饼的人,他是头一回见。 “行。” 他终於点了头: “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我带財务科的人去银行,开共管帐户” 佟硕站起身,伸出手: “书记,合作愉快” 田书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小佟,这部戏,你可得给我拍好了” “您放心!” 第88章 《潜伏》与工作室 《潜伏》是一部民国的谍战片子,就长影厂现有的条件来说,几乎不需要额外的服道化,就连置景都省事的很。 於是,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工费用,可想而知,厂里肯定会压得极低。 最起码,佟硕找到孙砂谈《潜伏》的时候,这位叔叔表现得兴致缺缺。 无他,咖位不一样了。 《归来》之前他虽然也是长影一级导演,也能负责厂里的重点项目,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毕竟全国17个国营製片厂,哪个厂里没有五六个一级导演? 《归来》之后不一样了,他是德国柏林银熊,仅仅半年就拿了国內大大小小的各种奖项七八个,实打实的风光起来了。 现在让他拍电视剧,他是有些偶像包袱的。 陈大导的《霸王別姬》让他吃了一辈子,《归来》肯定不能和它比,但吃个十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尤其是这个年代。 后世不管你多大的名头,亏一部片子,投资市场马上淘汰你。 现在不这样,大家还都认名头,认奖盃的。 佟硕瞧著『孙叔』扭扭捏捏的姿態,有些好笑,但也能理解这股子小家子气。 於是他不咸不淡地又拿出两份策划书,递了过去。 “《bj星辰动画特效工作室》?” “《bj星海gg宣传工作室》?” “这是?” 孙砂拿著两份文件,满脑门子问號。 佟硕又拿了两个摺子扔在桌上,孙砂顺著他的眼神看了眼,顿时手里就一哆嗦: 395万! “一年半不到,孙叔” “一年半不到,你大侄子我就赚到了这个数” “这还不算我在gg公司那边的收益” “对了,我和人合伙了一个gg公司,这您知道吧”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那里,孙砂只觉得佟硕现在说啥都有诱惑力。 “就是转包奥美的那个?” “大家心里都知道和你有关係,但不知道你在里面有股” 佟硕认真的时候,眼睛就变得特別不一样,总能把別人的目光吸住。 “这两个工作室暂时会掛在『天工映画』里面,现在的手续不好搞,成本也是一方面” “过几年,政策口子放开” “这两个就是我们的製片公司,特效公司!” “我计划前期投入最少要达到五百万!” “我们的!” 佟硕,此时好像个人行魅魔,蛊惑著孙砂: “来吧,孙叔,帮我” “厂里只会越来越难,年轻人都知道南下淘金” “您这身本事,蹉跎在厂子里,只会变成冢中枯骨” “您信不信,就这部《潜伏》,厂里还不会给您分红,只会给一个岗位工资!” “甚至比《归来》时还要低!” “因为你是厂里职工,给厂里干活是应该的” “出来吧,咱们给自己干,赚钱了咱们自己给自己分红”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到孙砂的心坎里去了,这个东北老爷们脸色迅速涨红: “那咱们这个....” 佟硕明白他的意思,把做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潜伏》拍完以后,您就暂时屈居製片工作室的副总经理,作者“早睡早起不感冒”推荐阅读《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这个位置除了会有5000块的月薪之外,还会有公司利润5%的分红!” “其次,公司开项目,如果是您来负责导演,那项目利润的5%也是您的!” “还有额外津贴!” “5000块底薪?” 孙砂愣了。 两个5%的分红他可能听不懂,但五千块的底薪是赤裸裸的银子,直接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咬咬牙,甚至都没打算回去和家里商量,一拍桌子就喊道: “好!” “就这么干了!” 佟硕赶紧给这位上头了地孙叔降降温,別一会就傻乎乎的跑去和书记办停薪手续去了。 “公司光有咱俩可不成” “我这有一份名单,咱俩得好好研究研究” “中意的,咱都把他拉到《潜伏》剧组,趁著这个机会磨合磨合” 孙砂看著佟硕又从那个隨身的皮包里抽出几张密密麻麻写著名字的纸,脑袋有些宕机: 感情《潜伏》是这么个潜伏,真谍战片! 这小王八蛋来长影厂,怕是没按好心吶! 佟硕瞧他看自己那眼神,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没说自己好话,不过也没关係,他给孙砂指了指名单上的第一个人,说道: “这位我是一定要挖过来的,你看孙叔什么时候出面,约她聊聊?” 孙砂看到那名字,感到有些牙疼:製片部主任,刘文娟。 这可是个全能型的人物,管钱、管帐、管预算,乃至管人,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这是厂里仅次於刘瑞峰的二管家,把她挖走,厂里怕不是要炸了庙哦! “咱们这也算是给厂里减负了” 孙砂听得无语,薅羊毛就薅羊毛,还在这睁著眼睛说瞎话。 厂里要是把失去製片主任当减负,那才真是黄了呢! ...... 两人核对了两天名单,佟硕终於在文泰铜锅约到了刘文娟,孙砂作陪。 两个人没怎么谈正事,主要是吃吃喝喝。 “之前我看葡萄酒gg的费用单子还纳闷,你们怎么吃了那么多只羊” “现在知道了,根在这呢!” 刘主任依旧是那个样子,长筒皮靴、配高领衬衫,既有国营厂处级干部的干练,又有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性的书卷气。 佟硕觉得,十年以后的谭冰清,要是能歷练出这个风度,就可称圆满了。 令佟硕没想到的是,这位的酒量,出乎意料的好,二两的口杯,两口一个。 佟硕接过她的话,在这位『姨』字辈的女性面前也显得格外成熟稳重,又有些年轻人的锐气。 夜色將近,三人算得上宾主尽欢,刘主任擦了擦嘴唇,一双沉静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浓浓的不舍,最后还是开了口: “我要10%的乾股” 这个数字是孙砂的一倍,但佟硕却认为很值。 千金一得,一將难求,刘文娟绝对是他版图中的关键人物,拿下她,再多付出点都值得。 他咧嘴一笑,把手伸了过去: “欢迎您,刘文娟经理!” 第89章 亲兄弟也要明算帐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隨著佟硕与厂办刘瑞峰完成在银行的专用帐號开通、佟硕的五十万与长影厂的150万(含佟硕一百万拷贝分帐)资金注入,《潜伏》项目最关键的资金问题完成。 於是在厂里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潜伏》主创团队开始在孙砂与刘文娟的操持下开始组建。 佟硕的要求是,选想闯的、有衝劲儿、肯听话的业务骨干。 他列了两个单子,上面是两个工作室的人力骨架图,《潜伏》拍完之后,他们把它填满就好。 佟硕只要骨干,年轻人他准备自己培养。 叫佟硕颇感意外的是: 田书记『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弥天大勇没有,砍个把项目的胆子不仅有,还很大。 他居然把《青年刘伯承》的50万专项扶持基金给动了! 鬼知道他是怎么和上面沟通的,反正扶持项目暂停了,艺委会的老艺术家、老干部们群情激奋,在厂办又来了一场全武行。 ...... 从bj短暂返回后,他又约了龚琦和谭冰清,三人好好的长谈了一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以佟硕每年支付一笔额外费用为代价,『天工映画』接受『星海、星辰』两家工作室的掛靠,並配合签署相关协议。 其实对於『星辰』这个搞特效的工作室倒没有什么牴触,反而很支持。 毕竟按照佟硕的规划,星辰的特效能力完全可以覆盖掉天工映画的gg特效需求。 双方的掛靠是互利互惠,共享基础设施,减少成本,提高效率。 但『星海』这个掛牌的『gg宣传』就很有说法,將来容易扯皮。 纵使现在大家相信它是为了规避相关法律要求而『套牌』的製片公司,但以后呢? 万一它有一天蛇吞象、反过来吞掉天工映画呢?! 於是三人只得找了个不菲的律所,重新擬定了一系列相互交叉的股权架构协议。 仅仅是为了保证星海、星辰的独立性,確保佟硕在制度成熟时可以隨时拆分,就签了九个文件。 包括用於资產隔离的《设备租赁协议》、《个人工作室备案说明》等。 用於明確权利归属的《智慧財產权归属协议》等。 用於確保未来安全剥离的《股权代持协议》、《优先收购权协议》等。 其中像是《个人工作室备案说明》的具体內容在现行法律上存在巨大爭议: 它明確了“工作室是佟硕个人业务,借天工映画场地运营” 虽然在法律强制力上存疑,但可以作为未来发生纠纷时的“证据”,证明龚、谭当时是知情並同意的。 为此,未来『星辰特效』对『天工映画』將短期免费、长期成本价。 “早说你要搞个鬼的特效公司,我们买那几台祖宗干啥,贵得要死!” 律师事务所里,谭冰清用脚尖挑著高跟鞋,手里夹了一只女士烟,衝著佟硕埋怨。 这位姐姐因为『为人豪气』、『出手阔绰』在京城的酒吧圈子里已经混出了些名气,气场也有些跑偏。 佟硕解释道: “不影响的,星辰的组建会很慢,天工映画的发展可不能等它” “现在搞gg的有很多,我们不仅不能掉队,还要儘快完成转型,保持我们优质后期的优势” 谭冰清撇撇嘴,反正佟硕说的总是对的,哪怕一开始听著有问题,被他忽悠一会,大脑也就停止抵抗了。 等律所的律师帮忙搞定了所有协议的擬定,公证与备案后,三人起身准备离开。 律所的几个合伙人制的律师却迎了过来,毫无疑问,看中了他们天工映画的法律服务业务。 隨著天工映画的扩大,他们也確实有相关的法律需求,自己成立法务部成本太大,法务外包是个不错的选择。 龚琦想和他们聊聊,收了几个名片,出门后却好奇地问佟硕: “你似乎对他们不感兴趣?” “他们是bj最好的几个律所之一” 佟硕笑了笑,举了个例子: “小白兔请了大灰狼当保鏢,小白兔以为付了钱就可以安心睡觉,殊不知大灰狼早晚把它当晚餐” 龚琦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一眼这家律所所在的大气办公楼,似有所悟。 事实上,大陆第一批大律所,九成以上都是外国资金支持成立的。 因为国內稚嫩的法务行业根本无法与留学生们带回来外资相抗衡。 很多企业选择法务外包,最后反而被吃干抹净。 这一点和大陆企业集中上市的那几年很像: 为了儘快圈钱,请了外国公司给做数据、做包装,代办上市流程。 结果人家不要钱,只要原始股。 没过几年,原本好好的国內企业,就被人家换壳了。 最后还是国家用了行政手段,终结了这笔『染血的巨额』学费。 把这兄妹俩搞定,佟硕又和柳萍签署了《股份代持协议》。 因为目前法律不支持『一人股份公司』的成立,所以星海和星辰上都有柳萍的名字。 无论是出於什么原因,这份《股份代持协议》都是必要的。 可能有人觉得这样显得很薄情,但佟硕就是这样的性格,维持亲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机会考验它。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久病床前』是不是个『孝子』,但他能做的,是让『久病』別发生。 等他把公司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转头就扎回了北电。 等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田状状一说,这位老师就苦笑著直摇头。 “他香港邵逸夫行,我就不行?” “好歹我也是咱北电自己人,我的学籍还掛在北电呢!” 佟硕有点不甘心,和田状状开始软磨,他想通过这位手眼通天的老师去接触一下北电高层。 1992年4月1日,华南理工大学与香港无线电视(tvb)合作成立“无线电视艺员培训中心”。 由邵逸夫捐赠100万元港幣建造培训楼。 由tvb提供资金支持,面向內地招生,在华工校內授课,培训合格后,学员进入tvb工作两年。 这个培训班办到了1996年,真是给tvb输送了不少人才。 田状状听他这年少轻狂的话,也是哭笑不得: “人家tvb什么名头,什么地位” “你也好这么去比?” 佟硕这时候反倒是不服气了: “他出一百万,我也可以出一百万!” “而且我是定向培养,搞专门做特效的人才” “我可以给学校捐机器,sgi工作站,我可以出三台,足够咱们学校开门课!” “学生的学费我来出,教学的老师我来请!” 第90章 校企合作 佟硕的北电之行註定失败。 想想也知道,北电怎么可能和他这样的小企业合作。 真让他把北电的学生拉出去当老黑奴卖掉,这国字头的学校怕不是当场得黄。 来学校招人和培养管培生,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况且他不是一般的校企合作,而是定向培养,要单独开课的。 北电新开一门课程的压力是很大的,对於特效技术方面,又不是北电的特长。 那是工科! 这事儿都没到院里,在系里就被懟死了。 系主任笑眯眯的哄他去和清华谈谈,也许清华有兴趣。 佟硕从北电熟悉的校门口离开的时候,真想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没了北电,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动身直飞成都。 现有条件下,他还有两个选择。 第一:bj本地的大兴北普陀影视城的bj影视研修学院。 这是田状状和他推荐的,在此之前,佟硕根本没听说这个玩应。 这是北普陀影视培训基地搞出来的,有教学资格,刚刚成立,缺钱缺人。 如果佟硕可以出钱出设备出老师的话,他们肯定愿意专门给他开门课。 但佟硕去转了一圈就走了。 根本就是个草台班子,关键是给不了毕业证,要学生自己自考学歷。 这你不纯纯坑怨种呢么。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佟硕眼里,这地方唯一的优势就是背靠北普陀基地,学生可以隨时当群演! 他要的是特效人才,不是踏马的专业群演! 实际上佟硕还真看走眼了,这学校后来还挺风生水起的。 培养了包括朱来成(《欢乐颂》、《知否知否》的製片主任)、叶振(《长津湖》摄影师)在內的一批人。 巧的是,在《潜伏》原著中饰演廖三民的李升也是这里毕业的。 额,或者说是从这里开始当群演的。 佟硕的第二个目標则是川影,当然,现在还叫『四川电影电视艺术进修学院』 1992年成立的民办表演院校。 当时的內陆只有北电、中戏、上戏三家影视传媒类院校,整个西部地区,艺术教育一片空白。 这个『四川电影电视艺术进修学院』现在也不具备给正规学歷的资格。 但佟硕有田状状的內部消息,这学校正在和四川师范谈联合办学! 谈妥了就能一步登天! 田状状是建议他谨慎的,因为听说谈判过程很艰辛,失败的概率很高。 但佟硕听了这消息,反而开心的不行。 无他,他对川影不熟悉,但对川影的学生很熟悉。 谢娜、杨乐乐、钟威! 两个湖南卫视的爆红主持人,一个《我不是药神》的编剧! 別人他不清楚,谢娜实打实的本科毕业啊,本科! 按照年纪推算,谢娜应该就是这两年上的学。 那不就是说这次川影妥妥的谈判成功了么。 哪怕没成功,后面也能晋升本科院校。 所以佟硕满怀期待地杀到了成都。 说实在的,等他到了地方,心里有点打怵,甚至有种乾脆自己办个学校的离谱想法都冒出来了。 正在阅读第89章 校企合作,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这条件也太惨了点了,比他前世读的野鸡三本还离谱。 好在人家学校方面很热情,院长和董事长都来了。 这是一对夫妻,罗先生是院长、黄女士是董事长。 还有两人的姑娘,正在读研,叫罗思思,跟在她母亲后面拎包。 佟硕瞟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也就没在意。 实际上这姑娘是未来川影的副书记、副院长。 三人带著佟硕逛了一圈简陋的校区,介绍了学校的几个专业课、六百多个学生,隨后就回了罗校长的办公室。 也许是佟硕在bj待久了,或者是这民办学校实在太过分,实在让他没法把这里和未来的川影画等號。 但现在他也是再没得挑,只能按下心中些许不安,开始谈正题: “我这边对学时是这样想的” “四学年,前两年理论课,大三开始半工半读” “大四直接进公司实习” “具体课程的话,我这里有一个表单,您可以简单看看” “肯定会隨著技术叠代年年调整,但肯定和咱们学校这边提前沟通” 佟硕又从他那个隨身皮包里拿出了两张表,递给了罗校长。 基础理论:20课时,包含电影光学原理、视觉暂留与运动感知、摄影机原理与胶片特性。 实体特效技术:40课时,包括硅胶翻模、假皮製作、机械装置、化妆特效与微缩模型。 特效流程与项目管理:20课时,包括特效分镜、拍摄现场配合、预算与周期,团队协作。 实战项目:40课时,包括单镜头特效与小组项目。 前三个在校內完成,后两个在项目上完成。 看著这完整的授课计划,罗校长有点为难。 佟硕找过来,肯定是把能解决的都做好了方案,他开始一项一项的介绍: “首先是师资问题” “理论课和实体特效技术方面,我做了两手安排” “一边是长影的老师傅,拿过奖的,绝对没问题!” “另一边我打算去香港挖,那边的理论更全面些,实体特效做得更是世界前列” “数字特效这块是重点,我已经托人在国外物色老师了” “都是好莱坞的大手子” “全职咱请不起,让他们来做2-4周的短期工、密集授课,这钱咱还扛得住” “咱一年请两个,上半学期一个,下半学期一个!” 佟硕说的兴起,一边用手指轻敲桌子,一边拿著课程表给罗院长比划。 罗院长这会儿有点懵,从好莱坞请人来讲课,这远远地超出了他此时的认知。 幸好他爱人理智尚存,忍不住打断了佟硕滔滔不绝的话。 “那教材方面....” 佟硕扬扬脑袋,理所当然: “编啊,有现成的咱们就用现成的,没有现成的咱们就现编!” “至於数字特效这一块,咱们暂时没教材,全靠老外来教” “再说了,他教的时候,我们可以记下来嘛,老外多来几次,咱们教材不就有了么?” 佟硕说的多了,有点口渴,被他那副激情澎湃的样子忽悠住的罗思思赶紧给他把水倒上,佟硕咕咚咕咚就给干了。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91章 《潜伏》选角 佟硕在成都和罗院长一家碰了一个礼拜,才刚刚把定培的框架搭建起来。 包括课时、学制、课程內容等等等等,佟硕还额外加了补充条款,规定了院方在与任何第三方的合作中也必须包含本次合作涉及的定培生。 院方这边没有丝毫牴触,反倒有点开心,因为佟硕注入的现金和机器会为他们与四川师范的谈判增加底气。 这次合作佟硕走的是星辰特效的名义,用星辰特效的公章。 双方约定,院方负责每年招收15-20名学生进入他的定培班。 而佟硕以『奖学金』的方式,每学期为这些学生提供2000元的学费补贴和500元的生活补助。 因为此时的法律明確规定,未毕业的学生绝对不允许签署劳动合同,所以他拿了个后世常用的取巧办法。 用《定向培养意向书》替代《劳动合同》,规定受资助的学生必须为星辰特效工作满三年,否则需退还全部『奖学金』 但其实佟硕还有后手,他不仅在《校企合作协议》中给学校留了坑,还给学生们准备了《毕业生就业协议》。 这个协议会在毕业生拿毕业证的时候,同步签署,给学生一种先签《就业协议》才有毕业证拿的错觉。 这也不能怪佟硕心黑,这次合作,佟硕首年的投入就达到了120万! 包括三台二手sgi工作站与相关软体、包括两台合成抠图用的mac power mac 9500、还有三台奔腾的pc。 足够再组一个特效公司了! 还有从香港挖的常驻老师、从美国请的短期外教,这两个每年又是各自三十万的预算。 虽然从第二年开始,价格会降一些,那也得7、80万左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流水一样的银子花出去,要是培养的学生跑了,那他佟硕不成牛头人了? 踏马的,那比跑了媳妇还要命! 在银子和公司的未来面前,些许手段,不足为耻。 他在这边如火如荼,长春那边找他都快找疯了。 孙砂都杀到bj,才通过柳萍联繫到了佟硕。 “剧组筹备完毕,需要开始选角了!” 柳萍通知佟硕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在成都这边的进程却还没过半。 校企合作的细节与手续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佟硕的预期,最后没办法,他只能把柳萍拉过来善后,他自己则再飞长春。 九月份开学,佟硕必须保证1995年、他的学生就要在教室里学特效,1997年、第一批实习生就要在公司开始上工! ...... 这次的《潜伏》,佟硕自己认了主製片人,活则丟给了刘文娟干。 他也没在导演组掛名。 这个年月,电视剧不比电影,加名对他给自己的未来规划上没半点好处。 他佟硕,名字下掛不了『一般』的作品,更別提电视剧了。 倒是编剧的署名上,除了他自己,倒是信守承诺,真的把蒋伟填了上去。 他还特意联繫了这位32岁的老研究生,请了他来剧组上工,给杜丽娟编剧打下手。 別以为有了剧本就万事大吉,现场没有成熟的编剧坐镇、实时的对剧情进行调整修正,那片子很容易拍飞了。 当蒋伟兴冲冲的杀到长春剧组的同时,他老师谢非还特意给田状状说了这事,话里话外有些感谢的意思,让老田心里爽了半天。 很显然,夸他学生比夸他自己更能戳他。 再一次走入长影厂的剧组,佟硕却有了完全不同以往的体验。 好像他走到哪里,总被炙热的眼神给盯著。 说实在的,他挺享受这感觉的,男人天生就该嚮往高处,就该被信任和追逐。 他孙叔这次带他逛剧组,特意错了半个身位,既是给足了尊重,也是在告诉剧组的人:这位是老板! “我和文娟商量好了” “先拉了90人的组,吃喝拉撒花不了多少钱” “我这边呢把劳动合同都备好了,咱们边拍、边选、边聊” “聊妥了直接就签合同,片子拍完就让他们在厂里走手续!” 他们两个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老手了,办事自然稳妥,佟硕放心,只是又嘱咐了一句: “先別著急签合同,先签意向” “等这片子拍完,去bj那边我给大家租宿舍” “磨合一两个月再签正式合同” “尤其是技术岗,什么时候把机器用明白了,什么时候签合同拿工资” “机器学会之前,可以先给点补助” 实际上,他说的机器可不只是天宫映画那几台『小东西』 他採购的两整套特效设备已经从国外上船了,一套奔成都,一套奔bj。 成都的那套65万,bj的这套90万,还是二手过时设备配盗版软体。 这话让孙砂面露难色,最终也是咬咬牙,点头应了。 隨著佟硕的到来,《潜伏》剧组正式进入了最后的选角流程。 按理说,正常的剧组里面,选角应该是放在前面的,但佟硕这就可以看他的时间进行调整,还能做到基本不耽误事。 因为长影团队效率高。 现在的组里,效率都高。 不到十天,一个90多人的电视剧剧组摊子摆开了,放后世,简直是不可想像。 当然,也是题材原因,民国谍战这点东西,都在长影库房堆著呢。 刚刚播完的《武则天》的筹备就花了大量的时间。 因为人家精益求精,服装道具力求完美。 《武则天》的成本600万,有一半多都花在道具上了。 主演庆奶从18岁演到80岁,光髮型就换了14种,种种惊艷。 庆奶还有54套戏服,套套考究。 再说一句,庆奶纯爷们。 这部剧她只收了300一集的片酬,还为了给这部剧让档期,推了另一部电影版《武则天》200万的定金。 別管庆奶换了几个男友,庆奶办事没毛病,够性情,够义气。 佟硕他们这《潜伏》,只有300万预算,其中一百万还是长影用场地、服化道、设备等顶的,现金只有两百万。 但导演组和製片组都觉得,绰绰有余、绰绰有余! 因为这戏,连造景都简单的很! “那咱们找点有牌面的?总用厂里的老面孔,观眾容易跳戏” 选角会上,孙砂犹犹豫豫的提了建议。 佟硕肯定地点点头, “咱们先列几个备选出来,再去挨个发试镜邀约” “毕竟是电视剧,牌大的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来” 刘文娟换了黑西裤,挽了高高的髮髻,显得更为干练,她没坐椅子上,反而叠著双腿,靠在了扶手上: “那咱们商量商量,都有谁合適,订好了我去约” 点击,开启《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的奇妙旅程。 第92章 豪华的备选名单!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三个人刪刪减减了一整天,终於是列出了长长的单子。 在將近一百万的演员预算下,佟硕觉得这单子格外赏心悦目。 不是杜雨露不够性价比,是陈道明更贴佟老板的心。 男一余则成,首选:陈道明,备选:陈宝国,预算:4000-5000块\/集 女一翠萍,首选:姜珊,备选:许晴,预算:3000-4000块\/集 男二站长,首选:李雪健,备选:鲍国安,预算:4000-5000块\/集 男配马奎,首选:李幼斌,备选:尤勇,预算:2500块\/集 ... 日头都下了山,组里除了置景还在忙,其他人早就散了。 三个对著这个单子,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个试镜邀请是以厂里的名义,还是以天工映画的名义?” 刘文娟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佟硕不由得仰了仰脑袋,手指开始轻敲桌面,犹豫了起来。 这次他与长影厂的合作自然不再是个人投资协议,而是用天工映画旗下的星海的名头。 全名是:bj天工映画有限公司星海gg策划工作室。 既能给天工映画打gg,又能为將来星海独立做准备。 “用长影吧” “现在用星海,估计会被当成草台班子” 佟硕做了决定,隨后又跟两句: “陈道明、姜杉、李雪健、陈宝国、许晴、尤勇、鲍国安这几个,再单独发一份星海的邀请函,让道具师傅给弄一个精致点的,烫金!” “隨试镜邀请,再附上一段人物小传,让蒋伟他们儘快弄出来” 名单里面没有李幼斌,因为可怜的李团长此时是长影厂在职演员,长影用他通知一声就成。 “那试镜时间定在6月10號?” “三天后?会不会太急了,演员不好协调时间吧” “剧组这边都铺开了,每天都在烧钱....” 孙砂和刘文娟有了点不同意见,还是佟硕拿了主意: “12號吧,五天时间,想来的怎么也过来了” “有特殊情况的,再单独说” 他定了,两人也就不再说话。 佟硕本想张罗一桌,但实在太晚,也没说,三人就各自散了。 晚上在被窝里,佟硕脑子中还在转著各种各样的事。 他最近实在太忙,都没时间好好捋捋。 最主要的两个工作室正在搭建中。 校企合作那边,他走的时候把该签的该定的都搞完了,剩下的手续柳萍应该不会出问题。 把《潜伏》的选角定好,正式开拍之后,他就能轻鬆下来。 那还得去学校招人,得用些新面孔把两个工作室给填充起来。 这样一来,长影老员工当骨干、大学生当学徒、等过两年川大的定培生再一进来,他的人才体系就算续上了。 “长影啊长影” 佟硕在床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二郎腿,一边嘟囔,一边算计。 孙砂和刘文娟两个之间,早晚得<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个人,柳萍还要盯gg公司那边,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一早,刘文娟就盯著道具师傅赶製烫金邀请函。 说是烫金,其实是用铜汁描字,不过做出来的效果相当惊艷。 而编剧组也被孙砂盯著,两个小时就把简单的人物小传写好了。 当天晚上,场务这边就分別派人快马加鞭地各自出发。 还好,这几个重点角色大都在bj。 陈道明掛在北京电视剧製作中心,算是京圈里的。 姜杉在影视歌三棲,找她的音乐公司也好找。 李雪健在国家话剧院、许晴在北影、鲍国安是中戏的教授...... 等邀请函和小传都一一送到了,刘文娟这边才会挨个打电话再去沟通。 同时,在新一期的各个业內刊物上也发了公开的面试邀请,写明了时间地点和投资总额。 柏林银熊导演在获奖后的第一部作品居然是部电视剧,真是惊爆了业內眼球。 不过也变相提升了《潜伏》的知名度。 还没开机,就引来了不少媒体记者来长影採访。 截止6月10號,收到试镜邀请的演员们都纷纷回了消息。 刘文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副眼镜,扶了扶,对著手里的统计表说道: “陈道明没问题,会准时来试镜,还向咱们表达了感谢” “陈宝国档期衝突,说不会来了,表示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姜杉也没问题,不过她下半年有不少商演,问咱们能不能接受请假” “哦,对了,她还推荐王志文来演男一號,问咱们可以不可以来一起试戏” “李雪健那边也没问题” “还有,你让打听的蒋勤勤有消息了,人家在拍杨洁老师的《西施》,没空搭理咱们” 这两天,长影的招待所有些热闹。 有不少演员看到了报纸和杂誌上长影发的试镜邀请,赶来了长春。 外面的宾馆贵,所以哪怕长影招待所的条件差一些,好多人还是选择这里,因为试镜期间,免费。 “怎么这么多人?” 佟硕有些好奇,长影其他的项目也总发试镜,也没见这么多人来啊。 “不一样啊,这是银熊导演啊!” 刘文娟笑著说, “好多人都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一炮而红!” “你知道杜宇露和宋春丽两人的身价涨了多少么?” “还有赵茗茗,身价翻了两倍不止!” “gg一个接一个的请她” 听了大家都挺好,佟硕也乐呵,好事听多了,人的心情也会好,旺財。 ...... 6月12日,长影职工俱乐部大礼堂被改成了试镜场地,这是来自银熊导演的牌面。 正常来说,前来试镜的演员一人领一个號牌,叫到號的在门口排队准备,號码离得远的,可以在一旁的撞球厅和小放映室休息。 但今天上午不正常,因为按流程安排,此时试戏的是男主与女主。 前来试戏的男主只有一个:陈道明。 前来试戏的女主也仅仅三个:姜珊、许晴、赵明明。 所以大家就都被安排在小放映室休息。 这时候的演员还没有后世那么大牌,包括陈道明在內,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试镜还没正式开始,和孙砂、高鹏坐在一起的佟硕就听到了意外的消息。 刘文娟亲自跑到他耳边说的。 赵茗茗来试镜了,而且准备试女一翠萍。 虽然是在耳边说的,但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旁边两人的耳朵里。 只能说刘主任是有些八卦功底的。 顿时,孙砂和高鹏的目光就盯在了佟硕的身上。 整个长影厂谁不知道,人家赵茗茗很追过佟硕一段时间,而且佟硕还从没明著拒绝。 赵茗茗號称长春之光,顏值正是一顶一能打的年纪,况且她招人稀罕,长春城里,此时不喜欢她的真不多。 两人都是烈火烹油的年纪,郎才女貌的,发生过点啥也未可知啊。 “你们看我干啥?” 佟硕被他们三个的目光盯得直发毛。 还是孙砂先说的话: “咳咳..” “其实...我觉得啊..” “茗茗来演翠萍,也挺合適的” “你们说呢?!”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93章 试镜与定角!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此时的小放映厅里,气氛有点古怪。 已经四十岁的陈道名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得尖尖的,在听三个姑娘的八卦。 姜珊和许晴则面面相覷,疑惑地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赵茗茗。 刘文娟用长影的名义,在报纸和杂誌上登试戏邀约的时候,清清楚楚的写明了导演组对主要演员已经发送了单独邀约,可供试戏的名单上也没有女一的位置。 她俩都以为自己的竞爭对手只有对方一个。 怎么突然就多冒出来一个人? 別看三人之中,25岁的赵茗茗年纪最小,此时却带著满满的主场气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没办法,长影的工作人员对她太亲切了。 那领她进屋的小干事,一口一个『茗茗姐』,好像个狗腿子。 这让两个女一候选人脑子里蹦出了同一句话:这角色,八成被眼前的人给內定了! 许晴的性格软一些,她双腿併拢,脊背挺得笔直,眨了眨眼睛之后,自顾自地看起了翻了很多遍的『翠萍人物小传』 姜珊则不同,她刚刚凭藉著赵宝刚的《过把癮》红透了半边天,又发行了自己的唱片,一首『梦里水乡』更让她大红大紫。 此时感觉被摆了一道,脸色就沉了下来,气哼哼的把手中做了很多笔记的人物小传重重的摔在了一边。 就在陈道名以为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小放映室的被敲响了。 接著姜珊的国民cp王志纹走了进来,给姜珊招了招手。 也不知道两人嘀咕了什么,不一会姜珊回来了。 她脸色还是不太好,只是態度缓和了好多,捡起那个人物小传,心不在焉的隨便翻著。 却是刚才王志纹听了外面剧组人员的议论,仗著和孙砂佟硕在柏林的缘分,特意跑过来打听情况。 知道没有內定这回事,赶紧去和自己的好友说了一声。 如果长影真的在有了內定人选的情况下,还给別人发试镜邀约,那也太孙子了。 骑驴找马也不是这么找的。 陈道名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了,懒洋洋地起身,喝了口长影特意给他准备的茶水。 “陈老师,您可以试镜了” 长影的小干事推门,態度也是分外尊敬。 因为此时的陈道名不仅是国家一级演员,更凭藉《围城》、《末代皇帝》两部大剧,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 陈道名进了大礼堂之后,佟硕主动起身,很热情地跑过去和人家握手,还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陈老师,我是bj星海製片的负责人,这部《潜伏》是我做的本子,与长影合拍的,感谢您前来试镜!” 陈宝国推掉试镜之后,陈道名几乎是他心中唯一的『余则成』人选了。 『华强哥』刚从哈尔滨放弃摇滚,即將去北电旁听,此时连一点演艺经验都没有,无论如何也难当大任的。 陈道名见到一个年轻人突然奔自己过来还有点纳闷,此时明白了,这是老板。 当下也微微弯了身子,热情地和佟硕握了手。 拥有丰富阅歷的陈道名不经意地扫了孙砂一眼,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这部戏,真正做主的恐怕不是长影和那个银熊导演,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孙砂对陈道名的试戏极为顺利。 陈道名也给足了孙砂这个银熊导演的面子,態度摆的很低。 电视剧的要求本来就比电影低太多,而且陈道名专业水平也够硬,於是导演组当场就给了通知,连复试都没有。 “陈老师,长影这边会马上给您单位那边发函对接” “剧组这边6月16日开机仪式,您可以提前一天进组!” 佟硕微笑著送走陈道名,接著咬咬牙,和一旁等著的小干事说道: “试女一,先叫许晴进来吧!” 小干事扭头出去了,佟硕回到自己的小凳上,著实有些头疼。 等许晴进来的时候,不止孙砂,佟硕也觉得眼前一亮。 这姑娘太洋气了! 佟硕脑袋里蹦出来的,不是『翠萍』而是『晚秋』 不过试戏不是他製片人的活。 在孙砂微微侧头观察他脸色的时候,佟硕似笑非笑地和这位孙叔对视了一下。 孙砂尷尬的喝了口水,转过头,不再顾及佟硕的喜好,开始了他的工作。 在小放映厅等的有些心烦的江珊终於看到许晴回来,刚想上前打听打听,却见人家的脸色不太好。 赵茗茗垂著脑袋,瞧起来有些气闷,就有那小干事偷偷摸摸的凑过来给她传消息: “茗茗姐,那个许晴没选上,孙导劝她改演別的角色了!” 赵茗茗明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重重的在那小干事的肩膀一拍: “好样的,快去再探,姐亏待不了你!” 小干事被赵茗茗的笑脸迷得晕乎乎的,腾腾腾的又往大礼堂奔去。 他负责给孙砂他们端茶倒水,自然有一手消息。 赵茗茗在小干事出去之后,一个小垫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点著脚尖在地上画起了圈。 她也是不久前才从长影的小姐妹那里得了消息: 那狗日的佟硕,一边和她说什么父亲去世的鬼话,一边又和人家bj的姑娘好上了! 想她赵茗茗从小到大也都是被宠大的,曾几何时被这么嫌弃过! 越想越气, 这姑娘脑袋一热,就杀过来试戏了。 姑奶奶还不信了,拿不下你一个臭流氓?! 就凭佟硕在厂里拍人家妇女<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9e“></i>的传奇故事,赵茗茗就断定他不是个好鸟。 更別提去年俩人玩得好的时候,那小子总是在她身上敏感处扫过的眼神了。 等进了组,姑奶奶我早晚拿下你! 这姑娘也是个狠人,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脑子里连画面都出来了。 这直接导致她突然被小干事叫去试镜的时候,脸还是红扑扑的。 进了屋,看到佟硕坐对面,一本正经的板著脸看著自己的时候,这丫头只觉得脑子有点发热,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 这时候,站在孙砂身后,拎著水壶的小干事冲她眨眨眼。 赵茗茗看过去,这小干事露出个苦瓜脸。 姑娘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那个姜杉面上女一了,她的计划要泡汤了。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94章 开机仪式与宣传 最终,孙砂在经过充分的独立思考后,决定让姜杉出演女一翠萍、许晴出演女二晚秋、赵茗茗出演女三左兰。 严格来说,左兰不是女三,站长夫人才是,毕竟站长夫人的角色戏份更多。 但从剧情推动的角度看,女三又是左兰无疑。 其实赵茗茗虽然性格上是个典型的东北姑娘,面向上却是温柔型的。 就好像陈晓旭的黛玉一样,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谁能相信她是东北人? 赵茗茗演翠萍勉强,演晚秋正合適。 可惜这两个角色都有更好的人选,她只能努努力,给自己来次突破了。 男女主一定,选角的进程就飞速加快。 李雪剑的站长、李幼斌的马奎、王志文的李涯、魏宗万的陆桥山、李启铭的站长太太先后落定。 这个李启铭老师佟硕印象深刻,就是日后那个家喻户晓的『容嬤嬤』 她来试镜的时候,佟硕就觉得眼熟,只是当时没认出来。 等晚上回家,夜里他突然做噩梦,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满身大汗的一跃而起,突然就在脑子里把人对上了。 ...... 6月16日,《潜伏》正式开机。 长影搞了一个盛大的开机仪式。 佟硕特意跑了几趟bj,用银熊导演+编剧组合的名头,把能请的都请到了。 他的老师田状状、蒋伟的老师谢非、他的学长陆学长、中影的几个小干部、北影的李少红导演等。 主要还是媒体。 bj本地的业內媒体他都请了,北京早报、晚报等也都生拉硬拽的叫过来了。 为此,他在《潜伏》还算充足的预算上,加了一笔五万块的『宣传费』 把过来的记者的兜里塞得满满的。 现在电视剧可不好销,他得早做准备。 毫无疑问,央视是他的第一轮首要一目標。 在央视一轮把价格叫上去,后面省台、地方台的二轮三轮才能赚钱。 此时的央视也在改革,以前一部电视剧,单集是固定价格2万元。 改革开启之后,他们以极大魄力,將单集价格提升到了8万元,製作精良的好片子,价格还会更高。 比如《北京人在纽约》单集10万、《武则天》单级12万、96年的《宰相刘罗锅》单级9万。 佟硕的计划是,在《潜伏》计划的70天拍摄周期里面,让bj的老少爷们听《潜伏》这两个字,听到吐。 如果宣传效果理想,和央视聊聊gg收益也挺美滋滋的。 开机仪式把长影硬生生地整出了点年味儿,佟硕特意拉了红毯,把孙砂这位银熊导演捧得高高的。 只是让长影田书记心里不舒服的是,媒体的镜头里,不仅有长春电影製片厂,还有那家“bj天工映画星海gg策划工作室” 见鬼的是,那家公司的名称特別长,导致在横幅上把长影厂的名字给挤到了边角。 大喜的日子,田书记最后咬著牙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等开机仪式结束,《潜伏》的拍摄终於进入正轨,佟硕盯了一个礼拜之后,可算等来了柳萍的归来。 成都那边都搞定了,长影的老师傅已经办理了停薪留职,签署了劳动合同,高能章节第93章 开机仪式与宣传更新!立即阅读:。在四川电影电视艺术进修学院入了职。 与老师傅一起办手续的则是香港的特效师傅,四十多岁,手艺却特別好。 同样是和星海签合同,去成都入职。 “机器还得些日子,卖家安排了技术人员一起过来,负责安装调试” 柳萍和佟硕交代这些工作的时候,刘文娟和孙砂就在一边听著,几人在一起吃饭。 当孙砂和刘文娟知道佟硕弄了个校企合作,每年要花8、90万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就为了每年那十几二十个人,花这么多钱,值得么?” 孙砂脑子嗡嗡的,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有点哑。 “不行咱们先自己研究,实在不行了就去香港、去国外请几个老外教一教” “再不行咱们再请两个师傅回来” “没必要搞个这什么什么教学的” 佟硕吃著羊,不以为意: “爹有娘有,不如怀揣自有” “更何况那些老外呢” “把未来交给他们,那我才是傻掉了” 刘文娟皱著眉头,小心翼翼地问: “你就这么篤定” “以后,真是那个特效的天下啦?” 佟硕摇摇脑袋: “当然不是,有特效当然好,没特效也不耽误排片赚钱” “那你还....” 刘文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佟硕堵了回去: “我要做的,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不说了,来,吃羊!” 这小子爱吃羊,在长影那是出了名的。 这次《潜伏》开机,他一口气拉了30只羊,三十头猪养在片场。 这年月,还有比这更激励士气的行为么? ...... 柳萍回来后,火速赶回了房山,gg公司那边的业务越发兴旺,单单指著谭冰清,小姐姐都快忙冒烟了。 佟硕还是放心不下,又飞了一趟成都,把校企合作的手续流程再次一一落实。 当他看到人家学校那边已经把他定培班的教室都准备好了之后,才略略放下了心。 这小子转头就回了bj,却没管gg公司的事,直奔了海淀的温柔乡里。 高考临近,大美圆也难得把心思用在了功课上。 不过她学的是文秘方向,正好拿佟硕练练手,也算好好学习了。 6月末,龚琦那边传来消息,坎城国际gg节快开始了。 奥美总部那边开始加紧公关,连bj公司这边的团队都已出发。 可惜的是,他们没给佟硕发邀请。 没办法,gg的版权是人家的,参赛却不叫他这个导演和策划,也属实正常。 佟硕心里明白得很,他要是个白人,並且和奥美签入职合同,奥美肯定屁顛顛的请他一起去坎城。 “算了,稀罕去一样” “用不了多久,老子去坎城电影节,不比这破gg节有牌面!” 佟硕在炕上搂著高美人吹牛逼,高美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在这傻妞的眼里,估计佟硕说要计划给月亮发卫星,她都能催眠自己选择无条件相信。 第95章 第一批技术骨干! 七月一日,在柳萍的主持下,天工映画展开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財务会议。 两个不坐班的大老板各靠著单座沙发,瞅著两位女士把核对好的帐目放在了各自眼跟前。 谭冰清最近忙疯了,看著他俩大老爷的做派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甩噠甩噠地踢踏著高跟鞋,似乎是在把地板当成了这两个王八蛋,狠狠的踩了两脚。 两位坐班的管钱的女士都是两个大老板的血亲,这俩人自然放心的很。 都简单看了眼早就知道的总帐,就把帐目丟一边了。 天工映画在1994年底以70万股本成立。 截至四月底,盈利38.6万,未分红,投入了特效机器扩张。 五月份加持了特效的gg在市场上取得良好效果。 尤其是帮助奥美完成了两个动態企业商標的设计及製作,让他们的gg单价激增。 到了六月份,隨著口碑发酵,天工映画完成了量价齐飞,整个公司开始满负荷运转。 “所以,五、六月份的总利润是....59万?” 佟硕是真有点意外,现在gg这么赚钱么? 谭冰清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在三座沙发上舒展著身段,口中传来傲娇的轻哼。 柳萍是个保守的,哭笑不得的照著这姑娘的大腿拍了一下,把她给提溜起来。 平时这屋里就她俩也就罢了,这时候可还有著两个大老爷们呢。 殊不知,人家小姐姐就是奔著她柳萍的大儿子去的。 佟硕略略思考片刻,之后对龚琦说: “等我手里的这个片子拍完,从长影挖来的人就能一步到位,足够满足天工映画和两个工作室的需求” “最迟不超过三个月,我们就不再做转包” “我们会有自己的拍摄团队” “同时我们也开始接自己的gg单” “gg设计这块,先让星海顶上,有重要的案子,我自己来!” 龚琦等这席话,等了好久了。 他轻车熟路地从谭冰清的办公桌下面翻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借著茶杯给大家满上。 “敬未来!” 佟硕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谭冰清刺破耳膜的怒吼: “拉菲!老子的拉菲!” ... 七月五號,坎城传来捷报,佟硕的三部葡萄酒创意gg斩获了影视gg大奖! 这个国际gg节有两个最重要的奖项, 一个是『新闻与海报奖』、另一个就是『影视gg大奖』! 今年的坎城格外严格,新闻与海报奖因没有足够优秀的作品而空置。 佟硕的作品在这种情况下夺奖,纵使离不开奥美的公关,其自身的含金量也可想而知。 尤其是那组三秒钟的葡萄晨露镜头,让好多gg业的大咖都嘆为观止,惊呼艺术。 当然,东方姑娘的锁骨酒与玉足也同样功不可没。 奥美虽然没叫佟硕去抢风头,但也在赛后酒会公布了佟硕的名字与照片、且表达感谢。 一时之间,mr. tong第一次在世界范围內的某个舞台被口口相传。 这让龚琦备受鼓舞,开始仔细地琢磨选择哪支gg来作为天工映画打响第一枪的弹药。 而佟硕则在为了另一件事而悔恨不已。 他几天內先后跑了北理工、北工业、北航、北邮等高校,结果一个毕业生都没抓到! 废话,六月份都走光了,七月去能抓个屁啊。 你要问六月份他在干啥,他忙著在高美人的肚皮上涂身体乳呢。 最后没办法,他只得给北邮的某个老师塞了不少钱,人家才给他想了几个联繫方式,让他去试试。 於是他直奔中关村,开始了挖墙脚大业。 海外来的机器快到了,他必须得安排人学起来。 话说不可以找长影的技术人员学么,反正马上就入职他这了。 这就是纯纯开玩笑,长影的师傅们能把那几台gg后期的机器玩明白,就算用功了。 搞特效这一批? 这些计算机上一个中文都没有,你让老师傅们来搞,和逼著保护伞的暴君怒锤阿斯塔特有什么区別? 这批机器必须是懂计算机的年轻技术员来搞,长影的师傅们负责美工设计,画面设计等。 北邮的计算机系强在图像处理、信號处理,適合做合成、抠像、修復。 是佟硕的第二目標人选。 第一目標当然是北理工,人家擅长图形、仿真、可视化,非常適合做特效。 可惜,北理工毕业,混的不好的没几个。 而且人家的学生,没毕业呢,就被各大军工国企给定走了。 可惜,北理工毕业,混的不好的没几个。 而且人家的学生,没毕业呢,就被各大军工国企给定走了。 佟硕和人家北理工的老师打听的时候,人家老师是这么说的: “南方的华为研究院,花6000一个月请我们学生,我们学生都没去” 当时佟硕人都麻了。 他自己家里那五个通过徐璟蕾找的技工一个月2000多,乾的风生水起。 难道自己给少了? 到了中关村,佟硕的心才放下来。 现阶段一个计算机系的毕业生,在民企也不过700-1200左右。 那个北理工的老师多半在吹牛逼! (其实没有,华为和某个国企抢人,出了6000高价,人家还是去了2000多的国企研究所) 他眼前这个北邮的学生態度就很好,尤其是听说佟硕可以开到两千月薪,並提供住宿之后,態度更好了。 而且还主动表示,可以帮佟硕介绍其他同学,並且不牴触竞业协议。 经过四五天,同学介绍同学,男朋友带女朋友,七拐八拐的,佟硕居然拉到了二十號人! 这里面有自己出来创业失败的,有跟著创业公司干了两年结果老板破產跑路的。 反正都不太得意。 佟硕也用不了这么多人,最终他只能让这些人先实习,之后竞聘上岗,他最终会留下13个人。 十二个在星辰留下。 一个去成都当老师。 当然实习期他给这些人一个月800的补助,还包吃住,所以大家也没啥怨言。 七月十號,高考结束这天,佟硕没去接他的大美圆,而是盯著这二十几號计算机系大学生们和老外学机器。 隨机器来教学的老外一看要教这么多人,当场就炸了毛,一蹦一跳和殭尸似的。 佟硕几张人民幣贴上去,顿时就把老外的尸气给压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又给他当老师,又给他当教官。 等他把自己的员工选出来,已经又用了半个月。 实在是那老外又犯病了,钱都镇不住的那种。 佟硕看他一直嚷嚷著要报警,只能选择放人。 不过这高材生就是好,当初佟硕和那五个技工学做gg的几台小字辈儿机器时,足足学了一个月。 现在这些更复杂的爸爸辈老傢伙,半个月就被他们玩明白了。 第96章 恋姦情热与星海编剧部 整个七月份就在忙忙碌碌中稀里糊涂地度了过去。 但从后世研究星海集团的发展歷程来看,1995年的7月份却显得格外重要。 因为承担起『国產仙侠世界大ip』主要特效製作的『星辰工作室』就是在这个月完成了第一批技术骨干的填充。 这批人与『长影系』在『星海』起家的初期,谁的贡献更大,一直被后世媒体反覆爭论。 不过集团內部的普遍论调是: 在《聊斋》系列五部曲中的前两部《画皮》、《青凤》中,『长影系』的重要程度绝对是高於『星辰』的。 至於后来的《封神》系列、《西游》系列,『长影系』最终慢慢淡出了一线队伍。 ...... 七月末的最后一天,佟硕给星海和星辰的员工重新租了员工宿舍。 是那种旅店式的单身宿舍,处对象的可以申请带独立卫生间的屋子,但厨房是统一的大厨房。 其实天工映画的院子里面还有位置,但考虑到gg公司即將迎来的扩张,佟硕还是决定打点提前量。 星辰首批的十二个技术员,在把那批机器摆弄明白之后,就只能拿天工映画的gg单子练手。 把忙得冒烟的那五个天工映画技术员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被选去成都的倒霉蛋一开始还委委屈屈的不愿意去,结果几个月后,就成了人人羡慕的目標。 大家都忙得飞起,他自己在艺术学校里面当老师,活轻鬆得不像话不说,还每天对著一堆学表演的姑娘,神仙般的生活。 而高美人在高考之前就丧失了住校的藉口,被迫搬离了海淀小院。 终於在高考结束20天之后,在柳萍的掩护下重新和情郎腻乎在一起了。 佟硕这几天边休息,边琢磨一个新本子,自从大美圆来了之后,他的效率大大降低。 这会儿的姑娘只穿著单薄的棉质四角裤,<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q弹弹的大腿就从后面架在佟硕的肩膀上,用脚心扒楞情郎的耳朵。 佟硕只好放下笔,转身把这大傻妞的脚丫子拽过来,狠狠得抽了两下。 姑娘脸蛋微微红了,舔著脸蹭到佟硕怀里,嘟囔道: “我妈说了,不让我乱收你的衣服” “我不该带那么多衣服回家的,把她嚇到了” 佟硕心不在焉的根本没听进去这傻妞在说啥,机械的敷衍道: “嗯行,听你妈的” 大美圆的两只脚被他抓在手里,本来就有些害羞,一听他这话,顿时就起了小性子。 她一脚就蹬在了佟硕的肚子上,气呼呼的就往炕里钻。 佟硕这时候才惊觉说错了话,赶紧补救: “哎呀呀,是听咱妈的话,让你好好打工” “可不是不给我大宝贝儿买衣服” 这混蛋一边说著,边就脱了鞋,往炕里爬。 大美圆被他一句咱妈叫的头皮发麻,不一会就变成了一只褪了毛的白皮乳猪。 等两个人闹了一阵子,佟硕才满头大汗的喘著粗气,舀了一瓢凉水灌了下去。 正是热的时候,他屋里倒是有风扇,他不敢开,怕將来老寒腿。 高美人一动不动的在炕上装死,佟硕推推她也只是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哼唧。 佟硕刚刚回过神,就听电话响了起来。 是杂誌《今古传奇》的主编李淳风。 二人聊了將近半个小时,等电话掛掉,高美人已经打了盆水,把自己里里外外擦得香香的了。 听到佟硕掛电话前说要跑一趟湖北武汉,撅著嘴,老大不愿意。 说实话,佟硕也不想去,可不去不行。 他心里惦记著该给星海配几个文员了,这么来回折腾,他可忙不过来。 隨后又想到,眼前白胖胖的大傻妞不就是学文秘的么。 而且严格地来说,她也確实是顶著在星海打工的名头才能出来瀟洒的。 顿时,佟硕就生气了,他一把把不明所以的姑娘拽到怀里,翻过来按住。 啪!啪! 两巴掌下去,姑娘的眼圈就红红的了。 “有你这么当秘书的么?” “天天帮不上忙” “就知道捣乱!” 姑娘扭了扭,调整了一下姿势,转过头水汪汪的看著他: “那...那你扣人家工资好了...” 佟硕意识到玩大了,腰子开始不由自主地隱隱作痛。 ...... 《今古传奇》是当下国內最大的武侠杂誌。 它的核心栏目是《武侠天地》、《仙侠志怪》与《民间传奇》,主打武侠、仙侠、志怪三类题材。 其中《仙侠志怪》栏目常年刊登聊斋类、狐妖类短篇,非常符合佟硕的规划。 1995年正是他们的高產年,其中《青冥剑影》与《狐女传》佟硕都买来看了,觉得调性很棒。 佟硕联繫他的主编,是想借他的平台,搞一个以『聊斋』为题材的有奖徵文,他想选几个优秀的写手来填充他的编辑部。 隨著他工作的逐步推进,心里的规划也越来越清晰,设想中的『仙侠宇宙』也该往前走两步了。 事实上,他不仅联繫了《今古传奇》,还有《武侠故事》与去年刚创刊的《江湖》。 这三个基本聚集了目前国內最优秀的民间写手与武侠创作名家。 通过搞一个徵文竞赛,选出来五六个目前国內最棒的写手,按他的要求定製故事本子。 再请几个擅长志怪题材的编剧,把本子做成剧本。 再请几个道教玄门的专家学者,给编辑写手们好好上上课,斧正一下剧本。 只要肯花钱,他相信,没有事情是办不成的。 高美人本来学习就不咋地,不然也不会只念了职高,本指著高考逆天改命,看能不能考个本科,偏偏就遇见了佟硕。 可想而知,高考结果会如何。 成绩还没下来,大美圆就不报任何希望了,所以心情不大好。 佟硕这时候可不敢把姑娘自己扔在bj,日后会被翻小帐的,於是只能带著她一起飞武汉。 与《今古传奇》谈好了之后,在武汉玩了两天,又转去郑州的《武侠故事》谈。 一圈转下来,连吃带玩的,大馋丫头开心坏了,把高考那档子事都给压了下去。 最后一家《江湖》本身就在bj,主编是从《今古传奇》出来的。 等杂誌社全都跑通之后,佟硕就把预付款给人打过去,只等他把评审团队定了,人家杂誌就开始给他干活。 佟硕还是有点担心收文质量,和几个主编商量一圈,最后又决定给沧浪客、冯驥才等名家单独发参赛约稿。 一篇一千块,千字一毛,著实不低了。 关键是,他们这也是参赛作品,贏了一样拿巨额奖金。 第97章 《潜伏》探班与新本子 独家!早睡早起不感冒专访及《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创作幕后,仅限。 86年,上海电影製片厂曾拍过一版《聊斋电视系列片》 总共75集(也有说80集,剪辑不同),从蒲松龄原著中47个故事里面改编出来的。 这个版本也是最经典的聊斋改编作品,甚至在很多人的心里,可以不加之一。 电视剧88年首播,到1995年了,很多地方台还在重复地放。 这部剧的总编是王一民,38年生人,57岁。 老头是古典文学研究者,深耕聊斋文化多年,熟悉蒲松龄原著。 尤其是他擅长將古典志怪故事转化为贴合影视拍摄的剧本。 他即懂聊斋,也懂电影。 所以成为了佟硕心里最优的聊斋系列核心总编。 王一民是九江人,曾任江西文联副主席,在当地的文坛很有威望。 有这层背景下,佟硕去武汉之前就特意托田老师帮忙打听这位的近况。 等他刚刚返京,立即著手写了一封亲笔信。 信中除了介绍自己、简单阐述了自己想做聊斋电影的想法外,就是变著花的吹捧老人家,说他看了86版聊斋后有多惊喜、乃至夜不能寐。 隨后就是鼓励老头再燃青春,57岁,正是奋斗的年纪,正適合在度出山,与他佟某人共谋大业。 信的末尾,写明佟硕將於九月份登门拜访。 佟硕加了三块钱,发了掛號信,预计6天左右信就能到九江。 他计划再让刘文娟以长影的名头去个信。 虽然老头退休了,但走单位的流程,能极大消除老头的疑虑和戒心。 ...... 佟硕这边忙得顺风顺水,大美圆那边也算有了好结果。 她考上大学了,全国工运学院的专科,专业还是公关文秘。 这学校挺牛逼的,追根溯源,可以追到1946年晋察冀边区行政干部学校,与人民大学算一脉香火。 而且这学校隶属於全国总工会,最初的办学目的是给工会干部做培训的,能接触到的人脉其实很有潜力。 不过这对佟硕和大傻妞不是关键,他们面临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大美妞没有多少时间浪了,她即將迎来崭新的大学生活,全新的身份肯定能给她加层buff。 好消息是,这学校就在海淀,与他俩的出租房相隔仅仅两条街。 佟硕准备去长春,《潜伏》那边他不放心,得去看看拍摄成果。 原本他都把大傻妞哄得开开心心的,说好了留在bj去gg公司锻炼锻炼,现在说啥也不干了,一定要跟著去剧组。 佟硕怀疑是自己的小妈给大傻妞说了啥了,可他没证据,也不敢问。 於是八月中旬,投资人佟製片回到了他忠诚的《潜伏》剧组。 长影人一如既往的高效。 从六月底到八月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的拍摄任务。 “赶一赶后期,九月底能出样片,十月份能出成片” “预算都在计划內,没有问题” “长影是七月初报的审核,本子肯定没问题,许可证看上面的意思也不会有阻碍” 孙砂与刘文娟两个在片场的小桌上,一左一右把佟硕夹住了,都有一肚子工作要沟通。 三人坐在一个大伞下面,高圆圆在一边,拄著腮帮子,好奇地四下打量。 她还没见过拍戏呢,对道具什么的格外感兴趣。 长影的员工不少都在家属院见过她,对她也算客客气气的。 可有些人难免就窃窃私语,偷偷地对她指指点点。 尤其是一些女性工作人员。 大傻丫头咋能想到问题出在哪里,清澈的眼睛好像一头傻狍子。 赵茗茗的戏份按理说该杀青了,可她有几场戏总是过不了,剧组又不能等她,只好让她先找感觉,孙砂先拍后面的。 孙砂看见高圆圆去翻道具箱了,赶紧见缝插针,小声匯报: “茗茗在组里表现挺好,待遇放方面,能照顾的也都照顾了” “左兰这个角色对她来说挑战挺大,有几场还得磨一磨” 佟硕无可奈何地瞅著这满脑子八卦的孙叔,有点不知如何解释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整个长影,好像都觉得他佟硕把人家姑娘给怎么样了。 偏偏又没人敢当面问他,尤其是在他带了个正牌女友之后。 所以,他现在连解释都没机会解释,他冤吶! 中午佟硕在片场吃饭,因为他这位投资人兼老板的到来,场务早早地就宰了只羊。 羊头燜了,羊杂燉汤,小料下得足足的,可把大馋丫头吃美了。 只是佟硕就有些不自在,因为人家赵茗茗正在不远处,挺著鼓鼓的胸脯怒视著他,就差怒喝一声渣男! 按理说,佟硕和这姑娘哪怕不处对象,关係也不错,毕竟一起玩过好一些日子呢。 佟硕应该去打个招呼,不然显得他高高在上的不哥们儿。 但他不敢去,东北姑娘不比南方妹子,佟硕真怕这姑娘当场拿他骗人家的话臊他几句,那可太下不来台了。 下午拍『博物馆双子星』的经典名场面,姜杉和『容嬤嬤』的状態都非常好,把瞧著就带劲儿的『马太太』揍得鼻青脸肿。 尤其是李启铭的站长太太,大耳光抽得那个结实,把看热闹的大美圆看的直缩脖子。 只能说,这时代的演员和两千年后的演员,最起码在敬业上还是遥遥领先的。 不一会,大美妞就又兴奋了起来,趴在他耳边,想要姜杉的签名照。 姜杉现在是真的火,大街小巷的无人不知。 佟硕只好答应帮她要两张,不过要等晚上拍完戏,下工之后。 在片场转了一下午,无论是进度、帐目、素材都让他挑不出毛病。 於是他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琢磨他的新本子去了。 《疯狂的石头》! 这是他打算在《潜伏》拍完之后上马的项目。 买厂牌、星海独资! 95年一月份,进口大片成龙的《红番区》不仅打破了春节影院放假的惯例,更拿下了8000多万票房,可称奇蹟。 有此一役,大陆贺岁档的概念开始萌生。 今年的春节,已经有传言说陈佩司的工作室已经准备了本子,想要大干一场。 佟硕不以为意,真正有威胁的冯小钢要在明后两年才开始崛起。 96年的春节,他的对手只有一个,但市场足够大,可以让他吃饱。 经过几个月的挥霍,他的小金库日渐乾涸。 他心心念念的『仙侠宇宙』又註定是个无底洞,不搞点钱,怎么能行?! 第98章 杀青、总编与定培班 九月初,赵茗茗那几场卡住的戏终於是过完了,『左兰』顺利杀青。 而开学日的到来,也迫使依依不捨的高园园不得不返回bj,准备迎接新的大学生活。 主要是她再不走,柳萍也扛不住了,人家亲妈要姑娘呢。 其实柳萍自己也是每天心惊肉跳的,这俩人这么腻乎,万一她宝贝大外甥女怀孕了,她可咋和自己妹夫交代。 这年月未婚先孕,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尤其是高家住在航空家属院那种地方,邻居就是同事,这要传开了,十几年都抬不起头。 干扰源一离开,佟硕的工作效率刷的一下就上去了。 《石头》的本子从头到尾他都没经任何人的手,包括在组里的蒋伟几次表示可以帮忙画画分镜头什么的,都被佟硕婉拒了。 等到九月六號,忙碌了71天的《潜伏》剧组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正式杀青。 杀青宴上,陈道名、李雪剑与姜杉这三位男女主自然和导演、製片一桌,他们算主创团队。 姜杉喝了不少,频频找佟硕敬酒,姿態亲昵,把他给弄得还挺尷尬。 相比姜杉,其实佟硕更欣赏许晴一些。 虽然姜杉这姑娘歌唱得不错,但比许晴还是差了点风韵,可惜那姑娘八月份就杀青离组了。 陈老师和李老师都挺谦和的,关键是戏好事儿少,这次合作下来,双方的印象还都不错,算是有了基础的信任。 值得一提的是,佟硕没有在陈道名身边见到那位后世鼎鼎有名的『內娱第一经纪人』王景华。 对於內娱这点事,佟硕记得远比电影圈清楚,毕竟他以前这方面的消息来源比较多。 那位中戏毕业的姐做『穴头』起家,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给陈老师做助理才对啊。 佟硕没有『集邮癖』,没见到就算了,也没上杆子问人家陈老师。 一顿散伙饭吃完,演员们结清片酬,拿了红包,各回各家。 《潜伏》剧组原地转入后期。 关於確定带走的人员名单,孙砂和刘文娟已经挨个谈话,擬定完成。 佟硕在確定大名单之前,还挨个与大家进行了谈话。 一个是他要亲眼看看这些人,另一个是他得让这些人知道谁是老板。 抱团、搞小团体是每个组织都必须面对的事,佟硕的底线是,不能误事、分清大小王! 於是他在挨个座谈后,轻描淡写地在大名单上踢掉了两个面谈时坐姿最不正的人。 又在刘文娟淘汰的人中,提了一个做文书。 无他,宣示主权而已。 他年纪小,这里面绝大多数又是他的『叔叔伯伯』、『某某小哥』 一开始要是镇不住他们,以后就更別想了。 他不需要这些人现在就尊敬他,那不可能,尊敬这东西会隨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打出来。 但为了保证第一场胜利的到来,他必须让这些人能百分之百执行他的话。 別到时候人家在项目中来个抱团『兵变』,他哭都找不出来调。 他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厂里不可能不知道,但真就没在上面掀起什么风浪。 最起码田书记那边,好像是被瞒住了。 老严虽然现在不主事,但八成是知道的。 厂办佟硕他刘叔肯定是百分百清楚,这会儿也在装聋作哑。 这里面有一个核心问题。 他佟硕是纯正的长影子弟: 他爹老佟为厂里捐躯、他自己给厂里带来那么多的效益和荣誉、而厂里做的事情,似乎挺不地道的。 再说替佟硕办事的人。 一个孙砂、一个刘文娟,在厂里也都是二十年的老人了。 所以,整个长影厂的中层居然集体失声了。 要知道,佟硕挖走的可不是厂里『优化』名单上的人,很多都是能挑大樑的技术骨干。 ...... 佟硕本来还想著参与《潜伏》的剪辑,可时间实在不允许。 田状状那边来消息,说王一民老师有传话,欢迎他上门探討聊斋。 於是他只能飞机倒火车,奔著九江就去了。 这年代的南北奔波异常的艰辛,所幸,成果是好的。 九月十號,在与王一民聊了两天之后,老爷子终於点头,答应出山参与他这个聊斋项目,接任聊斋系列的总编剧职位。 也是佟硕砸钱砸到位了,王老家里的小辈被佟硕挨个买通,一个劲儿地劝老头。 他打电话,让柳萍在bj提前租好了房子,他和老头的儿子一起把老头接到bj暂住。 隨著王一民与星海的劳务合同签订,后世顶顶有名的『紫霄宫』的前身『聊斋编剧部』就算成立了。 搞定了总编剧,佟硕马不停蹄,直飞成都。 四川电影电视艺术进修学院內,他的『星辰工作室特效定点培训班』已经开课了。 第一期的学生正坐在教室里面听香港请来的老师讲《电影光学原理》。 罗院长之前和他沟通的是16名学生。 可现在,屋里远不止16个学生,佟硕站在窗外数数脑袋,估计得有三十多人在听课。 陪著佟硕考察的罗思思有些尷尬,小声解释道: “香港老师来上课,比较稀罕,大家都想来听一听” 佟硕心里其实有些不开心,但也没说什么。 不过他在心里打定主意,马上要给他的学生搞一身统一的校服,带星海logo的那种。 既可以培养未来牛马们的忠诚度,又可以让授课老师知道哪些才是影响他绩效kpi的『亲学生』 是的,这小机灵鬼给他招来的老师们都定了绩效考核: 每学期末,由星辰的员工按照他的教案给学生出题,学生的平均分越高,老师的奖金越多。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方便星辰按照老师的教案製作教材。 “这香港老师教的怎么样?” 佟硕隨口问一句,却听罗思思有些为难地说道: “他的口音太重,有学生反应听不懂” “还有,他的日常要求也太高了一些” 佟硕听了一皱眉,之后和罗思思叮嘱道: “讲不好普通话就让他赶快学,在大陆说个普通话很吃力么?” “你就和他说,下次我再来,听到他嘴里还有粤语,就让他滚蛋!” 罗思思有些犹豫: “人家香港来的老师,这么说不好吧” 佟硕冷哼一声,解释道: “咱们不用对香港人有什么滤镜,现在香港电影在走下坡路,很快他们那边就有大笔的人失业” “一年三十万,好吃好喝的养著他,可不是让他来当大爷的” “你按我说的去做,放心,保证他老实得很,他要是耍大牌,我马上换了他!” 第99章 道士下山 佟硕来成都,不只是来考察学生的,更是过来请罗院长出面,介绍两位『真人』给他认识。 一位是卿西泰,一位是张泽洪。 二人都是四川大学的老师。 前者68岁,是四川大学宗教所所长,中国道教研究泰斗,正在主持编撰《中国道教史》。 后者42岁,是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教授。 为了把这两位请到饭桌上,他著实是花了大价钱。 没办法,既然想办事,要么有人情,要么就得捨得花钱。 虽然同属教育界,罗院长能联繫上两位『真人』已属不易,想请人家赏脸,打点的银子必不可少。 这顿饭花了佟硕將近一千块,著实是让罗院长在旁边直心疼。 可佟硕却还嫌少了。 要不是顾及两位宗教人士身份,他情愿再多花几倍。 想办事,请酒的钱,才是最便宜的。 光喝酒就能把事办了,做梦都要笑醒好么。 等佟硕在酒桌上把二位『真人』哄开心了,才道出了此行目的。 “当顾问?不行不行不行!” “我这一把年纪了,当不了顾问” 『卿真人』听完佟硕的话,酒杯当场就放下了,连连拒绝。 反观『张真人』似乎有些意动,很直率的问道: “你这顾问要干什么工作?给什么待遇?” “你要是搞那些气功什么的,我劝你早点息了心思” 同样是修行中人,別看道士喝酒吃肉,但从不忌讳谈钱,哪怕是想要捉鬼都要跟你明码標价。 但佛家不一样,多少寺庙里吃斋念佛,一提钱就俗不可耐,结果呢,少林寺都干上市了! 佟硕怕这二人误会,赶紧解释道: “不是气功” “我们这边是搞电影的,想从聊斋里面选几个故事拍成片子” “这不是涉及咱们老祖宗这一块了么,想请您二位出山,给那些写本子的编辑们上上课,讲讲道教文化” “再给他们写出来的本子把把关” “咱这片子还要出口,万一拍错了,闹了笑话多难堪” “我身上铜臭味太冲,可也不想胡编乱造,平白污了咱的千年传承不是” 『张真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 “你这小子真机灵,话说的好听” “你说说怎么个工作法,我这还上著班,时间可不宽裕” 佟硕知道这位基本是成了,逐渐把谈话往重量级的『卿真人』身上引: “不妨事、不妨事,我这不需要坐班” “编辑部这边还没筹备好,等筹备好了,我就带他们来成都,请二位给他们上几堂课” 看到张洪泽微微皱眉,佟硕及时解释道: “哦,编辑部的总编剧已经请好了,是86年电视剧《聊斋》的总编剧:王一民、王老师” “现在王老师已经移步bj,隨时可以开工” 他这话说完,见张洪泽轻轻点头,继续说道: “待遇我是这么想的” “在项目组呢,给您二位掛个顾问的头衔,一年顾问费用5000块” “您二位呢,给我们的编剧上5-10节课” “我们这边做好的剧本呢,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您得帮著掌掌眼,提提意见” “还有拍电影用到的服装、道具等物件,您得帮著参谋参谋,別让片子拍出来笑话” 佟硕说著,借著喝口酒的间隙,微微思考,还是继续说道: “等电影拍完,给您二位先看看,要是咱电影拍得好,就在片尾把您二位的名字以顾问的名义填上去” “您二位要是觉得拍得不好,这一步,咱就算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说这茬,直接往上加就完了,但还是没这么干。 不是他人帅心善,是这二位的身份敏感,到时候搞得道教协会出面抵制电影,就得不偿失了。 等他说完,『张真人』略作思考,之后笑呵呵地点头应下了, 毕竟一年5000块,著实很有诱惑力。 而且工作內容听起来也很轻鬆。 “卿真人”明显也有些意动,但还是拿不定主意。 老人家年纪大了,还在主持修撰《中国道教史》,精力未必跟得上。 佟硕趁机说道: “您老放心,课程这边,您可以隨意安排,咱们合同里不做约定” “您就给稿子提提意见就成!” 这几乎是明摆著告诉老头,我们只用你一个名字就好了。 老头这才点点头,提了酒杯,一饮而尽。 顾问的事敲定,第二天佟硕就把合同落实到位,同时將定金2000千块分別交给了两位『真人』。 飞回bj的路上,佟硕越发地觉得自己得弄一个文秘了。 ...... 九月二十號,《今古传奇》、《武侠故事》与《江湖》三个国內顶尖的武侠杂誌联合发表『徵稿说明』 面向民间写作爱好者、各大高校在读生等,发起一次有奖徵文大赛活动。 活动主体为『bj天工映画有限公司星海gg策划工作室』, 徵文內容以蒲松龄《聊斋志异》为核心, 聚焦“狐妖、鬼魅、道士、凡人”的情感羈绊与命运纠葛, 融入道教文化精髓,书写兼具故事性、文化性与东方美学的传奇作品。 核心方向有三个,都是佟硕定好的: 其一是聊斋原著新编(也就是同人二创)、其二是仙侠志怪的原创、其三是道韵传奇的书写。 要求是中篇八千到两万字。 关键是大赛奖金,总奖池足足一万六千块! 一等奖一个:五千元! 二等奖三个:两千元! 三等奖五个:一千元! 评委团队也很有含金量,但却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一號评委:王一民,这是聊斋大家,没有问题。 二號评委:张泽洪,人家杂誌介绍,这是四川大学的道教研究所的教授,也算没问题吧。 三號评委:星海gg策划工作室是个什么鬼,而且杂誌上还说了,最终解释权在这个鬼工作室里。 疑惑归疑惑,不影响大家投稿的激情,毕竟5000块摆在那里。 这年月,谁不眼馋? 为了宣传这次徵文,三家杂誌不仅在当期刊物上做宣传,甚至直接给出了一期加刊。 佟硕也借用了《今古传奇》的销售网络,在各大高校的宣传栏上都掛了徵文通知。 虽然又花了一笔钱,但也算物有所值吧。 第100章 准备卖片 九月末,佟硕这边刚刚忙完,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长春来消息: 《潜伏》的样片出来了,精剪的前六集。 没用佟硕奔赴长春,刘文娟亲自带著样片,来bj了。 当然,同行的还有蒋伟。 这位久居高位的长影处级製片主任越来越有知性感了。 俗话说的好,事业是男人最好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事业型的女人看来也是如此。 她用挑剔的目光转完了整个天工映画和星海星辰工作室,包括佟硕已经准备妥当的员工宿舍。 当然,连同柳萍在內,孙砂与刘文娟都是单租租的小院,算是给管理们的福利待遇。 佟硕跟在柳萍的陪同下,著重给她介绍了天工映画的后期製作剪辑车间。 “早就猜到你在这赚厂里的差价,没想到居然赚这么多” “果然是个黑心资本家” 柳萍自然护著佟硕,嗔怪地拍了这娘们一巴掌。 等三人逛到星辰工作室的时候,十几个高材生正围著几台电脑和机器捣鼓。 “硕哥好” “硕哥...” “柳姐,硕哥...” 佟硕没有给他们安排领导,但一堆人聚在一起,总会自动诞生领头人。 两个北邮毕业、创业惨败的工科男被同事们簇拥著站起来,带头给佟硕问好。 佟硕笑著和大家打招呼,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正在茁壮成长的麦子。 刘文娟围著电脑和机器转了好几圈,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就这些玩意,花了你一百多万?!” 佟硕不以为意。 “这才哪到哪?” “这件工作室將来吞掉的钱,绝对超乎你的想像!” 刘文娟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在不停地抽抽。 在长影,她也穷怕了,看到钱,脑子里全都是办公室职工的工资。 佟硕简单看了一遍精剪后的前六集成片之后,隔天就带上剧本,叫上蒋伟,直奔北电而去。 上午九点钟,北电的拉片教室內,田状状与谢非这两尊大佛聚精会神地开始看片。 佟硕陪坐在田状状的身边,田状状的另一侧,则坐著佟硕的两位师兄: 陆学长与王晓帅。 两位师兄看著这位师弟都满眼复杂。 尤其是陆学长。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短短两年时间,佟硕竟一跃而起至如此程度。 柏林银熊的编剧,又是拍电影,又是拍电视剧,风光无限。 俩人曾在长春吃锅子,他还一口咬定这师弟被长影厂给骗了,现在想来,陆学长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倒是没有当初找师弟借钱的想法了,他的钱已经在田状状的帮助下筹到了。 王晓帅的成名作是2001年的《十七岁的单车》,拿了柏林评审团银熊。 今年的他多次往返在欧洲各国,筹拍《极度寒冷》。 这时代,搞独立电影,一部片子筹备个两三年很正常。 再加上拍起来拖拖拉拉,『十年磨一剑』可真不是新鲜事。 很多人后来都不为了赚钱了,就为了把它拍出来,不管好坏,拍出来就行。 田状状可能也是想鼓励鼓励他们,也可能是帮自己的学生们创造人脉沟通的机会。 佟硕在大二的时候,他就经常这么带佟硕。 有他在,佟硕当然是给足了两位师兄面子,姿態放得非常低,这让田状状甚是满意。 六级的电视剧,一口气哪里看的完。 大家看了三集,田老师就有点乏了,直打哈欠。 佟硕是有眼力见的,赶紧张罗吃饭,把谢非和蒋伟一起请著,出去吃馆子。 高美人不在身边,佟硕还是很愿意吃川菜的,下饭。 其实高美人在的时候,也吃过一次,哪怕是灌了一瓢水,还是疼的他直叫唤。 席间佟硕算不上冯小钢那般长袖善舞,可也不至於让气氛冷下来。 主要是围著谢非夸蒋伟,这既让谢非听著舒服,也让田状状满意。 吃完饭,大家就在饭馆里面聊了聊,权当休息。 下午两点,几人继续看片。 一顿饭过后,大家的气氛明显鬆弛了很多,尤其是两位老师间歇性的交换意见。 “这种题材的片子,好像还没有人拍过” 谢非边看,脑子边回忆思索,似乎是真的没见过讲间谍潜伏这类的。 田状状接过话,否定道: “bj台今年搞了一个,听说本子不行,上面没过,不过他们还是开拍了” “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谢非一惊,问道: “这种题材也会不过么?” “不能吧” 他问这话的时候,佟硕的心臟也跟著一抽,虽然长影已经拿到《潜伏》的开机许可了。 但保不齐从哪里吹来一股风,再给禁了就搞笑了。 幸好田状状及时给了解释: “不一样,他们那个听说是以那边的特务视角为主线,建国后潜伏” 他看向佟硕说: “你这片討巧,建国前的视角,没问题的,最起码我看不出来问题” 接著谢非和田状状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和佟硕聊起了这个剧的剧本思路,蒋伟也经常插两句。 而王晓帅和陆学长呢,两人盯著电视剧里的演员阵容,嫉妒地脸上直抽抽。 陈道名啊! 李雪健啊! 姜杉啊! 这部电视剧的演员片酬,恐怕都快一百万了吧! 拍个电视剧,用不著这么奢侈么?! 等前六集看完,谢非还是忍不住鼓了鼓掌。 “真好!” “这片子,肯定能卖个好价!” 田状状也喜欢他夸自己的学生,却不喜欢『能卖个好价』的评价方式,没接话。 “借您吉言,这部戏是我和蒋师兄一起努力的结果,我还是得感谢蒋师兄” 佟硕不能让前辈的话落地上,赶紧接住。 反正蒋伟只有编剧署名,没有半点版权收益,他的小高帽不要钱一样的发。 这片子要进央视,谢非也是能使上力的。 “行吧,让长影那边先发文件” “这带子和本子给我,我去给你联繫联繫” 田状状伸手从佟硕手里接过刚刚取出来的带子和剧本,把事情揽了过去。 他虽然还在禁导期,有些敏感,但毕竟人脉在那里。 央视里好多领导都是田老师父亲的『旧部』,田状状说话,还是相当的有分量的。 佟硕见目的达到,脸都笑出了花。 等两位老师先行离开,佟硕叫住了要走的蒋伟,又转头拉上了陆学长和王晓帅: “三位师兄,赏个脸,吃个锅子?” “听说朝阳那边的新开的酒吧也挺不错的,吃完了,咱们去耍耍,再找个池子泡一泡,肯定舒坦!” 第101章 大爭之世,谁家不在改革?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改革春风吹满地。 对,就是这句。 85年杨先生调入央视、91年升任台长。 讲话过后,整个电视媒体都面临深刻的改革压力。 而央视的改革在杨台长当家后,进行得尤为彻底和激烈。 93年东方时空、94年焦点访谈、96年新闻调查,实话实说等等等等。 你能想像最初的东方时空栏目有一百多个职工,编制却只有七个,剩下的人只能领清洁工的工资么? 杨台长说:“把栏目的gg费给他们用,他们自己挣的钱,可以先用上”,大幅提高了央视人员的收入,为央视吸引来了大量的优秀人才。 这样一个人,此时在央视的威望,可想而知。 正是他在95年的一项改革,促使了佟硕搞电视剧的决心。 95年之前,央视基本都从地方台购片,价格是咬死的,一集2万。 95年开始,央视先是將购片渠道拓宽了: 它的下属单位中国电视剧製作中心成了它购片的核心渠道,它的影视部下属有购片科,也接受投片。 其次,杨台长推行“精品工程”:央视一套每天播一集优秀电视剧。 收购价从2万元\/集提到8万元\/集,同时对优秀剧目给予额外奖励。 比如今年的大热剧《武则天》,央视购片价:单集12万! 就冲这个,给了佟硕用电视剧养团队的信心。 自从他田老师把事情揽过去之后,佟硕就赶紧通知长影那边开始走手续。 这是合拍片,当然用长影的名头方便。 尤其是在央视的电视剧製作中心拍《武则天》的时候,长影还免费地出人又出力。 赶紧趁著这机会,把人情变现。 製作中心那边很快地给了长影消息:已经报到台里,片子正在走流程。 佟硕和长影就开始满怀期待地开等,没成想,过去五六天,那边依然没有消息。 於是长影只得再次询问,得到的消息还是那句:已经报到台里,片子正在走流程。 佟硕专门找人打听了,台里现在的流程是1天送审、3天左右影视部初审、过了的话5-10天台领导艺委会覆审。 之后议价、签约、全片出来后终审、排期。 按理说,该给初审结果了呀。 又过了三四天,长影那边坐不住了。 田书记亲自打电话询问,结果电视剧製作中心那边还是一句话:已经报到台里,片子正在走流程。 这公事公办的態度让田书记生了好大的气: 你央视用到我长影的时候,我长影任劳任怨。 现在求到你身上了,给老子玩这齣。 厂办秘书们都听到书记办公室里传出的砸桌子的声音。 长影指不上,这么被动的等消息又实在不是佟硕性格,琢磨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去找田状状。 毕竟就这么一个亲老师,不靠他还靠谁呢。 田老师正在北影喝茶,看他火急火燎的找过来,显然有些不满意: “毛毛躁躁的,没个正行!” 田状状还是北影在职的导演,而且有自己的办公室,不用和大家挤在导演室里。 他在北电的职位目前更多是『名誉教授』的感觉,上上大课,要等几年后才会正式带班。 爱上阅读,从开始。。 佟硕凑到老师身边,自来熟从包里掏出一袋子没有商標的茶叶,一边给田状状的茶叶罐子续满,一边说著顺耳的话: “您这样正值巔峰的年纪才需要养气,我一个毛头小子,毛躁就毛躁一点吧” 田状状瞟了他一眼,把茶罐子凑鼻尖闻了闻,还算满意。 这也是二人极为亲近的表现,一般人,恐怕不好给田状状送礼。 “正想给你说,你那片子有消息了” 田状状自己把缸子里的凉茶倒了,捏了一小撮佟硕敬的新茶,开水一衝,顿时有一股子陈年果木味就出来了。 嗯,熏过的、正山小种。 佟硕这会儿没工夫管茶了,眼巴巴的等著田老师的下文。 田状状似乎还是怪他刚才的浮躁样,特意等茶叶出汤,滋溜一口之后,才慢悠悠的说: “卡在张华杉那里了” “bj台刚被毙了一个潜伏类型的特务剧,他觉得有风险” 佟硕听了心里一咯噔,这个张华杉他知道,央视影视部的副主任。 他说话,分量可太重了。 別以为央视就不会被审核卡,一样的,央视买回去的片子被禁播的也不在少数。 甚至因为央视购片流程的问题,导致片子播到一半,才发现內容有问题,临时叫停的情况。 “那.....” 佟硕张张嘴,心里有些难受,最理想的央视首轮要是拿不下,就只能去地方台首轮了。 但是央视都不敢要的片子,地方台敢要么? 即使敢要,又能给个什么价格! 或者先在吉林台播,长影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等口碑发酵了,再来找央视? 他肚子里盘算得飞起,田状状却不咸不淡又给了一句: “不过呢,我昨天和陈汉源聊了聊,把片子也让他瞅了瞅” “他还是非常认可你这片子的” “明天你做个局,咱们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对了,把长影厂也叫上,官面一点,別搞得和走关係一样!” 陈汉源是谁? 影视部大主任啊! 他非常认可,不就是影视部非常认可么? 咋的,大主任认可,你副主任不认可? 这急转直上的消息可称惊喜,顿时就让佟硕美坏了。 这小子贱兮兮的把手搭在田状状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捏,装起了孝子贤孙。 第二天,佟硕带著刘文娟邀了田状状作陪,请央视影视部主任陈汉源吃饭。 他没敢找那些惹眼的大馆子,怕让人看见传出非议,也不敢找个小馆子,怕掉了人家大主任的面子。 他找了个村里的私密小会所,能放片子的那种,万一席间聊片子,还能应急。 菜也不是生猛海鲜,都是些土货。 瞧著卖相一般,但是价格却是极贵的。 这地方还是谭冰清给他推荐的,说是家里老人来过这边吃饭。 果然,无论是田状状还是陈汉源,对这个地方都非常满意。 车子开进农家院,不见村里的尘土飞扬,十分乾净。 农具、水塘、后院的牛羊鸡都很有味道。 过了门厅茶水室,就餐的屋里明亮安静。 服务人员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规规矩矩的侍候好碗筷,开了酒水,悄咪咪的退了出去。 第102章 又是阶梯报价 十月中旬,在佟硕酒局后的第三天。 长影报送央视电视剧製作中心的『谍战片』《潜伏》走完了『台里的流程』 以『优秀正剧』的台头,接连经过初审、覆审,正式进入议价环节。 消息传回长影厂,厂里顿时一片上下欢庆。 厂里今年本来开工就少,又是几部商业化尝试失利,再加上田书记改革,闹得人心惶惶的。 要不是有李乾宽、雷献河这样的老人与《七七事变》这样的项目顶著,恐怕会出大问题。 如今难得的有好消息,哪怕是合拍片,也被厂里利用起来,激励士气。 刘瑞峰还是对厂里负责的。 宣传的时候极力淡化『佟硕』的元素,不然『他们那个蠢蠢欲动』的小团体,恐怕又会壮大不少。 而佟硕也不避讳这位刘叔。 在接到长影代表孙砂、刘文娟与刘瑞峰之后,大大方方地把眾人领到了那个给星海高层管理准备的小院。 刘瑞峰惊恐地发现,刘文娟居然都把自己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了,一副隨时搬家过来的景象。 “刘叔您就委屈一下,和孙叔先挤一挤,其他的屋子还没收拾出来” “不然你看哪间好,大侄子亲自给您收拾去?” 这一语双关的话,给在长影干了二十九年、从小跟长影家属院长大的刘瑞峰干沉默了。 佟硕看气氛不太好,挑了挑眉毛,悄悄悄的出了屋子,冲在外面伸著脖子看热闹的小妈撇撇嘴。 第二天,几人一起前往央视,与那边的领导们谈价。 其实这轮谈价已经没有长影什么事了,四个人里面,三个是星海的人,刘瑞峰註定是个橡皮图章。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刘文娟似乎对佟硕的夏利挺感兴趣,佟硕趁机开始画饼: “刘姨,咱们星海年底要是能盈利,给你和孙叔一人配一辆!”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冷下来,偶尔有雪花落下。 刘文娟又给自己添了一件长款的皮子大衣,倒显得比去年年轻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她昂著脖子,笑道: “成,我就等著你的小轿车” “还有,说了,叫刘姐!” 佟硕连连摇头: “那不成,我小妈非得把我腿打折不可” 这年月还没有很堵车,到了央视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 有文秘领著几人进了购片科的会议室。 不一会,就见央视的人乌泱泱来了一排。 有好几个人看佟硕的眼神充满了好奇,毕竟他才21岁,面相太嫩。 之后就隱约有几句『田状状的徒弟』、“去过柏林”之类的词汇传出来。 这年月,田老师的名头在体制里面还是硬过柏林的。 几人落座,央视那边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梳了一个侧背油头,挺时髦。 “我是购片科的,姓周” “这位是影视部的张主任,这位是財务处的李处,这位是总编室的王老师……” 他一介绍过去,佟硕面上带笑,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这种阵势他前世见过,仗著主场优势,以势压人。 果然,寒暄一过,姓周的开门见山: “《潜伏》这部片子,我们影视部內部审了几轮,评价很高” “陈主任也亲自打过招呼,说这是今年难得的好本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一开始没打算要” “因为bj台刚毙了一部同题材的戏,台里对这个类型还是有些顾虑” “所以价格方面,可能没法给到太高。”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佟硕端起茶杯,没接话。 刘瑞峰作为长影代表,按惯例开口: “周科长,咱们长影和央视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武则天》那会儿,我们可是出人出力,一分钱没要” “现在轮到我们求到您这儿,您总得给个实在价吧?” 这是几人昨天说好的方案,也是长影田书记特意叮嘱要当面说的。 田书记估计被气坏了。 周科长笑了笑: “刘主任,您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这不是正在谈嘛” 他翻开了面前的文件,看了一眼,说: “台里的意思是,八万!” “一集八万,30集,总共240万” 刘瑞峰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佟硕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周科长” 佟硕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八万这个数,《潜伏》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这戏也就我们、也就长影,换別人来拍,没有400万成本肯定拿不下” “您这会儿开240万,以后谁还拍电视剧、谁家电视剧还会拿来给央视先过眼?” “您刚才也说了,我们这部片子,是陈主任亲自打过招呼的” 周科长愣了一下,没想到佟硕把后台叫得这么直接,他只能看向旁边的张主任。 张主任就是卡了《归来》一下的张华杉,五十来岁,国字脸,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主任放下茶杯, “这片子我毙过一次,你们找了老陈,台里才决定谈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潜伏》这剧,说实话,我很喜欢” “你们的演员请的也好,陈道名、李雪健、姜杉、许晴,都能叫上价” “但政策风险我们不得不考虑” “老陈和我说了,你有计划,他觉得能接受,你直接说吧,咱们痛快点” 佟硕笑了笑,这年月可真直接,比后世乾脆爽快。 他也不墨跡,伸出手指头数了起来: “八万打底,台里先按八万一集的价格收” “但是,咱们要看平均收视率走阶梯!” “收视率要是能过30%,每集加两万,到十万” “过35%,再加两万,到十二万” “如果能过40%——” 他顿了顿,笑了笑: “那可就是现象级的片子了,十五万!” 不止张华杉,央视的人都愣住了,这么搞可还没有先例。 但听起来,似乎对双方都有保障。 就《潜伏》这个主创阵容,央视8万收,肯定不吃亏。 但如果收视率真到了40%以上,给15万一集,又能怎么样?! 那个周科长和央视的几人纷纷对视了几眼,之后和张华杉小声道: “我觉得这方法挺不错的,能搞!” 也不知道促使他这么快下结论的真是这个方案好,还是他顶头大主任陈汉源的威名。 张华杉沉吟了片刻,最终也点点头: “行,可以按你们这个方案来!” 就在眾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佟硕却叫住了张华杉: “等等张主任” “我听说央视的规矩是除了首轮独播之外,还要加两年二轮?” “这个我和陈主任沟通过了,可以开个绿灯,我们的二轮暂时不卖” 第103章 二轮谈判与长影风波 二轮不卖? 这话一出,可让央视的购片团队噁心坏了。 那个常年坐在谈判桌上的周科长当场就急眼了: “二轮不给我们?” “那岂不是我们这边刚刚播完,你就能把片子卖到地方台去?” “那我们和gg商怎么解释,他们能同意么?!” “不行,不行,这么搞可不行” 佟硕笑了笑,这事是陈主任吐了口的,他在这里无非是多费点口舌: “周科长,我不是不给” “我是想,二轮咱们可以再谈,等首轮播完了,看收视率,咱们再定二轮的价格” “到时候收视率要是真过了40%,您给我十五万一集,二轮我再给您一个公道价,咱们双贏” 张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佟,你这是信不过我们央视?” “不是信不过” 佟硕耐著性子,却不见半点气势上的衰减, “是这片子,我们投了300万” “长影那边还压著职工的工资,指著这片子回血” “二轮要是现在就卖给您,我同意,厂里也不能同意” “厂里难,入冬了,锅炉都烧不起,总也得体谅一下不是么,咱们长影厂怎么说也是功臣” “逼得太狠,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不是?” 他打著长影的旗號卖惨,会议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这话不好接,说不对了容易出矛盾。 张主任看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周科长。 周科长微微摇头,意思是“没这个先例” 佟硕知道这是卡在了央视的脸面上,赶紧递了个台阶: “张主任,我这是被逼得” “长影厂欠著职工工资,我小妈就在长影干了一辈子,现在被辞了,在我这儿打工” “这片子要是卖亏了,我小妈第一个不答应” 张主任也知道这帮製片厂不好过,更何况这事人家已经点名了和陈主任沟通过,他再拦著,谁的面上也不好看。 他嘆了口气: “行吧,就按你说的” “首轮八万打底,按收视率阶梯走,二轮你自己留著” “但有一条” “首轮播出期间,你不能把二轮卖给任何地方台” “等我们首轮播完,你爱卖给谁卖给谁,我们不拦著” 佟硕站起身,伸出手: “张主任,一言为定” 张主任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小子,这片子要是真能过40%,你以后就是央视的座上宾” “要是连30%都过不了....” “以后就少麻烦你田老师吧,他也一脑门子官司,不容易” 这是在点佟硕,总把田状状拉出来刷脸,还刷的这么狠,人家央视也不是开善堂的。 ...... 因为佟硕这次与长影的合作走的是公对公,签的合拍协议,所以与央视签购片协议的时候,星海也要一起签字画押。 这还是星海佟硕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央视的视野里。 三方签完字,公章一戳,合作就算达成。 长影的大管家刘瑞峰不管別的,一门心思地盯著那30%的定金。 这笔钱72万,按照佟硕和田书记的约定,会由长影全部提走应急。 佟硕不关心定金,只关心《潜伏》的上映安排。 《武则天》播完之后,央视其实也是片荒状態。 了解了长影那边月底才能搞完所有后期、出成片之后,张主任拍了板: 11月1號,黄金档,每日一集! 这感情好。 佟硕琢磨著,一个半月后《潜伏》的尾款就能全部到帐,还可以直接卖二轮,一点不耽误事。 至於担心央视也和长影一样拖著钱耍无赖? 那不能够,此时的央视,把新闻联播的gg卖上天去了。 每年2亿的购片额度,不缺他这点。 看人家央视,改得快,改得彻底,不仅不受穷,还把面子里子都赚回来了。 有时候佟硕真想给省里写封匿名信,阐明利害,但最终也没有下笔。 早人半步是天才,早人一步是傻逼。 他这不是早一步,他这是要原地起飞。 眾人忙了两天,把这摊子事的首尾算是处理乾净了。 晚上佟硕送孙砂、刘文娟和刘瑞峰上火车。 老刘欲言又止,咬著根烟屁股蹲站台上,看的佟硕直心酸。 “小佟啊,厂里今年又跑了不少人” “有停薪留职的、有直接走人的” “有自己走的,也有我去谈话劝退的” “眼瞅著又要走一大波人,叔心里不好受啊” 老刘这么大个汉子,听著都带点哭腔了。 把佟硕腻歪的不行,但心里也是有股子酸涩。 “你是有本事的!” “加油!” “好好干!” “將来有用到厂里的事,和你刘叔说!” 刘瑞峰拍了拍佟硕的肩膀头子,转身上了火车。 “你是有本事的!” “加油!” “好好干!” “將来有用到厂里的事,和你刘叔说!” 刘瑞峰拍了拍佟硕的肩膀头子,转身上了火车。 时代变革滚滚而来,谁又能挡得住呢。 ...... 十月底,《潜伏》的后期全部完成,成片送到了央视。 听说央视的杨台长看过样片之后,大为讚赏,对佟硕提出的阶梯对赌购片的方案也特別认可。 佟硕这个提议,直接改变了央视购片的规矩,让这种形势成为了以后央视採购的通用做法。 但佟硕却没心思关心这个事了。 经过几个月的酝酿,以孙砂、刘文娟这两个长影中层干部为首的小团体终於正式和田书记摊牌。 在经过工作交接之后,这些人中有的会以停薪留职的方式离开,比如刘文娟、孙砂等管理层。 有的会以辞职的方式离开,比如绝大多数技术人员。 一石激起千层浪。 堂堂国营电影製片厂,居然连核心管理层都留不住,出现了这样可称悲壮的一幕,真的是让业內譁然。 就连省里主管部门的干部都直接进厂了解情况,尤其是对田书记的改革措施进行走访。 他们怀疑是不是田书记的某些手段『逼走了忠良』。 毕竟孙砂刚刚拿了柏林银熊,省里给评了劳模,好一顿宣传。 幸好,孙砂刘文娟他们分別给省里写了信,言辞恳切,態度真诚。 表明了这次出走『下海』是个人行为。 对长影厂、对田书记没有半点不满情绪,希望厂里能儘快渡过难关,再显辉煌。 田书记这才把这波危机度了过去。 第104章 人才是硬通货! 探索玄幻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10月份的最后一天,四点来钟,日头就下山了。 从长春千里迢迢赶来bj的长影骨干们,经过一小天的休息,这会儿都聚在天工映画的院子里。 院里亮了灯,一百瓦的大灯泡底下,三十多號人围成几堆。 有蹲著的、有站著的,热闹的好像菜市场。 柳萍在里头张罗,给这个递杯热水,给那个塞个包子。 佟硕绕过墙角进了院子,恍然之间差点以为自己遇见逃荒的小分队了呢。 他凑近了,才敢確定这就是自己费尽心机归拢的立家之本。 “我听刘姐说,那电脑做出来的画儿,能跟真的一模一样?” “扯淡,电脑还能画过人去?” “不是画,是那个……三维的,能转圈看!” “那玩意儿有啥用?拍电影不还是得靠咱们这双手?”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粗糙得跟树皮似的,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灯光的老把式。 旁边蹲著个瘦小的老头,叼著根菸捲,眯著眼听,偶尔点点头,也不插话。 刘文娟见佟硕过来,把烟掐了,压低声音说: “听见了?” 佟硕点点头。 “这帮人从长春过来,等你一天了!” 刘文娟看著他: “你怎么才露面” 佟硕没急著答话,在院里转了一圈,把这三十多號人挨个打量了一遍。 他认得其中几个,摄影和灯光的自不必说,一个车间搅过马勺,佟硕还和人家请教过。 关键是几位老傢伙,可以说来之不易。 有个瘦小的老头姓葛,是长影厂的老美工,干了一辈子绘景。 据说《开国大典》里天安门城楼那场戏的背景就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那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孙,场务的老大,跟过李乾宽的组,他协调的剧组,基本不会出差错。 还有几个三四十岁的,有道具、有置景、有烟火,都是长影厂各个车间里的老人儿。 另外一边,站著几个年轻些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得也利索些,正围著星辰工作室那帮高材生问东问西。 那几个北邮毕业的小伙子被问得直挠头,解释了半天,对方还是一脸懵。 佟硕把刘文娟拉到一边: “刘姨,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是想去星辰的?” 刘文娟苦笑了一下: “实话跟你说,没几个。” “为什么?” “愿意去星辰学技术的,我给1500底薪!” “不敢去” 刘文娟点了根烟, “那帮大学生说的什么工作站、什么三维建模,他们听都听不懂” “干了二十多年,突然让他们从头学起,换你你怕不怕?” 佟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刘文娟,把人带到大会议室里面。 屋里暖气烧得足,三十多號人挤著坐。 有坐凳子上的,有坐桌子上的,有直接蹲地上的。 佟硕站在前头,柳萍给他倒了杯水,站一边看著。 “各位叔叔大爷、大哥大姐” 佟硕开口: “从长春到bj,一千多公里,你们来了,我佟硕谢谢大家” 他弯了腰,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底下没人说话,都看著他。 “来的路上,刘姨可能跟你们说了,我这儿有三个摊子” “一个是和別人合伙开的,搞gg的,我之前给厂里的活,都是从这儿出的,以后的活,我们自己干” “干gg轻鬆些,来钱快,有愿意过去的,和刘姐报名” 下面的人还是没做声,因为谈好做gg的九个人正好配成一个组,已经被龚琦带走吃饭去了。 剩下这些,都是准备跟著他“赚大钱”来的。 “第二个摊子,叫星海工作室,乾的是咱的老本行,拍戏、剪片子,跟厂里一样” “大家信得过我佟硕,愿意跟著我闯口饭吃” “我別的不敢说” “就咱们这些人,每拍一部戏,除了工资、津贴之外,只要戏赚了,都有提成!” 拍戏,这是大家的舒適区,顿时下面的几个叔叔大爷就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有个大爷从兜里掏了盒烟,转眼间会议室里就烟雾瀰漫,呛得柳萍直咳嗽。 佟硕自己也点了一根,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这亲切的姿势让屋里头的气氛更舒缓了一些。 他接著说道: “最后一摊子,是最重要的,星辰工作室” “乾的是新活儿,电脑做特效!” 他顿了顿,看见底下大家又没了声。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那玩意儿你们没见过,不会弄,怕弄不好丟人,更怕弄不好丟了饭碗” 姓葛的老美工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佟硕笑了笑: “葛叔,您说” 老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就是想问问,那电脑做出来的东西,能比人手画的强?” 佟硕走到他跟前 “葛叔,您画了一辈子,论手艺,轮不到我来夸,电脑比不了” 老葛愣了一下,没想到佟硕会这么说。 “可是” 佟硕话锋一转, “电脑能做您做不了的事儿” 他从兜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是他昨晚画的草图。 “您看这个,飞机撞大楼” “香港拍这种戏,得做模型,得搭景,得爆破” “一个镜头下来,少说几万块钱,还不一定拍得好” “大陆就更別说了,就香港这两下子,都能把咱们唬住!” 他指著草图上的飞机说: “可现在,机会来了!” “用电脑做,可以不用真的炸” “先在电脑里建一个飞机模型,再建一个楼的模型,然后让飞机撞上去” “想撞几次撞几次,想从哪个角度拍就从哪个角度拍,不用炸真楼,不用冒真险” 老葛看著佟硕在这里讲的直喷口水,卡么卡么眼睛,不知道和他有什么关係。 佟硕看出了老头的疑惑,站起身,和所有的人一起解释道: “咱们的老师傅,只需讲明白飞机撞楼的时候,烟应该怎么冒,火应该怎么烧,碎片应该怎么飞” 他看向老头: “您画了一辈子,这些您比我清楚” 他转向一位灯光师: “孙师傅,您也一样” “大家千万別觉得电脑是万能的,你们不会电脑,看不懂英文,就和电脑特效没关係了!” “电脑能做出来的光,跟真光不一样,死板板的,没温度” “您得教那帮技术员,什么光打在脸上好看,什么光能烘托情绪” “您不教,他们永远只会弄个白惨惨的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葛开口了: “小佟,您的意思是,我们这帮老傢伙,不学那个电脑,也能干?” “能” 佟硕说得很乾脆, “不但能干,而且是主力” “我给大家说,我的电影,以后一定会加特效,而且越加越多!” 他指著星辰工作室的方向: “那帮高材生,会摆弄机器,可他们不懂电影” “他们不知道一场戏该什么调子,不知道道具摆哪儿才对味儿” “这些得你们教” “咱们呢,也不会摆弄机器,可咱们懂电影” “大家干了二十年三十年,长影厂那些经典片子,哪个没大家的心血?” 他顿了顿,语调缓下来: “两边凑一块儿,才是个完整的东西,单拎出来,谁都玩不转” 姓孙的灯光师站起来: “小佟,那……那咱们这帮人,到底归哪边?” 佟硕笑了: “您自己选” “年轻的、愿意学电脑的,去星辰,从头开始学,我掏钱请人教” “愿意干老本行的,留在星海,该拍戏拍戏,该接活接活” “两边都愿意乾的,两边跑” “两边跑,就拿两份钱!” 第105章 《石头》筹备与《潜伏》开播 第二天一早,佟硕让刘文娟把那三十多號人召集起来,正式分了工。 五个文职留在星海,总管两家工作室的行政、財务、后勤。 剩下的人,愿意去星辰学电脑的,只有六个。 大多是年轻些的,不到三十岁,胆子大,愿意试试。 剩下的人,包括老葛、老孙他们,都留在星海,该干老本行干老本行。 佟硕让那六个去星辰的,每人签了一份培训协议。 半年试用期,学成之后留在星辰,工资翻倍。 学不成的,转回星海,该干啥干啥。 至於他们的师傅,就是星辰原本的技术员里选出来的,一人带一个。 带徒弟的技术员,每月加五百工资,徒弟转正,奖励两千块! 於是一瞬间,佟硕的两家空壳公司,就成了一个六十多人的大摊子。 人一多,事就多,幸亏佟硕他们准备的尚且充分。 星海、星辰的工作区、仓库、会议室、办公室、办公设备等,等都是拎包入住状態。 为此,天工映画拿出了二三楼整整两层的空间。 看似是星海、星辰占了便宜。 但考虑到这些日子星辰一直再给天工映画当劳力,也真不好说是谁亏了。 而天工映画这边,除了新成立的『製片部』之外,又多了七八个文员,各管一个摊子。 龚琦那边在仔细地筛选天工映画的首个独立gg案,佟硕这边倒是先忙了起来。 11月1日下午,刚刚来bj还没熟悉生活环境的老长影人就都被叫来开会。 偌大会议室里都是单个的小皮沙发,大家的小桌板上提前摆好了菸灰缸和瓶装水。 讲话台后面是一张硕大的白板,几个更大一些的老板椅就在讲话台东西两侧。 左侧是刘文娟和柳萍,右侧是孙砂。 长影老师傅们还是按照厂里的规矩各自坐了,就是星辰的技术员们也被要求到场。 六个去了星辰当学徒的此时跟在各自师傅的身边,感受著曾经同事们的异样眼光,有些坐立不安。 “有人觉得我该请大家狠狠地吃上几顿,这样才能叫大家认可我” 佟硕笑呵呵的上台,似乎像个天生的领导者,自信而又从容。 “但我想,一两只羊不算什么,我手里的东西,才对得起大家千里奔波” 刘文娟带过来的新上任的文员拿出了刚才印好的剧本,分別发给了孙砂、刘文娟、柳萍和各组的老大们。 虽然有些组的老大就孤零零的一个人,但真的开工起来,隨便就能划拉出来一只临时的小团队。 佟硕转过头,用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疯狂的石头》 顿时下面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佟硕没有等大家停下来的习惯,更不会敲桌子来整理秩序。 他甚至放低了一些说话的声音,就让大家迅速安静下来了: “没错,新项目!” “大家有的刚刚从《潜伏》或者其他项目中下来” “有的已经休息几个月了” “都不重要” “接下来,我需要大家拿出十成十的本事,把我们星海的第一炮给打响!” 没有比开工更能振奋人心的消息了,对於这些不远千里奔赴bj的人来说,开工大於一切。 佟硕给了大家一些消化情绪的时间,继续动员道: “去年春节,成龙的《红番区》大家都知道” “8000万票房!” “由此,我断定,从今以后,春节期间的电影院都不会再歇业” “春节,將会是一个备受追捧的电影档期:贺岁档!” “我们就要来吃这第一口汤” “让老百姓在过年的时候,走进影院,给我们发钱!” 佟硕在上面讲的激情澎湃,孙砂和刘文娟则聚精会神地翻著手中的剧本。 他们知道佟硕在《潜伏》期间搞了个本子,如今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各组的老大们都在,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把《石头》的预算做出来” “大年初一,这片子必须在各地影院放映!” 一时之间,会议室又热闹起来了。 老大们在翻剧本,小工们则各自围了过去,伸著脑袋一起看。 短短七八个小时,晚上七点多,佟硕正在电视前面等著看《潜伏》首映呢,《石头》的预算就已经被孙砂和刘文娟送过来了。 这是佟硕的办公室,配了电视,三人就围著办公桌抽起了烟。 “总成本240-250万之间” “拍摄周期预计50天” “演员片酬预算:60万” 佟硕指了指这个50天的预计周期,说道: “50天拍出来,年初一上映” “筹备、选角至少得十天,加上后期、备案、审核,能来得及么?” 孙砂和刘文娟都点点头, “算过了,问题不大,赶一赶没什么问题” 刘文娟说,之后有些犹豫,又说道: “那我们用谁的厂標?” 这时候还不允许民营公司独立製作电影,只能和国营製片厂合作。 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就是佟硕之前和长影那样的,共同出资,风险共担。 另一种就是只给国营厂掛个名,了不起在国营厂租点设备、场地、服化道、或者技术工人。 《石头》这片子佟硕这么野心勃勃,怎么会还让別人入股,肯定是要买厂標的。 这卖厂標也渐渐成为了国营製片厂的一大收入来源。 佟硕也微微犹豫,最后还是说道: “先谈北影吧,谈不好再说別的” 刘文娟和孙砂的眼中都有些失落。 毕竟买厂標和租影棚租设备都是不少钱,他们心里还是倾向让长影赚的。 但也都知道不太可能,因为他们在bj,长影在长春,太远了。 幸好,恰到好处响起的电视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让有些情绪被迅速冲淡了。 央视、黄金档、《潜伏》第一集,开播了。 成片三人看过好多遍了,各自盯著屏幕的脸上各有各的想法。 佟硕自然在算钱。 《石头》的预算是250万左右,但他不能可丁可卯地来,得做好花300万的准备。 毕竟之前的拍摄都是在长影厂,预算都控制得住。 现在要租別人的,要留足提前量,不能让剧组在遇见困难的时候措手不及。 他目前手里还有一百多万,支撑剧组前期开销问题不大。 照理说,电视剧开播的时候,央视会在打过来一笔20%的款子。 依照他与央视的协议,这20%还是按照8万一集算的,就是48万。 可惜也被长影取走了。 没办法,约好的,不过剩下的钱就与长影没关係了。 除非《潜伏》跳点,那央视会把这笔差价和最后一笔50%的尾款一起补齐。 《潜伏》30集,每天一集,最少也要三十天吶! 有点来不及啊! 佟硕开始为钱犯愁了。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第106章 天工映画首个独立广告 96年央视的调查咨讯中心和法国市场研究公司索福瑞接触、 97年成立双方合作的调查公司、 99年元旦才真正做到隔日即出收视率。 时下,统计收视率是一件在佟硕看来很蛋疼的事。 方法很简单,也很原始。 央视找了几千家电视用户,做日记法。 他们让这些样本户成员每天在『收视日记』上记录自己收看的频道、节目和时间段,再定期回收『收视日记』做人工统计。 听起来是不是很扯淡,现实就是这么扯淡。 一个周期下来,媒体和gg商拿到精准数据怎么也得7、8天左右了。 电视台內部会早一些,因为他们不用等人工录入电脑等耗时的流程。 周末,工运学院校门口外,似乎是看出了佟硕的心不在焉。 大美圆抱紧情郎的胳膊,扭来扭去的试图换回这王八蛋的注意力。 十一月份,寒风已经吹起来了。 傻姑娘为了討情郎开心,特意穿了薄薄的呢子外套,可不是为了陪他压马路的。 感受到了高女神的小心思,佟硕捏了捏美人儿冻得通红的鼻尖,转身就往小旅馆里钻。 乾柴烈火,俩人这是连几步路都不愿意走了。 狠狠地折腾了一通,美人裹著被子,香汗淋漓。 佟硕懟开了木头门上面透气用的小窗子,美美的来了一个根事后烟。 这臭流氓手也不老实,惹得姑娘把他的爪子抓到嘴里,『恶狠狠』的咬了一小口。 佟硕趁势逗了她两下,让美人有点羞怒。 “好哥哥,我前两天和他们逛街,遇见个拍gg的,说想找我当模特” 姑娘凑过来,把脑袋放在了佟硕的大腿上,仰看著情郎吞云吐雾。 『好哥哥』这三个字是她念大专之后从室友那里新学的称呼。 那室友是个胖丫头,在某个深夜姑娘们一起聊羞羞话题的时候给她出的主意。 这总比『爸爸』听起来不那么羞人。 佟硕渐渐从贤者时间回復,灭了烟,边喝水边说: “以后遇见这样的,甭搭理他” “这两天公司里要拍第一个独立gg,你要是想玩,就去试试” 高圆圆开心坏了,自从上次她在长春的剧组玩野了,就对拍戏来了兴趣。 尤其是见到姜珊之后,心思就活络起来。 现在大街上,有哪个姑娘不羡慕人家的。 高美人在寢室里分享了姜珊的签名照片之后,立刻就成了被整层宿舍楼追捧的名人。 “那学习咋办” 美人有些忧心忡忡,直接把佟硕逗笑了: “找你二姨给盖个章,和学校请假唄” “咋的,你还要考研究生啊” “哦,对了,大专可以考研究生么?” 大美人被戳中痛脚,像条大白鱼一样一跃而起。 把措手不及的佟硕给按在了身下,抱著情郎的脑袋开始啃了起来。 ... 所谓的学习,在大美圆这果然永远只停留在嘴巴上。 等这丫头吃饱喝足之后,屁顛屁顛的就跟著她的好哥哥去了房山。 他的好哥哥去忙工作,她就被自家小姨拽走教育去了。 柳萍现在看到这个外甥女就心惊肉跳的,生怕她不小心怀了宝宝。 放几个月前,她巴不得。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的安利:。 可高家选择依著这祖宗,先不领证,让这傻东西继续念书后,攻守就易形了。 看俩人这没羞没臊的情况,等这蠢东西毕业,孩子怕不是都下一窝了。 別怪当姨的说话难听,实在是这高美人的屁股大,瞧著就知道好生养。 到时候她柳萍可跟老高家咋交代啊。 佟硕从龚琦筛选出来的几个gg案中,最终定了『熊猫』牌收音机。 这家厂子给的钱不多,但作为第一支独立gg案,天工映画不能只看钱,要把牌子打出去。 帮小厂逆袭总比给大厂锦上添花来的震撼。 他腹中有稿,准备復刻2002年宜家横扫坎城gg节的『檯灯』案子。 这支45秒的gg在2002年就足够惊喜。 放到现在也只会『炸裂』,不会显得过於『突兀』。 『领先观眾审美几十年』这样的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在技术方面,这gg也能完美適配现在的胶捲摄像机,甚至都不需要特效。 最后,它的內容与佟硕擅长的领域极度契合: 大雨、光影、特写、情绪渲染,这些佟硕都手到擒来。 等高美人再次红著脸凑过来的时候,佟硕的拍摄计划书已经搞定了。 龚琦最近渐渐地將工作重心转到了天工映画这边来,不再是一直『查无此人』的状態。 听说谭冰清打电话挺直佟硕这边定稿了,就急忙开车赶了过来。 佟硕办事还是有分寸、够成熟的。 拍摄计划虽然定好,天工映画的製片部也在楼下,却没有直接叫人上来安排任务,而是耐心地等合伙人。 等龚琦仔细地看完计划书后,脸上自然是充满惊喜。 “怎么样,够用不?” 佟硕还没说话,谭冰清就先开口了。 不是那种疑问句,而是一种成竹在胸,显摆的调侃。 龚琦没搭理这个似乎犯了恋爱脑倾向的妹子,转身对佟硕道: “就知道你小子有才华” “这东西,绝对能给业內一个大惊喜!” 佟硕舒展舒展筋骨,把呼在胳膊上宣示主权的高美人往外推了推,胳膊快麻了。 “成,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去叫製片部,准备开机” 所谓的製片部,也就是九个老长影人,负责掌镜的是高华凯、一位三十一岁的三级导演。 虽然从级別上看是刚入门,其实技术水平非常可以。 主要是在厂里没机会独立搞项目,升不上去。 之所以选择天工映画而不是星海,则是他这一年多从gg身上见到钱了。 gg好,稳赚不赔,电影不行,总亏钱。 佟硕本来计划自己执导这个gg的,等给高华凯看过拍摄计划后,却见人家一副胸有成竹,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起来,在长影总摸不到镜头,憋得狠了。 成吧,佟硕从善如流的改行做监製,把摄像机交给了他。 模特自然是在旁边满眼雀跃的高大美人。 天工映画联繫北影租的摄影棚和设备,立马开机。 这gg一共四幕19个镜头,拍摄用时三天。 佟硕一直都在片场,除了第一幕和第二幕中有几个镜头出了点小瑕疵之外,整体很顺利,效果非常不错。 龚琦看了成片之后,对长影厂这帮老职工的认识,更上了一层台阶。 佟硕的处心积虑,果然是有道理的。 第107章 惊人的首播收视率 完成了首支独立gg的拍摄,龚琦却也按捺住心里的躁动,坐等厂家那边將gg上映。 计划在口碑发酵之后,再去放开口子接自己的活。 他挖的几个gg设计师此时也放低了姿態,对佟硕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美人拍了这组gg,不仅满足了自己的『明星欲』,更拿到了三千块的片酬,这让她欢喜得不行。 花了两千五给情郎好哥哥买了件香港皮衣,剩下的五百块分了五份,给家里人各自买了小礼物。 这让柳萍指著她的脑袋笑骂她没良心。 高美人自然不缺零花钱,自从她跟佟硕好上,就再没为钱发过愁,花钱那股子衝劲儿,惹得柳萍几次动手抽她。 这要是一般丈母娘哪敢这么打儿媳妇,那不是疯了吗。 佟硕家情况不一样。 丈母娘是『干』的,二姨是亲生的,抽起来下手狠著呢。 拍完gg这天,夜已经深了,两人就在天工映画的员工宿舍对付一宿。 大傻妞趴在佟硕的胸口上,眼睛里全是雾水,手指头贪婪地在佟硕的脸上乱摸。 臭流氓亲了怀里大宝贝儿的额头一口,手掌却按住了高女神又有些蠢蠢欲动肉乎乎的小腰。 老黄牛也不能一宿一宿的耕地呀,那不把身子骨折腾完了么。 色是刮骨钢刀,酒是穿肠毒药,老话可有一句说错的么? 第二日,等佟硕把高美人送回了学校,刚一进海淀的出租屋里,就听到了电话在响。 有够巧的。 佟硕赶紧快走两步接了起来,他还以为是公司的事,没想到是《今古传奇》的李淳风主编。 那边和他通告了徵文比赛的情况,目前已经进入最后一轮决赛圈。 稿子已经分別发给了佟硕擬定的裁判手里了。 一位是在bj整理资料的王一民。 一位是在成都的张洪泽。 等两位定好名次后,《今古传奇》这边会把名单和稿子一起发给佟硕,由他下最后的主意。 同时那边也隱晦地提了提,奖金方面,佟硕也差不多该准备一下。 佟硕自然没有问题,特意感谢了人家一下,心里盘算著聊斋编剧部正式掛牌的时间。 跟著孙砂一起过来的长影编剧是杜丽娟和她的小徒弟,忙著给《石头》画分镜。 因为计划加点特效的缘故,佟硕还要求了几个镜头的动態故事本,主要是给星辰的技术员们看。 著实是有她们忙的,佟硕自然也不会影响人家的工作。 『看来还是得去北电找人吶』 他嘀咕两声,转身却趴在了炕上。 哪怕孙砂和刘文娟那边正忙的热火朝天,加班加点的筹备《石头》剧组呢,他今天也不打算帮忙。 他累了,腰疼,要休息,下午还要找个老师傅给正正骨。 足足过了两天时间,佟硕才满状態回了公司。 不是他虚,他腰扭了,老师傅给他正骨的时候发现的,现在贴了膏药。 柳萍真是疼他,心疼坏了,心里咬牙切齿的等著再狠狠收拾无辜的高美人一顿呢。 此时的星海已经没几个人了。 一部分在北影的摄影棚,一部分在怀来杨宋镇的飞腾影视城。 还有一部分在街上按照剧本要求找景。 歷史上《石头》的原片取景地是在重庆,从配音到街景,都有浓郁的地方特色。 这也是歷史上这片子成功的特色之一。 但这年月可不成,拍那么浓郁的地方风味,大概率水土不服。 更何况现在交通不便,真去四川拍,成本要猛涨一截。 所以写本子的时候,就把位置盯死在了bj周边。 主要取景地就在北影厂的厂区和家属院,原著中的艺术品厂直接变成了电影製片厂。 挖出来的翡翠则改成了厂道具库里的老玉。 这么一改,正好契合企业破產、职工下岗潮的时代特色,增强观眾代入感,还把成本压下来了。 他这位大老爷转了几圈,正感无趣的时候,谭冰清找来了。 是北电他田老师打来的电话。 “央视有了初步的统计结果” “具体的数字还没下来,要等计算机录入完” “这次统计了三天的,下一个周期是一个礼拜” 田状状好像在故意逗他,迟迟不进入正题。 佟硕心里急,嘴上还是稳得住,谭冰清在一旁看著他直敲桌面的小动作,嘴都笑开了花。 终於老头还是把他心心念念的数字报出来了: “11月1號首日,收视率大概在29%左右” “11月2號:31%上下浮动一点” “11月3號:34%” 这个数字瞬间顶上了佟硕的脑门。 他知道现在拿出谍战剧,还是《潜伏》这谍战剧的天花板之一,肯定是大杀器。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好。 要知道刘晓庆主演的《武则天》平均收视率也才34.7%呀, 就这几乎预定了《武则天》今年央视冠军的宝座。 可现在呢,《潜伏》第三集就衝到了34%! 照这个趋势,平均收视率40%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然包括央视那边,都知道《潜伏》成绩不会差,毕竟本子好,导演正当红,演员全是目前內地顶级的。 但也没敢这么想啊。 这可不是1990年《渴望》播出的时代,因为没別的电视台,全民只能看这一个。 现在各地方台已经开始发力,观眾的选择增多,收视率含金量逐年提高的。 “咋的,这点消息就傻了?” 见佟硕半天不说话,田状状调侃道。 “没,田老师,开心是开心,我在想二轮该卖个什么价” 听著佟硕嬉皮笑脸的声,田状状笑骂: “你就是这点不好,掉钱眼里去了!” “赚了钱,该好好打磨打磨底子,多拍几部好片子出来” “可千万別掉电视剧的坑里出不来了!” 田状状这边好心叮嘱,却不知佟硕已经在心里把第二部电视剧的梗概都设计出来了。 他星海这么多人要养,可一点都不能停下来。 看他又要出神,谭冰清赶紧推了他一下。 知道这小子现在心不在焉,不是说教的时候,田状状索性约了他在北影厂见面的时间,掛了电话。 佟硕在卖北影厂標开工的消息,哪里能瞒得住他这地头蛇。 田状状自然是要给弟子把把关的。 早睡早起不感冒的铁粉们,《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108章 一心想要入股的韩三爷 不说后世赫赫有名的中影老总,单论时下,1995年的北影韩厂长那也是叫的出名號的狠人。 陈凯哥陈大导,一部《霸王別姬》,93年拿坎城金棕櫚、94年拿金球最佳外语片、同年提名奥斯卡。 截至2025年,艺术成就之高,国內小黑子都没法懟。 够吊、够牌面的人物了吧。 在韩厂长这,也不得不变身搞钱牛马,被拉著到处和企业家老板们吃饭拉投资。 这就是三爷,坚定的务实主义者。 让他听说拿了柏林银熊的《归来》的主创团队要买自家厂牌,在自家影棚开机的时候,他能不动心思么? 所以当佟硕、孙砂与田状状一起在北影影棚琢磨剧本的时候,韩厂长笑眯眯的就过来了。 “田老师,厂里来了贵客,不能怠慢啊” “走,去我办公室聊?” “我那有好茶” 三爷这句『田老师』把田状状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俩人是髮小,年纪上田状状大一岁、42,平日里都呼“老田”的。 当然,现在的韩厂长也不叫三爷,那得等09年,媒体大量报导以后才叫开。 田状状不知道这位在闹哪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位毕竟是国营厂长,佟硕和孙砂可不敢大咧咧地坐著看热闹,赶紧起身给人家问好。 佟硕和这位韩厂长也算熟络,毕竟之前合作过一段时间的gg业务。 当然,现在天工映画的gg大部分是自己拍了,忙不过来的时候,也还是以长影为主。 孙砂接触韩厂长的时日不多,有些拘谨。 谁知道韩厂长却格外热络,拉著孙砂的手就要往办公室去,把佟硕他孙叔弄得不知所措,赶紧拿眼神往田状状这求救。 “老韩,你这是闹哪样” 田状状哭笑不得,把三爷给拦下来了。 韩厂长也不墨跡,直接道明了来意。 “啥?” “您要投资《疯狂的石头》?” 佟硕惊了,也不知道这三爷是眼光好,还是在撞运气。 毕竟这年头,只听说过拼命往怀里搂钱的国营厂,没见过主动投资花钱的国营厂。 哪个厂里没有一大堆的项目等著钱呢,往外投资,不得被厂里骂死。 可显然,三爷不在乎,什么厂里项目,他说钱花在哪里,钱就能花在哪里。 三爷看著孙砂和佟硕的表情,微微一笑: “对,投资!” “也別买厂標、租影棚了,都算进投资里,我们北影厂入股!” “如果钱还不够,我去筹!” “想要谁来演,我去沟通!” “总之一句话” “有条件我要投资、没条件,我创造条件也要投资!” 这话把佟硕嚇到了,什么叫创造条件也要投资? 咋的,不让你投,我这片子拍不了了唄? 田状状哭笑不得,赶紧拉了韩三评坐下,给他解释道: “你別跟这捣乱,人家小佟和老孙的摊子都支开、钱都入帐了,不差咱厂里这点” “而且你看本子了没有,这片子真不一定能赚钱” “这片子搞的是艺术!” 啥?艺术? 那掉进钱眼里的小子能搞艺术? 韩厂长听了这话,狐疑地拿起桌上的本子,翻了起来。 田状状还真没有瞎说。 这部后世公认的喜剧片放在1995年这个时间节点上,真就是对艺术的探討和尝试了。 《疯狂的石头》是用多线敘事的手法,讲述黑色幽默的故事。 黑色幽默是西方现代文学的重要流派之一,在65年由美国作家弗里德曼提出。 他整理了12位作家的作品,编成小说集《黑色幽默》 因为出自正统文学流派,所以运用黑色幽默表达手法的电影,才自然显得高级。 这也是后来这类电影频频拿奖的原因之一。 至於非线性敘事则是一种拍摄手法,打乱时间顺序来讲述电影情节。 1994年,从未受过专业电影训练、在售卖影碟的过程中汲取营养的、重度玉足爱好者:昆汀,將多线敘事与黑色幽默结合,完成了开山立派的大作:《低俗小说》 800万美金成本,狂澜两亿美元票房,拿奖到手软。 歷史上,98年诞生的盖·里奇的<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作《两桿大烟枪》给多线敘事这一手法撰写了教科书。 而《疯狂的石头》原作,就是在致敬《两桿大烟枪》。 但在其中黑色幽默的部分,运用了本土化策略。 在蒙太奇手法上,也做了突破尝试,强化了喜剧效果和敘事张力。 现在,站在1995年代时间点来看《石头》的剧本,它怎么会是单纯的喜剧呢? 这就是在艺术上进行尝试、突破啊! 田状状刚看这本子的时候,惊艷极了。 田状状刚看这本子的时候,惊艷极了。 恨不得把已经飞去国外的王晓帅、娄燁等人都叫回来,让他们一起来剧组打杂,共同完成这次挑战。 至於这片子能不能赚钱? 他还真不看好。 本子是棒,故事精彩。 但三条核心线不断的交叉出现,镜头会分外凌乱。 別说观眾了,专业影迷能不能看得懂导演在讲一个什么故事,都会是一个大问题! 更何况,剧本中对黑色幽默的本土化调整。 什么是黑色幽默? 是以喜剧的方式嘲讽周遭世界的丑恶和荒诞,是用笑声来面对绝望。 黑色代表绝望和死亡,幽默则是一种嘲讽,二者结合形成独特的艺术张力。 昆汀是怎么表现黑色幽默的? 黑帮、政客、暴力、反讽! 佟硕呢? 侧重於小人物的现实困境、各地穿插的土味儿方言,还有大量的反差镜头。 这一度让田状状抓心挠肝的不舒服。 他特別想动手给佟硕改剧本, 让这部片子的:『衝突更加深刻』、表达更加『刺痛人心』。 说真的,这真把佟硕嚇坏了。 这要让他田老师改一改,百分百通不过审核,倒十有八九能去国外拿个奖,可那有啥用啊。 他要的是钱! 北影的韩三爷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因为专业的剧本不是小说,所以是一个个摞的镜头。 这导致韩厂长不断地前后对照著看,才能弄懂故事的脉络。 田状状见韩三评都看得这么吃力,更觉得这片子拍出来,观眾大概率看不懂。 於是又忍不住想要劝佟硕改剧本,之后拿国外冲奖。 佟硕看穿了老师的心思,赶紧找藉口打断田状状的技能蓄力。 “怎么样,韩厂长,这片子您看好么?” “要不咱北影厂,投点?” 韩三评从剧本里面抬起了头,眼睛有点迷茫。 这东西拍出来....观眾应该看不懂吧? 第109章 《石头》定角 11月6日,《疯狂的石头》剧组已经筹备过半。 內景外景也都確定选址,搭建完成。 这里面还是北影厂出了力。 毕竟星海他们是外来的,很多场地的租用协调都不方便,好在北影出面给解决了不少问题。 佟硕的星海从北影厂拉了一大批临时技术工,但骨干都是自己的老人,所以在团队运作上不见生涩。 星辰的那帮技术员也被轮流拉到剧组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分配到各位大师傅的手下学。 尤其是葛师傅,他带了三个技术员徒弟。 没办法,佟硕发现等著这帮老人主动走进特效工作室,真是比登天还难。 拉倒剧组来,哪怕这帮技术员学不到东西,但一部戏拍下来,也该和这些老师傅混熟了。 人一熟悉了,交流起来就容易很多。 於是迫在眉睫的事就摆在眼前: 《石头》该定角色了,还要围读剧本,时间紧任务重。 显然公开选角是来不及的。 只能是佟硕、孙砂加上田状状,几个人坐一起拍脑门琢磨。 “包世宏这个角色......” “李宝田怎么样?” 这话是孙砂说的。 这部戏佟硕会和他一起掌机,老孙掛执行。 “好,我觉得好!” “他年纪合適,身上有股“拧巴”的倔强感,能演出小人物的执著与辛酸” 田状状一拍大腿,也觉得合適。 佟硕略略思考,也觉得可以,於是就算定下一个。 李宝田此时49岁,精力巔峰,刚刚演过《凤凰琴》和《摇啊摇》。 尤其是《摇啊摇》,今年拿奖之后,风头无两。 用他有国民度,能拉票房。 关键是人不贵,估计不到两万能拿下。 “黑皮这个角色特別重要,小佟你怎么看?” 孙砂没有顺著演员表依次往下排,反而按著他心里的角色定位的顺序来琢磨人。 佟硕也闭著眼睛思考起来。 原著这个人是黄博来演的,可称这部剧的灵魂之一。 现在的黄博还在酒吧驻场,他偶尔还听谭冰清提起过,是个『贼逗』的丑逼。 让他本人来演,肯定不合適,他没演过戏呢,风险太大了。 片刻之后,他一咬牙: “姜五!” “姜五怎么样?” 孙砂一皱眉,有些迷茫,他不熟悉这个人。 但田状状想了想,却说: “合適,这个人正合適,他能演黑皮!” “有愣劲儿,形象接地气” 他俩一决定,孙砂当即从善如流。 “菁菁呢?唯一的女角,用谁合適?” “姜珊?” 佟硕摇摇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却有点拿不住主意。 他犹豫的模样,让孙砂和田状状都好奇了。 “你说巩莉....有没有可能呢?” 嘶.... 这话真把两人惊到了。 虽然现在巩莉还不叫『巩皇』,但也是掛到了国际的抬头。 今年国內有人已经叫到了百万片酬请人了。 田老师斟酌一下用词,他不太好去隨意议论朋友: “她和张义谋好像闹了点矛盾,现在应该不在国內” “这时候找她,应该不会回来” 是的,《摇啊摇》之后,,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老谋子和巩皇闹掰了,巩皇负气出走,去老美了。 孙砂怕佟硕一根筋,也上来劝道: “而且她也不合適” “咱这不是女主片,菁菁这个角色就是个工具人,拉她过来不合算” 佟硕也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了,但他受后世影响还比较严重。 总喜欢在自己的片子里面塞点『顶流』,不然他总觉得票房发虚。 “行吧,是我想多了” “那这样,这个厂长,咱们用葛悠吧” “他不是『350万先生』么,用他正好!” 彼时的葛悠因为之前拿下坎城影帝导致身价暴涨,他又参与了《活著》的分红,一夜暴富,有了300多万的身价。 关键是人家有个好媳妇,他妻子贺匆用这笔钱在bj买了4套房,全是好地段,后来增值到2.6亿。 他的外號则是被冯小钢他们在饭局里调侃出来的,被媒体曝光,还挺轰动的当时。 孙砂当然也想用大牌,他柏林银熊的牌子,用用坎城影帝也是正常的。 当他在表上写完葛悠的名字后,三人又开始琢磨『菁菁』了。 作为唯一的『女一』,这人一定要出彩。 最后,还是孙砂犹犹豫豫的开口: “不然...还叫『茗茗』来?” 佟硕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否定。 他刚才脑子里转了一大圈: 李兵兵形象倒是合適,但年轻了一点,还没有经验,怕演技不行。 另一位兵兵还太小,十几岁,可別闹了。 章子宜倒是合適。 这姐们哪怕没有演戏经验,但她狠吶,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可惜,佟硕硬是想不起来她这时候在干啥了。 见佟硕没拒绝,孙砂把赵茗茗的名字写了上去,算是定了。 折腾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三人也算烧乾了脑细胞,终於是把名单定下了。 刘文娟接了名单,开始火速去联繫人。 凭孙砂此时的名头,把人叫齐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葛悠那边有点特殊,人家也是烈火烹油的时候,还是京圈靠里的人物,光发个邀请未免太不尊重。 还是田老师把活揽了过去,说给问一嘴,看人家有空么。 他这『问一嘴』,葛悠但凡不是真的撞档期,应该不会拒绝的。 选角的事暂时放下,佟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湖北又来消息了。 他的徵文结果已经出来了,但还没公布。 两位评委决定的最终稿件已经给他邮过来了,等他確定就可以公布结果,颁发奖金。 佟硕等了两天,终於收到了定稿。 一共九个中篇,分出了一二三等奖。 他拿出了前世看小说的劲头,一天就都给读完了。 不到二十万字,洒洒水。 隨后他打给了《今古传奇》那边,虽然是三个杂誌一起举办,但佟硕只对接这一个。 那两个承担的是渠道的作用。 不然联繫三家,他得忙死。 “可以按照两位评委的意思来” “但我有一点要求” “拿了奖的人,必须到bj来领奖,我要和他们面谈” “如果不能来bj,那名次就往下顺延” 《今古传奇》的李淳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才不信有人会出於爱好搞个费时费力又费钱的比赛呢,这不是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这是相中这些作家写手了! 第110章 90年代的写手团队 刘文娟是老牌的製片主任了,人脉和效率真的没得说。 才过了两三天时间,就有演员陆陆续续来片场就位。 这也跟地处bj有关係。 目前全国百分之七十的圈內人,都在bj飘著找机会。 正忙的时候,佟硕还是抽时间回了公司一趟。 他用徵文比赛选出来的获奖选手们到了。 九个人,男女都有。 佟硕也不墨跡,见面就把奖金给人发了,还特意合照留影,算是证据。 虽然大家看起来有些许失落,毕竟这么大个比赛,没有奖盃,没有证书,成就感一下就降了一大截。 但看著手里厚厚的钞票,眾人之前的忐忑算是彻底消散了。 不是骗子,有钱就成! 只是佟硕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措手不及。 “你想拍聊斋,要和我们约稿?” “不是约稿,是请大家加入我的编辑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佟硕请他们在办公室落了座,负责文职的姑娘客串秘书,给大家请茶。 幸亏他的办公室够大,这些人在沙发上挤一挤,刚好坐得下。 “不仅仅是聊斋,我的设想是以咱们传统文化中的仙侠志怪为主题” “设计一个包含神佛鬼道的庞大世界观” “在这个世界观之下,衍生出一系列的故事、和电影” 有人皱著眉头,有人是若有所思,也有人接话道: “就像还珠楼主的《蜀山》?” 佟硕却摇摇头, “太小了,《蜀山》太小了!” “为了这个大製作,我已经请了四川大学的卿西泰与张泽洪两位作为文化顾问” “尤其是卿西泰老先生,正在主持编撰《中国道教史》” “也答应抽时间出来,给大家上课培训相关道教知识与素材” 这这话一落地,大家的兴致明显高了一截。 写仙侠志怪的作者,大多还是听过这两位的名字的,哪怕没听过,《中国道教史》这五个字的含金量还不够么? 请这样的人物,估计得花不少钱,看来眼前这个小老板,不是玩票,有搞头。 最起码他捨得花钱,不能亏待大家。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佟硕继续说道: “大家只管去创作,剧本方面,我也请了王一民先生出面,当大家的总编” “大家的作品,会在他主持的编辑组手中变成剧本” “最后由我来把它拍出来,送上大银幕” “哦,对了,我刚刚写了一个电影剧本,叫《归来》” “拿了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 佟硕有短暂的停顿了片刻,战术喝水,给几人消化信息的时间。 片刻之后,见没人做声,他才开始把话题引到重点上: “我呢,是这么想的” “每个月,我给大家开300块” “包住不包吃、双人间” “大家呢,按照我的要求去编稿,当然啊,我们按人数会编组” “哪个组的稿子最终被採用了,咱们有奖金,而且在最终作品的编剧名单上,有署名” “当然大家要签合同,作品的版权是属於星海公司的” “大家回去之后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要是想来呢,给公司打电话,本月二十號,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大家就可以来我这报到” 这时候,终於有人忍不住问道: “有奖金?奖金能给多少?” 佟硕笑了笑,他特別喜欢在谈话的时候笑。 能缓和气氛,平復情绪,更能让自己看起来格外的从容。 “大家手里的奖金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如果选上了,整组人,平分五千块” “而且,我不会只选一个作品的” “我刚才说了,我要做一个系列电影。况且一部电影,我也需要几个对照组不是么?” 他话刚落地,就有人按捺不住,当场表態: “我加入!” “现在就可以办手续!” 不是这人没定力,现在一个普通职工的工资才多少钱,200块已经很不错了。 顶尖学府的高材生也才800-1200左右,还得是民企,国企给的要低一倍。 现在写写小说一个月就有三百块,写好了还有巨额奖金,这不纯纯爱好变成工作了么! 还犹豫什么?半夜都会笑醒! 相继又有三四个人表態,屋里的氛围一下就活泛起来。 看到还有人犹豫,佟硕也不劝,这种事劝不得。 因为在犹豫的,多半是有不错工作的,人家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佟硕想了想,又给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样,不方便来坐班的呢,我也能接受你们兼职” “只是工资要降一降,一个月100块,定期交稿” “我也不给你组队,你得全靠自己,好吧” 他这话说完,剩下的人也纷纷点了头。 他这话说完,剩下的人也纷纷点了头。 於是佟硕这个写手团队,就算成了。 与这些写手办理了手续,签了合同,约好了报导时间,他就转头去了王老那边。 老头和孙砂他们住在一个院,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整理之前的资料还有拍电视剧时的剧本文件。 佟硕给老头拎了点补品,被老头迎进了屋里后,才道明了来意。 他想请老头出面,请几个擅长改编的编剧来。 北电那边佟硕田状状,他已经谈了几个有潜力的学生,像是蒋伟这种。 但没有资深老编剧坐镇,佟硕总归放心不下。 老头一听,自然是表示没问题。 他在佟硕这带的挺舒服,工作强度不大,钱还给的足,乾的又是顺心拿手的活,他非常满意。 给佟硕介绍几个同好过来,打声招呼的事。 有些人佟硕请不动,老头却手到擒来。 知道佟硕最近在开新片,老头索性大包大揽,叫佟硕放心走,连带今天新招的写手们,他一招烩了。 这老头也是在上影厂管了多年的事,这点小团队,小意思。 佟硕著实是鬆了一口气,哄了老头一会,急匆匆地又返回了《石头》的片场。 最近一段时间,他是真的体会了什么叫分身乏术。 『得弄个秘书』 『说啥也得弄个秘书』 “还有助理』 『不然每天忙得饭都吃不上!』 他神经质似的重复嘟囔两句,这是他有些心虚焦躁的表现。 好像所有的事情全都一口气的压过来,手头又没有信得过、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就得把他一个年轻的壮小伙子给累趴下。 第111章 席捲全国的谍战热潮! ,读《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享受阅读时光。 11月15日,《疯狂的石头》剧组演员到齐,大家热热闹闹地准备弄个开机仪式之前,佟硕接连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首先是那只给熊猫牌收音机做的电视gg片通过了甲方验收,在地方台上映了。 不用想,口碑炸裂,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这个时代的gg片还处於『大声念品牌名』的『早古洪荒』时期。 佟硕之前心底里多少有点忐忑,怕过於『超前』会翻车。 听了龚琦的报喜电话后,感觉自己对『时代』这两个字的把握更有信心了。 天工映画第一支gg打响,加上佟硕在坎城国际gg节上拿下的名头,天工映画这边算是一手王炸开局。 第二个消息则称不上惊喜,但更加让星海的整个剧组都振奋起来,比打了一管子鸡血都好用。 央视统计出来了电视剧《潜伏》的首周(前七日,不是周一到周末)收视率,精確版、给gg商看的! 最低是11月1日的开播:29.3% 之后收视率一路狂飆。 到11月7日的时候,已经干到了38.7% 仅仅七天就已经逼近了《武则天》单集收视率的巔峰。 全局平均收视率超过《武则天》、突破40%大关几乎毫无疑问! 相对应的,观眾反馈也是好到离谱。 无论是媒体话题性还是老百姓的热议程度,都远远高於600万製作的超级精品《武则天》。 甚至隱隱有碰碰《三国》的势头。 这时候的观眾都是朴素的,喜欢的就打电话到电视台猛夸。 或者是写信,一麻袋一麻袋的写信。 央视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数不清的观眾要求加映,一天一集根本不够看! 央视那个购片科的周科长,嘴都笑歪了。 因为哪怕《潜伏》是他顶头领导搞进来的项目,但业绩算他的啊。 这位周科长迷迷糊糊地就躺贏了。 似乎那个影视部副主任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或者央视在拓宽业务范围,新成立了不少频道、 他跨两级调过去『开疆拓土』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央视里面受惠於《潜伏》的当然不止这一个,整个影视部都能拿奖金,都有业绩。 因为《潜伏》gg接连提了两次价,目前六七家gg商追著把价格往上抬,是绝对的香餑餑。 要知道《潜伏》还能再播半个月!(11月1日开播,收视率统计延时一周左右) 而gg是论秒收费的! 至於悲伤的人自然也少不了,整个影视部都被台里夸上了天,只有张副主任在挨批。 当初他因为题材问题出面卡了一下《潜伏》就不说了,毕竟《潜伏》確实有风险。 但他后来在主持《潜伏》议价的过程中,把《潜伏》的二轮给让出去了,这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按照央视惯例,他们在购片的时候,一般是把两年的二轮一起拿下的。 价格通常是首轮的25%左右。 但《潜伏》居然没有! 傻子都知道《潜伏》正在爆火,而且只会越来越火,二轮炙手可热! 所以张副主任的日子可想而知,虽然在整个台里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暂且没有处罚下来,但等《潜伏》下映,对他的追究一定开始。 哦,有的人就会说了,那让出二轮不是陈大主任点头的么?怎么会算到张副主任的脑袋上? 额,议价是谁在主持? 是谁在拿主意? 谁是现场领导? 谁又负领导责任? 你来承担责任的事情,为什么要听別人的话,况且! 陈主任亲口和你说了:央视不要《潜伏》二轮了么? 好像是没有哈! 所以,做事情,是门大学问。 当然,如果张主任当时坚持了央视一贯的传统和自己的想法,那陈主任会不会觉得这位下属与他『思想不统一』,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佟硕这边肯定是顾不得那位张『副』主任的心里了,他在忙著和长影他刘叔通电话。 “不能卖!” “二轮绝对不能现在卖!” “我知道厂里等米下锅,別再和我提取暖费了!” “不然你把我砍了烧锅炉吧” “总之,二轮我绝对不会现在卖掉,什么时间?等《潜伏》一轮放完了再说吧,我要开购片会!” “好了刘叔,就这样吧!” 佟硕哐当一声把电话掛了,粗鲁的动作让一旁北影的厂办秘书直心疼。 《潜伏》这么热,自然就有地方台早早盯上,去和央视沟通二轮的事。 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明白。 他娘的、二轮还在『厂家』手里呢。 星海这边是柳萍在坐镇,不管来得是谁,都是一句话,首轮播完再说。 长影那边就扛不住了,见到钱眼珠子都绿了。 想卖、太想卖了! 可惜这是合拍片,版权有星海一半,你自己想卖,想屁吃。 佟硕掛了电话,又想起来什么,给柳萍打了过去。 “萍姨,你记一下,咱们等《潜伏》一二三轮都下映了之后,看看能不能从长影把版权全买下来” “买下来的话,放在星辰,存著,以后没准能再赚一笔大的” 他无所谓管柳萍叫什么,反正心里都当小妈看。 但是柳萍不行,他一叫妈柳萍就哭,哄不好的那种。 最后只能是约好了,等他和大美圆领了证以后,再改口。 这年月,你说也奇怪,相隔几年的婚约,绝大部分人却都是认的。 主流观点就是双方家长约好的事,就没跑了。 放后世,还几年的婚约呢。 大过年的小情侣各自相亲,结果互为相亲对象的事,都他妈上不了新闻了,不新鲜,抖音都嫌弃这事没热度! 掛了电话,佟硕点起孙莎递过来的一根烟,狠狠地过了一圈肺。 没想到抽狠了,一时缺氧,晃了两下,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都和你说几次了,不能这么整,哪有这么抽菸的,你和肺子有仇啊?” 孙砂扶了他一把,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 佟硕不以为意,他有点被长影的短视气到了。 一集一万块的价格,就想把二轮卖给吉林台! 虽然二轮可以同时卖给几十家省级台,但一万的价格,也太低了。 你用这个价格卖给吉林一次,你让別的台怎么出高价? 可能是从长影出来的缘故,他对厂里的有些做法虽然依然理解,却愈发的不能苟同! 尤其是触及到他自身利益的情况下。 第112章 开机仪式与一镜到底 11月16日,剧组经过超出预期的15天筹备后,终於举行了开机仪式与记者招待会。 之所以筹备期增加,一是给演员搞剧本围读,一是给剧组排练一个佟硕指定的长镜头。 这次的开机仪式相比《潜伏》的时候,虽然少了长影的名头,但是却更显得盛大。 首先是北影的补位。 因为购买了北影的厂牌、租用了北影的影棚设备乃至职工、所以说一句这是北影的『合拍片』,也是没毛病的。 於是田状状拉了韩厂长一起露了露面,算是给『甲方』一个面子。 其次是地处bj,这里是全国影视行业的聚集地,超过70%的影视资源都在这里,当然媒体也在这里。 宣传上,媒体的配合度都要高很多。 再次才是孙砂与佟硕的『黄金组合』了。 二人斩获柏林银熊不久,又飞速製作了大热的电视剧《潜伏》。 如今《潜伏》正在热播,接著又要开新电影,简直是影视界劳模! 上次在长春,佟硕招待媒体的手笔就不小。 次在bj,他星海公司一家说了算,他的手笔就更大了。 不仅给每一个到场的媒体人都包了红包车马费,还有伴手礼和小零食。 而且管午饭,请北影大师傅燉的肘子肉,主打一个连吃带拿! 於是在各路媒体的採访报导中,关於《疯狂的石头》那是一片讚誉。 至於专业类的电影杂誌上,虽然还是保持著儘量不偏颇的用词,但还是对佟硕反覆提到的『黑色幽默』与『非线性敘事』表达了足够的期待感。 目前北影的科班教材中,对这两块的提及都非常少,《低俗小说》这部片子,也只有很少的人看过。 佟硕颇有点在內地当一个『开派祖师』的兴奋感。 等把媒体记者们都送走,《石头》的剧组正式开工了。 说实话,星海的剧组此时还都有点小心翼翼的。 毕竟这次执导的不是他们是熟悉的孙砂,而是一个21岁的年轻人。 不仅是年轻人,还是他们老板。 正常来说,剧组里排资论辈儿是基操,身上带著浓浓国营厂味道的星海更是如此。 但谁敢给自己老板找不痛快? 於是来片场看热闹的北影街溜子们就见了奇景。 七八个曾经的国营厂大师傅亲自扛起了机器,围著一个21岁的导演,小心翼翼地听著吩咐,生怕漏掉了一个指令。 相比於原版《石头》的开篇,佟硕多多少少就想加点技术成分进去。 也不是他飘了,纯是技痒、豪横。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杜琦峰2004年《大事件》中4分钟的警匪对峙、 侯孝贤、李屏宾98年在《海上花》中的八分钟、 还有98年布莱恩在《蛇眼》中那个360度环绕式跟拍与复杂的景深调度共同组成的12分钟场景。 最终他选择了以主角『包世宏』视角为核心的一个长镜头。 这个镜头计划是60秒,一镜到底: 镜头以包世宏视角在片中经过本地化后的『濒临倒闭的』国营厂中来回移动。 以前五秒的1.2米低角度跟拍起手,展示厂区大门、门岗大爷。 隨后,镜头隨主角转身而转动抬升、又隨主角前行而横向平移: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带出正在拆卸工具机的工人、在角落里织毛衣的女工、前方道路坑洼积著雨水,倒映出厂区烟囱的剪影。 包世宏绕开积水时,踢到一块写著“安全生產”的破损水泥牌。 到31秒的时候,镜头慢推,焦距拉近: 包世宏走到道具库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划痕,道具库的门锁是老式铜锁。 门旁贴著手写的“道具库重地,閒人免进”,字跡褪色但工整。 剩下的十五秒中,镜头隨主角转身,缓慢拉远至全景,包世宏站在道具库前,背后是空旷的厂区: 远处烟囱冒著微弱的白烟、几只麻雀落在生锈的传送带上、2名下岗工人推著绑著铺盖卷的自行车走出厂区。 镜头拉远,展现他孤独的身影与破败的厂区融为一体。 为了这组长镜头,佟硕拉著全组一起排练了五天,不知道过了多少遍。 好几次他都以为可以了,叫上主角李宝田,烧著胶捲开机。 结果总是出现各种意外,一遍一遍的咔。 他让编剧组把这六十秒的动画本做了出来,印了好多份,给组里的每一个人看。 把摄像、灯光、道具等人的走位都在地上画出来,精確到秒。 最终这组镜头他留了五个素材,烧了几千块钱的胶捲。 隨著执行导孙砂宣布这个全剧第一个镜头过了的时候,剧组里的各位『老大们』都齐齐长出一口气。 万万没想到,大家这口气出早了! 佟硕这混蛋,不按常理出牌,刚开机就临时改剧本! “这一组长镜头不够!” “时间短,不深刻!” “我们是喜剧,这么搞,调子太压抑,要对比!” “再来一组长镜头!” “新增一个黑皮视角的 30秒主观长镜头,形成正反派视角呼应!” “我要斯坦尼康,和北影租、现在就要,快!” 佟硕这段临时起意的短暂急促的话,听得不仅各组老大直上头,就连刘文娟都狠狠拍了自己的脑门。 临时加器材,还是斯坦尼康这种金贵玩应,这祖宗真难伺候! 但没办法,这剧组可以说是佟硕独资的,他是老板,大家都得指著他吃饭。 他要任性,所有人也只能陪著。 真的,这种临时推翻全天拍摄计划的行为,放在国营厂,厂长来了都得好好和职工们说道说道。 但在星海这边,佟硕的话,有百分百的执行力。 於是刘文娟赶快去找北影协调机器,各组老大纷纷带著笔本,围到了佟硕身边,开始记录他的设想和要求。 辛苦了好一阵子的『包世宏』李宝田可算逮到机会歇会,扮演『黑皮』的年轻演员姜五走了过去。 因为临时加戏,没有剧本,佟硕就开始手舞足蹈地给姜五比划自己的想法。 好在姜五比较有灵性,很快理解了佟硕的意思。 他琢磨了一下,边说边和佟硕比划: “就是用特別严肃的镜头拍荒诞的事唄?” “镜头仰拍,但是我需要一本正经的出丑?” “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佟硕顿时被他惊艷到了,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你这动作太到位了!” “就要这个感觉,用『英雄镜头』拍『笨贼窘境』!” 第113章 剧组的日子与吃人的姑娘 佟硕这个人,只要不是较真起来,其实很好相处。 不是后世网际网路上那种高人一等的『向下包容』,而是『懒到极致』、『抠到家』的无所谓与不在乎。 他捨不得把精力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有那个时间,他干点別的,哪怕是多睡一会不好么? 第一次全面执掌剧组的这些天对他来说挺畅快又很难熬。 畅快的是那种层出不穷的灵光乍现被飞快的落地执行的通透。 难熬的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难以取捨,或者也称不上理想与现实这种高度,更应该叫左右脑互搏。 这天午休,刚刚忙了一上午的剧组人员都在忙著收拾场地,准备吃饭。 刘文娟在孙砂的怂恿下把拍摄计划表送了过来。 “还改么?” “再加三天?” 刘文娟自从离开长影厂,好像解除了封印。 按后世的话来讲,每天都是精致全装,脸上的皮肤都好了不少,看得出来她很享受现在的工作状態。 佟硕正准备去田状状那边聊聊思路,他觉得田老师的很多技巧也还是很值得挖一挖的。 听了刘文娟的话,接过不停被改的计划便看了眼,脸就开始抽抽。 他昨天又突然『奇思妙想了』,提出来要搞一个一分钟的同步事件的三分屏蒙太奇。 手法不难,但是在现阶段呈现出来,大荧幕效果肯定能不错。 具体来说就是选取一个关键时间节点,用“三分屏”同时呈现三条线的行动: 左屏包世宏锁道具库,中屏黑皮翻墙,右屏厂长打电话通风报信。 对於搞过『双日奇观』的佟硕来说,再弄一个胶片三曝光问题不大。 但拍摄的时候,又要改拍摄计划,又要耽搁拍摄时间。 他们的时间可不轻鬆,要赶著大年初一上映: 拍摄、后期、送审,哪个步骤都不能浪费时间。 他要是个纯粹的导演,他就可以不停炫技,想到哪里拍哪里。 大不了血坑投资人,反正自己过癮了。 但他还是自己的老板,这是他的剧组,可经不住这么造。 “最后一次吧,这个想法搞完,咱们就按拍摄计划搞!” 佟硕好像个渣男,说著刘文娟都听烦了的鬼话。 刘文娟白了他一眼,拧噠拧噠地走了。 佟硕刚要起身,却听身旁传来了清爽中带著戏謔的明朗声音: “你肯定是有点病” “她都够当你妈了,你也能起坏心思!” 说话的是赵茗茗。 这姑娘瞅准了没人的机会,端著饭缸子凑了过来,仅用眼神就把佟硕逼得坐了下去。 之后小腰一弯,就用两只胳膊拄在了佟硕眼前。 很有规模的胸脯隨著呼吸在毛衣下面微微起伏。 佟硕某一剎那一闪而过的微妙欲望被戳穿,有点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说道: “別乱说,小心我告你誹谤” 赵茗茗盯著他的眼睛瞧了瞧了,眼神从狐疑变成了確定,蔑视地白了他一眼,扭著腰直起了脊背。 “我还以为你喜欢小的” “没想到你还喜欢老的” “咋的,你找人算过,姐这年纪的,和你犯冲?” 佟硕21岁,虽然平日里因为成熟的接人待物与老练的办事,总被人忽略他的面相。 但25岁的赵茗茗在他面前称一句姐,那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况且在佟硕还没发跡的时候,人家就这么叫的。 见佟硕不说话,赵茗茗索性把饭缸子放在桌上。 她双手抱胸,踮起屁股,挨著佟硕的手坐到了他的桌子上。 伴隨著佟硕的一再沉默,这东北姑娘好像是占到了什么上风,不知死活的把脑袋探了过来: “我发现了,你真是个臭流氓,总盯著女生的屁股看!” “人家长影厂给你传外號,真是没说错!” 佟硕这也是久旷之身了,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倒也还好。 但现在年轻的姑娘的气息疯狂地往脑子里钻,难免就有些口乾舌燥。 似乎是感受到了佟硕的眼神在自己的领口乱瞟,这姑娘脸蛋红了红,当著佟硕的面用<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手指把衣领往下拉了一拉。 咕咚! 因为脑袋凑得实在太近,赵茗茗清晰的听到某人喉结滚动的声音。 她正待说点什么乘胜追击,不想那臭流氓突然欠起屁股,把脑袋挪到了她的耳边。 “你好像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的小<i class=“icon icon-unie01a“></i><i class=“icon icon-unie08c“></i>!” 佟硕恶狠狠地说著,手里却没閒著,顺著姑娘的大腿摸了上去。 在姑娘丰润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 在姑娘丰润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上狠狠地掐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姑娘忍不住想要惊呼出声,却被这流氓早有预见的捏住下巴。 於是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一阵低鸣。 但姑娘不是个怯懦的,她敢再次进佟硕的剧组,就不是来演戏的,她要吃人。 於是这姑娘伸出双手,环住了掐著自己屁股的流氓的脖子。 “我就是发骚了,你要不要我!” 此时的佟硕显然处於狂乱状態,要是有谁能看到他的状態栏,就能发现那上面的debuff已经多的一眼望不到头。 还好,他的身上被恆定了镇静光环,哪怕手上已经把人家姑娘掐紫了,嘴里还是冷静了下来。 “下午,上我车!” 男人粗鲁的喘息声轰击著姑娘的脑子。 她疼得都快落泪了,还是死咬著嘴唇没出声,只是仰著脖子玩命地点头。 下午的剧组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间,拍摄进程过半后,向来敞亮的佟老板大手一挥,给大家安排了两只羊,一头猪。 於是整个剧组就都忙了起来。 至於佟老板消失了两小时的身影,自然是没人注意到的。 巧合的是,这晚过后,组里唯一的女主演赵茗茗突然生病了,一请假就是两天。 索性这两天的拍摄戏份被导演佟硕给占用了,这才没有影响剧组正常开工。 等赵茗茗再次回到剧组的时候,同为女性,且拥有丰富经验的刘文娟就感到了不对劲。 她盯著人家姑娘观察了一下午,晚间就找到了自己的小老板。 也不说话,就拿眼镜鄙视地瞟著他。 岂奈人家佟硕的经验放在后世都可称大师,放在当下,可开宗立派。 这流氓脸都没红一下,一本正经地和人家刘文娟安排工作。 这靠谱的表现让刘文娟悻悻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怕领导乱搞,只要你有本事平事,別闹得下不来台,把摊子闹黄了,把下面的人都坑了。 剩下的,底下人才不管。 第114章 探班与修罗场 ()最新更新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兴许是佟老板溢出的灵感终於有了合理的去处,那个纯炫技的三分屏蒙太奇之后,竟然还真的没有再搞什么么蛾子。 於是拍摄进度陡然加快。 因为剧组效率实在太高,竟然有隱隱追上之前进度表的希望。 十二月初,剧组的拍摄进程已经超过三分之二,每个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加班加点。 佟硕也不例外,赵茗茗快要杀青了,他得抓紧时间。 与高圆圆那种软到极致、予取予求的性子不同。 这位赵美人是个极有个性的,她会羞、会恼、还会咬人、还喜欢坐上面。 这天半夜,佟硕把车开了好远的荒地,两个好一通折腾。 完事之后,赵美人伸手去抢佟硕刚点著的烟,却被这翻脸不认人的混蛋一巴掌把爪子给打掉了。 啪的一声,在夜里传的格外远。 “干嘛只有你能抽,我也要抽!” 这姑娘爱犟嘴,还气盛,男生能干的,她非得也试试。 还好佟硕年轻,身子骨硬朗,把她按住了,狠狠地又抽了两巴掌,才让她消停下来。 “我告诉你佟硕!” “你以后不许打我了!” “我妈都没打过我!” “你凭什么..呜呜呜呜...呸!” “你让我说话!” 佟硕哄起大美圆那是手到擒来,但对这位姑娘,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上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他喜欢看这美人蹙眉的样子。 “过阵子,我成立一个经纪公司,你签过来吧!” 佟硕看姑娘把衣服穿的差不多了,就把车窗开了缝,让烟气散一散。 谁知道这姑娘还挺有脾气,把脸蛋一扭,哼哼道: “姐他妈要你养?” “姐有的是钱!” “姐自己养自己” 说完,这姑娘半天没听到佟硕的声音,一股子委屈就涌了出来,金疙瘩就扒拉扒拉的往下掉。 佟硕这时候总算是拿出了几分渣男的手段来,用手指在姑娘脸蛋上把眼泪揉掉,另一只手给姑娘的领口捂严实: “和你说了,別往人身上贴,你不听” “看,后悔了吧!” “你说你现在,要名分没名分,要地位没地位” “人家要给你钱,你还要拉硬,你图点啥?!” “你踏马找不到男人啦?死皮赖脸的白给?” 臥槽,这渣男哄姑娘的手段有两下子,几句话,却让美人噗嗤笑出了声,眼角甚至还带著泪呢! 赵美人转过身,张著胳膊就抱到了佟硕的身上,嘴巴和吃小虫的鱼一样,在渣男的脸上啄个不停。 “我就是喜欢你” “我啥也不要,你別不搭理我就成” 佟硕心里哀嘆,咱这又成了人形海马了,这可咋整。 “那你以后咋整,你不结婚啦?不要孩子啦?” “等哪天,我儿女双全,看你孤独终老?” 渣男问的一本正经,如果他的手能更老实点,就会多几分可信度。 赵美人抽了抽鼻子,无所谓地道: “过两年我给你生个宝宝,让他养我老!” 臭渣男不置可否,撇撇嘴,说道: “那你要小心,像你这样的小三,被正妻抓到,是要挨揍的” 赵美人冷哼一声,瞟了渣男一眼,嘴里极其自信: “就那只小鵪鶉?姑奶奶我一拳把她打哭了,你不要心疼就好!” ...... 显然,赵茗茗的话说大了。 因为第二天,佟家『正室』就来剧组探班了。 不仅仅是大美圆,还有她的隨身外掛加外置大脑,真正的『碾压级』大杀器柳萍也跟著一起来了。 大美圆受了柳萍点拨,雇了人大包小裹的给剧组的主创们发吃的,还有稻花香的糕点,看上去没少花钱。 佟硕看著年仅18岁、还在上大专一年级的蠢姑娘就会来这么一出,牙疼地摸摸鼻子。 也就是他没发现有安排好的狗仔在偷拍,不然就要怀疑他和大美圆之间,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了。 剧组的老师傅们在柳萍的注视下,一个个接了高圆圆亲手送上的吃的,心里直泛酸水。 这他吗好事都让这娘俩摊上了,先是白捡的大儿子飞黄腾达,接著外甥女儿又来一个亲上加亲。 老头子我家里也有姑娘啊,都一个大院长大的,我家咋没这福分呢! 作为这部戏的女一,赵茗茗也收到了高圆圆亲手递上的探班礼物。 吃的,烤鸭。 刘文娟在旁边看著两个姑娘四目相对,双手相触的场面时,只觉得后脊背都绷紧了。 好刺激。 反观大渣男这边呢,微笑自若,和孙砂拿著本子,一本正经地研究一会儿的镜头改用什么视角。 但她对自己的大儿子还算有信心,毕竟当初单身都没答应,现在有了圆圆,更不可能了。 兴许自家的大儿子就喜欢圆圆这样土豆子类型的呢。 別看佟硕总夸大美圆<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其实这丫头片子满街跑,淘得很,胳膊脖子晒得都有点黑。 不过没关係,已经养回来不少了,更何况身上白,雪白雪白的。 不知道身边的二姨心里已经转了一百圈了,大美圆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还带点害羞,把礼物掛在了赵茗茗手上,嘴里还亲切地叫著茗茗姐。 俩人之前在《潜伏》片场见过,算是塑料姐妹花。 赵茗茗此时把这辈子最好的演技都拿出来,脸上也笑得全是花,亲切地抓著高圆圆的小手,亲昵极了。 外人只当是两人感情好,刘文娟激动地直在鞋子里盖楼。 这场面,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反正就是很期待.... 佟硕看了看日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场务敲了敲锣,示意大家开工了。 等晚上散工,没等高美人扑过来一解相思,柳萍先把自家外甥女赶跑了。 她得先忙工作。 “王老那边已经把那几个写手组织起来了” “一共来了七个人、分了两组” “还有两个是小学老师,只能远程联络” 佟硕点了烟,给自己小妈杯子里加了热水,这才说道: “先別让他们开工,联繫成都那边,让他们先上上课” “等编辑配齐了,再让编辑们单独去” “大不了多花点钱,两个『真人』应该没啥意见” 柳萍撇了撇嘴, “还意见呢,听说你每节课都单独给授课费后,那个年轻的,经常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开课,他可以过来bj!” 佟硕赶紧拒绝: “不不不,先不让他来bj” “要的是文化薰陶,让他们去成都,除了上课,那些符啊籙啊丹炉啊啥的,都要实际看看,上手摸摸” “不然写出来的东西,怎么会写实!” 点击,开启《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的奇妙旅程。 第115章 收视率出炉与央视尾款 12月份刚刚过去一周,业內就一地鸡毛。 首先,一直被当做谣言的传闻被做实了,张义谋与巩莉这对情侣正式分手,惊了一堆吃瓜群眾。 其次,首部动画分帐大片《狮子王》上映,各地影院一片人头攒动的繁荣盛景。 一票难求都不足以形容其火爆。 这么说吧,在这个统计票房会被疯狂掺水的时代里,它最后统计出来的数字是8000多万! 仅次於年初的《真实的谎言》的一个多亿! 一年两部这种量级的影片面世,顿时让民营资本们激动起来。 不是电影没人看,是现在的电影人太辣鸡! 於是,一大批人开始蠢蠢欲动,准备麻袋捡钱。 一堆註定被填资料库的电影纷纷掛上国营厂的厂牌,准备立项。 而悲伤的消息自然还有: 由王硕与冯小钢的『好梦公司』拍摄的片子《一地鸡毛》杀青了。 但业內都在传,这片子被审核毙了。 『硕爷的片子也会被毙?!』 这让京圈掉了好大的面子,也让刚刚见到光亮的冯小钢遭了当头一棒。 长影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田书记痛定思痛,狠狠地把改革推进了一大步: 允许投资导演的个人工作室,厂里与导演共同投资,共享资源! 这是需要极大魄力的,佟硕只能说,田书记总算往深水区迈了一脚。 至於能不能趟出条路,现在还不好说。 而让佟硕真正关心的,也是老百姓最津津乐道的,则是《潜伏》大结局了! 这片子央视顶了很大的压力,坚持每天播一集,在11月最后一天播了大结局。 女一『翠萍』悲剧式的结局掀起了全民討论的热潮。 虽然已经不是《庐山恋》那个时代,老百姓分不清演员与剧中角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现在的观眾依旧淳朴,依旧会疯狂地代入剧情,依旧会街头巷尾地討论。 这导致了很多城市的早报晚报不得已加印了特別刊,请了很多笔头子来对剧情进行分析解读。 颇有点后世影评家的雏形。 与这片子同样火爆的,还有主创团队,尤其是主演们: 姜杉、陈道名、李雪健、许晴、赵茗茗....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履歷上狠狠地加了一笔。 但对於业內而言,更加火热的不是演员,而是导演及编剧。 银熊组合风头日盛,进一步证明了佟硕与孙砂牛逼的赚钱能力。 外面已经有老板喊出话来,要投资他们的下一步片子。 而掛在了编剧名单上的蒋伟,可谓是一炮而红,还有记者专门去北电对他进行了採访。 借著这个光,佟硕之前通过田状状邀请的几个有潜力的学生编剧,纷纷接受了邀请,签下了『卖身契』。 自打《潜伏》在央视大结局,寻求购买二轮的地方台早就堵到星海的门口了。 甚至有一些求购三轮的市级电视台都过来了。 不是市级电视台只能购买三轮,而是二轮的价格,一般的市级电视台,出不起。 长影那边更是被购片方围得水泄不通! 佟硕他刘叔、长影大管家、厂办主任刘瑞峰更是直接杀到了bj,带著任务要和大侄子佟硕好好沟通二轮的价格。 佟硕一概不见外客,耐著性子扎在片场,专心致志地拍他的电影。 直到8號,央视的周科长亲自找上门,带来了惊人的好消息。 一见面,曾经把央视高高在上的气质掛在脸上的周科长,直接就给了佟硕一个大大的热情的微笑。 梳著侧背油头的他甚至没有选择握手,而是在北影厂的摄影棚里面,给了佟硕一个熊抱。 “最高收视率:48.5%!” “平均收视率:42.3%!” 在95年末,这是两个极为夸张的数字! 毫无疑问,《潜伏》成为了超越央视精品《武则天》的现象级大作。 根据星海、长影与央视所签署的合同,这部戏的央视採购金额定档在15万一集的数字上! 450万总购片价! 这部戏成本300万,首轮就回本並实现盈利! 整个北影的大影棚里,嗡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隨后是星海人震天的欢呼声。 因为《潜伏》的剧组主力都在这儿了。 佟硕高举双手,转著圈地喊道: “等《石头》杀青,我做东,咱们狠狠地庆祝一下!” “每个人都有大红包!” 他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让已经杀青却赖在剧组『学习』的赵茗茗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飞扑上去。 等大家激动的心情平復,佟硕则请了周科长在皮子搭起来的导演室內落座。 这位周科长也是个不一般的人物,40岁就坐在购片科科长的位置上,可谓位不卑而权很重。 这在古代,高低是个吏部员外郎的角色。 这次现象级爆款剧的引入,给他的职业生涯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顶头上司『副』主任的失误,让他对更进一步生了希望。 於是两人长谈之后,算得上宾主尽欢。 佟硕下一部的电视剧,肯定会优先送到周科长的手里。 第二日,佟硕代表星海、刘瑞峰代表长影,二人一起进了央视。 两人来结帐的。 这时候的央视正值改革期,给钱很痛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签字,画押,收文件。 二人看著央视的人把材料归档,通知財务打款。 450万的总收购价,央视已经按照8万一集的预算先行支付了50%,共计120万。 这笔钱已经被长影按照与星海的约定取走了。 央视这次支付的款项为330万,其中属於长影的金额为105万,属於星海的金额为225万。 钱一进帐,佟硕马上联繫刘文娟与柳萍进行申报完税。 佟硕以星海公司的名义投资,就要以公司的名义完税,综合税率为22%左右。 包含:营业税及两项附加、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 税后入帐175万左右。 这笔钱,成功地把长影厂当初打算拖著的100万《归来》拷贝分红套了出来,也算是坏事变好事,与长影双贏。 拿了钱,老刘却不会走,他要代表长影与佟硕打成二轮售片的统一口径。 经过几次事件,老刘现在对佟硕有路径依赖。 他坚定地认为,听这个大侄子的,肯定没错!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116章 二轮谈判与编剧部掛牌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佟硕现在的摊子支得不小,包括天工映画gg公司、星海星辰两家工作室、还有一个待成立的『聊斋项目策划组』。 那个让佟硕东奔西走牵扯了不少精力的『编剧部』就是给这个策划组准备的。 除此之外,还有和四川电影电视艺术进修学院搞得校企合作定培班。 对了,那边的罗院长打来电话报喜,说和四川师范的谈判进度很喜人。 明年初极可能达成协议,下一个学年就会开始启动联合办学。 佟硕听了自然是与有荣焉,『进修学院』变『川影』,等於他的定培班原地升值,值得小小庆祝。 盘算佟硕的这些投资,目前就没有一个见到回头钱的。 原本天工映画是可以有稳定產出的。 但三个合伙人都不是短视鬼,继续將几个月的收益再次投了进去,成立了一个『品牌策划部』。 扩招人手、品牌宣传、接独立gg案的前期投入、新增专业gg拍摄设备等,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龚琦办事,佟硕还是特別放心的。 他没有被涌上来的独立gg订单冲昏头脑,选择案子的时候颇为慎重。 佟硕也答应了他,等这边的《石头》忙完,他就著手做天工映画的第一个品牌策划案。 那將是天工映画从行业下游走上中游的开端。 ...... 12月11日,《潜伏》一轮的所有钱款交接完毕。 隨后这一大笔钱流入了已经见底的《石头》剧组,让神经紧绷了半个月的刘经理长长喘了口粗气。 佟硕这边將《石头》的关键镜头拍完,终於把片场扔给了孙砂,开始集中约见《潜伏》的二轮买家。 12月13日上午十点,星海临时占用了天工映画新装修的大型培训室,按照当初长影卖拷贝的路子,一批一批的谈。 刘瑞峰爭取过,想把约谈的地点放在长影厂,毕竟买片的电视台代表大多在长影等著呢。 佟硕自然是坚决反对。 笑话,这次卖片能给星海带来多大的宣传效果? 他岂能放过这么一次绝佳的立品牌的机会? 就是要告诉所有省级电视台,《潜伏》这个项目,就是星海在主持,只有他佟硕能做主! 堂堂的长影厂,就这么成了背景板。 一堆电视台的购片人在被长影通知需要去bj谈价、签合同的时候,脑门子全是问號。 因为有央视15万的天价例子在前,42.3%的震撼平均收视率打底,可想而知,这些求购的电视台,在佟硕眼里,和待宰的羔羊没啥区別。 为啥是羔羊,不是肥羊? 他喜欢吃羔羊,嫩,就这么简单。 因为星海没有长影的人力储备,这次谈判都要由佟硕亲自来。 於是来来回回,拉扯了整整两天,把佟硕整个人都熬得脱层皮。 “真的,一点都不比拍长城葡萄酒的那个葡萄轻鬆!” 等送走了全部客户之后,佟硕借著下山的日头蹲在天工映画办公楼前的水泥板上抽菸。 听了他抱怨的刘瑞峰虽然浑身也透著疲惫,但精神头特別足! 因为一个二轮,居然卖出去了十九家省级电视台! 价格从2万到4万不等。 上海、广东等地,不用想,都是四万一集的价格! 就连之前想刷脸捡便宜的吉林台,佟硕都砸下来2万的单价。 刚刚匯总了全部价格: 670万! 全国二轮670万总价! 1995年,出现了二轮倒掛一轮的奇景! 佟硕其实很想告诉这位兴奋的有点上头的刘叔,二轮倒掛在后世只是基操,不值得如此亢奋。 其实从更大一些的视角看,此时的国內电视剧可谓是黎明前夜了。 邓建国、赵一方、陈福今、董志勇等一大批体制內人员下海,日后的很多传奇电视剧,都是从这时候就开始酝酿了。 比如创下1.1亿gg费传奇的《康熙微服私访记》系列。 这些人中,赵总可称传奇,她是以东阳广电副局长的身份毅然辞职的。 她的华策后来成为了『国內电视剧第一股』 “小佟啊,还是你小子有本事!” “年底了,你不知道这笔钱能顶多大用!” “最起码,厂里的福利品能改善改善,医保越积越多,这回也能解决一批!” 670万不是一笔到帐,也是签合同20%、开播30%、播完付全款。 佟硕还是遵守约定,让长影先把钱提走,让老东家的年关好过一点。 事实上,长影今年哪怕有《归来》和《潜伏》两笔大赚的项目撑著,但依然还是亏损。 佟硕听刘瑞峰这么说,也只能陪著嘆口气,拍了拍他刘叔的肩膀。 说实在的,从现在的国营製片厂管理层的身上,是真能看到老一辈人的情怀的。 好像一些茫然无措的老骨头,在玩命地拽著一艘逐渐沉没的大船。 孙砂走后,前往成都学习了一段日子的写手们回来了。 佟硕趁机把从北电招到的四个在读准编剧叫上,连著王一民与他新介绍的副总编肖一宪一起,吃顿好的,同时宣布: 『聊斋项目策划组-聊斋剧本编辑部』正式成立了! 七位能力出眾的民间写手会在佟硕给出的世界观体系下,分组创作聊斋系列故事。 二创也好、原创也罢。 要的是故事张力,主线要明確,剧情要能经得起反覆推敲。 等写手们的本子出来后,就由王一民、肖一宪领头的六位编剧一起,把它改编成可以落地的剧本。 这位肖一宪老师也是王一民总编的旧识,同样是86年聊斋的编剧之一。 相比王一民擅长的民俗文化方面,他更擅长將古典志怪故事转化为影视化剧本,注重东方美学与人性刻画。 佟硕看了人家之前的几个剧本后,只觉得这年月,人才是真的多,但也是真的能被埋没。 这个专属於聊斋的编辑部的成立,一度还影响到了石头的剧组。 这边的情况传到片场后,孙砂还在专门回来公司一趟,磨磨唧唧的委婉询问佟硕的意思。 佟硕哭笑不得: “孙叔,你把心放到放肚子里” “我不是对杜姨她们不满意” “也没有卸磨杀驴的啥意思!” “我这是为聊斋专门准备的一个编剧部,他们不参与咱们日常的拍摄,也不影响咱们接下来的项目” “你回去和杜姨说,让大家把心放到肚子里,没事!” 孙砂得了保证,这才宽了心,回去和组里的编剧们解释了误会。 第117章 《石头》杀青! 12月下旬,老百姓的年味儿开始浓郁起来。 但各个国营厂子里面,正是『过关』的时候。 效益好的厂子,各种表彰、各种福利品、各种联欢会、 效益差的厂子,反思总结、上级调查、职工举报,等等等等杂七杂八的么蛾子,一个都少不了。 《石头》的剧组身处北影的地盘,看人家厂里热热闹闹的,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儿。 这种氛围下,有些情绪是人之常情,佟硕也不好说什么。 幸亏拍摄已经接近完成,几个镜头的收尾,几个镜头的补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为了抢时间,一部分的后期已经开始在北影的车间里进行了。 先把几个宣传镜头和送审样片剪出来。 2月18號过年,2月19號初一。 最迟2月5、6號他们也得准备看片会了,因为还有一个拷贝的製作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 经过《归来》打了头阵,年中的时候,京圈姜纹《阳光灿烂的日子》也在bj搞了票房分帐,成绩同样喜人。 如今的分帐模式早已不再是让人畏之如虎的东西了,各大国营厂、民营合拍片都尝试越过省级发行公司直接联繫影院。 对於发行公司和影院来说,今年格外的硝烟瀰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1993年,香港影视行业开始走下坡路,一方面是因为台湾市场的丧失,一方面是他们本土市场的沦陷。 於是早有港人北上,或是因为水土不服、或是因为心態不好、更有不了解制度,被审核制裁的。 总之,结果大多很惨,所以也让很多人產生了畏惧。 后来香港影坛彻底沦为边角料,有彼时的大佬公开发言: 『那个时候我们不会做人,要饭都觉得高人一等,直到后来,只能跪著討』 95年末,香港媒体开始鼓吹『双周一成』、“香港影坛三大天王” 其中的周润发確定赴好莱坞发展,接拍《替身杀手》,成为首位进军好莱坞的香港一线男演员,让港媒一片沸腾。 已经念了將近半个学期大学的高圆圆早就成了宿舍里面的团宠。 因为这婆娘有钱,花钱还大手大脚。 她有最新款的收音机,买最新的正版磁带,柜子里罗著崭新的贺卡,就连她墙上的画报换的都特勤快。 那英的《白天不懂夜的黑》、刘德樺的《真永远》。 刚一出来,这姑娘第二天就拿到手里了。 这份儿花钱的劲儿,真是让她寢室的小姐妹头皮发麻。 这姑娘也傻,被室友们占点便宜,也很少在乎。 “圆圆,你男朋友不是拍电影的么,你给问问,啥时候带我们去见见世面唄!” 曾经给她出过主意的胖胖女生抱著傻姑娘劝她,高圆圆就鼓起腮帮子。 还带你们去呢,她都两周没见到她的『好哥哥』了。 这时候另一个室友回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圆圆,看!” “这个《疯狂的石头》是不是你男人拍的那个?” “上面说明天杀青,请了好多记者去採访,还说要吃饭!” “你要去的话,带上我们唄!” ...... 12月28號,银熊组合的新电影《疯狂的石头》杀青。 星海提前给能邀请到的所有媒体都去了消息,所以当天很是热闹。 实际上前两天剧组镜头就已经拍完了,今天就是纯为了宣传做几个摆拍。 拿了红包的记者们咔嚓咔嚓的对著葛悠这位影帝一通懟脸输出。 葛悠也配合地模擬几个拍戏的动作,给记者们提供素材。 没办法,他的牌子最亮,是今天的主力。 国內的观眾,大部分还是认演员超过认导演的。 此时的北影影棚里面,早就摆上了一个个大圆桌子,弄得和办大席一样。 孙砂亲自在门口迎接各路宾客。 佟硕瞧著记者们来的差不多了,示意演员那边可以收一收,等大家都落了座,他就带著孙砂和演员们一起上了台。 一个小小的杀青宴,硬是让他弄出了金鸡奖红毯的错觉。 人越多,这小子似乎越有表现欲,在台上先讲剧组艰难,拍戏不易。 之后把演员们挨个表扬了一遍,说大家演技好,敬业,为了拍这个戏克服了多少困难等。 人家李宝田是个老实人,被他胡吹的有点不好意,一个劲儿的尬笑。 好在姜五给面子,有天赋,和佟硕配合上了,把气氛炒的火热。 下面一群记者,人人都收了车马费,一会还有大餐吃,吃完了还让打包,自然是尽力配合。 其中几个重量级记者,包括配合葛悠摆拍的,佟硕还额外给了红包,更是使足了力气配合。 此时的酒席上,有两桌就特別显眼。 一桌是因为硕爷,王硕。 徐璟蕾作为佟硕的哥们,当然接到了佟硕的请帖。 佟硕也没想到,那位『硕爷』也能给面子,一起来了。 不仅来,还带了几个叫得上名號的朋友一起,包括姜纹。 姜纹看著姜五在上面耍宝,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部《石头》的剧本他听说后就很感兴趣,但没看过,姜五那边签了协议,没给他看。 有局必到的冯小钢自然也来了。 此时的他可谓刚经悲喜: 先是事业精进、连续执导两部片子,紧接著就挨了审核一刀、被锤的头晕目眩。 此时见了佟硕给媒体塞钱的手法,顿时来了兴致,和身边的朋友讚嘆道: “这是个好路子” “看这帮记者的样,都知道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 至於另一桌则单纯得很: 高大美人耐不住小姐妹的絮叨,主动给佟硕打电话,小心翼翼地和『好哥哥』提出了这小小请求。 佟硕是个会疼人的,二话不说,硬是搞了两个车,一大早就去学校接人了。 五六个姑娘在一个场务的带领下嘁嘁喳喳的参观了北影的摄影棚,《石头》的道具间,还要到了葛优的签名。 就连酒席佟硕都单独给她们列了一桌,把高美人的面子给的足足的。 这会儿的高圆圆被几个室友眾星捧月地吹捧羡慕著,看著情郎在台上侃侃而谈,一张圆圆脸就越来越红透了。 这种还在上学的姑娘,可真是好被忽悠啊。 作者早睡早起不感冒最新作品《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独家首发! 第118章 原来这就踏马是特效! 1996年1月3日,《疯狂的石头》剧组正式完成了所有內外景拍摄工作。 剧组人员返回了天工映画的大院,后期的师傅们继续在北影的车间里忙得热火朝天。 其实这部片子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內,已经剪辑完成了四分之一。 在拍摄收尾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分段剪辑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佟硕直接开掛了。 整部原版的荧幕画面就在脑子里,他只需要拿现成的素材与脑海中的画面比较一下,拎起剪刀的速度自然就如有神助。 佟硕在忙,刘文娟也不敢歇著。 借著媒体方面的热度,她开始逐一联繫除bj、上海两地外的各省级发行公司,准备卖拷贝。 虽然经过《归来》、《阳光》、《摇啊摇》等片子採用分帐模式的衝击,但在全国绝大多数地区,向省级发行公司售卖拷贝仍然是绝大多数影片唯一的变现方式。 体制在鬆动,但未彻底崩塌,只有行业顶端的少数人才能吃到红利。 不是星海不想在更多的城市搞分帐,最起码成都、广州等地,都有影院找上门来。 是人手不够,盯不过来。 在bj有中影组织的新影联做发行方,票房还有地保证,出了bj,要么就找市级发行公司,要么就一家一家影院地挨个签协议。 再搞一个上海,已经是星海能拿的出来的最大实力了。 总之在联网之前,票房分帐任重道远。 《石头》的剪辑工作佟硕没有让孙砂一起来跟。 而是让孙砂组织星海与星辰两个工作室的人进行復盘交流与业务培训。 这次实战拍摄,星辰工作室的技术员们都在剧组轮了一遍,相对封闭的工作环境让两帮人马迅速地熟悉起来。 最起码,各个技术员和自己的『师傅』们都混熟了,不会出现一开会,两班人马涇渭分明的场景。 至於更重要的意义,则是在双方之间建立了一定的共同语言: 长影来的老师傅明白“数字合成”其实就是以前的光学技巧放大了、变快了。 星海的技术员们则清楚,他们在pc上捣鼓的玩应,最终也是是为了模擬老师傅们隨手就能调出的那种“电影感”光影。 佟硕就是要告诉他们,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他的终极目標,是要最终在大荧幕上,呈现出他设想的动画效果。 无论是老师傅,还是技术员,都要给他的终极目標服务。 兜里有钱的佟硕,也不再抠抠搜搜的,拿了银子出来。 让技术员们和老师傅们相互搭配,开始上手练习一些『小作业』出来。 老师傅做微缩模型、物理特效, 数字团队做后期合成、增强, 慢慢地还会增加电脑动画、绿幕合成、场景延伸等內容。 年前的星海,星海除了培训,没有其他任何的安排。 1月10日,第一组『老师傅+技术员』组合的作业搞成了。 为了节约成本,没有做胶片转化。 佟硕就从后期车间里钻出来,跑回星辰的办公室上用电脑来看。 那是一段5秒钟多一点的特效动画,绝对没到6秒。 一栋略显粗糙的碉堡被炸弹砸中, 火药炸开,碉堡垮塌,砖石飞溅。 质感上肯定是不达標,但整个场景已经出来了,很完整。 从灯光阴影到砖石倾倒的角度,都很真实。 绝不是pc绘画出来的『纸片人』,当然更不可能是纯手工特效。 老葛头用一天时间做了一个简易的微型小楼,让他的三个技术员徒弟录到电脑里面去。 四个人蹲在电脑前面,反反覆覆弄了五天,一帧一帧搞出来的。 “来来来!” “把人都叫过来看看!” “这踏马就是特效!” 自从开始决定搞特效这个鬼东西,佟硕有时候半夜都给自己嚇醒了。 这笔玩意是个无底洞,他一脚踩到坑里,有没有可能把他自己扒层皮? 答案是他也不知道,他就想试试。 现在看来,好歹是走出了第一步。 想想98年先涛数码给《风云》整出来的震惊整个华语电影圈的特效效果,他现在就有种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再想想01年徐老怪《蜀山传》的4000万特效投资: 飞剑、法宝、粒子光效、角色, 蜀山仙境、悬浮仙山、大场景环境等大规模 cg建模与渲染。 佟硕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更加燥热了。 老板开心,牛马们自然跟著享福。 激情澎湃的佟硕自然是老规矩: 搞了两只羊,大开庆功宴,並狠狠地奖励了葛老头与他那三个小徒弟。 搞了两只羊,大开庆功宴,並狠狠地奖励了葛老头与他那三个小徒弟。 有了例子摆在前,其他人的动力自然就越发充足。 这不是鲶鱼效应,这是美拉德反应,是羊肉烤在铁板上的肉香味儿。 於是佟硕索性把聊斋编剧部的编辑们也叫了过来,就当是团队提前磨合了。 有编辑部给大家出考题,让技术员与老师傅们去实际製作。 既让编剧们实时了解到团队视觉呈现的能力在哪里,又让技术人员们明白自己最终为了什么画面而服务。 所有人皆大欢喜。 除了佟硕的钱包。 对他来说,大家练习的不是技术,是钞票在燃烧。 不过想想后世的大片《无极》的惨状,佟硕还是觉得得咬牙坚持下来。 《无极》的本子其实非常好,当时国內很多编剧都看过,都持乐观態度。 它最终失败,有一万个理由。 排除主观因素,其中有两点技术原因被业內广泛认同。 第一:它不该把三个小时都讲不完的故事硬塞到一部片子里面去。 第二:它的技术与剧情主线断层了,割裂感太严重。 所以,佟硕坚定地认为,他的编剧团队、特效团队、拍摄团队都有必要进行相互了解,相互融合。 各自管各自的一摊子,最终拼出来的恐怕也是四不像。 喝酒、吃肉、给兄弟们画饼、脱了裤子对著草地撒尿,狠狠放纵了一晚的佟硕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屁滚尿流地滚回了北影后期车间。 隨著年关临近,他得抢时间把成片剪出来送审。 正是爭分夺秒的时候,国內『贺岁档第一人』这个可以吃一辈子的名头,他可不想让给別人。 第119章 过审、实习生与卖片 1996年1月18日,《疯狂的石头》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完成后期製作,並由北影厂同步送审。 这是一部基本没有政策风险的喜剧片。 不仅正面体现了国营製片厂面对改革阵痛时的坚韧精神,更突出了全厂上下共克时艰的优秀品质。 所以审核速度极快。 1月29日,北影厂就拿到了《公映许可证》。 过程顺利得让韩厂长一度对佟硕的身份背景產生了怀疑。 见过快的,比这更快的都见过: 但人家是任务片,主旋律啊。 你这是啥,喜剧啊,怎么会这么快?! 只能说《石头》对国营厂的和职工的刻画,確实戳中了时下很多领导的点了吧。 作为北影的厂长,三爷和田状状自然早『中饱私囊』,把送审片子先睹为快了。 “姓田的,这就是你说的艺术探討?” “这就是你说的肯定不会赚钱?” “你到底是不是北影厂的人?!” “说!你到底姓蒋还是姓汪!” 片子播到一半,陈凯哥陈大导还在津津有味地盯著屏幕,韩厂长却一跃而起,扑向了深感大事不妙的田状状。 “老韩、你听我说!” “我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那小子能把这戏拍成这样子!” “误会,这里面有误会,我不是故意拦著你投资的!” 十一月份,《石头》还在筹备期的时候,韩厂长就想著以北影厂的身份入股。 结果被田状状给劝住了。 又是黑色幽默、又是多线敘事非线性剪辑。 一通话下来,把三爷忽悠的以为人家小佟真是走在了追求『艺术』的道路上。 结果呢,成片一出来,艺术是看到了,但银子也肯定少不了啊。 就这质量,妥妥的就又是一部大爆款! 这两年的票房市场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丝毫不夸张。 首先是国营製片厂的大量影片依旧扑街,平均不到200万的票房成绩诉说著市场的惨澹。 但中影引进的分帐大片不仅爆火,还接连创造神话。 《真实的谎言》单片过亿、《狮子王》一个动画片,依旧斩获8000万的震撼数字。 外国片呼风唤雨也就算了,偏偏国產片、內地片也有拔份的! 《归来》全国票房4000多万、《阳光》全国票房5000多万、还有《摇啊摇》、《红粉》.... 如今看来,这部掛了北影厂牌的《疯狂的石头》毫无疑问,必是1996年的新春当头炮。 现在可不像后世,节目多、电影多、隨便一个电影档期就有一堆的片子抢票房。 《石头》无论在题材上、故事性上、拍摄手法上,都是一眼可见断层式的精品。 这片子要是不好卖,那就没有片子能卖出去了。 无论韩三爷如何捶胸顿足,这泼天的富贵也回不来了。 於是他只能坐在那里边看电影,边生闷气。 陈大导自然不能光看剧情,他从各种手法上去分析这片子的艺术性,最后得出结论: 『剧情毫无深度、角色塑造浮夸、光影拾人牙慧、唯独拍摄手法颇有可取之处,值得琢磨研究』 这要是佟硕听见这个评价,恐怕当场能感动哭了。 苍天吶,你问问后世无数网友,有谁听过陈大导夸別的导演『颇有可取之处、值得琢磨研究』了? 这也就是大导现在还年轻,过几年,做梦去吧。 至於陈大导对《石头》剧情、角色、乃至光影上的批评,佟硕只会一笑而过。 你会和一个在奥运总导演竞聘过程中只念一首诗的自恋狂计较么?! 至於陈大导为什么会和三爷与田状状一起看片,也算是巧合。 应该是受了国外大片的刺激,北影韩厂长给当下国內导演一哥的陈大导启动了一个国產大製作的筹备计划。 项目投资预计超过8000万人民幣,现在正在满世界找钱。 田状状把送审拷贝拿过来的时候,陈大导正和三爷一起研究钱的事呢。 2月1日,距离大年三十还有17天(18號),佟硕特意联繫了他的田老师,由田状状背书,他在北电带走了十几个各系的大四实习生。 这帮人要么是家庭条件不太好,要么是打定主意要在bj创出名头的热血青年。 佟硕用比市场稍微高一点的价格,就把这批人打包了,条件就一个,今年春节不放假,要加班、还要出差! 如今不比以前,毕业还包分配,现在没有这好事了。 虽然以他们的含金量,肯定不愁找工作。 但既能留在bj,还能在银熊导演底下学东西,况且老板还『知根知底』的活,还挺抢手的。 只是这批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2月3日,星海根据之前的计划,分成三队,各自出发。 佟硕本人直扑上海,和当地的『永乐股份』谈分帐的具体事。 一旦他谈妥,正在星海待命的老人们和新招的实习生们就会带著拷贝奔赴上海,和他一起盯紧票房。 永乐是上海最大的发行公司,控制著本地绝大部分的影院。 孙砂与刘文娟分別去了成都和广州,柳萍坐镇bj本地。 他们三个將同时举办三场看片会,和不同省份的发行公司谈拷贝价格。 没有了长影厂的名头,在想把全国的发行公司聚到一起,不太可能了。 最起码以星海现在的名头,肯定是叫不动。 所以只能分区域一起搞了。 至於bj本地的新影联,佟硕早通过中影沟通完了,34%的製片方分帐。 没办法,分帐搞了几场了,影院方面也不是傻子,这个数字在当下还算合理。 2月7號,孙砂那边率先传来喜讯。 9省总计卖出拷贝170个! 平均单价1.4万元! 可谓是大获全胜。 佟硕他孙叔这次来了聪明劲儿,发动了佟硕定培班的学生们当免费临时工,自己清閒了不少。 2月8號,bj的柳萍和广州的刘文娟也相继报喜。 柳萍那边是11省卖出拷贝190个、单价1.37万! 刘文娟那边是7省160个拷贝、单价1.45万! 单单是拷贝价格,星海就卖出了730.3万! 比拿了柏林银熊的《归来》还活生生高了110多万! 这高出了佟硕的心理预期一大截。 其实也不难理解,先是《归来》大爆,又是《潜伏》成为现象级热播剧。 发行公司们在看到《疯狂的石头》后,没有一个不断定这片子要火的。 这个成绩直接让在上海陷入焦灼的佟硕打了一阵强心剂。 “倪先生,我不管这个春节成龙是不是过来,都不会对《石头》的票房產生多大的影响” “您说的对,《石头》的北方方言是在上海不討喜,但李宝田、葛悠、赵茗茗这些一线演员的號召力是足够的” “37%!” “我將一步不退!” 第120章 国產贺岁第一片! 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2月10號,佟硕与上海永乐达成协议,用37%的分帐比例完成了星海与上海市场的第一次碰撞。 为什么同样是分帐,上海可以比bj高这么多? 因为中间差了一个『中间商』中影啊。 永乐的收费比中影低,所以无论是影院还是製片方,都可以多拿一点。 2月11日,通过与北影、长影的分別沟通,最后製作这520多个拷贝的活,交给了长影。 没有感情因素,因为长影確实便宜,5800一个拷贝,这已经达到了微利的极限。 “要让厂里能开工,给大家多点收入!” 刘瑞峰是这么说的,把柳萍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至於佟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种事,他从来不给自己找麻烦,最好的自我保护就是少管閒事。 2月15日,长影厂拷贝交付,早就等货的各发行公司顺利拿到拷贝,完成打款。 星海也与长影同步完成財务交割。 2月17日刘文娟带著半个星海的员工与《石头》拷贝,抵达上海,与佟硕匯合。 当然还有那票充当牛马的大学生。 “辛苦刘姨,是休息一下,还是先接风?” “这边的本帮菜不错,你肯定喜欢” 佟硕与这位阿姨握了握手,这位阿姨赏了他一个白眼,隨后说: “隨便对付一口吧,大过年的跑出来,可不是来扯犊子的!” 距离首映还有不到两天,时间紧、任务重,佟硕也就不客气,带著大家直接就进入工作状態。 人太多,佟硕在城乡结合部弄了个小旅馆,租了两个小麵包当脚力。 在东北,这玩应叫『松花小麵包』 在bj,这玩应叫『天津大发』 在上海,它爱叫啥叫啥,能拉人就行。 “上海全市加周边区县大概有50多家影院,票房潜力远高於bj” “其中属於永乐控制的有大概40家,可以说他们在当地一家独大” “参与一轮的核心影院有19家”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一轮一个星期內,把这19家影院的票房盯住了!” “每天有多少场次,每个场次的票价是多少、有多少空座都要当时就统计好,並且让他们影院的经理签字!” “如果哪个影院不配合,就及时和永乐的人说,每个影院也有他们的人在蹲点” 佟硕一边带大家提前逛影院、熟悉位置、给大家分组分点, 一边把工作方式和工作內容给大家讲清楚了。 刘文娟经歷过bj《归来》的盯点,有经验,她负责管理统计一半影院,佟硕负责另一半。 永乐那边也在忙,拿到拷贝后,飞快地下发给各个影院,进行播出前的调试。 大年三十,整个上海一片人间烟火、岁至时来的温暖景象。 但经歷过去年成龙红番区刺激的各个影院却都没有休息,玩了命的宣传起今年初一的两部大片: 成龙的《警察故事4》与李宝田、葛悠、赵茗茗的《疯狂的石头》! 因为票房分帐的原因,影院们勉强同意在第一天將两部片子的排片五五分。 如果《石头》的表现不给力,那后续影院可就不好说了。 大年初一,上海本地的各大报纸都拿出了大篇幅报导: 『《疯狂的石头》在各大影院上映,李宝田、葛悠一起给大家贺岁拜年!』 李宝田、葛悠这两个名字,还是相当有號召力的。 最起码老百姓都认识,提起来印象都挺好。 赵茗茗不成,她在上海这地没有牌面,媒体都不带她了。 淮海路上,国泰电影院门口的红灯笼已经掛了一排, 上面还落著一层薄雪,被太阳一晒,亮晶晶的往下滴水。 售票窗口前,队伍已经排出去三十多米。 这让佟硕对上海市场的消费潜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疯狂的石头》,两张!” “《石头》还有吗?给我来四张!” 售票员的手就没停过。 她一边撕票一边跟同事嘀咕: “今儿邪门了,怎么都问这片子?成龙那个呢?” “成龙的在隔壁窗口,人也多的很,排队比这长!” 人群里有人在议论: “葛悠的新片,知道吧?《活著》那个葛悠!” “不是活著,那是苦片,这是喜剧,过年就得看乐呵的” “我看了《新民晚报》,说这片子是在北影厂拍的,用的都是bj那边的演员,还有个李宝田,也是好演员” 影院经理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脸上笑开了花。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知道这架势意味著什么。 十点整,第一场放映结束。 散场的观眾涌出来,脸上还带著没消下去的笑意。 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边走边学电影里的台词: 旁边他媳妇推了他一把: “你魔怔了?” “你说这词儿谁研究的呢!” 人群里有人在议论剧情: “那个道哥,太逗了,还『事业上升期』呢,一帮蠢贼” “你懂个屁,道哥都听不明白,dog是狗!英文!” “黑皮那口音,是哪儿的人?东北的?” “不像,听著像山东那边的” “包世宏最后那段,看著真解气” 电影院门口,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拦住几个观眾,掏出笔记本问: “同志,麻烦问一下,您觉得这片子怎么样?” “好看!” 被问的大爷竖起大拇指, “葛悠演那厂长,绝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那个黑皮,太逗了,笑的我直不起腰!” 年轻人是《文匯报》的记者,被派来做观眾採访。 没有意外,他的新闻稿必须是高唱讚歌的,毕竟永乐的宣发费用在那里。 但令这个记者心里舒服的是,他採访了七八个人,都对这片子讚不绝口,愣是没见到一个说坏话的。 下午两点,《新民晚报》的“今日影讯”栏目临时加了一条消息: “大年初一,本市各大影院迎来观影高峰” “由葛悠、李宝田主演的喜剧片《疯狂的石头》场场爆满,与成龙《警察故事4》的票房表现不相上下!” “国泰、大光明等影院连续加场,仍一票难求” “观眾普遍反映笑中带泪、接地气” 等到了晚上,佟硕带著负责蹲点国泰影院的四个星海员工吃路边摊,边吃边问: “怎么样,国泰今天开了几场,咱们这边空座多么?” 一个长影跟过来的老员工就说了: “这边开了七场,四场成龙的,三场咱们的,都是爆满,抢票都抢不到,没有空座!” 佟硕一边禿嚕麵条,一边又给大家额外叫了三碗浇头。 鱔丝的,有点甜,但是贼鲜亮。 第121章 真的压过成龙啦?! 贺岁片这个概念起源於香港,那边的影视行业发展早一些,老百姓对看电影这个娱乐活动比较认可,有消费习惯。 从80年代开始,香港电影人发现机会,开始在每年春节推出一批喜庆热闹的喜剧片用来刺激票房,比如: 88年的《八星报喜》、92年的《家有喜事》、93年的《东成西就》等。 效果往往都出奇的好,慢慢的就形成了贺岁片和贺岁档的概念。 去年被当做进口大片引进的《红番区》恰好在新年期间上映。 用8000万以上的票房告诉內地电影人:大年三十,老百姓的消费欲望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这时候的观眾只知道“过年看成龙”,还没有“贺岁档”的普遍认知。 於是佟硕率先叫出来了,从《石头》的杀青宴上他就开始反覆强调这个概念。 在经歷了初一、初二、初三,连续三天影院完美的上座表现之后,『贺岁片』这三个字终於被媒体普遍引用,大肆宣传。 『大陆新年贺岁第一片力压成龙,预计狂揽4000万票房!』 『成龙新片內地受挫,不敌本地土味喜剧片!』 香港媒体一向是喜欢夸张的、而且嘴还特別毒。 这年月还没到后世为搏眼球没有下限的程度,但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本地票房受冷的香港电影人又把目光往北看了过来,尤其是王景。 他与佟硕有过一面之缘,也特別关注过佟硕那只葡萄酒gg的成片,说实在的,惊为天人。 时下的香港电影行业追求短平快,真正能沉下心琢磨技术的人反而很少。 如今佟硕在短短时间內,就搞出了这般声势,让他生起了放弃国营厂,与这个年轻人合作的心思。 ...... 大年初四,各大国营电影製片厂都陆续结束假期,復產復工,第一件事就是过96年的拍摄计划。 几乎没有例外,全都把搞喜剧片摆在了艺委会的案头。 因为《石头》的表现太疯狂了。 自从《亡命天涯》开始,所有中影引入的分帐大片无不如入无人之境,在內地同期看不到一合之敌。 偏偏《石头》做到了。 最起码在前三天做到了与《警察故事4》分庭抗礼,甚至在很多地区小有优势。 在广东地区甚至倒逼了影院的排片,將原本的37分变成了55分,堪称奇蹟! 从话题討论度上来看,適应时代的《石头》显然更有代入感,比除了『砰砰砰』的爆炸声之外、故事主线单薄的动作片更有回味。 『搞不好,这个《石头》真的能把《警察故事》给压下去!』 这是部分媒体人基於现实又大胆推测的预言。 现在最开心的却是bj『新影联』和上海『永乐』两家发行公司。 bj是《石头》主场。 从文化上、口音上、演员认可度上,bj的观眾对《石头》完美適配,自然就格外买帐。 有些影院座位不够,和中影协商,火速开了夜场。 令人惊讶的是上海,永乐原本还担心这片子会水土不服,没想到当地人对这片子的接受程度意外地高。 这导致两家院线满负荷运转,痛並快乐著。 大年初八,上海永乐的一轮放映结束,佟硕与星海的员工们终於能稍作休息,喘口气了。 影院忙,院线忙,他们更忙。 一场一场的人肉盯票房,超高的工作强度把之前还满眼清澈的大学生们摧残得目光呆滯,怀疑人生。 不过也有乾的起劲儿的。 “这算啥,不比在家里铲菸叶强?” “我跟你们说,我老家的菸叶地有两米高,夏天钻进去...” 有农村出来的孩子精神头倍儿足,別人都瘫了,他还生龙活虎。 佟硕听到『铲菸叶』三个字,本能地抽抽一下。 那活他干过,真干过,比摘木耳遭罪,隔了两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一次。 “bj那边的统计要明天才能出来” “这是永乐刚送过来的数据,你看一眼” 刘文娟努力维持著体面的风度,忙成这个样子,她的髮型都散了,身上的大衣居然还板板正正的。 原本的一轮放映周期为两周半个月,但针对年节的特殊情况,两个发行方都提出了修改方案,星海也只能从善如流。 佟硕扫了一眼越发乾练的刘文娟,接过她分类整理好的单子。 越过上面罗列的各种数字,他的眼神瞬间被最下面的总计吸引住了: 540万! 上海的首轮票房达到了540! 这个首轮可不是半个月,仅仅只是一周啊! 竟然比曾经《归来》在bj15天的数字还要高! 佟硕一个鲤鱼打挺,腾的坐了起来。 一张脸上再也不见半点疲惫,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第二天,孙砂打来电话,bj的首轮也异常火爆,7天票房干到了310万,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影院的票房上限。 “不是卖不出去票,而是没有那么多座位!” 於是在眾多中小影院嫉妒的眼珠子都发蓝的情况下,bj上海两地的二轮放开了。 bj全部的18家专业影院,近五十个可以放映电影的场所全面铺开。 上海永乐旗下的40多家大大小小的专业影院也都打开大门,把《疯狂的石头》的牌子竖在大门口。 这得多亏了柳萍,她在大年初一就特意提醒了佟硕,询问是不是要提前加印拷贝。 不然的话,忙的头晕目眩的佟硕还真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拷贝跟不上,二轮影院只能等一轮影院下画之后再去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轮影院不停,和二轮一起上,同时放映。 这点拷贝成本,在即將到来的巨额利润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如此大规模的放映,星海的这点人根本就盯不过来,只能是放弃定人定点这个最有效果的方案,改成和永乐一起组成巡查队。 “最起码要再坚持一周” “现在绝对不能放开压力” “不然那帮电影院,真敢把票房给你吃了” “不说吃光,吃一半的胆子,他们肯定有!” 佟硕在和大家吃早饭的时候,恶狠狠的样子像极了古代压榨佃户的地主。 他是这样的,谁抢他的钱,他就和谁玩命。 不把钱看得这么重,就他上辈子那个玩法,早被掏空身子英年早逝了。 当然,他也没那么心黑,既是上海物价高,他也没带大家吃窝窝头。 细麵条加浇头,中午给报销,晚上有红烧肉,管够。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122章 《疯狂的石头》结算 大年初八,眼瞅著整个寒假都要过去,而她连心爱情郎一面都没抓到的高园园彻底按捺不住了。 这姑娘跑到柳萍那里闹,非得吵著要去上海。 柳萍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空哄她? 於是大美圆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抽之后被迫老实了。 3月5號,刚刚过了元宵节。 哪怕是个专科也开学好几天了,委委屈屈的大美圆终於在夜里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好哥哥』 她和自己的小姨,还有孙砂一起来接站。 乌泱泱將近四十號人,全都灰头土脸,面容僵滯。 高圆圆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佟硕,一个飞扑就抱了上去,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谁家好人处对象,能將近两个月都见不到人的! 眾目睽睽,这小两口不见半点尷尬,找个旮旯就啃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的高圆圆羞红了脸,鵪鶉一样被佟硕牵了回来。 眾人统一挤了小麵包,晃晃悠悠的返回了公司宿舍。 时近凌晨,红烛帐暖、玉山交叠、芙蓉暗解、春潮雨声。 姑娘久旱逢甘霖,格外痴缠,把佟硕本就疲惫的身子骨差点给折腾罢工。 等著老流氓忍不住要喊投降的时候,姑娘终於吃饱了。 也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別的什么玩意,反正两人都湿噠噠的,床单子也能拧出水来。 “哥哥,我喜欢你” “我后悔了,我不想上学了,咱俩结婚吧” 大美圆趴在佟硕的胸口,整个人都恨不得化进情郎的身子里面去。 她一边抓著佟硕的手指头,一边想聊一会体己话。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那王八蛋的呼嚕声。 第二天下午,大美圆在柳萍的威慑下,不情不愿地回了学校。 高速运转了將近一个月的星海眾人也迎来了厚厚的项目红包与假期。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春节,星海的绝大部分员工都上了前线,个別守家的文职和財务也清閒不下来。 所以佟硕为了安抚大家,制定了高达十天的轮休计划。 別嫌少,这时候的国营厂才放三天假。 佟硕亲自站在门口,给每一个离厂的员工们发放红包。 厚厚的一沓,全是十块的大钞。 相当於大家两个月的工资。 被轮休的自然是柳萍与財务。 bj和上海的二轮放映结束,票房统计、帐目对接都需要仔仔细细的核算。 所有人都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唯独財务的担子更重了。 “相较一轮,二轮只跌了不到四分之一,票房后劲儿还很大” “咱们应该再撑一撑的” 柳萍在办公桌上来回翻看著本子,手边还摆著一个铜框算盘,时不时的拨弄两下,核对数字。 佟硕打著哈欠,摇摇脑袋: “意义不大,看住前半个月已经很难得了” “后面的根本就看不住,人家小影院,恨不得当著你面加小板凳,咱能咋办?” “咱和人打不起那官司” “咱把大头吃进肚子就算万幸,慢慢来吧” 佟硕心里清楚,这种情况直到后世都杜绝不了。 影院的办法多了去了。 真较真,臭了名声,谁还愿意和你玩,那才叫得不偿失。 柳萍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跟著探口气。 隨后又打起了精神,用带著兴奋的语气开始报帐: “bj两轮总票房:597万” “上海两轮总票房:956万” “两地总计是:1553万!” “算到咱们这边的分帐收入预计是:550.73万!” “再加上拷贝价格是730万” “还得减去301万的拷贝成本、252万的拍摄成本、10.2万的宣发成本” “截止目前,《石头》给咱们赚了.....” “717.53万?” “700多万?!” 面对自家小妈逐渐微缩的瞳孔,佟硕还比较淡然,笑著说道: “还没算税呢,要完税的” 不等佟硕说完,柳萍就反驳道: “可我们还有三轮四轮的收入啊, 怎么著也能把税务部分给覆盖掉!” 佟硕心里早有盘算,两地几乎都会长线放映,三轮四轮加起来,估计还能有个八九百万的票房。 算下来,覆盖税务部分后,还能有个百八十万的结余。 事实上,星海的帐上现在只趴著610多万。 430万是《石头》的拷贝收入,剩下的是《潜伏》二轮与三轮尾款。 柳萍又花了三十多万,从长影买断了《潜伏》的后续版权。 至於《石头》的分帐收入要等发行公司一笔一笔地结算,近期也能结清。 这效率,著实是比国营厂快了不止一筹。 ...... 出了正月,牵动了整个內地影视行业目光的『成龙大战银熊组合』终於落下了帷幕,两部片子双双下画。 这效率,著实是比国营厂快了不止一筹。 ...... 出了正月,牵动了整个內地影视行业目光的『成龙大战银熊组合』终於落下了帷幕,两部片子双双下画。 《警察故事4》统计全国票房为:9800多万 《疯狂的石头》统计全国票房为:6100多万 这个数字远超过了佟硕模糊记忆中的结果。 想来是市场足够,两部片子达成了双贏。 『日报』类的媒体还在对比双方数据,执著於比个高下出来。 但业內的报纸杂誌上,都在为佟硕与他的星海大唱讚歌。 『毫无疑问,双熊组合再一次的成功证明了佟硕在《石头》杀青宴上的断言:我们不是没有观眾,我们是缺少真正优秀作品!』 『理由!观眾需要一个走进影院的理由!』 『市场化!合家欢的喜剧才是国营厂的出路!』 铺天盖地的报导、採访、评论、还有拉片! 就连看著佟硕剧组拍摄的北影厂,都反覆地组织导演拉片。 经常在片场帮忙,在片尾掛了特別鸣谢的田状状被抓了壮丁,给北影的导演们对著剧本分析佟硕的拍摄技巧和想法。 佟硕这边终於把所有的帐款结清,忍痛完税,之后他惊喜地发现: 星海的帐目上足足有將近1300万的现金供他挥霍。 实际上,在天工映画的帐户里,还有他个人將近150万的分红没有提出来呢。 也就是天工映画在1995年有两次大手笔的扩张,不然这个数字要翻一倍。 当然,这钱不能提。 龚琦、谭冰清与他三个人开小会商量了,还要加大投入,在1996年完成天工映画的彻底转型。 趁著『新年』刚刚开工,星海星辰两家工作室的轮休完毕,聊斋编辑部的人也都返京进入工作状態。 佟硕决定先把管理层承诺给大家兑现了。 即在与刘文娟、孙砂、柳萍三人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关於职位乾股的部分。 按约定,三人分別以总经理、副总经理、財务总监的身份,获得两家工作室10%、5%、5%的净利润。 其中,孙砂还享有项目5%的绩效奖励。 但《石头》的项目是佟硕自己主持,这位孙叔自然是只能和剧组的兄弟们一样,拿项目奖金了。 因为95年的主要收益都来自於《石头》项目的產出,佟硕特意等到《石头》的回款全部到位,才进行最后的財务结算。 所以,三人第一次年度分红的金额达到了令人震惊的数字。 在佟硕的办公室里,柳萍对著財务表念出数字的时候,嘴都是抖的。 她不是为自己的收入而激动,纯纯是为了给那俩人的支出而心疼。 在柳萍的朴素认知里,一个月开五千的工资已经顶了天了,怎么这分红能有这么多?! 那確实是一个在当下足以换到好几条人命的金额。 孙砂:61万! 柳萍:61万! 刘文娟:122万! 税前,税务由公司代缴。 佟硕他孙叔是个老实人,別看他总去按按摩泡泡澡,但真见到財务单子上面那夸张的数字时,他连在上面签字的手都跟半身不遂了似的。 真的,就『孙砂』这两个字,他写飞了两张纸。 左手按著右手、右手一直抽抽, 笔尖一碰到纸面就嗖的一下划出去老远。 孙砂一直訕笑,企图缓解尷尬。 佟硕只好不停地战术喝水,想给他孙叔留点面子。 最后只能转过身去,肩膀不停地抖。 刘文娟就聪明的多,人家自己带了红印泥,乾脆利落的在財务单子上一按,之后就把手指快速缩回了大衣袖子里。 这让孙砂愈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第123章 开年的第一个项目 虽然佟硕一再叮嘱,分红的事要儘量低调,不要在工作室內部搞得人心浮动的。 但这个消息还是通过『孙砂-孙砂媳妇-葛大娘-葛老头-星海中层管理(摄影、灯光、美术等各组老大)-星海所有人-星辰工作室-天工映画所有人』这一路径,在一天之內成为公司每个人都在议论的话题。 最后,佟硕不得不提前给大家透露了一些关於『企业中层管理人员岗位持股计划书』中的部分內容。 “公司刚刚起步,不止是我们几个人有股份,大家都会有!” “不过不是现在,等公司彻底独立,等我们自己盖总部大楼的那天,这份中层持股计划一定会落实” “所以,请各位为了公司,加倍努力吧!” 把情绪亢奋的各组头头都忽悠走,佟硕回头的时候,就见到『嘴松得和棉裤腰』一样的孙叔正对著他发出訕笑。 “那个..小佟” “这个中层管理的持股计划,你真的打算..” 佟硕白了这个坏事的叔叔一眼,没说话。 后世很多公司有规定,禁止员工之间打听工资,这都是有原因的。 不过佟硕对这些早就心有预案,也不是特別在意。 如今的办公室里面还是这四个人,钱发完了,鸡血打足了,大家的情绪也稳定了,该商量正事了。 现在公司摊子支的大了,每个月那么多的工资花出去,他是不可能让大家吃白食的。 “孙叔,这是公司上半年的拍摄计划” “电视剧” “剧本我做了个开头,你让杜姨他们抓紧补全” “要是在编剧上有些吃力....” “刘姨....你看著给孙叔这边补几个编剧,快毕业季了,北电和中戏都有不少毕业生” 刘文娟拿个瞧著就很贵的钢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录下来。 孙砂则拿起佟硕递给他的本子,满是期待地翻开来看。 从《归来》开始,再有《潜伏》,之后《疯狂的石头》。 佟硕的每个本子都是挑战行业天花板的存在。 可以这么说,如今的星海唯一的核心资產,就是佟硕的创作能力! “《武林外传》?” “武侠片?” 孙砂有些愕然,就连刘文娟、柳萍都面露惊讶。 这年月的老派武侠片被香港的嘉禾早就玩剩下了,大陆这边还没有兴起把武侠小说搬上荧幕的热潮。 现在搞一部原创的武侠电视剧,风险也太高了一些。 佟硕点点剧本,示意孙砂先把本子看完,他自己语调轻快地和三人说道: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侠片” “这是一个套了武侠外皮的情景喜剧” “情景喜剧?” 孙砂一边往后翻剧本,一边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时候的內地,经过《我爱我家》、《编辑部的故事》等片子的火热,对情景喜剧这个题材並不陌生。 好多地方台的情景喜剧项目还成了地方特色,文化经典。 比如上海正在热播的《老娘舅》、广东明年的《新七十二家房客》等。 这部《武林外传》是佟硕深思熟虑的结果,他给三人细细地解释道: “一来情景喜剧的成本少,製作上也不用和正剧、歷史剧那样吹毛求疵” “咱们这部戏的预算只有两百万,但我计划拍70集” 这时候孙砂也顾不上看剧本了,先听佟硕的想法比较重要。 “二来呢,电视剧比较养人” “咱们是要在行业深耕的,每部戏都用外面的演员,成本太高了” “不如我们自己培养一些演员起来,用著放心、价格合適,还不会浪费资源” 刘文娟似懂非懂,说道: “就好像厂剧团一样?” “那成本太高了吧” 佟硕笑了笑,给这位重燃事业心的女士详细说: “和歌舞剧团不同,我们效仿香港和国外的经纪公司、经纪人制度” “咱们成立一个新的经纪公司” “用经纪公司的名义把人签下来,之后由公司负责艺人的商业活动,所获得的收益艺人与公司按预定比例分配” “咱们以后的项目只会越来越多,而且各个精品,不愁养不起来人” “艺人成名以后,还可以接一些商业活动去赚钱,比如商场开业什么的” “你看刘晓庆,出一次活动,南方老板几十万的掏” 这个逻辑听起来不错,但明显有些超出三人对职业的设想,柳萍犹犹豫豫地说: “这...能行么?” 佟硕给自己的小妈一个大大的笑,肯定道: “相信我,没问题” “据我所知,北影厂的李绍红导演就和人合伙在弄一个公司,那个公司就有经纪业务” 三人各自想了想,也没反对佟硕的决定,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已经证明了佟硕的能力。 柳萍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也琢磨著等没人的时候再好好问问,当著外人的面,她只能有支持態度。 “咱们以后一定是电视剧和电影两条腿走路” “电视剧养人,既能培养组里的新人,也能培养演员” “咱们组里的老人,像葛大爷这样的,让他带几个徒弟,或者把以前的徒弟叫过来几个” “让他徒弟搞电视剧,他自己跟我搞电影!” 讲到这里,佟硕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孙叔一眼: “孙叔,让您这银熊导演拍电视剧,带新人,不会委屈了吧” 他这话是玩笑著说的,但孙砂可不会傻乎乎的玩笑著回答。 他这大侄子,面善心黑,他可早就琢磨出来了: “哪儿的话,好歹我也是公司副总,拿著分红呢,这点格局还没有么?” 佟硕这才点点头。 他心里可清楚,前几天放假,有不少人拿著投资找到了孙砂,要请他出去单干。 他孙叔还是比较值得信任,都给拒绝了。 別问佟硕咋知道的,他想知道就能知道。 公司草创,该小心谨慎就要小心谨慎。 草莽时代,你可以瞧不起那些手里攥著钱的土老板们的学歷和素质,但请尊重他们的胆量、手段和智商。 佟硕又把头转向了刘文娟,对著这位刚刚领了巨额分红的总经理说道: “刘姨,经纪公司这边上上心,找个律所諮询一下,看看法律手续怎么走” “儘快把经纪公司成立起来,法人还是掛我” 刘文娟点点头,手里沙沙沙的记个不停,嘴里还在问: “那经纪业务这块,谁来负责?” “现在公司这么多事,我可忙不过来” 佟硕早有腹稿,淡淡的说道: “赵茗茗吧,她自己就是演员,相信歷练歷练,能干得不错!” 第124章 聊斋诛仙传! 整整一个上午,佟硕和目前的三位公司高层沟通完毕,中午吃饭的时候,心里却琢磨起来坏心思了。 刘瑞峰、他刘叔,长影厂办主任。 要是能把这个人从长影挖出来,做个统筹方面的副经理,给个带5%乾股的副总,那绝对是值得的。 “可惜啊,刘叔也不接话啊” 佟硕尝试了几次,现在只能暗自嘆息。 至於从外面招一个有管理能力的副总,他是万万不敢的。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的財务架构这么鬆散,来个『油老鼠』能把他坑死。 记得前世听笑话,马总创业初期开店,请的收银每天偷走一百块。 一个月下来,几个合伙人赚的没有人家收银员偷得多。 他的习惯不好,喜欢边吃饭边想事儿。 等他把饭吃完了,也把近些日子的规划捋顺了。 两点,下午开工,佟硕直奔了聊斋编剧部。 王老师和几个编剧正在一个会议室等他。 蒋伟也来了,这小子终於在新年后下定决心,和星海签署了卖身契,成为了星海编剧中的一员。 佟硕见了他却一愣,说道: “蒋师兄怎么在这?” “去去去,去找杜姨,那边新开了一个项目,正缺人手” “这摊子的事,你帮不上忙” 蒋伟一听有新项目,顿时一喜,收拾了本子就钻了出去。 等蒋伟刚出门,刘文娟和那六个小说写手也正好进来,大家分头落座。 佟硕手里的是大家最新的创作成果,一共四份。 王一民老爷子根据这些写手这一段时间的创作风格,给他们重新两两分组,一共三组。 还有一份是『居家兼职』的一位邮寄过来的,王老爷子觉得还不错,也交给佟硕一起看了。 另一个『居家兼职』的人因为没有按时交稿,已经和他解约。 大家的目光灼灼,都盯著佟硕,眼里儘是期待。 佟硕却先和刘文娟沟通了起来: “聊斋这边可以开始筹备了,之前说过的古建师傅、国画手绘师傅、民俗化妆师傅都得儘快找,儘快落实了” “最好是再找个小的戏班子,不要京剧,要湖南那边的班子,来当个顾问” 可怜的总经理干著秘书长的活,工资是一份钱都不白拿。 不过她的文职班子也在逐步扩充,都是从长影厂办挖来的秘书,办事都是利索的。 “顾问预算....” “可能会到10万以上....” 刘文娟抬笔,等著佟硕,佟硕点了根烟,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这些事情安排完,佟硕才把精力放在了编剧部的眾人身上。 “这些本子我看过了,比上次有些进步,但依旧差的有点远” 他这话落地,大家面上都有点垮,就连王老爷子都点了根烟,长长嘆口气。 这几个月下来,已经出了四五版了,每次大家都是按照佟硕的修改意见弄得,结果却一遍一遍不过关。 要是不是佟硕这边拉的架子大,工资给的多,这帮人早跑了好几个了。 佟硕见大家低迷,也不废话,把自己最新的想法同步给大家: “我要的不单单是故事,我要的是情绪” “聊斋的故事都被讲烂了” “我们既然要影视化,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就不能循规蹈矩,要能带动观眾的情绪” “我有这样一个想法,大家看看可不可行” 听到他又有想法,连王老爷子在內的所有人脸上都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他总有新想法,他一有新想法,大家就要努力半个月,之后再被否定掉。 佟硕也注意到了大家的情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 “我们可不可以用一条主线,把几个聊斋的故事串联起来?” “用一个主角的爱恨情仇,来作为吸引观眾的锚点?” “我们甚至可以放开手脚,让聊斋的故事、元素来为我们的主线剧情服务!” “就像我们把一部跌宕的武侠小说,拍成了五部电影,用单元剧的形式呈现给观眾” “每一部都是新的故事,但世界观通用、背景通用、人物通用!” 他这话刚说完,王一民老爷子就发话了: “这么搞...那还是聊斋么?” 佟硕这会儿侧过身去,一把拉住了老爷子的手,满是感情的说道: “是的,老爷子,我和你保证,绝对是聊斋” 老爷子张张嘴,选择了暂时相信。 不相信也没办法。 如果佟硕在刚请他的时候说这些,他绝对不会来。 现在说甩手不干,他也得拉得下来脸吶。 佟硕给老爷子自己消化情绪的时间,让等在门外的小文员把他准备好的资料给大家一人发了一份。 相较於王一民的牴触,他的副手肖一宪则没那么多想法,东家掏钱,东家的想法永远是对的。 他率先把资料拿起来,眉头一挑,却是来了兴趣。 “《聊斋:诛仙传》?”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纷纷翻开了手里的册子,就连王老爷子也把佟硕亲手递过来的资料打开。 没错,佟硕给他们的正是他年后连夜码出来的前世一本爆火的网文仙侠小说的主线剧情。 只不过相比原著,他进一步强化了虐恋色彩,强化了志怪元素。 他要用诛仙的故事內核来做聊斋五部曲。 通过第一部《画皮》的草庙村灭门与碧瑶初遇、生死相许引入世界观。 用第二部《青凤》表现大竹峰日常与田灵儿青梅之恋,丰富人物,引入狐妖势力。 第三部《聂小倩》拍七脉会武、陆雪琪相爱相杀,引入正道势力,正邪纠葛。 第四部《罗剎海市》死灵渊加黑水玄蛇患难与共,引入海外妖界,主线推进 最后一部《蒲松龄》诛仙剑阵加碧瑶挡剑、虽死不悔大结局,所有线索匯聚。 哦,碧瑶可能要改名,叫小唯也挺好听的。 佟硕不仅给了剧情主线,还將每一部片子的情感核心设计都格外標註。 就好像第一部《画皮》中: 『碧瑶』本是『鬼王宗』派来的刺客,却与主角『小凡』动了真情,又发现自己的父亲是杀害『小凡』父母的元凶。 后续一幕: 主角“小凡”昏迷前只看到『碧瑶』的脸逐渐剥落,露出狰狞本相,却仍抱著她喊“別走”。 『碧瑶』留下半张画皮和一缕残魂,飘散前说: “等你能接住我,我就回来” 这部片子叫《画皮》,应该也是...没问题吧? 第125章 北电讲课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按刘文娟后来的话说,这边编剧看了佟硕的本子: 『一个个的好像触了电,头皮都发麻!』 佟硕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夸他,有多少水分。 他只知道,从开完会起,编辑部的所有人都会开始为他的《聊斋:诛仙传》而努力。 王老爷子打的包票,半个月內,给他《画皮》的剧本初稿。 一时间,佟硕的心情大好。 四月六日,三名业內名气不小的国画手绘师到位了,两个央美的老师,一位央美的教授。 一边熟悉剧本,一边开始在编剧的指点下简单地画一些剧本插图。 四月七日,孙砂那边传来喜讯,杜丽娟的编剧部大致完成了对《武林外传》剧本的扩充。 佟硕仔仔细细地翻了翻这个剧本,发现问题还挺大的。 虽然杜老师她们保持了佟硕对全部角色的人设,但具体情节还是过於死板,寡淡。 他只能绞尽脑汁地回忆了几段剧情,给他们当做返工的范例。 主要是这电视剧当初播的时候他也没看全。 “实在不行,找点国外的喜剧片子看一看,有没有能直接拿来用的剧情” 佟硕是这么说的,孙砂黑著脸回去安排了。 四月八日,刘文娟把『星澜经纪业务工作室』给註册完毕了。 第一任经纪业务的部门经理赵茗茗从长春赶过来,走马上任。 姑娘二十六岁了,过来的时候一脸茫然。 佟硕专门给她讲了好久,才让她知道自己是干嘛的,应该怎么干。 也不出佟硕预料,自从赵茗茗搬进了柳萍隔壁,高圆圆就和黏在了佟硕身上一样。 不用想,肯定是佟硕的小妈发力了。 也幸好,赵茗茗沉浸在了新事业的亢奋期,忙著给自己的新部门扩招,没空和她『爭宠』。 四月十號,刘文娟又从长影和北影挖了几个厂办秘书,成立了她的总经理办公室。 细化了文职人员的工作职能,星海的运行一下就顺畅了许多。 “我要台车!” “没有车,根本就跑不过来!” 东北的姑娘现在颯气凛然,跑到佟硕的办公室理直气壮地要钱。 正在佟硕腿上腻乎的大美圆被她突然间的推门而入嚇得脸都白了,把脑袋死死地扎进了佟硕的怀里。 “敲门!” 佟硕没好气地瞪了她,赵茗茗撇著嘴,出去敲了门又进来了。 “我要买车....” 佟硕直接打断了她: “去找刘总申请,再去找柳总批钱!” 这姑娘旋风一样,兴高采烈的出去了,临走时候还给佟硕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佟硕脸一黑,心里对自己的决定產生了一丝丝动摇,这姑娘,能把经济业务干起来么? 听到了关门声,高美人这才慢慢地抬起了头,顺手把佟硕的臭爪子给拽了出来。 “完了,我没脸见人了!” 美人撅著嘴,脸上的红晕格外招人稀罕。 人家可比你玩的野最多了! 佟硕心里腹誹,嘴里的语调却格外轻缓: “收拾收拾,咱们去吃好吃的” “下午带你去北电,要见田老师” 大馋丫头听见好吃的就高兴得和孩子似的,吧唧在情郎脸上亲了一口,蹦蹦跳跳的去洗漱去了。 ...... 自从《疯狂的石头》狂砍6000多万票房,以首部贺岁片的身份与进口分帐大片分庭抗礼之后,上面组织的研討、会议就一个接著一个,没停过。 佟硕是能推就推,能避就避,只有像『中国电影协会』这种名头的机构组织,他才抽时间赶过去。 不是他耍大牌,是他实在太忙了。 孙砂也一样,一边筹备《武林外传》,一边又要各处跑。 今天下午这个,佟硕实在避不开了。 他田老师把他卖给了导演系,一定要让他给大家好好聊聊多线敘事的应用与黑色幽默。 “田老师,我才大二啊,怎么能给师兄们上课呢?” 佟硕抬出自己的身份,企图把这事赖掉。 田状状一句达者为师,就把他架住了。 主要是田老师帮了他太多忙,这点小事他再推,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等佟硕迈进北电熟悉的大教室的时候,人都有点傻了。 如今的北电在招生方面比较克制,和后世那种『海水漫灌』的情况不同,导演系一届也就十五六个人。 算上所有在校的导演系学生,也不会超过60个。 可佟硕看到了多少人? 足足將近小一百五十来號人! 送他进来的系主任侯老师拍拍他肩膀,笑呵呵地说: “別小气,让大家一起听听嘛” 佟硕倒不是怯场,他向来擅长在类似的场合表达。 只是有点担心准备不足,被各位师兄师姐们的偏门问题给架在台上有损形象。 公司最近在扩张,北电是重要的人才来源,他力爭树立一个好的个人形象。 据后来徐璟蕾的回忆中说,佟硕的这次亮相:极成熟、极有魅力、极有舞台效果。 她对著央视电影频道的记者回忆,带著被遥远学生时代记忆席捲过后的温暖笑意: 『就好像新文化运动的某个旗手从歷史中走了出来』 『从容、温和、有感染力,却又让人望之畏服』 『姜琴琴、左晓晴她们几个女生眼睛都看直了』 而此时的佟硕並不知道此刻的他会成为很多人回忆校园擦不去的部分。 他用刻意练习过的平缓步调,迎著目光上台,隨手將准备的材料放在讲桌上。 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黑色幽默与商业电影 他回过身,让人感觉他在笑,其实他並没有。 “大家好,我是佟硕” 他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田老师让我来给大家讲讲多线敘事” “我不想说那个” “我想和大家聊聊黑色幽默、聊聊审核、聊聊尺度、再聊聊票房” “如果你们想听的话”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下面拖上台一只椅子,坐了上去。 他话讲完,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这是这两年,学校里最沉重而吸引人的话题。 门口,系里侯主任苦著脸,和身边的田状状诉苦。 “田老师,你这好学生可真能给咱们找麻烦” 田状状一脸的无所谓,他都被禁导了,他怕个球。 第126章 关键先生 无论哪个时代,和学生们聊一点微微『擦边』的话题,总能快速的把氛围炒热。 气氛起来了,接下来的过程自然就格外的轻鬆顺利。 学校的本意是请他来对多线敘事的拍摄手法进行分享的,但学生们显然对他『休学创业』的经歷更加感兴趣。 这年月,『下海』两个字的热度,走到哪里都是最高的。 佟硕也不避讳,趁机狠狠的给『星海、星辰』做了一波gg。 待到交流会结束,约好了一起吃饭的徐璟蕾在教学楼外等他,看著佟硕与侯主任、田老师拜別,牵著高圆圆走了过来。 “你现在可真市侩,早知道你这样,当初我都不能搭理你” 有股子文青但很爽利的徐璟蕾拿白眼鄙视著这个好友,之后自来熟的拉过高美人的手,溜著傻丫头原地转了一圈。 姑娘很好,就是瞧著有些太小了。 於是她看向佟硕的眼神更加嫌弃了。 高圆圆活像个傻狍子,眼神呆愣愣的。 佟硕瞪了徐璟蕾一眼,把一脸蠢样的高女神拉回了身侧。 “你不是要进组了么,怎么还有这閒工夫来听佟老师的课?” 徐璟蕾惊嘆於佟硕越发自然的厚脸皮,漏出了无语的表情。 “过一段时间要去云南取景,短时间回不来了” “这不正巧听他们说你要来,就来看看唄” “走,请哥们吃顿好的,你这地主老才也放点血出来!” 佟硕点头自无不可,晃了晃小女友的手,询问她对食物选择的意见。 高圆圆的小手一根一根的正和佟硕的大手嵌在一起,显得格外有青春的气息。 与十八岁的姑娘相比,徐璟蕾都觉得自己有些『老气』了。 傻姑娘正儿八经的想了想,之后踮著脚说到: “吃鸭子吧!” 轻快的语调,恍然间让佟硕似乎听到了那句遥远的『来帮我搬家!』 她碎花长裙,胶底白鞋,被春风吹起长发,像首活的校园民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徐璟蕾看这个这个刚刚长开的姑娘,嘴角还有微不可查的绒毛,对佟硕的鄙夷更多了一分。 这几个月,圈內热闹的事不少。 先是天后和竇围婚讯,王妃离开香港,回京定居。 之后是《邓丽君 1953-1995永恆的歌》在香港发行,大陆也放宽了管制。 学生们终於不用听她的盗版碟了,可也再听不到她的新歌了。 好莱坞分帐大片《勇敢人的游戏》上映。 棋盘游戏冒险的超绝脑洞加逼真的cg动物与真人合成特效,再次震麻了內地观眾,收割7000多万票房。 不过对北电学生来说,这些都有点遥远。 实实在在能拿来八卦的,则是赵宝钢的新剧:《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这片子是京圈的项目,女主角自然是徐璟蕾这个『硕爷』的正牌女友了。 佟硕与徐璟蕾这对曾经很多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如今再一次一起走在校园里,引得好些学生忍不住唏嘘。 『一个傍了大款,一个包了小妹,真是没看错这俩狗男女!』 人红是非多,以他俩如今在学校的知名度,被人在背后蛐蛐几句,也算对得起他俩的名头。 ......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四月末。 因为这时候还没有『七天小长假』的说法,所以也就更没有51档这回事。 佟硕拖拖拉拉的,终於把事关天工映画转型的关键策划案交给了龚琦和谭冰清。 1996是整个gg行业腾飞的前夜。 这个行业的发展,可以参考央视每年11月份的黄金gg位招標。 去年的標王是3000多万,今年是6666万,97年就是3.2个亿。 97年开始,gg行业的未来巨头们纷纷完成了资本积累,开始了血腥的肉搏绞杀,是真的肉搏。 在这个关头,佟硕自然不会小打小闹。 他將天工映画的第一个品牌策划盯上了96年的標王:秦池酒业。 这几乎是个完美的首秀平台。 首先,它的名气足够大。 6666万拿下標王,全国的媒体都在盯著他。 其次,它自身正在走向危机。 名气来得太快,品牌根本消化不了,產能也跟不上,即將陷入『川酒勾兑』的公关危机。 於是佟硕参照了日后『华与华』对『田七』的品牌包装方案。 2000年初,『拍照喊田七』的效果,堪称经典。 秦池刚以6666万夺標,销售额暴涨,但品牌形象粗糙,急需建立高端认知。 佟硕为它准备了“中国宴,喝秦池”这六个字。 他把秦池的文化母体钉在了『宴席文化』这四个字上,並选择用婚宴、寿宴、升迁宴、团圆宴这四个场景来落实这个文化母体。 他的这个方案拿出来后,秦池那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通过了。 隨著秦池的会计带著一笔巨额的费用进入天工映画,龚琦花重金打造的策划团队直接就闭上了嘴。 谭冰清小姐姐看他的眼神在没有幽怨,只剩下拉丝。 下半年依据佟硕的计划,天工映画將会按照: 『电视gg』、 『报纸媒体』、 『酒店橱窗』与『公关活动』四个层面依次推进。 尤其是这个『公关活动』,这是秦池竖起品牌的关键。 佟硕安排秦池酒业联合山东各地民政局,为百对新人举办“秦池集体婚礼” 到时候,现场照片铺天盖地的撒出去,这个形象一下就立住了。 如果秦池的案子能成功,那么天工映画就可以藉此提出自己的理论体系:文化符號营销。 即:品牌不是砸钱砸出来的,是“寄生”在文化里长出来的。 “中国宴,喝秦池”如果能成为国民口头禪,天工映画就是“点石成金”的魔术师。 可以这么说,佟硕不单单是在做一个策划案,更是天工映画的发展立一个基调。 现在几乎所有的gg商都在扯著嗓门吆喝,这一套也確实管用,但不会一直管用。 佟硕另闢蹊径,给天工映画指出了一条与眾不同的『康庄大道』 隨著时间的发展,佟硕放在天工映画上的精力势必会越来越少,所以他必须让自己的价值不断地凸显。 从最开始的gg中介,到用gg后期打出品牌,再到建立自己的拍摄团队、独立承接gg拍摄,再到如今的开始转型。 每一步,佟硕都起到了关键作用。 龚琦和谭冰清负责提高天工映画的下限,佟硕就是那个给团队突破上限的人。 换句话说,你踏马一个合伙人,天天不上班,在没点b用,不是qing等著让人踢出局么! 第127章 小媳妇与小情人 五月初,业內关於《石头》、佟硕的谈论声骤然降温,取而代之的是西影厂与香港投资4000万的合拍片《秦颂》的上映预热。 现在国內还没有很明確的『宣发』概念。 一来是媒体发展不成熟,二是影视行业商业化进度还低。 但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朴素道理,大多数人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有《石头》、《归来》两部影片的例子在前,西影厂也有样学样,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媒体攻势。 就连刘文娟都拿著印有姜纹、葛悠、许卿三人合照的杂誌来和佟硕八卦。 “4000万的投资,香港的公司都是这么大的手笔?” 刘总最近也开始踩上高跟了,不是隔壁谭冰清那种细长的烈性酒,是宽底的厚跟,更醇一点。 佟硕对这片子不了解,一般不懂的事,他基本不做评价。 他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隨后拍了拍手边的一摞资料。 他要外出考察一阵子,要用多长时间还不好定,所以要和这位星海的大管家把手头的事交代清楚。 《武林外传》的筹备工作已经完成了,但剧本佟硕依然不太满意,相比他记忆里的经典,总觉得差点意思。 想到这个佟硕就嘆了口气,只能无奈地妥协了: “就这样,让孙叔开始选角吧” “我没意见,反正就两百万预算,看他自己决定往哪个方向用” 刘文娟打断了佟硕的话,狭促地笑了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的小媳妇最近总往老孙那边跑,也想演个角色,没跟吹枕边风啊” 在老孙和刘文娟这里,『小媳妇』的称呼专属於高圆圆。 听了这话,佟硕皱了皱眉,这妮子倒是没跟他提过这茬,估计是怕惹他不开心。 “她不是拍了好几个gg了么?怎么又整这一出” 刘文娟摊了摊手,表示她可不清楚这事,紧接著继续说: “老孙让我来探探你的口风,看是给安排个小角色,还是怎么著” “要是她真想往演艺方面走,老孙建议还是找个培训班好好学学” “对了,你家小媳妇不止给自己要角色,还想让老孙给她小姐妹也照顾照顾” “听说是在隔壁拍gg的时候认识的” “这丫头,人还挺好的嘞” 这个『人还挺好』肯定不是褒义词。 佟硕略略思考,最后舒展了眉头: “我没话说,让孙叔自己看著办吧” 刘文娟听了这话,撇了撇嘴,柳萍这大外甥女看起来是真受宠。 他这话说完,孙砂肯定是得给那『少奶奶』点面子,安排安排啊。 佟硕本就不是那种把事情做到极致的完美型人格,也一直认为处事方面『屁股决定脑袋』,小来小去的东西,哄著家里人开心更重要一点。 高美人刚过青春期,使使小性子他都能接受,更何况人家还挺懂分寸的,都没有和自己张嘴。 这件事告一段落,佟硕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份帐目表,嘱咐道: “川影那边,除了定期查帐之外,也要安排一个助理过去定点” “一来隨时解决咱们学生的生活问题,二来是检查那帮老师的教学进度” “老美的那个短期外教也要过来了,让星辰这边的技术员们也去听一听,花那么多钱,物尽其用” 刘文娟把那一摞文件摊开,方便佟硕安排,早睡早起不感冒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也方便她自己记录。 “聊斋的剧本初稿给我印两份,我要带过去,別忘了那几张水墨分镜” “还有招人,不能停” “我们马上要开聊斋了,下半年的新项目也要用人” “主要是上影厂那边的美术老师,看能不能找几个” 说到这里,佟硕猛地一顿,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事,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刘文娟手上特別麻利,已经把那摞文件按照自己的习惯捋顺了,语气带著点『宠溺』的感觉提醒道: “赵茗茗!” 佟硕一拍脑门,把她给忘了: “怎么样,她那边招了几个人了?” “她不要车么,给她配了么?” 刘文娟用那种眼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配什么车配车,一份钱没赚呢,还想配车?” “帮她招了两个,三个人整天忙著过家家呢” 过家家这个用词,很是表达了公司刘总对佟硕这『小情人』的不满。 佟硕笑了笑,安慰道: “没事,把架子拉起来就好,等九月份北电中戏开学,到时候挑几个好苗子收进来” “要是你实在看不得她閒著,我这有几个目標,你可以让她先去找找,看能不能接触接触” 佟硕一边说著,一边写了几个名字,想了想,又添了两个,一起递给了刘文娟。 “陈琨?顏丹宸?何淋?章子宜、秦海露?” “黄博?” “这都哪来的?” 刘文娟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好奇地问向佟硕。 临近中午了,柳萍在家里估计做好了饭,佟硕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隨口答道: “北电专业课考试,我托人留意的” “可以让茗茗去北电老师那里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提前联繫到这几个人” “要是能提前联繫到,可以按照川影那边签的《定向培养意向书》来搞” “咱给人家出学费,包生活费,还可以给奖学金” “再加一条,保证他们从大三开始,每年上一部戏,最少是个配角!” “入职公司后,底薪加艺人收益的部分分红,就..19...28..算了..37开吧” “哦,还有,那个黄博不是学生,是个酒吧驻唱的,问问隔壁谭冰清,她应该见过这人” “让茗茗抓紧把这个人签下来,塞到《武林外传》的剧组去练练” 边说著,佟硕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一转身,又补了一句: “那个章子宜好像是中戏的,对,中戏的!” “还有,西影厂话剧团,有个叫顏妮的,让孙叔联繫下,让她试试佟湘玉这个角色” “再问问她,愿不愿意签过来,一样底薪加提成,每年包她一部戏” 佟硕说完,还不忘给刘文娟竖了一个大拇指: “加油,刘总!” 刘文娟满脸黑线,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这小子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一堆人名,都是他看好的苗子? 不能吧,西影厂他应该没有接触过,怎么知道人家有个话剧演员,还点名道姓的让她来试戏? 难不成.....? 西影也就算了,这个姓黄的驻唱的又是哪里冒出来,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 第128章 永盛、王景与公主琳 5月10號,佟硕把公司的一摊子事交代清楚,踏上了南下的飞机。 隨行有一位精干的三十岁的拎包男秘书、一位四十多岁壮硕的男保鏢。 都是刘文娟安排的。 秘书姓顾、是原长影的厂办秘书,家属院长大的,佟硕有些印象。 保鏢是原长影保卫科的,一米九,瞧著像头熊。 四月中旬,中影牵线,香港永盛来大陆商谈《疯狂的石头》的东南亚版权。 人家出价很高,比在柏林嘉禾给《归来》的费用要高得多。 但佟硕咬紧了音像版权不鬆口,前后磨磨唧唧的扯了三四天,最后那边又涨了一成,佟硕才点头同意。 照例,中影拿一成半的『中介费』。 在税费方面,佟硕可以选择把合同做成两份,一份占大头的《技术服务合同》、一份占小头的《版权转让合同》。 《技术服务合同》可以规定:星海为永盛提供《石头》的后期特效数据、母带转制等技术服务。 这是“劳务出口”或“技术服务出口”,可以走文化出口的优惠政策。 而《版权转让合同》仅转让香港地区的有限版权,金额做低,走中影备案,交少量管理费。 这样,大部分资金就规避了中影的高额抽成和进口管制。 永盛那边明確表示了愿意配合星海做合同,但佟硕再三犹豫,放弃了这个『避税』技巧。 犯不上,不值得。 也正是通过这次与永盛的接触,他收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商业片教父』王景的邀请。 王景在香港的人脉相当之广。 更何况他刚刚离开永盛,听说永盛的人北上谈版权,乘势就向佟硕的星海表达了合作意向。 九三年开始,辉煌一时的香港影视行业开始走下坡路。 到了九六年,虽不至日薄西山,但大量中下游公司破產解散,大量从业人员转业总是不爭的事实。 要说谁还在逆风起势,那王景、文雋与刘伟强的『最佳拍档』绝对是最耀眼的黑马。 96年初,一部全是新人的《古惑仔之人在江湖》报收2000万票房,惊呆了一眾媒体,也开启了香港『港漫时代』的序幕。 之后是《猛龙过江》,14天的拍摄周期,拿下了2200万票房,续写传奇。 如今应该是在赶工《只手遮天》的路上。 对王景的邀请,佟硕並不感到意外。 他先后两部电影,在大陆拿下了过亿票房,理应引起香港影视圈的关注。 尤其是香港影视圈內那些握著『开机钥匙』的上层。 港媒不用想,到后世都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但四处寻找出路的大佬们可绝不会这么肤浅。 你就看前赴后继的港资在与国营厂合拍的路上越撞越勇就知道了,他们著急的很。 原本佟硕以为最先约自己的不是嘉禾就是永盛,但是王景也合情合理。 5月12日,佟硕拿著『最佳拍档』的传真,在深圳办理了手续。 当飞机在香港启德机场降落的时候,把佟硕的魂都要嚇得飞出来了。 透过舷窗往下看,密集的唐楼像火柴盒一样挤在一起。 他吗的飞机几乎是擦著楼顶滑向海面,跑道尽头就是海水。 场面就和前世的灾难片一样! 说真的,佟硕脸都白了,再加上之前飞机剧烈的抖动,让他几乎忍不住腹中剧烈的翻涌。 “喂,你怎么了?” “来,喝点水压一压,可不要吐出来啊” 邻座的姑娘嚇坏了,点击,开启《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的奇妙旅程。屁股蹭地一下挪出去好远,还好心的给他递了个没开封的瓶装水。 过了能有半分多钟,飞机进入跑道,平稳了下来。 佟硕猛灌了口水,歇了片刻,方觉得舒服了一些。 “谢谢....” 他侧过头去和人家姑娘道谢,结果那姑娘正把墨镜摘下来,他就瞬间被美顏暴击了。 那姑娘20出头、中分长发,穿著素色针织衫和牛仔外套、高鼻樑、眉眼清冷。 她的脸自带柔光,有很强的通透感,格外乾净又带著点书卷气。 於是佟硕改主意了,他很遗憾地对人家说: “真抱歉,我应该带著相机的,如果提前知道会有幸遇见你的话” 那姑娘微微瞪大了眼睛,忽然就笑了起来: “你一直都是这么搭訕的吗?” “用你电影里的桥段,钓女孩子?” “我还以为被吹上天的大陆年轻导演会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呢!” 偽装成摄影师泡妹子,是《石头》的开幕。 被认出来了,但佟硕哪里会有所谓的『偶像包袱』,他半点尷尬都没有,反而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拿出了一个温暖的假笑: “未请教,姑娘是....” 姑娘甩了甩头髮,冲他撇撇嘴,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你瞧著不像个正经人,还是不要认识了” 姑娘一边说,一边起身,飞机停稳后,乘客开始排队离开了。 佟硕耸耸肩,也不是很在意。 做过长时间摄影的,都有这毛病,看见戳中自己的东西,总想著把它拍下来。 但若没有缘分,错过也就错过了。 却不曾想,有个年长几分,一脸富態的女人却小步过来,脸上全是笑意: “佟导你好,我是正东唱片的经纪人钟珍,这是我的名片” “慧琳小孩子性格,你不要介意啊” “有机会希望可以合作!” 佟硕瞟了那回头看过来的姑娘一眼,依稀和记忆中公主琳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这坏东西把手里名片冲陈慧琳晃了晃,收进了口袋。 姑娘白了他一眼,嘴里气冲冲的喊著: “珍姐!” 钟珍给了佟硕一个大大的充满歉意的笑脸,小跑著追上了自家的艺人。 “珍姐,干嘛把名片给他啊” “哎呀呀,人家银熊导演,票房那么高,多点机会啦” “你不要满世界的塞名片啦,好像我卖不出去了一样” “我的小姑奶奶,你是富家千金,也要考虑一下珍姐啦,不给你接点活,我怎么吃饭啊” “哎呀,你小点声,会被听到的...” 两个人的声音小了下去,下了飞机后渐渐远去。 佟硕三人也前后脚下了飞机,离了出站口。 大大的太阳晒下来,阳光有点刺眼。 第一次来到香港的顾秘书好奇地四下打量,姓朱的保鏢像堵墙,特別惹眼。 “佟先生吧,我是『最佳拍档』的员工,王总安排我来接机” 一身西装的中年社畜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三人,小跑过来握手。 “王总定好了酒店,咱们先去休息一下” “稍晚一点,王总开酒席给您接风” 佟硕摆了摆手, “酒店就不用了,替我谢谢你们王总,我自己定了丽景” “等王总忙完了,给丽景前台打电话就能联繫到我” 跟隨早睡早起不感冒的笔触,在上共赴《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的冒险。 第129章 尖沙咀、一千万与谈合作 丽景酒店在九龙的核心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后来改名叫洲际酒店,此时一晚的价格在1500元港幣左右。 在得知酒店前台可以兑换港幣之后,佟硕感觉心中一痛。 来港前他特意去中国银行用官价兑换的,花了一大笔手续费。 佟硕多花了八百块,要了间套房,得委屈顾秘书和朱保鏢挤一挤了。 听说这里一晚就要花掉他们半年工资,一直闷不作声的朱叔更沉默了。 此时还是上午,佟硕估计以王景的性子,多半还在片场,所谓的接风宴恐怕会安排在晚上。 佟硕自然不会在酒店傻等,放好了行李,就留顾秘书在酒店等电话,朱叔陪著他出去逛逛。 带著个铁塔般的壮汉確实很有必要,因为刚刚在酒店大厅办手续的时候,电视里正回放著港警抓捕叶贼王的画面。 就这两天的事,香港传得沸沸扬扬。 显然,现在的香港还不是寒战中的那个『世界金融中心』『亚洲最安全城市』 佟硕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已经三十岁、在厂办秘书里格外突出的顾启新就没了深沉,好奇的在套房里面摸来摸去。 尖沙咀当然是毋庸置疑的繁华,但街面並不宽,再加上街边很多小摊位和占道经营,就显得有些拥挤杂乱。 仅仅溜达了几步,就见到街角拐过来的叮叮叮的双层电车,车上面贴著郑伊健的大头gg。 此时的香港,街头转角必有报摊,《东方日报》、《成报》、《明报》头版大字,娱乐版全是明星。 佟硕隨手拿起一份想瞅两眼,见到老板不悦而又活生生忍住的模样,瞟了身后的朱叔一眼,笑著了笑,又把报纸放下了。 刊物还好,一张报纸就那么两个字,隨便翻,人家报摊岂不是黄了? 香港的影视公司多在九龙湾一带,距离观塘工业区近,方便置景搭棚子。 佟硕正要去逛逛,却见了不远处的商场,不是休息日,但人还挺热闹。 算了算时间安排,他这趟行程还挺紧的,就决定先不逛九龙湾了,直接去採购。 小妈柳萍的、女友高圆圆的、就连赵茗茗得知他要来香港时候的眼神,也是那种求代购的意思。 田状状、徐静蕾、谭冰清,这都一个不能少。 於是这小半天,他的时间就这么消耗掉了,最后实在是太多,他不得不计划把这些礼物都找个时间邮寄回去。 当然也给身边的朱叔和酒店的顾哥各自准备了一份,有娃的送娃,没娃的送媳妇。 总归出来一趟,在这年月是普通家庭的大事,不能空手回去,不然邻里会说閒话。 这种惠而不费的人情,佟硕还是会做的。 等瞧著日头开始往下落,佟硕和朱叔各拎著一袋子便利店买的鱼蛋、烧麦与益力多,动身回了酒店。 都是给顾启新带的,这俩人刚才吃了烧腊。 “先垫垫肚子,晚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这是给嫂子带的衣服,你看看尺码对不对,要是不对,诺,对面那个商场,让朱叔领你去换一下” 顾启新听了这话,当时就感动得不行。 等佟硕又洗了把脸,就听到了酒店前台的转接电话,他不方便,是顾启新接的。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通话已经结束了。 强力安利《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直达精彩。 “是那个香港导演打来的,说再过半个小时来接咱们” 晚上八点多钟,香港又是另一番街景。 白日里见到的玻璃幕墙这会都和隱身了一样,反倒是满街老屋上掛的霓虹灯闪来闪去。 顾、朱两位土包子自然觉得灯红酒绿、繁华无比,但对於佟硕来说太燥了。 有某个特定时期的红灯区的既视感。 王景还是给足了佟硕这位『大陆第一商业片导演』的面子,亲自在鸿星海鲜酒家的门口等著迎接。 是的,香港业內对佟硕的评价远比大陆影坛对佟硕的评价要高。 因为无论是《石头》还是《归来》,它们的商业性都非常高,高到顛覆了他们对大陆导演的刻板认知。 港媒早把『大陆第一商业片导演』的名头给他掛上了。 佟硕准备握手,王景却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佟硕不知道这酒家在香港的牌面如何,但作为老吃家,这里的海鲜著实不错。 “斑鱼!” “瀨尿虾!” “这里的头牌!” 包厢里,满满摆了一桌子,王景热情地招呼,佟硕也不客气,先上了筷子。 “唔..” “这鱼鲜!” 佟硕边吃,边给王景竖了大拇指,熟稔的好像两人是多年好友。 其实两人只见过一次面,还不太愉快,是在奥美抢gg单的那次。 “你那个gg我琢磨出来了,真的绝!” 菜过五味,开始主动聊起这事,佟硕笑了笑,知道这是快聊正题了。 “佟先生,邀你过来的原因,其实你也猜得到” “香港现在不景气,台湾市场又不好,我一直想往大陆去一去” “一直没胆气也没机会” “听说你的公司在筹备新片,有没有机会一起搞?” 面对王景的合作邀请,说实在的,佟硕犹豫了。 他为《画皮》准备了一千万的资金,按理说不少了,但算上特效的话,还真不一定够。 而且这片子风险太高,是真正意义上的『佟硕』出品,输贏还是未知数。 如果能分摊一下风险,也未尝不可。 拉国內製片厂他心惊胆战,拉几笔港资他可不会心疼。 佟硕动了动手,一直坐在他身侧、滴酒未沾的顾启新赶忙把《画皮》的初稿拿了出来,稿里还夹著七八张水墨画。 王景把本子接了过来,认认真真地翻开来细看。 过了半晌,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重,最后忍不住开口道: “这么多特效?” “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佟硕自然的把本子收了回来,没谈妥签合同之前,看可以,带走可不成。 “我计划是一千万落地” “包括特效部分” 王景从喉咙里传来一声嗤笑: “这不可能,要是按照你的本子来,光特效就要七八百万” 彼时的香港,搞特效的公司不过寥寥几个,王景都合作过。 对他们的报价,都熟悉的很。 第130章 徐客、技术指导与委託代培 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与王景的合作按下了暂停键,佟硕要货比三家,王景要权衡利弊。 第二日,佟硕谢绝了王景前往《古惑仔三只手遮天》片场参观的邀请,转而奔向了九龙湾的徐客工作室。 不是《古惑仔》没有吸引力,也不是14天搞定一部爆品的拍摄手法他瞧不上,而是徐老怪那里,有他朝思暮想的东西。 因为在內地就提前有沟通,所以早上顾启新又去电话確认时间后,三人就径直出发了。 红色日產丰田计程车的收费標准,结结实实的又给了『保密』双人组一个狠狠的资本震撼。 佟硕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写字楼前亲自等他的重量级人物: 黑色的修身西服、白衬衫、低跟皮鞋、面上充满英气,气场十分强。 徐老怪的未婚妻,生於上海的施楠生女士。 佟硕曾远远的见过这位女士七十岁的样子,如今时间倒转二十五年,她的风度確实独一档。 “佟先生!” “欢迎来到香港,欢迎来徐客工作室!” 施楠生缓步走过来,让佟硕有一瞬间產生了欣赏超模t台的错觉。 和这位女士轻轻地握了握手,佟硕仗著面嫩,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女士的手背,面上是温和谦逊的成熟笑脸。 施楠生微微愣了一下,却也没恼,因为吻手礼在这个时候的香港娱乐圈还是挺绅士的行为。 她只是惊讶这个內地导演竟然会如此...『开明』? 不过施楠生是港圈最颯的『大姐大』,很快回神,脸上的笑容也亲切了一些。 “徐先生听说你要来参观新视觉,也很高兴” “他在工作室等你” 有小秘书在前引路,佟硕与施楠生並肩进了写字楼。 徐客给佟硕的第一感觉並不是传闻中的『怪』,也不是预想中的『技术宅』形象。 他穿的很隨意:黑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和標誌性的络腮鬍子。 “你的《石头》我看了,多线敘事用的真好,听说你的下部片子要用特效?” 徐客说话的语速很快,也有些硬,像是乒桌球乓炒豆子。 佟硕上前和他握手,心里全是期待。 九十年代早期,香港搞特效的人很多:早期的陈嘉上、连伟建、柯受良、董伟等。 但成规模的却不多。 邵氏的特效团队、柯受良的特效团队与徐客的新视觉特效公司。 其中柯受良擅长特技动作设计,邵氏电影减產、特效团队早就黄了。 只有靠物理特效起家、又在探索数字特效的新视觉最符合佟硕心中的要求。 施楠生亲自给佟硕这位潜在客户搬了椅子,让他在徐客稍显凌乱的办公桌前坐了。 佟硕也不客气,直接把准备好的《画皮》递给了徐老怪。 徐客却没有先看本子,反而把那几张水墨拿起来仔细欣赏了起来。 彼时的徐客正沉醉在香港第一部真正的三维电脑动画片《小倩》的创作之中。 这片子92年立项,已经搞了三年半,几近完成。 因为《小倩》最终的美术团队是由远藤彻哉、小松原一、中村孝等人组成。 他们都曾参与过宫崎骏《龙猫》和《风之谷》的创作,这使得《小倩》的画风有“很强的东洋风味” 如今这几张描绘『阴宅』『鬼怪』『妖气』与『画皮』的纯手工水墨,像是击中了他一样,又给他开了一扇窗。 过了好半天,他才有些遗憾的把这几幅画放了下去,眼神复杂的看起了本子。 这一看又是好半天。 王景看本子,看的是钱、是成本、是符不符合受眾口味。 徐客是看故事、看对话、看『剑气』,自然就慢。 佟硕肚子里灌饱了施女士给倒的茶水,徐老怪才恋恋不捨的把本子放了下去。 “你是要找我来给你做这片子的特效?” 佟硕实在喝不下了,趁著说话的机会,对又给他填水的施女士给了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您先给个报价,看咱们有得商量么” 施女士看到这小子的目光老实了,这才把水壶放下,坐到了徐老怪的身后。 徐客微微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 “第一,这特效光我们做不了,还要由cg合成和渲染” “第二,纯物理方面,我这边差不多要300万” 这是一个在佟硕心里区间內偏低的价格,但他並不打算就这么接受。 “在香港搞,什么都贵,自然要三百万” “但是如果去大陆,我想用不了这个价格” “技术指导?” 他这话让徐老怪泛起了疑惑: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一帮搞特效的人,想让我的新视觉培训一下?” 佟硕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自己在內陆也搞了一家特效公司,刚刚起步,里面有一些国营製片厂的老人” “我的想法是,我出做特效的钱,但具体的活,新视觉的师傅得带著我的师傅一起做” “一些技术方面的东西,比如硅胶人偶製作、我列了张单子,这上面的都得包教会” 徐客自从在美国回来以后,从tvb的小编剧做起,一路走到现在,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出一份钱,要干两个事,还要砍价唄?” 佟硕好像没看到徐老怪气笑了的表情,反而拋出了一个更有诱惑力的想法: “那我要是谈合作呢?” “《画皮》,咱们谈谈新视觉以技术入股,承担整个项目的物理特效部分” “要知道,香港搞特效贵,是因为东西贵,来了大陆,成本最少降一半!” “我再出点钱,算是我公司里师傅们的学费” “这样能谈么?” 这话一出口,徐老怪沉默了,他和自己的爱人对视了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施楠生一直是徐客的定海神针,徐客负责搞电影、搞技术、尽情施展才华。 施女士负责运营、製片、统筹和盈利。 这会儿施楠生从徐客的眼里看到了对那个本子的认可与欣赏,就主动扛起了职责。 “给我们点时间,我们得考虑一下” “明天吧,明天下午,咱们再谈” 佟硕还是那一脸与年纪完全不相符合的温和的笑,起身和二人分別握了握手: “后天吧,明天我约了先涛数码” “后天下午一点,我准时来拜访” 第131章 杂碎面与维港 因为施女士似乎没有请佟硕好好参观一下新视觉的意思,佟硕只能遗憾地离开了徐客工作室。 前世一直听闻,施女士把徐老怪唤作老爷。 根据林青霞、张国荣等人的回忆,施女士会在饭局上对別人说: “我们老爷说了,这个镜头要这样拍” 此次拜访却没见到这样的画面。 也不知道是二人还没有举行婚礼的缘故,还是在『照顾』他一个大陆人的感官。 不是佟硕对称呼『老爷』这样的『文化糟粕』心有嚮往。 单纯的好奇,想看看那样气场的女士温柔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的心里多少是有点不健康的。 他前脚刚走,施楠生和徐客也在討论他。 “怎么,你不喜欢他?” 徐客虽然前不久刚和施楠生求婚成功,但二人可以说是『老夫老妻』了,施楠生的情绪变化,他自然是能感知到的。 徐老怪是技术迷不假,但他的情商也很高。 施女士却摇摇头,叫了文员进来收拾水具,习惯性地把手按在徐客的肩膀上捏了起来。 “他眼神是轻佻些,却不討人厌” “我是感觉这个年轻人精明太重,不像是个肯老老实实做电影的人,更不是个稳定的合作伙伴” “况且他要在大陆搞特效,本来和我们就是竞爭关係,还要找我们给他的师傅做培训,好没道理” 徐客倒是对技术没有什么藏私的心思,港內行业不景气,大把搞特效的师傅散落在外。 就连他新视觉曾经的项目经理林长名都出去单干了。 徐老怪不仅没生气,还持支持態度,后来还多次和这个曾经的自己人深度合作。 “我搞新视觉,也是为了自己拍片方便,能接点外面的活,就更好” “他想学,只要给钱,教给他也无所谓” 徐老怪说著,又把佟硕留下的《画皮》本子拿了起来,却將那几幅水墨放在了最上面,一张一张的看。 “所以,这本子让老爷心动了?” “还是这画有什么特別的?” 施楠生將头伏在徐老怪肩膀上,凑过头一起看起了那画。 正是那幅阴宅幻境:飞檐、枯木,意境自然搞得很好,风格森而不冷,是少有佳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画,可以拍出来!” “肯定能拍出来!” 徐老怪突然肯定地说道,言毕后还眯起眼睛仔细思量。 施楠生从来不会打乱他的思路,就带著好奇静静地坐在一边。 等了一小会,徐客才嘆了口气,把本子连著画都放回了面前的桌上。 “这个阴宅,你看著它挺复杂的,但拍起来却格外容易” “找两个好一点的古建师傅,只需要加一点点的cg,就能有特別棒的银幕效果!” “这年轻人,是个屏幕效果的天才啊!” 施楠生来了兴致: “比倩女幽魂要好?” 徐客当然得点点头,虽然倩女幽魂是他的得意之作,但这几年技术叠代快,画面效果上被超过是必然的。 “那比小倩呢?” 徐老怪听了这天真的话,顿时嘴角翘了起来。 “不能这么比,小倩是纯的动画片,怎么能和普通电影放在一起” 徐客確实是对《小倩》倾注了太多心血了,他是个技术狂人,敢为『港岛』先。 施楠生则敏锐的看到了自家老爷手指撵动剧本页脚的细微动作,心里清楚,徐客怕是真被这片子给勾住了。 佟硕从徐客工作室出来,发现自己竟然多了一下午的自由时间。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施女士不仅没请他参观工作室,就连饭也没留一口,三人只好自己找吃的填饱肚子。 於是顾秘书和朱大叔愕然发现,自家的老板似乎对香港还蛮熟悉的,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一口港式粤语也说得有模有样。 佟硕领著他俩做了天星小轮过了海,直奔中环。 在摩天大楼与玻璃幕墙的夹缝中,走了足足一个小时,那两个饿得肚子都叫了,佟硕才遗憾地嘆了口气: “哎,想带你俩长长见识,可惜了,找不到” 佟硕想找的铺子是兰芳园,作猪扒包的,號称几十年的老店,他前世吃过。 於是他只好在威灵顿街拐角隨便找一家排档: 塑料凳、摺叠桌,头顶是铁皮棚,旁边就是马路。 他叫了三碗云吞麵,整只烧鹅。 佟硕一直觉得,港岛的烧鹅比不上广东的,但也足以解一解馋。 下午三人又逛了会街,佟硕对压马路没什么兴趣,就拉著两个好奇宝宝回了酒店休息。 晚上自然是吃庙街夜市、坐船看维港夜景了。 此时此刻,星爷的那部《食神》应该还在酝酿,但佟硕还是特意点了一份杂碎面。 不是他对星爷有情怀,是他对那些陪他一起吃杂碎面的甲方有情怀,属於是触景生情了。 “萝卜没挑过,筋太多,失败!” “猪皮煮得太软,没咬头,失败!” “猪血又烂兮兮的,一夹就散,失败!” “最惨的就是大肠了,根本没洗乾净,里面还有一坨屎!” 佟硕路边捧著碗,一边说著台词,一边模仿周星驰的语气。 只是惊呆了旁边一样端著杂碎面的两人。 “有屎?!” “臥槽,哪里有屎!” “阿不,不不不,没屎、没屎,开个玩笑” 佟硕赶紧一把拉住准备奔著人家小摊去的朱叔,解释道: “真没有,不信你看,诺,没有” “哎呦臥槽,好像是没洗乾净啊” “叔,你去沟通沟通,看能不能和人家商量一下,给咱们退钱” 一碗杂碎面,要足足25块,你给老子吃屎?! 最后三人改吃了煲仔饭,扒拉米饭的时候,都挺沉默的。 饭后自然是坐船。 佟硕三人挤在下层船舱,塑料座椅,铁皮天花板,柴油味混著海腥味。 上层价格要几百块,要是身边带个妹子,佟硕肯定不会做这里。 带俩大老爷们嘛,有的做就不错了。 船开动,浪花拍打船身,维港的风灌进船舱来。 三人只有他是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中环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著霓虹灯光。 滙丰银行、中银大厦、怡和大厦,很多港片里面略过的镜头都似曾相识。 船到尖沙咀,对岸的灯亮成一片。 他突然就想起一部片子来:《甜蜜蜜》。 他不记得那拍片子是哪年拍的了,但故事確实有些感人。 里面有个从天津到香港討生活的大陆人,黎晓军。 下了船,顾启新和朱叔没出息地看花了眼。 “怪不得总有人要往香港来,確实热闹啊” 朱叔啐了口唾沫,拍著铁栏杆感慨。 “晚上还有更热闹的,咱去瞅瞅?” 佟硕想起了香港有名的午夜场电影,他白天逛街的时候瞄过报摊杂誌了,这几天有《浪漫风暴》和《烽火佳人》。 当然还有淑琪的片子,毕竟她正火,老片子拿出来也能蹭一蹭流量。 第132章 先涛数码 爱上阅读,从开始。。 先涛数码企划有限公司,创始人朱佳欣、1983年成立、做gg后期与电影特效的。 朱佳欣的名字可能不是很惹眼,但他的弟弟朱家鼎是香港有名的gg业大佬,80年代娶了钟楚红,並让钟楚红为之息影。 佟硕对星辰的规划,很难说没有参考先涛数码的成长轨跡。 做gg起家,在90年代中后期的关键技术节点转行做电影特效。 整个九十年代,香港的数字特效领域,先涛数码处於绝对的霸主地位,並在《风云雄霸天下》项目上完成加冕。 但2000年以后,隨著港片衰败成了殉葬品,逐渐走向没落。 此时的先涛数码,刚刚在1994年尝试了第一个特效项目,与嘉禾合作的《人间有情》。 牛刀小试就斩获了金马最佳视觉设计,打出了名气。 96年,他们正在大刀阔斧地扩张,有好几个项目同时开工,也处於疯狂招人的时期。 佟硕这位內地商业片第一人的拜访自然而然地被当成了重要客户对待。 內地的钱也是钱,內地的导演未必都是穷逼。 最起码,这个佟硕的电影,刚刚斩获了6000万票房,人尽皆知,手里肯定是富得流油。 5月15日,当佟硕在距离徐客工作室不远的一幢工业大厦里见到先涛数码的人时,微微有些错愕。 朱佳欣亲自来迎他了。 这位老板的身侧还站著另一位让佟硕朝思暮想的人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先涛数码的特效总监:资深动画师、黄宏显。 《风云》的550个特效镜头,就是这个黄宏显与另一个合成师马严亮一起做的。 双方握手、寒暄之后,在一同去往『特效工厂』参观的路上,黄宏显被佟硕的目光扫探得有些发慌了,忍不住问道: “佟先生,我们之前见过?” “还是....” 佟硕笑道: “没有没有,第一次见到黄先生,听说黄先生是技术大牛,心生敬仰” 黄宏显一脸的见鬼表情,他一个搞电脑的,哪里值得一个大导演『敬仰』。 『这人怕不是有点问题,得保持距离为好』 佟硕还不知道黄宏显的內心戏,他被先涛数码的特效阵容给唬住了。 能有五六百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除了前面大几十个技术人员外,后面全都是排列整齐的电脑与sgi工作站。 “渲染农场?” 佟硕忍不住惊嘆。 按照特效技术的发展顺序来说: 先是传统光学与机械特效,也就是用微缩模型摄影模擬宏大场面、用电子动画实现人偶的复杂动作这些。 之后就发展到光学合成技术领域,包括光学印片机合成与蓝幕绿幕抠像等。 佟硕当初做『两个太阳』的手法,就与印片机的原理一样。 这些都是八十年代好莱坞的主流手法。 进了九十年代,技术就开始加快叠代,数位技术开始被逐渐探索、应用。 其中基於图形工作站(cgi)的3d建模、动画与渲染正是时下相对成熟的顶尖技术。 也是先涛数码正在应用中的特效製作方式。 佟硕的星辰也是如此,只是刚刚起步。 其中在硬体方面,『渲染』这一步显然是最花钱的,佟硕根本就没想过在目前阶段自己完成。 这可不是后世,渲染画面是论『帧』来算的。 一『帧』画面要一台机器工作几个小时! 渲染一个几秒钟的画面,可能需要几十台机器工作十几天! 佟硕原本的计划是花点钱,请美国的公司来做。 没想到,先涛数码居然砸了重注,在香港搞起来『渲染农场』了。 朱佳欣原本还以为佟硕是个外行,没想到这个內地人居然对数字特效还有了解,能一眼看明白这些机器阵列的用途。 之前找他们合作的电影人,绝大部分对这都是两眼一抹黑,他只要把人领到这里来,就能忽悠住一半。 “佟先生对数位技术有研究?” 在朱佳欣的眼神示意下,黄宏显凑过来问道。 佟硕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让黄宏显有些不自在。 他倒是没有搭理黄宏显试探的话语,反而是走到那些正在工作的技术员的身边,好奇地观察起来。 黄宏显给朱佳欣耸耸肩,缓步跟在佟硕的身后,让佟硕隨意逛。 他也想知道这个內地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懂技术,还是在这里装模作样。 逛了一会,佟硕突然回头问道: “你们有quantel domino?” 这是一台高端合成系统,主要用於胶片扫描、数字合成、胶片记录一体化的电影后期製作。 说白点,就是数字合成与绘景用的。 黄宏显笑了笑,確定了这个年轻人是懂行的。 “当然,如你所见” 佟硕也是明知故问,那机器都放在哪里了,他都看著人家员工在用了,这问题就是单纯的传递一个信號: 哥们懂技术,一会儿別拿我当小白宰。 一圈逛下来,朱佳欣看时候差不多了,请佟硕去办公室喝茶。 佟硕被请到茶桌上,有漂亮的港妹伺候茶水,他心里有点『悲喜交加』 喜的是,他看到了先涛数码的实力,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 不仅可以做简单的cg角色动画,还能做流体、粒子系统,甚至还有人家自己的渲染农场。 虽然这些都比好莱坞差著一大截,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摊子是全的。 这让他对《画皮》的画面设想能在往上提一提。 悲的是,他的星辰確实差的太远,就那个数字合成机器他都没捨得买。 那东西一台要八九十万,美刀! 还是抢手货,不好找二手的。 当然,他要是愿意等,五六年之后,先涛这台他估计可以白菜价搬走。 可是那时候要这东西,当博物馆摆件么? 佟硕低著头在思索,朱佳欣也不著急。 他是商场老油条,只是一味请茶,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先开口说话。 过了有一阵子,佟硕开口了,不是忍不住,是喝饱了。 “我听说《天若有情》是贵公司和嘉禾合拍的?” “我是大陆第一商业片导演” “我刚刚的电影,拿了6000万票房” “我这里有一个本子,徐客的新视觉入股,负责做物理特效” “我想请先涛数码做数字特效,不知道朱老板有没有兴趣一起搞?” 书荒?来看看玄幻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133章 四家合拍 短短几日,有关佟硕的消息就在香港娱乐圈里面传开了: 『大陆第一商业片导演抵港』 『王晶再拓版图,联手內地新锐打造新片』 『怪才徐客《倩女幽魂》之后,再拍《聊斋》』 『金马视觉团队与內地导演合作,四家合拍是否会步合拍片后尘?』 这都是明报等相对来说『正经』一点媒体的报导。 像那些发挥港媒传统艺能的娱乐小报,標题都充满噱头。 还有不少是奔著他这位內地导演的身份来的,极尽嘲讽,说他『別有目的』。 96年是个敏感的时期,香港媒体確实有些极端的疯狗存在。 但事实上,別看媒体吵得火热,『最佳拍档』、『新视觉』、『先涛数码』与『星海』的最终合作还没有谈妥。 『最佳拍档』与『新视觉』在这次合作中的意向是最足的。 不论是王景还是施女士,都清楚地看见港片的衰落已经不可阻挡。 港人在好莱坞那边的发展又不顺畅,自然更希望能在大陆打开局面。 能有佟硕这个熟人带路,此次是绝佳机会。 尤其是徐客,他对《画皮》的本子与动画设计真的很感兴趣。 先涛数码的朱佳欣在反覆犹豫后,选择了相信王景的眼光。 毕竟王老板在香港影视界的名声有口皆碑,极少另投资人失望。 更何况以小博大的传奇案例《古惑仔》系列还在热播。 『跟著王景拼一把,总还是有把握的』 现在的问题在於各方的持股比例上。 眼看著谈判要进入拉扯阶段了,佟硕实在没办法,只好叫了刘文娟过来。 顺便还带了一位內地的律师。 佟硕还特意走龚琦的路子,请了一家香港的律所帮他把握合同与政策风险。 双保险,更可靠一些。 想『当年』,华谊与星爷的例子搞得多噁心,佟硕可不会不引以为戒。 万万没想到,与刘文娟一起来的,还有他们星海的艺人经纪事业部总监赵茗茗女士。 前往接机的佟硕看到这姑娘人都傻了。 “你怎么来了?” 佟硕走过去,把姑娘的手拉了起来。 赵茗茗梳了高马尾,见佟硕都不避人,她更不在乎了,也不回话,忽的就扑到了佟硕怀里。 须臾间,两人就啃到了一起。 刘文娟见这对狗男女是真没拿自己当人吶,恶狠狠地抽了根烟出来,抬脚给了佟硕一下狠的。 等上了计程车,刘文娟坐在副驾,迫不及待地就问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间就要合资了?” “还是一口气和三家公司合作?” 佟硕在这边谈,家里面都快炸了庙了,短短几天的功夫,谁也没想自家老板能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 佟硕倒没急著解释,反而问道: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她能干啥,净耽误事!” 赵茗茗就坐在佟硕身边,听了这话,顿时气到了,抓起佟硕的胳膊狠狠就咬了上去。 刘文娟翻了个白眼,说道: “別乱说,可不是我带来的,人家自己花钱定的飞机,我可管不到!” “再说了,你让她搞艺人经纪,又不管她,我带她来香港见见世面也没有坏处” “更何况这边的艺人经纪比较成熟,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一下” 佟硕心中一动,还真就想起一个人来。 “我这还真有个机会”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胳膊从赵茗茗的嘴里拽了出来,一看,都出血丝了。 “我明天给你找个老师,看人家愿不愿意带著你” “我要是谈妥了,你就老老实实去学习,听见没?” 赵茗茗还在怪他把自己当成了拖后腿的,小脸一扭,不搭理这个朝思暮想的『弟弟』了。 刘文娟的到来,显著地推进了四方沟通的进程。 大体框架很快落实了下来: 《画皮》项目总投资2100万人民幣。 星海作为项目发起方和製作主体,出资50%,享有等量收益。 最佳拍档出资20%,除了要负责《画皮》在香港与东南亚的发行之外,还会派遣一支15人左右的香港拍摄团队,协助星海完成拍摄计划及后期製作,享等量收益。 新视觉与先涛数码分別以技术入股15%,承担项目的物理及数字特效製作。 同时,佟硕还额外给了双方各50万的费用,与双方各签署了《技术指导协议》与《委託代培》协议。 算是给星辰找了两个好老师。 至於赵茗茗,直接被佟硕塞给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公主琳的那个经纪人钟珍。 佟硕托王景打听过了,这个钟珍是有名的金牌经纪人,专业、性格也还好。 他约人家出来谈的时候,钟珍还以为这位最近在香港闹出偌大声势的大陆导演『看上』她家陈慧琳了呢。 她是抱著给自家艺人在『王景』新片里面捞个角色的想法来赴约的。 却没成想,给人家老板的『情人』当上保姆了。 都不用佟硕介绍,钟珍单凭经验,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不正当关係。 这俩人不仅有一腿,还绝对见不得光,哪怕俩人亲热的光明正大也掩盖不了。 最终,佟硕不仅花了一大笔费用,更是口头答应了给陈慧琳安排一个小配角,才谈妥了这桩买卖。 公主琳这会可还不是日后的那个名冠两岸的大牌。 94年拍gg出道,虽然去年拿了个金像奖的最佳新人,但实在没什么含金量。 今年刚出了首张专辑,也是不温不火,还是靠接gg在找局面,一个『王景』电影的配角,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於是陈慧琳在第二天就发现,自己身边除了珍姐,又多了一个操著大陆口音的跟班。 钟珍赶紧给她解释了一通前因后果,换来了公主琳一脸的嫌弃。 小三哎,咦~ 见人家不待见自己,赵茗茗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钟珍一看到手的『財神爷』要飞,赶紧衝过去把赵茗茗哄了回来。 赵茗茗想起佟硕花的那笔不菲的『培训费』的面子,咬著牙又扭头回去了。 钟珍不仅要带赵茗茗的日常,还要把艺人经纪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做,应该注意些什么都给她讲清楚。 佟硕说了,要赵茗茗记笔记,回去他要检查。 本来是想和『好弟弟』享受二人世界的赵茗茗,这会儿只能是欲哭无泪。 还好钟珍是不敢让她吃苦的,哪怕是住一个宿舍,都是赵茗茗住床上,钟珍自己睡沙发。 5月29號,所有框架协议签完。 四方各自去筹款和准备资料与安排相关人员。 约好了6月10號补签所有细则、成立监管帐户后,佟硕一行人也定了机票,起身返京。 只有赵茗茗还留在香港。 佟硕的意思是,她可以在香港待到八月底,赶著北电、中戏开学之前再回来都来得急。 第134章 长毛猴子与《武林》定角 一天以后,佟硕刚刚回到bj,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孙砂堵到办公室门口了。 经过了將近两个月,星海的《武林外传》项目终於筹备完毕了。 剧本经过几次刪刪改改,最终在拍摄计划上体现出来的是六十集。 相较於原著,还是有很大的改动。 佟硕翻著孙砂递过来的材料,越过那些杂七杂八的部分,直接去看演员表。 佟湘玉:顏妮 白展堂:路诗雨 郭芙蓉:顏炳艷 吕秀才:於嗯泰 李大嘴:黄博 莫小贝:杨蜜 祝无双:高圆圆 ... “额....” 佟硕选择性地略过了他小媳妇的名字,指著莫小贝问道: “这个杨蜜是什么情况?” 孙砂挺自然地: “人家家长带著来试镜的啊” “我跟你说,你是没见到这娃娃,人小鬼大,厉害得很,老戏骨了” 佟硕依稀有点印象,『蜜姐』是童星出道没错,演过周星驰的《武状元苏乞儿》。 顏妮和黄博都是佟硕去香港前嘱咐刘文娟和赵茗茗的,现在都出现在演员表上,佟老板表示非常满意。 “这个黄博,以前听说是个唱歌的,你觉得怎么样?” 佟硕开始明知故问,想听听孙砂对年轻版『黄老师』的评价。 孙砂心里纳闷,这人不是你佟老板亲自安排的么,怎么还问我? 但孙叔多聪明,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个人不错,长得一般,但很有灵性,適合演戏,好苗子” 佟硕点点头,他记得黄博这会儿应该沉迷搞什么鬼的乐队,还以为不能来拍电影呢。 “他和这个顏妮都签到公司了吧” 孙砂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是...不,签了,肯定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我想起来文娟给他们办手续来著” 佟硕又把资料翻到製片计划上,边看边嘟囔: “拍摄周期70天...” “预算是196万..” “北京电影製片厂以设备、场地、人员入股,占比..35%” “68万,还行” 他把资料合上,叫顾启新进来收走存档。 哦,顾启新回到bj之后,已经正式晋升成他的贴身秘书了。 朱叔则是被安排去学驾照,回来好给他当司机。 这牌面也是有了。 “成,我这边没什么意见了” “孙叔准备什么时候开机?” 佟硕一边思索,一边问孙砂。 孙砂笑道: “这不等你拿主意么,你要是觉得可以,我这边隨时” 这时候刘文娟和柳萍一起进来了。 “那就儘快开机,爭取在下半年,再开一部电视剧!” 佟硕心里不由自主地转过好几个本子,抄的越发熟稔,他还挺自豪的。 在香港和施楠生接触几次之后,刘文娟好像是找到了人生导师,愈发地精干。 她把几分协议放在佟硕和孙砂的面前,翻出来一份特意让孙砂先看。 佟硕瞟了一眼,跟著解释道: “和香港那边的两个特效公司搞了代培协议,从咱们的师傅里面选一批人出来,跟徐客的团队学做物理特效” “选出来的人涨工资,重签合同,划到星辰的名单里面去” “优先年轻一点的” “对了,葛师傅他们几个必须去,他们要是不愿意的话,和我说,我去找他们挨个谈” 佟硕说著顿了顿,见孙砂一直低头看文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又问: “会影响《武林外传》的拍摄么?” 孙砂粗略地扫著那个技术指导与委託代培的协议,看到五十万的价格,心疼得直咧嘴。 听到佟硕的问话,急忙保证: “没问题,咱们招人的进度一直没停,我心里有数” “就是这钱,花的我有点冤得慌” 佟硕笑了笑,没接茬。 这种成体系的手把手带教,还是挺难得的,值。 “那刘姨你就多辛苦一下,儘快把文件都弄出来,儘量让《画皮》在月中开始筹备,七月底之前开工!” 正事交代完毕了,佟硕边说边开始起身整理衣服。 柳萍过来帮他抻抻衬衫的褶子,看得刘文娟悄悄地翻白眼。 北影的韩厂长听说他在搞大卫星,託了田状状约他过去吃饭。 饭佟硕是婉拒了,毕竟《画皮》確实没有位置留给其他人,在吃人家的饭,不合適。 但面可以见,茶也可以喝,人情必须要处的。 大家见他要走的架势,也跟著起身。 刘文娟又让佟硕在招人的表上签了字,才说道: “按进度来说没什么问题” “你忙著去吧,公司这边不用你操心” 这就是二十年老製片的作用,佟硕越发对自己挖她过来的决定感到庆幸了。 哎,要是他刘叔、刘瑞峰也能一起过来,那他岂不是什么心都不用操了? 佟硕在心里探口气,又摇摇头,决定不能放鬆挖墙脚的力度,得再找机会和刘叔聊聊。 佟硕隨后从椅子上拎起那个一直隨身的皮包,和三人摆了摆手,出门了。 他开车从院子里驶出的时候,正好被谭冰清口中的“猴”给看到了。 黄博此时刚搬到星海的员工宿舍没多少日子。 听说今天老板回来了,在財务单子上签了名,赵茗茗承诺他的『安家费』终於落实下来了。 他正要去找几个曾经一起同台驻唱的朋友小聚一下,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格外阳光的年轻人开著院里唯二的那台夏利出去了。 “嘿,瞅啥呢?” “羡慕啊,那是咱老板” “佟硕!” “拿过柏林大奖的,老有钱了!” 天工映画最早一批的后期技术员小孙凑到黄博跟前,嚇了出神的黄博一大跳。 “没,我....我就看看.....” “不羡..”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车又倒了回来,慢慢的停在了两人跟前。 佟硕摇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框上,手里还夹著根中南海。 他在两人懵逼的注视中挨个给他俩散了烟,之后对著黄博问道: “你叫黄博?” 『长毛猴子』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点点脑袋。 “怎么著,要去市里?” 黄博没说话,眼睛眯眯著,又点点头。 “上车,我正好能捎你一路,你去哪?” 黄博眼里满是错愕,呆在原地了,在佟硕的角度看去,有点智障的嫌疑。 曾被佟硕亲手带教过的天工映画小孙赶紧懟了懟他,黄博这才回过神,一个垫步窜到了副驾驶,瞄了佟硕一眼,才敢拉开车门。 小孙看著夏利远去,只能是连连感嘆: 佟总人是真好啊,怪不得人家发財呢! 第135章 小周姐、陈大导与单刀赴会 佟硕在海淀的一个街角把黄博扔下的,隨著他驱车远去,黄博还感觉有些不那么真实。 现实来看,两人的身份地位不可爭议地存在巨大差距,更何况有著老板与『员工』的上下级关係。 佟硕为何这般平易近人且不谈,光是他那个年纪就让黄博的脑子直宕机。 黄博是74年的,今年22岁。 他老板居然比他还小一岁! 等黄博拐进小巷,进了常去的小酒吧。 时间还早,客人寥寥无几,几个约好的『哥们』有已经在玩著的了,有的还没到。 最近时来运转、答应请客的黄博毫无意外,是今晚的主角。 他刚走过去,立马就被大家围了起来,就有人七嘴八舌地问: “怎么样,那『安家费』给了没有?” “我看那天那姑娘可不太靠谱,博子,你得自己多长点心眼,別叫人给忽悠了” “切,你就是嫉妒咱们博子,那是赵茗茗!演《我爱我家》的那个” “人家有的是钱,能专门跑来忽悠咱?” “那我想不通,找演员也不能找博子这样的啊,什么戏专门找个猴?齐天大圣啊!” “你踏马的....” 眾人起鬨闹腾,却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颇有中气的呼喊。 “大毛、二毛!” “后边抬个钢琴,你俩去帮个忙!” 两个长毛的小青年应了一声,麻利地往后台跑过去。 不止他俩,这群人基本都是长毛。 发话的那个也是如此,皮夹克、牛仔裤、马丁靴,很有大哥风范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个最近不常在这露面的小不点。 是个姑娘,短髮,即便在酒吧,依然像头小鹿。 『大哥』真是这群人的大哥,他叫竇蓬,竇围的堂弟。 女孩叫周洵,22岁,从杭州跟著男友闯到bj的傻姑娘。 陈大导前几个月还专门来这小酒吧看过她的戏,亲口夸了她『像个精灵』。 可惜,陈大导的新戏没用她,用了巩莉。 姑娘最后免费在陈大导的组里打杂,只求学点表演技巧。 后来姑娘在酒吧被人耍流氓,动了手,给男友惹了麻烦,所以最近不喜欢唱歌了,去接些gg赚生活费。 二人走了过来,大家就自觉地给他们让了位置,露出了中间的黄博。 “博子,真不唱歌了?” 黄博把遮住眼睛的长髮甩开,语气有点酸。 “蓬哥,你叫我来的,也照顾我、给我找场子” “大家一个个都起来了,兄弟我开心” “但我可能真不是玩摇滚这块料,咋地就不红!” “前两天我还想著不行回青岛,学人开个厂子赚点钱算了” “现在有个拍戏的找我,我真觉著是个机会!” 竇蓬不再说话,两人双手扣在了一起,肩膀撞在一块碰了碰。 “今晚上,散场都別走,我请客,给咱博子壮壮场!” 这话落地,一圈的兄弟们纷纷响起了喝彩和口哨声,舞台上的架子鼓也適时地敲了起来。 竇蓬拍了拍女友的肩膀,示意她隨意,他要去舞台上帮著弄那个钢琴。 鬼知道这帮玩摇滚的,怎么用得上那玩意。 周洵点点头,看著竇蓬跃上舞台,转头却对著黄博问道: “博子,让你打听的事儿,你给问了么?” 黄博脸一苦,他还真有个机会帮忙打听,但是他给忘了。 周洵一瞧他的眼神就知道咋回事,捏起小拳头对著黄博脑袋就要锤上去。 黄博的討饶声很快地淹没在了酒吧渐渐响起的各种乐器轰鸣里。 『小周姐』的性格虽不如日后『迅哥儿』那般爽利,但还是挺『斩女』的。 她在拍gg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好像是挺有能量的女孩。 那女孩说是能帮她在孙砂孙导的新电视剧里找个有名有姓的角色,这可把她激动得好几天都睡不著。 可过去不少日子了,那姑娘虽然又约著她逛了几次街,但一直没再提这茬,她也不好追著问。 说来也巧,自己圈子里的黄博居然莫名其妙地进了那个叫《武林外传》的剧组,於是她就托著黄博给在剧组里打听一下。 谁曾想,这王八蛋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 佟硕却不知道自己的小媳妇悄咪咪地给自己备了一份大礼,他兜了个圈子送完黄博后,踩紧了油门直奔北影。 幸好他出发的早,没有迟到。 等他被厂办秘书领进韩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阵仗还真不小,陈大导居然也在! 佟硕心里有些错愕,但他表情管理做得好,没叫人瞧出来。 他一一与三人问了好,还特意与陈大导握了手,最后坐在了自家老师田壮壮的身侧。 他一一与三人问了好,还特意与陈大导握了手,最后坐在了自家老师田壮壮的身侧。 在佟硕似乎有些模糊的记忆里,陈大导与陈虹好像是今年结的婚,几月份记不得了。 但陈大导在与陈虹结婚之前与央视倪屏同居了六年的事,佟硕记得很清楚,更了解这操作只能算是『文人基操』。 后世佟硕还看过一段洪晃谈陈大导的视频,挺有意思的,给他添了不少乐子。 这两年的陈大导,岂止是一个风光无限,佟硕是真的从他身上看出了一股子意气风发。 又想想韩厂长正在拼了命地给他筹巨资憋大活、横店徐老板不久之后为他炸平了几座山头。 难评。 纯以电影的角度来说,佟硕还是比较认可杨德常、侯孝显的。 他的思绪开始发散,但韩厂长可不是叫他来相面的,虽然从佟硕拒绝酒桌就能猜到结果了,可努力的还是要努力。 “小佟啊” “自你从长影出来,叔对你咋样” “最起码,咱合作的算是愉快吧” “有好项目,咋的还去便宜香港人?” “是觉得北影不够格?” 听了韩厂长的话,佟硕心里直翻白眼。 这位三爷为了点份额,居然和他一个小辈儿耍上路子了。 田壮壮听了这不要脸皮的话,肩膀一耸一耸的,眼角都直抽抽。 这话佟硕不好接,索性就不说话。 果然,田状状不会让气氛尬住,接话道: “啥你都想吃一口,也不怕噎得慌,厂里现在还有钱么?” 这嗑把三爷嘮的顶住了,甩了田状状一眼。 田状状不搭理他,对著佟硕说道: “行了,別藏著掖著了,本子拿来给我开开眼吧” 佟硕这才露了笑脸,把刚刚定稿的《画皮》剧本递了过去。 这是佟硕自己精修过的最终稿,香港的几个合伙人都还没看过。 第136章 好娘们不好找 田状状摸了摸剧本厚度,发现果然是包含特效分镜的合订本,上面有整部片子特效部分的整体预算。 他倒是知道佟硕这次的香港之行是奔著特效去了,港媒一些捕风捉影的报导也有传过来,大陆这边暂且还是当八卦听一听。 毕竟佟硕这两个字在外人看来还是和孙砂强绑定的。 眾所周知,孙砂在开新的电视剧,大家也就没觉得佟硕这个年轻人自己能搞出来多大的阵仗。 田状状对特效这东西本也没太过在意,看剧本前隨意扫了一眼,於是当场就被惊到了。 物理加数字特效总计预算金额:705万! “多少钱?705万?!” “香港那帮人,拿特效在你这做了705万的帐?” “他们是把咱当傻子了吧!” “合同签了没?” 田状状突然连珠炮一样地惊呼嚇了屋內三人一跳。 听到了705万这个数字,韩厂长也顾不得凹造型了,赶紧从田状状手里拽过本子,按在桌上比著手指找了过去。 陈大导原本还在喝水,这会儿差点被呛到,咳了两声之后,把茶缸子放下了。 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下藏著一双凑热闹的眼睛在扫来扫去。 『诗人』也是爱看八卦的。 韩三爷確定了两家特效公司的技术股真的被做到了700多万的金额,当即也是一脸的肉痛,略带小心、试探性的问道: “光特效就做了这么多钱,这戏的总投资你们计划达到多少?” “別说就你一家掏了现金,剩下的都是空手套白狼” 他这个『略带小心的试探性』可不是怕惹恼了佟硕。 三爷是怕听到一个天文数字把自己的心臟病气出来。 不用想,两位....姑且算两位长辈吧:韩厂长刚才主动自称了一句叔,那在佟硕这肯定会顺杆子往上爬。 两位长辈肯定是以为年纪轻轻的佟硕被那帮香港的老油条给忽悠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从来都是他们忽悠香港人掏钱,万万没想到,今天报应来了。 佟硕也没想到二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赶紧解释道: “没给他们多少股” “徐客的新视觉与先涛数码分別负责物理和数字特效,各算他们15%” “合同上是2100万的投资,我这边出一半现金,有项目的绝对主导权” “王景和文俊新搞的那个公司出了20%的现金,负责东南亚发行” 听到2100万这个金额,屋里的三人一时沉默了,就连自带buff的陈大导都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显得有点不知如何评价这个事。 因为这个金额的项目,在目前的內地来说,属於绝对的超大製作。 全国一年也出不了两三个。 这年轻人,是真他妈敢干吶! 这可能是陈大导此时的內心写照。 他一个文化人,可不至於要心怀恶意的看一个后辈的热闹。 田状状抽了根烟出来,佟硕赶紧给点著了,顺手也想给三爷递一根,却见三爷已经抽上了。 “也就是说你出了1000多万的现金?” 田状状猛吸了一口,灰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 “老师、韩叔,二位尽可以放心,这项目的控制权在咱手里” “香港那边,王景是纯投资,只派帐房过来管钱,不仅不参与拍摄,还要给咱这派过来十几个香港剧组的老手,咱也趁机看看他们那边是咋玩的” “至於两家特效公司,这钱咱也不白花” “我自己不弄了个搞特效的小作坊么,和他们签了一个代培协议,让他给咱们当回老师,咱们好好学学” 佟硕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拎起桌边的暖壶,给两人的杯子里填水。 好像进屋谈话先找暖壶已经成了他佟老板的被动一样。 听佟硕把帐掰扯得这么明白,田状状也不太好说什么了。 这项目,显然不是这小子头脑一热,被人酒桌上几句恭维忽悠出来的產物。 看他对特效技术的重视程度,更不可能被几个硅胶假人、几个威亚动作、几个火药爆破给轻易骗了。 田状状想拿起剧本翻一翻,可实在没有心情,又说道: “你这一千多万花出去,赚的那点钱就造没了吧” 陈大导趁著剧本在桌上的空,伸手把本子拿到手里,看了起来。 佟硕瞟了他一眼,也没吱声,笑著回田状状道: “没事,哪怕赔光了,不是还有个电视剧正开著么,还是和咱北影一起搞的” “就算电视剧也赔了!” “不是还有咱韩叔呢么,韩叔总不能看著大侄子要饭去,对吧” 他这边开玩笑、边顺杆爬的话,把韩厂长都给气笑了。 他这会倒也不惦记入股佟硕的新电影了。 他这是国营厂,两个香港特效公司技术入股30%这事儿,在厂里不好通过不说,和上面也不好报。 有嫌疑,容易惹一身骚。 不过佟硕提到电视剧,他还真得捏著鼻子认下这便宜『大侄子』。 《武林外传》那就不可能亏。 《潜伏》才过去多久,地方台还在一遍一遍地放著呢。 就冲孙砂这两个字,听说央视那边就已经捏著钱等著看样片了。 北影那30%的股,纯纯的捡钱。 佟硕这忙著抓紧时间『认亲』,陈大导边看剧本,边开了口: “听说西影那边的片子送审过了,估计下个月初能上映” “要是那片子成了,咱这边的投资也好拉一些” 大导提的西影的片子,也是合拍片,香港大西洋影业的投资。 那片子可比佟硕这还狠,4000万製作成本、葛悠、姜纹、许卿,牌面拉满。 佟硕对这部片子唯一的印象就是葛大爷的爪子直往人家许卿胸口抓的名场面。 票房什么的,他上哪知道去。 田状状一根烟下去,心情总算是平復了,一手把大导手里的剧本抢回来,还瞪了大导一眼,自己看了起来。 “小气样!” 大导笑骂一句,肩膀往后一靠,<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缓缓地点了只烟。 真的,华语导演里面,佟硕就羡慕两个人。 一个是眼前的陈大导,另一个是徐客。 俩人都踏马好命,都能找到把自己当大爷伺候的娘们! 陈虹是,施楠生更是。 而且这俩女人都属於上得了床也扛得起事儿的类型,都能在事业上与自家爷们互补。 哎,想想自家小媳妇那个蠢萌的桃花眼,佟硕嘆了口气,也往后一靠,点了根烟。 第137章 豪华的《画皮》剧组 6月13號,香港三方与星海的补充协议全部落地。 6月14號,佟硕定稿的剧本通过了各方终审。 《画皮》项目真真正正地开始启动了,四方的合同正式进入执行阶段。 一天以后,佟硕的1050万现金与最佳拍档的420万现金都已按约定匯入位於深圳的中国银行专用帐户,资金监管开始激活。 与此同时,佟硕特意在公司旁边租了三个大院子,准备安置从香港过来的各个团队。 6月17號,经过多轮反覆沟通,佟硕最终还是听取了王景与徐客两位资深港岛导演的建议,重新完善了这次拍摄的团队阵容。 手里握著1500万现金,佟硕这次的手比之大,把赶来帮忙的田状状与陆学长都嚇了一跳。 “我是这么想的,每个组呢都儘量做到一比一” 佟硕拿著暂定的剧组人员清单,一项一项地向田老师介绍: “一个咱们的师傅,带一个香港的师傅” “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 田状状白了眼前这小子一眼,偷师也好意思讲得这么正大光明。 陆师兄的视线却一直往后院瞟。 那里,刘文娟带著执行导演高鹏,正在和刚刚赶过来不久的文俊核对帐目。 四百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况且是一口气掏出来,王景把文俊派过来亲自出任联合製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这位是老早就和內地影视圈有接触合作的,更是姜纹《阳光灿烂的日子》的香港合作伙伴兼投资人。 等刘文娟三人拐进了屋子,佟硕的这位师兄终於把脑袋拧了过来。 陆学长拽过来一个小凳,坐在佟硕身边,手指压在他那张单子上,用一种不好言说的调调开了口: “摄影一个月三万,美术也要三万” “这些香港人,真是他妈的金贵” “一部片子拍下来,要赚十几万!” 他说的摄影是徐客介绍的潘恒生:《倩女幽魂》的主摄影; 美术是王景推荐的叶锦添,拿过金马: 从《英雄本色》开始做执行美术,后来成了美术指导,还为陈大导的《霸王別姬》做过美术顾问。 佟硕笑了笑,看著陆师兄点起一根烟,自己也没忍住抽了一根出来。 “这都是打折价了” “现在那边行情不好,换到前几年,估计翻两倍还要等人家的档期” 陆学长把烟盒在小桌上顿了顿,又揣进兜里,从腹腔里吐出一声冷哼。 他说得没错,香港的人工確实不便宜。 但佟硕翻了翻这批人的履歷,又觉得性价比挺高的。 “正好,咱也见识见识人家的手法” “合拍片大多是香港团队做主,你这回也算是给咱们爭了口气” 田状状把话接了过去,又道: “就是花的有点多” “你韩叔还说呢,等你开机,要组织厂里过来学习学习” “这么大的製作,阵容又这么豪华,机会难得” 佟硕被揶揄得脸色一苦,那表情把陆学长看得一乐。 这次《画皮》的剧组人员名单,即便放到港片里面,也都是超有分量的那一档。 这些人中,王景推荐了相当一部分,更是帮忙牵线搭桥作保,著实出了不少力气。 整个拍摄团队:导演、摄影、美术、动作指导、编剧、顾问团队、製片与后期製作。 不算后勤就有八个组,一百三十四人。 光上表的创作人员薪酬预算就达到了二百二十万。 其中武指团队的薪酬最高: 只程小东一个人的打包费用就是六十万。 佟硕还特意从程家班里面请了袁仁祥和三个跟组武师: 四个人的打包价三十五万。 但在整个华语电影圈,想拍动作戏,那就避不开袁家班和程家班,人家那是打出来的名气和口碑。 其次是后期製作的人员: 剪辑执导是麦子善,操刀过《倩女幽魂》《黄飞鸿》两部影片的全系列,他对武侠打斗动作的节奏把控香港一绝; 配乐则是胡伟立负责,《沧海一声笑》、《男儿当自强》这两首都是人家的代表作; 再加上一个同档位的陶静,负责音效设计与对白录製。 就这三个人,七十八万,怎么也不能说花得冤。 田状状把手里的单子扔在桌上,也不再发表意见。 毕竟这是已成定局的事,这么大的投资,他也不好说啥。 佟硕一边归拢著单子,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他最在意的特效团队。 新画面与先锋数码的人已经启程,预计后天下午到齐。 他们会全程参与拍摄与后期製作。 他们会全程参与拍摄与后期製作。 这两家都是股东,不像有些剧组人员要走合同、可丁可卯地按天算钱。 两家特效公司的项目经理都是佟硕別有用心指定的: 先涛数码过来的自然是黄宏显; 新画面来的则是钟汉超,这人是徐客《小倩》项目的人物造型设计。 歷史上,他在九七年跳槽到了先涛数码,成为先涛数码的创作总监,是一个不仅懂技术还能搞设计的全能人才。 当然,佟硕没想这么多,想挖他单纯是看上他在《小倩》里突出的人物建模水平了。 等佟硕把单子归拢完,还是主动把话给自己的田老师和陆师兄挑明: “这次的摊子支了这么大,孙叔又在拍电视剧,支应不到我” “现场调度、执行、管理这一摊子事,还得靠老师把关,师兄照应” 他没提报酬的事儿,提了忒打他田老师的脸。 也不是白嫖,师徒之间的利益往来自有其他的路径找补。 至於陆师兄,那是要签正式合同走聘用流程的,刘製片会和他一项一项地落实。 有感情在,肯定不能亏了自家师兄。 这年月的影视圈,抱团还挺重的,亏待了自家人,要被戳脊梁骨。 田状状对这个徒弟的人情往来其实不满意,觉得太滑了,不如沉下心去搞创作,怕他浪费了“才情”。 但这会儿也不会说出扫兴的话,瞟了陆学长一眼: “你师兄照应个屁” “这么大的项目让他进来磨炼,就偷著乐吧。” 这回是陆学长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自从他这个师弟火起来,他们这帮本来受宠的师兄弟一个个都成了“后娘养的”,每次见面都要被田状状拿佟硕出来教育。 第138章 周公子与碧瑶 《画皮》这边忙得热火朝天,《武林》也热热闹闹地开机了。 依然是在北影搭的棚子,国营厂的氛围让很多长影的老人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干劲儿更足了。 过年期间进来的那批出苦力的实习生如今也算媳妇熬成婆,改签了正式合同,一人手里管著好几个新的实习生。 佟硕这两天正忙著选角,本不太想过来这边凑热闹,但他的小媳妇高圆圆不是第一次进组嘛,生拖著他来参加开机仪式。 这一看不得了,跟在黄渤身边的短髮女生怎么越瞅越眼熟,突然他就灵光乍现,那不周潯么?! 怎么跑到《武林外传》的剧组来了? 那是周潯,他没看错吧? 佟硕有些不確定,找个空閒的当口,找现场製片把演员表要了过来。 佟湘玉:顏妮 郭芙蓉:顏炳艷 祝无双:高圆圆 找到了! 赛西施:周潯! 周公子这是混的不咋地啊,连个小配角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大特的待遇。 怪不得他之前审核演员表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位置也太靠后了。 佟硕这边拿著演员表在感慨,眼睛就瞟到自家的高美人溜到了周公子的身边,两人一副贴贴好姐妹的样子。 他把现场製片叫到身边,小声地问了问周潯是怎么进组的。 现场製片愣了愣,之后拿下巴往高美人那边扬了扬。 佟硕这才想起来,之前刘文娟好像是说过,他家傻姑娘是想帮自己的小姐妹也討个角色来著。 这不巧了么,早知道这小姐妹是周公子,他这两天少死多少脑细胞。 “把她俩叫过来,小声点” “一会等孙导忙完了,也通知一声,我有点事和他商量” 佟硕吩咐完,那现场製片就从侧面绕到高美人身旁,贴著她耳语了几句。 高美人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哥哥,还以为他要怪自己捣乱了呢,鬆开了和周公子牵著的手,咬著嘴唇战战兢兢地就走过来了。 周潯还在愣神,现场製片也和她说了两句,之后指了指佟硕后,就离开了。 周公子因能演戏带来的兴奋了好几天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虽然她不认识佟硕,但在剧组的几天早打听清楚了,高圆圆是走的大老板的枕边风路线把她安排进组的。 看这架势,怕不是人家男友在生气了。 周公子脑子虽然嗡嗡的,但颇有倔强的性格却不允许她当缩头乌龟,几步追上了高圆圆,也一起过来了。 佟硕当然想不到,就这短短两分钟的时间,这两个姑娘的脑子里已经演了一部苦情戏了。 等高美人委委屈屈的站在他跟前的时候,他还纳闷这妮子咋了呢。 暂时顾不上周公子,他把自家小媳妇的手拉起来,攥在手心,用哄宝宝的语气问道: “怎么了傻丫头,怎么这副表情” “谁惹咱们不开心了,和哥哥说,哥哥给你出气去” 周公子看著这哄孩子的画面,人都愣住了,处对象还能这么宠的么? 天可怜见,她爹都没这么和她说过话。 高圆圆本来是抱著挨训的心情过来的,这会儿好像发现情况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也上来了一会精明劲儿。 “你没生我气?” 她小心翼翼地问,一只手抓住了佟硕的衬衫。 “生气?我生什么气!” “这回我家宝贝儿立大功了,奖励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生气?” 他说著,把高圆圆揽在了怀侧,一边扭头对发愣的周公子说道: “周潯对吧” “我有一部电影,想请你来演女主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周公子眼睛瞪得铜铃大,张张嘴,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 高美人也傻了,这是啥情况,怎么靠自己照顾的小姐妹,突然就要演电影主角了? 她顾不得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佟硕拉入怀中的羞涩,仰著脑袋,蠢呼呼的看著自己的小情人。 百忙之中赶来这边的刘文娟看到这场面,嘴角就一撇。 这佟硕虽然是个管不住裤腰的王八蛋,但对柳萍家这个傻乎乎的外甥女是真宠啊。 他在公司的片场这么亲近这姑娘,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柳萍和这傻姑娘的地位么? 哪怕他有再多的情人,在公司里,恐怕也没有人敢轻视高圆圆。 ... 等佟硕带著做梦一样的周公子回到《画皮》剧组的时候,全组的老大们也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对,就是她” “这就是我脑子里的碧瑶!” 佟硕把陆续就位的各组老大叫到一起开会。 大家围成一个圈,用各种目光打量著这个有些瘦,有些畏畏缩缩的姑娘。 其实在佟硕的脑袋里,周公子还不是唯一的选择,章子宜的脸蛋也在他眼前晃荡了好多次。 但既然有这个缘分,那就周潯吧。 “这...是內地新人么?” “我怎么没见过?” “瞧著不像有功夫底子啊” 说话的是武指程晓东,香港人对內地不了解,他完全没想到这是个全素人。 接话的不是佟硕,而是受邀出演鬼王的李雪剑。 他与佟硕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很熟悉,所以也不避讳。 “女娃是北电或中戏的在校生?” “这么大的製作,用新人,冒险了点吧” 周潯站在人群中间,被眾人审视,本就有些不知所措,李雪剑的话更让她尷尬不已。 姑娘的脸都泛红了。 佟硕不著痕跡地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头: “不不不,她没接受过科班教育” “纯素人” “之前唱过歌是吧,有舞台表演经验” 单薄的姑娘愣了愣,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鼻息才回过神来,这是在问自己。 她第一次在《画皮》的组里开口,声音有些小: “是...是” “我学过舞蹈,唱过几年歌” “之前陈凯哥导演专门去酒吧看过我的表演,他夸我『有灵气』、『像个精灵』” 佟硕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听她这么说,情不自禁地漏出了一个让周公子记了一辈子的灿烂假笑。 “看,英雄所见略同” “大导都看好的人,被我捡到了” “你们不信我,也要对陈大导的眼光有信心” “《画皮》的女一,就是她,不用再商量了!” 第139章 定角、筹备与选景(月票加更1) 《画皮》的组里,佟硕当然是一言堂,他定下来的事必然是要被执行的。 但当文俊第三次堵住他表达不满的时候,佟硕也不得不给这位合伙人一点面子。 “如果你要用纯新人,那最起码也要补一个大牌进来撑场面” “不然荧幕太素,在东南亚叫不出价的” 这是王景特意打电话来沟通的內容。 “景哥,大牌贵呀,李丽贞?张蔓玉?林青侠?” “哪个不是三四百万呢” “咱们预算大头不在演员,在特效与布景啊” 佟硕隔著电话给王景诉苦,本也就是面上的推辞,谁知道对面沉默片刻,给了一个劲爆的回答: “王祖嫻啦!” “180万,7天档期,我来安排!” “你抓紧给她搞个出彩的角色,我好拿本子给人家看” 佟硕脑瓜子嗡嗡的,29岁的王祖嫻哎,这谁能扛得住。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最关键的是什么。 和她同期的美人都还活跃在大家视线里,这位姐却处於半息影的状態。 够不到的才更有吸引力啊。 要是真能让她客串一个角色,就凭『王祖嫻復出首秀』的噱头,180万就花得不冤。 “哦,佟老弟,在听吗?” 佟硕脑袋里已经转开了,嘴上回答的飞快: “明天,明天小传就能传真给你” “只不过男主这边,我也有安排,提前和你说下,免得又要大惊小怪” 他话刚说完,对面就传来啪的电话掛断声,隱隱还伴隨著半句国粹。 佟硕不以为意,人家花钱了嘛,他这么搞,有怨气也很正常。 至於王祖嫻的戏份,那更简单,隨手安排一个狐仙长老的身份就成。 只需要这位姐吊起威亚,穿上戏服,把《青蛇》里面的骚劲使出来,票房肯定能涨一大截。 他把这个事儿和王一民老爷子一说,老爷子的反应也挺逗的。 一边表示《聊斋》是个文化项目,不能搞香港艷俗那一套,什么王祖嫻不王祖嫻的无所谓。 一边又亲自提笔,表示《画皮》里面,確实缺少一头表现情感张力的母狐狸。 佟硕给老头把水倒好,忍著笑离开了编剧组。 转头他拿著田老师给出来的资料,亲自去了一趟在市里的东方歌舞团。 用区区两万的片酬加五千的安家费,就把今年北电专业课男生第一成绩的陈昆给签了下来。 照例和周公子一样,直接掛在赵茗茗的艺人经纪事业部里面。 九年最长约,超重违约金。 赵茗茗人在香港当牛马,旗下就已经有了黄博、周潯、陈昆三员明日之星了。 至於陈、周两个的待遇,不能怪佟硕心狠。 他的聊斋系列计划是五部,碧瑶是个核心角色,张小凡更是贯穿全剧的男主。 这俩要是一炮而红之后飞了,他真的是哭都找不到调。 这种事,例子可不要太多。 永远不要留给考验人性的机会,也永远不要相信人性经得起考验。 男女主確认之后,剩下的选角工作就变得异常简单。 李雪剑的鬼王、鲍国鞍的田不易、曾江的青云门掌门、梁永棋的田灵儿。 哦,还有王祖嫻的狐族长老(客串)、陈慧琳的青云门师姐(客串)。 《画皮》的主要角色就这么些,至於原著《诛仙》中的女一陆雪琪的角色,则还没出现。 按剧本,得在聊斋第三部《聂小倩》中才会露面当主角。 佟硕可不是照抄《诛仙》,他只给了主线,编剧组十几个人实打实熬出来的。 虽然核心没变,还是东方仙侠、宿命虐恋、正邪思辨、道情衝突的古早仙侠网文那一套。 换句话说,他的『聊斋』的內核是: 平凡少年误入宿命漩涡、坚守的正道崩塌。 正邪无绝对界限,深情藏於隱忍,为爱逆天改命却终留千古意难平。 摒弃低幼化情爱,主打道心撕裂、人性挣扎、宿命不可违。 画风要清冷苍凉,意境要留白充足,要的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宿命感。 放到26年,估计得扑死,但拿到96年,佟硕等著看能不能降维打击。 7月1號,除了客串的两位之外,演员全部进组,主创团队聚齐。 《画皮》项目正式和媒体官宣,进入了筹备阶段。 首先就是男女主。 无论周公子和『厂花』如何对佟硕的慧眼识珠感激涕零、甘效死命。 新人就是新人,没有演艺经验就是没有演艺经验,喊口號可提升不了演技。 於是佟硕还是通过田老师,找了北电的专业老师过来突击培训。 就照著本子练,形体、走位、台词、还有程晓东的动作基础。 其他的不用管,爭取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人练出来。 到时候要是来不及,就只能白天拍戏晚上练第二天的表演內容。 这中间还有三天的高考。 虽然陈昆专业课过了,但文化课成绩必须要有,不能因为这一部戏,耽误了人家的学业。 佟硕顺便把水嫩嫩的梁永棋也一起扔过去了。 这位香港新人是王景打招呼塞进来的。 他佟硕能用新人演男女主,人家王景就不能塞个把人进来? 合伙人嘛,这点面子得给。 李雪剑与鲍国鞍两位老师也进了组,一边琢磨角色,一边给三个新人做指导。 其实这戏主要吃剧情、吃取景、吃特效,就是不怎么吃演技。 女演员牌儿亮条顺是首要的,得有仙气儿。 背地里,佟硕不知道捶胸顿足了多少次:神仙姐姐太小了呀。 不然他连王祖嫻都可以不要,直接请刘阿姨配茜茜一起客串下,肯定打穿香港影坛! 说句不嫌丟人的话,刘阿姨最近总出现在某个人的梦里。 演员安排妥了之后,剧组的各位老大开始依次安排工作。 大家都是成手,短暂磨合之后高效的运转了起来。 当然,钱也流水一样的撒了出去。 光三个核心內景就用了180万。 青云门大竹峰內景: 1200㎡、道教宫观+水墨风、青瓦白墙、云海背景(微缩模型+cg)。 怀来飞腾1號棚、80万 鬼王宗黑风寨內景: 1000㎡、南疆妖寨+暗黑风,木质吊脚楼、狐族图腾。 怀来飞腾2號棚、60万 画皮幻境特效置景: 800㎡、水墨幻境+残缺美,半透明画皮投影。 香港新视觉棚、40万 这还只是核心內景,更花钱的则是外景地选择和改造。 遥想曾经,佟硕也曾拿著奥美的钱可劲儿造,也不知道现在轮到他花钱了,几个选景的“祖宗”们能不能悠著点。 第140章 特效定稿(月票加更2) 探索玄幻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找外景是个费时又费力的事,好在佟硕脑子里有货,內地这大好河山他都走过。 青云门的外景肯定是选泰山,有云海、有松涛,自然就带著文化底蕴。 至於小凡与碧瑶相遇的水乡,佟硕定了个偏门的地方,安徽宏村。 他在那里拍了一半的小镇拉拉,记忆犹新,当地的感觉超级对味。 而道教取景地是张泽红教授帮忙协调的:青城山。 被佟硕奉为上宾的张真人面子不小,这算是给了佟硕一个额外的惊喜。 他给青城山做波宣传,那边到时候承诺封路,让他敞开了搞。 实地考察打前哨这种粗活,不出意外,依旧落在了高执行导演的身上。 因为时间尚且算是宽裕,只能让他咬咬牙,坐火车来回奔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索性高导也是习惯了。 至於服化道,那又是花钱的重头。 服装方面,佟硕一早就定了调子:用汉服、苗服做整体基调。 那几个高价请来的顾问早就给了一些设计备著呢。 所以叶锦添只是略略扫了两眼,就觉得这趟大陆之行赚到了。 几天的时间,他就敲定了十几套服装。 包括青云宗、鬼王宗不同弟子的制服,男女主的常服等。 道具方面,长影的老师傅们確实让香港人开了大眼。 也是香港武侠剧那道具质量是真的一言难尽。 tvb都懒得提。 就是那些大製作都透著一股子廉价感。 御剑、符籙、法器... 全都是按照张真人提供的实物一比一復刻。 能用硅胶套膜的就套膜,不能套膜的就手搓。 就连符籙都是请了专业的小道士们手绘的。 当然不是庙里受过香火的那种,是一张五毛钱的样子货。 拍戏的时候,大把大把的撒出去,每张都不能重样。 ... 7月14號,经过了小二十天的磨合,佟硕决定主持搞一个特效技术会。 就为了这个技术会,佟硕特意跑了趟机场接人。 徐客与朱佳欣两个技术大拿一起过来了。 徐客曾多次来內地取景,倒是对內地不陌生,朱佳欣则是一副好很感兴趣的样子,在车上左顾右盼的。 他是做gg业起家的,现在大陆的gg行业这么旺,新兴的gg公司实力又不强,他很难不动北上扩张的心思。 隨著夏利驶离市区,进入房山地界,两个大佬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微妙。 真的是有点荒啊。 等车子开进了公司的大院,看到了站在办公楼前的黄宏显和钟汉超,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刘文娟越来越有那个味儿了,和香港老板打交道,气质上竟然完爆了朱佳欣这个中年油腻男。 她和两人握手,让徐客恍然间好像看见了他家施楠生女士的影子。 这两个都是忙人,尤其是徐客,最近正是他《小倩》收尾的关键期,所以大家也就免了寒暄,直接奔著星辰的车间就去了。 这俩人踏进星辰工作室的时候,结结实实的吃了一大惊。 佟硕在特效上的投入,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呦!” “sgi indigo2” “power mac的剪辑” “avid media poser的系统” “你这挺全乎啊!” 朱佳欣挨个点著机器,如数家珍,突然他笑了一下,指著那三台最贵的sgi说道: “你这三个傢伙三种型號,万国造啊” 佟硕也不在乎他的揶揄,人家是捨得搞渲染农场的行家,他这刚刚起步的二手家当,没啥不好意思的。 反倒是在这待了有一阵子的钟汉超插了一句嘴: “佟老板这里的设备是差点意思,但也都是专业级的,不是小作坊” “主要是他工作室的这批人,底子真好,都是学计算机的高材生,对电影製作还很了解” “我在这边手把手地教他们,感觉比带香港的徒弟轻鬆多了” 朱佳欣微微诧异,现在大陆还有这么好的苗子么? 他转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黄宏显,黄宏显摊了摊手,表示认可了钟汉超的话,隨后还开口道: “佟老板还和这边的大学合作,搞了一个专门的特效培训班,培训计算机、英语和操作软体” 朱佳欣轻笑了两声,和佟硕说: “我有点后悔和你签这个鬼的代培协议了,看样子你的野心不小,別过两年砸了我的饭碗” 佟硕倒也没谦虚,依然是那副职业假笑: “香港的市场都有那么大,大陆的市场前景更加广阔” “现在大陆在快速发展” “不如我们多多合作,互通有无,真有什么变化,我们也能守望相助” 朱佳欣挑了挑眉毛,也不知道是不以为意还是听进心里去了。 徐客四下打量了半天,拍了拍佟硕的肩膀,有些惊嘆於这个年轻人的深谋远虑。 中午简单吃了顿便饭,大家都没喝酒,下午就正式开会。 佟硕做主持,真正拿主意的却是钟汉超和黄宏显。 这两个技术大佬短短时间內,带著团队弄出来405个特效镜头的草图。 佟硕开始对著剧本逐一筛选,徐客也时不时地给点意见。 这年头,草图和实际製作出来的画面差异有些大,如果不打好预防针,他怕成品出来了,佟硕要砍人。 佟硕两句话就听明白了徐客的意思,心里已经降了又降的预期只好再次下调了一些。 不过他也没指著特效能多出彩,他卖的是电影故事,又不是特技画面。 特效方面主要还是以成熟的物理特效为主,一同为剧情和人设服务。 毕竟徐老怪日后那个折戟沉沙的《蜀山传》的例子可有够嚇人的。 最后挑挑拣拣,佟硕定下来了230个特效镜头。 没有复杂场景,没有夸张效果,清清爽爽,优先保证技术落地效果。 第一次合作,朱老板还大气地多送了15个镜头,刘文娟適时地拍了他一通马屁。 实际上,这些素材能最后剪进电影里的,不会超过70个。 而且大多都是3、4秒钟的短镜头。 毕竟现在的渲染能力有限,哪怕是先涛数码有农场,技术上也只能做成这样了。 这些镜头都是在美术团队、顾问团队等人的共同参与下制定的。 就好像佟硕给星辰与长影老人们说的那样,单纯的技术人员做出来的东西,放到电影里,就会很失真。 与『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一样』,搞电影特效的技术人员可能真的不懂电影。 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特效部门的准备工作彻底完成了,可以隨著拍摄进度开工。 在了解了一番香港那边的蓝幕影棚的搭建进度之后,佟硕把两位老板送上飞机,再次回到了剧组忙活。 ...... 7月16號,高鹏回京,扩充到50多人的置景团队分路出发,开始动手搭台子。 7月18號,首批道具完成,周潯与陈昆首次对戏。 7月19號,王祖嫻那边传来了喜讯,同意客串出演,给了7天档期。 同样是19號,剧组完成了首次的动作彩排与特效测试。 7月20號,剧组动身前往安徽宏村,正式进入第一阶段的拍摄计划。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39章 特效定稿(月票加更2)的精彩世界。 第141章 草庙村、吃羊与开机(月票加更3) 爱上阅读,从开始。。 《画皮》的核心外景有三场两地,分別是位於安徽黄山脚下的宏村与位於山东三市交界的泰山。 宏村拍两场:草庙村灭门戏与男女主相遇后建立情感的对手戏。 泰山拍一场:青云门外景,包含青云门全景、云海日出、御剑飞行等镜头。 等剧组100多號人马浩浩荡荡地进驻宏村的时候,居然有不少香港媒体在蹲点了。 佟硕没有閒情逸致搭理这帮人,他组里一百多號人之中,有三十多个群演,这些人要单独安置。 现在拍戏可没有专业的群头可以联繫,群演也不是个成了规模的行当,隨叫隨有、可劲扒楞。 来这『荒凉』的地方,剧组只好带著他们,工资不高,可也得管吃住。 这里面有不少还是北影歌舞团的签约演员,看的很多长影老人心里发酸。 等剧组安顿好,饭都没来得及吃,佟硕就让高鹏领著去看搭好的外景,男女主、摄影、美术等一眾大佬自然要一起跟著。 毕竟这几个景花了他將近60万,他著急验工。 刚刚下过雨,於拍摄来说是个好消息,但路是真的难走。 潘恒生没带摄助,自己拎了一台挺沉的机器,一走一个泥坑,一脚甩次泥巴,像只踩了水坑的猫。 大家都憋著笑,不敢出声。 他是重金请来的摄影老大,得给面子不说,谁知道香港人是不是小心眼。 “那帮记者哪里来的消息,怎么找到这来了?” 佟硕挺好奇,这年月的宏村还不出名,怎么还能被人找到。 高鹏耸耸肩: “那可不知道,八成是家里漏的地址” “我和他们聊了聊,大多是来拍王祖嫻的” 叶锦添把话头接了过去,他对香港媒体比较了解: “都是些小报,不用搭理他们,见不到王祖嫻,过一两天自己就走了” “还是內地好,没有这帮八婆,採访都要提前约!” 佟硕嘆了口气,现在是还好,过两年可就是狗仔满天飞了。 按拍摄计划,在宏村他们有180个镜头,25天的工期,不算赶。 甚至对香港过来的很多人来说,简直是超级轻鬆。 但佟硕的男女主都是纯新人,上镜表现真的是未知数,他得打好提前量。 走了能有半个小时,眾人来到宏村的中心:月沼。 宏村是个村,也是个镇,宏村镇管理宏村村。 这里真正出名是在1999年,《臥虎藏龙》在这里取景,留下了很多名场面。 月沼是个半月形的池塘,始建於明永乐,有1200㎡。 池塘两侧都是徽派的老式建筑与宗祠,倒影在水里,很有古香意境。 佟硕的60万中,有15万花在这里。 除了少量看顾外景的场务外,武指团队的袁仁祥也等在这里。 这边有动作戏,他提前好几天过来找位置吊威亚。 “这景色,香港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袁仁祥迎过来,嘴里全是感嘆。 佟硕脑袋里冒出tvb那拿塑料布冒充瀑布的神级操作,有点憋不住笑。 周迅扬了扬脑袋,进组的这些日子,尤其是接触香港人多了以后,让她对香港这两个字有些祛魅。 香港人当然『骄傲』、『摆谱』,但也有『可爱』的一面。 就和这个袁仁祥一样,很多內陆人觉得也就那么回事的玩应,在他们眼里都得惊奇半天。 尤其是路过河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时,把香港人震撼坏了。 沃土千里,不外如是。 扯了两句閒篇,包括佟硕在內,各组老大就都收了声。 一个个好像视察工地的包工头,围著外景就开始转了起来。 约莫有半个小时,这边转完了,没人说话,但看氛围来说,还都挺满意的。 香港人一直听组里的大陆人说他们的置景有多好,看起来確实扎实一些。 高鹏逮了跟烟出来,转头就再带著大家奔著村里南边的南湖过去,那边才是大头。 长影、北影美术组的伙计们在古建专家的指点下,在那边搭了一个草庙村全景。 央美的两位教授也给了不少建议,有些建筑不合理,勉强搭出来摆样子。 但过一遍镜头,明显就更显中式美学的『意境』出来了。 等大家穿过整个宏村看到实景后,就都有点震撼的感觉,包括佟硕。 论规模,这四十多万、一个多月就搞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不能与日后的很多大製作比。 但它『美』啊。 窗子可以是斜的、墙体可以是半黑半白的、院子更可以是渐次倾倒的。 好像一盆水墨泼在了镜头上,入眼望去,是锅碗瓢盆都遮掩不住的逝去感。 “对!” “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佟硕忍不住惊嘆一句。 虽然设计图都是经他手定稿的,但成品比图纸还漂亮,这真是上哪说理去。 “我不要所谓的合不合理” “我就要一个字,美!” “草庙村是《画皮》的开篇镜头,不用真实,就美的让观眾惊掉下巴才好” 佟硕给身旁的龚师傅说到,美术老大叶锦添却在心里直嘀咕: 这小老板的胆子大,什么都敢搞,一不小心就得翻车。 其实这个草庙村全景在拍摄表上只有半个镜头7秒左右,其他的都是村內近景。 但这40多万,值了。 佟硕眼中甚至已经出现了画面: 灰白滤镜下,村子中家长里短、荧幕上热闹非凡,观眾却听不到一点声音从画面中传出来,好像那世界与现实隔了一层纱。 之后就是鲜血喷溅,整村灭门。 人死的乾脆利落,画面森而不厉、阴而不诡。 他晃晃脑袋,对开机的期待更多了一分。 场务与各组的老大开始进入『草庙村』,找机位的找机位,画线的画线,忙活了好一阵子。 等到日头开始往下落,佟硕看准备工作乾的差不多了,瞅瞅时间拍了拍手,叫顾启新去通知大家集合。 “今天先到这,杀羊,吃饭!” “明天上午赶一赶,下午开工!” 连群演在內,早早地大家就看到远处的羊群了。 老人都清楚,那是咱佟老板的规矩,如今一说杀羊,剧组就传出了欢呼。 程晓东刚还在给陈昆修正练习的动作,这会儿凑了过来,问道: “咋,你们这边有规矩,开戏不点香,要杀羊?” 这是个练家子,比较和佟硕胃口,两人虽然差著年纪,相处的却很愉快。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我的场子,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我喜欢吃羊,吃羊就是规矩” “看著那边羊群没,我戏拍到哪里,羊群就得到哪里” 程晓东嘴上直夸他大气,组织袁家班的兄弟去帮场务抓羊,心里却都笑麻了。 知道佟硕这是想说给大家听呢。 领导的通病,干事之前总想著立立威,好叫別人都听他的,这程晓东理解。 不仅他理解,几个香港老大都瞧的出来,这小导演临开机这几天没憋好屁。 卯足了劲二是想找个鸡出来杀给大家看。 要是早几年,大家手里不缺活,肯定有人站出来顶牛、和他掰一掰手腕。 现如今嘛,大家兜里空空,有些人都一年没进项了,还是別惹他的好。 这剧组別看在大陆,拉屎要堵著鼻子蹲旱厕,但工资著实不低。 关键是吃的还好,眼瞅著还杀羊呢,羊肉肯定管饱。 第142章 拍摄、探班与不较真(月票加更4)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日期:7.20號 场景:南湖-村景 镜头编號:s-001 场景描述:草庙村全景、红霞下炊烟生气 镜头类型:远景 预估时长:7秒 备註:自然光,黄昏拍摄 ... 镜头编號:s-002 场景描述:村民在湖边洗衣、孩童嬉戏 ... 镜头编號:s-006 场景描述:小凡帮母亲收摊,母子对话 备註:奠定人物关係 ... 镜头编號:s-011 场景描述:村民家中惨遭杀害,火光冲天 备註:爆破、微缩模型配合 ... 与拍《石头》的时候不一样,佟硕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噱头,悄咪咪的就开机了。 凭他『內地第一商业片』导演的名头,著实是有些低调。 不是佟老板转了性,单纯是这戏的拍摄周期有点长,现在花银子出去,纯纯的怨种打水漂,对票房没帮助。 更何况他这部戏:『2500万合拍巨製』、『王祖嫻復出加盟』、『香港顶级特效团队倾力打造』 buff叠满,根本也不愁宣发热度。 为了图个好彩头,佟硕第一周的镜头都是捡简单的来,所以异常顺畅。 5天搞定18个镜头,组里面就连小工这个级別的人都是吃了半辈子片场饭的老手,连ng一天都没几次。 补了两天素材之后,第二周的头一天,终於迎来第一个重头戏了。 镜头编號:s-040 场景描述:碧瑶与黑衣人交手,身法灵动 镜头类型:动作 预估时长:25秒 备註:斯坦尼康长镜头、威亚、硅胶、血包 这是『碧瑶』在戏中的第一个亮相,不仅得把女主的人设立住,更要把打戏演得炫目脱俗。 为了让女主的出场足够惊艷,程晓东和袁仁祥两个也是使足了力气,连著出了三版方案。 佟硕也没客气,连著都给毙掉了。 原因在程晓东听起来就挺无语的:俗! 啥叫俗? 拳拳到肉叫俗,砰砰作响叫俗,连他吗飞叶摘花也叫俗,俗到家了。 给程晓东熬的没脾气,就让佟硕自己来打一段,他看看什么叫不俗,怎么个不俗法。 打佟硕是不会打的,但他会摆造型。 后世为了给姑娘们出古装片,他也看了不少姿势。 他琢磨了几个动作摆了出来,原地呜呜渣渣像个猴,把程晓东和袁仁祥看得面面相覷。 佟硕眼瞅著『开化』不了这两个榆木脑袋,只能就画下了底线: 碧瑶的身体绝对不能与任何非主角的人有接触! 碧瑶的剑,只允许前十分之一处见血! 碧瑶的脚,要赤足、且绝不能落地,可以落血、但不能沾灰。 总之,动作难度大,速度极快,但肢体伸展度大、节奏有留白。 物理重力一定得存在,但服装、威亚和体態都在对抗重力。 “她是山野间奔出来的精灵,她可以用尖牙把人的头咬下来,但不能沾染这浊世” “沾了,她就得死” “懂了么?” “找找感觉,嗯?” 佟硕的话,每个字都挺清晰,连起来,就好像他娘的不是人话。 “不然我帮你把袁和平叫来吧,我好想不太行” 程晓东是这么说的。 佟硕没说话,把合同上的违约金给他瞧了瞧,这个搞出了《倩女幽魂》的武指就垂头又去和袁仁祥琢磨去了。 所幸,这顿拉扯倒也没耽误进度,s-040还是如期开拍,且一天就搞定了。 佟硕留了四个素材,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有一组镜头,程晓东亲自吊了威亚,给半空中的碧瑶当垫脚石,让她足足在空中耍了25秒。 周公子舒展身姿、狠辣的拔剑,剑尖特写,割开厚甲与皮肉,鲜血落在她莹莹的赤足上。 等两人都落了地,佟硕喊过之后,片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有长影的老人偷偷和佟硕打小报告,说听到了程晓东私下地和袁仁祥抱怨: “这大陆的活真难伺候,下次可得问清楚了再来” 佟硕倒是没在意,也没批评自己组里的老人,还给那『叔叔』点了根烟。 ...... 转眼间,宏村的拍摄进度过半,一直帮他盯泰山外景搭建的陆学长完成了任务,赶到这边帮他管现场了。 这么大的摊子,佟硕自己也是真的忙不过来。 每天晚上又要和场记对单子,又要和武指沟通动作戏,又要和美术一起调整置景。 他虽然精神亢奋,但肉体实在吃不消。 这位师兄来得也算雪中送炭了,佟硕把杂七杂八的小事,一股脑地都塞给他了。 越到这个时候,他就想起施楠生和陈虹了,妈的徐客和陈大导怎么这么好命。 尤其是徐老怪! 有些人也是不禁念叨,他昨晚才在脑子里惦记了別人老婆,转眼间他自己的小媳妇就来探班了。 也不知道孙砂是不是有意为之,高美人《武林外传》中『祝无双』的戏份杀青了,马不停蹄的赶来找情郎,以解相思。 高美人中午到的,看了一下午热闹。 晚上收工之后,佟硕还以为这妮子会给自己来一个乳燕归林,没想到却是兴师问罪。 “小周姐不敢给你看,还不叫我给你说” “我偏要说!” “你们吊那个什么威亚的,不能小心一点么?” “小周姐的后背全是血檁子,一条一条的,看著都疼!” 佟硕把姑娘搂在怀里,手臂环过姑娘软软的小肚子,捏著她的掌心琢磨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事情的性质,所以也不好仓促地下结论。 因为『碧瑶』的角色需要,周潯吊威亚的时候,只能浅浅地垫上一点皮子,所以受点伤很正常。 但听自家小媳妇的说法,显然不是『一点伤』的事。 负责吊威亚的都是香港的师傅,他组里的人都在跟著学。 这让这个事情变得有点微妙。 此时的他不在屋里,而在院子中的帐篷中。 平时各组的老大都会在散工后来和他对明天的计划。 但今天大家都显得很有眼力见,没人来当討厌鬼。 佟硕思索了一小会,等高美人被蚊子叮得快急眼了,他才回过神。 “顾哥!” “来一下!” “好嘞!” 他吆喝一嗓子,不远处的屋子里,马上传来应和声,他的秘书带著本子小步跑了过来。 “明天啊,你给我观察一下....” “再找....聊一聊....” “记住,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能办妥么?” 顾启新肯定地点点头,隨著佟硕的挥手,又消失在了他跟前。 “哥哥!” 佟硕怀里的姑娘好像又变成了一条上了岸的大肥鱼,扭来扭去的。 佟硕照著她的屁股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姑娘的脸就红得好像要滴血。 『哥哥!』 她又黏黏糊糊的叫了一句,让佟硕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小妖精! 第143章 底线、手段与自己人(月票加更5) 《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8月17號,宏村的180个外景镜头全部完成。 比原定计划晚了两天,几乎都是耗费在男女主的演技上面,但佟硕还是很能接受的。 陈昆的小凡说实在的,表现很一般。 没有经过科班教育的他显然距离后来的『厂花』有著不小的差距。 所幸张小凡的角色也不需要太细腻的荧幕呈现,张国荣肯定能演好这个角色,可佟硕也得请得起啊。 更何况人家陈昆可是给他签了『卖身契』的,潜力又足,佟硕自然格外宽容。 至於周公子,可谓是惊喜不断。 她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演戏而生的,镜头s-042里面有一场她回头看男主的戏,要求是眼神清冷。 结果周公子不仅一遍就过,还把整个片场的人都给惊艷到了。 那也是碧瑶在戏中的第一次露出正脸,有京剧『定妆』的展示效果。 她表现得足够出彩。 8月18號晚上,剧组大部分人已经先行出发去往泰山,佟硕和几个组里的老大却都在那个小帐篷里喝茶。 一来对这些天的拍摄进行总结,二来也谈谈心、聊聊天,放鬆放鬆。 讲真,要不是他的小媳妇在这碍事,他早拉著这几个去享受享受洗浴文化了。 別说只有东北有洗浴文化,只要钱花到位,澡堂子不一定是好的,姑娘还能差了? 可惜.... 几个人正聊著,却见高鹏走了过来,把一叠纸往桌子上一扔,嘴里说道: “那狗东西真不是个揍” “我踏马让他滚蛋了” “袁仁祥在帮他办手续” “操特吗的,拿著老子的钱,玩你吗逼这脏心眼子” “老子心情不好,让他坐不上飞机!”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帐篷里面霎时变得分外安静,气氛压抑得可以滴出水来。 有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人脸色就不太自然。 程晓东的脸色最差。 他拿起桌上的单子: 一份是解聘书,上面有他武术指导组里一个袁家班武师的签字、负责吊威亚的那个。 另一份是袁和平亲手写的道歉信,两封,一封给佟硕,一封给周潯。 都是登了报的那种。 还有几份,则是香港大大小小二十几家报纸的剪报。 內容很统一: 『袁家班武师在內地片场搞下三滥,致使女主受伤』 可想而知现在的香港娱乐圈『头条』是什么。 武师这个行当,『江湖义气』是放在第一位的。 东家花钱请你,你给东家搞事,那以后哪个导演会用这样的人? 名声臭了,那就只好去街面上当古惑仔。 至於发生了什么事,程晓东大体是知道的,也在发现问题后立马就和那人谈了。 他见佟硕一直忍著,也没说话,就当这事过去了。 没想到人家是不想耽误剧组,硬是忍到了这么个歇气儿的当口才发作。 而且还这么捨得花钱,一招就打在武师的命门上。 找这么多香港报纸造势,小几十万肯定是要的,怪不得袁和平会亲自写道歉信过来。 佟硕这么一搞,袁家班的名气都受影响,性质太恶劣了。 今天是耍耍小手段,明天你把人家女主从空中摔下来怎么办? 是剧组赔得起,还是袁家班赔得起? 虽然那个不守规矩的武师其实也不归他管,袁和平的弟弟在这里,袁家班的人他怎么会伸手。 但他前一段时间在剧组抱怨的事儿传得很开,现在武指组里出这事,很难说犯事的那个不是为了『给他出口气』 这种黄泥塞裤襠里的感觉,把程晓东憋屈坏了。 他一个老子辈儿的江湖人,想了一想,竟然起身要给佟硕弯腰鞠躬。 这可把佟硕嚇了一跳,周公子的事,他早就查清楚了,和程晓东没啥关係。 他要是『占著』这个理,把人家的头按了下去,那成什么了。 一码归一码,没有这么办事的。 他赶紧一个侧身,伸手托住了程晓东。 “按岁数,我得叫您一声叔,在组里,您叫我一声佟导,咱各论各的”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谁也不想看到” “该表达的態度,我也告诉组里所有人了,但那和您没关係” “不该您承担的,也犯不著您来低这个头” “您要是觉著我佟硕,人还行,对脾气,您就在戏上多用点心,没准咱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更多呢” 他这话说的算是很漂亮了,没捧著程晓东说,但也给程晓东做了澄清。 这会儿要是有酒,程晓东肯定就喝一个了。 於是这个事儿,就哪说哪了,告一段落。 就是佟硕这股子仗义劲儿,著实让好多人惊到了。 为了给一个新人女演员出口气,竟然砸下去这么多钱,简直..... 有这钱,李丽贞也不是不能摸两把。 至於组里的老人们,更是直嘬牙花子,背地里都说小佟怕不是中了什么脏东西了,不然怎么干这蠢事。 被大家议论的『小周姐』连著几天就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这事儿背后只有文俊在骂娘,玛德,佟硕这鬼东西,走的是剧组的帐,报的是宣发费用! 咋说呢,这也是一种宣发手段吧,最起码《画皮》这个组和周潯这个演员在香港现在挺火的。 好多香港影迷都在八卦这位新人长了个什么勾魂的模样。 ... 8月20號,佟硕等一眾剧组主创们赶到了泰山取景地。 车队沿著盘山公路蜿蜒而上,雾气裹著山风扑面而来,將宏村的温润气息彻底洗去。 很多香港来的师傅对这边的自然环境极为惊嘆,相比於水乡,五岳的震撼更直接也更有吸引力。 这边外景搭建的比较少,但费用支出却更大。 因为这里不仅有『青云宗』的山门,更是整个青云宗主体建筑群的一部分。 这个『主体建筑群』由微雕、特效、实体三个部分共同组成,吃掉了整部戏四分之一的预算。 类似的『大手笔』,未来十年內,华语影坛有两个鲜明的例子: 其一是徐老板即將在横店动土的『秦王宫』,走的是全实景路线。 其二是徐老怪蜀山传中『蜀山仙境』、『峨眉山』、『血穴』等画面的建模与渲染,走的是纯特效路子。 佟硕算是取二者精华,微缩模型搭配特效,再辅以部分实景,用镜头与剪辑来尝试达成效果。 这活说实在的,一般人干不了。 但佟硕这个团队,可以说是目前华语影坛最强阵容之一,哪怕有点『拼多多』的嫌疑,那也是能进决赛圈的九五。 第144章 泰山青云,逆光成画 早睡早起不感冒笔下的世界,尽在《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显然,袁仁祥已经处理完了袁家班內部的事情,八成还和香港的袁河平详细沟通过,对佟硕这个小导演更加恭敬了许多。 佟硕也没有再提这个茬,他是拍电影的,不是扯犊子的。 不要在他的组里搞事,按照他的想法完成进度,一切就都好谈。 周潯裹著厚外套,站在崖边望著翻涌的云海,指尖仍有些发紧。 周公子有些恐高,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要在这边吊威亚,她的腿肚子就有点转筋。 “怎么?怕了?” 陈昆凑了过来,伸著脑袋往山崖下面看一看,嘴中满是取笑的意味。 俩人相性真的挺合,不出意外的处起了哥们。 “没事!” “再多的苦我都吃过,这点事算什么” 周公子仰了仰脖子,很有那股子被佟硕看中的清冷野气,只是还缺少一些破碎感,不是完全体。 对此时的周潯来说,演戏、成名、当明星、乃至赚钱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憋著一股劲儿,那种隨时找机会给佟老板『挡刀子』的状態,全组都看得出来。 佟硕立在观景台中央,手里捏著取景框,目光扫过层叠山峦与崖角飞檐。 没理会围上来请示流程的场务,只对著摄影指导高华凯开口: “今天不赶戏,全组等” 高华凯一愣,潘恒生也凑了过来,满脸不解: “佟导,光线正好,再不拍天光就过了” “这种顶光拍出来,山是死的,人是平的” 佟硕放下取景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香港拍武侠喜欢硬光亮面,拍仙侠不行” 他上前一步,指著远处隱在雾中的山巔: “青云门不是江湖武馆,是仙门” “要的是縹緲、是留白、是藏在云雾里的意境,不是把每一块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摄影师大多是九十年代路子,习惯了正面打光、人物居中、画面<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听著佟硕的说法,只觉得新奇,却摸不著门道。 佟硕也不多解释,转身吩咐灯光组: “把所有硬灯撤了,只留反光板和黑旗” “啊?” 灯光师傅懵了: “不打灯,人脸会暗的!” “暗一点没关係,立体” 佟硕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颧骨位置: “我要侧逆光” “从山巔斜打过来” “在演员髮丝、肩膀勾一层金边” “脸用反光板补半光,不要补满”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这叫透气” 更多的解释他没说,九六年没人这么拍古装,但以后,这会是仙侠的標准。 高华凯將信將疑地调整机位,袁家班的武师们也被勒令在一旁待命,不准隨意拉动威亚。 佟硕亲自走到周潯身边,帮她理了理碧瑶的浅绿裙角。 “等会儿上崖角,不用怕,威亚我让人重新检查过” “慢起慢落,你不用刻意摆姿势,放鬆,像被风吹著走” 周潯抬头望著他,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 “佟...导,我肯定不给你丟人,咱不会让人看了笑话!” 她想叫声哥,却想到眼前这个人似乎比她还要小,硬生生把字咽了回去。 瞧她一副表忠心的认真样子,佟硕心中感嘆,那花在香港媒体的三十多万,看来没有打水漂。 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场务清开前景,只留一截斜伸的松枝挡在镜头前: 半遮画面,留出虚实层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组人就在山风与雾气中等著。 直到午后斜阳西斜,金色光线穿透云层,斜斜洒在悬崖飞檐之上,云海被染成暖金,山雾缓缓流动。 “就是现在!” 佟硕一声令下,机位瞬间启动。 周潯站在崖角边缘,裙摆被山风轻轻掀起,侧逆光为她勾勒出一圈朦朧金边。 她的脸部光线柔和通透,眉眼清灵却不寡淡。 前景的松枝半遮画面,中景是她立在崖边的身影,远景是翻涌云海与隱现的山巔,三层景深一气呵成。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没有刻意的仙门架势,她只是微微垂眸,抬手轻拂过被风吹乱的髮丝。 威亚缓缓拉动,动作轻得像云捲云舒,没有半分以往吊威亚的僵硬粗暴,整个人仿佛真的踏风而行,衣袂飘飘,与山雾融为一体。 “停!” 佟硕盯著监视器,忽然开口: “很好,这条过” 监视器前,高华凯与港方摄影师凑在一起,眼睛瞪得发直。 画面里哪里是拍出来的戏份,分明是一幅活的水墨仙侠图。 人物不刺眼,山水不呆板,光影通透空灵,每一寸都透著九六年影视圈从未有过的东方美感。 高华凯声音满是惊嘆: “同样的机器,同样的景,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拍?” 佟硕收起取景框,淡淡一笑。 不是他装逼,这是他看家吃饭的真本事。 后世仙侠片拍了十几年,b站隨便找个摄影博主都能讲的头头是道。 他前世作为人像摄影师,这点构图可以说就在他的骨子里。 不是瞧不起这个年代的硬光、平拍、猛吊威亚的行业习惯,只能说他们確实有时代局限性吧。 “记住” 佟硕扫过全场摄影师、灯光师、武师,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拍仙,先拍气” “拍人,先拍光” “以后我们星海的戏,画面不准有死光、死构图、死动作” 程晓东和袁仁祥此刻站在人群前面,相视一眼,对这个小导演都有惊艷的感觉。 他们吊了十几年威亚,拍了几十部武侠片,还真没想过,飞天可以不猛、不快、不狠,只靠一个“飘”字,就能拍出真正的仙人气质。 “我拍《倩女幽魂》的时候,都没这么软过” 程晓东小声和袁仁祥说著,他刚刚没盯著监视器,所以对屏幕效果只能靠想像。 这个软字,也说进了袁仁祥的心里去。 周潯走下崖角,腿软的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还是一直盯著她的陈昆衝过去把她扶住了。 刚才的戏里,她感觉还好,没有或者说来不及恐惧。 只觉得风、光、雾,全都围著自己转,那种被镜头偏爱的感觉,让她很是沉迷。 佟硕没多沉浸在夸讚里,抬手指向山巔另一侧: “下一场,拍张小凡入门” “陈坤,过来,我教你怎么站在光里,像个懵懂入世的少年书生” 夕阳彻底沉入云海,泰山之巔的雾气更浓。 《画皮》的青云门戏份,就在这无人用过的逆光与留白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今天这几组看似简单的镜头,將会在未来几年里,彻底树立整个华语古装仙侠的拍摄標准。 早睡早起不感冒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145章 泰山杀青 泰山的外景镜头远不如宏村的多,加上转场备用的镜头也只有40多个。 但却承担了整部戏中大部分的『仙气儿』。 佟硕和程晓东与袁仁祥仔细斟酌了许久,把很多原本走特效的部分,改成了错位实拍。 对这年月特效的呈现效果佟硕还是心里没底,能实拍效果肯定比靠特效强。 况且,他也渐渐拍出了感觉。 尤其是周潯,她不是个顶级的美人,甚至连传统的大美人都算不上。 但她氛围感真的拉满,真的出片,真的是个灵动入骨、野而不糙的人间精灵。 相较於宏村,山上拍戏確实辛苦些。 衣食不便就不说了,蚊子还多。 尤其是到了傍晚,剧组灯光一开,那密密麻麻的蚊子好像要吃人的样子。 剧组人员还可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演员们就只能硬扛著。 尤其是周公子,因为要赤足的关係,一双脚丫子上面全是包,每次开机都要化妆给她遮瑕。 佟硕设计的几个特写镜头不得不暂停,考虑后期补拍。 高圆圆这几天几乎天天泡在剧组,拎著保温桶,一会儿给佟硕送水,一会儿给演员递驱蚊水。 她也搞不明白自家情哥哥为啥对人家姑娘的脚那么上心,夜里躺在小旅馆的硬板床上,还认认真真问了一遍。 佟硕只淡淡说是剧情需要,一脸正经,半点看不出心虚。 这话要是让赵茗茗听见,铁定当场戳穿某人的小心思,顺便还要翻个白眼嘲笑几句。 ... 九月初,最后的外景拍摄进入了最繁忙的时候。 《画皮》剧组特意联繫了sd省体校的武术队,一口气雇了四百多名有体育底子的学生充当群演。 其中六十多个练过武术、身段挺拔的,直接定为“青云宗”与“鬼王宗”的中高层背景板。 按后世算,佟硕给这些人的待遇算是『小特』,后续还要跟著剧组一起去怀来摄影棚拍內景。 四百多號人往泰山崖下一站,身著统一的素色道袍,被山风一吹,衣袂翻飞。 再配上佟硕要求的侧逆光一打,远远望去,真有几分仙门大开的气象。 程晓东站在监视器旁,看得很有些感慨。 不为別的,这帮人是真便宜。 在香港想拉出来这么一个场面,那得砸多少真金白银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的《倩女幽魂》可没这么大的阵仗。 “佟导,我拍了十几年武侠戏,这么大的阵仗真没几次” “而且人多不散,咱们组里的场务调度放在好莱坞我看也算一流!” 佟硕笑了笑,谁说香港人拿架子? 这不是也学会『语言艺术』了么。 瞧,连『咱们』这样的用词都说的顺口多了。 人有真本事,自然就会被尊敬,要是在再配上一个领导的身份,说话的分量自然就上去了。 其实几场大场面的群像戏佟硕还是很有些遗憾的。 想要把节奏、光影、构图,全按后世仙侠的逻辑来,这个年代的剧组根本没法百分百实现。 “武侠讲的是江湖气,仙侠讲的是出尘气” “一个要烈,一个要淡,路子不一样” 程晓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觉得佟硕和徐客有点像、又不那么像。 徐客是一个技术狂人,喜欢挑战与尝试,脑子里面全是让人惊艷的天马行空。 而这个內地的小导演对光影、对拍摄手法与技巧,可称罕见的高手。 但他这套『高来高去』的仙侠玩法,虽然目前看来足够新颖,可观眾买不买帐,谁也不知道。 袁仁祥带著袁家班的武师调整威亚,经过前阵子的事情,这群香港来的武师们现在小心得很。 让慢就慢,让轻就轻,再也没人敢耍小聪明,更没人敢对演员动手脚。 龙虎武师在香港圈內的地位本来就不高,闹了这一档子事,他们被扣了不少钱。 周潯的威亚戏拍得越来越顺,恐高还是很难克服,最起码镜头前看不出来了。 陈坤的进步也算肉眼可见,谈不上出彩,也够用。 佟硕偶尔会把两人叫到一起,不讲大道理,只抠细节。 “小凡看碧瑶,不是看朋友,是看一束光” “碧瑶对小凡,不是耍小姐脾气那种,是把仅有的软,都给了这一个人” 就这么一句两句,点到即止。 两人却总能瞬间开窍。 高华凯、潘恒生两位摄影指导,如今已经彻底成了佟硕的忠实追隨者。 逆光怎么打,层次怎么分,前景怎么遮,不用佟硕多说,两人已经能精准布置到位。 逆光怎么打,层次怎么分,前景怎么遮,不用佟硕多说,两人已经能精准布置到位。 整个剧组的运转,越来越顺。 九月八號,泰山最后一个镜头杀青。 隨著佟硕一句“过”,场记打板,全场响起一阵轻呼声。 四百多名学生群演一鬨而散,嘁嘁喳喳的吵作一团。 因为剧组给他们额外送了几只羊,他们杀青后有加餐。 这帮子搞体育的壮小伙子,胃口大的惊人。 ....... 泰山收镜,剧组没有多做停留,连夜收拾器材,转场四川青城山。 高圆圆本来还想跟著一起去,可学校开学,她再不回去就要被点名,只能红著眼圈,千叮嚀万嘱咐,才依依不捨地离开剧组。 佟硕日久生情,看著高美人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纵有不舍,也狠得下心肠把人赶跑了。 “乖乖上课,等棚拍开始,我让你过来探班,待多久都行” 高圆圆这才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猫。 柳萍得知泰山戏份杀青,特意从bj打来电话。 小妈是知道这年月外景拍摄风餐露宿的辛苦的,当年长影的外景戏,剧组经常搞得和一群逃荒的一样。 “山上水气大,夜里冷,晚上盖厚被子” “水千万要烧开了再喝” “棚拍的场地我跟怀来那边確认过,九月二十號准时进场” 佟硕心里暖暖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隨后问道:“经纪部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赵茗茗从香港回来了” “这几天从中戏和北电各谈了一个人,等你或者文娟来给把把关,就能签合同了” “那个叫什么陈什么琳的香港大小姐也跟著过来了,自个找了个宾馆住著呢” “说是你承诺人家一个角色” 柳萍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对了,秦池那边的百人婚礼,已经开始在地方台预热,议论声很大” 佟硕嘴角微挑。 天工映画的第一个全案策划,终於落地到关键时候了。 所谓百人婚礼,就是秦池酒业出资,免费给一百对新人办集体婚礼。 全程用秦池酒作为婚宴用酒,再请地方媒体报导,把“秦池”跟“喜事”“体面”牢牢绑在一起。 这套玩法在后世烂大街,可在一九九六年,绝对是降维打击。 短短几天工夫,山东、河南、河北几省的地方台、报纸全在议论。 有人说秦池酒厂財大气粗,有人说这是正经的惠民好事,也有人嘀咕这是商家搞噱头。 不管褒贬,热度实打实打出去了。 天工映画的名气,也跟著再一次走出bj,在地方企业圈子里悄悄打响。 这部分佟硕不用多操心。 谭冰清、龚琦两个人配合默契,再加上从长影出来的製片骨干撑著,稳得很。 他现在所有心思,都在《画皮》上。 第146章 感情戏,有手就行 青城山不比泰山,山势更险,植被更密,终年云雾繚绕,最適合拍藏於山野之间的仙门秘境。 佟硕给青城山定下的调子只有一个:幽。 深、静、凉、润,像一幅浸了水的水墨画,与《画皮》的调性相得益彰。 香港来的摄影师第一次见到青城山的雾,全都看呆了。 潘恒生忍不住感嘆: “在香港拍古装,全靠搭景、放烟,没想到內地真有这种地方” “站在这里,不用演,仙气自己就出来了” 佟硕道: “要的就是这里的仙气” “咱们的文化顾问帮忙给搭的线,几家古道观都协调好了” “等片子做后期的时候,在片头片尾给打上特別鸣谢就成” 青城山的戏份不多,只有二十几个镜头,全是小凡上山拜师、初见青云门山门的铺垫戏。 没有大场面,没有打戏,全靠氛围撑著。 佟硕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 不拍正午强光,只拍清晨与傍晚。 清晨的青城山,雾气最浓,山路湿滑,演员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陈昆饰演的张小凡,背著简单的行囊,一步一步踏上青石台阶,雾水打湿头髮与衣袍。 前景是垂落的藤萝,中景是少年单薄的身影,远景是隱在雾中的飞檐一角。 三层景深,虚实交错。 佟硕想要一个『眼神里带著茫然与一丝不甘』的特写,陈昆卡了一上午也给不了那种感觉,最终也只能放弃了。 周潯的戏份少,只有一场远远眺望、一眼心动的过场戏。 可就这短短几秒钟的镜头,佟硕依旧给她打了侧逆光,髮丝沾著雾水,眼神清澈又带著点野气。 只一眼,就让人忘不掉。 九月二十號,青城山全部戏份杀青。 至此,《画皮》所有外景拍摄,彻底结束。 剧组全体人员乘车返回bj,直奔怀来飞腾影视城。 內景,正式开拍。 这边的內景摄影棚刚刚布置完毕不久。 一共三个: 一號棚青云门內殿、大竹峰內景、讲经堂。 二號棚是鬼王宗大殿与黑风寨內景。 三號棚是用来补拍镜头的备用棚。 青云门的內殿戏份最多,搭建的也最用心思。 青瓦白墙,水墨意境,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一眼望去,乾净、清冷、有古韵。 香港美术指导叶锦添第一次走进棚內,都忍不住愣了半天。 “佟导,你这美术……太乾净了” 在香港拍古装,讲究的是堆、满、艷,道具越多越显气派。 可佟硕的棚內,偏偏做减法,留白留到极致,一眼看去,疏朗、透气、高级。 这不是佟硕的功劳,龚老头、古建队出了好几个方案,他只是动动手指挑了一个而已。 佟硕心情也很好,和叶锦添开著玩笑: “这才哪到哪,明年你再来內地,就有实景的秦王宫可以看了” “20多个大殿、占地八百亩!” “那才是美术置景的物理巔峰啊” 叶锦添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心里有点不信,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內地电影人有了深一层的认识。 最起码他们是真敢干吶! ... 棚拍第一日,不拍动作,先拍文戏。 拍的正是全片最核心的情感戏: 小凡得知碧瑶身份,內心挣扎、爱恨难断的一场戏。 这场戏,没有飞天,没有法术,没有大阵仗。 只有两个人、一间静室、一段戳心的对话。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也是佟硕用来压全片基调的虐恋核心。 开拍前,整个摄影棚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手里的活,想看看这位拍出绝美仙境的年轻导演,究竟会怎么拍感情戏。 就连文俊都特意赶来了。 要知道,之前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可以说是『避实就虚』,淡化两位主演的演技,突出剧情、打斗设计与置景。 这场不同,这场是整部片子的情感核心,对演员的演技要求非常高。 这位年轻导演的选角究竟是『一意孤行、刚愎自用』,还是『慧眼识珠』,就看这一场了。 程晓东、袁仁祥、高华凯、潘恒生……全围在监视器旁。 佟硕没给两人讲太复杂的东西,说多了反而坏事,他也不要那种声嘶力竭的感觉。 “陈昆,你现在不是少年,是知道真相、却捨不得放手的男人” “周潯,你不是妖,你是怕被拋弃、所以先把刺竖起来的姑娘” “这场戏,不用哭,不用喊,越平静,越疼” “实在不行,就给我一张死鱼脸” 两人站在镜头中央,灯光缓缓亮起。 不是硬光,不是平光,依然是一道柔和的侧光,从窗欞斜斜打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昆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对不对?” 周潯站在阴影里,半张脸隱在暗处,眼神倔强,嘴角却带著一点自嘲的笑。 “是又怎么样?” “你们人,不都一样,看见妖,就想除之后快” “我没有” 陈昆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却死死忍著眼泪, “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我……” 他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喜欢是真的,心动是真的,可身份对立、人妖殊途,也是真的。 周潯看著他痛苦的样子,眼神软了一瞬,可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你走吧,张小凡” “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 佟硕简简单单一个字,就认可了两人的表演。 这就过了? 监视器前,各组的老大们面面相覷,他们见惯了顶级华语演员的角色詮释。 这一段.....咋说呢,有点水。 一直跟在佟硕什么身边的文俊实在忍不住,抓住了佟硕的胳膊。 “这也太....潦草了吧” “要不拍几个备用镜头?” 佟硕扫了20寸监视器前面的一堆人,撇了撇嘴: “不用,这俩都是我的人,缺镜头隨时能补” 文俊张了张嘴,硬是没法再接话了。 他真是心累。 这位拥有超前眼光,一早北上找机会的香港电影人运气是真的好,也是真的很熬人。 他的第一个合作伙伴是姜纹:拍个电影疯狂超支,天天给他写信要钱。 第二个合作伙伴就是佟硕,这么重要的文戏居然一遍过,连个备用镜头都捨不得那点胶片! 见了鬼嘍! 他却不知,这是佟硕早有的预案。 佟硕自知没有张国师调教演员的本事,也清楚对现在的周公子与厂花而言,要那么强烈的情感表现不现实。 所以选择了《归来》中那种克制与隱忍的情感表达,演员只需要这种表现力就足够了。 他自己会在后期上下功夫,用光影、配乐与特效来营造氛围。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荧幕上有表现力就足够了。 第147章 物理特效 画皮密室是全片物理特效最核心的场景。 也是星尘特效的老师傅们,第一次真正跟香港新视觉的团队正面配合。 佟硕特意把这场戏放在文戏之后,一来给演员缓衝情绪,二来,也让特效团队提前进入状態。 新视觉这边负责物理特效的不是钟汉超,而是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年轻师傅』。 也姓钟、瘦高个、话不多,手上功夫极硬。 硅胶人皮、翻模、塑形、特效化妆、人家全懂,把星海里长影出来的师傅们都给惊到了。 星尘特效这边,以葛老头为首,一共七个人,跟著人家放下面子从头学。 开拍前,佟硕私下把葛老头几个叫到一旁聊天,询问差距。 葛老头多骄傲的一个人,也不得不服气。 “咱以前做特效化妆,用的是油彩、乳胶” “那种东西,拍近景假,拍特写更假” “人家用的是医用硅胶,软、韧、贴肤,拍出来跟真皮肤一模一样” 佟硕一边听,一边给大家发烟。 葛师傅接过烟,吧嗒著,嘴里也不停: “调胶、倒模、冷却、脱模、上色……” “一套流程下来,那个人皮面具做得栩栩如生” 佟硕忍不住插嘴: “別光眼馋人家的手艺,我这花了好几十万的学费,你们得把本事给我掏空嘍!” “別告诉我两个多月了,你们就当啦啦队来著” 葛老头白了他一眼,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显然有积分傲娇。 旁边就有师傅笑著说道: “大家都是从学徒工干过来的,別说人家教的认真” “就是他不教,咱几个也能偷学不是” “小佟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要我说,这钱花的都多余!” 越是一线的师傅,越维持著以前的称呼,佟硕也乐得如此,亲切。 但中层管理可不成,在组里,就得叫佟导,这是规矩。 佟硕心里稍稍宽慰,这就是他要的技术积累。 他骨子里有种情结,外包的技术再便宜,也不如自己把它学会了,哪怕付出点代价。 星尘特效要想未来撑起整个仙侠宇宙,就必须从现在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把根基打牢。 “佟导” 钟师傅走过来,语气恭敬: “实体特效这边,我都跟葛师傅他们讲清楚了,等下拍摄,他们可以上手配合” 佟硕点点头: “辛苦钟师傅,不用留手,怎么严怎么来” “我这帮兄弟,底子好,耐练” 钟师傅笑了: “看得出来,都是实在手艺人,一点就透” 准备工作就绪,画皮密室的戏份正式开拍。 这场戏拍的是碧瑶深夜独自在密室,卸下人皮,露出真身的一幕。 没有台词,没有对话,全靠镜头、光影、特效撑著。 周潯躺在特製的石床上,脸上贴著硅胶人皮,身上连著细细的鱼线,用来控制人皮剥落的节奏。 葛老头带著星尘特效的师傅,蹲在镜头旁,配合钟师傅调整人皮位置、控制鱼线力度。 灯光调暗,只留一束冷光,从头顶斜打下来。 佟硕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鱼线轻轻拉动,硅胶人皮从周潯的额头开始,缓缓剥落。 没有血腥,没有恐怖,只有一种清冷、破碎的美感。 这些素材拍出来,直接要送到星辰的特效车间去做处理。 钟汉超与黄宏显已经准备妥当, 不会等著实景全拍完在开工,渲染太拖时间。 经过他们的处理,到时候人皮剥落的地方会有淡紫色的妖气粒子缓缓飘散,配合背景的水墨暗纹,空灵又诡异。 刘文娟站在一旁,和佟硕感慨: “这些人的手艺,效果真是比咱们这边强太多了” “哎你说,香港有这么好的特效师傅,为什么我看很多电影的特效也就那样呢” 佟硕笑道: “你这问题算问道点子上了” “不是特效不好,是导演不懂怎么用” “乱打光、乱切镜头,再好的特效也白费” “特效该怎么放、怎么藏、怎么出效果,这都是本事,我还在摸索呢!” 一句话,说透了关键。 特效不是越炫越好,是跟画面、情绪、节奏合在一起,才叫高级。 这场戏,拍了整整八个小时。 一遍又一遍,直到葛老头几人完全熟练配合,直到佟硕对每一个细节都满意,才终於喊停。 真是比文戏熬人多了。 收工的时候,星辰的师傅们是和新视觉的师傅们一起走的。 同吃同住,有专门的人负责课时管理,回去还要一对一讲课。 佟硕恨不得把花出去的巨额培训费,榨出水来。 棚拍进入正轨,节奏越来越稳。 佟硕每天泡在摄影棚里,天不亮进场,半夜才收工,几乎与世隔绝。 可外界的动静,依旧一点点传到剧组里来。 最轰动的一件事,就是《秦颂》上映,票房惨澹,口碑两极。 这部投资几千万、云集姜纹、葛悠、许卿三大腕的大片。 顶著“建国以来最大投资古装片”的名头,上映前被所有人看好。 结果上映之后,叫好不叫座,影院里冷冷清清,票房连成本的零头都没收回。 更是因对歷史人物的过度解读等原因,在上映几天之后,惨遭下架,听说製片方正在紧急沟通。 消息传到《画皮》剧组,所有人都懵了。 连程晓东、袁仁祥这种香港来的大牌,都忍不住议论。 “几千万啊,就这么砸水里了?” “史诗大片,太难做了,观眾不买帐,一点办法没有” “而且这审核.......” 这又一次提醒了他们,这里是內地,价值观是放在首位的。 一种悲观的氛围悄然在片场瀰漫,就好像当初拍《归来》,听到了《活著》被毙掉时候的心情一样。 这种情况,佟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当时不是也心里发慌么? 他拉著主创团队谈了几次,让大家儘量引导一下各自的人,別影响拍摄积极性。 佟硕其实心里有点想法。 一九九六年的內地电影市场,还撑不起那种厚重、压抑、晦涩的史诗大片。 观眾进电影院,是想放鬆,想做梦,想看好看的人、好听的故事、好看的画面。 不是来上歷史课,不是来接受教育,更不是接受胡编乱造的教育的。 而他的《画皮》,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 顏值、情感、仙气、虐恋、东方美学等等,他在努力地找观眾的爽点。 一切井然有序。 一九九六年的秋天,怀来的风有些凉。 可佟硕的心里,却一片火热。 他的仙侠宇宙,正从这一方小小的摄影棚里,一点点,变成现实。 他幻想著未来,人们会主动地谈论起这些日子。 他、佟硕,在这里开启了一个属於东方仙侠的ip时代。 第148章 《武林》杀青 飞腾影视城的三號棚里,最后一场內景戏刚刚拍完。 场记打板的声音还在棚里迴荡,佟硕盯著监视器看了几秒,喊了一声“过”,整个人就往椅背上一靠。 “《画皮》,怀来內景,杀青!” 高鹏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棚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没人欢呼,大家都累麻了。 从九月二十號进场到现在,大半个月连轴转,每天收工回驻地倒头就睡,连扯閒篇的力气都没有。 佟硕站起来,腰咔吧响了一声。 他扶著腰,齜牙咧嘴地往外走。 顾启新跟上来,手里拿著保温杯,递过去的时候小声说: “佟导,陈小姐在棚里等您呢,说要跟您道个別” 佟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陈慧琳。 她那个客串的戏份两天前就拍完了,一直没走,佟硕还以为她回香港了。 “行,叫她等一会儿” 佟硕换了件衣服,往棚里走。 陈慧琳正蹲在监视器前,盯著回放看。 她穿了一件卫衣,头髮隨便扎著,脸上没化妆。 旁边放著一瓶瓶装饮料,香港货、带吸管。 吸管上有个牙印,估计咬了半天了。 “看什么呢?” 佟硕走过去,往监视器上瞟了一眼。 陈慧琳没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屏幕: “看周潯” “你从哪找的这人,真有意思”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屏幕上是碧瑶的一个特写镜头,周潯正对著镜头,眼神里带著点野气。 佟硕蹲下来,跟她並排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还行吧?” “何止还行” 陈慧琳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珍姐说你是捡到宝了,让我跟你搞好关係,以后好蹭戏拍” 佟硕笑了: “她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陈慧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说你是她见过最不像二十岁的二十岁,还说王景在你手里都吃了亏” “这怎么话说的,我和他是合作伙伴,一起赚钱的生意人” 陈慧琳没接话,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说: “佟硕,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谁適合演戏,谁不適合?” 佟硕咧著嘴一笑,开始一本正经的胡扯: “也不全是,得看感觉” “有的人往镜头前一站,你就知道她行,有的人你磨她一百遍,她还是不行” “那我呢?” “你?” 佟硕看了她一眼: “你不行” 虽然无间道的欣儿医生顏值很高,但確实是个花瓶角色。 陈慧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觉得好笑的。 “你说话真不客气” “实话而已” 佟硕站起来,点了根烟: “你长得太好看了,观眾光看你的脸,没人注意你演什么” 陈慧琳歪著头想了想: “这算是夸我?” “算” 佟硕吐了口烟: “所以你不適合演戏,適合当明星” 陈慧琳没再说什么,拎起那杯瓶装饮料,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 “佟硕” “嗯?” “你是个有本事的” 她说: “但你不是啥好人,眼神不正” 说完,转身就走了。 佟硕听的一愣,烟差点掉地上。 不是,他咋的就眼神不正了?! 旁边蹲著收拾东西的场务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什么看?” 佟硕瞪了他一眼: “干活!” 《武林外传》九月中旬就杀青了,消息在圈里传开,几家报纸给了不少版面。 《北京晚报》娱乐版: “银熊导演孙砂新剧《武林外传》杀青,情景喜剧再添力作” 孙砂在採访里说: “这部戏跟传统的武侠片不一样” “我们想拍点轻鬆的、好玩的,让观眾看完能笑出来” 记者问他: “跟《潜伏》比,哪个更好?” 孙砂打了个哈哈: “不一样,没法比” 消息传回长影,刘瑞峰在厂办里看到报纸,给佟硕打了个电话。 “小佟,你们那边又搞了个大项目?” 佟硕正在棚里跟场务对单子,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刘叔,电视剧而已,早睡早起不感冒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哪算大项目” “《潜伏》那么大动静,还不算大?” 刘瑞峰笑了: “你刘叔在厂里天天看你们折腾,挺替你们开心的” 佟硕心里一动,觉得刘瑞峰突然打电话,兴许是有想法了: “刘叔,要不您过来?我这边缺个统筹的大管家” 刘瑞峰沉默了两秒,嘆了口气: “再说吧,厂里现在走不开” 佟硕知道时机还不对,没再劝,掛了电话。 他知道,刘瑞峰不是不想来,是捨不得。 在长影干了二十年,从办事员干到厂办主任,那厂子就是他半条命。 哪能说走就走。 《武林外传》的后期比预计的顺利。 公司的剪辑师跟麦子善討教了不少。 杜丽娟带著编剧组在补写一些旁白和字幕,忙得脚不沾地。 十月十號,《武林外传》后期全部做完。 孙砂给佟硕打了个电话报喜: “成了,样片明天送过去” 佟硕在香港,嗓子这两天生疼生疼的: “行,你先联繫周科长,我后天飞回去” “你那边怎么样?” 孙砂问。 “还行,王祖嫻的戏份还没拍,下周才到” 佟硕喝了口水,仰著脖子让水在喉咙多润一下: “你让刘姨把《武林》的宣传铺一铺,別等央视那边定了再搞,来不及” 这不单单是给央视做人情,也是给二轮做铺垫。 孙砂应下来,掛了电话。 十月十二號,佟硕飞回bj。 下了飞机哪也没去,直奔央视。 周科长在影视部的小会议室等他,桌上摆著茶和烟。 “佟导,好久不见” 周科长站起来握手,笑容比上次更热情了几分。 “周科长,麻烦您了” 佟硕坐下,和这位位卑权重的关键先生客气著。 样片和剧本,孙砂之前就递过来了。 这位周科长却好像第一次见到手边的本子样子,现场又当著佟硕的面,翻了起来。 “情景喜剧?” 他皱了皱眉: “佟导,这个类型,央视收得不多” “我知道” 佟硕点了根烟,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 “但《武林外传》不一样,您看了就知道” 周科长沉吟片刻,把样片递给旁边的助手: “放一集看看” 助手把带子塞进机器,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第一集,佟湘玉站在同福客栈门口,操著一口陕西话: “额滴神啊~~~” 周科长看了几分钟,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忍俊不禁。 看到白展堂那句“葵花点穴手”的时候,他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集放完,周科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佟导,你这个形式拍武侠,挺创新呀” 佟硕笑了: “观眾喜欢就行” 周科长没接话,又翻了翻剧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价格怎么说?” 佟硕伸出两根手指: “十二万一集,打底” “阶梯报价,跟《潜伏》一样。” 周科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二万?” “佟导,《潜伏》那是谍战正剧,你这情景喜剧.....” “周科长” 佟硕打断他: “您得相信我,相信市场,这本子我亲自搞的,我可还没栽过跟头” 周科长张了张嘴,没说话。 “观眾笑了,这片子就成了” 周科长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佟导,你是吃定我们央视了么?” “不敢” 佟硕端起茶杯: “我是相信央视的眼光,我就在皇城根搞事业,坑谁也不敢坑了你们,对吧” 周科长没再说什么,把剧本收起来: “行,我报上去。台里要是没意见,儘快签合同” 佟硕站起来,伸出手: “周科长,谢了” 周科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佟导,咱这关係,这话就不用说了吧” 佟硕扫了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跟著笑了笑,把桌上的茶水端起来,喝酒那样举了举,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他出了央视大楼,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顾启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佟导,回公司?” “回” 第149章 香港 天工映画的大院里,赵茗茗正带著黄博在院子里对戏,权当是磨礪演技了。 在这方面,赵茗茗確实有给黄博当老师的资格。 黄博演的依旧是李大嘴,赵茗茗给他搭,演一个来找茬的客人。 “你这菜里怎么有头髮?” 赵茗茗叉著腰,学佟湘玉的语气,学得不太像。 黄博眯著眼睛,一脸无辜: “不可能,我戴著帽子呢” “那你把帽子摘了” 黄博摘了帽子,露出光头。 赵茗茗愣了一下,隨即笑场: “你这禿得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黄博也笑了,摸摸光头: “省了化妆费了” 旁边蹲著周潯,手里拿著一瓶水,正看热闹。 她跟著佟硕回来,在等香港那边的棚拍。 “博子,你光头挺好看的” 周潯笑著说。 “拉倒吧” 黄博白了她一眼: “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佟硕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赵茗茗第一个发现他,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没全收。 “回来了?” 她走过去,语气很自然。 佟硕嗯了一声,看了她一眼: “怎么晒黑了?” 赵茗茗白了他一眼: “香港那破太阳,能不黑么?” 黄博和周潯站起来打招呼。 周潯走到佟硕跟前,叫了声“佟导”,声音不大,但挺精神。 佟硕点点头,看了她一眼: “威亚的伤好了没?” 周潯愣了一下。 “好了” 她说,语气淡淡的: “谢谢佟导” 佟硕没再说什么,转身跟赵茗茗进了屋。 周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博凑过来,小声说: “佟导人不错吧?” 周潯没接话,拧开瓶子喝了口水。 ... 十月中旬,《武林外传》与央视的购片合同正式签了。 阶梯报价,十二万一集打底,收视率过四十跳十五万。 消息传出去,圈里不少人议论。 “十二万?佟硕这是跟央视绑死了” “玛德,钱都让这比赚飞边子了!” “人家的片子能卖上价,你眼红什么?” “不是眼红,我是说,这个姓佟的年轻人,是真有本事” 议论归议论,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潜伏》摆在那里,平均收视率四十二点三,实打实的数字,谁也挑不出毛病。 签完合同那天,周科长拉著佟硕吃了顿饭。 不是什么大馆子,央视附近一个小馆子,包间不大,菜也不贵。 周科长喝了二两白的,话就多了起来: “小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端著酒杯,脸有点红: “你们这些民营公司,我合作过不少,就你这边最省心” 佟硕给他倒酒: “周科长,您这话我可不敢当” “不是吹捧你” 周科长摆摆手: “你们片子质量好,不偷工减料,合同也规矩,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不像有些人,片子还没拍完就来找我要钱,搞得我跟他们爹似的” 佟硕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咱哥俩,说这个不远了么,天长地久慢慢处” “这话我爱听” 周科长一饮而尽: “来,干了” 两人喝到九点多,佟硕把周科长送上车,自己站在路边抽了根烟。 顾启新又从车里探出头,还是那句话: “佟导,回公司?” “回” ... 赵茗茗这几天带著黄博在《画皮》的组里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让黄博跟著学。 黄博没正经学过表演,全靠野路子,下一章更精彩:第148章 香港,期待您的光临。好在有灵性,学得快。 周潯跟他熟,两人经常凑一块。 “你这眼神不对” 周潯指著黄博的眼睛: “李大嘴是憨,不是傻,你得演出那种『我知道你们在笑我,但我无所谓』的感觉” 黄博挠挠光头: “那不就是傻么?” “不一样” 周潯急了: “你看我....” 她做了个表情,眼睛眯著,嘴角往上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黄博盯著她看了两秒: “你这是傻” “滚” 佟硕从棚里出来,看到两人在拌嘴,没搭理,径直往办公室走。 赵茗茗跟在他后面,进了屋,把门关上。 姑娘虽然不像高美人那般痴缠,但也是食髓知味。 被佟硕给扔到香港去,孤身一人,很有些委屈的,抓到机会,肯定要收些利息才成。 .... 十月底,香港。 新视觉的特效棚里,数字特效部分正式开始。 黄宏显把先涛数码一半多的团队都调到这边帮忙了。 这部戏是少有的大投资,朱佳欣又是技术入股,相当的重视。 钟汉超蹲在电脑前,一帧一帧地调那个画皮剥落的特效。 星辰的技术员们围在他身后,看得眼睛都不眨。 “这个粒子的密度,再调高一点” 钟汉超跟旁边的技术员说: “对,就这样,让它在剥落的时候有点飘散的感觉” 葛老头忍不住开口: “钟师傅,这个光点的顏色,能不能再淡一点?” 钟汉超回头看了他一眼: “淡了就不明显了” “不明显就对了” 葛老头说: “太明显了就显得假,观眾一看就知道是特效” 钟汉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让技术员调低了一点。 黄宏显站在另一边,盯著另一个屏幕,上面是黑水玄蛇的模型。 他已经渲染了三天,出来的效果还是不太满意。 “鳞片的反光不对” 他跟旁边的建模师说: “太亮了,像塑料” 建模师挠挠头: “黄总监,这已经是最新的材质了,再调就....” “再调” 黄宏显打断他: “我不喜欢有人和我废话” 建模师不敢再说什么,埋头继续调。 佟硕走进棚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一群人围著电脑,跟几帧画面磕的急头白脸。 他没打扰他们,在棚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黄宏显身后。 “怎么样?” 他问。 黄宏显嚇的一个激灵,回头看到是佟硕,才喘了口长气: “还行,就是渲染慢了点” “多久能出成片?” “十二月中旬之前,肯定能交” 黄宏显说: “但有几个复杂的镜头,可能需要再优化一下” 佟硕点点头: “你看著办,质量第一” 黄宏显应下来,又转回去盯著屏幕。 十月二十八號,王祖嫻到了香港。 佟硕让顾启新去机场接的人。 车里,王祖嫻坐在后座,戴著一副墨镜,穿著一件黑色风衣,头髮披著。 她没怎么说话,偶尔看看窗外,偶尔低头看手机。 顾启新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两眼,心跳有点快。 不是没见过美女,是真人的气场跟屏幕里不一样。 到了酒店,王祖嫻下车,摘了墨镜。 顾启新这才看清她的脸。 没化妆,皮肤很白,眼睛有点肿,像是没睡好。 “几点开工?” 她问。 “明天早上九点。” “行。” 她拎著包进了酒店,头也没回。 第150章 挺造孽的 大神早睡早起不感冒携新作《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入驻! 王祖嫻要拍七天。 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是关键。 第一场戏是在蓝幕前拍的。 她要吊威亚,从高处飘下来,衣袂飘飘,眼神清冷。 程晓东亲自给她绑威亚。 “王小姐,紧不紧?” “还行” “等一下上去的时候,您別用力,让威亚带著您走” “嗯” 程晓东退到一边,给佟硕使了个眼色。 佟硕坐在监视器前,喊了声: “开始!” 威亚缓缓拉起,王祖嫻升到半空。 她的威压经验非常丰富,显得身体很轻,像没有重量一样。 风从侧面吹过来,她的头髮和衣角都飘了起来。 哪怕在这年月简陋的监视器里画面里,依然美得不像话。 佟硕盯著屏幕,没喊停。 王祖嫻在半空中待了十几秒,动作给的很到位。 程晓东喊了声“放”,她缓缓落下来。 整个过程丝滑流畅,和镜头的角度配合的很好,显然这位王小姐的业务水平並没有落下。 “过” 佟硕觉得照这么拍,她那几个镜头,用不了七天。 心里开始琢磨著怎么给她加点戏。 王祖嫻解开威亚,走到监视器前,看了回放。 “还行吗?” 王小姐侧著头问,与导演保持了一个微妙的礼貌距离。 这是片场老手的职业习惯。 佟硕心里突然涌起了坏心思,这要是让这位王小姐在片场爆出点新闻啥的,那曝光岂不是…… 幸好这个挺不是人的念头光速被他掐灭了,快到都没影响他回话: “特別好” 佟硕说完,战术后仰,喝水。 王祖嫻没说话,转身去补妆了。 旁边,梁咏琪蹲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杂誌,正看得入神。 她演田灵儿,戏份不多,但挺討喜。 梁咏琪今年二十岁,刚发了首张粤语专辑《爱自己》,在香港乐坛算是新人。 王景把她塞进来的时候,佟硕还有点犹豫,怕她演不好。 结果人家镜头感出奇的好,一条过的时候比陈昆还多。 “梁咏琪,到你了” 场务喊了一声。 梁咏琪放下杂誌,小跑著过来。 “佟导,这场拍什么?” “田灵儿跟小凡的对手戏,你跟他拌嘴” 陈昆站在对面,一脸无奈。 梁咏琪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我准备好了” 这场戏拍了两条就过了。 佟硕喊“过”的时候,梁咏琪冲陈昆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回角落里继续看杂誌。 陈昆摇摇头,嘆了口气。 王祖嫻在片场的状態,跟佟硕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她会端架子,毕竟是香港影坛的顶级女星。 感情还受了伤害。 受过伤害的女性一般都会更敏感些。 结果人家来了就往那一坐,该干嘛干嘛,不挑食,不耍大牌。 第一天中午,剧组给她单独定的餐来晚了,人家也没在意,隨手领了盒饭,吃的还挺香。 佟硕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没啥別的想法,单纯对王小姐有些滤镜。 “吃得惯吗?” “还行” 王祖嫻夹了一块叉烧: “比加拿大的中餐好吃” 佟硕笑了: “那当然,这是香港” 王祖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这个戏,拍得挺用心的” “哦?王小姐哪里看出来的?” “我又不是瞎子” 王祖嫻说: “那个打光,那个构图,跟香港拍的不一样” 佟硕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本以为是一波商业互吹,结果人家肚子里还真有货。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是吗?” 王祖嫻把饭盒放下,擦了擦嘴: “那证明你確实是个好导演” 说完,她站起来,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回棚里了。 佟硕蹲在台阶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姐们挺有意思的。 晚上收工,佟硕回到酒店,刚洗完澡,电话响了。 是高圆圆。 “哥哥,我到香港了!” 佟硕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探班啊” 高圆圆的声音里带著笑: “二姨说你这几天累坏了,让我来照顾你” 佟硕哭笑不得,对自家小妈的心思觉得有些好笑: “你在哪?” “机场,刚下飞机” “等著,我去接你” 掛了电话,佟硕换了衣服,下楼打车。 到了机场,远远就看到高圆圆站在出口,穿著一件粉色卫衣,头髮扎著马尾,手里拎著一个大包。 看到佟硕,她小跑著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想你了” 她说,声音闷闷的。 佟硕搂住她,姑娘身上还带著凉气。 “我也想你了” 高圆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王祖嫻在吗?我想要她的签名” 佟硕笑了,拍了拍自己小媳妇的脑袋: “你是想我了,还是惦记人家呢?” “明天带你去找她!” 高圆圆开心了,拉著佟硕的手往外走,蹦蹦跳跳的。 第二天,高圆圆跟著佟硕去了片场。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王祖嫻,眼睛一亮,但没敢上去。 王祖嫻正坐在角落里看剧本,旁边放著一杯咖啡。 高圆圆捅了捅佟硕的胳膊: “你帮我问问唄” 佟硕走过去,坐在王祖嫻旁边: “王小姐,我女朋友想要您的签名” 王祖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站著的高圆圆。 “好啊” 佟硕招了招手,高圆圆小跑著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王小姐,我特別喜欢你演的聂小倩” 王祖嫻接过本子,签了名,递迴去: “谢谢” 高圆圆捧著本子,笑得跟花一样。 王祖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佟硕: “你女朋友?” “嗯” “挺造孽的” 高美人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虽然也算是久经滋润,但高美人眉宇间还是有些娃娃气,瞧著就知道年纪不大。 王祖嫻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剧本。 中午,赵茗茗也来了。 她跟陈慧琳一起来的,两人现在是小姐妹,关係好得很。 作为周潯、陈昆的经纪人,她自然要来片场跟自己旗下的艺人的。 公主琳纯来组里凑热闹。 俩人站在棚外,一人手里拿著一杯奶茶,赵茗茗还单独拎著一杯,给高美人的。 高圆圆看到她,亲切得很,小跑著就过去抓著人家的手: “茗茗姐” 赵茗茗嗯了一声,脸上也笑的挺灿烂的,把奶茶餵到高美人的嘴里,好一副姐妹情深。 陈慧琳站在旁边,咬著吸管,悄咪咪的瞟来瞟去,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 11月4號,棚里,佟硕正盯著监视器。 王祖嫻的戏份快拍完了,还剩最后一场。 她站在蓝幕前,不復曾经聂小倩的形象,妆造上凸显妇人的风韵。 不知道是不是有buff的原因,片场的雄性生物,都把目光焊在人家身上了。 佟硕做了个ok的手势。 王祖嫻落地,她的经纪人连忙上去帮忙解威亚。 她的戏份,全部拍完,杀青了。 晚上,佟硕请星辰的师傅们吃饭。 葛老头喝了几杯,话就多了起来: “小佟,我跟你说,那个钟师傅是真有本事,人家那一套流程,不知道咱们的小伙子们能不能学到手” “肯下功夫,早晚学得会” 佟硕给他倒酒,顿了顿,又到: “学到会为止” 葛老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是怕你花钱” “钱的事您別操心” 佟硕也干了: “您就带著兄弟们好好学,学到手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葛老头点点头,边喝边咂么嘴,估计心里在嘀咕这香港的酒咋没啥劲儿。 旁边一个年轻师傅笑著说: “葛叔这是服软了?!” “滚犊子” 葛老头骂了一句,大家都笑了。 佟硕端起酒杯,又干了一个,豪爽的很。 第151章 收尾 王祖嫻的特效镜头结束之后,特效拍摄进度就窜的飞快。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批蓝幕镜头。 说是拍,其实大部分都是在绿幕前面比划。 周潯站在绿幕前,手里拿著一把道具剑,对著空气刺来刺去。 旁边,程晓东蹲在地上,嘴里叼著根烟,眯著眼睛看她。 “手腕再硬一点,对,就这样” 周潯照做,剑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弧。 程晓东摇了摇头: “不对,还是软” “你这都不比在泰山的时候” 周潯咬了咬嘴唇,又试了一遍。 程晓东还是摇头。 佟硕坐在监视器前,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程叔,您让她歇会儿,先拍陈昆” 程晓东摆摆手,周潯如释重负地放下剑,走到一边喝水。 陈昆上场,他的动作戏比周潯多,练得也久,几遍就过了。 佟硕盯著监视器,喊了声“过”。 陈昆收了剑,跑过来看回放。 “还行吗?” 陈昆有点忐忑。 周潯一直被卡,也让他的心里压力大了不少。 “比我想像的好” 佟硕笑了笑,算是给他肯定。 陈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看他这幅清秀憨厚的样子,很难和佟硕脑子里那个『督公』联繫起来。 不远处,星辰的老师傅们正加班加点的掏新视觉师傅们脑子里的货。 有个香港师傅对著一台小电视中放映的特效画面,给大家讲火药预埋。 有几个星辰的师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这套玩意他们也会,不仅会,还更专业。 葛老头现在很有领队的风范,瞪了几个老伙计一眼,大家就收敛了表情,哪怕是样子也给摆足了。 当学徒嘛,不把师傅哄开心,人家怎么愿意多教东西。 满足人家的表现欲,是惠而不费的事儿。 午休的时间,佟硕约了钟汉超单独吃饭。 两人倒也没避著人,光明正大的肩並肩一起走出去。 两人是隨意对付的猪脚饭,肉没几块,连汁水老板都不捨得给多淋一点,有点抠。 “怎么,他没想法?” 钟汉超先开的口,这个『他』说的是先涛数码的黄宏显。 佟硕胃口不好,用筷子不停地翻拌盘子里的米饭,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我这边倒是能谈,但条件咱们得好好聊聊” 钟汉超喝了口柠檬水,说出的话让佟硕眼前一亮。 谈,好谈。 钟汉超这个人,懂技术、肯教人,跟星辰那帮技术员处得也好。 要是能把他挖过来,星辰就有了领头人,才算真正立住了。 但这话不能说得太急。 两个大老爷们吃饭很快,几乎前后脚,都把盘子扒拉光。 佟硕递了根烟,钟汉超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口。 饭后烟有时候比事后烟还舒坦。 “每年五十万底薪” “加上星辰百分之十五乾股!” “你觉得缺什么,列单子,我去搞!” 佟硕报出了心里底价。 钟汉超寻思了一会,咬咬牙,说道: “100万签字费,施总那边,你去说!” ... 十一月十號,高圆圆要回bj了。 她在香港待了好久,每天跟著佟硕在棚里转。 偶尔帮场务递递东西,像个欢快的傻狍子。 临走那天,佟硕送她去机场。 高圆圆拎著大包小包,里面全是她买的衣服和礼物。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月底吧,片子剪完就回” 高美人撇撇嘴: “那你快点,我肯定得像你!” 佟硕笑了,把她的头髮揉的噼里啪啦直起静电: “行了,快进去吧,別误了飞机” 高圆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嗒的亲了一口,转身进了安检。 佟硕站在外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才转身离开。 棚里,赵茗茗正带著黄博和顏妮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佟硕走过来,靠在墙上,看著他们排练。 赵茗茗看到他,走过来,小声说: “我想请个老师” “什么老师?” “表演老师” 赵茗茗说: “黄博和周潯都没正经学过表演,光靠咱们自己教,不是个事” 佟硕想了想: “有合適的人选吗?” “我打听过了,中戏有个退休的老师,姓常,教了三十年了,手里带出过不少好学生” “行,你联繫一下,钱的事找柳萍批” 赵茗茗点点头,转身回去继续和她的两个小『跟班』不知道蛐蛐谁去了。 佟硕心里更倾向给俩人送正经的学校去,考个证啥的。 到现在公司忙不开,先对付对付吧。 ... 十一月十五號这天,在bj的刘文娟来电话,《武林外传》的央视首播日期定了。 一月一號,黄金档,每天一集。 孙砂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 “这片子起始价就是12万,六十集!” “整整六十集!” “720万吶,咱成本才200万不到!” 佟硕在电话这头也笑了: “別急呀孙叔,还有二轮吶” “更何况,没准咱就能再干个40%的收视率,到时候就是15万一集了!” “不敢想、不敢想” 孙砂挺大个老爷们,还靦腆上了: “《潜伏》那是正剧,再加上运气好” “《武林》是喜剧,题材也不太行,可不敢想40%” 话虽然这么说,可隔著电话,佟硕周边的人都能听到那溢出来的喜气儿。 “別忘了叫刘姨和北影把版权合同弄了” 佟硕叮嘱了一句,把电话掛了,继续盯著监视器。 棚里,最后几个特效镜头正在拍。 周潯站在绿幕前,手里拿著一颗道具珠子,对著镜头做施法的动作。 她的手指很细,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佟硕盯著监视器,喊了声: “过” 周潯听了这话,有点晃神,接著剧组里一群人就冲了上去,给她补妆拍照。 “恭喜恭喜,这些日子,辛苦了啊” 这是她的经纪人赵茗茗,东北姑娘自己就是个大碗,知道拍戏的辛苦,这会儿给了她一个熊抱。 “恭喜小周姐” “蓬哥刚才还来电话呢,说等你回bj,要给你庆祝” 黄博在剧组人墙中挤了进来。 刚才不是竇蓬来电话,是黄博主动打过去的,和周潯的男友算报个喜。 他可不是当眼线,他与竇蓬和周潯的关係都好,竇蓬却確实很照顾过他。 周潯懵懵懂懂的,这几个月过的太不真实,和做梦一样。 当初为了学点表演,她主动跑到陈凯哥的组里打零工。 转眼间,她就当了女主角了,组里的点点滴滴跑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过。 事实是,不管她有什么感受: 碧瑶杀青了。 第152章 杀青 十一月二十六號,香港新视觉的特效棚里,最后一个镜头拍完。 场记打板的声音在棚里迴荡,佟硕盯著监视器看了几秒,点点头,整个人那种锐利的气势陡然泄掉了。 “《画皮》,杀青!” 高鹏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棚里响起一阵掌声。 这次是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了,哪怕很疲惫,但一想到马上能结的尾款,每个人脸上都是份外洋溢的笑脸。 对於佟硕来说,从七月二十號开机到现在,四个多月,一百多天,他跟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连轴转的脑子都僵住了。 他站起来,狠狠地抻了抻懒腰。 顾启新跟上来,手里依然拿著保温杯,是体制內养成的好习惯,递给佟硕的时候小声说: “佟导,王景那边来电话了,说想在香港办个杀青宴,把媒体叫上” 佟硕摆了摆手: “不办了,没空” 顾启新应下来,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佟硕走到棚外,点了根烟,嘬了一大口,让烟气灌满肺叶。 十一月底的香港,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高鹏从棚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统计出来了” “嗯” “剧组总共二百一十七人,拍了四个多月” “外景一百零五个镜头” “內景一百四十五个” “特效六十个” “总共三百一十个镜头,用了六万三千英尺胶片” 佟硕嗯了一声: “成本呢?” “刘姐文俊他们还在算,之前说是大概一千九百万左右,比预算省了二百多万” 这是个好消息,让他的心情好了一大截,把烟掐了,转身回棚里。 这笔钱肯定国內的宣发肯定是用不了,照香港这边的规矩,肯定是想办法做掉。 佟硕有点犹豫。 按比例给投资方退回去? 他的星辰肯定能拿大头,回收个一百多万。 或者两百多万都给剧组人发福利。 星辰的员工们是他的根基,对大家好点,大家也肯给他卖命。 ... 剪辑室內,麦子善已经开始整理素材了。 他蹲在剪辑台前,把胶片一盘一盘地归类,贴上標籤。 佟硕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麦老师,接下来要辛苦您了” 麦子善头也没抬: “应该的” 佟硕看了他一会儿,又说: “这片子还有特效部分没渲染完,咱得一边剪,一边弄,费点劲儿” 麦子善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还用说么,你说怎么下刀,我就怎么来,放心” 佟硕其实挺怕剪辑师有自己想法的,看人家这么专业,心也就放在肚子了。 晚上,他又约了胡伟立吃饭。 地方是胡伟立选的,一家老字號茶餐厅,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佟导,配乐的事,您有什么想法?” 胡伟立开门见山。 佟硕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一段旋律从录音机里传出来。 古箏、簫、琵琶,几种乐器交织在一起,曲调悠扬,带著点淡淡的忧伤。 胡伟立听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 “我哼的,找人录了个小样” 佟硕说: “您听听看,有没有灵感” 胡伟立没说话,闭著眼睛听完,才开口: “这曲子,谁写的?” “我” 佟硕脸不红心不跳,说的可自然: “瞎写的,您別当真” 胡伟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审视: “佟导,您这人,还真是什么都会” 佟硕笑了: “哪儿啊,就是瞎琢磨” 胡伟立没再追问,把录音机拿过来,又听了一遍。 “这曲子可以用” 他说: “但得重新编曲,配器也得换” “您看著办” 佟硕有优点,他不懂的东西,从来不瞎逼逼,很听专业人员的话: “我信您” 胡伟立点点头,把录音机收起来: “行,我回去琢磨琢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酒喝完了,才各自散去。 ... 第二天,佟硕在棚里碰到了施楠生。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髮盘起来,干练得很。 徐客不在,棚里的事都是她在张罗。 “佟导,特效的进度您还满意吗?” “满意” 佟硕说: “钟师傅和黄总监都很厉害” 施楠生点点头: “那就好” “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说” 佟硕看了她一眼,忽然问: “施小姐,您当初是怎么想到跟徐导一起乾的?” 施楠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个问题,好多人问过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 “就是觉得他做的事有意思,我愿意帮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施楠生说: “挑男人,有多难?” “老爷负责天马行空,我负责落地执行” “缺了谁都不行” “缺了谁都不行” 嘖嘖,佟硕看她的眼神满是欣赏,这才是正妻的样子啊。 施楠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很高级: “佟导,您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佟硕笑了笑: “就是好奇” 施楠生没再追问,转身去忙別的了。 佟硕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感慨。 这女人,是真的厉害。 过了两天,佟硕找了个机会,跟徐客单独聊了聊。 两人在棚外的台阶上坐著,一人手里一根烟。 “徐导,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佟硕也不拖泥带水,选择直奔主题: “说” “钟师傅那边,我想请他过去” 徐客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南笙和我说了两次,我还没在意” “你捨得请他?” “去內地的话,他要价不低吧” 佟硕也笑了: “您不生气就好,我想搞特效,太缺一个领头人了,花点钱应该的” 徐客抽了口烟,语气上看不出来喜怒: “我这儿没什么,你也不拥有心理负担” “你不挖他,他八成也会去先涛数码那边” “他比较喜欢纯粹的搞技术,我这摊子太杂” 其实佟硕这边也杂,但他钱给的多,还给股份,也让钟汉超看到了他搞特效公司的决心。 所谓的摊子杂,就又不是事儿了。 佟硕真心实意的给徐老怪又点了根烟,他这事做的好说不好听,这人情他记在心里了: “徐导,谢谢您” “別谢我” 徐客摆了摆手: “这片子你好好弄,別让我15%的投资亏了就成!” 佟硕点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隔了两天,佟硕又约了黄宏显,准备做最后努力。 这次是在酒店大堂,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杯咖啡。 黄宏显看了他一眼,先开了口: “佟老板,谢谢您看得起我” “但我在先涛干得好好的,暂时没有走的打算” 佟硕见他態度实在是坚决,心里有点可惜,但也不好再强求: “行,那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多合作” 黄宏显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过,我有个朋友,最近刚从美国回来,技术很棒,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您问问” 佟硕心里一动: “谁?” “叫林长名,以前在新视觉干过,后来去了美国,最近刚回来” 佟硕记下了这个名字: “行,您帮我问问” 黄宏显应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散去。 第153章 返京 十二月二十二號,《画皮》的特效、剪辑和配乐全部完成。 麦子善为了等特效镜头的渲染,最后关头熬了好几个通宵。 此时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精神头很足。 “佟导,这片子,品质相当的高” 他把剪辑好的胶片一盘一盘地装进箱子: “我剪了这么多年,没剪过这么顺手的” 佟硕有成片在脑子里,拍的时候就很连贯,麦子善有这样的感觉很正常: “麦老师,辛苦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 麦子善摆摆手,还不忘招揽生意: “您以后有片子,还找我,给您打折!” 这话麦子善说的真心诚意,毕竟佟硕捨得给钱,事儿还少。 “一定” 佟硕客套客套,隨后让顾启新带著成片,起身飞回bj。 落地之后,刘文娟亲自来接机。 天已经很冷了,柳萍特意让刘文娟给佟硕带了厚厚的皮子外套,佟硕穿上,像头熊。 他扫了眼只穿了羊绒长款大衣的刘文娟,鼻子里忍不住发出了戏謔的轻哼。 这是在嘲笑这位刘姨爱臭美,一把年纪了还要挨冻。 刘文娟赏了他一个白眼,上了车后,嘴里没閒著: “报审的流程我已经开走了,就等你的成片” “这次咱自己报审,虽然还是走北影厂標,估计会慢一些” 这点事佟硕早有心理准备,並不是很在乎,信口说道: “武林咱们给了北影20%的投资额,《画皮》的审核他们还想置身事外,姥姥!” “我明后天去趟北影!” 刘文娟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看他,点点头,有些慵懒的靠在车內椅背上,散发出了一股成熟又慵懒的气息。 佟硕严重怀疑她喷了香水。 车子开了一会,二人都没在说话,氛围就有些沉寂的感觉。 刘文娟半晌没有感受到那小犊子的目光,以为他的压力太大了,就笑道: “怎么,说要搞特效,现在搞出来了,心里反倒没底了?” 佟硕嗤笑一声: “我会做没底的事?” 他这么说著,手指却轻轻敲在车门把手上,显然心里在不停的琢磨事。 和《石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画皮》是他的『原创』 再加上这么大的投资,说他心里没点起伏,那真是纯属放屁了。 佟硕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假寐,突然开口道: “先不回公司了,现在就去北影,找田老师去” ... 田状状在北影的办公室里等著他。 佟硕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回来了?” 田状状放下茶杯: “片子带来了?” 佟硕让顾启新把拷贝搬过来。 田状状没急著看,先点了根烟: “两千多万投资啊” “我都有点不太敢看” 佟硕的脑门拉了黑线,觉得自己这位老师是在揶揄自己。 田状状笑了笑: “放吧放吧,等会儿老韩听说你过来,肯定来凑热闹” “咱不给他看全!” 他说著,韩厂长果然就推门了,人还没进来,声先钻进佟硕耳朵里: “什么叫不给我看全?” “状状你什么意思?” 佟硕看著两个人打趣儿,没插话,让顾启新去播片子。 没成想,陈凯哥跟著韩厂长身后,居然不请自来了。 “听说你女主角用的周潯?” “她確实很有灵气” “我差一点就用她了!” 陈大导新婚不久,整个人显得喜气洋洋,连矜持劲儿都淡了很多。 佟硕笑了笑,没接话,也没把他艺人经纪公司签了周潯这个事儿说出来。 隨著办公室內荧幕亮起,几人不再说话,顾启新悄无声息的从屋子里面退了出去,给眾人可能的聊天腾出空间。 一个半小时后,片子放完了。 田状状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画面是真好,故事也还行,但......” 他顿了顿: “这片子没有魂” “我不知道你在讲个啥东西,情情爱爱?” 佟硕没说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田状状看著他: “你的《归来》有魂,《石头》也有魂,但这部《画皮》,就是个商品” 田老师是个有艺术追求的人,佟硕是他最拿得出手弟子,也很有天赋灵气。 尤其是这部片子,再一次证明了他超绝的光影运用。 但似乎是离『做学问』、『搞艺术』越来越远了啊。 韩厂长和陈凯哥的表情这会儿就有点微妙。 他俩在筹备个大动作,这事儿圈內早就传遍了。 对这部两千万投资出来的成果,二人都是有些惊艷的。 两人的惊艷各有各的不同。 韩厂长觉得这片子肯定能赚钱,心里面那股子这些日子若有若无的后悔劲儿一下子就起来了。 当初该投钱的! 当初该投钱的! 哪怕有技术入股这档子烂事,也该投的! 《画皮》的特效、画面、故事姓,在国內绝对的独一档! 什么叫商业电影,这就叫商业电影! 陈大导的心態更复杂一些。 作为国內导演“第一”人,他是搞艺术创作的,瞧不起《画皮》的故事性。 烂俗,上不得台面。 但这片子的光影与特效戳中他了。 《霸王別姬》的光影就很好、非常好,但现在看来,还可以更好。 尤其是特效,甚至比绝大多数的香港影片特效都要强,比《倩女幽魂》还要上两个档次! 700多万没白花啊! 陈大导在心里感慨著。 隨后,陈大导和韩厂长就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眼神多了些火热。 我靠,《荆軻》的预算不会还要提吧,那我可真是作孽了。 佟硕看到他俩的表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人一时之间有点沉默,直到顾启新重新进来,开始给大家的缸子里加水。 从北影出来,佟硕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顾启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咱们回公司还是...” 佟硕感觉真是有点疲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工映画的大院里,赵茗茗正在布置她的演员培训教室。 说是教室,其实就是二楼的一间空屋子,摆了几排椅子,前面掛了一块白板。 佟硕走进去的时候,赵茗茗正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 “怎么样?” 赵茗茗回过头,歪著脑袋看他走过来,笑了: “还行,就是小了点” “先用著,以后换大的” 赵茗茗点点头,把笔放下,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常老师我联繫过了,她愿意来,一个月两千” “行” 佟硕凝视著这位带著野性的豹猫,说: “让她儘快上岗,黄博和周潯都等著呢” 赵茗茗应下来,又说: “陈昆回学校了,他的课落下不少” “但你田老师那边好像帮忙说话了,问题不大” “还有两个人,我想签,之前让刘姐和你说了” “谁?” “北电的郭小东,中戏的刘叶” “我联繫了不少人,就这签约意向最高” 佟硕想了想: “刘叶?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长影的,家属院长大” 赵茗茗边说边给他个白眼。 她转过身的时候,某人的爪子已经搭在自己的腰上了。 这混蛋就是个色胚子。 她现在简直都怀疑曾经在长影家属院的老房子里,自己送上门去,这人是怎么忍住没把自己『吃了』的。 当初狠狠心,肯定就抢在那蠢货之前拿下了! 赵茗茗在心里懊悔,佟硕却想起来了: “对,是他” “他家里好像是摄影车间的” “我和他爹还喝过酒呢!” 赵茗茗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捨得把那越来越过分的狗爪子打掉。 她用手把那爪子给按住了,防止它继续作怪。 “他家里条件不好,想出来接戏赚钱,但学校不让” 佟硕往姑娘鼻子底下凑了凑: “你跟他说,签定培协议,学费公司出,生活费也给,条件是毕业后跟公司签约” 赵茗茗点点头,昂著脖子,像个舒展开的大白鹅。 “行,我明天约他来,还有那个郭小东” “你非得在这么,去把门锁上!” 第154章 报导 十二月二十三號,bj颳了一天西北风。 中戏宿舍楼里,暖气烧得还行,但窗户漏风。 刘叶裹著军大衣趴在床上,手里攥著一本翻了好几遍的教材,眼睛盯著书页,脑子里想的全是別的事。 上铺的秦昊把隨身听音量开到最大,耳机里漏出来的声音连下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在东北,这叫魄罗嗓子,尤其是带著耳机跟著唱。 “你就不能换个歌?” 刘叶踹了踹床板。 秦昊把耳机摘下来,一脸无辜: “换啥?满大街都是这个” “我倒是想换,磁带不要钱啊?” 对面床的牛青峰正往墙上贴海报,手里拿著一张王妃的《浮躁》,比划了半天找不准位置。 “刘叶,你看看正不正?” 刘叶抬头瞟了一眼: “往左一点,多了” “再往右,行了” 牛青峰把胶带拍上去,跳下床退后两步,歪著头欣赏了一下: “王妃这张专辑你听了没?” “听了” 秦昊抢著说: “听不懂” “那是你不懂” 牛青峰撇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屑。 这俩人审美不在一个调上。 门被推开,值班室的阿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著一张小纸条: “刘叶,楼下值班室有你电话” 刘叶愣了一下,从床上蹦下来,趿拉著棉鞋就往外跑。 “慢点跑,楼道滑!” 阿姨在后面喊。 值班室在一楼,巴掌大的屋子。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掛著好几串钥匙,桌上摆著一部老式电话。 刘叶跑进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掛了,值班大爷指了指桌上的纸条: “一个女的打来的,让你明天上午十点去这个地址签合同” 刘叶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著一个地址。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星海公司,到了报赵茗茗” “还说让你带上学生证和身份证” 大爷补了一句。 刘叶把纸条叠好揣进兜里,说了声“谢谢大爷”,转身往回走。 上楼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碰见出来放水的牛青峰。 “谁的电话?” “公司的,让明天去签合同” 牛青峰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哥们,要发財了” “发什么財” 刘叶把他的爪子扒拉开: “就是签个合同” 回到宿舍,秦昊从上铺探出头: “真要签了?” “嗯” “多少钱?” “问那么多干嘛” 刘叶把纸条从兜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塞到枕头底下。 秦昊没再问,把耳机重新戴上。 那英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 “就这样被你征服...” 牛青峰放完水回来,凑著脑袋问: “刘叶,你那个公司还缺人不?” “缺” 刘叶说: “但人家要签长约,你敢吗?” “有啥不敢的” 牛青峰想了想: “算了,我再看看” 刘叶没接话,躺回床上盯著上铺的床板。 身为长影家属院长大的他,此时也没了以前进厂吃官家饭的想法,星海挺好,厂里好多叔叔伯伯都在那里,肯定没人亏待他。 北电宿舍楼里,郭小东也在趴著。 他在看一本《大眾电影》,封面是巩俐,翻了好几遍了,每页的gg都能背下来。 从隔壁过来扯閒篇的黄小明探出头,手里拿著一盘磁带,也是任贤齐的《心太软》,封面上任贤齐笑得挺憨。 这两个月,学校里面都是小齐哥。 “小东,你听听这首歌,绝了” 他把耳机递下来。 郭小东接过来戴上,听了几句,又摘下来: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歌多火啊” 黄小明把耳机抢回去,自己戴上,跟著哼哼。 祖封从外面回来,手里拎著一袋橘子,往桌上一扔: “吃橘子” 黄小明第一个伸手,抓了两个,一个塞嘴里,一个扔给郭小东。 祖封却想起来什么似的,和郭小东说: “小东,楼下有你电话,值班大爷叫我和你说一声” 郭小东愣了一下,搜的就窜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黄小明就问: “谁啊?” “家里?” 这年头打电话找学生的可不多,一般都是家里有急事,黄小明还挺热心肠的。 “没,公司的,就前两天来的那个赵姐,说是公司老板回来了,同意签我” “真的假的?” 黄小明从床上坐起来: “哪个公司?” “星海,拍《疯狂的石头》那个” 祖封靠在床栏上,把手里的橘子剥开,慢悠悠地说: “那公司听著挺靠谱,不过现在签合同,太早了吧” 黄小明看了祖封一眼,又看了看郭小东: “那就是说,他们再拍戏,可能会让你演唄?” “应该是吧,赵姐这么说的” 郭小东把纸条塞到枕头底下: “等我火了,肯定忘不了咱兄弟” “对吧,祖哥” 祖封没再说话,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这是个狠人,高中毕业当了四年汽车工人,考了三年才进了这个宿舍。 当天晚上,郭小东签约的消息就在学校里传成了他要参演孙砂新戏,紧接著又变成了他要当电影主角的新闻。 好几个学哥学姐都来他寢室打听消息。 第二天上午,郭小东先到的。 他从学校坐公交,倒了三趟,下来又走了快二十分钟,才看到那个大铁门。 门卫大爷正蹲在门口抽菸,见来了陌生人,抬了抬眼皮: “找谁?” “星海公司,签合同的,赵茗茗约好的” 大爷指了指里面: “往里走,第二个门” 郭小东走进去,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 左边是一排平房,门口停著几辆麵包车,有个光头正蹲在车旁边吃盒饭。 黄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扒饭。 右边是一栋小楼,墙上掛著“天工映画”的牌子,牌子底下还钉著一块小的,写著“星辰特效”。 楼门口进进出出,有人扛著器材,有人抱著文件夹,还有个姑娘穿著古装,踩著棉拖鞋跑过去,嘴里喊著: “道具呢道具呢” 那是天工映画在拍gg。 郭小东正看得出神,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郭小东?” 他回过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他身后,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鼻子冻得通红。 “刘叶?” 郭小东试探著问,赵姐和他说过这个人,此时这个院子里,就他俩一副学生样。 “对” 刘叶笑了笑: “你也是来签合同的?” 郭小东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亲切感就多了几分,学生嘛,抱团能壮胆。 赵茗茗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等著他们。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墙角堆著几箱矿泉水和一摞不知道写著什么的文件。 窗台上放著一盆绿萝,蔫头耷脑的,显然这姑娘没怎么用心伺候。 她还有两个文员跟著,帮她处理些杂事。 “坐” 赵茗茗从旁边搬了两把摺叠椅过来,指了指: “条件简陋了点,將就” 郭小东和刘叶坐下来,腰板挺的溜直,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赵茗茗把两份合同推到他们面前: “看看吧,有问题就问” 两人各自翻起来。 郭小东看得仔细,一条一条地看。 刘叶翻得快,看个大概就放下了。 “你不多看看?” 郭小东小声问。 “有啥好看的” 刘叶说: “长影出来的人,还能坑长影的子弟?” “况且茗茗姐在我们长影厂,那也是有名气的,能坑我不成?” 赵茗茗看这小子自来熟的耍宝,赏了他一个白眼。 五年的约,学费全包,每月一百五十块生活费,毕业后底薪加提成。 签字费五千。 郭小东看完了,抬起头: “行” 赵茗茗递过来两支笔,两人各自签了字。 赵茗茗把合同收起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分別推过去: “签字费,现金” “点点” 郭小东接过来,捏了捏,没点,塞进兜里。 刘叶也没点,把信封揣进羽绒服內兜。 赵茗茗站起来: “走吧,带你们转转” 她领著两人在楼里走了一圈。 特效车间在三楼,门关著,里面传来机器的嗡嗡声。 赵茗茗推开门,郭小东往里看了一眼。 十几台电脑排成两排,屏幕上全是些看不懂的图形。 几个人坐在电脑前,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个硅胶模型,跟旁边的人讲著什么。 “那是钟师傅,香港来的” 赵茗茗小声说: “咱们公司还有个特效总监,快到岗了,也姓钟,你別搞混了” 郭小东点点头,没敢多看。 编剧部的门开著,里面几个人正围著桌子吵吵嚷嚷,手里拿著个道具剑比划。 刘叶仰著头,確定了门牌上是写著『编剧部』三个字,觉得有点抽象。 从楼上下来,黄博还蹲在院子里吃盒饭,也不知道是又干了一份,还是他吃的慢。 他旁边多了个姑娘,穿著一件旧棉袄,头髮隨便扎著,正是周潯。 “黄博,周潯” 赵茗茗喊了一声: “这是新来的,郭小东、刘叶” 黄博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欢迎欢迎” 周潯也站起来,冲他们点点头。 郭小东和刘叶赶紧和前辈打了招呼,隨后跟著赵茗茗回了办公室。 “你俩还是以课程为主,放假了来公司实习” “我这边有剧的话,会联繫你俩” “学校我去沟通,北电问题不大,中戏嘛,到时候再说” 第155章 钟汉超 隨著星海製片的主体在不断扩张,孙砂很快就把因支援星辰的技术人员缺口补了回来。 现在各大国营厂的技术人员都在流失,香港那边也不景气,招人不难。 但佟硕卡了口子,优先从长影北影里面吸纳,北上的香港散人更是一个不要。 说实在的,他们给的待遇在全国来看,一般。 但在北方算是最顶的那一档。 考虑到星辰工作室还要持续补强。 杜丽娟主持的编剧部未来还要逐渐从製片部门剥离,与聊斋编剧部共同组成全新的编剧部门。 赵茗茗的艺人经纪事业部除了培训室,还有排练室等场地需求。 柳萍的財务部门也要加人手扩场地。 尤其是刘文娟的总经理办公室,现在是行政审核调度一把抓,也急切地需要细致化分工。 “得搬家了呀!” 佟硕在办公室里面琢磨著这些事,隨后就把刘文娟叫到办公室。 “刘姨,地方不够用了” 刘文娟带著帐本来的,刷刷刷的翻著: “我知道” “帐上钱不多了,我建议是去通县找,那边听说要设区,传的沸沸扬扬的” “我托人打听了,旧厂房和办公楼1000到1500每平” “新建的贵一点,2500每平米左右” “通县那边有个院子,三千多平,带一大一小两栋办公楼和库房” “就是老企业,要走乡镇企业办公室那边的流程审批” “不怕麻烦,能批下来就行,地方大,以后咱们还可以自己建” 佟硕点了根烟: “去谈吧” “那我改天去看看,谈好了跟你说” 佟硕点点头,烟掐了,把窗户关上,风太冷。 这刘姨的政策敏感度,真的是不比他这个穿越者差。 他只知道以后得通州会值钱,还想上演一波『投资慧眼』, 结果有心人不仅早就注意到,连准备工作都开始了。 ...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钟汉超到了bj。 佟硕让顾启新去机场接的人。 车开到公司门口,钟汉超下车,拎著一个行李箱,肩上还背著一个电脑包。 “钟师傅,欢迎” 佟硕迎上去,握了握手。 钟汉超打量了一圈院子: “刚来的时候觉得简陋,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乱得很” 佟硕笑了笑: “走,带你仔细瞧瞧” “这回你心態肯定不一样” 他领著钟汉超在院里转了一圈。 剪辑室、特效车间、编剧部、摄影棚,挨个看了一遍。 钟汉超在每个地方都停一会儿,不多说话,但看得很仔细。 到了特效车间,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sgi工作站的机箱。 “都是二手的?” 他问。 “对,没钱买新的” 佟硕没隱瞒。 钟汉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能用就行” “等《画皮》上了,赚了钱,该换就换” 钟汉超从香港带了两个人过来: 一个姓林,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眼镜,话不多; 另一个姓陈,四十来岁,胖乎乎的,见人就笑。 佟硕私下问了钟汉超: “这俩人,什么价?” “林仔一个月一万五” “老陈一万八” 钟汉超说: “比香港便宜点,现在那边行情不好,这两个成手,我用惯了” 佟硕点点头: “行” 钟汉超看了他一眼: “你不觉得贵?” “贵不贵,看本事” 佟硕说: “有本事,再贵我也要” “没本事,再便宜我也不留” 钟汉超笑了: “你倒是痛快” 下午,佟硕把星辰的人召集到会议室。 加上钟汉超带来的两个人,不到三十人个人,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这位是钟师傅,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以后星辰特效的总监” 佟硕站在前面,指了指钟汉超: “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底下没人说话,都在打量钟汉超。 钟汉超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扫了一圈: “我不爱废话” “技术上的事,我会教,但你们得肯学。,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他顿了顿: “谁要是觉得自己行了,隨时可以找我试” “试过了,该涨工资涨工资,该提位置提位置” “要是觉得自己不行的,趁早说,我不耽误你,你也別耽误公司” 底下还是没人说话。 这帮技术人员、还有部分星海过来的物理特效师傅一直都是自我发挥的状態,突然来个顶头上司,大家都在审视。 钟汉超坐下来,看了佟硕一眼。 佟硕站起来,把烟掐了: “钟师傅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我再说一句,从明年开始,我每年在星辰的投入,不会少於五百万” “五百万” 三个字一出来,底下终於有了动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眼色。 “这钱不是给你们发奖金的” “你们要是有本事,把这五百万变成一千万、两千万,我给你们发更大的奖金” “要是没本事......” 他笑了笑: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钟汉超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散会之后,钟汉超跟著佟硕回了办公室。 “林仔和老陈的合同,我让他们签了” 钟汉超坐下来: “三年,不许跳槽。” 佟硕点点头: “应该的” “还有川影那边的培训学校,第二届了,我每年在里面砸了百来万,都归你了” “我来跟你干,就是服你这个劲儿,他们一毕业,稍微锻炼一下,就是最好的团队” 钟汉超又说:“明年开春,我这边就打算接活” “什么活?” “特效活” 钟汉超说: “gg的、电视剧的、电影的,都能接” “你那个《画皮》一出来,肯定有人找上门。” 佟硕靠在椅子上,对特效团队短期內的收益並不看好,但也不想打击自己刚刚上任的爱將: “那就等著” ... 《画皮》的送审比想像中顺利。 刘文娟从电影局回来,脸上带著笑: “过了,没怎么卡” 佟硕正在办公室里翻帐本,头也没抬: “什么时候能拿证?” “下周” 刘文娟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院线那边开始接触了” “除了新影联、上海永乐” “广州市电影公司也来了电话,说想搞分帐” 佟硕终於抬起头: “好事啊,广州是个大票仓,拿下来,我们多赚不少” “至於那些省级的发行公司,老规矩,安排个看片会,把能请的都请来” “什么时候?” “一月中旬之前,把合同签了,过年好安排排片” 刘文娟应下来,转身出去了。 佟硕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画皮》是他手里最大的一笔赌注。 两千多万砸进去,要是砸了,星辰得缓好几年。 但要是成了...... 他点了根烟,没抽,看著它烧。 每逢大事有静气,他还修的不够,总是想,越想忧虑的地方就越多。 ... 隔天,刘文娟开始联繫媒体。 《中国电影报》、《大眾电影》、《北京晚报》,能上的都上一遍。 稿子是佟硕自己写的,改了又改,最后定下来的版本挺简单: “两千万投资,香港顶级特效团队,王祖嫻復出客串——佟硕新作《画皮》定档大年初一” 柳萍看了稿子,皱了皱眉: “就这么点?连个剧情都不介绍?” “介绍什么” 佟硕说: “观眾看王祖嫻就够了” 柳萍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各省级发行公司的电话开始往星海打。 “刘总,《画皮》的拷贝多少钱?” “刘总,我们想先看看片子” “刘总,bj的分帐比例是多少?我们能不能按那个来?” “我们有四家影院!不可以搞分帐么?太少了?!” 刘文娟忙得脚不沾地,电话一个接一个,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佟硕在办公室里坐著,听著隔壁刘文娟接电话的声音,忽然想起来,他好像还没过过一次消停年呢。 第156章 首播 一九九七年一月一號,bj下了场大雪。 雪瓣铺在地面上会反光,所以夜里就格外亮堂。 央视一套,黄金档,《武林外传》第一集开播。 佟硕没在公司,也没在家。 他被周科长请到办公室里,跟周科长一起看。 周科长泡了壶茶,给他倒了一杯: “紧张?” “有啥紧张的” “又不是第一次了” 佟硕端起茶杯,这茶有股子香味儿,挺好闻: 屏幕上,星辰给做的动態剧名正在展示,武林外传四个字擬人的相互扭动,很有娱乐性。 周科长笑了,佟硕也笑了。 刘文娟要是在,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刚才肯定没谈什么好屁。 一集放完,周科长靠在椅子上: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 他俩的对话就好像在打哑谜,但这俩人肯定是听得懂的。 第二天一早,孙砂就打了电话过来。 “小佟,你看报纸了没?” “没看,怎么了?” “《北京晚报》给了一小块,说咱们这片子『闹腾』、『不像武侠片』” 孙砂的声音听著有点急躁,语调也比平常高了不少: “还有打电话到电视台骂的,说糟蹋武侠” 佟硕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骂就骂唄,有人骂就有人看” “你不担心?” “担心啥” 佟硕吐了口烟,喝了一口床头放著的水: “《潜伏》刚播的时候也有人骂,后来不都真香了?” 孙砂在电话那平復了不少,似乎和佟硕说话能让他安心一样: “你倒是想得开” “孙叔,您別自己嚇自己,等收视率出来再说” 掛了电话,佟硕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公司里,刘文娟已经到了,正坐在办公室里翻报纸。 “看见了吧?” 她把《北京晚报》递过来。 佟硕接过去扫了一眼,扔到桌上: “哪用看啊,一大早孙叔的电话就打我家里了” “要不要找人写几篇夸的?” 刘文娟显然是学到了佟硕的一些手段,把钱花在媒体上,性价比超高。 “不急” 佟硕坐下来: “等收视率出来再说” “要是收视率高,不用咱们写,自然有人夸” “要是低,写也没用” 刘文娟点点头,把报纸收起来,心里却开始琢磨著怎么和那几个重要的行业媒体拉拉关係。 她这个总经理当的,著实是越来越顺手和称职。 接下来的几天,关於《武林外传》的议论越来越多。 有人说这片子“太闹”、“没营养”、“不像话”。 也有人说“挺有意思的”、“看著不累”、“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强”。 孙砂每天到佟硕办公室,匯报各路反馈。 “今天有个老太太打电话到电视台,说这片子『乱七八糟』” “还有呢?” “还有个大学生说『这才是武侠片该有的样子』” 佟硕笑了: “这不就对了,有人喜欢有人骂,说明有人看” “没人搭理才是最可怕的” 孙砂想了想: “话是这么说,我心里没底啊” ... 一月五號,佟硕把刘文娟叫到办公室。 “刘姨,提前招点临时工备著” “干什么用的?” “盯票房” 佟硕说: “大年初一上映,每个影院都得有人盯著,数人头,记场次” 刘文娟想了想去年忙起来顾头不顾腚的惨状,觉得这钱真有必要花: “招多少?” “先招七十个,不够再加” “行,我去办” 《石头》的辛苦佟硕是真不想再遭一遍了。 很快,星海的文员在劳务市场贴了张告示,招春节临时工,日结,一天四十块。 要求识字,要出差。 来的人不少,有下岗工人,有刚毕业的学生。 刘文娟让顾启新负责面试,条件就一个: 老实,肯干活。 最后留下了八十多个,男女都有,年纪最大的五十多,最小的刚满十八。 培训在公司的院子里进行。 顾启新站在前面,手里拿著个本子,给他们讲规矩: “你们的工作,就是去电影院数人头” “每场电影,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你们得数清楚,有多少个空位” “每个数据都要记在本子上,让影院的经理签字” “谁要是糊弄,別怪我不客气” “这两天有人带你们先练练,给你们算工资,具体集合的日子,练完了有通知!” “大过年的,还得去外地啊?” 底下有人喊,顾启新扯著嗓门回: “过年有奖金,要是不能干,现在赶紧走,別到时候耽误工夫!” 黄博蹲在旁边看热闹,被赵茗茗一把拽走了。 “看什么看,回去练你的戏” 黄博嘿嘿一笑,乖乖回去了。 人家周潯有对象,不住公司提供的宿舍,每天两头跑。 別人看著都辛苦,但那姑娘似乎很有精神头,劲儿劲儿的。 一月八號,广州市电影公司的人到了bj。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拎著个公文包。 刘文娟在公司的会议室接待的他。 “陈总,喝茶” “谢谢” 陈总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 “刘总,咱们开门见山” “《画皮》这片子,我们广州想要” 刘文娟笑了笑: “全国都想要” 陈总也笑了: “那我们出价高一点?” “不是价格的事,你们市级电影公司过来谈分帐,省级公司知道么?” “到时候你们扯皮,別耽误了《画皮》的上映” 陈总不以为然: “这事早就谈好了,gd省是gd省,广州市是广州市” “三剑公司听过没?” “我们和民营企业合作几年了,一直都很愉快!” 刘文娟早就打听好了,点点头: “合同里要写清楚违约金,真要是因为你们扯皮,给我们製片方造成损失,你们要赔钱!” 陈总皱了皱眉,为难了,国企对签字出文件的敏感度比较高: “这不太合適吧,没有先例,我回去不好交代” 刘文娟往后一靠,一副你看著办,我这没得谈的姿態。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再跟公司商量商量” 他出去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又回来了,张口就是分帐比例: “你们三成,剩下的我们和影院分!” 刘文娟都气笑了,什么就三成,撇了撇嘴: “四成五!” “刘总,《红番区》在我们那儿也才三成五” “那是成龙” 刘文娟不屑说: “我们这是王祖嫻!” ... 等那个广州的陈总又去打电话,刘文娟懒得和他磨,直接让他一口气沟通好了再来聊。 佟硕捉摸了一下,觉得这事基本能成,和刘文娟说道: “他们的影院最多,就是没合作过,怕手脚不乾净” “上海那边呢?” “永乐还没来电话,估计在等咱们先开口” “那就等著” 佟硕点了烟,嘴里咕嘟著: “谁先开口谁吃亏” ... 一月十號,《武林外传》的首周收视率出来了。 周科长打电话给佟硕,声音里笑意浓浓: “首日三十一,七天平均三十三” 佟硕正给聊斋编剧部的写手们上课,內容是前世一本网络小说『佛本是道』的世界观。 他跑去接了电话,听到这消息,心里石头落了地。 “有希望跳点么?” “不好说” 周科长说: “但照这个势头,有希望,后面还有五十多集呢” “行,谢了老周” 掛了电话,急匆匆赶过来的几人都看著他。 “《武林》的收视率,三十三” 佟硕说。 孙砂第一个笑了: “好!” 他这几天压力可是大的很。 现在的孙砂两个字,不是一笔一划,那是实打实的金子招牌,可不能砸了。 “还没到四十呢,別高兴太早” 佟硕看了他一眼,怕这位叔叔得意忘形: “后面还有五十多集,稳住就行” 孙砂点点头,但嘴角还是压不住。 柳萍在旁边算帐: “十二万一集,六十集就是七百二十万” “要是能衝到四十,十五万一集,九百万” “两相一比,差了一百八十万呢” 刘文娟说。 “差多少也是赚” 柳萍又把话接了过去: “成本才不到两百万”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第157章 雅俗共赏的行当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bj的西北风颳得像刀子,卷著地上的煤渣子和雪沫子直往人脖领子里灌。 中央戏剧学院男生宿舍的玻璃窗被风吹得哐哐直响,缝隙里塞满了旧报纸,但也挡不住那股子透骨的寒气。 屋里暖气烧得温吞,六七个大小伙子全裹著军大衣、披著棉被,挤在一张下铺上。 床尾柜子上摆著台十四寸的熊猫牌电视机。 屏幕上,佟湘玉正捏著嗓子喊“额滴神呀”,紧接著白展堂一个“葵花点穴手”,惹得屋里爆出一阵鬨笑。 “哎呦我去,这跑堂的,绝了!” 陈明昊笑得直拍大腿,手里攥著的一把瓜子皮全抖搂到了地上。 刘叶靠在暖气片边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盯著电视。 他个子高,腿长,军大衣盖不住脚脖子,冻得直搓脚。 “这戏绝不在演员,在台词” “你听听这节奏,包袱抖得跟说相声似的,一环扣一环” 上铺的秦昊原本戴著耳机在听歌,这会儿也摘了耳机探出个脑袋: “我说刘叶,你真签了那个星海公司了?” “连每个月一百五十块钱的生活费都按时打?” “说了多少次,签了、签了,五年约” 刘叶把瓜子皮往桌上的搪瓷缸子里一扔,语气里透著点得意,但面上还端著: “学费全包,毕业底薪加提成” “等哥们儿以后大红大紫了,请你们吃东来顺,羊肉管够” “你就嘚瑟吧!” 党昊从旁边踹了他一脚,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不过哥们儿我前天去主楼水房打水,听见常莉老师跟几个教授在那儿发火呢” “说孙砂好歹是个拿了柏林银熊的国际大导” “回国不好好搞艺术,弄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搞笑剧,简直是『斯文扫地』、『自甘墮落』” “老师们都这样” 刘叶撇撇嘴: “你出门扫扫去,胡同口卖煎饼的大爷都在念叨《武林》的台词” 正说著,宿舍的木门被人“咣当”一声推开,一股冷风夹著雪气卷了进来。 袁荃和章子宜一人拎著个暖壶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电视呢?” “借个光,我们屋的电视雪花太多了,看不清” 章子宜也不见外,找了个马扎就挤了进来,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郭芙蓉,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顏炳艷这回算是彻底红了” “我听师哥说,现在外面拍电视剧,只要沾上星海的边儿,片酬都得翻番” 袁荃把暖壶放下,搓了搓冻红的手, “昨儿我去外面借电话,听人说张国荣都要来內地拍电影了,叫什么《红色恋人》” “连香港的大腕儿都往內地挤,孙导拍个情景喜剧算什么,只要有人爱看,能赚钱,我觉著那就是真本事” …… 与此同时,在几条街之外的北京电影学院,气氛同样火热。 96级表演班的宿舍里,郭小东正对著一块小镜子练表情,室友刘牧和高敬瑜在旁边打牌,脸上贴满了白纸条。 门一响,隔壁宿舍的陈昆和黄小明溜达了进来。 黄小明手里还卷著一本新出的《大眾电影》,一进门就嚷嚷: “小东,你们老板上杂誌了,说《武林外传》收视率破了三十三,现在gg商挥著支票本在央视门口排队呢” 陈昆插著兜,腰上別著个崭新的汉显bp机,那是赵茗茗用公款给他配的。 他走到郭小东跟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黄小明凑过来,一脸好奇: “听说《画皮》的特效砸了七百多万?真假啊?” “只多不少” 陈昆压低了声音: “我在现场看过他们在绿幕前面比划,香港先涛数码和徐老怪的团队全在” “那阵仗,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 北影和中戏的学生们在暖气房里畅想未来,而在这座城市的边缘,打工人们正迎著风雪討生活。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亮透。 东直门外的公交站台前,一辆黄面的按著喇叭呼啸而过,溅起一地的黑泥。 周潯裹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那是竇蓬昨晚熬夜做曲子时披的,上面还沾著浓重的菸草味儿。 她搓著僵硬的双手,跟著乌泱泱的人群,硬生生挤进了一辆开往房山的长途大公共。 车厢里塞得像个沙丁鱼罐头,油饼的葱花味儿、劣质皮革的腥味儿和人们身上发酵了一宿的汗味儿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周潯找了个靠窗的缝隙,隨著车厢的顛簸晃荡。 她和竇鹏同居,不住公司宿舍,真的是挺辛苦的,可这姑娘依然这么坚持。 累是真累,但一想到《画皮》里那个悬在悬崖边上的自己,她就觉得这满车厢的酸臭味儿都透著股子奔头。 到了良乡的天工映画大院,排练室里的暖气烧得烫手。 周潯推门进去时,黄博正顶著个光头,蹲在地上学猴挠痒痒,嘴里还发出“滋滋”的怪声。 “博子,你干嘛呢?跳大神啊?” 周潯解下围脖,扑哧一声笑了。 “找人物状態呢,小周姐” 黄博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常老师说我身上那点江湖气太重,得去油” “我这不寻思著,怎么能把那股子市井的浑劲儿和憨劲儿揉在一块儿嘛” “胡闹” 门被推开,中戏退休的常老师拎著个大茶杯走了进来,脸板得像块铁板。 老太太教了一辈子书,眼里揉不得沙子。 “黄博,我说了多少次了,喜剧不是扮丑,是逻辑上的错位” “你一上来就挤眉弄眼,观眾看了只觉得你像个傻子” 常老师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还有你,周潯” “你的外形有灵气,但一到念台词,声音就全飘在嗓子眼儿” “你来上课,不是让你来当花瓶的,在镜头前,你的一呼一吸都得带戏,別把你在酒吧唱歌那一套带到片场来!” 周潯顿时垮了脸,偷摸摸翻了个白眼,开始按照常老师的要求,从丹田发力练习发声。 黄博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站在镜子前,一遍遍地抠著自己最细微的面部肌肉。 窗外,几辆拉著后期设备的卡车正缓缓驶入院子。 同一时间,星海工作室二楼最深处的编剧部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放映机投射在白墙上的光束在闪烁。 屋里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塞满了大前门和红塔山的烟屁。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嫌弃烟味儿大,在里面倒了半杯水。 王一民老爷子夹著烟,手指头被烟燻得发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身边的副总编肖一宪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屏幕上放的,是《画皮》的成片,草药村灭门片段 没有悽厉的惨叫,没有夸张的血肉横飞。 灰白的水墨滤镜下,村庄死寂一片,只有一滴极其鲜艷的、用cg渲染出的妖异紫血,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细微的血雾。 紧接著,镜头猛地一转,拉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远景: 整个村庄被一股半透明的幽光笼罩,肃杀、悽美,让人头皮发麻。 “啪”的一声,放映机被关掉,屋里的白炽灯亮起。 几个写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 “看明白了吗?” 王一民把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菸头遇水,发出刺啦一声: “以前咱们写聊斋,写的是『一阵阴风惨惨,鬼影幢幢』” “咱们觉得这词儿用得好,有古意” “可你们看看现在这画面,人家不用『阴风』这俩字” “人家用的是打光,用的是色彩对比,用的是电脑做出来的那点子紫光” 肖一宪在一旁翻开面前那厚厚一沓《青凤》的剧本初稿,苦笑了一声: “老爷子,看了这成片,我怎么觉得咱本子,跟闹著玩儿似的?” “佟导要的不是文学作品,他要的是能直接塞给特效车间的『施工图纸』” “知道问题在哪儿就行!” 王一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在上面重重地敲了两下: “《青凤》的基调,是『痴情』和『宿命』” “青凤是狐妖,小凡是大竹峰的弟子,这俩人的互动,不能再写什么『暗送秋波』这种虚词了” 老爷子转头看向底下的编剧部眾人: “从今天起,咱们写本子,脑子里必须得装著摄影机” “比如狐火焚林那场戏,別光写火势怎么大,得写火光映在张小凡脸上是什么顏色” “那特效的紫光,打在树叶上的反光,得在剧本里用括號標得清清楚楚” “星辰车间那帮弄电脑的大学生不懂聊斋,咱们得把画面嚼碎了餵给他们!”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年轻写手咽了口唾沫: “王老,那感情戏怎么写?佟导之前说,不要那种大喊大叫的” “留白!” 王一民一拍桌子: “《画皮》里两人诀別那场戏,看懂没?” “没有废话,就靠镜头拉远,靠两人的背影和环境的压抑感” “你们写《青凤》的感情戏,给我把台词砍掉一半” “剩下的,用环境音,用风声,用狐狸的叫声来填!” 屋子里响起一片翻开笔记本和拔下钢笔帽的声音。 第158章 分红 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一月中旬,秦池酒业的案子正式收了尾。 龚琦从山东回来,带了一份合同和一肚子酒。 他在佟硕办公室坐了没十分钟,先去厕所吐了一回,回来瘫在沙发上,脸白得像纸。 看样子胃里八成出了点毛病。 “谈成了?” 佟硕给他倒了杯温水。 “成了” 龚琦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 “秦池那边很满意” “百人婚礼那套方案效果拔群,山东、河南、河北三省婚宴市场秦池占了六成” 佟硕点了根烟,没说话,意料中事。 “他们续了约” 龚琦从包里翻出一份合同扔到桌上: “每年二百万策划维护费,gg投放预算两千万,天工映画全权代理” 佟硕拿起来翻了翻: “两千万?这么少?” 两百万的维护费用是小头,这gg预算里面的利润,才是大头。 因为他们天工映画全產业链,自產自销。 “还不是標王闹得,今年他们又拿了,三亿二” 龚琦苦笑: “钱都砸给央视了,哪还有钱给咱们” 十一月的央视黄金时段招標,秦池以三点二亿的天价蝉联標王,全国譁然。 报纸上连篇累牘地报导,有人说秦池疯了,有人说这是中国企业的底气。 佟硕知道,这酒卖得再好,也扛不住一年三个多亿的gg费。 但这跟他没关係。 天工映画该赚的钱,一分没少。 “行了” 他把合同放下: “你歇著吧,冰清和我小妈再盘帐,盘完了再说” 龚琦摆摆手,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这小子也是在奥美和天工映画之间来回跑,不是一般的辛苦。 柳萍和谭冰清在財务室对著帐本算了好几天。 天工映画九六年全年营收两千四百万,刨掉成本、税费、设备折旧、人员扩招等等,净利润九百万。 其中秦池一个案子就贡献了將近四成。 “比去年多多了,明年预计最少也是翻倍” 柳萍把帐本摊在佟硕面前,手指点著数字: “按约定,四成分红,你个人能拿三百六十万” “计税之后.....” 她拿计算器按了几下: “大概二百八十万左右” 佟硕嗯了一声,没接话。 “你不高兴?” 柳萍看了他一眼。 “高兴” 佟硕靠在椅子上: “就是觉得这钱赚得太慢了” 柳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二百八十万还慢?” “你爹干一辈子也没攒下个零头的零头” “过年我给他烧纸,都不敢和他说,他怕给我託梦” 佟硕笑了笑,没接茬。 他知道柳萍说的是实话,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个数。 二百八十万,搁通县也就买一千来平米的厂房,还不够星辰半年花的。 “分红什么时候能到帐?” “年前” 柳萍说: “龚琦那边还有一些尾款没收回来,收回来就分” 佟硕点点头,把帐本合上。 柳萍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 “小硕,星海、星辰那边,帐上钱不多了” “听说你要搬家,其实这边还能再凑合一年,等画皮的回款倒了,咱们在.....” “我知道” 柳萍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抱著帐本出去了。 ... 隔天,佟硕跟著刘文娟去通县看地皮。 顾启新开车,出了市区往东走,路越来越宽,房子越来越矮。 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通县县城边上。 刘文娟联繫的乡镇企业办公室的人已经在等了,姓马,四十来岁,穿著一件蓝色棉大衣,站在路边搓手。 “佟老板?” 马主任迎上来握手: “刘总跟我提过,走,我带你们看看” 院子在一条土路尽头,三排红砖厂房,一大一小两栋办公楼,库房在最后面,铁皮屋顶,锈跡斑斑。 佟硕在院里转了一圈。 厂房还行,框架结实,就是旧了点。 办公楼得重新装修,库房得加固。 “多少钱?” 他问。 马主任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平米,打包一百五十万” “贵了” 刘文娟在旁边接话: “这地儿偏,厂房也旧,一百万差不多” 马主任笑了笑: “刘总,这价已经是最低了” “通县马上要设区,地价一天一个样,您今天不买,明天就不是这个数了” 佟硕没接话,在院里又转了一圈。 远处是庄稼地,光禿禿的,风颳过来带著土腥味。 “我再想想” 回去的路上,刘文娟在车上算帐: “一千五一平,不算贵” “装修加固再加五十万,两百万能打住” “星海星辰搬过来,那边房租就能省了” 佟硕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顾启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佟导,回公司?” 这句话好像成了这个秘书的口头禪。 车开进海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佟硕在胡同口下了车,让顾启新送刘文娟回去。 他沿著巷子往里走,路过居委会的时候,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想了想,推门进去了。 居委会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王,正坐在桌前织毛衣。 看到佟硕,抬起头: “呦,小佟,好久不见” “王主任,忙著呢” 佟硕在门口站著,没进去: “跟您打听个事儿,我住那院子,户主到底出不出?” 王主任放下毛衣,想了想: “上个月我还问过,人家说不卖” “怎么,你还惦记著呢?” “惦记著呢” 佟硕笑了笑: “您再帮我问问,价格好商量” “行,我再帮你问问” 王主任点点头: “不过人家在国外,联繫不方便,你得等” “不急” 佟硕道了谢,转身出来。 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亮著灯。 他摸出钥匙开门进屋,刚把灯打开,就听见里屋有动静。 “哥哥?” 高圆圆从被窝里探出头,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 “你怎么来了?” 佟硕把外套脱了掛上。 “明天没课?” 高圆圆揉了揉眼睛,往炕里边挪了挪,被子裹的严严实实,好像一条大肥虫子在蛄蛹。 “想你了” 佟硕坐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她的脚,冰凉。 “怎么不烧炉子?” “懒得弄,一烧就弄一屋子烟,上回院里人还在背后笑话我” 高圆圆缩了缩脚,有凉气顺著被角钻了她被窝里面。 佟硕嘆了口气,这话要是让柳萍听到,准保再抽她一顿。 他转身去院子里拎了几块煤球,把炉子捅开烧上,又在炉子上面坐了一壶水。 等屋里慢慢热起来,洗漱完毕,他才脱了鞋躺到炕上。 高圆圆拱过来,把脸往他胸口埋,闷闷地说: “哥,我想你了” “嗯” 佟硕搂住她,隨著火炕温度升高,姑娘也有些燥了: “我也想你了” “骗人” 高圆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都不想我,也不给我打电话” “忙” 佟硕碰了碰她的鼻子,姑娘像猫儿一样咪了咪眼睛,从鼻腔里发出若有若无的轻哼。 “画皮刚做完,一堆事” 高美人听了他的狡辩,哼了一声,又把脸埋回去。 两人躺著,谁也没说话。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噼里啪啦响。 远处不知道谁家在放歌,这回是那英的《征服》。 “征服” 两个字钻进佟硕脑子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事,翻身坐起来,从床头柜里翻出纸笔。 “你干嘛?” 高圆圆裹著被子坐了起来,像个座山雕一样看他。 “写东西” 佟硕把纸铺在膝盖上,开始写。 高圆圆挪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写了几个字: “《征服》,电视剧?” “嗯” 佟硕头也没抬: “脑子里有个想法,先记下来” 高圆圆看不懂他在写什么,看了一会儿,又缩回被子里。 佟硕写了半个多小时,把纸叠好塞回床头柜,关了灯。 高圆圆又拱过来,这回不说话了,就是抱著他。 佟硕搂著她,嗅著姑娘身上还残留著的些许奶香。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哥哥” 高圆圆小声说。 “嗯?” “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佟硕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 高圆圆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要是不想结就算了” 她瓮声瓮气的,怕惹了情郎不开心的样子。 佟硕没接话,搂著她的手紧了紧,让姑娘跟他贴的更进一些。 “等忙完这阵子” 他说: “画皮上了,公司搬完家,咱们好好商量” 高圆圆没再说话,只是发出意味不明的闷哼,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第159章 分帐 一月中旬,分帐合同陆续签了。 bj新影联最先定的,三十九个百分点。 中影那边程经理牵的线,佟硕亲自去的,谈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定了。 “佟导,你这片子我们看过样片了” 程经理签字的时候说: “比我想像的好” 佟硕笑了笑: “谢程经理” “別谢我” 程经理把合同推过来: “你这片子要是卖不好,那就是观眾不行” 这话听得佟硕心里一紧,后世好像有人就这么说过,后来名声就不咋地。 这姓程的可別出去乱说,坏他人品吶。 上海永乐那边磨了两天。 刘文娟打电话过去,对方咬死三十八不放。 佟硕让她別急,晾了对方一天,第三天那边主动打电话过来,答应了四十。 佟硕还提了额外条件: “让他们提前安排好临时住房和交通工具” 刘文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盯票房的临时工,不能让人家住招待所” 佟硕点了根烟: “上海那么大,没车怎么跑?” 刘文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在合同里加了一条。 那边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 广州市电影公司最痛快。 姓陈的经理第二次来bj,直接带了公章。 “刘总,四成五太高了” 他把合同推到刘文娟面前: “我们只能出三十七,但我们提供住房和车,跟上海一样” 刘文娟看了一眼佟硕。 佟硕点点头。 “行” 刘文娟签字: “三十七就三十七” 陈经理鬆了口气,签完字握了握手: “佟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佟硕笑了笑: “你们那边要是有人偷票房,我可是要翻脸的” 陈经理也笑了: “不会不会,我们盯得紧” 送走陈经理,刘文娟把三份合同摊在桌上,挨个看了一遍: “bj三十九,上海四十,广州三十七” “都比石头高” “石头那时候是第一次搞分帐,大家都摸著石头过河” 佟硕靠在椅子上: “现在不一样了,画皮这片子,谁都知道能赚钱” 刘文娟点点头,把合同收起来: “看片会定在二十號,能来的都来” “我算了一下,大概有二十一、二家省级公司” “够了” 佟硕说: “把条件咬死,別鬆口” “拷贝单价不能低於两万四!” “我知道” 刘文娟站起来: “你歇著吧,我去安排” 一月十六號,广电部发了新文件。 《电影审查规定》,全国实行统一电影审查標准。 所有影片必须取得公映许可证,才能发行放映。 佟硕是在周科长那儿看到的文件。 周科长把复印件递给他,他翻了翻,没什么意外的內容。 该有的审查標准早就有,这回只是写成了正式条文。 “对你没影响” 周科长给他倒了杯茶: “画皮已经过了” 佟硕点点头: “我就是担心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科长笑了笑: “你现在要操心的是看片会” ... 一月二十號,天工映画的大院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门口停了一溜小车,桑塔纳、夏利、麵包车,什么牌子都有。 门卫大爷今天不蹲著抽菸了,站在门口指挥停车,嗓门比平时大了两倍。 刘文娟在会议室里摆了两排椅子,桌上放著茶水、菸灰缸和剧本。 墙上掛著一块白板,写著“《画皮》看片会”几个字,是赵茗茗写的,字挺好看。 各省发行公司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广东的、四川的、江苏的、湖北的……二十二个,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佟硕没进去,站在走廊里抽菸。 赵茗茗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人都到齐了,就等你” “让他们先聊” 佟硕吐了口烟: “晾一会儿” 赵茗茗白了他一眼,眼底里有股子化不开的劲儿: “你可真够坏的” “生意场上,不坏怎么赚钱” 佟硕把烟掐了,整了整衣服: “走吧”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嗡嗡的说话声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佟硕走到前面,双手撑在桌子上,扫了一圈: “各位,辛苦了,大冷天的跑一趟,不容易” 没人说话。 “我就不多说了” 他顿了顿: “今天就是谈价格” “拷贝,一类地区两万五一个,不议价” 底下瞬间就炸了。 开什么玩笑,《归来》拿了银熊,也才一万四! 《阳光》捧出了夏雨,也才一万五! 你把张义谋叫过来,看他敢不敢开这个价! 四川的代表先开口,这人是在长影时候的『老相识』: “佟导,你莫不是在开玩笑,这价开的比港片还高!” 佟硕说: “我这片子,成本就2000多万,怎么著,我做慈善,亏本送福利品?” “王祖嫻首次復出,她的名头就值多少钱!” “或者你们四川有特权,可以搞分帐” “你看bj、上海,还有今年的广州,不都是分帐么,赚的盆满钵满” 他这话一出口,gd省公司的经理脸都绿了,也只能咬著牙往肚子里咽。 江苏的代表抢答: “分帐可以呀,怎么个搞法?” 佟硕看清了说话的是谁,赶紧摇摇头,把他给拒绝了。 別闹了,江苏总公司的影响力,怕不是出不了南京一地,太保们的票房,根本监控不了。 在江苏高分帐,那真他吗是搞慈善了。 佟硕看著他: “你把江苏的地级市都叫来,我们一个一个签合同,我就同意在江苏搞分帐”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刘文娟在角落里做著,真是有些理解赵茗茗为啥这么飞蛾扑火了。 “大家先看片子,看完再谈” 佟硕说完,示意放映员开机。 会议室暗下来。 屏幕上出现了北影的厂標,然后是星海的標誌。 佟硕坐到最后一排,点了根烟。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底下安静了。 一个半小时后,片子放完了。 灯亮起来,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没人说话。 佟硕站起来: “怎么样?” 四川的代表先开口: “佟导,拷贝,一万五!” 佟硕都笑了: “这特效,你说一万五?!” “王祖嫻就值一万五?” 他这三句话不离王祖嫻,真是把四川经理搞无语了: “別老提她了成么,她的镜头就那么几分钟,客串而已” 佟硕摆了摆手: “就这几分钟,我花了180万请人,又在她身上花了100多万的特效费用!” “这些香港那边都有报导,你们肯定知道呀” “两万五,没得商量” “大家该打电话打电话,我在这等著” 四川经理还要说话,被別的地区经理给拦下了: “俺们黑龙江呢?” “你可別扯两万五,我转身就走” 佟硕笑了: “那不能,咱说了,一类地区两万五,黑龙江是二类,两万!” “沃日嫩娘!” 黑龙江经理也破了防,干出了南方口音来。 这时候,星海的文员过来,挨个给大家发手册,上面有电影介绍、成本评估、票房预估等。 还清楚的註明了各个省份是几级,对应的价格是多少。 其实也就三个档,大家心里都有数。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等作品更新。 第160章 过审 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这年月、这时节,bj冷得像冰窖。 刘文娟从电影局回来的时候,手里攥著那张红底白字的公映许可证。 进门带进来一股冷风,把桌上还没写完的稿纸吹得满地跑。 “过了” 她把许可证往桌上一放: “北影的厂標,咱们的片子,章盖得挺痛快” 佟硕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怎么最近都看你拉拉个脸子,证下来了,不高兴?” 刘文娟脱了手套,搓了搓冻红的手指。 “高兴” 佟硕点了根烟,最近他的菸癮越来越大: “就是觉得这纸太薄了,两千多万就换这么个东西” 刘文娟白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风凉话吧” “要不是北影的厂標顶著,能这么快?韩厂长那边没少使劲儿” “多新鲜,咱们《武林》没给他股么,使点劲,累不著我那便宜叔叔” 刘文娟哭笑不得,只要有用,谁都是这小子的叔叔。 仗著面嫩真是有股子不要脸的架势。 佟硕把菸灰弹到缸子里,韩厂长使劲儿归使劲儿,心里那点后悔劲儿也没少。 那天在北影的时候,韩三评看他的眼神跟看自家跑了的老母鸡似的,又馋又气。 “行了” 刘文娟念叨一句,把许可证收进抽屉,拿著帐本出去了。 她不乐意瞅这傢伙耷拉著脸,好像谁都欠他八万吊一样。 一月最后一天,高圆圆放了寒假。 她从天工映画的大院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穿著一件红色羽绒服,围著一条白色围巾,两个大包一前一后搭在肩上,像逃荒的。 佟硕正站在院子里跟顾启新说事,看到她,摆了摆手让顾启新先走。 “哥哥!” 高圆圆远远地喊了一声,小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手顺著衣服下面就摸到了他肚子上。 凉得他一个激灵。 “行了行了,容易窜稀” “呼呼,暖和暖和” 高圆圆抬起头,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亮的。 “刚放假直接就过来,你爸妈不管你啦?” 佟硕有点好奇。 高美人眼神里透著狡黠: “他们忙,有项目要攻克,我说来找二姨蹭饭” 佟硕撇撇嘴,这傻妞有点脑子,全都使她爹妈身上了。 佟硕领著她去那个管理们住的院子,他有间宿舍。 这丫头也是轻车熟路,把包放下就开始安置自己的小物件。 她干活越发麻利。 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再把被褥铺好,枕头拍松,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和一瓶大宝,摆在窗台上。 又掏出一块碎花布,叠了叠铺在桌上当桌布。 佟硕靠在门框上看她忙活,炉子是柳萍烧的,他的屋里似乎永远不会冷。 高圆圆坐到床边,雀跃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 佟硕坐过去,抬了抬屁股,任这姑娘有点贪婪的吸了两口他的气息。 佟硕搂著她,手指在她头髮上缓缓捋著,很是宠溺。 “居委会王主任那边我让她帮忙问了,户主还是不卖” 佟硕惦记那房子,国人的情节还是有个房子心里踏实。 高圆圆撇撇嘴,把脸埋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那咱们买个別的不行吗?” “非得那个院子?” “那个院子好” 佟硕说: “离你学校近,將来要是有了孩子,上学也方便” 高圆圆脸腾地红了,拿脑袋拱他: “谁要跟你生孩子” “你不要?” 佟硕捏她鼻子: “那我找別人了” “你敢” 高圆圆张嘴就咬他手指头,不重,但把佟硕嚇出了一身冷汗。 两人闹了一会儿,累了,就躺著说话。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噼里啪啦响。 远处不知道谁家在放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又停了。 接著又是一阵,这回更响。 “快过年了” “过唄,小妈和你都在这,想过啥时候都是年” 傻姑娘眼睛又红了,只觉得这世界怎么有这么好一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叫她给碰见了。 高圆圆没说话,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画了一会儿,忽然说: “过年我也陪你,反正我也不想回家,我妈一过年就念叨我学习” “你学习怎么了?” “不怎么样” 高圆圆理直气壮: “反正我有人要了” 佟硕哭笑不得,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窗外又开始放鞭炮了,这回是二踢脚,咚——嗒——,震得玻璃嗡嗡响。 ... 二月一號,拷贝谈判全部收尾。 刘文娟把合同摊在佟硕桌上,一页一页地念。 她念得很快,数字张口就来,显然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一类城市两万四一个,卖了九十二个” “三类城市一万六,一百二十八个” “总共五百三十个拷贝,总价一千三百六十七万” 她把帐本递过来: “长影和北影各做一半,五千五一个” “成本二百九十一万五,毛利润一千零七十五万五” 佟硕拿计算器按了几下,数字自然对的上,他就是条件反射,却把刘文娟看的直翻白眼。 这瘪犊子,是谁都不信吶。 刘文娟把合同收好,接著说: “刘瑞峰那边拍胸脯了,三天交货,三班倒,肯定不误事” “刘叔亲自盯?” “亲自盯” 刘文娟笑了: “他说了,你的事就是他的事,耽误不了” 佟硕也笑了,想起在长影的时候。 刘瑞峰为了他那笔分红在厂里跟田书记磨了半个月的嘴皮子。 那时候觉得这老叔迂,现在想想,要不是他顶著,那笔钱早就被挪去补窟窿了。 “回头给他带两条好烟” “还用你说” 佟硕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顾启新正在给召集的临时工们训话,七八十个人站成几排,缩著脖子听他喊。 他想了想,拨了赵茗茗的传呼。 没过多久,电话响了。 “你找我?” 赵茗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周围很吵。 “你非得带著那几个一起去广州?” “別废话,都定了的事!” 赵茗茗说完就掛了,乾脆利落。 这妹子直爽的,让佟硕都有些怀疑二人的关係。 佟硕把电话放下,又点了根烟。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被。 晚上,高圆圆在宿舍里等他。 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有些干。 她穿著一件棉睡衣,上面印著小熊图案,头髮湿漉漉的,刚洗完,有一股子洗髮水的气味儿。 “快看!” 她指著桌上的东西。 佟硕凑过去一看,是两小掛鞭炮,红纸包的,还有一叠福字和对联。 “哪儿来的?” “下午你们公司人发的,我多拿了一掛小鞭” 高圆圆得意地笑: “二姨说过年了,贴点红的,喜庆” 佟硕看了看日历,腊月二十四,还有七天过年。 “明天贴” 他说: “今天太晚了” 高圆圆点点头,把东西收好,钻进被窝。 佟硕关了灯,躺到她旁边。 她拱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手冰凉。 “怎么这么凉?” “等你等的” 她理直气壮。 佟硕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捂著,心里捉摸,这个傻东西是不是偏寒的体制,得找个老中医看看。 不一会,高美人睡了,有一点点的呼呼声,佟硕睁著眼,看著天花板。 脑子里转著明天的安排,转著广州的宣传,转著香港那边的帐目。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了,远处有人喊了一嗓子什么,听不清。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高圆圆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畅读《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等万千好书。 第161章 分兵 二月二號,bj站。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站前广场上的路灯黄惨惨的,照著黑压压的人群。 扛编织袋的、拎皮箱的、抱孩子的,都缩著脖子等开门。 检票口的铁柵栏还没拉开,队伍已经排出去几十米。 顾启新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著一沓车票,手指头冻得通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十多个临时工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有的蹲著抽菸,有的靠著栏杆打盹,有的在啃冷馒头。 “都精神点!” 他喊了一嗓子: “上了车再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没人理他。 有个中年男人把烟屁股吐了,踩了一脚,嘟囔了一句: “这大过年的,图啥呢” “图钱” 旁边的人说: “一天四十,你上哪儿找去?” 那人想了想,不说话了。 五点一刻,检票口的铁门咣当一声开了。 人群涌进去,像开了闸的水。 顾启新举著票在前面喊: “跟紧了!別走散了!” 三十几个人挤在队伍里,被推著往前走,有人踩掉了鞋,弯腰去捡,差点被后面的人撞倒。 k15次列车的硬座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过道上站著人,厕所门口也站著人,连接处堆著大包小包。 临时工们分散在三个车厢里,找到座位的坐下来,没找到的站著。 顾启新从第一节车厢走到最后一节,点了一遍人数,又走回来,挤得满头汗。 “到了广州有人接!” 他扯著嗓子喊: “別乱跑!票根別扔!” 火车开动的时候天刚亮,窗外的bj慢慢退去。 灰色的楼房、光禿禿的树、冒著白烟的工厂烟囱,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像慢放的电影。 有个年轻小伙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呜呜”地学火车叫。 旁边的人笑他: “多大了还学这个”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趴上去了。 ... 同一时间,上海队的车也开了。 k21次,也是硬座,也是三十来个人。 带队的叫老孙,在长影干了二十年场务,去年跟著佟硕来的bj。 他不像顾启新那么爱喊,上车就找地方坐下来,闭著眼睛养神。 旁边的小年轻问他: “孙师傅,你不怕走散了?” 老孙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 “走散了就找派出所,报我的名字” 小年轻愣了: “报你名字好使?” 老孙又闭上眼睛: “不好使。但派出所会给我打电话” ... bj队不用坐火车。 他们留在城里,由新影联的人带著,分到各个首轮核心影院。 带队的姓高,也是长影出来的,四十多岁,瘦高个,说话慢声细语。 他领著这些人,从首都影院开始,一家一家地认门。 “这个是正门,进去左边是售票处,右边是卖零食的” 他站在影院门口,用手指著: “放映厅在一楼,两个门,一进一出” “你们到时候一个人守进口,一个人守出口,中间的人坐在最后排,数空座” 一个年轻姑娘举手: “高师傅,要是有人中途走了呢?” “记下来” 高师傅说: “几点几分走了几个,都记在本子上” 姑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还有” 高师傅又说: “別跟影院的人吵架,人家不配合,找经理” “经理不配合,找我” “我解决不了,找刘总” “刘总解决不了,还有佟导” “总之,別自己跟人家槓” 大家都笑了,高师傅没笑,领著他们往下一家走。 天工映画的大院里,上午九点,各发行公司的人陆续到了。 广东的、四川的、江苏的、湖北的…… 二十二家,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顾启新不在,换了另一个文员叫小周的,带著几个人挨个发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现金、匯票、支票,什么都有。 財务室的点钞机从上午转到下午,中间烧了一台,柳萍又让人搬了一台过来。 有个湖北来的经理点完货,站在院子里抽菸,跟旁边的人聊天: “两万四一个,真敢开价” “人家有王祖嫻” 旁边的人说: “你敢说你不买?” 湖北经理没接话,把烟掐了,上车走了。 他的车是一辆白色麵包车,后面座位上码著四十多个拷贝箱子,用绳子捆著。 司机发动车子,暖风开起来,车窗上的霜慢慢化了。 四川的代表走得最晚。 他在会议室里磨了半天,想再砍砍价,刘文娟一口咬死了不放。 他没办法,签了字,拿著货单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刘总,下次有片子,便宜点” “下次再说” ... 下午两点,《北京晚报》的印刷机开始转。 编辑把版样最后看了一遍,签字,送进车间。 巨大的滚筒转动起来,报纸一张一张地吐出来,带著新鲜的油墨味儿。 娱乐版的头条是黑体大字: “王祖嫻復出首作:《画皮》,大年初一惊悚上映” 底下是王祖嫻的剧照,衣袂飘飘,眼神清冷。 编辑还给配了一段话: “阔別银幕三年,她回来了” 报纸被装上卡车,送到各个报刊亭。 摊主把一摞摞报纸码好,用砖头压住,怕风颳跑了。 有个路过的中年男人买了一份,翻到娱乐版,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王祖嫻?这不比成龙好看!” 把报纸夹在胳膊底下,走了。 上海永乐的gg是前一天就登了的。 《新民晚报》整版,標题占了一半: “两千万巨製!香港顶级特效!王祖嫻倾情出演!” 底下用小字写著“你敢不敢看”。 其实这年月的gg用词,挺『质朴』的,后世踩爆点的震惊体放到现在,会被消费者砸了店的。 广州的动静最大。 解放大影院门口,工人们踩著梯子把一幅三层楼高的海报最后检查了一遍。 王祖嫻的脸占了三分之二,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字: “两千万巨製”、“香港顶级特效”、“东方魔幻史诗” 陈经理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拿著一份《羊城晚报》,上面登著半版gg。 他看了半天,跟旁边的人说: “这回要是卖不好,我这经理就不用干了” 旁边的人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四点半,王景的电话打过来了。 佟硕正在办公室里看帐本,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那边信號不好,滋啦滋啦的,王景的声音断断续续。 “佟老弟,香港这边不太妙” 他顿了顿: “宣传推不上去,这帮报社盯著客串两个字,骂我们欺骗观眾” 佟硕把帐本合上: “嘉禾那边怎么说?” “他们也没办法” 王景嘆了口气: “武侠片在香港已经死了,救不回来,王祖嫻的名字也不管用了” “能不能加场宣传?” “加不了” 王景说: “铜锣湾那几幅海报掛了一个星期,来来回回看的人没几个” “报纸gg更是” 佟硕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里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我想让周潯和陈昆来香港” 王景说: “哪怕来一个也行,让香港观眾看看新人,炒一炒热度” “不行” 佟硕说: “他们得留在內地” “这边也缺人,大年初一三地同时上映,他们得跟著跑宣传” 王景没说话。 “你盯著就行,卖多少算多少,別强求” “咱们的主战场在內地” “跟我合作,肯定不能让你亏了!” 王景苦笑了一声: “也只能这样了”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162章 花城 二月五號,广州站。 k15次列车晚点了半个小时。 佟硕站在出站口等行李,脚边堆著三个大包。 周潯靠在柱子上,脸上全是倦色,眼睛下面青了一片。 竇蓬站在她旁边,手里拎著把吉他,东张西望。 郭小东跟在他后面,拎著两个帆布包,顏妮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著一件叠好的军大衣。 “人都齐了?” 佟硕问。 黄博点了一遍: “齐了” 出站口外面,陈经理举著牌子等著,旁边站著梁咏琪和陈慧琳。 梁咏琪穿著一件浅蓝色风衣,头髮披著,脸上化了淡妆。 陈慧琳穿了一身黑色,干练得很,手里拿著两杯咖啡。 “佟导,路上辛苦” 陈经理寒暄著,迎上来握手。 梁咏琪垫著脚,笑嘻嘻的把咖啡递过来: “来,硕哥,喝点热的” 她是为数不多比佟硕年纪小,能叫哥的。 佟硕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陈慧琳笑的像只坏狐狸,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忘了加糖” 梁咏琪冲陈慧琳眨了眨眼睛,从兜里掏出一包糖,撕开一个口子,给佟硕的杯子里倒了进去。 这两个香港的新生代女歌手都是顏值相当能打的,最关键的是,人家身上的那股子『港味儿』。 往人群里一站,格外吸引目光。 竇蓬在旁边看著,目光在梁咏琪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老师呢?” 佟硕抬著头扫了一圈,没瞧见人。 除了他的主创团队,《画皮》的演员们他也都通知了,额外出费用,叫大家来参与宣传。 李雪剑老师当时是答应了的,这会儿却没看到。 “来不了” 陈经理说: “家里老人的事,他特意打了电话来,让我跟佟导道个歉” “你们在火车上,不好联繫,说晚上还会给佟导打过来” 佟硕摆摆手,只能作罢: “没事,他忙他的” 陈经理安排了两辆车,一辆麵包车拉行李,一辆丰田海狮拉人。 竇蓬把吉他塞进行李堆里,上了海狮,坐在最后一排。 周潯坐在他身边,靠著窗户,闭著眼睛补觉,竇蓬想说什么,看她睡著了,又咽回去了。 自从周潯的事业迎来机遇,两人的衝突却多了起来。 周潯满脑子攒钱想买房结婚,竇蓬就觉得周潯不如之前乖巧,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 这次周潯来广州前一晚,两人还大吵了一架,竇蓬被朋友劝著陪女朋友一起南下。 佟硕还大度的叮嘱赵茗茗,把竇蓬的费用一起报销了。 广州的街道跟bj不一样,窄,挤,到处是摩托车和自行车。 路边摆著花摊、水果摊、烧腊摊,喇叭声、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粥。 梁咏琪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 “小周姐睡著了?” 她在片场和周潯处的很亲昵,这会瞧著她脸色不好,赶紧问问。 竇蓬嗯了一声,也显得心不在焉。 “肯定是昨晚没睡好,你们这坐车太折腾人了!” 梁咏琪抱怨,竇蓬没接话。 於是她把头转回去,嘻嘻哈哈的跟陈慧琳聊天。 两人用粤语,竇蓬听不太懂,但能听出她们在说专辑的事。 梁咏琪过完年要发新唱片,有一首叫《短髮》,马上要打榜。 “短髮?” 陈慧琳看了看她的长髮: “你不是长头髮吗?” “就是唱给別人听的” 梁咏琪甩了甩头髮,笑道: “又不是唱自己” 她的髮丝扫过竇蓬的眼前,惹得竇蓬又看了她一眼。 恰好海狮一个顛簸,周潯醒了,睁开眼睛,正瞧见他看梁咏琪。 她没说话,又闭上了,心里有点恼,但也没太在意。 这一路上,谁没偷看两个香港姑娘? 下午,陈经理安排大家逛花市。 天河体育中心那边人山人海,金桔、桃花、水仙、蝴蝶兰,一盆一盆地摆著,红的黄的紫的粉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卖花的阿婆阿伯操著粤语吆喝: “买盆金桔啦,大吉大利!” “桃花要不要?行桃花运啊!” 黄博抱著他那盆金桔走在前面,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金桔掉了两颗,心疼得直叫。 郭小东在后面笑他: “你那金桔不行了” 黄博瞪他一眼: “吉利掉了也是吉利” 顏妮蹲在一个卖水仙的摊子前面,跟老板砍价。 老板说十块一盆,把顏妮嚇一哆嗦。 梁咏琪和陈慧琳走在前面,一人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感受著內地的年节氛围。 梁咏琪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陈慧琳在旁边笑她。 竇蓬走在后面,手里什么也没拿。 他看了看周潯,她正蹲在一个卖桃花的摊子前面,挑了一枝,问多少钱。 老板说两块,她付了钱,把桃花拿在手里。 “给你” 她递给竇蓬,脸色相比刚下火车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 竇蓬愣了一下: “给我干嘛?” “你不是想要吗?” 周潯还在为昨晚的吵架心里发堵,有些带著小性子: “刚才看你盯著看了半天” 竇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梁咏琪从前面走回来,手里拿著一串新的糖葫芦,看到竇蓬手里的桃花,笑了: “买花了?给周潯的?” “她给我的” 竇蓬满脸的无奈。 梁咏琪微微瞪了瞪眼睛,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 竇蓬忽然开口: “你们香港过年也逛花市吗?” “逛啊” 梁咏琪回过头: “维多利亚公园那边也有,不过没这么大” 她想了想: “今年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逛,宣传排得太满了” 竇蓬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梁咏琪冲他笑了笑,蹦蹦跳跳的走了。 这一幕被陈慧琳看见了。 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著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脸上的笑收了。 她走过来,站在竇蓬面前。 “你是周潯的男朋友?” 竇蓬愣了一下,不晓得她怎么这么问: “是” “那你离梁咏琪远一点” 陈慧琳说,声音不大,但很硬: “她是来宣传电影的,不是来陪你聊天的” 竇蓬脸涨得通红: “我没....” “你没什么?” 陈慧琳看著他: “从下车到现在,你看了她多少眼,你自己数过吗?” 竇蓬张了张嘴,又被懟住了。 “还有” 陈慧琳又说: “周潯一晚上没睡好,你看不出来?” “她给你买花,你看不出来?你眼里有她吗?” 竇蓬攥著那枝桃花,手指关节泛白。 周潯正好从旁边的摊子回来,手里拿著一盆蝴蝶兰,听见了后半句。 她看了看陈慧琳,又看了看竇蓬,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我说实话” 陈慧琳看著她: “你男朋友刚才一直盯著梁咏琪,你没看见?” “看见了” 周潯说: “买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买花而已?” 陈慧琳皱了皱眉: “他看的是人,不是花” “他看谁是他的事” 周潯的声音忽然高了: “我相信他,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陈慧琳愣了一下。 梁咏琪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著那串糖葫芦,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黄博抱著金桔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说什么又不敢。 赵茗茗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吵什么?” 她把周潯拉到一边,又回头看了陈慧琳一眼。 陈慧琳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的。 梁咏琪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竇蓬站在旁边,手里还攥著那枝桃花,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给” 他把桃花递给周潯。 周潯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花瓣。 有几片已经被攥皱了,汁水渗出来,染红了手指。 她把花插进那盆蝴蝶兰的土里,转身走了。 竇蓬跟在后面,想拉她的手,她躲开了。 章节更新提醒:第161章 花城,阅读地址。 第163章 首映 二月七號,大年初一。 广州解放北路。 解放大影院门口一大早就围满了人。 红地毯从马路边一直铺到影院正门,两边摆满了花篮,大红的丝带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影院的外墙上,掛著一排三层楼高的巨幅海报。 王祖嫻的剧照居中,左右是周潯和陈昆。 阳光打在海报上,王祖嫻的眼神从高处俯视下来,清冷得像深秋的月亮。 底下的烫金大字写著: “两千万巨製,香港顶级特效团队护航,王祖嫻復出首作” 记者们早就架好了机器。 內地的媒体都是老熟人:《大眾电影》、《中国电影报》、等。 香港来的就更多: 《明报》、《东方日报》、《成报》,还有几家以毒舌著称的娱乐周刊,长枪短炮地挤在最前面。 明明在香港本地,这帮媒体对《画皮》没半点兴趣,但这会儿为了王祖嫻的噱头,还是像闻著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全堆到广州来了。 十点钟,影院的厚重木门缓缓推开。 这一场不卖票,只招待记者和影评人。 香港来的影评人坐在前排,手里拿著笔记本,有人还带了削得尖尖的铅笔,互相交头接耳,语气里透著几分漫不经心。 內地的记者坐在中后排,翻著星海公司发下来的宣传手册。 佟硕穿著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色羊绒大衣,领著周潯、陈昆、鲍国安等主创登上了放映厅的舞台。 他没有准备发言稿,因为只有几句话的功夫。 “感谢大家来参加《画皮》的首映。” 佟硕的声音不大,但年轻俊朗的容貌和沉稳的语调,还是给了各家媒体一个特別好的初印象: “这片子拍了四个多月,花了两千多万。” “很多人在报纸上说,这是武侠、是奇幻,还有人说是借著王小姐名头搞的噱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神色各异的香港记者: “今天,我只有一句话。” “中国电影的工业化与东方仙侠的美学標准,就从这部片子开始了!” 底下有人鼓掌,內地的媒体很给面子,这种提气的表態很有卖点。 前排的几个香港记者却撇了撇嘴。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明报》专栏主笔低声跟同伴嗤笑: “好大的口气,大陆佬有几部机器啊?” “真以为请了程晓东掛个名,就能超越《倩女幽魂》了?” 佟硕没理会台下的暗流涌动,说完便利落地退场入座。 影厅內的灯光缓缓暗下。 屏幕上,北影厂的工农兵厂標闪过,紧接著是星海製片与星辰特效联合出品的logo。 第一个镜头,是宏村的月沼。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水面上浮著一层薄薄的白气。 白墙黑瓦倒映在水里,画面没有用武侠片常见的明亮硬光,而是极具东方韵味的低饱和度水墨色调。 镜头极其缓慢地平推,穿过青石板路,最后落在一扇斑驳的木门上。 门开了,陈昆饰演的张小凡走出来,背著行囊。 晨光以一比十六的极限光比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將少年的青涩、茫然与一丝不知所措的宿命感,刻画得入木三分。 前排那个《明报》的主笔停下了手里的笔,眉头微皱。 这光影构图,確实有柏林银熊的底子,高级得很。 但这顶多算文艺片的拍法,算不上什么工业化大片。 然而,隨著剧情推进,当碧瑶的身份彻底暴露。 放映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这是全片的核心技术展示:画皮剥落。 在以往的香港电影里,表现妖怪现形,无非是演员戴个粗糙的塑胶面具,用手生硬地撕下来。 最多旁边再疯狂地喷乾冰,撒点廉价的红色血浆,配上刺耳的音效来嚇唬人。 但屏幕上,《画皮》的呈现截然不同。 没有血腥,没有恐怖,更没有一惊一乍的配乐。 只有一束极其清冷的月光,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周潯静静地躺在石床上。 她脸上的那层皮,不是被撕下来的。 在医用硅胶一比一翻模的物理特效,与隱藏极深的极细鱼线牵引下,那层“人皮”仿佛失去了生机,从额头开始,自己缓缓地剥离、溶解。 最让人震撼的在后面。 伴隨著人皮的剥落,底下露出的不是血肉模糊的骨架,而是通过基础蓝幕抠像与discreet logic flame合成系统製作出的淡紫色妖气粒子。 五万级的粒子特效,极其细腻。 它们像成千上万只微小的紫金色萤火虫,在空气里飘散、明灭。 隨著周潯的呼吸和微小的动作,这些粒子產生了极其真实的流动感。 背景,是国画大师亲手绘製、又经过光学合成叠加进去的水墨阴宅底图。 曾经这几张底图,让製作了三年多《小倩》的徐客都动摇了。 周潯的脸在光影和粒子中明明灭灭,她没有哭天抢地,痛苦和决绝全在清冷的眼神里。 陈昆跪在她面前,伸手想抓她的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缓缓消散的紫色光点。 “嘶~” 前排的香港影评人席位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那个《明报》的主笔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丟那星!这特么是合成抠像?” “粒子流体?” “大陆佬怎么搞出来的?!” 他太清楚这几秒钟画面的含金量了! 这种没有实体边界、充满发光粒子的动態流体效果。 別说大陆,就连现在的香港特效霸主先涛数码,做起来都极度吃力,一帧画面得算上好几天。 这绝对是对標了好莱坞九十年代初、类似《终结者2》里t-1000液態金属那种级別的数字合成技术!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佟硕赋予它的东方美学。 没有好莱坞那种硬邦邦的科幻感,也没有香港烂俗的红绿打光。 淡紫色的粒子配上水墨画一般的背景,把中国志怪小说里的“妖气”具象化到了极致! 空灵、悽美、写意。 影院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被这几秒钟的视觉奇观震得头皮发麻。 这不仅仅是剧情的高潮,这是实打实的技术降维打击! ... 影片继续。 泰山青云门的远景出来时,云海翻涌。 四百多个群演穿著素色道袍站在崖下,逆光把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出一道金边。 那个画面在屏幕上停了足足十秒。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 只有风、云、光、人,磅礴的仙门气象扑面而来。 ... 最后一场戏,碧瑶挡剑。 没有血肉横飞。 周潯的身体被特效剑光穿透,慢慢消散。 她看著陈昆,嘴唇动了一下,化成了一缕淡紫色的烟,彻底融进了背景的云海里。 ... 灯亮了。 影院里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十秒钟。 然后,掌声像闷雷一样在放映厅里炸开。 不是首映礼上那种稀稀拉拉的礼貌应付,而是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惊诧的震撼。 前排的影评人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自嘲的鼓掌。 香港来的那几个记者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覷,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诧异。 一个娱乐周刊的记者咽了口唾沫,跟旁边的同行咬耳朵: “这片子的特效……真不错。” 另一个资深影评人苦笑了一声: “新视觉和先涛数码真是下了血本,可惜了,是个武侠片,在港没什么机会的” 佟硕站在前排的角落里点了一支烟,谢绝了几个想提前凑过来採访的记者。 听著满场的掌声,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舒缓的气息,那股子跟了他大半年的焦躁与疲惫,似乎在这一刻隨著香菸的烟圈一起散了。 第164章 发酵 大年初二,广州解放大影院门口的红地毯已经被踩得看不出顏色了。 花篮里的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也没人收拾。 陈经理站在售票窗口旁边,手里拿著一沓票根,一张一张地数。 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旁边的小伙子忍不住了: “陈总,別数了,爆满!” 陈经理没理他,继续数。 bj新影联那边,核心影院从早上八点就开始排队。 《画皮》和《一个好人》的海报並排掛在一起,一个仙气飘飘,一个拳拳到肉。 两个售票窗口的队伍差不多长,谁也不让谁。 有个爷们排了半小时,轮到他了,说: “两张《画皮》” 售票员说: “没了” 爷们愣了一下: “那《一个好人》呢?” 售票员说 “也没了” 爷们瞪大了眼睛: “那你们卖什么?” 售票员指了指晚上的场次: “七点五十的还有” 上海永乐的大光明影院门口更夸张,黄牛票炒到十七块一张,还有人买。 经理站在二楼往下看,手里攥著对讲机,嗓子都喊哑了: “加场!《画皮》加一场!《一个好人》也加!” 底下有人回他: “加不了,拷贝不够” 经理骂了一句,把对讲机摔桌上,亲自下楼去协调。 佟硕在广州的酒店房间里接到刘文娟的电话。 刘文娟报了一串数字: bj九十七万、上海八十六万、广州八十三万。 三地加起来两百六十六万! 佟硕听完,自己都有些愣神,说了一句: “比《石头》高了这么多?” 刘文娟说: “bj这边,新影联的影院增加了,座位涨了不少,票房增长得猛一点很正常” “上海和你那边,我就不知道了” 佟硕踱著步转著圈琢磨,《画皮》真是让人意外,完全是一副外国分帐大片的势头。 大年初三,三地的票房数据又涨了一截。 bj一百一十二万、上海九十八万、广州九十一万。 三地加起来三百零一万,两天累计五百六十七万。 直接破了国產商业片记录。 为啥说商业片记录,不是国產片记录? 有些包场的片子,没法比的。 《北京晚报》的编辑连夜改了版样,把原来的標题换了: “贺岁档双雄並立,《画皮》首日不输成龙” 底下配了一张两个售票窗口排队的对比图。 《羊城晚报》更直接,標题就一个字: “劲!” 旁边用小字写著: “內地特效大片《画皮》首日票房力压成龙” 也是有缘,从佟硕喊出贺岁片这个口號以来,连续两年,都和『大哥』正面懟上。 去年是双贏,今年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赵茗茗在酒店大堂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差点没呛著: “力压成龙?这话也敢写?” 佟硕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 “人家敢写,咱们就敢看” 赵茗茗对成龙这两个字打怵的很,侧著脑袋问他: “你不怕被人骂?” 佟硕无所谓,现在又不是以后那个饭圈时代,还能有狂热粉来线下真实他么? “骂就骂唄,我就当免费热搜了” 大年初四,国营厂开工的日子,业內的电话开始打进来了。 第一个是长影的刘瑞峰。 他在电话里嗓门很大: “小佟,你这片子厉害了!厂里都在说,特效比香港的还牛!” 佟硕难得谦虚点,把功劳往外推: “刘叔,特效就是香港做的” 刘瑞峰说: “那也牛!请香港特效的多了,也没见他们把片子拍成这样!” 第二个是韩厂长。 三爷开门见山,语气里面难掩痛心: “小子,你那个特效工作室, 年后我带厂里的人去参观参观” 佟硕自然举双手欢迎,要是国营厂肯下场一起搞特效,有產业集群效应,大家都能获利。 於是他爽快地就答应了: “行,叔看著安排时间,大侄子无条件配合” 韩厂长顿了顿,似乎在缓和情绪,之后就把电话掛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 有想合作的,有想学习的。 似乎圈內所有人都想和他搭个搭个,他佟硕一下就成了香餑餑。 星辰工作室的电话从早响到晚,但真正有效的客户没几个,问东问西、打听来打听去的人多一些。 钟汉超被问烦了,直接把电话线拔了。 新视觉和先涛数码那边更热闹。 徐客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说有好几个內地剧组在联繫他们,想请他们做特效。 “徐导说了,让你那边先挑,剩下的他再接” 佟硕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替我跟徐导说声谢谢,改天请他喝酒” 徐老怪这一手可真是太客气了,把佟硕弄得挺不好意思。 但他星辰还要再沉淀沉淀,暂时不会接外活。 大年初五,香港那边的票房数据传过来了。 首日不到三十万港幣,排在当日第七。 成龙《一个好人》四百多万、 周星驰《97家有喜事》三百多万、 李连杰《黄飞鸿之西域雄狮》两百多万。 前三名把百分之八十的排片吃掉了,《画皮》只分了六家影院,还都是地段不好的。 王景打电话来,声音有点沉: “佟老弟,这边指望不上,全看你內地的了” 佟硕说: “我知道,看排片就知道了” 王景顿了顿,又说: “不过口碑还行” 佟硕也没敢指著香港市场,那边对『武侠片』早就脱敏了,王祖嫻也拉不动多少票房。 “香港市场就这么大,咱们的片子又不是拍给香港人看的” “能卖多少算多少” 王景在电话那头口气也轻鬆了不少: “文俊和我说,內地的票房有可能过7000万,是不是真的?” 佟硕想了想,报了个预估的数字: “八千多应该是稳的!” 於是电话那头就传来隱隱约约的欢呼声。 大年初六,三地票房累计突破九百万。 bj三百三十万、上海两百九十万、广州两百八十万。 刘文娟打电话报数字的时候,语气越来越轻鬆。 佟硕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上映五天,三地票房九百多万,加上拷贝的一千三百多万,已经两千两百万了。 成本一千九百多万,回本瞧著是不成问题了。 两千年以前,搞这么大製作,没有血本无归,他算一號人物了。 过了几个小时,兴许是王景受了刺激,再次发力。 赵茗茗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传真: “香港那边嘉禾同意加两场,放在下午” 佟硕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个好信號,下午场能加,说明他们看到上座率了” 赵茗茗隨口问: “能有多少?” 佟硕把腿架在椅子上,一副大老爷的做派: “不好说,但总比没有强” 大年初七,也许是对岸的內地势头实在是太大,香港的媒体终於开始给了《画皮》一些版面。 《明报》和《星岛日报》给了正面报导,说《画皮》“特效惊艷”、“周潯灵气逼人”。 《东方日报》和《成报》还在嘲讽,说“內地导演不知天高地厚,敢来香港抢饭吃”。 还有一家周刊把梁咏琪的照片放了大半版,標题是“港女北上,靚绝广州” 陈慧琳在酒店房间里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正在吃早餐。 她把报纸翻到那一页,看了一眼,扔到一边。 梁咏琪坐在对面,问她写了什么,她说: “没什么,夸你漂亮” 梁咏琪笑了: “那你怎么不高兴?” 陈慧琳说: “因为没夸我” 梁咏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厉害了。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165章 破局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等作品更新。 大年初八,三地票房继续往上走。 bj一百一十八万,上海一百零五万,广州九十八万,三地加起来三百二十一万。 六天累计一千二百多万。 《北京晚报》的標题又换了: “贺岁档之王易主?《画皮》票房逆袭成龙” 底下配了一张曲线图,《画皮》的排片曲线往上翘,《一个好人》的曲线往下掉。 文章里写: “佟硕的星海公司继《疯狂的石头》之后,再次证明了自己在內地影院的统治力” “业內人士称,佟硕已成为內地贺岁档第一人” 赵茗茗在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正在酒店大堂里跟黄博说话。 她把报纸拍在桌上,指著那行字: “贺岁档第一人,这帽子够大的” 黄博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的像他自己中了大奖: “佟导要是知道了,肯定说『別瞎叫』” 赵茗茗默默翻了个白眼,那臭流氓会害臊? 他保不齐还嫌人家说的委婉呢。 大年初九,gg商的电话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赵茗茗,直接打到了她的酒店房间。 第一个是广东一家饮料厂,开口就是: “周潯拍不拍gg?十五万一条” 赵茗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对方重复: “十五万,拍一条,三天內拍完” 赵茗茗说: “等影片下映再谈” 对方显得非常急躁: “不行,等不及” 赵茗茗很是心动,但又有点摸不准对面的情况,只好咬咬牙: “那就算了” 对方犹豫了一下,又给了一个报价: “二十万” 赵茗茗再次拒绝,对面隨后掛了电话。 黄博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一瓶水,看她发呆,问: “咋了?” “有人出二十万请周潯拍gg” 赵茗茗隨口说著,之后急急忙忙的去找佟硕说这个事儿去了。 黄博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住。 相较於赵茗茗的敏感,佟硕倒是挺坦然,《画皮》的剧组正在媒体的聚光灯下面,不怕歪门邪道。 人家电话打你房间,这年月,等閒事儿。 果然,眾多电话接踵而至。 第二个电话是上海一家化妆品公司打来的,要找陈昆,也是十五万。 第三个是bj一家服装厂,要找周潯和陈昆一起拍,打包三十万。 赵茗茗把心放在了肚子里,转而把这些客户一个一个记下来,写了满满一页纸。 她不能只看钱,得挨个了解一下,安全第一,太小的作坊,给再多的钱也不能去。 下午,她把黄博、郭小东、刘叶、顏妮叫到一起,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看看,人家什么价” 黄博第一个凑过去看,看了一眼就缩回来了: “我滴妈,十五万” 郭小东第二个,看完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刘叶站在后面,个子高,一眼就看到了,愣了愣,把目光移开了。 顏妮最后一个看的,看完把纸放下,笑了: “好事儿,说明咱公司要火了” 赵茗茗把纸收起来,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每人发了一张: “趁著这个机会,你们还没火起来,我得把规矩给你们都立起来” “这是艺人管理规定,都看看” 黄博拿起来念: “不得私自接活,不得私自接受媒体採访,不得在公共场合发表不当言论……” 念了两条,抬头看赵茗茗: “茗茗姐,这是管犯人呢?” 赵茗茗瞪了他一眼: “这是保护你们,怎么著,你有意见?” 黄博不念了,低头看。 郭小东看得很仔细,看到“违反规定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並追究违约责任”这一条时,停了一下,又往下看。 刘叶没怎么看,直接把纸叠了塞进兜里。 顏妮看完了,点点头: “行,知道了” ... 大年初十,佟硕意外的接到了日韩片商的电话。 东京的山田是第一个。 他以前在柏林买过《归来》的版权,算是老客户。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先给佟硕拜了个年,然后才说正事: “佟先生,《画皮》的日本版权,请优先考虑我们” 佟硕和他客套著,心里其实挺有惊喜感觉的。 他还想著等《画皮》下画,再走王景的路子去日韩推销,看样子是不用了。 “行,等影片下映再谈” “我等您的消息” 没过半小时,像约好的一样,韩国的那家也打过来了。 还是柏林曾见过的三星的选片经理,开口就说: “佟先生,我们是老朋友了” 佟硕顺著他往下聊,最后也是把他们的拖到了电影下映后再详谈。 赵茗茗在他客房里,刚才忙的说不出来话,这会儿扬起了脑袋,问他: “这是小日子和老棒子?” 佟硕点了根烟,把水杯递给了人家姑娘,嘴里回道: “嗯,柏林认识的,算是老客户” 赵茗茗漱了漱口,喉结滚动著,把水咽了下去。 佟硕正要说点什么,谁知人家姑娘眼珠突然一转,猛的抱住佟硕,扑了过来,企图给这臭流氓一个舌吻。 佟硕大惊失色,赶紧用另一只没夹烟的手死死地抵住了她的脑袋。 “你干啥....滚滚滚...” 和香香软软的高美人比起来,这个东北妞可真是虎了吧唧的。 大年十一,香港那边的市场终於有了明显的起色。 嘉禾又加了三场,现在一共九家影院在放。 王景打电话来,声音比前几天轻鬆了不少: “下午场七成,晚场满座” 佟硕也不知道说啥好,午夜场都把王景乐够呛。 王景似乎也在叼著菸头,隨口问: “你觉得能到多少?” 佟硕想了想: “香港市场我不熟,但按这个势头,两百万港幣应该没问题” 王景嘆了口气: “能到两百万就不亏了” 佟硕说: “亏不了,你那边还有东南亚呢” “更何况日韩的片商都找过来了,也是一大笔!” 王景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也是,咱们没来得及找他们,他们闻著味儿自己就来了” 年十二,bj、上海、广州三地第二轮放映进入最后两天。 刘文娟在电话里报数字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兴奋了,更像是一种確认: “bj累计六百二十万、上海五百六十万、广州五百三十万” “三地加起来一千七百一十万” 刘文娟顿了顿,没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动静,以为那小子又在装深沉。 有些被他的『孩子气』逗到了,语气中笑意更浓: “咱们回本压力不大了” 佟硕依旧不语,只是传来轻微的闷声,隨后就掛断了电话。 正月十五,三地二轮票房最终数据终於落地: bj六百五十万、上海五百九十万、广州五百六十万。 三个分帐城市两轮总票房加起来一千八百万。 佟硕在广州的酒店房间里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赵茗茗坐他对面,问他: “天天报票房,到底能不能赚啊” “外面现在可是把我们吹上天了” “这要是最后亏损,我都不敢想” 佟硕没说话,这两天这姑娘抽风,他不想搭理她。 赵茗茗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似乎是明白了他的小心眼,嫌弃的把他面前笼里的虾饺抢了出来。 “小气鬼,你一个大老爷们,心眼能別这么小么?” 佟硕顿时应激了,腾的窜起来: “你......” “你什么你!” “你让別人吃怎么就行,你怎么知道我不嫌弃?!” 赵茗茗脖子一梗,又细又白又嫩的脖子舒展的很有杀伤力。 佟硕扫了扫周围,看没人注意这边,气哼哼的坐了下去,別过脸,不看她。 赵茗茗也是个懂事的,笑嘻嘻的凑过来,趴在他耳边一通耳语。 真的,佟硕这种人,居然他吗的脸红了,那点脾气顿时烟消云散。 第166章 安家通县 正月十六,完成任务的星海团队开始返京。 k22次列车晚点二十分钟。 佟硕站在月台上,大衣领子竖起来,手指夹著半截烟。 风从铁轨尽头灌过来,裹著煤灰味儿,吹得他直眯眼。 身后那帮人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累的就差吐舌头。 周潯靠著柱子打盹,脸上的妆早花了。 竇蓬没陪她到最后,正月儿,bj夜场里才是他摇滚灵魂的归宿。 挨个影院窜来窜去,被媒体追著问各种问题的感觉,实在和他不太契合。 尤其镜头下的人不是他,是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的女友。 黄博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嘀咕啥。 郭小东和刘叶早就先回学校了,他们在广州只能是长长见识,帮不上什么忙。 顏妮靠著柱子翻杂誌,翻两页打个哈欠,杂誌差点掉地上。 赵茗茗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拎著两个大包。 她扫了一眼这帮人,嘆了口气,到底没张嘴喊。 检票口的铁柵栏一开,人群涌过来。 佟硕把烟掐了,回头说了句“走吧”,一群人拖著箱子跟著往里挪。 火车咣当咣当往北开。 窗外的天色渐暗,远处村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车厢里有人打牌,有人嗑瓜子,有个小孩从过道跑过去,被大人一把拽住骂了两句,哭了,又被哄好了。 第二天中午,车进bj站。 天灰濛濛的,风比广州硬的多,刮在脸上像刀子。 顾启新站在出站口,穿著一件蓝色棉大衣,脸冻得发红。 看到佟硕出来,迎上去: “佟导,车在外面等著” 佟硕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帮人: “都上车,先回公司” 两辆麵包车把人拉回良乡。 天工映画的大院里,红灯笼还掛著,褪了点色,在风里晃来晃去。 夜里要是出来如厕,保不准就要嚇一大跳。 门卫大爷蹲在门口抽菸,看到车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 柳萍站在办公楼门口,穿著一件深色棉袄,手里拿著个本子。 她上下打量了佟硕一遍,有种心疼,也有种骄傲的情绪: “瘦了” “没瘦” “犟嘴!” 柳萍瞪了他一眼,很有几分家长的风范,又说了一遍 “先吃饭” 天工映画新搭建的食堂里,大师傅燉了好大一锅排骨,酸菜粉条冒著热气,一大盆米饭搁在边上。 黄博第一个衝进去,端著饭盒排队,眼珠子盯著那锅排骨不动了。 周潯坐在角落里,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赵茗茗坐她对面,看了她一眼: “多吃点,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gg,广州那家饮料厂,二十万,拍一条” 周潯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她低头把饭盒里的排骨夹起来吃了,没再说话。 有人花二十万,只为了请她拍个gg,在她看来,真踏马有够做梦的。 下午,会议室。 刘文娟先把票房数据过了一遍,佟硕听得都有点腻烦了,没吭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著。 刘文娟接著说第二件事: “通县那边签了” 她把合同从包里拿出来推到桌子中间: “三千平米,一百三十五万,装修队马上进场” 她拿出一张效果图铺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標记: “按你的要求,星海和星辰分开,编剧部单独一块,行政財务在这儿” 佟硕看了一遍,指著图纸一角: “这边隔出来,做安保室” “安保?” “以后设备越来越多,不能隨便什么人都能进” “还有周潯和黄博,艺人经纪这块安全是最重要的,得请几个司机兼著保鏢” 刘文娟点点头,在图纸上標记一下,又单独记在了隨身的本子上。 钟汉超一直没说话,等刘文娟说完才开口: “林长名到了” “什么时候?” “昨天,我让他先休息,明天上班” 林长名就是黄宏显介绍的那个人。 从美国回来的,在好莱坞干过几年,技术比钟汉超还全面。 佟硕在广州见过他,只有一面。 但听黄宏显说这人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手上的活没得挑。 钟汉超又说: “他提了一个条件,要一间独立办公室,配sgi工作站,最新的” 佟硕想了想,最新的图形工作室可不是他托关係搞得二手货,价格很高。 最终他决定把皮球踢给钟汉超,他不是个单纯的技术人员,他是个和刘文娟一样的掌大局的角色。 “人给你了,你决定”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今年的预算等《武林》或《画皮》回款后,给你额度” 钟汉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佟硕看了他一眼,心理不由得多想了一些,钟汉超这个人能力强,应该会很好用,但他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散会后,佟硕把赵茗茗留下。 “周潯的gg,你盯著点” “给她配个助理,找个细心的,年纪大一点的” 赵茗茗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陈昆呢?好几个gg找来,十五万一条” “让他先以学业为主,课余了再接活” 赵茗茗看了他一眼: “你怕他飘了?” “不是怕他飘,是担心好好的厂花让我给糟蹋了” “啊?” 赵茗茗大脑短暂超载,耳朵里敏锐的捕捉到了糟蹋两个字,有些惊恐看了看佟硕。 ... 高校早就开学了。 陈昆走在校园里,总有人看他。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粘过来。 有个女生从对面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两人都笑了。 他低著头,快步走过去。 宿舍里,黄小明第一个衝上来: “昆儿,你火了!” “別瞎说” 陈昆虎著脸,很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跟中等生突然考了全班第一的感觉一样,很怕別人拿这个来说事儿。 “谁瞎说了?” 黄小明从床上翻出一本《大眾电影》,翻开一页,上面有陈昆的照片。 旁边写著: “《画皮》男主陈昆,北电96级新星” 陈昆看了一眼,把杂誌合上,塞回黄小明手里。 郭小东从外面进来,手里拎著两瓶汽水,递给他一瓶: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就是不习惯” 郭小东没再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黄小明又凑过来: “昆儿,你们公司还缺人不?” “茗茗姐说,暂时不签人了,公司没那么多戏,人再多养不起” ... 中戏那边,刘叶虽然没演什么角色,但他和陈昆一个公司的事儿,本来也不是秘密,就有好多人找他打听。 毕竟陈昆和周潯的经歷早就被记者们上了报纸了。 草根出身而已,彼可取而代之! “不招了,茗茗姐特意开会说过的” “你再给问问唄,姐亏待不了你!” 章子宜一双大眼睛快把刘叶给电冒烟了。 还是秦海璐心肠好,把章子宜给拖走了,几个姑娘边走边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刘叶两眼。 家属院长大的孩子也给活生生逼的满脸通红。 晚上,佟硕在海淀的屋里看电视。 高圆圆坐在他旁边,手里织著一条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像一条生了病的蛇。 “你咋想起来学这个?” 佟硕一脸惊奇,像看什么见鬼了的事儿。 高女神哎,给他织围巾! “二姨教的,她说你总在外面跑,冷” 咋说呢,这一刻,佟硕比睡了这姑娘都有成就感。 电视里在放《春天的故事》,董文华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很亮。 高圆圆织了一会儿,把围巾拿起来看了看,不满意,又拆了一小截,重新织。 窗外风大,树枝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高圆圆忽然说: “听说你们要搬通县去,那么远,咱俩见面都难了!” “哎呀,房山也不近,没事,过两天再给你买辆车” 虽然那台夏利是她的名字,现在几乎是星海的公车。 佟硕这会儿心里正享受著呢,张嘴就又许出去一台。 高圆圆突然想起个事,伸著脑袋说道: “咱这个院子,王主任说户主有点鬆口了,问你还要不要” 佟硕一下精神了: “要,你直接回她,让那边开价就行,咱肯定要” “到时候重新装,咱俩当婚房” 高美人脸蛋一下就红透了,坐在炕上的屁股好像过了电,扭来扭去的。 电视里换了歌,是《大中国》。 她跟著哼了两句,跑调了,自己都没发觉。 佟硕把她的围巾拿过来看了看: “你织反了” “哪儿?” 高美人倏然惊觉,赶紧翻来覆去的仔细瞧瞧: “没反” “反了” “没反” 佟硕生气了,把围巾扔到一边去,把又长了几斤肉的高女神翻过来按在腿上,用力一拉,啪啪就是两巴掌。 高美人是真的乖,轻哼了两声,一扭头,一双桃花眼就水汪汪的了。 一九九七年的春天,就这么来了。 第167章 搬家 二月的最后一天,香港嘉禾那边传过来一份传真。 王景亲自打的电话,声音里带著点意外: “佟老弟,东南亚那边爆了” 佟硕正在办公室里翻帐本,把听筒夹在肩膀上: “多少?” “首周两百万港幣!” “新加坡、大马、印尼,三个地方加起来” 王景顿了顿: “照这个势头,总票房五百万应该没问题” 佟硕算了一下,东南亚五个主要市场,五百万港幣不算多,但比他预期的要好。 毕竟《画皮》不是港片,没有成龙周星驰那样的號召力。 “香港呢?” “两百七十万,下画了” 王景说: “不算好,但也没亏” 佟硕嗯了一声,在帐本上记了一笔。 香港市场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能收回发行成本就不错。 內地之外,真正的大头在日韩,那两边还没动静。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三月的bj,风还是硬,但阳光好,窗户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院子的地砖泛著潮。 三月一號,广电部突然有新文件下来,是大大的利好。 刘文娟拿著复印件走进佟硕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欣喜。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看看这个” 佟硕拿起来翻了翻:《关於实行电影单片许可证制度的通知》: 从即日起,非製片厂、民营机构可独立申请单片拍摄许可。 也就是说,以后拍电影不用再掛国营厂的厂標了。 民营公司自己就能立项,自己就能拿许可。 佟硕没那么乐观,给刘文娟先打上预防针: “政策是放开了,但审批还得走,该卡的一样卡” “暂时我们还是走北影或长影的標,別当那个出头鸟” 刘文娟对这个谨慎態度深以为然,她在国营厂搞了那么多年的製片发行工作,很了解政策从出台到落地,中间要磨合多久。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中国电影报》用半个版报导了这个政策。 標题是: “电影製片大门向民资敞开” 底下配了一篇评论,说这是“中国电影市场化改革的又一重要里程碑” 圈子里炸了锅。 好多民营公司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自己搞片子。 冯小刚那边最先反应过来,据说已经在攒本子了。 王朔的几个小说又被翻出来,好几拨人抢著要买版权。 三月五號,日本东京剧院的人到了bj。 那个叫山田的中年人,佟硕有挺深的印象。 人家身边跟著一个翻译,是个年轻姑娘,戴著眼镜,说话轻声细语。 佟硕问了,人家即不姓田中、也不叫悠亚。 他心里有点失望,索性懒得出面,交给刘总经理一手包办。 最终谈妥的价格是12万美金的打包价,超出了佟硕的心理预期。 送走日本人,韩国三星的人紧跟其后。 人家比山田痛快,坐下来直接报了个数: “五万美金,韩国全版权” 佟硕卡到了六万,人家也不墨跡,直接准备合同签字,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刘文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韩国人比日本人痛快多了” “不是痛快” 佟硕说: “是他们预算就这么点,磨也没用。” 三月十號,通县那边主体翻新完成,家具进场验收,星海、星辰可以搬家了。 天工映画的大院里,从早上就开始忙活。 顾启新带著几个小伙子搬设备。 sgi工作站一台一台地往车上抬,每台都用棉被裹著,生怕磕了碰了。 钟汉超站在旁边盯著,嘴里叼著根烟,一句话不说,但眼神一直在那些机器上转。 林长名也来了。 这人三十出头,瘦高个,戴著眼镜,不爱说话。 来了之后也不跟人打招呼,自己找了个角落站著,看大家搬东西。 佟硕走过去,递了根烟: “林师傅,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林长名接过烟,点著,吸了一口: “安排好了” “有什么需要的,跟钟师傅说” 林长名点点头。 佟硕也不在意,转身去忙別的了。 星辰的设备最多,光电脑就装了四卡车。 星海那边主要是器材,摄影机、灯光、道具,乱七八糟的,装了满满两卡车。 编剧部的东西最少,几个纸箱子就装完了,但王一民老爷子不放心,亲自盯著,生怕把自己的手稿弄丟了。 最后一车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佟硕站在院子里,看著那辆满载的卡车慢慢驶出大门。 门卫大爷蹲在门口抽菸,看了他一眼: “小佟啊,都搬走了?” 佟硕点点头,心里突然有些捨不得,真他娘的是矫情! 他却不知道,人家谭冰清小姐姐在办公室里,哭的眼泪哗哗的。 他却不知道,人家谭冰清小姐姐在办公室里,哭的眼泪哗哗的。 ... 通县的新址比良乡大了不止一倍。 三千平米,分成三个区域。 前面是两栋办公楼,一栋给星海,一栋给星辰。 后面是一排平房,两个编剧部合占了一个三房改的套间。 方便这些文字工作者们交流。 剩下的是食堂、仓库等等。 佟硕已经请了施工队,办了手续准备起宿舍,短期內只能给大家提供住房补贴,让大家自己去找房子住。 行政和財务在星海那栋楼的一层,安保室在门口,单独隔出来的。 佟硕的办公室在星海那栋楼的二层,朝南,窗户很大,能看到整个院子。 他走进去的时候,高圆圆正在帮他收拾。 姑娘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码好,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 桌上放了一个新买的笔筒,瓷的,上面画著竹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佟硕拿起笔筒看了看,觉著入手温润,像个值钱货。 “昨天” 高圆圆头也没抬: “博物馆的文化商店淘的” “说是人家捐给博物馆的假货,博物馆不收藏,给拿出来卖了” “我去买的时候,人家店员还问我姓不姓高,我说是,店员就给我推荐这个” “真是有点奇怪” 佟硕一听,偏著头惊奇地看了看这傻乎乎的高美人,隨后把那笔筒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琢磨。 嗯,瞧不出什么花来,但还是决定一会就收起来,八成烫手。 他办公室的椅子是新的,皮面,坐著挺舒服。 他往后一靠,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 白墙,灰地砖,窗户外面是一片空地,远处是庄稼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画皮》的全国票房还没出来,但刘文娟已经在催了。 bj新影联、上海永乐、广州市电影公司,三家分帐院线都在紧著做帐。 三轮、四轮放映已经结束,拷贝也陆续收回来了,就差最后的数字。 刘文娟每天打电话,那边都说“快了快了”,但就是不见数字。 “这帮人,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利息” 刘文娟跟佟硕抱怨。 “不急” 佟硕说: “跑不了”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有点不高兴。 两千多万的投资,分帐票房是大头,数字没出来,他心里就悬著。 .... 三月中旬,圈子里越来越热闹。 首先是《武林外传》大结局,所有人都在盯著最终的平均收视率,要是真的过了40%。 那60集的体量,15万的单价,要破纪录的! 央视那边也著急,但它那个见鬼的统计方式,就快不了。 黄建新的《埋伏》上映了,冯巩和江珊主演,现实题材喜剧。 佟硕没去看,但听孙砂说口碑不错,票房也还行。 至於劲爆的消息,则是《红色恋人》確定由张国荣、梅婷主演,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这是合拍片,內地和香港合作,讲的是革命年代的故事。 张国荣演的角色,在圈里引起了不少议论。 有人说他气质不对,有人说这是突破。 与此同时,国內首批专业数字特效工作室在bj、上海相继成立。 都是小规模的,主要承接gg和片头製作。 佟硕让钟汉超去打听了一下,回来匯报说技术一般,设备也一般,跟星辰没法比。 晚上,佟硕回到海淀的屋里。 高圆圆已经在了,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 想来高美人是在烧火炕的技术上,下了苦工。 她坐在炕上,手里还织著那条围巾,这回看起来顺眼多了,针脚整齐了不少。 “有进步” 佟硕看了一眼。 高圆圆得意地仰起脸: “那当然” 最近港剧特別火,bj看著费劲,他家里偷偷装了一个卫星锅盖,也能看到。 “给我看看” 她把围巾递过来。 佟硕接过去,在脖子上绕了一圈。 毛线有点扎,但挺暖和。 佟硕看著她低头织围巾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姑娘好像长大了不少。 不是身材,是那种劲儿,不那么毛躁了,安静了许多。 过一会,电视里换了节目,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徐璟蕾演的,她在里面穿著一件白色衬衫,头髮披著,笑起来很好看。 高圆圆看了一眼: “你那个同学,现在可火了” “没你火,无双姑娘嘛,谁不知道?” 高圆圆白了他一眼,模样娇憨的很,显然是很满意情郎的回答。 第168章 结算与《金婚》 bj街面上,雪化了一半,满大街都是黑泥汤子。 风一刮,干了的土腥味儿混著料峭的春寒,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通县的新大院里,暖气烧得足足的。 佟硕靠著老板椅,两条腿架在大班台上,手里捏著红色的座机听筒。 电话那头,央视购片科的周科长声音亮得能穿透房顶: “出来了!” “四十点七!” “这他妈绝对是今年全国的剧王,连新闻联播前头的gg费我瞧著都得跟著往上窜一截!” 佟硕把夹在指间的半截中南海掐灭,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老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喜事,咱们就同喜唄” “还有,合同里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过四十,跳点” 周科长在那头哈哈大笑,一点没含糊: “十五万一集!” “台里財务已经批了!” “这两天叫人过来走个帐,尾款一次性给你结清!” “你小子,一点深沉都没有,咱俩啥关係?老哥我能拖著你?” 连续两次的爆款引进,让周科长在晋升上有了更好的选择。 所以此时的他,爽快得不得了。 佟硕说请他喝酒,人家还却没心思。 “酒不著急” “你把下一部片子准备好就行” “台里要上马好几个频道,再挺兄弟一次,兄弟记你一辈子的好” 掛了电话,佟硕心里也算有了底,97年星辰的预算、星海的新项目,都有著落了。 隨后,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不远的財务室。 屋里,柳萍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了副花镜,手里扒拉著算盘。 旁边的刘文娟则在按计算器,“归零、归零”的电子音在屋里响个不停。 “刘姨” 佟硕拉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央视那边定盘了,40.7%,按十五万一集算” 柳萍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六十集……十五万……九百万?!” 刘文娟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了一串数字,深吸了一口气,也很激动,但显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加上二轮的” “这半个月,咱们星海的门槛都快被各省电视台踏破了” “一共九个省台咬了牙买单,都是大台,单价给到了三万一集!” “三万乘六十集,一家就是一百八十万” “九家,那就是一千六百二十万!” 刘文娟把计算器往佟硕跟前一推,屏幕上的数字长得晃眼: “央视九百万,加上二轮一千六百二十万” “总收益,两千五百二十万!” 柳萍把眼镜摘了,身子往后一靠,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我的老天爷……” “《武林外传》的总成本,算上给演员的片酬,满打满算才一百九十六万!” “这……这是翻了十几倍啊!” 佟硕笑了笑,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別光顾著乐,北影厂那头还有百分之三十五的乾股呢” “帐得算明白” 他一说这个事,柳萍就又觉得喘不上来气了,这可是两千多万的35%! “这钱哪怕给长影,我心里都舒服些” 佟硕双手按在小妈的肩膀上轻轻按著,劝慰道: “咱们在bj,这钱花的绝对不冤枉,最起码《画皮》的审核人家不就使了力气么” 刘文娟拿出了曾经製片主任的干练,刷刷在纸上列了起来: “总收入两千五百二十万,减去一百九十六万的成本” “净利润,两千三百二十四万!” “北影厂占百分之三十五,他们能分走八百一十三万四千块!” “剩下的扣了税,全在咱们星海的帐上!” 八百多万! 就因为出了点场地、设备和几个技术人员,北影厂生生分走了八百多万的现金! 佟硕倒没觉得心疼,做生意就是这样,有舍才有得。 没北影厂的牌子和资源,这戏也拍得没这么顺当。 “把帐做细,到时候我亲自给韩厂长把支票送过去” 佟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回,这位三爷可得给老子点笑脸了吧” ... 过了三四天,两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大院门口。 韩三评穿著標誌性的黑夹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北影厂特效车间的几个老师傅,还有厂办的主任。 韩厂长今天没让佟硕去北影,而是主动来通县看看。 名义上是“参观民营影视企业的新风貌”,实际上,是《画皮》的特效把他给馋到了。 “韩叔!大冷天的,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佟硕带著刘文娟和钟汉超,早早在院子里候著了。 “废话,你小子手里攥著八百多万的支票,我不亲自来拿,我睡得著觉吗?” 韩三评哈哈大笑,拍了拍佟硕的肩膀,力道大得很。 一行人进了办公楼,佟硕先把那张盖了章的现金支票递了过去。 韩厂长看了一眼那一长串的零,眼角的笑纹都挤到了一起,顺手递给身后的厂办主任收好。 “小佟啊,你这赚钱的速度,跟印钞机也没啥区別了” “《武林外传》这把,你可是帮了北影厂的大忙了” “互利互惠,没韩叔的棚,咱也拍不出来不是” 佟硕客套了一句,隨后侧了侧身子,把钟汉超让了出来: “韩叔,您不是想看特效吗?走,我带您去星辰工作室转转” 星辰特效的机房在二楼。 防静电地板,恆温恆湿的空调嗡嗡作响。 一推开门,北影厂的几个老师傅就看直了眼。 几十台电脑整齐地排开,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几台sgi图形工作站。 几个北邮的大学生正坐在屏幕前,敲击著键盘,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3d建模网格。 “这就是你们做《画皮》那个剥皮特效的机器?” 韩三评走过去,,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盯著屏幕,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对,sgi indigo2,好莱坞现在也用这个” 佟硕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看得钟汉超眼角直跳,但最终没说啥。 “这几台是二手的,加上软体授权,花了我一百大几十万” “一百多万?就这几个铁盒子?” 北影厂的特效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止” 钟汉超在旁边操著略带港味的普通话接茬: “每个月光给技术员开的工资、还有维护机器的费用,一年算下来,花销不比机器少” 韩三评咂巴了一下嘴,眼神有些复杂: “太烧钱了,这玩意儿,咱搞不起啊” “韩叔,帐不能这么算” 佟硕吐了口烟圈,期待的目光透过烟雾看向这位未来的中影掌门人: “一家搞,那叫烧钱” “要是大家都搞,那叫產业集群” “费用反而小了!” 韩三评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佟硕夹著菸头,比比划划的开始解释: “咱们可以互补,可以共享很大一部分基础设施” “咱们甚至可以合资搞一个大规模的渲染农场出来!” “哎呀,就好像建厂房!” “十几家厂房建在一起,用一条路,共建大仓库,成本反而就不贵了!” 这回韩厂长听明白了,和他的厂办主任与特效车间主任小声的交换看法。 佟硕趁热的打铁: “您想啊,现在国內拍电影,特效用的的確还少” “但这两年观眾看外国大片看的多了,谁都知道特效將来是趋势” “现在不搞,將来大家一说特效就得去香港、去好莱坞,人家要多少咱们就得给多少,纯纯送上门的肥猪” 佟硕走到一台工作站前,拍了拍机箱: “北影厂是老大哥,如果您带头,把厂里的特效车间升级,买设备、招大学生,我们星辰可以提供技术指导和代培。” “到时候,bj有三五家像样子的特效公司,硬体成本就会被打下来,人才也会往bj聚。” “有了產业集群,咱们內地自己就能接好莱坞的外包,自己就能拍科幻、拍神话。” “韩叔,这个大旗,非北影厂莫属啊!” 佟硕这一番话,说得韩三评心里越发的痒痒的。 他是个有极大野心和魄力的人。 《狮子王》和《真实的谎言》那种视觉衝击,早就让他对传统电影的未来感到了深深的焦虑。 “產业集群……” 韩三评念叨著这四个字,眼中精光闪烁。 他看了看佟硕,又看了看那些轰鸣的机器: “小佟,你这脑子,活泛” “这事儿,我回去开会研究,能行,我就给上面打报告” 送走了韩三评,佟硕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转身就扎进了后院的编剧部。 编剧部的平房里,依然是烟雾繚绕。 一堆写东西的聚在一起,活脱脱的人间仙境。 杜丽娟带著蒋伟,还有刚招来的几个北电、中戏的实习编剧,正围著桌子扒拉著午饭。 看到佟硕进来,眾人赶紧放下筷子。 “吃你们的,我来说点事儿。” 佟硕拉了把椅子坐下,从隨身的皮包里掏出几页纸,按在桌上。 杜丽娟擦了擦嘴,拿起来一看,封面上写著两个大字: 《金婚》。 “佟导,这又是新本子?” 杜丽娟倒是不惊讶,王一民那边的聊斋的本子还在磨,他们这边自然会有新项目。 “对,九七年的第一个电视剧项目。” 佟硕点了根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戏的结构很简单。” “讲一对夫妻,从四十年代结婚,到九十金婚,整整五十年。” 佟硕吐了口烟,几个实习生也有眼力见的把饭碗收拾了起来。 “不需要什么家国天下的大情怀,也不要那些生离死別的狗血。” “就写柴米油盐、婆媳关係、出轨猜忌、孩子升学。” “每一集,都要把那一年国家的重大事件,作为背景板嵌进去。” “但镜头,死死锁在这个家里。” 蒋伟听得似懂非懂,不知道这种本子的亮点在哪里。 反倒是杜丽娟是这类剧本的老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编年体的形式去写?” “这个想法不错” “估计能有不少共鸣” “但收视率可不一定高啊,这些年观眾看多了家长里短了” 杜丽娟懂归懂,却也觉得平庸了些。 比《潜伏》、《武林》那种一看就让人耳目一新的本子差远了。 佟硕站起身,拍了拍蒋伟的肩膀,踱步到杜丽娟身边: “杜姨,写吧,就搞它” 他的话中带著不可置疑的调调,语气却还是温和的。 “这家长里短,您是行家。” “带著大家,儘快把大纲<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起来。” “这戏成本不高,全是室內戏和年代景,成本控制得住,选角得费点心。” 刚从市里开完会,赶回来的孙砂,一推门正好就听见这番话。 他拿过梗概扫了两眼,也有几分疑惑: “这是啥,农村戏?” 显然,大家习惯了跟著他玩新的,《金婚》这本子,初一看,不像是佟硕的手笔。 佟硕也不多做解释,凭他此时在公司內的威望,足以覆盖这点沟通成本。 “《武林》太闹腾,今年咱们静一静,沉淀沉淀” 佟硕笑了笑: “行了,孙叔,这戏就看你的了。” “杜姨把本子弄出来,你这边抓紧立项,搞得快,下半年你还来得及再开一部电影” 听到电影,孙砂眼睛瞬间就亮了,连日的奔波似乎都一扫而空,整个人超有精气神。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等作品更新。 第169章 《画皮》分帐与四方交割 强力安利《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直达精彩。 这些日子颳了几场倒春寒的大风,北边儿的天儿一天比一天长了。 星辰的大院这几天几乎是脚不沾地。 因为《画皮》在北上广三个核心票仓的下画,以及海外市场的陆续结帐。 所有关於这部2100万大作的最终数据,终於要见真章了。 四家合拍的电影,其他三家都派了会计过来一起合帐。 不知道多少圈內圈外,甚至与此无瓜的看客们,都在打听著《画皮》的收入情况。 它拷贝虽然叫了破纪录的天价,但距离回本,著实还差了一大截。 佟硕这两年风头太盛,肯定有人乐於瞧他跌个大跟头。 財务室里,柳萍的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 佟硕沉得下心,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著高圆圆给他灌的养生茶,一边听著刘文娟对帐。 文俊、新视觉与先涛的会计们一起在帮忙。 “北上广三地的总票房,最后卡在了三千三百万。” 刘文娟拿著一沓盖了院线红章的回执单,过了文俊与另外两家的手之后,给柳萍存底。 “按照咱们之前和新影联、永乐、广州电影公司签的阶梯分帐协议,平均下来,咱们製片方能拿到百分之三十九的份额。” “也就是说,国內这三个分帐大仓,咱们的票房分帐收入是:一千二百八十七万” 柳萍在算盘上“啪啪”打上这个数字,紧接著翻开了第二本帐册: “海外这块也不少” “王总那边传来的最后结算单,香港和东南亚地区的总票房折合人民幣差不多是八百万。” “按咱们作为主投方的协议,扣除当地院线和他们的发行抽成后,咱们製片方能分到差不多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二百四十万” “还有日韩。” 刘文娟把最底下的两份跨国转帐凭证抽了出来: “日本那边十二万美金打包,韩国六万美金” “一共十八万美金。” “照现在的匯率,折合人民幣大约一百五十万。” “这笔钱中影已经扣完了管理费,前天刚打进咱们的监管帐户。” 柳萍吸了一口气,手里的铅笔在帐本上重重地画了一条横线。 她抬起头,看著佟硕: “加上拷贝利润” “总收入,2737万!” 佟硕放下茶杯,脸色平静,只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减去成本。” “《画皮》的利润有837万?” 刘文娟摇摇头: “没有有这么高,后续有大概100万不到的支出,成本大概是2000万的样子” 佟硕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烟盒揣进兜里: “那就是740万不到对吧” “文总、两位兄弟,都联繫各位的老板,找咱们把钱分一分?” …… 这笔生意,按数字来说,远不如《武林外传》的收益。 但帐可决不能这么算。 为了分担风险,获得最重要的技术积累,佟硕不惜找了三个合作伙伴。 就怕炸庙,他连上杆子送钱的韩厂长都拒绝了,反手拉了港资。 只要不亏,就是血赚! 就星辰特效正式走上正轨,物理特效、数字特效两手抓,这辛苦就没白折腾。 四家之中,收穫最多的就是两家特效公司了。 本身就各自做了300万的技术股,各自又拿15%的利润,再加上佟硕一人50万的带教费用。 等於一家收入461万! 赚得盆满钵满! 佟硕把帐捋清楚,连挖徐老怪人的亏欠之心都没得了。 下午,王景的电话打了过来。 “佟老弟,恭喜啊!” “总票房8100多万,力压成龙!” 电话一接通,王景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震得话筒喇叭直响。 佟硕也不知道这个王胖子是真心还是揶揄,苦笑道: “票房高没用啊,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赚这么点” 王景是真的开心,他投这20%,本来就是为了在內地创出条路。 《画皮》盈利不多,但名头足,好多广东的老板主动找他,大把的掏钱要和他合作。 在这年月的香港本地,想都不要想,被那些公司嫉妒得要死。 “不讲了,你佟老弟,我兄弟!” “隨时来香港,招待你!” “李丽贞都给你陪酒!” 掛了王景的电话,佟硕琢磨著是不是给施楠生打一个。 正想著,人家打过来了。 “恭喜佟导,票房大卖” “老爷看了內地的票房数据,也让我代他向你表示祝贺。” “他说你搞的镜头,確实比香港的感觉要大气的多。” “有空来香港,老爷请你吃酒” 施楠生的態度比之前在香港时要热络得多。 他在新视觉影棚待了那么久,施楠生都没有露过几次面,可见实力永远是贏得尊重的唯一標准。 这笔买卖对新视觉来说,和捡钱没什么区別。 掛断电话,佟硕掐灭了手里的烟。 星海出资一千零五十万,占股百分之五十。 税后连本带利回收一千三百九十万。 四方交割,也算是皆大欢喜。 …… 三月二十五號,星海、星辰两家公司迎来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年度高层財务分红大会。 会议室的门关得死死的。 桌上摆著几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还有几张刚开出来的现金支票。 佟硕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刘文娟、柳萍、孙砂,这是持乾股的核心高层。 钟汉超、林长名、高鹏、赵茗茗、葛师傅、宋师傅、王师傅、李师傅,这是各部门的封疆大吏。 “规矩之前定好了,亲兄弟明算帐。” 佟硕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三张支票。 “《武林外传》和《画皮》两部戏,就是96年公司的全部收入了” “帐就在这里,刘姨也给大家讲清楚了,总利润是1693万” “这是96年的分红” 佟硕將第一张支票推到刘文娟面前: “刘姨,百分之十乾股,169.3万!” 刘文娟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钢笔微微一顿。 但与去年腿软得直打颤相比,显然有了巨大进步。 她嘴唇发白,没多说什么,將支票夹起来收进怀里好。 “小妈,孙叔。” 佟硕將剩下两张支票递了过去: “各占百分之五。” 孙砂兴许是太紧张了,嘴角乾的不行,说起话来又涩又哑,却还强装镇定: “支.....票好,比...比比比比现金方..便” 佟硕看著孙叔,有点想笑,又憋了回去。 “还有《武林》的项目分红,百分之十” 佟硕又递过去一张,看著老实人接支票的时候,手抖得和筛子一样。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小佟,叔不说....什么了” “《金婚》,你看我怎么给你把命拼上就完了!” 发完高层的分红,佟硕拿起了旁边的牛皮纸信封。 那是年终奖,也可以叫开年红包 “钟总监,林总监。” 佟硕把两个最厚的信封扔过去: “每人十万” “星辰今年的任务是《青凤》,好莱坞那边技术升级的很快,我不求咱们能追上” “最起码,我也想看到10万级的粒子系统” 钟汉超和林长名对视一眼,原本木訥的林长名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这俩没想到,刚入职就有红包拿。 更开心的是,这小老板说给分红就给分红,他们都是有本事的,此时只觉得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高导、葛师傅,各位师傅,每人十万。” “赵总监,艺人经纪部今年开了个好头,十五万奖金你拿著。” “哦,对了” “我们的艺人经纪部开始盈利了,周潯和陈坤的身价涨得厉害” “周潯3个gg,给公司赚了55万!” 大家很给面子的鼓掌,赵茗茗接过信封,越发明艷的面容上有些疲惫的神色。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没有什么是比真金白银更能凝聚人心的了。 “各位。” 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復,佟硕站起身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 “钱分完了,总结也做完了。” “九六年,咱们的收入还算可以” “是可以吧” 星海的师傅们不语,只是一味地鼓掌。 此刻的佟老板,浑身都发光,说啥都是对的。 佟硕等了好一会,大家才安静下来。 “九七年,孙叔的《金婚》要稳住电视剧的基本盘。” “而电影这块,关於《青凤》,钟总监,咱过两天等本子出来了,细聊!” 佟硕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这群被金钱和野心餵饱了的核心团队: “这点钱,就別想著躺在功劳簿上睡觉了。” “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70章 蓝印户口与红桑塔纳 財务室里,暖气早停了,但因为各个工位都在满负荷运转,屋里倒也热乎。 佟硕把几本存摺从刘文娟的手中收走,揣进了怀里。 星海製片的公帐上,安安稳稳地趴著一千七百五十万。 这笔钱是星海的全部身价,支应孙砂开《金婚》以及下半年公司运转,倒是没有压力。 星辰特效那边还有五百万的专款。 柳萍手下的会计在盯,归钟汉超支配。 最后一本,是佟硕个人的私帐。 天工映画去年的分红,两百八十万,乾乾净净,全是他自己的。 “刘姨,下午gg这摊子你先盯著,我出去办点私事。” 佟硕把自己的存摺揣进內兜,抓起掛在椅背上的皮夹克。 刘文娟正戴著眼镜审文件,手边放著一份当天的《中国电影报》,头版赫然印著广电部《关於做好1997年国產影片发行放映工作的通知》。 “去买你那个心心念念的破院子?” 刘文娟头都没抬: “报纸上刚发文,要求院线提高国產片排片占比,咱们下半年的宣发策略还得调,你倒是清閒。” “什么叫破院子,我那是投资。” 佟硕笑了笑,推门而出。 分红过后,大家兜里都宽超了,佟硕就鼓动大家买房子,最好是买市里的院子,能上过学的那种。 刘文娟嫌弃平房要烧火,买了个楼房,小区的那种,潮的很。 为这事,佟硕已经懒得劝她了。 hd区某居委会。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兴致勃勃盯著桌上那台十四寸的熊猫牌小电视。 电视里正放著香港tvb的热播剧《刑事侦缉档案》,郭可盈那头利落的港式短髮正风靡著整个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王大姐,看港剧呢。” 佟硕推门进去,顺手把两条红塔山和两罐好茶放在了旁边的报纸堆上。 王主任抬头一看,赶紧把电视声音调小,站了起来: “哎呦,小佟啊,你这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小庙来了。” “东西拿回去,咱们这不兴这个。” “大姐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来看看您嘛” “上次托您问事儿,怎么说?” 佟硕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王主任联繫的他,想来是有准信儿了。 王主任来了精气神儿,压低了声音: “房主前两天往回打电话了,他人在美国,急著要办绿卡,缺一笔美金。” “他说院子能卖,但有个条件。” “要全款,必须能帮他走外匯。” “你这行不?” “而且你户口不在bj,按理说买这平房院子,產权上不好落你的名啊。” 佟硕自然是早有准备的,放在十年以后,北京户口千难万难,但现在还是相对能解决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盖著天工映画和星海红章的纳税证明,轻轻推到王主任面前。 “大姐,外匯的事我能找中影的朋友帮他倒腾,钱一分不少他的。” “至於户口……” 佟硕指了指那份证明: “去年,我们这两家公司,在房山交的税,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主任拿过证明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 “我听说市里和区里招商局,对高新技术和文化创意產业的投资人,有个特批的政策。” 佟硕点了根烟,语气平缓: “纳税大户,可以走『招商引资』的渠道,买房特批,还能送几个『蓝印户口』。” “大姐,您要是能帮我把这条线牵上,咱们街道今年招商的指標,算我头上。” 九十年代末,各地为了拉投资,政策活络得很。 蓝印户口也就是这时候为了留住老板们搞出来的地方政策。 王主任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一拍大腿: “小佟,你真捨得把税落在咱们街道?”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別说买院子,我亲自带著你去区里跑手续!” 有钱能使鬼推磨,纳税能让神开路。 在王主任的雷厉风行下,没出几天,海淀那个两进的四合院就彻彻底底落在了佟硕的名下。 两百万的全款砸下去,加上点换匯的差价和打点费用,连带著佟硕和柳萍的bj蓝印户口也一併办妥了。 “小佟啊,人家房主说了,过段时间回来办手续,《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要请你好好吃顿饭!” 王大妈作为房主的公证委託人,代办的手续,想来那边也给了不少打点,所以格外开心。 “他是该请我,现在这行情,能给他弄这么多美元的人可不好找” 佟硕倒也没啥兴趣吃这一顿饭。 他相中的是房子,现在房子到手,对於已经在办绿卡的那户人家,不太想搭理。 这年月这样的北京人很多,卖了老宅,去追求『民主、自由』,过些年,不定怎么后悔呢。 拿著新房本和户口簿出来那天,佟硕心情好得不得了,摸了摸兜里的存摺,还剩下八十万。 他直接去了趟中国银行,让柜檯开了一张二十一万的银行本票,隨后打了个面的,直奔汽贸公司。 这年头买车,大额交易不兴带现金,更没有刷卡一说,拿著银行本票提车才是大老板的標配。 佟硕没选那些老掉牙的皇冠或捷达,老早就相中了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2000。 流线型的车身配上耀眼的中国红,在九七年的北京街头,那绝对是拉风的代名词。 交了本票,办完手续,佟硕直接把车开了出来。 下午四点,工运学院校门口。 正是学生们没课的点儿,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结伴往外走。 高圆圆穿著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抱著两本教材,正跟那个跟她走得最近的胖丫头边走边聊。 至於谁能跟高美人玩到一起去,那自然是寢室里最能吃的一个。 而且胖丫头看著“丰腴”的过分了点,但是某些方面懂得超多,经常能给高女神当“参谋”。 “圆圆,你真不去啊?” “南门外新开了一家叫网吧的,里头能上那个什么聊天室,据说能跟全中国的人打字聊天呢!” 胖丫头一脸兴奋,指手画脚地比划著名。 “不去,著什么急啊。” 高圆圆兴致缺缺: “最近严打盗版vcd,那家碟片店被查封了,老板连夜跑路。” “我借他的那两盘港剧带子还没还,押金全黄了!” “我得抓紧时间再看两遍,不然亏得慌!” 胖丫头刚想接话,突然拉了拉高圆圆的袖子,眼睛瞪得老大,指著校门口外头: “圆圆你看,好靚的车!” 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一辆火红的桑塔纳2000稳稳地停在那儿。 阳光打在崭新的车漆上,闪得人眼晕。 车窗降下来一半,佟硕胳膊搭在窗框上,嘴里叼著根烟,正衝著高圆圆笑。 “呀!” 高圆圆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连书都顾不上拿稳,像只撒欢的小鹿一样扑了过去。 “你……你怎么开这个来了?” 高圆圆趴在车窗上,红扑扑的脸蛋凑到佟硕跟前,满眼都是崇拜和惊喜。 佟硕把烟掐了,顺手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摸出一串掛著红绳的钥匙,直接从车窗里扔了出去。 “接著。” 高圆圆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明知故问: “这是啥?” “之前不是答应过给你买车吗,这车以后归你开了。” 佟硕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还有个事儿。” “咱家那院子,我买下来了,户口也落了。” 高圆圆的大眼睛瞬间睁圆了,嘴巴张成了个“o”型,半天没喘过气来。 “买……买下来了?” “对,买下来了。” 佟硕推开车门,一把將还在发呆的大美圆拉进了副驾驶: “所以高老板娘,这个周末你没时间去什么网吧、看什么带子了” “去百货大楼挑挑家具,咱们得好好捯飭捯飭。” “唔……” 高美人吧嗒一口,啃在了佟硕脸上,显然被突然的惊喜给暴击了大脑, 这傻妞从小在航天大院被保护得极好,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额,这是佟硕日久生情的说法,之前他一般都管这叫蠢。 佟硕这一手直接把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穿。 “呜呜……哥哥你真好……” “行了行了,別把眼泪蹭我新衣服上。” 佟硕嘴上嫌弃著,手却老老实实地环住了姑娘的腰肢,在那极具肉感的弧度上安抚地拍了两下。 红色的桑塔纳在一眾同学艷羡的目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入了bj的春风里。 第171章 星辰的野望 这天,春意正浓。 但星辰特效的机房內,却是一派如临大敌的肃杀气氛。 机房的冷气开得很足,防静电地板上走线错综复杂。 佟硕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个保温杯,杯子里泡著高圆圆非要给他塞的红枣和枸杞。 他就是最近有点著凉,起夜有点多,其实用不上的。 钟汉超和林长名正凑在一个屏幕前,两人眼底都掛著浓重的黑眼圈,符合技术人员不注重形象管理的刻板印象。 “怎么样?两位大总监,我要的测试做出来没?” 佟硕拉了把椅子坐下,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钟汉超嘆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著屏幕上一个卡顿的狐狸模型: “佟总,你提的要求太要命了。” “《画皮》咱们用硅胶模型加蓝幕抠像,搞点粒子特效,那还算是取巧。” “可你现在要的《青凤》,那是实打实的生物毛髮交互!” 林长名推了推眼镜,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的海归技术宅,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倒苦水了: “老板,你要妖在月光下化形,要求每一根毛髮都能隨风飘动,还能透出月光的质感,甚至妖气扫过,竹叶还得有物理碰撞。” “这是纯粹的毛髮渲染和动力学解算。” “在好莱坞都不算落后的” “咱们现在用的这几台破机器,算一帧这种级別的画面,得死机三天!” 佟硕放下保温杯,掏出烟盒点了根烟,又惹得钟总监翻了白眼。 “那你们告诉我,怎么解决?” 林长名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串让旁人听了能背过气去的需求: “必须买最新的正版alias软体。” “还得搭一个区域网” “至少买二十台顶配的pc工作站组成渲染农场集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停停停......” 佟硕听到渲染农场脑子就生疼,他打住了林长名的絮叨,砖头看向了钟汉超。 “他是想说,500万预算,不够唄?” 钟汉超摸摸鼻子,解释道: “之前也没想到,新剧本会这么....” 佟硕一伸手,很乾脆地问: “告诉我,多少钱” “这钱是不是一定要花!” 钟汉超犹豫一下,思量了片刻才说道: “光硬体投入,加上场地改造和电费,至少还得八百万!” 八百万。 在九七年,这笔钱在北京二环里能买两套大四合院,能拍四部《武林外传》。 “还要八百万。” 佟硕吐了口烟圈,眼神古井无波: “行,钱我来想办法。” “需要什么硬体,你给我拉个单子,我去解决。” “但技术,你们得给我吃透了,烂在肚子里。” 钟汉超看著佟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佟总,不是我泼冷水。” “花这么多钱搞毛髮渲染,有必要吗?” “现在的国內观眾,甚至是香港市场,对特效的要求根本没那么高。” “吊吊威亚,放点菸雾,大家一样排队买票。” “咱们的《画皮》已经领先市场那么多了,在香港一样打不出差距” “眼光放长远点,老钟。” 佟硕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画了一条向上的斜线。 “《画皮》里的剥皮和粒子,只是咱们星辰的开胃菜。” “对標的是好莱坞九十年代初,像《终结者2》那样的基础合成。” “这叫模仿者” 佟硕在斜线中段重重地点了一下: “《青凤》要搞的毛髮渲染,是为了两年后能对標皮克斯的《怪物公司》。” “我要让国內的观眾知道,中国神话里的狐仙,不是穿著劣质皮套的怪兽,而是每一根毛髮都飘著仙气的生灵。” “这叫追赶者” 他转身,手中的笔在斜线最顶端画了个圈,重重敲了两下: “我们的观眾还没有为特效买单,那是因为特效的效果依然不够震撼” “如果有一天,《聂小倩》中女鬼半透明的身体能真实折射背后的烛光” “《罗剎海市》的水滴能砸在黑水玄蛇的龙鳞上” “《蒲松龄》里面,我能看见诛仙剑阵里真的有一万炳剑凌空斩下” “那观眾就会买帐了” 哎呦臥槽,虽然钟汉超和林长名都是搞特效的,但看佟硕的眼神里也不由得带上了震惊。 不是,自己老板这么勇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要把星辰干成好莱坞標准? 他敢想,这俩技术大拿都不敢认吶,说出去,漾银家笑话。 机房里变得超级安静,只有pc的排风扇声在响。 “行了,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佟硕拍了拍林长名的肩膀,语气轻鬆下来: “八百万渲染农场的钱,我不能动公司帐上留著的公款。” “我带那帮小崽子们出去拍部电影,去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口袋里,狠狠抢一笔外匯回来给你们建机房!” 钟汉超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这小老板今天可能是喝大了。 咋的,欧洲三大他们星海开的,那奖姓佟的说颁给谁,就颁给谁? 佟硕看他那个偷偷撇嘴的样子,笑了笑,拎著茶缸推开门走出了机房。 ... 几天后,佟硕开著那辆小夏利,晃悠到了北电。 田状状的办公室里,茶香四溢。 老头子正跟谢非几个系里的骨干教授喝茶聊天。 他不带班,大课也很少,来系里的时候著实不多。 这会儿桌上摊著一份《大眾电影》,上面是张艺谋新片《有话好好说》的剧照。 “哟,佟大老板来了。” 谢非眼尖,看见佟硕推门进来,笑著打趣: “听说你小子最近在海淀置办了大宅子,连蓝印户口都拿下了” “这身价,在咱们北电学生里,算是头一份了吧?” “谢老师您就別寒磣我了,我那是瞎折腾。” 佟硕熟门熟路地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各位老师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聊张义谋的新片子呢。” 田状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他这次算是彻底转型了,那全篇的手持摄影晃得,我看著都头晕” “这片子和他以前的风格差异太大,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佟硕喝了口茶,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田状状他们是同龄人,谈论谈论没什么,他一个小辈可不好在背后乱评价前辈。 和规矩没关係,人多嘴杂,谁知道会不会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九七年对中国电影来说,是个巨大的转折点。 一方面,坎城电影节上,王家卫带著《春光乍泄》大放异彩,文艺片在国际上依然吃香。 另一方面,国內市场已经被分帐大片和逐渐市场化的观眾口味倒逼著转型。 像张国荣甚至都北上接拍了《红色恋人》。 这年头的影视圈,真是狼多肉少,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手持摄影、特写镜头,他这是在探索都市写实风格。” 谢非掸了掸手里的杂誌,评判道。 佟硕放下茶杯,接过话题: “现在的大环境,夹在极度商业和极度艺术中间的片子最难受” “所以,我打算今年上半年,也开一部新戏。” “不拼特效,纯拼故事和演技,主打一个社会撕裂与写实” “哦?” 田状状来了兴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所以你小子是送本子过来让我参谋了?” 佟硕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腿上,显得有些『乖巧』 “这部新戏,是为了拿去欧洲参展的” “请老师给斧正斧正” 谢非听了,讚许地点点头: “这才像状状学生说的话!” “你这么年轻,天天掉钱眼里,白白浪费了这一身才华” “昨儿你老师还说,想让你办个復学,把书读完呢” “本子拿来,大家一起给你出出主意!” 佟硕笑了笑,看见自家老师深沉的战术喝水,显然谢非的话,也是他的意思。 “本子在这,题材有点扎心” “讲的是『出国热』和『下岗潮』碰撞下的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惨剧。” 谢非想要接过去,结果被田状状一巴掌把手给打了下去。 田老师瞪了这个企图越俎代庖的傢伙一眼,示意佟硕把自己的茶水换了,才如准备品酒般翻开了本子。 第172章《一次別离》与群星点將 从北电出来,佟硕直接开回了通县。 星海二楼的会议室里,赵茗茗已经按照佟硕的吩咐,把旗下签约的六个“宝贝疙瘩”全给召集齐了。 周潯、陈昆、黄博、刘叶、郭小东、顏妮。 这六个人,有的凭藉《画皮》已经小有名气,有的还在学校里苦熬,还有的在《武林外传》里混了个脸熟。 此刻齐聚一堂,既兴奋又忐忑。 赵茗茗穿著一件极显身材的黑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在屋里来回踱步: “都精神点” “天天和我吵著要拍戏,这次机会来了” “明著和你们说,是个大动作” “谁要是自己把握不住,可別再来墨跡我” 正说著,佟硕推门进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六个年轻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佟硕走到主位坐下,將手里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都在呢。” 佟硕目光扫过这六张年轻却各具特色的脸庞,最后停留在黄渤那张颇具喜感的脸上,笑了笑。 “今天叫你们来,不为別的。” 佟硕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星辰特效那边,《青凤》的技术还在攻坚,今年指望不上了” 周潯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她知道佟硕这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但是,今年我亲自带你们,拍一部不需要一毛钱特效、纯靠你们这张脸和这身肉去拼演技的电影。” 佟硕屈起手指,敲了敲那个文件袋。 他將文件袋解开绳扣,抽出六本装订好的剧本及各自的人物小传。 顺著光滑的桌面,“哗啦”一下滑到了几人面前。 剧本封面上印著四个黑体大字: 《一次別离》。 “《一次別离》?” 郭小东拿过一本,疑惑地念出了声。 “背景很简单。” 佟硕靠在椅背上: “就在咱们当下的北方城市,出国热,下岗潮。” “刘叶” 佟硕点名。 “哎,佟导。”刘叶赶紧坐直。 “你演男主角,一个国企改制后的中层知识分子” “这角色不容易,要有那种骨子里的传统孝道,还要让观眾从你身上读出自私的感觉” “你老婆一心想拿绿卡出国,你为了照顾痴呆的老父亲,死活不肯走。” “两人闹离婚。” 刘叶先是被巨大的惊喜笼罩,男主角哎! 隨后拿著剧本的手一紧,这种充满矛盾纠葛的中產阶级形象,对他这个年纪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佟硕不管他,扭头看向已经颇有人气的姑娘。 “周潯。” 她最近感情不顺,gg和串场又超级多,所以看起来很疲惫。 佟硕懒得管她感情上的那点破事,对著她点了点刘叶: “你演他老婆。” “清冷、决绝、嚮往国外,但在家庭的羈绊中又不断拉扯。” “我要你把那种对丈夫的失望、对现实的无奈,演得让所有人都能共情。” “这个角色很难,你要提前找感觉!” 周潯咬著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顏妮。” 佟硕看向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大青衣。 “你演刘燁家里雇的保姆。” “一个下岗女工,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信佛,极其隱忍。” “你瞒著怀孕的事实去打工,因为疏忽导致老人差点出事,被刘燁暴怒推搡出门,流產了。” “你是这部戏的道德核心,也是最苦的那个人。” 顏妮深吸了一口气,翻开剧本的手微微发抖,没別的,要演电影了,激动的。 “至於黄博。” 佟硕看向那个头上长著青碴的沧桑面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黄博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演保姆的丈夫,一个脾气暴躁、无能、自尊心极强的下岗工人。” “你觉得是刘叶害死了你的孩子,你要把他们一家告上法庭。” “你要把那种底层小人物的愤怒、绝望和歇斯底里,全给我砸出来!” “陈昆,你演周潯的弟弟,一个在出国潮中迷失的年轻人,算是侧面烘托。” “郭晓东,你演法官\/调解员。” “一个看透了这场阶级撕裂和人性悲剧,却只能按法律办事的旁观者。” 佟硕站起身来,双手按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星海的演员们: “咱们不搞虚的,这部片子,投资低,就在法庭、医院和几个破房子里拍。” “但我要拿它去冲奖” “群像戏,你们每个人都有可能一夜爆火”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狂妄与自信: “这片子拍完,你们的身价不说追上葛悠,王志纹总能碰一碰的吧!” 会议室里寂静了片刻,隨后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冲奖哎, 这可是柏林银熊说出来的话! 会议室里寂静了片刻,隨后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冲奖哎,这可是柏林银熊说出来的话! 瞧瞧,同样的话,在这说出来,大家的眼睛都放光! 搁搞特效那两个呆子那说出来,人家看他像看傻子! “但是——” 佟硕的话锋猛地一转,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发热的头顶上。 “这戏不好演。” “你们几个,除了黄博、周潯在底层摸爬滚打过,剩下的大多没吃过多少的苦。” “演下岗工人?演中年危机?演为了出国不择手段?” “你们现在这副细皮嫩肉的样子,站到镜头前,恐怕就是个笑话。” 佟硕把手里的菸头在菸灰缸里懟灭了: “所以,我得给你们上点强度” 他扭头看向赵茗茗,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这三个月,该请假的给他们请假,gg也別拍了” “看把我们潯哥儿造的” “联繫地方,让他们去体验生活去” 啊,这.... 几个演员面面相覷,有点不知所措。 刘叶和顏妮倒是不意外,他俩都是国营厂正规军出来的,知道体验角色与高强度培训都是正常现象。 “黄博,你去人才劳务市场” “茗茗,你把他钱都收了,从今天晚饭开始,让他去借” 黄博摸了摸自己的青碴头,兹拉兹拉的咧咧嘴: “没问题,那地儿我熟。” “顏妮,你去家政公司掛个號,当三个月保姆。” “別给我弄虚作假,真真切切地去给人家洗衣服做饭端屎端尿,体会一下那种低声下气、隱忍不发的状態。” “懂?” 顏妮咬了咬嘴唇,也应了下来。 “刘叶、郭小东。” “刘叶,你回长影找刘叔去,看看那些面临下岗危机的中层领导是怎么抽著劣质烟、喝著高碎发愁的。” “郭小东,你去区法院旁听三个月的民事调解。” “至於周潯、陈昆,你们俩去出入境大厅” “去看看那帮削尖了脑袋、排著长队想拿签证出国的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光。” 佟硕看看大家,没人做声。 “有问题么?” “没人说话,这可就开工了啊” 在座的没有傻子。 佟硕放话要拿去冲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本子,別说体验生活三个月,就是去要饭三个月,他们也愿意。 …… 几天后,中戏校门口。 赵茗茗开著那辆公司的夏利,停在路边。 她是来给刘叶送这个月那一百五十快钱生活费以及一份法院旁听介绍信的。 此时的中戏校园里,正值下课时间,穿著时髦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 刘叶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髮乱糟糟的,为了找“中年危机”的感觉,他这几天故意没刮鬍子,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落魄的味道。 “拿著,悠著点花。” 赵茗茗把一个薄薄的信封从车窗递出去: “要是发现你找家里或者同学借钱,这角色立马换人。” 刘叶苦笑一声,把信封揣进兜里: “茗茗姐,你就放心吧,我这几天天天在胡同里找大爷下棋,那股子抠搜劲儿早就上来了。” 两人正说著,一个穿著红色高领毛衣、扎著马尾的女生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站在夏利车旁,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直勾勾地盯著车里的赵茗茗。 “赵总监,您好,我是中戏96级表演班的,我叫章子宜。” 赵茗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 女孩的五官极为精致,骨相极佳,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刘叶在旁边有点尷尬,小声说: “子宜,我跟赵总监谈点公司的事……” “我知道。” 章子宜没退缩,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扒著车窗框,直视赵茗茗: “赵总监,我听说星海在捧新人。” “我觉得我的条件不比任何人差,我能吃苦,什么角色我都能演。” “我想向您毛遂自荐。” 赵茗茗在星海当了一段时间的管理了,也算有点阅歷。 但像这么直接、这么有衝劲儿的在校生,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想起了佟硕之前在那份“潜在苗子”名单上,特意圈出过这个名字。 赵茗茗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中戏有规定,大一、大二不准接戏,你不知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章子宜毫不怯场: “只要机会足够好,总有办法。” 赵茗茗定定地看了她足足五秒钟,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夹在两指间递了出去。 “我喜欢你身上这股子狠劲儿,在这个圈子里,光漂亮没用,得够狠才爬得上去。” 赵茗茗戴回墨镜,发动了汽车: 独家!早睡早起不感冒专访及《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创作幕后,仅限。 第173章 卫视上星与难得机遇 一到五月份,北方的柳絮满天飞,燥得人嗓子眼发乾。 北影的棚子里,孙砂的《金婚》剧组已经热热闹闹地开机一个星期了。 这戏找了张国立和蒋雯丽挑大樑。 张国立刚演完《宰相刘罗锅》,国民度正高。 蒋雯丽更是出了名的大青衣。 两人片酬虽然不低,但在孙砂这个“银熊导演”的面子下,也算给足了诚意。 剧组搭了几间极具年代感的筒子楼內景。 佟硕给批了三百万的预算。 孙砂是个过日子仔细的人,再加上场景集中,这钱花得宽宽裕裕,剧组上下一片祥和,运转得如齿轮般精密。 相比之下,通县的星辰特效,简直就是个吞金的无底洞。 佟硕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钟汉超刚递上来的申请单,牙花子都疼。 “还要买工作站?上个月不是刚批了三百万买sgi的机器吗?” 佟硕把单子按在桌上,虽然语气还算平静,但夹著烟的手指已经透出了几分烦躁。 钟汉超搓著手,满脸的无奈: “佟总,真不够啊。” “就青凤的要求,渲染一帧画面,机器温度高得能烤熟鸡蛋。” “要想赶在年底前把那些技术吃透,这钱才刚开始呢” 佟硕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桌上的財务报表。 星海帐上確实还有一千五百多万的现金。 几百万留给《一次別离》和下半年的运营,看似宽裕。 他当然可以直接把钱砸进星辰特效里,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特效是吸血鬼,如果没有一个源源不断的现金奶牛来输血,单靠拍电影赚的那点分帐,迟早要把公司的资金炼拖垮。 “这单子先压我这儿,我得盘盘帐。” 佟硕挥了挥手,打发走了钟汉超。 办公室安静下来。 佟硕翻开手边的一本《中国gg》內部简报,这是龚琦平时收集的行业资料。 其中有一页,被佟硕做了特別的標记。 报导讲的是海南“白马gg”的奇蹟。 这家民营公司,直接找到某省台,砸下重金“买断”了该台一年的gg经营权。 然后通过包装、拆分,溢价卖给南方的家电、保健品企业,一年狂赚大几千万。 佟硕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太清楚当下的电视格局了。 1997年,正是全国各大省级电视台纷纷“上星”的元年。 在这之前,只有央视一家独大,能全国覆盖。 但今年开始,省台的信號通过卫星打到了全国各地。 这些刚刚上星的卫视,空有覆盖全国的渠道,却极度缺乏优质的內容,更缺乏成熟的商业gg运营手段。 他们守著金饭碗,却还在沿用体制內那套死板的拉gg方式,甚至很多时段都在放无聊的戏曲和老电影。 “买断时段……” 佟硕手指敲在桌子的边缘,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星海能拿下一家上星卫视的周末黄金档代理权,那局面將彻底反转! 不仅仅是能赚gg的差价来填补星辰特效的窟窿。 更重要的是,星海拥有了属於自己的播出渠道! 孙砂拍的《金婚》,甚至后续的影视剧,都不用再去求著央视或者各地发行公司看人脸色。 这是“制播营一体化”的降维打击! 选哪家卫视? 佟硕几乎没有犹豫,脑海中立刻跳出了四个字:湖南卫视。 这家卫视在未来二十年的恐怖统治力,自不必多言。 今年一月,湖南台刚刚正式上星。 目前正是他们最缺钱、最渴望好內容、最需要gg收入来证明改制成果的节骨眼。 此时去谈,简直是雪中送炭,能拿到底价! 但一口吞下一个上星卫视的黄金档,需要的保底资金绝对是个大数字,两千万打底都有可能。 星海一家吃不下,风险也太大。 佟硕当机立断,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龚琦。 半小时后,龚琦推开了佟硕办公室的门,额头上还带著一层细汗。 “这么急著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秦池那边尾款又出么蛾子了?” 龚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倒了杯水。 “秦池的事儿是小钱。” 佟硕把那份《中国gg》的简报扔到龚琦怀里: “看看白马gg的玩法。” 龚琦一目十行地扫完,眉头微挑: “包台?这胆子不小。” “但需要极强的政商关係和垫资能力,怎么,你有想法?” “有。” 佟硕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湖南卫视”四个字。 “他们今年刚上星。” “我打算去把他们周末的黄金档买下来。” 佟硕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龚琦: “星海提供內容,孙砂的《金婚》就是第一炮。” “天工映画手里捏著秦池酒业和其他大客户的千万级gg预算。” “两家合资,去把这个档期盘下来。” “天工映画赚gg差价,星海赚收视影响力和卖片主动权。这叫『制播营』闭环。” 龚琦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著白板上那几个字,也怦然心动起来。 他在奥美干了这么多年,太知道捏紧一个好的gg时段,代表著什么了。 如果这个计划走通,天工映画在策划的圈子里,一跃就是当之无愧的龙头。 “你有多大把握?” 龚琦的声音还很沉稳,这笔投入绝对不会小,他得慎重。 “只要钱到位,砸也能砸开那扇门。” 佟硕掐灭了烟: “一人一半,咱们一起去趟长沙。” “干了!” 龚琦把水杯磕在桌子上: “我这就去盘天工的帐,这把要是成了,奥美我都懒得回去了!” ...... 五月中旬的湖南长沙,空气里已经瀰漫起了一股子闷热潮湿的味道。 湘江与捞刀河的水汽被太阳一蒸,像个大蒸笼,罩得人浑身黏糊糊的。 华天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龚琦西装革履,正把一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做最后的检查。 “兄弟,你这胆子是真的包天了。” 龚琦合上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 “两千五百万的年度保底金,买断湖南卫视周六、周日晚八点到十点的黄金档。” “这要是砸在手里,天工和星海的现金流就全断了。” 佟硕正对著镜子整理衬衫领口,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湖南台刚上星,那帮领导现在做梦都想搞创收。” “咱们带著《金婚》这种顶配电视剧,还带著秦池酒业现成的gg费,这就是天降甘霖。” “走吧,今晚的酒局,可是场硬仗。” 章节更新提醒:第172章 卫视上星与难得机遇,阅读地址。 第174章 酒局与旧人重逢 晚上七点半,长沙某高端酒楼的高级包厢內,灯火辉煌。 湖南广电的几位副台长和gg部的主任已经落座。 九十年代的酒桌文化,在南方体制內同样浓烈,麻袋瓶酒鬼早早地起开了盖子。 佟硕和龚琦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对方既热情又带著几分审视的態度。 毕竟,两个二十多岁的北方年轻人,张口就要豪掷两千多万包揽黄金档,怎么看都透著股子不可思议。 “佟导,久仰大名啊!” “《武林外传》在央视可是火得一塌糊涂,我们台里的家属天天晚上追著看。” 一位姓李的副台长端著酒杯迎上来,满脸堆笑。 “李台长过奖了,今天来,就是想把更好的內容,带给咱们湖南卫视的全国观眾。” 佟硕举起酒杯,毫不含糊地干了一杯白酒。 这年月,你要是不能喝,那乾脆回家抱孩子,別出来聊买卖,没买卖跟你谈。 他这豪爽的劲头,让眾人迅速地进入了状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鬆弛起来。 大家摘了领带,挽起袖子,脸色也都泛著酒红。 就在龚琦准备切入正题,掏出那份商业计划书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李台,武汉歌舞团的人请来了。” “刘女士今天有空,一会儿可以表演!” 一个人走了过来,在李台和佟硕的中间小声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透过半掩的门缝,佟硕看到了一个穿著黑色修身旗袍、气质出尘的女人。 佟硕原本正夹著一条剁椒鱼头里的裤带面,目光扫过那女人的脸,筷子猛地一顿,麵条吐露一出溜,掉回了骨碟上。 刘小莉。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几千里外的长沙酒局上,再次见到这个女人。 时光仿佛瞬间拉回到了1994年长影厂的三號摄影棚。 那场充满误会的“艺术写真”,那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有保卫科的破门而入。 三年过去了。 眼前的刘小莉,此时三十八九岁的年纪。 岁月非但没有败了她的容顏,反而沉淀出了一种熟透了的、令人心悸的水<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般的风韵。 只是,比起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武汉歌舞剧院台柱子,此刻的她,却显得有些清冷。 佟硕心里清楚,刘小莉此时正处於人生的最低谷。 离婚带娃,为了给女儿一个更好的未来,她极度渴望赴美生活。 但对未知的恐惧,让她不断踟躕。 至於参加领导酒局与表演,对於歌舞团这样的机构,太正常了。 尤其是90年代中后期,是一种风气。 有些演员可以选择性参加,有些演员没得选。 后世有一个很有名的卖房子的,估计是发跡前见多了这种场面,在心里留下执念了。 硬生生在巔峰期开倒车,给自己也搞了一个高配舞团出来。 “哎呦,刘女士来了,快快快,这边坐!” “佟总、龚总,你们今天可是赶巧了” “武汉歌舞团在咱们这搞演出,台长特意请过来给二位做表演!” gg部的王主任一见刘小莉,眼睛都亮了,一把拉开身边的椅子: “刘女士可是咱们武汉来的大美人,今天来得晚了,得罚酒!” 刘小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 她端起酒杯,刚想开口应付,余光却瞥到了坐在对面的那个年轻男人。 “当”一声轻响。 刘小莉手一抖,酒杯磕在了桌沿上,险些洒出来。 她仔细地瞧了瞧,確实是她有过短暂交集的那个年轻人。 柏林银熊编剧、內地商业片教父……这些名头,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两人会在这么个场合尷尬相遇。 “怎么了刘女士?” “见著咱们bj来的大老板,走神了?” 王主任借著酒劲,伸手就去拉刘小莉的手。 刘小莉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喝喝酒,跳跳舞就是极限了,哪里能让这么个中年老男人占了便宜。 她轻轻一转身,就让过了咸猪手,坐在了一个空位上。 事实上,在结束上段婚姻以前,她从未出现在这种场合当花瓶过。 近些年倒是不那么抗拒,但也知道这种酒局自有尺度,大家一般都还守规矩。 请她过来是“长面子”,可不是“助兴”的。 谁知道,今晚那个王主任似乎是有些喝多了。 还是在外人面前被驳了面子,有些不开心。 竟然眾目睽睽之下,又舔著脸,凑到李女士身边了。 “怎么著,不给面子?” “今天你来晚了,先赔三个!” 说著,这个主任在桌上又开了一个酒鬼,很强硬的连瓶塞到了刘小莉的手里。 其他人有看不过去的,想要说话。 这是正规招待场合,弄得不好看,丟台里的脸。 却见佟硕已经起身了。 他將手里的酒杯轻轻地墩在转盘的玻璃上,只是用那双极其沉静的眼睛看著王主任。 “王主任。” 佟硕的语气很平淡,却透著一股狠厉: “刘女士是我多年的故交,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您看,行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李台长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狠狠瞪了王主任一眼: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 “老王你喝多了,既然是佟导的朋友,那赶紧给刘女士倒茶!” 刘小莉有些呆滯地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孩”,眼眶莫名地泛起了一层酸涩的红。 这几年她过得格外辛苦,好久没人替她出过头了。 酒局因为这段小插曲,草草结束了买断时段的初步意向探討,约定明后天再谈细节。 深夜十一点。 佟硕扶著已经喝得有些脚步虚浮的刘小莉,走进了华天大酒店的一间行政套房。 其实佟硕也喝了不少,脑子有些发飘,但他那股子清明劲儿还在。 把刘小莉放在宽大的沙发上,佟硕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刚转过身,刘小莉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脚下一软,直接扑进了佟硕的怀里。 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那种混杂著香水、酒精和熟透了的体香,瞬间钻进佟硕的鼻腔。 她的旗袍在挣扎中开叉得很高,白皙的大腿紧紧贴著佟硕的西装裤。 “你拍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就想这样了?” 刘小莉仰著头,醉眼朦朧,眼神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迷离。 佟硕喉结滚了一下。 刘女士那双带著红色丝线的白袜不止一次地在他梦里出现过。 赵茗茗有句话骂得对,他確实不太正常,格外喜欢这种熟透的。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揽住了那不盈一握的水蛇腰,入手处,仿若陷入了软泥中,能清楚的感受到旗袍下那令人惊嘆的丰腴曲线。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室內的气温陡然升高。 酒精味儿、汗味与荷尔蒙的味道,让心臟疯狂的跳动。 然而,在这紧要的关头,喝了太多酒的刘女士那天鹅一般的雪白脖子一阵翻滚。 之后.... “呕.....” 这可真是太败兴了。 被喷了一身的佟硕顿时破了防,直接把刘女士扔在了地上。 刘女士显然是酒劲上头,也不知道疼,很快就丧失理智般的扑腾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少委屈,又哭又笑,话也说不清楚。 佟硕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擦著自己的衬衫上的秽物,一边看著地上这个烂醉的女人,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这身西服,定製的,小一万块! 第175章 晨光、脚伤与曖昧 清晨的长沙,雾气还没散尽,带著湘江特有的潮湿。 华天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刘小莉皱著眉头,在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中醒来。 宿醉的后遗症让她的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却猛地感觉到身下的床褥柔软得有些陌生。 她猛地睁开眼。 这不是歌舞团统一定的標间。 记忆像断了片的胶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昨晚的酒局、那个叫王主任的油腻男人、突然挡在身前的佟硕、以及……自己吐了他一身的尷尬画面。 刘小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这..这也....这.... 刘女士的脑子显然无法处理这个问题,她宕机了半晌,才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个画面。 她撑著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弹,右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 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动静,外间那轻微的嗡嗡声停了。 佟硕推开臥室半掩的门,走了进来。 他上半身光著,肌肉线条匀称结实,左手拿著个吹风机,右手拿著一件半乾的衬衫。 从料子上看,应该挺贵的。 刘小莉看著他光裸的上半身,脸更红了,赶紧把目光移开: “昨晚……我……” “醒了?” 佟硕倒是不在意她的窘迫,把吹风机隨手扔在沙发上,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昨晚你吐完之后,挣扎得太厉害,把脚给崴了。” “我托酒店叫了个医生来看过,骨头没事,但肿得挺厉害,得养几天。” 刘小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果然,脚踝处肿得像个馒头,上面还敷著一层药膏,散发著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她试图动一下,钻心的疼。 “別乱动了。” 佟硕站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电话拨了个快捷键: “让餐厅送一份清淡的早餐上来,皮蛋瘦肉粥,再加点虾饺。” 掛了电话,他转过头看著刘小莉: “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 “这套房我包了一个月,很安静。” “我跟老龚一会儿还得去湖南台,把昨晚没谈完的活儿收个尾。” 佟硕的话,平缓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咬的很准,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刘小莉咬了咬嘴唇,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正面戳中了她心底的某个地方。 於是这位女士安静了下来,坐在暄软的大床上,甚至都忘了留心下自己此时的衣著状態。 “谢谢。” 她低声说。 “客气什么,故交嘛。” 佟硕笑了笑,一边繫著衬衫的扣子,一边拎起外套,转身出了门。 套房大门的门锁卡死的瞬间,刘女士被凉风提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的酒店睡衣。 果不其然,內衣也不见了。 呼~ 这位孩子的母亲双手捂脸,把自己重重的砸进了杯子里。 不小心碰到了脚,於是被子里又传出了一声闷哼。 ...... 上午九点,佟硕和龚琦准时出现在湖南卫视的大楼里。 昨晚的插曲並没有影响今天的正事。 李台长是个明白人,佟硕和龚琦带来的“制播营一体化”方案,太解渴了。 湖南台刚上星,虽然覆盖了全国,但gg费却少得可怜。 很多时段只能放些过期的老电视剧,连电费都赚不回来。 而天工映画不仅愿意出两千五百万的保底金买断周末黄金档,还自带秦池酒业这样的標王级客户。 更重要的是,星海那边还有《金婚》这种顶配阵容的大剧作为开台炮! 会议室里,双方谈得极其热烈。 “佟导,龚总,你们这套玩法,確实是个好路子。” 李台长端著茶杯,笑眯眯地说: “台里原则上同意你们的方案。” “具体的时段划分、gg分成比例,咱们接下来几天慢慢磨。” “只要大方向定了,细节好说。” “李台长痛快。” 龚琦推了推眼镜: “那我们这边就开始准备资金了。” “只要合同一签,首期一千万马上打到台里帐上。” ...... 下午,佟硕回到酒店。 套房里,刘小莉正靠在床头看书。 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她脸上,给她那张清冷明艷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感觉怎么样?” 佟硕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 语气温柔,自然的就好像下班回家的丈夫在问候等待的妻子。 “好多了,就是还不能下地。” 刘小莉放下书,看著他走近,心跳又有些乱了。 “医生说了,这药膏得揉开了才管用。” “医生说了,这药膏得揉开了才管用。” 佟硕说著,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伸手扯过她那只受伤的脚。 刘小莉浑身一僵,本能地想往回缩。 “別动。” 佟硕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掌心带著常年摆弄摄影器材磨出的薄茧。 那粗糙的质感摩擦在刘小莉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异样的酥麻。 佟硕倒了点药油在掌心,搓热了,轻轻覆在那个<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脚踝上。 手法很专业,力道適中,一股暖流顺著脚踝慢慢往上蔓延。 刘小莉紧紧抓著被角,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低垂著眼帘,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將近二十岁的男人。 看著他认真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种久违的悸动,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刘小莉嚇了一跳,赶紧接起电话。 “小莉啊,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武汉歌舞团团长的声音: “咱们团下午回武汉,你这脚伤得不是时候啊。” “怎么样,能坚持吗?” 刘小莉看了一眼正低著头给她揉脚的佟硕,咬了咬嘴唇: “我这脚实在走不了路,医生说得静养。” “我……我请几天假吧。” “行吧,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在长沙一个人行吗?” “要不我留个人照顾你?” “不用了,我……我刚好有个远房侄子在长沙工作,我暂住在他这儿,他会照顾我的。” 刘小莉撒了个谎,脸红得像要滴血。 佟硕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微微俯下身,凑到刘小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 “阿姨……” 刘小莉浑身一颤,差点把手里的电话扔出去。 她狠狠瞪了佟硕一眼,赶紧敷衍了两句,掛断了电话。 “你……你胡叫什么!” 刘小莉羞恼地捂住脸。 “不是你说的吗,我是你的远房侄子。” 佟硕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侄子伺候阿姨,天经地义。” 刘小莉的心彻底乱了。 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脚伤还没好,等脚好了,马上就走。 可是,这种被人照顾、被人“宠爱”的感觉,真的太容易让人沉沦了。 ...... 接下来的几天,湖南卫视派了个副台长专门伺候佟硕与龚琦这两个“款爷”。 好吃好喝自不必说,俩人还把湖南卫视各个部门给参观了个遍,对电视台的运营也算有了更深的了解。 別小看这些东西,多少求人办事的蠢货,拎著猪头都找不到庙。 刘女士依然在养伤,把一双小脚养的嫩<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白、又红又润的。 就当佟硕这角色扮演的游戏玩的兴起的时候,湖南卫视这桩几乎板上钉钉的肥肉,意外的招来了恶客。 第176章 釜底抽薪与奢侈品牌 商场如战场,一帆风顺少,节外生枝多。 荆楚传媒的老总姓吴,是个土生土长的湖南人,做客运硬广起家,在本地广电系统里根基极深。 当他得知bj来的天工映画要用两千五百万买断湖南卫视的周末黄金档时,他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巨大的暴利机会。 吴总没有选择正面跟佟硕竞价,而是玩了一手极其漂亮的“釜底抽薪”。 五月二十號,佟硕和龚琦正准备去广电大楼敲定最后合同的细节,龚琦那台砖头大小的摩托罗拉大哥大突然响了。 电话是秦池酒业的营销副总打来的,声音里透著公事公办的冷淡: “龚总啊,实在不好意思。” “经过我们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下半年的品牌运营开支需要缩减。” “原本计划通过你们天工映画投放在湖南卫视周末黄金档的gg预算,我们要砍掉一半。” 龚琦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李总,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这怎么突然变卦了?” “龚总,生意嘛,在商言商。” 秦池的李总打了个哈哈: “湖南本地有家叫荆楚传媒的公司联繫了我们。” “他们承诺,能以比你们低三个点的折扣,拿到同样的湖南卫视周末黄金档。” “所以,在商言商,对吧” 掛了电话,龚琦的脸黑得像锅底。 “怎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佟硕察觉到了不对劲。 “被人截胡了。” 龚琦咬著牙,把秦池撤资的事说了一遍。 “荆楚传媒。” “这帮地头蛇不仅用同样的价格跟台里截了咱们的胡,还绕过咱们,直接去挖了秦池的墙角。” “没有秦池的这笔钱托底,咱们那两千五百万的保底金,搞不定啊” 佟硕的脸色也相当的不好看,既然有本土企业出手,还一招就打在了他们的钱袋子上,那这个事肯定就不会这么简单。 .... 果不其然,荆楚传媒的手段还远不止於此。 他们深知星海製片手里的《金婚》是个大杀器,为了彻底堵死佟硕的退路,人家开始给你釜底抽薪。 第二天,湖南本土的几家娱乐报纸上,赫然出现了几篇极具挑衅意味的文章: “星海製片『移情別恋』,年度大剧《金婚》花落湖南卫视!” “央视惨遭拋弃?柏林银熊导演新作南下,分帐模式惹眾怒!” 这些文章看似在吹捧湖南卫视,实则句句都在挑拨星海与央视的关係。 谁都知道,佟硕是靠著央视的首播《潜伏》才彻底站稳脚跟的。 荆楚传媒这一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星海的软肋上。 一个两难的困境堵在了佟硕脸上,到底是拿《金婚》来打湖南卫视这场硬仗,还是继续巩固与央视的关係? 为了湖南卫视这个初见崢嶸的幼兽让自己的基本盘不稳,值得么? 果然,文章见报还不到一天,央视购片科周科长的电话就打到了佟硕的这里。 “小佟,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周科长虽然压著火气,但语气已经相当不满了:. “十五万一集的天价我给你搞定了” “现在你新片首播不给央视,拿去给地方台?” “外头现在怎么传的你知道吗?” “说你佟硕翅膀硬了,看不起我们央视了!” 佟硕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著下面车水马龙的湘江大道,深吸了一口烟,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此时的这个电话,绝对不是代表这一个科长。 人家身后八成就站著主任、副台长。 这时候解释就是掩饰,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利益来央视的质疑和不满。 “周老哥,你这话可是折煞兄弟了。” “那都是地方小报瞎写,想蹭咱们央视的热度。” 佟硕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著点委屈: “《金婚》是个好本子不假,但我有自知之明,这片子就是个家长里短,上不了咱们央视的台面。” 他顿了顿,不得已,把用来与央视做更大交换的筹码提前甩了出来: “周老哥,我跟你透个底。” “年底,我拿一部超大投资的歷史正剧跟央视合拍!” “投资绝对不少於四千万。” “过两天,剧本出来,咱们在一起研究” 周科长在电话那头愣了足足三秒,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四千万投资的歷史正剧! 这要是拿下来,一部生活剧也不是非得就追著要。 “你小子,真有这本子?” “那你觉得呢?” 在央视、最起码是这个老周眼里,佟硕这话,可信度相当高。 安抚好了央视,佟硕掛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內忧外患。 人家本地“大哥”的这套连环拳,打得確实漂亮。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秦池撤资,保底金缺口巨大。 如果是一般的电视台,佟硕此时兴许也就退了。 毕竟此时他在人家的地盘,人家摆明车马了,你非要槓到底,真发生什么也不好说。 可湖南卫视啊,这个牌子就这么错过了,未免太可惜。 ...... 套房里,刘小莉正端著一杯咖啡,断断续续的听著那边通电话的声音。 別看女士这会儿一副小资做派,但人家是实打实名利场里闯出头的,该懂的都懂。 瞧得出来,那小男人这两天不太顺利,八成是缺钱了。 她看著佟硕那紧锁的眉头,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佟硕。” 刘小莉放下咖啡杯,轻声开口。 佟硕转过头,看著她。 女士穿著件宽鬆的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因为脚伤还没好利索,她斜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而迷人。 “你是不是缺一个能砸大钱的gg客户?” 刘小莉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很是认真。 佟硕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怎么,我的刘阿姨想要慷慨解囊?” 刘女士甩了他一个白眼,但也没把睡衣遮一遮,任那混小子的目光扫来扫去,吃饱了豆腐。 “我知道一个人。” 刘小莉揉著脑袋,仰著头努力回忆,让窗外的光顺著脖子溜过衣领,钻到了胸襟里面。 “法国的。” “好像是hermès的品牌调研经理” “我听说啊,他们好像是要进中国,在做调研呢,要不你去联繫联繫?” “你和那个龚什么的,不是干gg的么,也许能帮上忙呢” 佟硕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爱马仕! 1997年,国內的奢侈品市场还是一片蓝海。 如果天工映画能在这个时候拿下爱马仕的品牌营销,那不仅能填补保底金的缺口,更能让天工映画的逼格直接拉满,彻底甩开国內那些只会卖酒和保健品的同行! “你能帮我联繫到他?” 佟硕惊喜的走到刘女士身前,似乎想用油光水滑的胸肌晃瞎刘女士的眼睛。 刘女士咽了咽口水,隨后意识到了自己的消息,也许能帮上大忙。 於是她轻轻抬起了脚,脚尖在眼前“男孩”的腰腹肌肉群上划过。 好几天了,她终於在面对这个“小东西”的时候,占到了优势。 “叫妈妈!” 刘女士的眼角泛著笑意,语气有一丝沙哑,那是<i class=“icon icon-unie045“></i><i class=“icon icon-unie096“></i>灼烧的痕跡。 第177章 欲求不满与顶级全案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佟硕的呼吸越来越重,刘女士的脚像是一把带鉤子的小刷子,一点点挑拨著他理智的底线。 她好懂,居然会让佟硕『叫妈妈』! 带著几分戏謔和挑逗,更是让佟硕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脚踝。 身子顺势压了下去,將刘小莉整个人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 刘小莉惊呼一声,却也不是挣扎,是短暂悬空的失重感。 佟硕的眼睛像要喷火,好久没有这样的升起过征服欲。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真丝的睡衣与衬衫都湿漉漉的黏在了一起。 刘小莉闭上了眼睛,温润的下巴抬了抬,长长的睫毛隨著紊乱的气息微微颤抖。 这是很明显的要约邀请。 “叮铃铃——” 床头柜上的电话像催命的判官一样,突然间刺耳地响了起来。 两人都僵住了。 佟硕皱了皱眉,没理会。 刘小莉却猛地睁开眼,像触电般推开佟硕的胸膛,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凌乱的衣襟,一瘸一拐地扑向床头柜。 “餵……”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妈妈!”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茜茜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稚嫩、清脆,又带著点委屈的童音。 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刘小莉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慌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佟硕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狼狈和后怕。 “茜茜乖,妈妈……妈妈过几天就回去。” 刘小莉强撑著扯出一丝笑容,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是她家里请的阿姨: “小莉啊,茜茜这两天有点咳嗽发烧,吵著要找你。” “你那边演出要是结束了,就赶紧回武汉吧。” “好,我知道了王姐,麻烦您费心照顾她。 “我……我明天就回去。” 掛了电话,套房里陷入了寂静。 刚才那股旖旎迷离的曖昧氛围,被圣洁的童音涤盪的一乾二净。 佟硕靠在沙发背上,瞄了一眼那个娘们,有点想笑。 他点了一根烟,猛嘬了一口,发出了清晰的进气出气的声音。 “脚伤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 刘小莉低著头,有点不知所措的拉扯著也能挺正经的真丝睡衣,不敢看他。 “我明天一早就走,那个法国人的联繫方式,我写给你。” 沉默片刻过后,在佟硕讚嘆与惋惜的目光中,她有点慌乱的从包里翻出纸笔。 刷刷地写下个地址和一个人名,递了过去。 佟硕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那个叫“pierre(皮埃尔)”的名字,点了点头。 他不在恶趣味的用眼神『拷打』这位回归到母亲定位的离异妇人,还是用那种显得很温暖、很可以被依靠的声音问: “听说你一直想出国?” “跟我一起合作的那个姓龚的,他能帮你办定居手续” “想好的话,联繫我” 他在桌面推出去了一张自己的名片,掐灭了烟,转身走出了套房。 男士皮鞋踩在地板,发出有些闷的脚步声。 …… 第二天上午,佟硕和龚琦在长沙的一家涉外咖啡馆里,约到了那位来自法国的市场调研经理。 这法国佬是个典型的高卢鸡,操著一口夹杂著法语单词的蹩脚英语。 在骨子里的傲慢和『』力想表现的矜持』之间,显得有些滑稽。 “很抱歉,佟先生,我感觉您没有实地去过法国。” “如果您在hermès的旗舰店里接受过服务,那您才会我想和您表达的意思。” 皮埃尔搅动著咖啡: “简单来说,我们需要的是能体现我们高贵血统和歷史传承的公关公司。” “而不是那些只会拍大声叫卖gg的本土作坊。” “从你们没有预约,贸然上门的形式来看,我不认为我们有谈下去的必要” 龚琦的脸色变得铁青,似乎想把鞋子脱下来,乎在那法国佬的脸上。 佟硕则十分清楚这个调研经理不过是个小人物,他除了装逼,决定不了任何事。 索性也就不和他废话,一张现金支票在龚琦拖鞋之前懟在了皮埃尔的面前。 “我要见你们亚太地区负责人!” “现在我还需要预约么?” “佟先生,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我们是朋友。” 老外笑得像个咧嘴的马: “爱马仕中国区首店的开幕,是由我们亚太区总裁克里斯蒂安先生亲自负责的。” “如果您真有兴趣,我明天回香港述职,可以为您引荐。” ...... 三天后,香港,半岛酒店顶层。 佟硕和龚琦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对面是爱马仕亚太区总裁克里斯蒂安。 这位头髮花白、举止优雅的老派法国绅士,身上散发著那种百年老钱家族的从容。 就像从后世自媒体的镜头里面走出来的一样符合標准。 他的手边有两本薄薄的册子: 一本94年香港的时尚特刊,封面正是那张为佟硕贏下lv亚洲摄影大赛三万美金冠军的“高光比艺术照”。 另一本,则是上一届坎城国际gg节的获奖名录,上面赫然印著长城葡萄酒那支令人惊艷的gg片,以及导演佟硕的名字。 “佟导,皮埃尔向我极力推荐了你。” “但坦白讲,我不认为一家刚成立两年的中国本土gg公司,能承接爱马仕年度的营销全案。” 克里斯蒂安抿了一口红茶: “我们要的不是铺天盖地的硬广” “我们要的是格调,是圈层,是让中国的顶级精英认同我们的文化。” “哪怕你在gg业做的其实已经很棒了” 他说著,手指在两份文件上点了点: “但你毕竟年轻” 佟硕不是很喜欢拿著腔调说话,那很像在表演话剧,所以也就没有了废话的兴趣。 他直接將这几天连夜赶製出来的那份厚达三十页的中英双语《爱马仕1997中国年度品牌全案》推了过去。 “克里斯蒂安先生,这是我为贵公司量身定製的方案。” “六千万人民幣的预算,符合你们总部对你们这次来华的预期” “你们是来探路的,不是来攻城掠地、更不是来梭哈的” “营销方案你应该看过不少了,报价这么低的,应该没有几个吧” 他这个话狠狠地戳中了对面的老钱。 所有找上门的营销公司都做过爱马仕的品牌调研,给出的方案自然就一个比一个高端。 但他们都没弄懂爱马仕这次闯华的意图,却被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把握住了。 他没有动輒几个亿的预算,但他又不能说,会被媒体抓著嘲讽、砸招牌的。 他那白白的眉毛跳了一下,之后把那个厚厚的方案推开,伸了伸手: “讲讲吧,年轻人,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佟硕站起身,走到套房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我方案最核心的部分是开业盛典” “以『文物流落海外、回归故土』为情感核心,把开业仪式变成一场慈善拍卖!” “第一步,爱马仕动用欧洲资源,从法国、英国的私人收藏家手里,收回十几件流落海外的清宫文物。” “瓷器、玉器、书画都可以。” “第二步,在王府井饭店开幕当天,举办一场名为『丝路归心·国宝重现』的顶级慈善拍卖晚宴。” “所有拍品零底价起拍,所得善款全部捐给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 “第三步,定向邀请中国最顶级的商业精英、文化名流和官方代表。” “用这场零负面、高格调的文化回归事件,铆钉爱马仕的品牌调性!” “把爱马仕的格调立起来,文化感也有了,口碑也能打出去,却绝对不会显得廉价!” 这个慈善拍卖计划让老头有种非常惊艷的感觉。 佟硕的话结束之后,他忍不住把那份全案摞在了腿上,拿出一个放大镜翻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蓝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这哪里是gg? 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国家级公关事件! 它不仅完美契合了爱马仕“尊重歷史与手工艺”的品牌调性,更极其聪明地迎合了中国官方和民间的民族自尊心! “至於那1800万的gg片预算,我会亲自操刀。” 佟硕继续输出: “《归心》、《丝韵山河》、《时光之礼》” “不走大眾炫富路线,只拍东方意境、手工匠心和文化传承。” “风格对標我的大银幕作品《画皮》,绝对的东方留白加法式优雅。” “最后,拿出1500万,买断湖南卫视全年的周末黄金档电视冠名。” “现在的湖南卫视刚刚上星,价格便宜。” “但相信我,明年这个时候,这个档期的gg价值会暴涨五到十倍!” 龚琦坐在旁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佟硕这套方案,简直是把跨国公司的傲慢、中国人的民族情感、以及商业利益的算计,揉捏到了极致! 这他妈才叫顶级的营销全案! 克里斯蒂安深吸了一口气,笑著说: “直觉告诉我,这个花在小电视台的1500万,才是你的核心诉求”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佟硕毫不避讳,点点头: “我说它的gg价格和影响力会暴涨十倍,他就会暴涨十倍,比现在去追央视,性价比高” 老头好奇: “何以见得?” 佟硕坐了回去,<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二郎腿: “因为我马上会操盘它!” ...... 走出半岛酒店,维港的海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腥咸的湿意。 龚琦一把抱住佟硕,恨不得亲上一口: “成了!” “六千万的盘子!” “光代理费和製作费,咱们就能赚两千万的利润!” “加上这笔预付款,湖南台那两千五百万的保底金,咱们隨便砸!” 佟硕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眼神冷冽如刀: “妈的,截老子的胡,老子和你打价格战!” 第178章 农村包围城市与《快本》遇冷 从香港启德机场起飞的客机上,佟硕靠在头等舱的宽大座椅里,眉头微锁。 拿下爱马仕的六千万全案,固然是天工映画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手里也確实攥满了打仗的弹药。 但商场上的事,向来是瞬息万变。 人家当地大哥在湖南根深蒂固,这帮地头蛇真急了眼,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老龚” 佟硕转头看向正在翻看爱马仕合同细节的龚琦: “咱们这么带著大笔资金杀回长沙,那边要是玩阴的,咱兜的住么?” 九十年代的商战,有时候简单粗暴的很。 为了抢工程、抢地盘,动刀见血的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你以为后世新闻报导,老板让员工去浇对面发財树是老板心地善良么? 是他不敢浇人了! 龚琦合上文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定从容的冷笑: “你把心放肚子里。” “商场上的正常操作,咱们各凭本事。” “但要是比盘外招,比背景,借那个土老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咱们一根汗毛。” 佟硕闻言,心里有了底,算是少了些后顾之忧。 然而,当两人信心满满地回到长沙,准备拿著爱马仕的预付款去砸开湖南卫视的大门时,现实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佟导,龚总,实在是对不住。” 李台长在办公室里,满脸的歉意和尷尬,连上好的大红袍都没心思拿出来招待: “荆楚传媒那边昨天下午已经把首期款打进了台里的帐上。” “一位老领导发了话,台长办公会已经走完了审批流程,合同……火速签了。” 龚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台,咱们之前可是谈好意向的,不合规矩吧?” “龚总,我也是没办法。” “有些事不是我一个副台长能拍板的。” 李台长嘆了口气: “荆楚给的条件太优厚了,不仅价格跟你们一样,还承诺承担台里今年部分晚会的製作费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而且……他们是本土企业,省里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走出广电大楼,长沙的太阳毒辣得刺眼。 龚琦一脚踢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海归精英,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草!就晚了一天!这帮孙子动作也太快了!” 他转头看向佟硕,眼中满是不甘: “费了这么大的劲,给別人做了嫁衣!” “急什么。” 佟硕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白雾。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著一股子越挫越勇的狠厉。 “他们拿了周末黄金档,又怎么样?那是个空壳子!” 佟硕冷笑一声: “荆楚传媒是个纯gg公司,他们手里没有优质的影视剧內容,拿什么去填满那几个小时的黄金时段?” “靠放老掉牙的港台剧和地方戏曲吗?” “那种垃圾收视率,谁会给他们掏千万级別的gg费?” “那咱们怎么办?” 龚琦皱眉。 “他们抢了省台的制空权,咱们就打地面游击战。” 佟硕把菸头狠狠地碾灭在垃圾桶顶部的菸灰缸里,一字一顿地吐出六个字: “农村包围城市。” 接下来的时间,佟硕和龚琦像是疯了一样,带著《金婚》的几集粗剪片花,避开了高高在上的hun省台,《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口碑炸裂,好评如潮!疯狂地扫荡湖南及周边省份的市级、县级电视台。 九十年代末的市县级电视台,穷得叮噹响。 每天除了转播新闻联播,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放点歌节目、卖假药gg,或者是画质模糊的盗版录像带。 优质的电视剧內容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佟硕给出的策略极其霸道,也极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金婚》这种由柏林银熊导演孙砂执导、张国立和蒋雯丽主演的年度大剧,首播权,免费送! 不需要市县台掏一分钱的购片费! 地方台的台长们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把佟硕当成活菩萨供起来。 这可是能让收视率原地爆炸的顶配好剧啊! 但佟硕的条件也同样苛刻且不可商量: “剧中每集预留的3分钟贴片gg时间,全归星海和天工映画支配!” “地方台不得插播任何未经天工映画授权的gg!” 这套玩法,在2000年以后有个专业的名词,叫“联播网模式”。 但在1997年,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商业创举! 那些市县级电视台的台长们稍微一盘算: 自己一分钱不花,白得一部能提高收视率和影响力的大剧。 至於那3分钟的gg位,本来他们也卖不出几个钱。 这买卖,稳赚不赔! 短短六十天! 佟硕和龚琦硬生生地签下了南方五省,共计九十家市级、县级电视台的联播协议! 有些时候,他们还在a县签合同,周围的几个县闻讯而来,一天连搞五六家! 一张庞大的、深植於最底层、却覆盖了大几千万人口的“星海下沉联播网”,在荆楚传媒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成型。 而天宫映画手里的大量小gg,將通过这张联播网,精准地砸进南方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的电视机里。 这覆盖率,这收视粘性,绝对碾压荆楚传媒手里那个没有好剧支撑的省台黄金档! …… 就在同一时期,湖南卫视內部也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阵痛。 为了配合上星后的娱乐化改革,湖南台孕育许久的一档全新周末综艺节目:《快乐大本营》,终於迎来了首播。 这档以湖南经视《幸运3721》为蓝本,由汪炳文担任首任製片人的节目,被台里寄予厚望。 然而,理想很<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现实很骨感。 由於缺乏大型综艺的製作经验,早期的《快本》採用了传统的“录播”形式。 节目现场布置得像个严肃的春节联欢晚会。 主持人(当时还没有何炅)穿著古板的正装,拿著台本一板一眼地念著串场词。 请来的嘉宾也是些不知名的地方歌手,在台上乾巴巴地唱歌,台下的观眾像是被强行拉来的群演,面无表情地鼓掌。 “太像晚会了,互动不足,娱乐性根本不够!” 节目播出后,收视率惨澹得可怜,连湖南本地的观眾都不买帐。 这一下,不仅湖南台的高层急了,刚刚花了天价买下周末黄金档的荆楚传媒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有收视率,他怎么向那些被他忽悠来的gg商交差? 他拿什么去付给湖南台明年的保底金? 而此时,远在bj的佟硕,看著手里关於《快本》收视惨败的內部简报,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 第179章 杀青、非议与下沉市场的核爆 一九九七年七月初,北影的棚里,《金婚》剧组迎来了最后一场戏。 这是一场跨度五十年的老年戏,张国立和蒋雯丽画著满脸的皱纹,头髮花白。 两人坐在摇椅上,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泡沫),相对无言。 没有激烈的衝突,只有岁月沉淀后的相濡以沫和一地鸡毛后的释然。 “好!咔!” 孙砂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眼眶微红,用力鼓起了掌: “杀青了!” “各位,辛苦了!” 棚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国立和蒋雯丽卸著妆,也忍不住感慨,这戏演得太累心,但太扎实了。 五十集的体量,把中国老百姓这五十年的酸甜苦辣全揉碎了餵给观眾。 杀青宴定在通县一家最好的馆子。 席间,孙砂端著酒杯,红光满面地走到佟硕这桌。 “小佟,这戏我算是交差了。” 孙砂一口乾了杯里的白酒,咂巴著嘴: “不瞒你说,这本子太好了,之前算我和你杜姨看走了眼,我俩得喝一个!” “国立和雯丽也说,这剧要是上了央视或者几大上星卫视,收视率不说破《武林外传》的纪录。” “35%以上,肯定跑不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繫央视看片,我这边准备精剪。” 同桌的刘文娟也放下了筷子,眼睛亮晶晶的。 《武林外传》那会儿,光央视首轮加上各省二轮,星海就狂揽了两千多万的利润。 如今这《金婚》阵容更强,题材更国民,在刘文娟眼里,这五十集的带子就是一座金山。 佟硕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看著两人: “孙叔,刘姨。” “这戏,我不打算卖给央视,也不卖给那几个大省的卫视。” 酒桌上周围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了。 孙砂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卖央视?那卖给谁?” 佟硕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要把这戏的首播权,免费送给湖南、湖北、江西、广东等南方五省的九十多家市级、县级电视台。” “啪!” 刘文娟手里的玻璃杯直接掉在了桌上,水洒了一地。 “免费?!” 刘文娟的声音都变了调,她可是管著星海財务大权的总经理: “你疯了?这戏投资了將近三百万!” “咱凭什么免费送给那些县级台?” “你咋想的” 自从佟硕在长影的製片办公室见到这位充满知性风韵的刘姨开始,她还没这么失態过。 孙砂也急了,酒劲全醒了: “小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咱们剧组百十號人辛辛苦苦干了三个月,你一分钱不收送出去?” “那咱们靠什么回本?” “图什么?” 佟硕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图他们那些破县级台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每集电视剧中间插播的那三分钟gg时间。” “我跟他们签的协议是,首播权免费,但这三分钟的gg收益,全归咱们!” 刘文娟脑子嗡嗡直响。 她虽然也开始接触一些商业运作,但这套“拿千万级大剧去换县级台gg位”的玩法,远远超出了她现在的认知。 “姐知道你和那个小龚这几个月在南边折腾得很凶” “但这么做,能不能回本是一说,值不值得又是另一说” “以咱们这势头,这片子要是卖,便宜不了” “更何况,咱们和央视合作得这么好,咱们这么来一下,那边会不会...” 佟硕的脑迴路与眾不同,他惊奇道: “咦?” “您不是一直让我叫你姨么,怎么这会改口称姐了?” “你不怕我小妈找你玩命了?” 刘文娟呆住了,被他这跳跃性的脑子直接干宕机,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的多了,脸色也红了起来。 ... 对於星海、孙砂与刘文娟,佟硕的话虽然称不上什么圣旨,但也能做到绝对执行。 他把其中利弊给大家掰扯碎了餵过去,大家也就都愿意陪他赌一把。 “干吧,小佟” “大不了就当这片子赔了!” “咱以前在厂里,不是总赔钱么,有经验!” 也不知道这话让长影的田书记听了去,会是什么想法。 ...... 第二天,星海把《金婚》“下放”市县级电视台免费播出的消息,就在京圈和影视界炸开了锅。 《bj娱乐信报》在头版掛了个硕大的標题: “柏林银熊导演跌落神坛?《金婚》惨遭主流卫视退片,沦落县级小台!” 这种娱乐小报的標题,向来这个样子。 但这一次他们算赚到了,一度卖得脱销。 虽然他们本来印的也不多。 “听说是因为想学人家搞买断时段,结果在湖南被人截了胡。” “这下好了,戏砸手里了,只能捏著鼻子去送人情。” 这是赵茗茗给佟硕绘声绘色的模仿,她去参加行业研討,躲起来偷听到的。 佟硕也不知道『戏砸手里』和『捏著鼻子送人情』有什么必然联繫。 “县级台?那能有什么油水?” “卖拖拉机和化肥的gg能值几个钱?星海这回算是栽大跟头了!” “好好的电影电视剧不拍,净扯么蛾子!” 这是柳萍学回来的,说的时候小妈满脸忧色,也挺让佟硕无语的。 面对外界的嘲讽和內部的质疑,佟硕一句都懒得解释。 只是让天工映画的团队,开足马力,把秦池酒业、以及其他几个日化大客户的gg带,连同《金婚》的拷贝,连夜发往南方那九十多家市县级电视台。 ...... 时间进入七月中旬。 南方五省的九十多家市县级电视台,在同一个晚上八点,同步播出了《金婚》的第一集。 奇蹟,或者说,降维打击,从这一晚开始了。 九十年代末的下沉市场,老百姓晚上的娱乐活动极其匱乏。 市县级电视台平时放的不是模糊的盗版武侠片,就是粗製滥造的本地戏曲。 而当《金婚》这种顶配阵容、画面精良、讲的又是老百姓自己身边五十年来柴米油盐的大剧,突然出现在他们那台十四寸的黑白或彩色电视机上时…… 湖南常德、岳阳,湖北荆州、宜昌……无数个家庭在吃完晚饭后,被电视机里的画面死死钉在了沙发和板凳上。 “哎呦,这不就是咱们年轻时候分房子的事儿吗?” “张国立演的真绝,那抠搜劲儿跟咱家死鬼一模一样!” 三天后。 当第一批收视率调查数据匯总到天工映画的办公桌上时,龚琦看著那份报表,手抖得连烟都点不著。 “我草,玛德,央视以前藏收视率了吧!” 龚琦咽了口唾沫,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还是你动手脚了?” “这九十多家电视台,这三天的平均收视率百分之七十五?” “这他吗的真的假的?” “这老百姓別的台都不看了,全看这个啊!” “这上面说有些县城,一到晚上八点,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全在家里看《金婚》!” 佟硕坐在大班椅上,听著这个数字,倒不是怎么意外。 “你就是没穷过,你以为县城、村里晚上都和你一样去蹦迪?” “咱这剧,说句不好听的,和新闻联播的诱惑力,也能拼一拼!” ...... 百分之七十五! 这在没有网际网路分流、下沉市场娱乐极度单一的年代,就是绝对的霸权! 而真正引发核爆的,不是收视率,而是伴隨著《金婚》一起播出的那三分钟gg。 秦池酒业原本因为撤走了一半预算给楚天传媒而沾沾自喜。 结果他们震惊地发现: 他们在湖南卫视周末黄金档投放的gg,收视率惨不忍睹。 而他们交给天工映画的另一半预算,却通过这九十多家市县台,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渗透率,直接砸进了最底层的消费市场! 湖南等地的渠道商蜂拥而至,他们一调查,大部分是《金婚》的功劳。 那些原本只在央视打gg的外资日化品牌,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中国下沉市场购买力的恐怖。 “老龚” “楚天传媒不是花了两千五百万买了湖南卫视的黄金档吗?” “现在,那个时段的收视率被咱们的县级联播网吸乾了。” “他们拉不到gg,我不信他们会干亏本的买卖!” “他们肯亏,湖南卫视也不肯!” 佟硕转过身,身上涌出一股子兴奋劲儿: “准备买机票,咱们回长沙。” “再去会会这条地头蛇!” 早睡早起不感冒说:阅读本书! 第180章 残局、上星权与《快本》赌约 《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七月底的长沙,热得让北方人怀疑人生。 还好酒店的冷气开得很足。 依然是那个套房,龚琦正拿著那部板砖一样的大哥大,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振奋: “对,李总,这就是市县级联播网的威力!” “你们秦池酒业在省台砸了那么多钱,结果呢?” “老百姓根本看不到,全被我们《金婚》的下沉市场吸乾了……” “行,好,下半年的预算天工映画隨时接手。” 掛断电话,龚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秦池主动联繫了他,这下、面子里子他都要回来了! “大获全胜!” 龚琦扯掉领带,猛地拍在扶手上,佟硕看著都疼。 “秦池那边彻底翻脸了。” “他们高管拿回扣的事被董事会查了出来,现在不仅撤了在荆楚传媒的所有gg投放,还要追究他们承诺的收视率不达標的问题。” 佟硕走过来,从他桌上拿回了自己的打火机,不著痕跡的揣回了自己兜里。 “荆楚传媒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资金炼受了重挫,但没死透。” 龚琦冷笑一声: “姓吴的到底是个老狐狸。” “一看《快乐大本营》收视率惨澹招不来商,秦池这个最大的金主又跑了” “他马上当机立断,寧可赔违约金,也跟湖南台解除了周末黄金档的买断合同。” “现在他们已经全面退守,继续干他们那些公交站牌、报纸硬广的传统业务去了。” 佟硕吧嗒著自己的半根中南海,感觉自己胸中恶气稍减: “挺简单点买卖,乾的这么费劲!” “天工映画的名头在南方算是彻底打响了。” “九十家市县级电视台的贴片gg权捏在咱们手里,以后不管是卖酒、卖药还是卖保健品” “谁想进南方市场,都得先来bj敲咱们的门。” 龚琦听著这话,心臟忍不住砰砰狂跳。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恐怖利润了,这可不是做个策划案赚几百万辛苦钱,这是直接坐庄收过路费! “不过……” 佟硕掐灭了烟屁股,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人家本地大哥在咱们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一个哑巴亏,损失了上千万,能咽的下这口气么?” “他们是本地的地头蛇,会不会狗急跳墙,跟咱们玩阴的?” 龚琦又笑了,他也懒得嘲讽佟硕胆子小: “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借他两个胆子,看看他敢不敢来找我!”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托家里人,和他们打个招呼!” 佟硕赶紧借坡下驴,催著他把这事落实了。 龚琦好笑的看他一眼,搬起了大哥大,准备拨號。 “?” “你想听听?” “也行,让你开开眼,不过你可別出声” “我给仔仔她爹打电话,他爹要是知道惹哭自家宝贝姑娘的王八蛋就在我身边,找人来和你谈话,你可別怪我” 佟硕顿时上头,赶紧抓著烟盒颇为狼狈地钻去了门外。 龚琦给谁打电话,说什么,他是一点都不想了解。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沟通完毕了,耸了耸肩膀,仿佛在给佟硕炫耀。 瞧,就这么简单。 “我决定了。” 龚琦坐直了身子,神色很是郑重: “回bj我就向奥美递辞呈。” “从今往后,我全职all in天工映画。” “咱们兄弟俩,把这块传媒版图,做到全中国最大!” 佟硕笑了,这才对嘛,三个人的买卖,两个兼职的,成何体统? 更何况,奥美那点单子,天工映画早就看不上了。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了。 佟硕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老熟人,湖南卫视的李副台长。 相比於几个月前酒局上的意气风发,此刻的李副台长显得有些疲惫,眼底掛著血丝。 但他依然保持著体制內干部的体面,衣著整洁,身姿笔挺。 “佟导,龚总。” 李副台长走进房间,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打扰两位休息了。” “李台长客气,快请坐。” 佟硕侧开身子,將人让到沙发上,顺手倒了杯热茶: “这个时候您过来,想必台里是有了决断。” 李副台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並没有急著喝。 “楚天传媒违约在先,台里已经启动了清退程序。” 李副台长放下茶杯,看著佟硕和龚琦,坦诚得有些出人意料: “不瞒二位,台里现在压力很大。” “上星第一年,各项开支巨大,周末黄金档的gg时段如果空著,今年的创收任务就完不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保底金还是两千五百万,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龚琦在旁边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 “李台,此一时彼一时啊。” “当初我们带著诚意来,是看中了湖南卫视的潜力。” “可现在,《快乐大本营》已经播了几期,收视率大家心里都有数。” “那个形式太老,像个县级市的春节联欢晚会,根本留不住观眾。” “这个时候我们接盘,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李副台长脸色微沉,但並没有发作。 他知道龚琦说的是实情。 “龚总,节目初期水土不服是正常的。” “湖南卫视毕竟是省级卫视,覆盖面摆在这里。” “如果天工映画觉得两千五百万有压力,保底金的支付方式,我们可以再商量……” “李台长。” 佟硕掐灭了烟,打断了李副台长的討价还价。 他看著李副台长,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篤定: “两千五百万的保底金,一分不少,我们一次性付清。” 李副台长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並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说话”冲昏头脑,天上不会掉馅饼。 “佟导,爽快,那您的条件是?” “三个条件。” 佟硕竖起三根手指,身体前倾: “第一,天工映画不仅要代理gg,还要入股《快乐大本营》,占百分之三十的製作收益,並且拥有节目改版的建议权。” “这不可能!” 李副台长眉头紧锁: “佟导,这不合规矩。” “节目是台里的心血,怎么可能让民营公司入股?” “李台,规矩是人定的,改革就是打破常规。” 佟硕笑了笑: “您也说了,《快本》现在水土不服。” “为什么?因为你们还在用做晚会的思维做综艺。” “端著架子,请几个不知所谓的歌手唱唱歌,底下的观眾像群演一样鼓掌,这能叫『快乐』吗?” “让我来,我保证把这节目打造成同时段全国第一!” 李副台长似有动摇,缓缓说道: “就算改版,请明星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台里现在的预算……”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条件。” 佟硕拋出底牌: “只要台里同意天工映画入股並主导改版,前期明星的资源,星海包了。” “下周改版第一期,我会让张国立、蒋雯丽去站台!” “第二期,我让《画皮》的周潯、陈昆去!” “第三期,黄渤、《武林外传》原班人马全员到齐!” 李副台长陷入了沉默,这几个都不便宜,如果能拉来,也算个不小的功劳。 “那……第三个条件呢?” 李副台长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佟硕靠回椅背上,语气变得平淡了起来: “第三,湖南卫视必须出高价,购买《金婚》的首轮上星卫视独播权。” “这不仅是补齐星海前期的製作成本,也是给外界一个信號:咱们是全方位的战略合作。” 李副台长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悵然一笑,看向佟硕的眼神,就充满了欣赏和惊嘆。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內容,懂市场,更懂体制內。 他给出的筹码,让现在的台里,根本无法拒绝。 “那就这样吧” 李副台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二位知道的,我是个传话桶,入股和购片的事情,牵扯麵太大,我需要向台长和局领导匯报。” 他缓步走到门口,看著陪在他身后的佟硕: “我个人觉得,问题不大” “静候佳音。”佟硕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 送走李副台长,佟硕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龚琦將李副台长用过的杯子扔进垃圾桶。 “渠道为王。” “老龚,手里捏著喉舌,咱们以后拍的任何东西,就都不愁卖了。” “这是我设计的《快本》改版计划书” “那边要同意了,这块天宫映画先接起来” 龚琦接过那个册子,翻了翻: 改录播为直播、增加现场互动; 请当下最红的明星来台上玩游戏、出洋相; 换掉那些字正腔圆的播音员,找能接梗、长得有喜感的主持人,比如央视《大风车》的何炅。 龚琦一直觉得佟硕是个天才,现在他更是篤定了这一点。 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181章 小院吃锅 八月初bj的晚上都有一丟丟凉爽的感觉了。 hd区那座两进的四合院里,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支著个铜锅,炭火烧得正旺。 清汤锅底里翻滚著葱段和薑片,旁边切得飞薄的羊肉卷堆得像小山一样。 佟硕穿著件宽鬆的跨栏背心,手里拿著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风。 对面坐著刘文娟和柳萍。 这院子到手之后,佟硕把租户陆续都腾退掉,找了公司现成的那位古建顾问帮忙牵线,请的施工队给收拾了。 人家给出的图纸和预算实在太高,佟硕勉强是把院子和北边的主臥给收拾出来了。 孙砂之前还给出主意,说下次开机,就乾脆找两个投资方,来这边取景,拿『公款』把这院子好好装出来。 佟硕只能感嘆,他那么老实的孙叔,这才多长时间吶,也无师自通了。 今天不是燎锅底,就是简单聚聚餐,高大美人因为採买家具的事,没少被柳萍收拾,这两天赌气回家了。 这院子装修的这几个月,听施工队说高女神的家里还来看过,柳萍带著的。 小妈也装傻,没和佟硕说这事,怎么个章程佟硕也就懒得问了。 “小佟,你这院子收拾得不错啊,坐这儿涮肉,比下馆子舒坦多了。” 刘文娟夹了一筷子羊肉在滚水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裹了层麻酱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佟硕笑了笑,端起手边的冰镇北冰洋喝了一口: “刘姐喜欢,以后就常来,反正这院子大,空著也是空著。” 他话音刚落,放在石桌上的大哥大就响了。 佟硕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了谭冰清阴阳怪气儿也遮掩不掉的兴奋头: “呦,佟老板,吃著呢?” “你这是庆功啊,还是又钓著新姑娘啦” “有事说事。” 佟硕把电话夹在肩膀上,顺手把整盘冻豆腐都给推进锅里了。 “这不是来给你报喜嘛。” 谭冰清显得很得意: “秦池酒业那边的尾款结清了。” “加上爱马仕的首期款,还有那帮子县里电视台这段时间接进来的各路日化、保健品贴片gg....” “天工映画上半年的毛利润,突破了四千五百万!” 佟硕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些数字早在他心里烂熟了,没半点意外: “老龚呢?他这回可是出了大力的。” “我哥啊,他现在可是红人。” 谭冰清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 “多新鲜吶,他成了爱马仕的品牌服务商了,他那些国外的同学们可把他捧得找不著北了” “那帮留国外的,全都是贱骨头,听见爱马仕三个字就和哈巴狗一样” 她虽然这么说著,但显然,她与龚琦的社交圈高度重合,龚琦被圈子吹捧,她只会被更多的马屁淹没。 “行了,別光顾著乐。” “湖南《快本》改版的事,你和老龚盯紧点,別把这节目看轻了” “那百分之三十的製作收益,將来可是咱们的长期饭票。” 佟硕叮嘱了一句,便掛了电话。 虽然没开免提,但在寂静的四合院里,刘文娟和柳萍还是把电话里的內容听得七七八八。 柳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帐本: “我原本以为咱们是赔本赚吆喝,白砸进去一部电视剧还有一千万现金” “没想到,赚了这么多” 她翻开帐本,借著院子里的灯光念道: “《金婚》首轮上星独播权,湖南台出了六百五十万。” “加上市县台免费播出期间置换来的七百多万gg收益,扣除不到两百万的拍摄成本,这部剧净赚了一千一百万左右。” 佟硕吃饭不认真,被锅里的冻豆腐烫的直齜牙,还碰掉了一个碟子,一边弯腰捡起来,一边得意地说道: “还有500万,天宫映画补偿的款子,明后天能到” 柳萍有点愣: 『补偿?』 “什么补偿?” 佟硕仰著头吐著舌头,说话都不清楚了: “《金婚》吶,我白拿出去给那帮县里播?” 刘文娟这一算,好嘛,等於《金婚》赚了一千六百多万,而且等湖南卫视下播,还可以再卖个二轮三轮。 虽然在地级市大范围播过了,价格大打折扣,那三、四百万总还是有的吧。 就是佟硕拿黄金档gg合约跟湖南台强买强卖《金婚》的『首映权』,业內传开了,有点不地道。 “我孙叔呢?” “刘姐,你催催唄,一会咱几个吃完了!” 佟硕在井里冰了千层肚,这会提溜起来,还扭头想起了孙砂。 孙砂又开会去了。 这回是广电叫的,说是討论湖南卫视这个『制播分离方案』。 佟硕从湖南回来,被要求写一个文章交上去,上面还挺重视的。 这几天,无论是《中国电影报》还是《影视资讯》,头版头条全被这篇文章包揽了。 “从製片到渠道:论湖南卫视开启的制播分离道路前景如何” “民营资本的狂欢:天工映画入股《快本》,开启制播分离新纪元!” 也有跟进描写佟硕那农村包围城市大手笔的: “惊天逆转!《金婚》下沉市场狂揽75%收视率,地方台gg价值重估!” 只不过隨著金婚下映,那些地方小台的收视率迅速回落,gg价格也应声而降。 不过天工映画把这渠道攥在了手里,打入当地市场可以说易如反掌。 他们要的不是那点gg费,是在当地电视gg的话语权。 一战封神,莫过如此。 等孙砂进了小院的时候,三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佟硕吐了嘴里的牙籤,给孙砂挪了个小凳子。 孙砂在井边擼了一把脸,手也不擦,甩搭甩搭就坐下了。 “別急叔,给你留了,时间有点长,肉有点蔫儿了” “码的,一个破会,开了八个多小时,连个饭也不供!” “下次爱谁去谁去,我是不伺候了!” 显然,孙砂饿坏了,抓起一个泡在盆里烤剩下的茄子,吭哧吭哧沾著麻將啃了两口。 换来了刘文娟一脸鄙夷。 佟硕给他孙叔递了一捲纸,之后和他『刘姐』问道: “刚说哪了?” “对,帐上现在有多少钱?” 柳萍接的话,这点数字全在她脑子里: “算上你说的天宫映画那边的补偿款,就有1400多万。” “湖南卫视还有300万尾款没到,要等一个半月之后。” “大头在外跑著。” “湖南卫视黄金档的gg收益,今年的和明年的,2500万买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佟硕伸手拍死了一个蚊子,拿纸擦了擦手,笑呵呵的说道: “別看现在收视率低,gg卖不上价” “等《快本》改版完成的,不用多,四、五期之后,gg就能叫到天上去” “我已经和龚琦说了,今年2500万打底,咱们年底就回本!” “明年直接叫4000万!纯利润,咱们分一半!” 他在那里把自己说嗨了,孙砂和刘文娟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还踏马2500万、4000万的做梦,咋的,它湖南卫视和央视一样牛逼? 柳萍眼神慈祥,她觉得自家大儿子,说啥都是对的,肯定有道理。 “啥眼神,孙叔,你不信,咱俩打个赌啊?” 孙砂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和自己老板打赌,输贏都遭罪,於是他发出了招牌的老农民一样的傻笑,企图矇混过关。 佟硕见他不上套,心里感嘆人心不古,扭头和刘文娟说: “下半年给孙叔预备出来400万预算,电影,我之前就答应的” 孙砂眼睛一下就亮了,天可怜见,他一个柏林银熊导演,都快成电视剧专业户了! 虽然是赚钱很爽,但他也有点追求的。 似乎知道孙砂要说啥,佟硕赶紧把他的嘴堵上: “商业片,不出国,赶贺岁档,本子过两天我给杜姨” “听说他们也搞了个片子,咱们和他们碰一碰” 佟硕说的他们是指京圈那帮人。 他们这两年不太顺,不是被封就是扑街。 冯小钢终於走上了喜剧的路,筹备期就搞得业內沸沸扬扬。 刘文娟记在本上之后,主动问道: “你这边呢?” “赵茗茗下面那几个演员,你说好了让人体验三个月,这都超了多少时间了。” “那黄博天天出苦力,我看都造的不像样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拍戏了” 这位知性<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聪明的很,在柳萍面前,从来称呼赵茗茗全称。 私下里就叫人家小名。 佟硕一拍脑袋: “哎呦喂,忘了一乾净,还有那几个祖宗呢!” “行啊,多练练,有好处” “我这边留五百万吧” “我歇两天再开机,这几个月,尤其是跑那帮地县,可把我折腾惨了” 刘文娟又在小本本上记一笔,之后发挥她大管家的本质工作。 “钟总监那边又打报告要钱” “他的五百万预算早就超了,这次又要七十万” “其中有十万他说要花在川影培训班那边,说和你打过招呼” “怎么说,还是给唄?” 佟硕捏著手指琢磨琢磨,还是咬著牙批了。 眼看著九月份,川影要新生入校,花点钱花点吧。 那边有长影的老师傅在当教师,他不至於两眼一抓瞎。 知道特效是他的心头肉,刘文娟还是提醒了一下: “不是我多心,以前在厂里可有规定,每一分钱都要写说明” “大头的机器虽然是你在买,但这几十上百万的,它也不是个小数目” “人家要是把咱当傻子,咱可要吃亏” 佟硕沉默片刻: “这事儿我得慢慢琢磨个章程” “还是人不够,平常大家都和我刘叔联繫了没有” “他那边咋说?” 这佟硕是盯上了人家长影厂办主任了,不过念念不忘,必有迴响,柳萍说了一个好消息。 “田书记和老严在斗法,刘瑞峰抱怨好多次心累了” “我约时间,看看他能不能过来和你吃个饭?” 第182章 胡同里的新中式与《驴得水》 这年月不比往后。 大街小巷里,光膀子摇蒲扇的爷们隨处可见,不会有个女生突然跳出来骂你有伤风化。 要是真有,自有老娘们出来教她做人。 佟硕在自家的小院里搞了个八方桌,老爷椅,晃晃荡盪的。 他屋里有空调,但柳萍一般不让开,说那玩应吹著容易伤风,所以被他叫过来的杜丽娟和孙砂就得跟著晒太阳。 孙砂手里拎著一牙西瓜,蹲在树荫里啃,边啃还四下撒摸。 “小佟,你这院子真不错,两百来万刚刚好!” “我寻思也弄一个,省得你婶子天天看著存摺睡觉,一点不消停” 孙砂两年的分红,刚好还够买个院子。 “好主意!” “麻溜的孙叔,你这决定,你家我妹子將来肯定感谢你” “哪怕以后嫁到国外去,也得回来给你送终!” 孙砂那个宝贝的大姑娘一心出去留学,他媳妇这不兜里有点钱了么,闹著让他找门路呢。 孙砂听得脸色一黑,连忙拍呸呸呸了几口,骂了一句: 瘪犊子! 这还是当年老严先叫出来的。 一边的杜丽娟终於把本子看完了,之后给了句话: “这本子真好!” “我都怕给你改坏了!” “不行你就自己弄完它吧,我给你糟践了怎么整?” 佟硕不以为意,他好不容易休息几天,手里还有一个本子在琢磨呢,休想让他加班。 “您就伺候著吧,体谅体谅我,可算消停消停” 孙砂伸头看看杜丽娟手边的剧本,上面三个大字:《驴得水》 杜丽娟可以说是他的专用编剧,她都这么说,那本子肯定好得到顶了。 “行吧” 杜丽娟一边说,一边起身,准备往外走,边走边说: “搞了快两年电视剧了,冷不丁的来个电影,还怯场了你说招笑不” 这是有点戏謔的自嘲,但也是对自己从业几十年的强大自信。 孙砂见目的达成,也不蹭西瓜吃了,连个空调也没有,还不如回公司。 俩人还没出院里,佟硕就听见孙砂问杜丽娟: “这本子写的啥?” “拿一头驴冒充英语老师吃空餉,最后把活人逼成疯子。” 杜丽娟的话,听著就是那种充满惊嘆感慨的味道。 “啊?” “不说是喜剧么?” “对啊,就是喜剧啊” 杜丽娟点点头: “小佟心眼真小,之前有人说《石头》浅薄,配不上黑色幽默,他马上就整了个这!” …… 把《驴得水》的担子交出去后,佟硕心里的石头就又少了一块。 他扭头就把精力放回了新家上面。 光一个北臥正房和院子,有朋友来家里,还以为他穷不起了。 他还是打了擦边,走剧组的帐,把之前施工队图纸里面的木材都买回来了。 花了130多万! 这下大头就解决了,施工队又再次进场,叮叮噹噹的干了起来。 他不需要那么多屋子,乾脆拆了四间,地方就又宽敞不少。 原本他想著在院子里再整个池子养点鱼,也算装装格调。 结果一听人家说的养护方案,他觉得得把柳萍累死。 指著他和高女神? 呵呵,不出一个月,池子就成臭水沟。 还是算了吧。 之前他不在家,人家施工队乾的挺顺利,他也挺满意。 现在他在家了,坏了菜了。 他开始逼逼叨叨的瞎指挥,有时候把人家施工队负责人都弄得挺无语。 “佟先生,不是我不给你弄13米的通体面宽,那柱子不能拆,拆了房都塌了!” “啥叫扣一半?扣一半也塌!” “这个院墙不能动,不是我们不给动,你去问街道吧,这院子够年份,有规定的!” “啥叫你家树凭啥不能砍?砍了你就进去了,我也进去了!” “挖不了化粪池!” “弄个那玩意,半夜炸了蹦你一脸!” 柳萍最近下班回来,总能看见佟硕和人家施工队在吵。 一开始还去劝劝,后来纯就当乐子看了。 到了晚上,施工队收工,院子里才能安静下来。 佟硕还要嘟囔两句,抱怨装修难,施工师傅听不懂人话,只想坑他钱。 好在这次活不多,半个月,终於搞完了。 他与施工队负责人也算是相看两厌,探索玄幻小说分类p> 摆脱了家长束缚,又搬回来的高圆圆笑眯眯的听著佟硕和她吹牛逼: “过个十年二十年,就这號的,我把他插地里装人参!” “现在咱就把他插地里!” 高美人傻乎乎的给自家哥哥站台。 佟硕赶紧把她嘴捂上,吹吹牛逼就行了,怎么还当真了? 见佟硕怂了,高美人也知道他家哥哥现在估计是实力还不到位,就说: “那等二十年,咱们牛逼了,再插他!” 佟硕又想捂她嘴了,过二十年? 过二十年,吹牛逼都犯法,容易被人告誹谤。 ... 晚上,佟硕洗了个战斗澡,光著膀子坐在刚盘好的火炕上,继续磨《一次別离》的剧本细节。 这本子的原片是伊朗的,有很多涉及宗教的细节,他必须把本土化做到最好。 不然经不起欧洲那帮刻薄影评人拿著放大镜的挑刺。 正写到关键处,外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高圆圆穿著件略显宽大的米色纯棉睡衣,躡手躡脚地凑了过来。 她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绿豆百合汤,乖巧地把碗放在炕桌上。 不敢出声,她只是趴在炕沿上,双手托腮,像极了后世恋爱片里的脑残女主。 佟硕写完最后一行批註,放下笔,转头看著这姑娘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心里不由得一软。 “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不困。” 高圆圆把绿豆汤端给他: “二姨说你最近肝火旺,让我熬点汤给你下下火。” “你快尝尝,我加了冰糖的。” 佟硕接过来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还挺好喝。 他放下碗,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子: “这手艺越来越精进了。” “说吧,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不是在学校闯什么祸了?” “才没有!” 高圆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红著脸反驳,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她犹豫了一下,从睡衣的宽大口袋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书,有些心虚地递到佟硕面前。 佟硕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著《西方经济学基础》。 “这是个啥?” 这可完全不符合这大傻妞平日里只看琼瑶小说和八卦杂誌的做派。 高圆圆咬著嘴唇,低著头,声音像蚊子哼哼: “我……报了个专升本的周末提升班,主攻经济学管理。” 佟硕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这大学渣要专升本,还报了个班? “你那公关文秘的专科还没念明白呢,怎么突然想起来学这个了?” “我……” 高圆圆抬起头,眼眶有点泛红,那双桃花眼上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你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我每次听你跟孙叔、刘阿姨他们开会,说那些的词儿,我一句都听不懂。”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点小心机: “我也想有点用嘛,万一我適合学这个呢?” 说实话,佟硕挺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乖,听话,你上炕躺好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明天把那见鬼的辅导班退了,咱不適合那个赛道哈” …… 几天后,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星海製片为《驴得水》剧组租的演员宿舍前。 车门推开,刘小莉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墨绿色连衣裙,戴著墨镜,牵著一个十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了下来。 小姑娘穿著白色的公主裙,扎著两个羊角辫。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北方院子。 “妈妈,这就是bj吗?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小姑娘的嗓音已经渐渐退了奶气,有几分清丽与灵动的感觉了。 刘小莉摘下墨镜,看著不远处掛著“星海製片”牌子的大院,眼神就很复杂。 她是银熊导演孙砂新电影的女主角,没有试镜过程,只有入组参加演员培训的通知与签约合同。 她曾很想完成的事业转型就在即將离开大陆,前往美国的前一刻迎来了转机。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了来bj,明明美国的机票都定好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为了事业和梦想? 可是她都38岁了啊! “茜茜乖。” 刘小莉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女儿的衣领: “不会住很久的,妈妈要演女一號了,演完我们就走” 她站起身,牵著刘艺菲的手,迈步走进了那个院子。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183章 京圈內战与《一次別离》建组 几日之后,位於怀柔的一处偏僻村落里,《驴得水》剧组的开机仪式办得异常低调。 没有铺天盖地的红地毯,也没有邀请大批的媒体记者。 孙砂带著剧组的主创们,在村口一所破败的小学门前,简单地给土地爷上了两炷香,就算给『上面』打过招呼了。 刘小莉穿著一身略显陈旧、却依然掩不住风情的民国碎花旗袍,头髮烫成那个年代特有的波浪卷,站在孙砂身旁。 李雪剑、付彪、范瑋等一眾实力派也换上了戏服。 虽然现场简陋,但这组的配置在加上惊艷的剧本,大家都燃著一股子干劲儿。 虽然星海方面刻意保持低调,可在如今的影视圈,它的一举一动早就成了各大媒体紧盯的肥肉。 《驴得水》开机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不脛而走,迅速登上了《北京晚报》和《影视周刊》的头版。 巧合的是,就在几天前,冯小钢执导、葛悠主演的贺岁喜剧《好梦一日游》也刚刚在bj高调宣布杀青,正式定档年底。 两部同样主打“荒诞喜剧”、同样瞄准了年底“贺岁档”的电影,不可避免地被媒体放在了聚光灯下进行全方位的比较。 “新老交锋?《好梦一日游》硬刚《驴得水》,內地贺岁档或迎血战!” “从『好梦公司』到『星海製片』:京圈喜剧的新旧王座之爭!” 媒体的笔桿子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仅拿两部电影的导演和主演作比较,更是將炮火引向了两位背后的核心人物: 王硕和佟硕。 王硕,京圈绝对的“老炮儿”,文化界的顽主,他的小说曾养活了半个中国影视圈; 而佟硕,凭藉《归来》、《疯狂的石头》二连爆,似乎在『质量上』更胜一筹。 主流文化届眼中,柏林银熊自然是比地摊文化有分量得多,但在城市青年眼里,结果则恰恰相反。 有些毒舌的媒体人甚至在专栏里公开挑事: “王朔的幽默是胡同里的调侃,佟硕的幽默是带著血丝的黑色寓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两位『硕爷』的碰撞,將决定未来五年中国喜剧电影的风向標。” 甚至有人断言,佟硕,就是京圈的下一个『硕爷』!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在圈子里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据说王硕看到这篇报导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不屑或反讽。 反而在一次酒局上半开玩笑地放出风来: “这老弟和我是旧相识,有才华,是號人物,有机会可以一起喝喝酒” 虽然只是饭局上的玩笑话,但由王朔身边的人传出来,在圈內人看来,这已经是极足的诚意。 这不仅仅是给他的田老师面子,甚至是京圈大佬对新晋势力的一种“接纳”信號。 然而,面对这主动递过来的橄欖枝,佟硕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压根没搭理。 没有回应媒体,没有托人传话,甚至连个客套的推脱都没有。 直接把这股子“京圈暗战”的邪火晾在了半空。 不是他佟硕狂妄到目中无人,而是他现在,根本没功夫去跟那帮老炮儿们推杯换盏。 …… 通县,星海製片大院。 佟硕的办公室里,翻来覆去修改的《一次別离》的剧本已经起了毛边。 刘文娟拿著一份刚刚擬定好的剧组名单: “摄影指导,我把潘恒生从香港请过来了” “美术指导,还是老葛带队” “录音、灯光、服化道,全都是咱们星海最拔尖的老师傅。” “这套班底,別说拍一部文艺片,就是拍史诗大片都绰绰有余。” 佟硕扫了一眼名单,点了点头: “这片子对置景、服化道都没啥要求,就是对人要求高” “且当练兵了吧” “要是能把咱们那几个祖宗练出来,哪怕没拿奖,也值!” “关键是时间。” 刘文娟语气中带著点埋怨: “你把这片子的冲奖目標定在了明年的柏林电影节。” “我查过了,柏林电影节二月开幕,报名截止日期是十一月底!” “咱们现在才八月中旬,满打满算,拍摄加上后期剪辑、字幕翻译、做拷贝,只有三个半月的时间。” “这太赶了!” 佟硕续了一根烟,点了没抽: “之前不是没想著柏林嘛,我寻思威尼斯那边时间足够” “还是柏林適合这片子,威尼斯那边风险太高了” “没事,片子我一个月拍完,后期加拷贝,两个月足够,关键是审核” 他掐灭了只抽了一口的烟,手按在了桌面的电话上: “时间紧,我得想想办法” 一天之后,高层就有八卦传出来。 说中影吴总亲自跑了局里,要给佟硕的冲奖电影申请『绿色通道』。 这下整个圈子都炸了庙了,从內刊记者到学院老师,都在谈佟硕冲奖的事。 一时之间,业內所有的新闻都被这个消息压了下去。 …… 第二天上午,星海办公楼三层的超大排练室里。 赵茗茗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看著眼前这站成一排的六个年轻人,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刘燁的头髮油腻得打綹,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市侩和疲惫。 黄渤黑了整整两度,手指缝里还残留著一时之间洗不乾净的机油和泥垢,活脱脱一个刚从工地討薪失败回来的民工。 顏妮的背微微佝僂著,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神闪躲而侷促…… 將近半年的底层体验生活,这六个还以为赵茗茗把他们给当黑奴卖了。 又进星海的门,感动得都想哭。 “都去宿舍洗个澡,好好拾掇拾掇,明天大家进组” 赵茗茗发话了,顏妮张嘴就要说的话给瞪了回去。 “练了这么久,都別掉链子,散了吧!” 六个人本是很疲惫的,结果互相看了看,又被互相之间的狼狈逗得笑出了声。 ... “都找好座位,今天咱们直接围读剧本。” 佟硕推门进来,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最前面。 这场面,让站在一旁的赵茗茗恍惚了一下。 三年多前,在长影厂也是这样,《归来》的剧组进行第一次围读。 她第一次见佟硕,就被这混小子给吸引了。 “第一场,法院调解室,刘叶,周潯,开始。” 佟硕敲了敲桌子。 周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山间的精灵,而是一个心灰意冷、决绝要逃离这个家庭的妻子。 “法官同志,我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 “他心里只有他那个得痴呆症的爹,他根本不管我跟孩子的死活!” “我要离婚,我要带孩子走!” 周潯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抑的绝望感,瞬间充斥了整个排练室。 刘叶猛地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指著周潯,眼神里满是被生活重压逼到墙角的愤怒与委屈: “你走?你凭什么带孩子走!” “我爹瘫在床上,拉屎拉尿都不认人,你让我把他扔给谁?” “扔去大街上吗!你是不是人!” 两人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是从喉咙里面喷出声来的感觉。 这种真实感,让坐在旁边的郭小东和黄博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佟硕盯著两人,也觉得很有味道了,比他想像中的好,但又和记忆中的原作镜头感觉不一样。 他得平衡不同演员的表现张力来做取捨,算是个相当有意思的一件事。 …… 下午,佟硕刚结束了剧本围读,准备去吃口饭,就接到了龚琦的电话。 “涉外律师我给你找到了” “是个新开的律所” “你放心,人家有背景,不会乱来” “不是,你要找他们干啥,你又有计划了?” “都是兄弟,来,给我说说!” 既然通过人家办了事,佟硕也没指著能瞒住人家,索性就主动交代了: “你听说过漫威、指环王没?” “我打算收点版权!”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阅读地址。 第184章 开机与旁听生贾章科 八月二十號,北影厂家属院。 经过佟硕对旗下『宝贝疙瘩』们的初步围读调教,《一次別离》剧组轰轰烈烈的开机了。 就在北影家属楼里,借了一个『大户人家』的房子,就当是女主“艷萍”的家。 因为男女主是中產家庭,所以剧组又给添置了不少时髦的电器。 听说戏拍完,这些家电都给他们留下之后,户主大方的表示不收租金了! 户主是北影的一位主任,跟佟硕他田老师关係挺好的,田状状笑骂他『捡了便宜还卖乖』。 没有红地毯,没有记者招待会,咋还能说是『轰轰烈烈』呢? 因为佟硕感觉,半个北影厂的人都来了! 看热闹的职工不算,就连很多在职导演都过来瞅热闹。 毕竟冲奖的旗號已经喊出去了,他这两年又这么『红』,自然想低调都不可能。 其实真正让他获得业內认可还是那部有些炫技成分的《石头》。 相当成熟的多线敘事掌控、分镜头剪辑,確实让很多国营厂老导演被惊艷到。 佟硕他韩叔、韩厂长也来了,又是一副便秘脸。 佟硕开新片,他条件反射一样地想投。 他虽然一笔都没有赶上过热乎的,但那瘪犊子也是一笔都没亏过! 看都给他看出来路径依赖了。 但他这次是真不敢。 《一次別理》这片子星海准备了500万预算,可根本就没有多少花钱的地方! 不用搭棚,没有电脑特效,取景地全在现实里划拉: 两间破旧的职工老房子、某居委会办公室、街道办调解室、医院的门诊大厅,再加上一个派出所的值班室。 交点租金,人家单位一听是『佟导』要排电影,借得相当痛快。 演员更不用说了,全用他们自己的班底。 赵茗茗据理力爭,刘文娟才忍痛批了一人两万。 所以说,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佟硕这祖宗,先给自己开了100万的导演片酬用来置办家具,这比从公司拿分红的税低多了。 剩下的大头,全砸在了那些刚刚从德国和香港空运过来的机器上。 斯坦尼康自不必说,森海塞尔的指向性?克?、还有led补光灯! 这玩意今年刚出来,正在好莱坞火著呢! 他这么个花钱的方式,三爷要是入股,恐怕会被有心人直接告进去。 不过《驴得水》和《一次別离》分別买了北影和长影的標,也算是表明了一颗红心向太阳的坚定立场。 ... 楼道里逼仄阴暗,一股子常年散不去的煤球味儿混著饭菜的油烟味儿。 刘文娟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那几台新鲜玩意,眼皮直跳。 “就这么个家长里短的片子,你非得买台德国阿莱?” “还有这套蔡司的定焦镜头组,犯得上吗?” 佟硕正把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套在刘叶身上,头也不回: “好姐姐,这片子就得这么搞。” “没有场面,就必须把质感拉满。” “你信不信,就这破楼道,用阿莱的机子配上蔡司的定焦,拍出来的画面能有一股子油画的味道?” 他说著,拍了拍刘叶的肩膀: “感觉没忘吧,就围读时候的状態就行!” 刘叶呼了口气,把手伸进夹克的袖管里。 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下来,眼神变得浑浊而疲惫。 他没说话,但状態就出来了。 刘文娟瞪了这个没大没小的瘪犊子一眼,也不在这继续碍事,踩著高跟去高鹏边上呆著了。 因为要在十一月底前拿到公映许可证,时间极其紧迫。 佟硕放弃了开机前冗长的剧组磨合期。 他做了一个让组里很多老人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决定: 这部戏的绝大部分核心镜头,他要亲自掌机。 ...... 此时的楼道外,可以说塞得水泄不通,闹哄哄的压都压不下去。 “都散了吧,散了吧!” “拍个破屋子有什么好看的,当心踩著人家的线!” 田状状穿著件大裤衩,手里摇著把蒲扇,像个赶鸭子的老农一样,把那些探头探脑的北影职工全给轰走了。 赶完人,田状状走到监视器旁,身后还跟著个个子不高、留著寸头、眼神里透著股子混不吝劲儿的年轻人。 “小佟,给你塞个人。” 田状状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 “打打杂,跑跑腿。” 佟硕回过头,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穿著件不合身的旧西装。 身上有股子散不去的烟味,看著像个刚从县城录像厅里钻出来的盲流。 “贾章科。” 年轻人主动伸出手,操著一口浓重的山西口音: “北电旁听生,今年刚毕业。” 佟硕愣了一下,说不上意外,心里还是有点感触一闪而过的。 “你好,佟硕。” 佟硕和他握了握手,笑了笑。 贾章科这人,高中时候玩过摇滚,初一看,很像社会人。 他考了三次才考上北电的旁听生。 今年七月,他东拼西凑借了三十万,回老家汾阳拍了一部毕业作品《小武》。 还是託了田状状的关係,才把这片子报送去了明年的柏林电影节。 同样是北电出来的,佟硕比他小了快六岁。 不仅早就拿了柏林银熊,更是手握几家公司、身价千万的影视圈新贵。 而贾章科自己,二十七岁了,拍个电影连厂標都买不起。 就算去柏林转一圈,国內也根本上不了映。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贾章科看佟硕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不真实感。 剧组开始布光。 贾章科帮著场务把几条沉重的电缆盘到角落,趁著佟硕站在机器旁抽菸的空档,他凑了上来。 “佟导。” 贾章科递了个火过去,手上不自觉地拍了拍佟硕身边那台价值不菲的阿莱摄影机,问道: “听说你拍《归来》的时候,用25万和长影合资。” “是真的吗?” 佟硕把烟点了,轻轻抽了一口,之后捏著烟屁股想了一想: “25万不重要” “本子比钱重要” 这是一句废话。 但佟硕想说的都在里面了,也不管年轻版的『老贾』听不听得明白,跟他有个鸟的关係。 “来来来!” “各组准备!” “五分钟后开机!” 第185章 长镜头与碎玻璃 早睡早起不感冒说:阅读本书! 开机第一天,一般都是最轻鬆的,导演哪怕图个彩头,也会將最简单的镜头搁在这。 但佟硕不这么想,他的几个『大宝贝』全都是半成品,因为几个月的体验生活才有的现在的状態。 拖一拖,保不齐就没有这股劲儿了。 所以他决定上来就搞高难度。 一个星期內,把三场最主要的戏,都拍完! 演员的强度还没上来先不说,先把各组给折腾够呛。 “不拍固定机位!” 佟硕站在的客厅里,手里拎著对讲机,衝著灯光组和摄影组喊: “老孙,说了不要聚光灯!” “我要自然光!” “用反光板和柔光伞,要把光揉碎了的感觉,碎的!” “我要看到阴影,看到他们脸上的褶子、毛孔和汗毛!” 灯光自然是一直跟著佟硕的老人,纵使如此,听了这话也直挠头: “佟导,这屋里本来就暗,不打强光,拍出来画面发灰,跟发了霉似的。” “我要的就是发霉的味道!” 佟硕把斯坦尼康挪过来,场务赶紧帮他往身上套。 “我再说一遍!” “这场戏的镜头逻辑是『短镜头拼接+长镜头聚焦、特写穿插』!” “我要主观视角和客观视角隨时切换!” “灯光、收音,你们不能光按场务在地上画的红线走。” “你们得跟著我的镜头动!” “演员走到哪儿,光和收音的杆子就得跟到哪儿,不能有死角!” “懂了没有!” 片场紧接著响起了还算整齐,但气势非常足的应答声。 ... 很快,全片的第一场重头戏直接来了: 男主刘叶和女主周潯因为出国问题第一次爆发激烈爭吵。 监视器后面,同样被田状状塞进剧组“学习”的王小帅,和贾章科並排站著。 两人看著佟硕在现场熟练地调度,低声交谈起来。 “这剧组,配合得真好!” 王小帅语气中很有些羡艷。 他拍过三部片子了,明白把一个大组玩转,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 贾章科不一样,他还没自己掌过大组,注意力自然不在这方面。 “这本子你看过了吗?” 贾章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目光盯著演员们。 “看了。” 王小帅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故事基础还行。” “讲一对中產夫妻,老婆非要带女儿出国移民,老公因为要照顾瘫痪痴呆的老父亲,死活不走。” “两人分居闹离婚。” “就这?” 贾章科觉得这剧情有些俗套。 他今天一来就被田状状安排出苦力,还没来得及看。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王晓帅接著说: “老公雇了个下岗女工当保姆,这女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还怀著孕。” “有一次爭执,女工意外摔倒流產了。” “双方各执一词,保姆那个暴脾气的下岗工人丈夫,把这对中產夫妻告上了法庭。” 贾章科听完,这才点点头,觉得有那么点意思了。 “准备!a!” 佟硕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客厅里,气氛瞬间凝固。 刘叶猛地摔碎了一个玻璃杯,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指著周潯的鼻子,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 “你走!你带孩子走!我爹谁管?我把他扔大街上吗!” 佟硕扛著斯坦尼康,脚下踩著碎步,镜头几乎贴著刘叶的侧脸滑过。 这短短的一场戏,在原版的伊朗电影中,这种家庭爭吵往往採用固定机位的长镜头,靠演员的爆发力来撑场面。 但佟硕觉得那样太温吞了,他硬生生切了十二个镜头! 五个特写:周潯强忍泪水的眼睛、刘叶死死攥紧发白的拳头。 四个中景:展现两人剑拔弩张的对立姿態。 两个全景:凸显这个破旧老房子里的空旷与死寂。 最重要的是一个主观镜头的视角切换。 佟硕的镜头猛地懟到刘叶的脸上,那是一个极度压迫的第一视角。 在周潯的目光里,刘叶的眼神冰冷、暴躁、不可理喻。 “咔!保一条!” 佟硕放下机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监视器后的王小帅和贾章科,看著刚才那段行云流水、极具压迫感的拍摄调度,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孙……” 贾章科咽了口唾沫: “这镜头切的,好踏马的顺吶。” “这节奏赶上拍警匪动作戏了。” “这小子,是个绝顶的工匠!” 王晓帅的角度却又和贾章科不同,他还在琢磨剧情的事儿。 “我觉著,还是差了不少” 贾章科侧脑袋看他的时候,面上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王小帅回过神来,解释道: “不是镜头,是本子!” “本子差了点!” ... 中午,趁著剧组放饭的空档,王晓帅端著盒饭,主动凑到了佟硕身边。 “佟导,这本子我看了。” 王小帅扒拉了一口米饭,摆出一副探討艺术的架势: “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阶级对立,写的是不错,但我觉得,还差口气。” 佟硕正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过下午的分镜,闻言抬起头: “师兄有什么高见?” “太温和了。” 王晓帅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那种看透了社会的锐利: “既然是写实,为什么不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比如,那个下岗工人去法院告状,有没有可能遇见一个收黑钱的法官?” “或者在医院里,有多少耍手段吃人血馒头的大夫。” “甚至派出所调解,哪有本子里写的那么简单” “他们是中產家庭,他们有很多办法可以让警察....” 佟硕听完,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臥槽,这祖宗是不是脑子有坑? 真当审查是摆设啊! 你自己想被封杀就算了,老子这部戏可是指著拿去柏林赚美刀的! 加黑警? 老子嫌命长了? 但看在田状状的面子上,佟硕不好直接开骂。 他放下盒饭,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可能是我年纪小,见识浅薄了” “我还真没见过什么黑警、黑大夫,没有经歷过的东西,总不好杜撰嘛” 佟硕拍了拍王小帅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些深刻的事儿,还是留给你们这些有艺术追求的大导去干吧。” 王小帅愣住了,看著佟硕走远的背影,眼神生出了些失望和鄙夷。 他转头对身边的贾章科摇了摇头: “看到了吧?这就叫资本的奴隶。” “他佟硕,也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商人,骨子里软得很,成不了真正的大师。” 贾章科没接话,只是低头扒饭,心里却想著,他的戏里,什么时候能用得上斯坦尼康。 佟硕才不管这帮文艺青年怎么想。 他的进度压得极其变態。 白天高强度拍摄,晚上直接带著剪辑师麦子善在北影厂的机房里进行粗剪。 每天连轴转近二十个小时,整个剧组被他一个人拖著往前狂奔。 他必须在一个月內把片场杀青,在十一月底前把成片做出来。 第186章 骚狐狸与大管家 作者早睡早起不感冒携《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在等你。 九月的怀柔,秋老虎的余威在山沟里肆虐。 偏僻的野长城脚下,一个破败的黄土院子被改成了民国时期的乡村小学。 满地的黄土面子,风一刮,剧组上下的嘴里全都是沙子。 “咔!” 监视器后面,戴著草帽的孙砂扯著破锣嗓子喊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场心中央,丰腴的像个妖怪一样的刘小莉赶紧收了脸上那股子风情万种的笑。 她微微弓了弓腰,衝著对面的男演员连连道歉。 “对不住夏老师,我刚才走位偏了。” 刘小莉的態度摆得极低。 站在她对面的,是凭藉《阳光》刚拿了威尼斯影帝的夏宇。 此时的夏影帝才二十出头,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 听见刘小莉道歉,夏宇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连连摆手: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没没,刘姐,是我的问题,我刚才台词慢了。” 哪是台词慢了,是这小年轻刚才看直了眼! 刘小莉这三十八岁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的<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风韵,哪里是他能抵挡的。 刚才那场戏,张一曼要对周铁男放电。 刘小莉那腰肢一软、眼波一横,旗袍开叉里露出的那一截白生生的小腿,直接把夏宇这毛头小子给看结巴了。 影帝怎么了? 影帝也扛不住刘女士贴脸开大啊。 “各部门补妆,五分钟后再来一条!” “夏宇,你小子脑子里想什么呢?” “你是周铁男,是个愣头青,別跟个软脚虾似的!” 孙砂毫不客气地在喇叭里训斥。 在国营厂干了半辈子的老导演,管你什么威尼斯影帝,到了他的片场,不行就得挨骂。 別看在他好大侄佟硕面前乖巧的很,在外面,他柏林银熊在手,连著三部电视剧大爆。 圈里面,还真没几个演员能在他这保住面子。 片场边缘的大树底下,刘文娟撑著一把遮阳伞,怀里牵著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十岁的茜茜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裙子,正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妈妈在土窝子里拍戏。 “这夏宇到底年轻,火候还是差了点。” 长影厂办主任刘瑞峰站在刘文娟旁边,手里夹著根红塔山,眯著眼睛看著场內。 “不是夏宇差火候,是.....” 刘文娟意识到失言,撇了撇嘴,从包里掏出一包九制陈皮,摸出一颗塞到了茜茜嘴里,转头看向刘瑞峰: “你这趟来bj,也看了半个月了,心里到底拿定主意没有?” 刘瑞峰猛抽了一口烟,嘆了口气。 说是来剧组“考察”,其实他这半个月早把星海的底子摸了个透。 长影厂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他最清楚,田书记整天为了几万块的煤火费急得直跳脚,根本无力改变持续亏损的现状。 而星海呢? 光《武林外传》和《金婚》两把,就赚了老东家十年都赚不来的现金。 “我这把老骨头,离开长影,还能干点啥?” 刘瑞峰自嘲地笑了笑。 “在我这你还扯啥犊子” “放心吧,佟硕说了,只要你肯来,星海的大管家就是你的。” 刘文娟把声音压低,凑近了几分: “咱不谈虚的,你知道我去年在星海拿了多少分红吗?” 刘瑞峰一愣,看向她。 刘文娟伸出一根手指,翻了个面: “一百二十多万!” “嘶~” 刘瑞峰倒吸了一口满是黄土的凉气,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抖。 “我在海淀买了套一百多平的商品房,还提了辆桑塔纳。” 刘文娟语气平淡,却像惊雷一样砸在刘瑞峰心头: “老孙他媳妇儿,现在正满世界找中介,一门心思要把他家那大闺女送去美国留学。” “这在以前的长影,咱敢想吗?” 刘瑞峰沉默了。 在体制內熬了一辈子,为了几块的报销单跟財务吵得面红耳赤,图个啥? “小佟让你给我交底,是想让我干啥?” 刘瑞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他知道,佟硕捨得下血本,肯定是有硬骨头要啃。 “两件事。” 刘文娟正色道: “第一,星海现在的摊子太大了,上上下下几百號人,对外的公关、审批、各种官方部门的协调,我一个女人跑不过来,得你出面调度。” “第二。” 刘文娟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通县的方向: “去盯著星辰特效的帐。” 刘瑞峰皱眉: “钟汉超和林长名手脚不乾净?” “那倒没有,但那俩花钱如流水啊!” “小佟不管,咱们得盯著,再用人不疑吧,也得有个度,尤其是钱的事儿” 刘文娟咬牙切齿: “小佟是个只看结果不管过程的,我拦不住,只能您去给他们套个紧箍咒!” 刘瑞峰琢磨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这活儿,我接了。” 晚上,剧组收工。 怀柔县城的一家羊肉馆子里,孙砂、刘文娟和刘瑞峰三人围著个铜锅涮肉,算是给刘瑞峰正式接风洗尘。 “老孙,你这《驴得水》选角,別的我瞧著都行,就这刘小莉,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彆扭。” 刘瑞峰夹了一筷子羊肉,隨口挑起了话头。 “演技生涩了点,毕竟是跳舞出身的,没受过科班训练。” 孙砂闷了一口二锅头: “但底子真好,而且能吃苦。” “你没看她今天在黄土里滚了一天,一句怨言没有?” “算是个好苗子,调教调教能出来。” 刘文娟在旁边冷哼了一声,筷子在芝麻酱碗里戳得直响,欲言又止。 “咋了,有话就直说,这又没外人。” 孙砂看了她一眼。 刘文娟放下筷子,往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是觉得,佟硕看这娘们的眼神,不对劲。” 这话一出,老孙和老刘都愣住了。 “不能吧?” 孙砂连连摇头: “小佟那小子虽然....” “但刘小莉都多大年纪了。” “再说了,刘小莉要是真爬上了老板的床,在片场还能这么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 “早他妈翘著尾巴横著走了!” “你懂个屁!” 刘文娟翻了个白眼,一副看透了男人的表情: “前两年在厂里,那......” “我看保不齐是她.....” 刘瑞峰嘬著牙花子,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觉得有些荒谬: “小佟才二十二吧?” “这刘小莉闺女都十岁了……” “能么?” “不要脸!” 刘文娟给这事儿下了个定论: “一把年纪了,净想著勾引小年轻。” 三个长影出来的老伙计,在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前,达成了高度一致的鄙视阵线。 第二天一早,剧组驻地的小院里传出一阵哭闹声。 刘小莉家里一直用了多年的阿姨,奉命来接茜茜回武汉上学。 九月一號小学就要开学了。 “我不回去!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十岁的茜茜死死抱著刘小莉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小莉眼眶也红了,蹲在地上抹眼泪,又不敢耽误剧组的进度,急得不知所措。 刘文娟刚跟刘瑞峰交接完工作走过来,看著这一幕,眉头一皱。 《驴得水》正在赶进度的节骨眼上,这是闹什么么蛾子。 这事她本来懒得管,想了想还是给佟硕那边发了个呼。 过了半晌,她回来了。 “行了,別哭了。” 刘文娟走上前,一把拉起茜茜,对刘小莉说道: “孩子送回去,你这戏肯定拍不踏实。” “阿姨你先回武汉吧,孩子留在这儿。” 刘小莉愣住了: “可是……可是茜茜要上学啊。” “bj的学校不比武汉差!” “你这拍著戏,孩子就先在bj读吧,省得你担心” 刘文娟展现出了星海大管家的雷厉风行,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大哥大,走到一边拨了个號码。 几分钟后,刘文娟走回来,对著刘小莉乾脆利落地说道: “hd区的一家私立双语小学,我刚给联繫了。” “交了三万块钱的借读费和赞助费,直接塞进三年级。” “明天我派车送她去报到,食宿全托。” 刘小莉彻底傻了。 三万块! 这钱够在武汉买半套房了。 她刚想开口拒绝,刘文娟已经摆了摆手: “有人给你报销了,消停演戏吧!” 刘女士看了看茜茜的脑袋瓜,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刘文娟看著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娘们怎么踏马就把佟硕好好的大小伙子『祸祸』成这样了? 早睡早起不感冒的铁粉们,《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187章 跨洋抄底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香港,九月中旬。 渣打银行中环总部的vip贵宾室里。 龚琦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坐在他身旁的,是由两名涉外律师和一名財务组成的小团队。 “龚总,资金已经全部清算完毕。” 渣打银行的客户经理递上一份对帐单: “星海製片与天工映画两个帐户转入的资金,总计240万美元,已经就位了” 龚琦扫了一眼帐单上那一长串零,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转帐交易对银行来说,数额並不大,但操作方式极其离谱。 除了眼前的这个人,他经手的能把人民幣兑换成美金的『有力人士』,屈指可数。 “辛苦了。” 这次的海外操作,龚琦做得极为隱秘且专业。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香港空壳公司,而是花重金通过正规的涉外商务代理,註册了一家名为“global ip holdings ltd.”(环球ip控股有限公司)的离岸企业。 开曼群岛,此时正是全球资本的避税天堂。 无资本利得税、无企业所得税、最关键的是,股东信息受到当地法律的隱私保护,相对安全一些。 他和佟硕都不想闹得新闻满天飞。 『哦,原来近期在好莱坞大肆扫货的神秘公司,其背后的全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远在北京胡同里啃著炸酱麵的二十二岁中国导演吶!』 这种留言,听著就很能吸引有心人的目光。 资金落袋,弹药充足。 龚琦没有片刻停留,带著律师团队直奔启德机场,飞往美国洛杉磯。 降落洛杉磯的第二天上午,龚琦一行人便出现在了世纪城的写字楼里。 这里是loeb & loeb律师事务所的总部。 在1997年的好莱坞,这间律所堪称影视版权领域的隱形霸主。 无数好莱坞巨头的併购、破產重组和ip剥离,都有他们在背后操盘。 坐在宽大会议桌对面的,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理察。 “龚先生,欢迎来到好莱坞。” 理察是个典型的犹太裔律师,精明而圆滑: “您在邮件里提到的需求,我们已经进行了初步评估。” “但坦白讲,您列出的那份收购清单,让我感到非常……费解。” 龚琦將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推了过去,面带微笑: “理察先生,您可以畅所欲言。” 理察翻开文件夹,看著上面的名字,连连摇头: “您清单上的大头,居然是漫威的十个边缘角色?” 理察用手指点著纸面上的名单,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荒谬感: “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黑寡妇、鹰眼、尼克·弗瑞……” “龚先生,恕我直言,您是在做慈善吗?” 龚琦端起咖啡,没有急著反驳。 理察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 1997年,对於漫威来说,是至暗时刻,是名副其实的“破產大甩卖”阶段。 在经歷了前任老板罗恩·佩雷尔曼的疯狂资本运作和漫画市场的全线崩溃后,漫威在去年年底正式申请了破產保护。 现在的漫威,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各路债权人天天堵在纽约总部大门外。 为了续命,漫威正在满世界兜售自己手里的英雄影视改编权。 但问题是,好莱坞不是傻子。 索尼影业只对最赚钱的“蜘蛛侠”感兴趣,正在压价谈判。 二十世纪福克斯只想要“x战警”和“神奇四侠”的打包权。 环球影业勉强看上了“绿巨人”。 至於剩下的那些? 在好莱坞製片人眼里,一文不值! 美国队长太主旋律,老掉牙。 钢铁侠是个二流的酒鬼富二代,毫无群眾基础。 雷神这种北欧神话人物更是跟现代科幻沾不上边。 这些被挑剩下的“边角料”,现在连白送都没人愿意冒风险去投资开发。 “理察先生,您是乙方对么,您不需要理解。” “我付钱,您办事” 龚琦放下咖啡杯,语气不容置疑: “漫威现在的现金流已经彻底断裂了,对吧?” “是的,他们甚至打算卖掉办公室的复印机。” 理察嘲讽地笑了笑。 “那就简单了” 龚琦身体前倾,坚定的目光在理察看来有点像傻子: “我要你们向漫威版权部正式发出收购函。” “明確诉求:收购这10个角色的10年全球独家影视改编权” “包含所有的开发权、角色设定权以及相关的动画短片製作权。” “龚先生,我得提醒您一下,这笔钱砸进去,如果十年內你们没有拍出电影,这些版权可是会自动收回的!” “我非常確定。” 龚琦从西装內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授权委託书,推到理察面前: “並且,在合同的细则上,我要求必须加入这些条款。” “第一,我们拥有大中华区(含港澳台)的永久衍生品开发权” “第二,如果漫威未来想要回购这些版权,回购价格必须是我们收购价的300倍!” 理察看著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国男人,有点搞不清楚,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內部大事件在酝酿。 不然他为什么这么篤定这比看上去傻到家了的买卖。 他做版权律师这么多年,见过趁火打劫的,没见过这么精准去垃圾堆里捡破烂的。 但既然客户执意要送钱,律所自然乐见其成,毕竟律师费是不打折的。 “没问题,龚先生。” “漫威现在的法务部应该会非常乐意见到这份收购函。” “我敢打赌,他们看到这份报价,会感动得哭出来的。” 理察收起文件,伸出手。 “那就拜託了,兵贵神速,我希望在一周內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龚琦握住他的手,力度很大。 走出律所大楼,洛杉磯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隨行的財务擦了擦头上的汗,凑到龚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龚总……咱们佟总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可是一千多万人民幣啊!” “在国內能拍五部《疯狂的石头》了,就这么砸给美国人,买一堆废纸?” 龚琦转过头,看著车水马龙的比弗利山庄大道。 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可他选择相信佟硕的眼光。 说起来其实有点没道理,但就是这么简单,他一直认为,那小子是个天才! “別拿你那可怜的脑细胞琢磨佟硕了” “我们的抓点紧,还有托尔金基金会的《指环王》衍生权、黑马漫画的《地狱男爵》要谈呢” “不能都找这一个律所,不然全好莱坞都会知道是同一个人在扫货了” “有涨价风险吶!” 第188章 工业代差与章子宜 通县,年初装修时,为了迁就佟硕最宝贝的特效机房,二號办公楼的整个一层都做了调整。 框架结构,好折腾。 整个东边都打通了放电脑,西边全是办公室。 於是,在这个初秋的月份,西晒就显得格外熬人。 大家就有事没事往机房里钻。 王一民老爷子背著手,慢悠悠地溜达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副总编肖一宪,手里还攥著一沓刚刚修改完的《青凤》剧本分镜稿。 他俩不是来蹭空调的,编剧部在后面平房,晒不著也有空调。 他俩真有事。 “钟总监,忙著呢?” 王一民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钟汉超正顶著黑眼圈,跟林长名在一台监视器前对眼。 听见声音,他转过老板椅,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王老,肖编,剧本又有新想法了?” 他现在的普通话不仅说的贼六,还有点京片子的感觉。 “小佟说让我们把想像力放开,別受从前那些土法子的局限。” 肖一宪把手里的剧本递了过去,指著其中一段用红笔重点圈出的文字: “你看这场戏。” “青凤在月光下现出白狐原形,佟导批註说,要月光穿透狐狸的毛髮,隨著山风吹过,每一根毛髮都要有波浪般的起伏感,还要有灵气。” 写这种戏,他们心里直打鼓,生怕写得太飞,特效部门做不出来,最后拍成了喜剧。 钟汉超没急著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长名: “老林,把昨天晚上刚跑完渲染的那段测试调出来,给两位老爷子开开眼。” 林长名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一段只有不到五秒的无声动画开始循环播放。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狐狸,虽然只是个半成品的灰模测试,背景也是全黑的。 但在模擬的侧逆光照射下,狐狸身上的毛髮正隨著设定的风场参数微微飘动。 最绝的是,当风速加大时,毛髮根部到尖端的物理受力反馈极其真实,没有丝毫僵硬的塑料感。 “哎呦,这效果.....” 王一民凑近了屏幕,满脸的惊异: “这……是画出来的?” “还真是没有花钱的不是,就是比那些小年轻弄得强多了!” 肖一宪也凑著脑袋,眼睛一直盯著屏幕来回看。 钟汉超站起身,给两位编剧倒了杯水。 这俩老头在聊斋项目上地位还挺高的,他自然也得给面子。 “这叫动力学解算和毛髮渲染。” “为了这五秒钟,机房里二十台机器连轴转了四天四夜” 他顿了顿,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说实话,大家都在议论我们烧了多少钱,我心里也憋著火,就等《青凤》开工呢” “现在香港那边拍电影,遇到动物成精,要么是套个劣质皮套,要么就是用最基础的抠像合成糊弄一下。” “香港的特效公司,除了先涛数码敢碰一碰三维,其他的根本不敢接这种活。” 林长名在旁边接了一句: “两年前,美国的皮克斯做了一部全电脑动画《玩具总动员》,那是好莱坞的工业结晶。” “咱们现在虽然还差著十万八千里,但只要机器跟得上,时间给足,这种毛髮交互,咱们星辰绝对能做到亚洲第一。” 编剧部和特效部的正向反馈,让整个星辰的运转都透著股子蓬勃向上的朝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依旧热闹得和菜市场一样。 长影厂出来的老伙计们凑在一桌,一边扒拉著红烧肉,一边聊著圈里最近的新闻。 “听说了么,陈大导那部《荆軻刺秦王》正式官宣筹备了。” 老葛头抿了口茶水,咂巴著嘴: “好傢伙,听说为了拍这戏,人家准备造个秦王宫!” “人家那是大导,找钱容易。” 旁边灯光组的孙师傅接了话: “不过最近北影厂里也热闹。” “除了咱们,还有个台湾的琼瑶,弄了个清宫格格戏,叫什么《还珠》的,拍摄过半了。” “用的全是一帮没名气的新人,整的挺有模有样的。” 刘文娟端著饭盒坐过来,听了一耳朵: “前两天我去咱们的组里,在北影的棚里瞟到了,嘰嘰喳喳乱的很” “不过瞧著还行,灯光、摄影都是北影的老把式在搞” 刘文娟却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部戏可不单单是『瞧著还行』的程度。 它不仅掀起一场席捲亚洲的收视海啸,更开启了內地古偶题材的先河。 甚至清宫样板戏也很难说没有它的影响。 …… 同一时间,香港,铜锣湾。 赵茗茗戴著宽大的墨镜,踩著高跟鞋,正跟陈慧琳和梁咏琪穿梭在各大奢侈品店里。 …… 同一时间,香港,铜锣湾。 赵茗茗戴著宽大的墨镜,踩著高跟鞋,正跟陈慧琳和梁咏琪穿梭在各大奢侈品店里。 自从旗下那六个“宝贝疙瘩”被佟硕打包进组,赵茗茗这个艺人经纪事业部的总监,突然就閒了下来。 閒著也是閒著,她乾脆以“考察香港成熟艺人经纪市场”为由,飞到了香港。 刘文娟对这位糊弄鬼一样的报销单子,有些时候也只能咬牙籤了。 这姑娘可不是高美人那样的乖乖女,佟硕当初把她自己扔香港,现在打掉了牙也得自己咽下去。 “茗茗,你这件衣服很衬你啊,够辣!” 陈慧琳拿著一件设计大胆的吊带裙在赵茗茗身上比划,笑著打趣。 赵茗茗看了款式,估摸著能很对那个臭流氓的口。 “少来,姐姐我这叫明艷大方。” 她隨手把裙子递给导购,一边掏钱买单,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gigi,最近香港这边有什么机会没?” “我好歹是个经纪总监哎,得给他们想想出路” 梁咏琪咬著手里的冻柠茶吸管,想了想说道: “有哇,我马上就要进组哦” “景哥的戏,男主已经定了樺仔,还有关秀媚。” 赵茗茗眼睛一亮,刘德樺主演的! 有王景操盘,听起来就很有搞头。 她手里是有王景的联繫方式的,当场就给王景发了呼,逛街到一半,她就收到了王景的回话。 “茗茗,你要和我讲佟硕老弟的面子,那我也不废话啦,就当还gigi『田灵儿』的人情” “组里有个女配,可以改成大陆来港的坐檯女,角色可不討喜,你手里的人愿意接?” 赵茗茗听他这么说,就有些为难。 “不错啦,跟樺仔有好几场过场戏!” 赵茗茗这才心动,眼睛转了转,甜甜的给王景在电话道了谢。 拿到了准信,赵茗茗连夜飞回了bj。 她没有回公司,而是直奔中央戏剧学院。 《一次別离》的剧组已经满员,她手里现在能打的牌,只有那个让她印象深刻、野心勃勃的章子宜。 或者说,这场戏,就是她给章子宜要的。 中戏的校园里,章子宜听完赵茗茗的话,原本冷静的眼神瞬间被点燃了。 刘德樺! 香港戏! 这对一个中戏的大二学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赵姐,我去!我什么苦都能吃!” 章子宜紧紧攥著拳头,毫不犹豫地表態。 但问题隨之而来。 中戏的规矩很严: 大一、大二新生,绝对不允许私自外出接戏,违者甚至有被停课停学的。 刘叶有佟硕来找老师要人,中影全力支持的冲奖戏,学校自然开绿灯。 她赵茗茗可没有这个面子。 要不说这姑娘脑子灵,她一个电话打给了新到星海的刘瑞峰。 刘瑞峰虽然现在是星海的副总,但顶著前长影厂办主任的头衔,在体制內和各大院校依然有著极强的人脉和威望。 第二天,刘瑞峰亲自出面,带著星海的公函,请中戏表演系的常老师和几位院领导吃了一顿饭。 席间,刘瑞峰把星海的面子摆得足足的: “常老师,咱们这不是去接什么野戏,是去香港跟王景、刘德樺合作。” “这是让咱们中戏的学生提前去適应高度商业化的剧组,去学习香港电影的工业流程。” “就当是给孩子批一个月的『实践调研假』,真出了成绩,那也是中戏教导有方啊!” 老刘的面子,加上星海如今在业內的地位,学校最终鬆了口,特批了章子宜一个月的假期。 拿到假条的那天下午,赵茗茗连行李都没让章子宜回宿舍收拾,直接带著她奔赴首都机场。 同行的还有一位长影出身的司机兼保鏢,姓王。 佟硕特別批钱给她的艺人经纪部配的。 “到了香港,机灵点,谁给你说啥都別信,走到哪里都带著王哥” 飞机上,赵茗茗叮嘱章子宜: “多看,少说,別喊累。” “梁咏琪会照应你的,咱学习为主,安全第一!” 章子宜几乎全然没听进去,看著舷窗外的云层,眼底燃烧著势在必得的火焰。 第189章 上课与杀青 《一次別离》片场里,气氛此时很压抑。 今天是全片的高潮戏:法庭对峙。 按照原版伊朗电影的拍法,这种法庭戏通常是一个极其固定的全景镜头,像个冷静的旁观者,看著法官、夫妻双方和保姆一家在镜头里爭吵。 这种长镜头虽然真实,但放在国际舞台的大银幕上,难免显得生硬和枯燥。 佟硕要的,是极致的压迫感和撕裂感。 “机位准备!” “一號机定法官、二號机抓刘叶、三號机抓周潯,斯坦尼康准备游走抓特写!” 佟硕扛著对讲机,在狭小的“法庭”里快速调度。 这场戏,他破天荒地设计了23个镜头,所以没办法自己扛机器上阵了。 带著斯坦尼康的是潘恒生。 “灯光,再压一档!” “我要法官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绝对的权威,绝对的冷漠!” “录音,把环境音给我推上去,我要听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到他们呼吸的粗重感!” “准备,a!” 隨著场记板落下,法庭內的爭吵瞬间爆发。 “法官同志!她撒谎!我没有推她!” 刘叶猛地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根根暴起。 佟硕的镜头瞬间切给刘叶,1秒的特写,满是愤怒与焦躁。 “你撒谎!你就是嫌弃我们是下岗工人,你拿我们不当人!” 黄博饰演的保姆丈夫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咆哮,那张带著泥垢和沧桑的脸在镜头前无限放大,口水几乎要喷到镜头上。 镜头再切,1.5秒。 “砰!” 法官手里的法槌重重落下。 特写:法槌砸在木桌上的震动,伴隨著沉闷的回音,瞬间压制了全场的喧闹。 周潯坐在原告席上,脸色苍白。 佟硕的镜头对准了她的脸,两秒钟的凝视。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来。 顏妮饰演的保姆缩在角落里,肩膀微微发抖,眼神侷促而恐慌,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和道德双重倾轧的底层妇女。 “切!” “转特写!” “正反打!” 短短两分钟的戏,佟硕用让人眼花繚乱的“正反打+特写穿插”,把节奏推到了爆炸边缘。 每一个1-2秒的快速剪辑,都要像是一把锤子砸在观眾的心臟上。 那种剑拔弩张的阶级矛盾、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的拉扯,在这种凌厉的镜头语言下,让人仿佛身临其境,甚至感到窒息。 “咔!过!” 佟硕放下监听耳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刘叶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黄博则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种极致的情绪爆发,几乎抽乾了他们的体力。 片场外围,王晓帅和贾章科站在一起,两人都是一身场务的打扮,脖子上掛著“副导演”的牌子。 这是佟硕看在田状状的面子上,给他们安排的头衔。 虽然他们不插手实际导戏,但在片场观摩这几周,两人受到的震撼却是顛覆性的。 “这节奏太<i class=“icon icon-unie0ea“></i><i class=“icon icon-unie058“></i>。” 王晓帅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这是在拍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片,还是在拍好莱坞的悬疑惊悚片?” “这么快的正反打,会不会破坏了现实主义的沉浸感?” 佟硕刚好端著茶杯走过来,听到了王晓帅的疑问。 他没生气,反而拉过两把摺叠椅,示意两人坐下。 “两位师兄,咱们探討探討。” 佟硕喝了口茶,指了指刚才拍摄的机位: “那种长镜头、固定机位,好不好?” “好,很客观。” “但咱们现在要衝奖,要拿给柏林那帮评委看,要拿给国际的观眾看。” “更重要的是,要给那些国际片商看” “那就一定要让他们感觉到高级感,这才能值钱” 佟硕此时说的话,绝对对的起他田老师的面子了: “我刚才用的,叫『节奏把控』。” “家庭爭吵、法庭对峙,这种极致爆发的戏码,必须用短镜头拼接!” “1到3秒的特写,能最大程度放大演员的面部肌肉颤动和肢体衝突,营造出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感。” “但如果是人物独处的场景呢?” 佟硕看向贾章科: “师兄,如果是男主在深夜的阳台抽菸,或者女主坐在计程车里看著窗外,这时候就不能切了。” “必须用5到8秒的长镜头,甚至十几秒的斯坦尼康缓慢跟拍。” “一紧一松,张弛有度。” “这不仅贴合欧美观眾的观影节奏,也最对柏林电影节评审的胃口。” 贾章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脑子里忽然有了画面感。 王晓帅还是有点固执: “那情绪的余韵呢?切得太快,情绪就断了。” “这就涉及到第二点,『情绪镜头』。” 佟硕笑了笑,指著窗外一棵刚开始落叶的法桐: “不要用大段的台词去堆砌悲伤。” “比如刚才法庭吵完,大家都散了,我会接一个3秒钟的『空镜头』。” “比如,审判桌上那杯因为刚才拍桌子而微微震颤的水。” “比如,窗外被秋风吹落的一片黄叶。” “比如,走廊里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空镜头,就是情绪的延伸。” “用留白替代台词,这才是高级的电影语言。” 王小帅愣住了,贾章科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两个未来的第六代领军人物,此刻在佟硕身上,真真切切地学到了一种兼顾艺术质感与商业节奏的实操打法。 而在佟硕和两人閒聊的时候,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穿著夹克衫、神情严肃的中年人正拿著记事本,仔细审核著刚刚拍摄的回放录像。 这是中影特意为《一次別离》成立的“冲奖专项小组”。 为了给这部片子扫清一切审核障碍,中影吴总直接拍板,派专人每天驻扎片场。 每天拍完的內容,他们立刻审查,確保没有任何敏感的政治隱喻、违规的台词或者越界的镜头。 一旦发现问题,当场重拍。 这种“贴身护航”的绿色审核通道待遇,整个內地影坛,佟硕绝对是独一份。 有了他们兜底,佟硕完全不用担心片子拍完后被广电卡脖子,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安全线內將戏剧衝突拉满。 …… 九月二十三號,《一次別离》在北影厂家属院顺利杀青。 没有盛大的杀青宴,剧组人员吃了一顿丰盛的盒饭,便开始有序地撤收器材。 佟硕连夜带著素材扎进了剪辑室,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把成片弄出来,赶上柏林电影节的报名。 剧组解散,但演员们的生活却迎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赵茗茗从香港飞回bj,把章子宜一个人留在了王景的《龙在江湖》剧组。 有梁咏琪照应,加上章子宜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赵茗茗相信这丫头能王景的剧组里学到点真东西。 回到bj后,赵茗茗立刻进入了“疯狂吸金”模式。 《画皮》带来的红利还在发酵。 周潯凭藉“碧瑶”一角,清冷精灵的形象深入人心,成了各大商家的宠儿。 赵茗茗给她接了一堆杂誌封面和商演。 原本还有代言的,但被佟硕否掉了,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把周潯给低价出了。 而黄博,则被赵茗茗彻底贯彻了“废物利用”的原则。 只要是有请周潯出席的商演、剪彩活动,赵茗茗就会在合同里加个附加条件: “买周潯,半送黄博” 黄博倒也不恼,在台上嬉皮笑脸地唱歌、搞怪,偶尔还能串个主持。 硬是靠著这股子接地气的草根幽默,在底层商演市场混了个脸熟,甚至还攒下了一小批师奶粉。 顏妮也接到了一个国民度极高的调味品电视gg,很符合佟湘玉的寡妇形象。 至於刘叶和陈昆,虽然满心不舍,但还是被赵茗茗无情地赶回了学校。 “別看了,这几个月都快成要饭的了,赶紧回学校洗洗乾净,把文化课补上!” “毕不了业,小心公司告你们违约!” 见鬼的,他俩的是定陪协议,毕不了业真踏马的算违约! 第190章 向太的招揽与野心的种子 不比bj,九月的香港,依然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九龙湾的片场里,王景执导的黑帮片《龙在江湖》正在连轴转地赶工。 这片子男主是刘德樺,女主是梁咏琪和关秀媚。 典型的港式商业流水线作业,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片场角落里,一场黑帮衝突的过场戏刚刚拍完。 “咔!” 王景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著大喇叭喊了一声,手里还捏著半个菠萝包。 场心中央,章子宜从满是灰尘和血浆的地上爬起来。 她在这部戏里演的是女主之一ruby关秀媚的闺蜜,戏份少得可怜,甚至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没几句,纯粹是个背景板。 但就是这么个背景板,刚才硬生生挨了群演武师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没用替身,也没借位。 章子宜的左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掛著一丝真血,混著道具血浆往下淌。 她没喊疼,也没急著找片场助理补妆,而是小跑著凑到监视器旁边,伸著脖子看回放。 “王导,刚才那个倒地的动作,我这边的肩膀是不是收得太快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要再来一条?” 章子宜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盯著王景,语气里透著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儿。 王景愣了一下,咬了一口菠萝包,上下打量了这个大陆来的小丫头一眼。 香港这边的临时演员,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挨了真打早就躲一边抹眼泪或者要加钱了。 这大陆土妞倒是邪门,挨了揍还嫌自己摔得不够好看。 “不用啦,挺好,过啦。” 王景摆摆手,示意场务准备下一场。 这不过是个一秒钟不到的过场镜头,谁会在意一个女配角的肩膀收得快不快。 就在这时,片场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王景回头一看,赶紧放下手里的菠萝包,站起身迎了上去。 来人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女的留著干练的短髮,身材微丰,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江湖大姐大的气场。 正是华星电影公司的老板,向樺强和向太。 “向生,向太,怎么有空来探班啊。” 王景笑得像尊弥勒佛,拉过两把椅子。 “顺路过来看看樺仔。” 向太笑了笑,目光却没在刘德樺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人群,落在了正在角落里拿冰块敷脸的章子宜身上。 刚才章子宜挨打和主动要求重拍的那一幕,她全看在了眼里。 向太在香港影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但光有漂亮脸蛋的女人在香港一抓一大把,真正能出头的,都是对自己下得去狠手的人。 “阿景,那个短头髮的大陆女仔,什么来头?” 向太用下巴扬了扬,低声问道。 王景顺著看过去,恍然道: “哦,那个啊,大陆星海公司塞过来的。” “中戏的学生,叫章子宜,佟硕手底下的人。” “佟硕?” 向太挑了挑眉毛,这个名字她最近可没少听: “『大陆第一商业片导演』?搞《画皮》的那个?” “就是他。” 王景压低了声音: “这女仔很拼的。” “没背景没台词,打戏真上,刚才挨了两巴掌,一声没吭。” “是个好苗子。” 向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盯著章子宜那张稜角分明、透著倔强和英气的脸,越看越喜欢。 “长得很有味道,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花瓶。” 向太转头看向身边的向樺强: “这骨相,这眼神,好好调教调教,很有『大武生』的潜力啊。” “咱们华星现在就缺这种能打能拼的青衣。” 向樺强端著场务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有些疲惫。 听到老婆的话,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章子宜一眼,兴致缺缺。 “你想签就去谈。” 向樺强把茶杯放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兴阑珊: “大陆那边的事,你自己处理就好,我不想出面。” 向太知道老公的心结。 去年,向樺强雄心勃勃地北上,在bj开了一家豪华演歌台,想在內地的娱乐市场分一杯羹。 结果呢? 刚开业没多久,就因为一点小摩擦,被bj当地的一个混子头目带人给砸了场子。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向樺强吃了大亏,最后只能捏著鼻子认栽,灰头土脸地撤回了香港。 这段时间,他对北上大陆的事情就有了心理阴影,能不碰就不碰。 “行,交给我吧。” 向太拍了拍向樺强的手背,算是安抚。 当天晚上,向太就通过王景要到了佟硕的电话。 北影剪辑车间外,佟硕正光著膀子,坐在院子里乘凉,手里拿著一份星辰特效刚送来的硬体採购单。 北影剪辑车间外,佟硕正光著膀子,坐在院子里乘凉,手里拿著一份星辰特效刚送来的硬体採购单。 大哥大响了。 “喂,哪位?” “佟导你好,我是香港华星的艺人经纪。”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股爽利和干练,普通话虽然带著口音,但很標准。 佟硕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子。 华星的艺人经纪,那不是向樺强的夫人么? 嘴角勾起熟悉的职业假笑: “久仰大名。” “向太有何关照?” 向太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佟导,我今天在阿景的片场,看到了你们公司的章子宜。” “这女仔我很喜欢,有灵气,也能吃苦。” “不知道佟导愿不愿意割爱?” “我们华星想把她签下来,违约金好商量。” “我保证,她在香港的资源,绝对是一线待遇。” 佟硕听完,愣是没回过神来。 啊! 谁来告诉他,什么叫『在王景的片场,看到了他公司的章子宜』? 章子宜是他公司的么? 而且什么时候去了香港,还在王景的片场? 见他沉默,向太还以为他不愿意,又补了一句: “你拍《画皮》,阿景和徐客都入股,我们是朋友” “以后来香港,我招待你,绝对不会有午夜场的事情了!” 以向樺强今时在港圈的地位,这点承诺,算不得大话。 “向太,这事儿恐怕不行。” 佟硕的语气依然客气,可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短短时间內,他已经脑补了大致剧情,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但不影响他做决定: “不是钱的事。” “子宜还是中戏大二的学生,这次去香港只是借著实践调研的名义批的假。” “马上就要开学了,学校那边的规矩大过天。” “如果现在改签香港公司,她的学籍就保不住了。” “我们星海可担不起让中戏高材生退学的干係,您也体谅体谅老弟的难处。” 向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当然听得出这是佟硕的託词。 什么学校规矩,只要钱到位,什么规矩不能通融? 但佟硕既然把话说死了,她也不好硬抢。 毕竟佟硕现在在內地如日中天,华星以后少不了要跟內地打交道,没必要为了一棵还没长成的树苗,得罪一片森林。 “那真是太遗憾了。” 向太笑了笑,语气依旧亲切: “佟导护犊子,那姑娘有福气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朋友,以后来香港,我招待!” 掛了电话,佟硕感慨了一下。 这帮香港人怎么一个个这么好命,徐客也是,向樺强也是! …… 香港,《龙在江湖》杀青宴。 虽然佟硕拒绝了签约,但向太並没有就此放弃对章子宜的投资。 直接买买不来,那就放长线钓大鱼。 杀青宴上,向太特意出席,並且当著所有香港媒体和剧组人员的面,拉著章子宜的手,亲热得像亲姐妹。 “子宜啊,你这股子拼劲儿,阿姐是真喜欢!” 向太端著酒杯,大声说道,確保周围的记者都能听见: “这次没能签下你,是阿姐的遗憾。” “不过没关係,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只要你来香港,隨时来找我,没有人能在香港欺负你!” 说著,向太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鐲子,硬是塞到了章子宜的手里。 “拿著,就当阿姐给你的见面礼!” 章子宜受宠若惊,连连推辞,但向太哪里容她拒绝。 镁光灯疯狂闪烁,將这一幕定格。 章子宜摸著手腕上冰凉沁骨的翡翠鐲子,看著眼前这个在香港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再看看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香港明星此刻对她投来的艷羡目光。 一颗野心的种子,在她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星海是个好公司,佟导也確实有本事。 但內地咋能跟香港比? 况且向太对她这么好,她不过是一个內地的土妞,在香港的这些日子,可没少受白眼! 华星…… 章子宜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而炽热的光芒。 第191章 维塔数码与彼得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美国,洛杉磯。 龚琦坐在酒店的商务套房里,看著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排授权合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个多月,他带著律师团队像疯狗一样在好莱坞四处出击。 漫威的十个边缘角色(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黑寡妇等)十年全球独家影视改编权; 托尔金基金会授权的《指环王》非欧美地区漫画改编权,以及亚洲地区独占游戏改编权; 黑马漫画《地狱男爵》的影视优先洽谈权。 这些被好莱坞六大製片厂视如敝屣的“边角料”,被龚琦悉数收入囊中。 他拿起计算器算了一遍总帐。 全部买下来,连带律师费和公证费,总共才花了一百一十万美金! 佟硕和他凑的那两千万人民幣的预算,居然还剩下一大半! 龚琦拨通了bj的跨洋长途。 “活儿干完了。” 龚琦的声音里透著轻鬆: “漫威那帮法务拿到钱的时候,差点没当场给我磕一个。” “他们现在连打字机的纸都快买不起了。” “预算还剩多少?” 佟硕在电话那头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还剩一百三十多万美金,全在开曼的帐上趴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突然,佟硕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著一丝难掩的激动: “老龚!先別急著回来!” “你马上定机票,带律师团队飞纽西兰!去惠灵顿!” “去哪儿?” 龚琦愣住了: “去纽西兰干嘛?看羊啊?” 佟硕喜欢羊,圈內人都知道。 “看什么羊!” “找一个人,皮特·杰克逊!” “拍《群尸玩过界》的那个!” 佟硕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他手里有个特效工作室,叫维塔数码。” “你拿剩下的钱,去砸他的门!” 佟硕的记忆如泉水般涌出。 1997年9月,这绝对是皮特·杰克逊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去年,皮特在好莱坞的首部院线电影《恐怖幽灵》票房惨败,差点让投资方血本无归。 为了翻身,他赌上了全部身家,开始筹备史诗巨製《指环王》。 他手底下的维塔数码,虽然现在只有区区二十几个人,挤在惠灵顿的一个破旧仓库里,但这帮人全是顶级的技术疯子! 从今年二月开始,他们就已经完成了中土世界的概念设计,做出了咕嚕、炎魔、半兽人的早期生物建模测试。 更可怕的是,他们已经启动了“massive人群模擬系统”的研发。 这可是未来打造《指环王》万人混战名场面的核心技术,是当时全球最前沿的cgi黑科技! 但现在,皮特快要撑不下去了。 原本给他投资的米拉影业老板哈维·韦恩斯坦,是个极其苛刻的资本家。 皮特想把《指环王》拍成三部曲,但米拉影业为了压缩成本,下了最后通牒: 必须把三部曲捏成一部两小时的电影来拍! 如果不照做,米拉影业就撤资,並把皮特踢出局,换导演来拍。 现在的皮特,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维塔数码內部士气低迷,发不出工资,项目几乎流產。 “老龚,听我说。” 佟硕在电话里语速极快: “皮特现在走投无路了,你带著那一百三十多万美金去找他。” “我要维塔数码的股份!” “哪怕只有百分之五也行!” 龚琦沉默了片刻,显然他身边的专业律师正在给他科普些什么。 片刻后: “这不可能吧?” 龚琦有些迟疑: “好莱坞的规矩我懂,维塔数码是皮特的私人作坊,只为他自己的电影服务,应该不接受外部资本。” “此一时彼一时!” 佟硕的声音真的难掩激动: “他现在连给兄弟们发遣散费的钱都没了。” “你把钱拍在桌子上,告诉他,这钱不干涉他的创作,就当是给他渡过难关的救命钱。” “但是条件有三个” “第一,我们要百分之五的股权。” “第二,维塔必须对我们星辰特效开放部分基础技术的共享,且未来所有技术外售,星辰享有最惠待遇。” “第三,星辰每年要派五个实习生去维塔数码『留学』,费用我们自己出!” “至於皮特担心的控制权,你可以退一步,如果我们將来打算出售这部分股权,他拥有优先回购权。” “总之,用尽一切办法,把我们的人塞进去!” …… 一周后,纽西兰,惠灵顿。 一个堆满模型草图和废弃电脑零件的『办公室』里,皮特·杰克逊顶著乱糟糟的捲髮,双眼通红地看著桌子上的匯票。 140万美金。 这笔钱,足够他把欠手下兄弟们的工资补齐,还能体面地遣散他们。 米拉影业的通牒期限马上就到了,他绝不可能把梦想的《指环王》压缩成一部快餐电影。 他已经准备好净身出户了。 “龚先生。” 皮特揉了揉脸,看著坐在对面的中国人: “这笔钱,我確实很需要。” “但维塔是我的心血,我不能失去它的控制权。” “皮特先生,您误会了。” 龚琦微笑著將合同推了过去: “我们对您的才华深信不疑。” “刚刚我们还买了《指环王》在亚洲地区的漫改权和游戏开发” “这百分之五的股权,只是敲门砖。” “如果您未来找到了新的投资方,项目重启,您隨时可以按照溢价把股份买回去。” “我们真正的诉求,是技术交流。” 皮特看了看合同上的条款:基础技术共享、最惠待遇、每年五个中国实习生。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点条件,跟保住兄弟们的饭碗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成交。” 皮特咬了咬牙,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九月底,这份在未来改变全球特效格局的协议,在惠灵顿的一个『办公室』里正式生效。 事实上,就在即將到来的10月,事情迎来了惊天逆转。 彼得在六月份私下联繫,却迟迟不肯点头的新线影业正式表態: 愿意投资三部曲,全额预算,一刀不剪! 皮特与米拉影业展开了激烈的版权爭夺战,最终成功带走《指环王》项目。 到了12月,《指环王》正式確定由新线影业出品,三部曲背靠背同时拍摄。 维塔数码一夜之间从“破仓库作坊”变成了全球最受瞩目的特效基地,开始大规模招人,为1999年的正式开机做准备。 皮特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而星海,则在这个奇蹟诞生前夜,成功拿到了最宝贵的入场券。 …… bj,通县大院。 佟硕接到龚琦签约成功的消息后,激动得连抽了三根烟。 他立刻把钟汉超和林长名叫进了办公室。 “收拾行李,准备去纽西兰!” 佟硕把一份保密协议和一份定向委培合同拍在桌子上: “老林,你带队,从那帮北邮的大学生里挑四个有家有室,父母双全的” “把这份『卖身契』签了,违约金定在五百万!” “签完字,马上飞惠灵顿维塔数码报导!” 林长名看著那份苛刻到极点的合同,咽了口唾沫。 这个维塔数码是个啥,他也在好莱坞混了不短的时间,也没听过啊。 “如果你有疑惑,就先不签,等到了纽西兰,再做选择!” 晚上,佟硕给还在香港转机的龚琦打了个电话。 “老龚,维塔那比钱,虽然是我们合伙投资的股份,但星辰的技术附加条件,还是我占了便宜” 佟硕语气郑重: “这事儿让你担了风险和精力,等年底分红,我从星海这边拿出现金,给你做额外的个人补偿。” 按理说,佟硕肯带著龚琦发財,这点小事,哪里值得说,还要主动提补偿? 但事情不是这么办的,站在合伙人的角度,这何尝不是人家对你的绝对信任? 1000万,眼睛不眨的扔进去,天宫映画一堆的事,爱马仕的慈善晚会日期渐进。 人家忙里忙外一个多月,把这么复杂的事办的滴水不漏,佟硕当然不能装傻充愣。 电话那头,龚琦哈哈大笑,笑声里透著洒脱: “你骂谁呢?” “咱们兄弟,搅在一个锅里,算这么清楚打谁的脸呢?” “钱的事儿休提!” 佟硕听完,心里一暖,没再多说什么。 .... 怀柔的《驴得水》剧组,正在抢夜戏。 破败的黄土院子里,刘小莉衣著凌乱,那件旗袍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她跪在地上,正被人按著剪头髮。 “咔嚓”一剪子下去。 刘小莉没有哭出声,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疯癲与麻木,顺著她空洞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了镜头里。 她完全放弃了曾经那种“武汉歌舞团台柱子”的优雅和端庄,像个真正的、被乱世和人性逼疯的乡村女人。 “好!咔!这条完美!” 孙砂激动得猛拍大腿。 范瑋站在监视器后,看著从地上爬起来,还没从戏里走出来、浑身发抖的刘小莉。 这娘们儿,演技天赋太高了,简直一天一个样! 她不再是一个只会摆弄风情的大青衣,而是一个真正摸到了电影灵魂的女演员。 第192章 清澈的愚蠢与孤独的人 十月的bj,秋风渐起,满大街的黄叶打著旋儿地往下落。 北影厂的剪辑车间里,烟雾繚绕得像个仙境。 “停!” 佟硕盯著监视器,因为连续熬夜,眼睛里面已经布上了红血丝。 这部戏的原著能横扫三大提名、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虽然本子写的好,但政治红利肯定没少吃。 这几年的风气虽然对华语片很有利,但佟硕依然不敢怠慢。 他抬手在桌上敲了敲: “麦老师,把周潯刚才那个转头的特写,往后拖半秒。” “让她的眼神和法槌落下的声音形成一个错位。” 麦子善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熟练地操作著剪辑台,將胶片剪开、拼接。 將近一个月,他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位年轻导演的“暴君”一面。 佟硕对节奏的把控近乎苛刻。 他不要香港电影那种为了刺激而刺激的快剪,他要在极快的镜头切换中,硬生生抠出人物最细微的情绪颗粒感。 “佟导,这已经是第十七版了。” 麦子善嘆了口气,看著满地废弃的胶片,心疼得直咧嘴: “这也就是你佟老板財大气粗,换个剧组,製片人早提著刀来砍我了。” 佟硕灌了一大口已经冷透的浓茶,把菸头按进塞满菸蒂的菸灰缸里: “快了,中影那边传了消息,初版送审很顺利,没卡什么硬指標。” “等这版精剪出来,长影那边的字幕团队就能直接开工。” “到时候咱们就算彻底收工”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股子不容置疑: “德语和英语的翻译、校对,还是得交给长影。” 他们做了一辈子译製片,对字眼儿的拿捏,比国內所有的翻译公司好的不止一点点。 麦子善点点头,知道了佟导的钱不好赚,只能继续埋头干活。 …… hd区,佟硕的那套两进四合院里。 夜风微凉,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这院子被佟硕又砸了两百多万重新翻修,光买那些老木料就花了一百三十万。 如今这院子,很有佟硕当时说的『刪繁就简、形简意浓、古韵今用』的新中式意味。 柳萍坐在正房的罗汉床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打量著屋里的陈设,眼里满是喜爱和欣慰。 “这孩子,花钱花的我心疼!” 柳萍摸了摸手边的黄花梨小几,嘆了口气。 坐在她对面的,是穿著一身粉色珊瑚绒家居服的高圆圆。 大美圆盘著腿,手里捧著半个西瓜,正用勺子挖著吃,吃得不亦乐乎。 “你少吃点凉的,回头肚子疼又得折腾人!” 柳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小硕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响,外面盯著他的小妖精不知道有多少!” “你成天除了吃就是玩,我让你多黏著他,探探他口风,早点把结婚的事儿定下来,你倒好,一天天没心没肺的!” 高圆圆委屈地瘪了瘪嘴,放下手里的西瓜勺: “二姨,我还上学呢!” “现在结婚,同学们肯定会在背后笑话我……” “笑话?” 柳萍气极反笑: “她们那是嫉妒!” “你个傻丫头,等你人老珠黄了,小硕身边换了新人,看看到时候谁笑话谁!” “我让你报的那个经济管理的辅导班,你到底去了没有?” 高圆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嘀咕: “我.......我退了,那些书好像鬼画符,一看就犯困。” “你....” 柳萍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但我报了別的!” 高圆圆赶紧抢白,生怕二姨发飆: “我报了个表演班!就在北电附近,周末去上课。” “我觉著演戏挺简单的,我演的祝无双,学校里他们都说好呢” “没准我適合干这个” 柳萍有点无语,看著外甥女那张清纯俏丽、却透著清澈愚蠢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作孽啊.....” 柳萍长嘆一声,彻底不想说话了。 …… 几天后,bj大三元的包厢內,气氛热烈。 大三元是粤菜馆,『三刀一斧』中的第二刀。 赵茗茗做东,摆了一大桌子,算是给星海经纪事业部旗下的“六大金刚”接风洗尘,也是为了欢迎章子宜从香港归来。 包厢里,周潯无疑是绝对的中心。 她凭藉《画皮》里的“碧瑶”一角爆火,算是星海艺人经纪事业部的『一姐』。 身价最高,各种商务哪怕耽误了半年,依旧停不下来。 为了方便她的行程,赵茗茗特意给她配了专属的助理和一辆带保鏢司机的保姆车。 陈昆虽然身价仅次於周潯,但他目前还是以北电的学业为主,没配助理,显得低调得多。 刘叶和郭小东也是同样的情况,两人凑在一起,正嘀咕著中戏和北电的专业课。 顏妮坐在一旁,笑盈盈地听著大家聊天。 她虽然只有一个司机兼保鏢,但赵茗茗已经许诺,只要年底能给公司赚够五十万,明年就给她配专职助理。 这对一个国营厂出来的话剧演员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了。 而在另一边,章子宜虽然坐在黄博旁边,手里端著酒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香港那一个月的剧组生活,像是在她心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刘德樺的巨星排场、媒体簇拥和高楼大厦。 尤其是向太那只冰冷沁骨的翡翠鐲子,以及那句『在香港,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无时无刻不在刺激著她的神经。 相比之下,星海这群人在bj饭局上的其乐融融,在她看来,显得有些太过“小家子气”。 “子宜,发什么呆呢?” 黄博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咧嘴一笑: “香港的剧组盒饭好吃吗?” 章子宜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还行吧,就是节奏太快了。” 她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抹不安分的野心。 …… 十月中旬,《驴得水》剧组在怀柔正式杀青。 隨著后期製作的紧锣密鼓推进,星海製片也开始启动了第一波的媒体预热。 令人意外的是,媒体的焦点並没有集中在银熊导演孙砂身上。 而是倾注在了女一號“张一曼”的扮演者:刘小莉的身上。 这位曾经的武汉歌舞团台柱子,以三十八岁的“高龄”空降星海年度贺岁大作的女一號,本就充满了噱头。 而在杀青宴和隨后的媒体问答会上,孙砂导演的一番话,更是將热度推向了顶点。 “刘小莉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好演员。” 孙砂面对镜头,语气极其认真: “她没有受过科班训练,但她骨子里有一种对角色的极致共情。” “她在黄土里滚了一天不喊苦,剪头髮那场戏,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疯癲,让我这个拍了半辈子戏的导演都感到震撼。” “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她绝对是今年贺岁档最大的惊喜。” 这番评价,让刘小莉瞬间成为了娱乐圈热议的焦点。 而刘小莉本人,在《驴得水》杀青后,並没有立刻接其他工作,也没有返回武汉。 考虑到女儿茜茜在海淀那所私立小学的学业,她选择暂居bj,全心全意地照顾女儿的衣食起居。 她租住的公寓,好巧不巧的,距离佟硕在海淀的那套四合院,只隔了两条街。 这是个情理之中的巧合。 毕竟,海淀的学区房就那么多,而茜茜就读的学校,离这片区域最近。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193章 精剪出炉与天工映画的破局 十月末,大风已经刮起来了,出行必须穿毛衣。 还是北影车间,佟硕和麦子善顶著一对如出一辙的黑眼圈,终於按下了最后一次保存键。 《一次別离》,精剪完成! 全片115分钟,节奏凌厉,张弛有度。 法庭戏的剑拔弩张与家庭戏的冷峻压抑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真实感。 配乐和混音也同步收尾。 佟硕没用什么宏大的交响乐,而是大量採用了同期声和环境音的白噪音。 只在最关键的情绪转折点,垫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大提琴。 那种沉闷、滯涩的音效,能像一把钝刀子在观眾的心口上慢慢地割。 “呼~” 佟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乾涩的眼球: “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麦子善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字幕,由衷地感嘆: “佟导,你这片子,我感觉比许鞍华的都好!” “我敢说,今年没有一部能在敘事张力上拼得过它。” 佟硕也不管这香港人是不是在拍马屁,反正成片出来了,他现在就喜欢听喜庆话。 与此同时,长影厂的字幕团队也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德语和英语双语的精准字幕翻译。 中影的冲奖专项小组在第一时间进行了终审確认。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中影直接將混录双片提交至电影局,走加急通道审查。 有了前期中影“贴身护航”的绿色通道兜底,《一次別离》的过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等那张薄薄的公映许可证下来,就能正式打包发往柏林。 …… 另一边,《驴得水》也完成了全部后期製作,正式送审。 孙砂和刘文娟商量后,初步將定档日期锁定在了1998年元旦。 去年的《疯狂的石头》在大年初一硬刚成龙,打出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今年,他们打算提前抢占元旦档期,先发制人。 有了《归来》、《石头》和《画皮》积累下的赫赫威名,星海如今在发行市场上已经有了极强的话语权。 除了bj、上海、广州这三大雷打不动的票仓继续採用分帐模式外,新任大管家刘瑞峰亲自出马,飞赴成都。 四川作为国內六大票仓之一,市场潜力巨大。 刘瑞峰这次去,就是要把成都的几家核心院线也拉入分帐的版图。 “刘叔,放开了谈,咱们现在手里有牌,不虚他们。” 佟硕在电话里给刘瑞峰交了底: “底线是四成,低於这个数,咱们就自己去跟下头的影院一家一家地签!” …… 十一月初,龚琦从美国满载而归。 两人在天工映画的办公室里碰了头。 “漫威那十个角色的版权文件,还有《指环王》的衍生权合同” 龚琦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佟硕,语气里透著奔波的疲惫: “皮特·杰克逊那边的文件在这。” “140万美金,维塔数码5%的股份,外加基础技术共享和实习生名额。” “我可是看著你那几个人安顿好了才回来的!” “下次让你出几个策划案,可別给我磨磨唧唧的” 佟硕接过文件袋,粗略地翻了翻,笑得就很由內而外: “那老外咋说,没后悔么?” 龚琦撇了撇嘴: “他倒是想,我隨身带著三四个律师,他要后悔,我马上和他打三五年的官司,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去搞那个指环王” 他笑了笑,又说: “皮特那老小子刚开始还防著咱们,后来听说咱们只是派人去学基础流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佟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对自己这位合伙人兼好兄弟,他是一百个放心。 “爱马仕的开业盛典和文物回归慈善晚宴,筹备得怎么样了?” 龚琦收起笑容,正色道: “场地定在王府井饭店,时间初步定在一月中旬。” “欧洲那边的买手已经联繫妥当了,目前锁定了十二件清代官窑瓷器和两幅字画,都是从法国和英国的私人藏家手里收来的。” “按你的意思,我已经雇了十几家报纸和杂誌的笔桿子,开始在媒体上造势了。” “什么『国宝流失海外』、『民族痛点』,各种话题炒得沸沸扬扬。” “效果怎么样?” 佟硕问。 “火爆得一塌糊涂。” 龚琦推了推眼镜: “现在社会上对这事儿的关注度极高。” “只要咱们在晚宴上把这些文物零底价拍出去捐给国家,爱马仕在这片土地上的品牌格调,就算是完美开局。” 佟硕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话锋一转: “对了老龚,这次爱马仕在欧洲收文物,渠道应该很通畅吧?” “对了老龚,这次爱马仕在欧洲收文物,渠道应该很通畅吧?” “非常通畅。” 龚琦答道: “欧洲那些老牌贵族很认爱马仕这块牌子,而且现在国內文物在国际市场上的公价就一般,怎么,你有想法?” “当然。” 佟硕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往后的三十年,全是越来越好的大盛世,有机会有渠道收点古董,何乐不为? “趁著现在价格低,让那边的买手顺便帮我也收一批。” “不要那些惹眼的重器,就收些字画、玉器和文房四宝。” “不用走公帐,用我个人的钱买,算作私藏。” “你小子,这算盘打得够精的。” 龚琦哑然失笑: “行,我让人去办。” “对了,你一说我才想起来” “有两件东西,是匿名藏家听说他们在收,主动上门联繫的,要价不算高,但...” “原件在大英博物馆里面,可那个匿名藏家一口咬定他手里的才是真货” “你要么?” 佟硕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 “当然要!” “我找人去验,只要是真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佟硕弹了弹菸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圆圆在博物馆文化商店买的那个画著竹子的瓷笔筒?” 龚琦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乐了: “怎么不记得?那事儿我后来找人打听了。” “那个文化商店的店员,八成是把你家那位高大小姐,认成另一位背景深厚的『高』家千金了。” 龚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那笔筒我找行家看过了,不是什么假货,是正经的宋代定窑。” “这玩意儿放在啥时候也是个稀罕物” 佟硕听完,心里也是一惊,他想过东西肯定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好。 而且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是『贗品』! 这大傻妞的运气,简直邪门了。 “那这东西拿著不烫手吗?” “烫什么手。” 龚琦摆摆手: “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儿,钱也付了。” “你就安安稳稳地放家里收著吧,没人会找你麻烦。” 佟硕这才放下心来,將话题拉回正轨: “慈善晚宴的事儿,其他都好说,现在缺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主持人。” “这主持人既要有东方女性的美感,又得压得住爱马仕那种老钱家族的格调。” “一般的电视台主持,太板正,不行。” 龚琦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你在这跟我演上了是么?” “你不就想用那老嫂子么?”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了,我真踏马服了” 佟硕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反正这个事,就算是这么定了。 谈完了正事,他起身要走,隨后想了想,又坐了回来。 “老龚,你说我要把她捧成爱马仕的大中华区代言人,你觉得有可能么?” 龚琦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哥,亲哥,她快四十了!” “有什么国际知名度么?” “拿过奥斯卡还是欧洲三大,或者是世界名模?” “你泡妞真要下这血本么?” “不然你再等等,等她姑娘长大了,让她给你当丈母娘多好!” 佟硕骂了这损友一句,又靠在椅子上了,手指轻轻敲著桌子,显然没憋好屁。 “我觉得这事有的操作” “爱马仕这次也不是来这边扩张的,纯粹打个前瞻” “刘小莉可是国家一级舞蹈演员” “举办过个人独舞晚会” “主演过《楚韵》中的湘夫人,进京拿过五个一工程奖、文化部文华表演奖的” “咱们得和爱马仕说明白,在这片土地上,戏子是戏子,艺术家是艺术家!” “他们不是要调性么?” “那找戏子当代言人,哪里如艺术家有格调?” 龚琦深吸了一口烟,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可行性,最后不得已,露出了一个见鬼的表情。 “还真他吗能试一下!” “不是试,这事能有多难?交给你了哈!” 说著,佟硕起身,灭了烟,准备往外走。 “哎呦我操了....” 龚琦的狗叫,佟硕只当是一句也听不到。 第194章 投资回本与大踏步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风越来越硬,开始夹著那些颗粒状的雪,打在脸上真的生疼。 《一次別离》在经过中影冲奖专项小组几次零星的“建议性”修改后,终於顺顺噹噹拿到了《放映许可证》。 別小看这小小的“建议”。 《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11次修改中,有一次的审核意见只有一个『灰』字。 怎么改,导演自个儿琢磨吧。 佟硕深知这其中的利害,所以他在拍的时候,对中影安排进组的审核员,那是好吃好喝的供著。 这一度也成为了王小帅、贾章科等师兄酒桌上的谈资: 『没见过这样的,咱们躲都躲不开,他把审核请组里了!』 『怪不得人家能风生水起,捞钱捞的手软!』 甚至挺多北影导演对这行为都挺『不齿』的,认为没了文化人的气节。 “成片已经交上去了。” “许可证到了中影” 刘文娟把复印件递过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中影那边说明天就报送柏林。” “十一月三十號的最后期限,要是材料有问题,咱们也有时间补交和修改。” 佟硕点了点头,隨手翻了翻文件: “德语和英语的拷贝呢?” “都弄好了。” 刘文娟说: “你非要让长影的人搞,中影那边一开始还有点微词。” “不过看完字幕翻译后,他们也没话说。” “那是,论抠字眼儿,中影那些年轻人哪比得上长影经验丰富。” 佟硕笑了笑: “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看老外买不买帐了。” 两天后,佟硕赴了央视购片科老周的局。 地点还是央视附近那家不起眼却滋味极正的私房菜。 两人几杯茅台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小佟,你之前透的底,那部四千万投资的歷史正剧,本子弄得怎么样了?” 周科长夹了一筷子爆炒腰花,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佟硕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周是来催债的。 “周哥放心,本子早就在磨了。” 佟硕端起酒杯跟周科长碰了一下: “但您也知道,四千万的大盘子,我不得慎之又慎?” “等柏林那边出了结果,我这心里踏实了,项目才能开!” 周科长笑著指了指他: “你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想必你也知道,台里还有一个雍正的戏在做,咱们得抓点紧,最好赶在他们前头” “他们那边我估计还要一年半,你不会托我一年半吧!” 佟硕知道他说的是未来的那部《雍正王朝》,很自信的笑了笑: “知道你说的那个,我找渠道看过本子了,咱们肯定能压他一头!” 碰了一杯之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这个话题,周科长话锋一转,聊起了最近台里的其他动向。 “明年的开年大戏定了,台里主推《水滸传》。” 周科长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个大杀器,光筹备就花了好几年。” “到时候一播,不知道要抢走多少收视率。” “《金婚》没在台里博,也许是对的,撞上了不好说” 佟硕点点头,深以为然。 98年的《水滸传》,那是能跟《三国演义》掰手腕的国民级神剧,一首《好汉歌》能唱响大江南北。 “不过话说回来,” 周科长夹了口菜,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现在各省卫视全面上星,对我们央视的衝击也不小啊。” “尤其是你小子投资的那个湖南台!” 周科长看著佟硕,眼神复杂: “你们搞的那个《快乐大本营》,九月份改版之后,收视率跟坐了火箭似的!” “听说在湖南本地,收视率已经从最开始的百分之十五,稳稳地扎在百分之四十五了!” “这还不算,全国收视率居然也干到了百分之一点八!” “同时段全国第五啊!” 周科长说到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妈的,前两天我去海淀那边办点事,路过一条胡同” “好几个小旅馆的招牌上居然写著『本旅馆可收看湖南台快乐大本营』来招揽生意!” 佟硕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佟硕谦虚了一句。 周科长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现在台里为了收视率的事,正闹得不可开交。” “听说台属的调查諮询中心,跟法国的索福瑞公司合作,成立了个新公司,叫csm,准备用老外那一套新的统计方式来算收视率。” “这事儿在台里算炸了庙了。” “大家都怕新数据一出来,收视率波动太大,把gg商给嚇跑了。” 佟硕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年头的收视率统计,很多时候是一笔糊涂帐。 csm的引入,確实是內地电视圈走向数据化、专业化的重要一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行业八卦,佟硕著实拿了不少的一手信息,但却没啥能变现的。 但这个社交渠道確实是很多人羡慕的,央视的政策调整是行业的风向標嘛。 难得有两天清閒,佟硕没回通县公司,而是躲在海淀的四合院里,陪著高女神享受二人世界。 美人最近喜欢上了真丝睡裙,光著脚丫子在烧得热乎乎的地暖上走来走去,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哥哥,这院子装得真好看,比以前那种灰扑扑的强多了。” 她扑进佟硕怀里,像只慵懒的猫。 佟硕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茶杯,差点没被她撞掉了。 正巧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佟硕拍拍她屁股,把这有向大橘方向发展的姑娘推起来,边擦身上的水渍,边接电话。 “给你说一声,湖南卫视的钱到了啊” 电话那头,龚琦的声音佟硕怎么觉著有点邀功的意味。 “九月份咱们跟gg商签的合同,按合同是下个月到尾款,但那边不知道为啥提前了。” “总共两千五百万,一人一半,你安排財务做手续核帐吧” “还有个事儿。” 龚琦那边打了哈欠,显得有些疲惫: “这几天,湖南本地好几个大gg商找上门来,想探探明年黄金档的价格。” “湖南台那边看gg价起来了,有点眼红,似乎有违约把项目收回去的苗头。” 佟硕不以为意,想收就能收回去,那合同是干啥用的? “不管他,违约金有五千万,他们不值得” “明年gg报价,怎么著也得3500万吧” “但有一个要求,所有合同必须要求籤完即刻结款!” “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咱们呢,不能搞夜长梦多的事儿” 龚琦在电话那头笑了: “行,都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对了,湖南台那边还问,元旦的《快本》特別节目,能不能再请周潯和陈昆去撑撑场面?” 佟硕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孙砂那边刚做完后期的《驴得水》。 “可以去。” 佟硕觉得湖南台这要求算是正中下怀: “但你得跟他们提条件。” “必须安排《驴得水》剧组去上两次《快本》,我得打打gg” 掛了电话,佟硕心情大好,自然是抱著高美人狠狠地宠了又宠。 大白天的,让逃课的高美人一个劲儿地怪他『荒唐』。 ...... 这笔一到帐,佟硕也不在一副抠抠搜搜的样子。 大笔一挥,批了钟汉超好几个添置设备的条子。 新一批顶配的sgi工作站和pc机像流水一样拉进了通县的机房,一个初具规模的渲染农场拔地而起。 论硬体配置,现在的星辰,已经彻底把香港的先涛数码甩在了身后。 而更让星辰技术员们兴奋的,是从纽西兰维塔数码『交割』回来的钟汉超带回来的眾多新『玩应』 他显得格外激动,有种猫儿偷到了腥、武痴进了藏经阁的感觉。 “佟总,维塔那边....真的是太...怎么说..。” “太天马行空了!” 在星海的会议室里,钟汉超连比划带说: “皮特·杰克逊那帮老外简直是天才,个顶个的技术狂人,他们的cgi水平,绝对是好莱坞一线” “大规模场景渲染的底层逻辑、生物建模的骨骼绑定....” “居然都算基础技术!” “我都.....” 钟汉超拍著桌子,信誓旦旦: “我决定了,川影那边的特效教材,我要全部推翻重写!” “还有《青凤》的编剧部,我得重新跟他们开会!” “之前的本子写得太保守了!” “咱们现在的技术,完全可以把『仙气儿』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佟硕看他的样,生怕这小子用力过猛,《蜀山传》的惨状可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呢。 “量力而行,不成熟的技术,我寧愿用物理特效!” 钟汉超想说点啥,又咽了回去,隨后说起了另一个事儿: “我跟皮特沟通了一下。” “等咱们川影的第一批学生毕业入职,如果能达到他们的验收標准……” “皮特答应,可以把《指环王》的一部特效渲染工作,外包给咱们” 哎呦,这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指环王》的外包! 这不仅意味著星辰將成为国內第一家参与好莱坞史诗巨製的特效公司。 更意味著,他们將有绝好的实战机会。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195章 饭局与衝突 十一月末,《驴得水》顺利过审,拿到了公映许可证。 孙砂没敢耽搁,立刻带著剧组的核心演员,杀向了长沙,参加《快乐大本营》的录製。 这可是佟硕用周潯和陈昆的元旦特別节目档期,硬生生换来的宣传资源。 当然,现在圈里面,还没有意识到热门综艺对电影宣传所產生的助力有多大。 此时的《快本》,主持人还是李湘和海波。 节目风格虽然经过了佟硕的“魔改”,增加了游戏和互动环节,但骨子里还是带著些许晚会式的刻意和生硬。 夏宇顶著威尼斯影帝的头衔,在台上却显得有些拘谨。 反倒是刘小莉,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虽然年近四十,但那股子经过岁月沉淀的成熟风韵,在一群年轻主持人中显得格外耀眼。 尤其是当她在游戏环节中,不经意间展露出的那种带点“疯批”和“绝望”的眼神,瞬间镇住了全场。 这期节目一经播出,观眾对《驴得水》的期待值直接拉满。 星海顺势宣布,《驴得水》定档1998年元旦,打响贺岁档的第一炮。 …… bj这边,为了《驴得水》的发行,刘瑞峰再次飞赴成都。 之前佟硕他刘叔鎩羽而归,这次却有了更多的把握。 四川这块肥肉星海是必须要啃下来的。 而在老刘南下的时候,佟硕则赴了田状状的局。 地点定在北影厂附近的一家铜锅涮肉。 田状状做东,请了几个北电出身自己人。 包厢里,佟硕见到了几位师兄师姐: 王小帅、贾章科、路学长,还有官虎、苗月、田溪。 这帮人,隨便单拎出一个,放在十年后,那都是能在国內影坛叫得响的。 但现在,除了佟硕这个“异类”,大部分人都还在为了几十万的拍片资金四处化缘,甚至在地下电影的泥沼里挣扎。 酒过三巡,田状状放下了酒杯,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小贾的《小武》,我已经找了人,把录像带私下寄到了柏林。” 田状状看著贾章科,语气里透著几分期许,也带著几分无奈: “报名了青年论坛单元。” “这片子虽然走不了官方渠道,但我看好它。” 说到这,田状状转头看向佟硕,语气里是带著点恳求的: “小佟,你这次去柏林冲奖,要是老贾的《小武》能入围,你把他也带上。” 大家都听得明白,田老师这是在委婉地让佟硕“赞助”贾章科的柏林之行。 歷史上,28岁的贾章科为了去柏林,可以说是倾家荡產。 一个人,买最便宜的汉莎航空经济舱机票,全程自费。 以“独立导演”的名义自己去办签证。 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去欧洲、没有翻译、没有公关、没有宣传团队。 自己扛著沉重的拷贝,住最廉价的青年旅社,满大街跑放映、见评委、拉片商。 听著就挺让人齜牙的。 佟硕此时自然不缺那点行程费用。 不说这些人是田状状的圈子,也是他能用上的资源。 单只贾章科这个人,怎么也值得投资一下。 “老贾是我师兄,他去柏林的所有费用,包括机票、食宿、翻译,甚至是在那边的公关活动,星海全包了。” 佟硕和贾章科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师兄,到了柏林,你只管放映,剩下的杂事,交给我的人去办。” 贾章科眼眶微红,端著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什么也没说,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田状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拋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老韩那边已经决定了,明年正式启动『青年导演希望工程』。” “北影厂准备拿出1500万,专门用来资助你们这些还在地下打转的独立电影製作人” “帮你们走向体制內,拍能上大银幕的电影。”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管虎、王小帅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对於他们这些苦苦挣扎的青年导演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然而,就在佟硕在bj和师门把酒言欢的时候,南方却出事了。 十二月初,赵茗茗带著顏妮,在汕头参加一场商场开业的商演活动。 顏妮因为《武林外传》里“佟湘玉”一角,国民度极高。 这场商演,原本约定好的是三万块钱出场费。 但当顏妮在台上顶著寒风表演完,回到后台结帐时,商场老板却变了卦。 “就上去站了十分钟,说了两句吉利话,要三万?” 那老板也不是个本地人,操著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將几张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 “就这几百块,爱要不要!” “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真当自己是个腕儿了?!” 顏妮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吱声。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国营厂出来的老实话剧演员,没见过这种阵仗。 但赵茗茗可不惯著他。 这位东北大妞脾气火爆,看都没看地上的钱,衝上去指著老板的鼻子就骂: “你他妈糊弄鬼呢?白纸黑字的合同签著,你敢赖帐?” 老板也火了,站起来指著赵茗茗的鼻子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赵茗茗哪受得了这个气,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砸了过去。 场面瞬间失控。 商场的保安衝进来,赵茗茗带的那个长影退伍下来的保鏢王哥,为了护著两人,被十几个保安按在地上用警棍劈头盖脸地一顿暴打。 眼看事情要闹大,原本在另一层楼做暖场活动的黄博,闻讯带著几个伴舞的兄弟拼死冲了进来。 黄渤在酒吧驻唱多年,这种流氓打架的场面见得多了。 他没有硬拼,而是巧妙地护住赵茗茗和顏妮,一边大声呼喊报警,一边借著混乱,硬生生把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保鏢拖出了后台。 出了商场,黄博二话没说,直接带著三人直奔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bj的机票。 “这帮地头蛇惹不起,先回bj再说!” 星海大院。 佟硕看著满脸泪痕的顏妮、头髮散乱的赵茗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佟硕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赵茗茗破口大骂: “在人家的地盘上,跟这种流氓硬碰硬?” “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今天要是没有黄博,你们几个全得折在那儿!” 赵茗茗咬著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却倔强地不肯认错: “他骂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这就是规矩!” 佟硕怒不可遏: “你是去赚钱的,不是去拼命的,有什么事儿,回来找公司,公司给你出头!” “你带著艺人去打架,出了事谁负责?” 骂完赵茗茗,佟硕转头看向一直低头站在一旁的黄博,语气缓和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万块钱,塞到黄渤手里: “博子,今天这事儿,你处理得好,这钱你拿著,算我私人奖你的。” 黄博赶紧推辞: “佟导,不用,真不用。” “我在酒吧唱歌的时候,这种事儿见多了,都是下意识反应。” 佟硕没跟他客气,硬塞了过去: “拿著!以后碰上这种事,还得靠你这种有眼力见儿的。” 下午,佟硕把哭肿了眼的赵茗茗拉到了一家小旅馆里。 狠狠地折腾了一番后,赵茗茗趴在他胸口,抽抽搭搭地还在委屈。 佟硕抚摸著她光洁的后背,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厉: “行了,別哭了。” “这事儿没完,我肯定找得回来这个场子!” “还有,刚才说的你都上心了没?” “以后在外面,別傻乎乎的,保护好自己!” 赵茗茗性子倔的很,小屁股一扭搭,生气道: “我记住你奶奶个腿了,我都让人欺负了,你就知道干这事!” 这这这... 佟硕一开始真就是只想安慰安慰这姑娘,谁知道.... 傍晚,佟硕带著高圆圆,拎著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去了医院。 司机兼保鏢躺在病床上,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王哥,受苦了。” 长影出来的,佟硕基本都得叫声哥。 佟硕坐在床边,將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他枕头底下,里面是三万块钱现金。 “这是公司给的营养费,医药费全报,你安心养伤。” 佟硕看著他,语气无比郑重: “跟著兄弟,真出了事,兄弟养你一辈子!” 第196章 贺岁档的前哨战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进入十二月,bj的寒意更甚,但影视圈里的热度却被炒得沸反盈天。 之前关於佟硕《一次別离》衝刺柏林的討论声逐渐降温,毕竟这片子得等到明年二月才见真章。 如今圈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住了即將到来的九八年贺岁档。 准確地说,是盯住了孙砂的《驴得水》和冯小钢的《甲方乙方》。 这时候的影视圈,隱隱约约已经有了后世“山头林立”的雏形。 京圈自然是王硕的天下,这是目前最大的业內利益集团。 原因很简单,他们手里攥著最多的开机数量。 在圈里,能开工就有饭碗,有饭碗就有人捧、有人追。 从郑小龙的电视艺术中心,到北影厂的韩三平,王硕的局子永远是满的。 但在bj这片地界上,星海如今也是一方大诸侯。 虽然一年就一部电影加一部电视剧的开工量,数量上没法跟京圈比。 但胜在极其稳定,且质量高得嚇人。 从《石头》到《潜伏》再到《武林外传》、《金婚》,星海的项目就是块金字招牌。 跟著佟硕混,不仅能拿奖,最关键的是能实打实地分到厚厚的票子。 再往下数,才是以张义谋为代表的西北圈,以及以上影为中心的沪圈。 只是此时的上影厂,在商业化的浪潮中反应迟钝,远不如北影厂能扛大旗。 张和平將原定的《好梦一日游》正式改为《甲方乙方》之后,它的宣发攻势就开始在各路媒体上开始了。 在最近的一次媒体採访中,冯小钢对著话筒,语气里透著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这部戏,我把自己的三十万导演片酬全折算成成本砸进去了!” “好梦公司也是倾尽所有。” “我就赌这一把,让大家在年底乐呵乐呵!” 这番表態,引得无数媒体惊嘆。 作为製片方之一的北影厂和紫禁城影业,也开始动用官方资源,配合冯小钢进行大手笔的宣传。 依然是硕爷的酒局上,冯小钢越发的小心谨慎。 因为之前他执导的片子被毙了两部,《甲方乙方》王硕还能用他,也是挺出乎大家预料的。 “那个那个...就那个..” 王硕皱著眉头,那个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还是徐璟蕾接了他的话。 “《快乐大本营》!” “对,就这个玩意,《驴得水》不是去过么,效果听说很好?” 王硕人到中年,开始健忘,很可能是酒喝多了。 冯小钢在心里是没把其它片子放在眼里的,只有孙砂和《驴得水》是他的『假想敌』。 对於《驴得水》的情况,他很关注的。 “效果好,特別好!” “年轻人现在就爱看那些人蹦蹦跳跳的” “他们组里的人在电视上跟著一起玩两个游戏,戏就宣传出去了!” 王硕点点头,他也是有市场敏感度的,当即就干了半杯: “去,咱们联繫联繫,也去” “叫上葛悠,咱们的牌儿不比他们亮?!” ... 出乎硕爷的预料,这事儿还真没成! 被龚琦联繫湖南卫视的副台长,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 天工映画手里可是握著《快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节目的改版方案是佟硕亲自写的。 甚至连正在走流程、准备从央视挖过来接手主持棒的何炯,都是佟硕钦点、龚琦去谈的合同。 冯小钢想借著这的台子,宣传你的电影,来跟我的《驴得水》打擂台? 想吃屁呢! 这事儿僵持了两天,最后还是徐璟蕾给佟硕打了个电话。 “大老板,给我个面子唄。” “大家都在bj这片地界上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徐璟蕾在电话里半是调侃半是求情。 佟硕想了想,顺水推舟地点了头。 他和徐璟蕾是哥们儿。 她出面,这点面子也不给,忒不地道。 要在bj地面上被人戳脊梁骨的。 卡他是表態,抬一手是人情。 作为回报,《甲方乙方》的宣发团队也做出了让步。 他们將《甲方乙方》的定档日期,最终锁死在了12月20號,这原本只是內部首映的时间,但现在內部首映直接改正式的了。 比《驴得水》早了整整十天。 这在排片上是个极其讲究的妥协: 错开了电影上映最初的10到15天这个票房收割最密集的爆发期。 这既是对星海放开《快本》资源的回应,也是一种变相的示好: 大家各赚各的钱,没必要在同一个池子里拼刺刀。 与此同时,广电那边在圈內眾多国营厂和导演的联名施压下,终於做出了让步: 承诺1998年1月份全月,实行“国產电影保护月”,绝对不会有国外分帐大片上映来抢占排片。 这下子,《驴得水》和《甲方乙方》都成了最大的受益方。 冯小钢和王硕心气儿极高。 有了《石头》在北上广分帐成功的先例,《甲方乙方》这次野心勃勃,决定在全国十一个主要票仓城市,全部採用分帐模式! 经过北影厂和紫禁城影业的艰难谈判,平均分帐比例谈到了惊人的40%。 而星海这边,刘瑞峰从成都风尘僕僕地返回,带回了捷报: 成都电影公司搞定了,分帐比例39%! 虽然比例比《甲方乙方》低了一个点,但佟硕拿著这两份数据时,却有点想笑。 “这帮影院是真拿冯大炮当傻子忽悠啊。” “还40%” “0的40%,不还是0么?” 佟硕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 “全国十一个城市搞分帐,北影和王硕他们有那个精力和人手去盯票房吗?” “没有严密的巡查组,那些影院经理能把一半的票房都给你偷了、瞒了!” “我猜《甲方乙方》最后报上来的纸面票房,绝对超不过四千万。” 佟硕记不得歷史上《甲方乙方》的票房了,但就凭这短短几年的从业经验来看,他对很多『歷史数据』连一半的信任度都没有了。 显然,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人家也不傻。 没过几天,徐璟蕾又联繫了佟硕。 这次,冯小钢带著几个製片人,亲自跑到通县的星海大院,美其名曰来“交流学习”。 佟硕也没藏私,把他那套“定人定点、死盯售票口、核对票根”的土办法,倾囊相授。 虽然这办法笨,但在没有电脑联网售票的九十年代,这是唯一能防止影院大规模偷票房的手段。 冯小钢听完,有点懵。 办法虽然好,但说不上新奇,主要是费人手,他有11个城市要盯,上哪里去找这些人? 看他那样子,还想找佟硕张口借人,被徐璟蕾一杵子给懟了回去。 事后,王硕在接受一家京城媒体採访时,罕见地夸了佟硕一句: “佟硕那小子,是个很不错的爷们儿。” “虽然年纪小,但有真本事,办事局气,这人能交!” …… 十二月中旬,北美影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史诗巨製《铁达尼號》在北美上映,票房和口碑双双爆炸。 那种席捲全球的势头,让大洋彼岸的中国电影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龚琦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两盘画质还算清晰的盗版录像带。 佟硕拿著带子,先是回了海淀的四合院,陪著高圆圆看了一遍。 小院的北屋里,地暖烧得热乎乎的。 高圆圆裹著珊瑚绒毯子,坐在佟硕怀里。 看著电视屏幕上杰克和露丝在冰冷的大西洋里生离死別,哭得稀里哗啦。 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佟硕的毛衣上。 “太惨了……鹅鹅鹅鹅鹅……” 高美人又变成了大白鹅,边哭边打鸣,眼睛都肿了,很是惹佟硕怜爱。 佟硕一边拍著她的后背顺气,一边在心里琢磨著工业光魔凭这个片子,能拿多少个视觉特效的大奖。 第二天,佟硕带著带子,又去了赵茗茗在市区租的公寓。 同样是看《铁达尼號》,赵茗茗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只在沉船那段惊嘆了一下好莱坞的特效技术,剩下的时间,那双眼睛就一直滴溜溜地在佟硕身上打转。 电影还没放完,这东北大妞就<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在了佟硕腿上,双手勾著他的脖子,眼神里透著股子不安分的野心: “佟导,这大船撞冰山多没意思啊。” 她贴在佟硕耳边,吐气如兰,显然是做了准备忌了口的。 这妮子精明得很,佟硕一天没结婚,她就永远有机会。 要是能抢在那蠢得冒烟的高圆圆前面怀个宝宝,这正妻的位置,她赵茗茗怎么就做不得了? 佟硕被她撩拨得邪火直冒,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一边解著皮带,一边笑骂道: “还说你不是小<i class=“icon icon-unie01a“></i><i class=“icon icon-unie08c“></i>,看这片子都能浪起来!” 第197章 登门拜访 天黑得早,胡同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佟硕拎著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和几样水果,敲响了距离自家四合院隔著两条街的一处高档公寓的门。 这是刘小莉租的房子,离茜茜上学的双语私立小学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门开了,是刘小莉从武汉请来的那个保姆阿姨。 “您是.....” 阿姨很是警惕,看他手里拎著东西,有点怀疑这是小莉的朋友。 但这会儿天色都暗了,一个男性上门属实不太礼貌。 “小莉去接茜茜放学了,这会儿不在,不然你改天早点再过来?” 佟硕却不客气,拎著东西竟然进了屋,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没事,我等她一会” 他一边说著,一边四下打量。 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显然不会是刘女士的手笔,多半是这个阿姨勤快。 茶几上还插著几枝鲜花,透著一股子文艺『女青年』特有的精致。 正在阿姨不知所措,犹豫著要不要报警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伴隨著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刘小莉牵著茜茜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贴身的高领毛衣,外套一脱,就能看到峰峦叠嶂,甚为波澜。 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佟硕,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刘小莉换了拖鞋,语气里带著几分侷促。 自从长沙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私下场合单独见面。 “顺路过来看看。” 佟硕站起身,眼神坦荡得仿佛他好像男主人一样: “约你出去吃顿西餐。” “不用破费了。” 刘小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躲开他的目光: “茜茜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出去吃太晚了。” 佟硕对保姆阿姨送客的手势视若无睹,居然就那么自然的脱下皮外套,掛在了沙发扶手上。 “嗯,我也刚刚想到了,出去吃多费事” “我看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咱们將就將就” “阿姨,你这整的太素了,去买个肘子,街口那家的就成” 他说著,走到餐桌边上看了看,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十块的,递给了目瞪口呆的保姆阿姨。 茜茜瞪著大眼睛,看著这个似曾相识的大哥哥。 刘小莉只觉得脸上臊的都快滴血了,咬咬牙,却对著自家阿姨点了点头。 阿姨拿著钱,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刘女士索性不搭理那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先是给茜茜收了书包,脱了外套,之后带去洗手。 佟硕自己去厨房翻了一副碗筷,搬了一个凳子,就开始给桌上的碗里添饭。 片刻后、饭桌上、气氛就有些微妙的安静。 刘女士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菜,偶尔给茜茜夹一筷子肉。 十岁的茜茜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佟硕,突然清脆地开口: “我记得你!” 小丫头指著佟硕,一脸兴奋: “你给我妈妈拍过照片,还……” “茜茜!” 刘女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灌汁的果子。 她赶紧捂住女儿的嘴,严厉地斥责道: “小孩子家家的,別乱说话!” 她喘口气,虽然没抬头,但也能感觉到桌子对面那戏謔的目光: “没礼貌,叫佟叔叔!” 佟硕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记性倒是真好。 他放下筷子,故意板起脸,凑到茜茜面前逗她: “叫什么叔叔,叫哥哥!” “我管你妈妈叫阿姨,你当然得管我叫哥哥。” “要是叫叔叔,那不就差辈了吗?” 佟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茜茜被绕晕了,咬著筷子头想了半天,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哥哥!” “哎,真乖!” 佟硕的恶趣味被满足,笑得格外舒坦。 刘女士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佟硕一脚,红著脸瞪他: 不要脸! 吃过晚饭,阿姨带著茜茜去里屋做作业。 客厅里只剩下佟硕和刘小莉两人。 佟硕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在刘小莉怒视的目光中点了一根烟,认真地问: “《驴得水》拍完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既然决定不去美国了,总得有个长远之计。” 刘小莉嘆了口气,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也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不如就留在bj,签到星海来吧。” “毕竟bj的教育资源好一些,对茜茜有好处” 佟硕將菸灰弹在了刘小莉刚刚铺上的纸巾上,拋出了橄欖枝: “你也不用天天来公司上下班,也没有什么硬性的片约规定。” “每个月给你开三千块的底薪,算作基本保障。” “我知道这不如你在武汉歌舞团赚得多,但胜在清閒。” “你可以有充足的时间照顾茜茜,遇到合適的本子,你想演就演。” “至於户口啥的,我来解决,不能耽误茜茜以后的升学。” 刘女士犹豫了,三千块底薪,不强制接戏,还帮解决北京户口? 这哪里是签约,这分明就是变相在养著她。 这个念头一起来,刘女士就生出了被羞辱的感觉。 一个月三千,多么? 听著不少,但人家在武汉,靠自己的本事,一个月也有五千块的收入。 虽然离婚的净身出户,对她经济上的打击確实挺大的。 佟硕是个老油条,自然读的懂她的表情,给了她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想啥呢!” “我还真一步到位,连姑娘都捡现成的?” 这话让刘女士尷尬的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既对自己『误会』人家感到了羞愧,又对人家的话,感到了一丝羞辱。 “我是这么想的” 佟硕笑了笑,早就替她想好了说辞: “你来我这,额外当个形体老师。” “公司那些新签的演员,比如章子宜、刘叶他们,形体和仪態还得练练。” “你有空的时候,去给他们上上课就行。” 刘女士被这种一拉一扯,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种被妥帖保护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形体老师,我还是没问题的” 开玩笑,她看家的本事,自然是有自信的。 “还有个事儿。” 佟硕掐灭了菸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下个月,天工映画要策划一场顶级的慈善拍卖晚宴。” “我想请去当个主持人。” “就当帮我个忙” 佟硕提都没提代言人的事。 一来,龚琦那边还没彻底敲定。 二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会把人嚇跑的。 刘阿姨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到佟硕恳求的眼神,咬著嘴唇答应了下来。 …… 12月20號,bj。 寒风凛冽,但bj影院门口,却是热火朝天。 冯小钢的贺岁喜剧《甲方乙方》在搞首映仪式。 他们铺了长长的红毯,媒体记者也是长枪短炮架得密不透风。 当高美人那辆拉风的红色桑塔纳2000停在红毯尽头时,现场的闪光灯瞬间爆闪成一片,晃得人特別刺眼。 缓了好一会,车门推开,佟硕穿了一身体面的西服,率先下车。 隨后,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自家的傻媳妇牵了出来。 赵茗茗的艺人经纪部新请的化妆师帮高女神做的妆造。 原本是准备了一件一字肩的晚礼服,佟硕看了勃然大怒,换成了现在的清白色水墨风小旗袍。 这是佟硕给长影老人提的点子,那边赶出来的,瞧著挺惊艷。 要是今天亮相效果好,他准备给自家的蠢丫头安排点正经事干,省得她想一出是一出。 高美人挽著佟硕的胳膊,虽然紧张的抖个不停,但在佟硕的安抚下,勉强还挺住了架子,没叫人瞧出来。 这绝对是圈內的一个重磅新闻。 星海製片的佟硕,竟然带著女伴公开出席了竞爭对手的首映礼! 而且,看两人那亲昵的姿態,这分明就是公布恋情了! 就咋说呢,赵茗茗也来了,带著顏妮黄博他们来捧场刷脸,看到这一幕,表情管理都失效了。 顏妮是女生,用屁股想都猜到这是个啥情况。 这会儿只能缩著脑袋当鵪鶉,祈祷她的『茗茗姐』不要把气撒到她头上。 黄博这会儿真的有点傻的,一脸认真的问赵茗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顏妮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这个雷,有人扛了。 红毯尽头,王硕穿著件標誌性的黑风衣,大马金刀地站在那里。 看到佟硕走过来,这位京圈老炮儿破天荒地主动迎上前,伸出了手: “佟老弟,局气,哥哥我记你这个情!” 佟硕笑著握住他的手: “硕爷客气了,《甲方乙方》註定是大卖的片子,我这是来沾沾喜气。” 两人站在红毯中央,谈笑风生,闪光灯疯狂闪烁。 而作为这部电影导演的冯小钢,此刻反倒被挤到了旁边,成了一个略显尷尬的陪衬。 那年首映礼,站著如嘍囉。 第二天,各大圈內报纸的头版头条,全都是两人握手的照片。 “京圈新老掌门人歷史性握手,《甲方乙方》打响贺岁第一炮!” 第198章 第一经纪与柏林入围 《甲方乙方》的首映礼在热热闹闹的喧囂中落下了帷幕。 佟硕和高女神坐在第一排看完了整场电影,傻憨憨的大美圆可是给足了冯导面子,一直笑得直不起腰。 电影都放完了,她还衝过去找刘裴要了签名。 这个小祖宗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今天算是出尽了风头,被佟硕带在身边『官宣』,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姑娘。 佟硕哎,哪怕不是全国最大的金龟婿,但在影视圈,绝对前三甲了。 高美人喜滋滋地拿了签名回来,和自己的情郎显摆,佟硕还贴心地给她抻平了旗袍的褶皱。 没在现场多做停留,他牵著高圆圆,在媒体记者闪光灯的欢送下,提前退了场。 他不太喜欢这种乱糟糟的场合,喝点酒之后还行,没喝酒就觉得脑瓜子疼。 赵茗茗也想走,但不成,她还要应酬呢。 隨著今年初《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的颁布,国內的演艺市场终於有了一丝规范的影子。 曾经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靠著拉皮条和倒腾子赚钱的“穴头”们,纷纷摇身一变,在名片上印上了“艺人经纪”的头衔。 不过,这其中绝大多数人,依然只能混跡在歌舞厅、夜总会,或者帮三四线的小歌手接点不入流的商演。 真正能摸到影视圈核心资源的,屈指可数。 赵茗茗在首映礼后的酒会里如鱼得水。 酒会是冯小钢搞的,学的香港那边,挺有模有样,但王硕不喜欢,看完电影也走了。 茗茗姐手里攥著那几个宝贝,担心著给他们安排活呢。 就在她跟几个相熟的媒体主编寒暄时,一个穿著得体职业套装、眼神很正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赵总监,久仰大名。” 女人主动伸出手,笑容里透著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 “我是黑海红日经纪公司的王景华。” 赵茗茗眼皮一挑,来了兴趣。 王景华这个名字,在现在的圈子里,可是响噹噹的。 她以前是陈道名的助理,靠著陈道名这层关係,硬是生生蹚出了一条路,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 除了陈道名这座大靠山,她手里还捏著夏宇这张王牌。 星海这次拍《驴得水》,夏宇的合同就是跟王景华签的。 除此之外,据说她手里还攥著左小青、李冰冰、胡军、刘威等一大批潜力股。 如果佟硕还在,八成就能想起来,那个在《还珠》里演金锁、因为对角色不满而闹情绪的小姑娘,这时候大概也在和她接触了。 这位,可是未来內地娱乐圈名副其实的“第一经纪人”。 “王总客气了,叫我茗茗就行。” 赵茗茗换上了同样很亲切的笑容,和王景华轻轻碰了碰杯。 赵茗茗手里有星海的牌,走到哪里都不会显得弱气,既然双方都很有价值,那就值得花时间培养一下感情了。 两人站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圈里的八卦和资源,不消多一会,就成了塑料姐妹了。 …… 当晚十点,《甲方乙方》bj一地的首日票房统计出炉:150万!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整个京圈都沸腾了。 150万! 直接打破了去年《画皮》在bj创下的首日票房纪录! 再加上点映积累下来的爆炸口碑,王硕和冯小钢彻底扬眉吐气了。 当天晚上,哪怕已经很晚了,王硕依然摆了庆功宴,京圈的大腕儿几乎全数到场。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甲方乙方》的票房走势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火两重天”。 这部典型的“京味喜剧”,在北方市场势如破竹,票房节节攀升。 但在南方市场,尤其是广州和上海,票房增长却异常缓慢。 南方观眾对那些带著浓重京腔的幽默,似乎並不买帐。 儘管如此,《甲方乙方》整体的票房势头依然凶猛无比。 电影里的台词,诸如“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打死我也不说”,几乎一夜之间成了大街小巷最流行的热梗。 这可苦了王硕、北影和紫禁城影业的发行团队。 他们野心勃勃地在全国十一座城市搞分帐,但人手根本不够。 临时拼凑的巡查组,在那些老奸巨猾的影院经理面前,简直就像小绵羊一样单纯。 很多时候,他们明明看著影厅里坐满了人,但最后报上来的票房数字却少得可怜,偏偏又抓不到证据,只能干瞪眼。 而相比之下,星海这边就显得从容不迫得多。 《驴得水》的上映日期越来越近,孙砂和刘文娟忙得脚不沾地。 《驴得水》的上映日期越来越近,孙砂和刘文娟忙得脚不沾地。 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星海的“盯票小组”早就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铁军。 这次,刘文娟直接把规模扩大了一倍。 每个核心影院派驻六个人,两班倒,从售票口到检票口,再到放映厅,死死盯住每一个环节。 刘瑞峰搞了一个『官味儿』很浓的誓师大会,看的佟硕脑壳疼。 但你別说,现在这年月,人是真吃这一套。 大群大群的小伙子们被激励得嗷嗷叫著出发了。 过了能有四五天,佟硕的小院里,飘出了一阵酸菜味儿。 在刘瑞峰与刘文娟两位老搭档的操作下,《驴得水》的拷贝销售完成: 19个省级发行公司共採购480个拷贝,平均单价1.9万一个。 除去264万拷贝製作成本,光拷贝利润就达到了648万。 成功覆盖389万製作成本,实现盈利。 紧接著,他还接到了中影传来的確切消息: 《一次別离》成功入围明年二月的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双喜临门,得庆祝。 佟硕当即给田状状打了个电话,请他来家里刷锅。 为了这顿饭,他特意托人从天津快马加鞭捎来了最新鲜的海货,专门用来涮酸菜。 北京人不一定喜欢,东北人闻了海鲜锅刷酸菜,估计挪不动步。 除了田状状,贾章科和路学长也跟著一起来了。 贾章科的《小武》虽然没走官方渠道,但也成功入围了柏林电影节的青年论坛单元。 这顿火锅,也算是给他也一起庆贺庆贺。 “来来来,田老师,新鲜的,比乾货强多了” 佟硕热情地招呼。 高圆圆穿著件居家服,像个乖巧的小媳妇,忙前忙后地给大家添茶倒水。 路学长看著高圆圆,脑袋里全都是问號。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长春第一次见这姑娘的时候,她还是个带著婴儿肥、满脸青涩的“小黄毛丫头”。 这才隔了几天,这姑娘竟然出落成这样了? 那种清纯中夹杂著几分<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风情的味道,简直要了老命。 “师弟啊,我记得当初你说这是『阿姨家的妹妹吧』” “咋,感情是情妹妹啊” 路学长调侃著,佟硕脸皮厚得很,还抓了高美人的手指亲了亲,故意气著这个师兄。 酒过三巡,田状状放下筷子,看著贾章科和路学长,语气里透著几分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看你们这个师弟的时候,跟个小孩一样” “您老慧眼识珠,一下就把我这个明珠在一堆庸才里面叨出来了” “您老厉害,行了吧” 佟硕笑呵呵的调侃田老师,把老头气得吹鬍子瞪眼的。 第二天,中影那边来了电话,初步確定了前往柏林的行程: 一月底出发,留出充足的时间进行前期的公关活动。 《归来》太仓促了,这次他们可得做足了准备。 第199章 票房罗生门与神作加冕 12月29號,距离元旦还有两天。 《甲方乙方》的首周(第一轮)票房统计出炉。 全国11个分帐城市,累计报收1200万。 当这个数字刊登在《中国电影报》上时,业內一片譁然,纷纷惊呼“贺岁档奇蹟再现”。 但在星海的会议室里,佟硕看著这份报纸,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將报纸隨手扔在了桌上。 “水分太大了。”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篤定: “咱们搞分帐,当天晚上十点前,各影院的票房数据必须匯总到公司。” “他们这隔了两天才把票房和影院对好,这中间的操作空间,简直能塞下一头大象。” “这帮影院经理,是真把王硕和冯小钢当肥羊宰了。” 刘瑞峰坐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刚从成都回来,成都那边的影院经理一个个滑得像泥鰍,一度给他开出了43%的分帐比例。 但当他坚持星海的票房巡查机制的时候,这个比例就直接降到了35%。 最后能拿到39%这个数字,也是相对不容易的。 “冯小钢他们估计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孙砂有些幸灾乐祸: “明明这几天bj的电影院门口排队的人比去年《画皮》上映时还多,但报上来的数据,却怎么也赶不上咱们去年的势头。” “听说冯小钢气坏了,已经亲自去上海盯票房了。” 佟硕弹了弹菸灰,不置可否。 分帐这块肥肉,不是谁都有牙口能咬得住的。 没有星海这种“人肉盯盘”的死磕精神,想从那些老油条影院经理嘴里抠出真金白银,简直是痴人说梦。 元旦,1998年的第一天。 《甲方乙方》二轮即將结束。 不出佟硕所料,包括北影在內的製片方、出品方,终於忍不住在媒体上公开发声,痛斥部分影院存在严重的偷漏瞒报票房行为。 但这种指责,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显得苍白无力,反倒成了一场行业內的闹剧。 而就在这一天,星海年度大戏《驴得水》,在bj地质礼堂举行了首映礼。 这一次,佟硕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全场的运营、媒体安排、领导接待,全都交给了大管家刘瑞峰去操持。 老刘在长影干了半辈子,对这种场面活儿驾轻就熟,安排得滴水不漏。 佟硕则带著高圆圆,像个普通的vip观眾一样,坐在前排最中间的位置,清閒地看戏。 孙砂作为导演,忙得脚不沾地,带著夏宇、傅彪等主创团队,在台上应付著记者连珠炮般的提问。 当刘小莉出场时,整个首映礼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隨后便是一阵密集的闪光灯爆闪。 她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妥帖的水墨旗袍。 这件旗袍,是佟硕特意找老裁缝手工定製的,原本是作为她主持爱马仕慈善晚宴的备选服装之一。 水墨的晕染在旗袍上如烟如雾,將刘小莉那种熟透了的风韵和一丝清冷的绝望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就已经是全场绝对的焦点。 坐在台下的高圆圆,看著台上光彩照人的刘小莉,越瞧越眼熟。 那件旗袍的风格,和『好哥哥』给自己定製的怎么这么像? 虽然图案不同,但风格绝对没差! “哼。” 高美人轻轻哼了一声,伸手在佟硕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隨后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匀称、但略显青涩的身材,又转头看了看佟硕,小嘴委屈地撅了起来。 佟硕吃痛,转头看著这吃飞醋的傻妞,哭笑不得。 只好在桌子底下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这天来捧场的圈內人不少。 陈道明、姜杉、许晴、王志纹.... 曾经与星海有过合作的演员大多给了面子,过来站台。 他们没搞首映礼酒会,佟硕和孙砂都觉得挺多余的没必要。 又不是后世,这年月的明星还没有那么强的饭圈属性,包括夏宇这个威尼斯影帝在內,也不能通过媒体形成粉丝號召力。 赵茗茗为了这事儿还据理力爭来著,这种星海主场,柏林银熊导演站台的社交场合,是她最好的社交机会。 当晚六点,bj一地的首日票房统计火速出炉: 193万! 这个数字,不仅远超《归来》、《石头》和《画皮》的同期数据,更是再度刷新了几天前《甲方乙方》刚刚创下的bj单日票房纪录! 晚十点,北、上、广、成都四地票房匯总: 共计550万! 星海內部一片欢腾! 刘瑞峰拿著新鲜出炉的数据表,手都在抖。 他立刻拿起电话,通知提前联繫好的各路媒体,开始疯狂造势。 提前准备好的“影评人”文章,如雪片般飞向各大报社。 有深挖喜剧內核的,有拔高艺术成就的,甚至有故意製造爭议话题的。 星海这次的营销方式与媒体动员力度,绝对刷新了內地电影宣发的认知。 ... 隨著星海有意识的引导,文化界和影视圈开始广泛而深入地评论《驴得水》。 这部披著荒诞喜剧外衣的电影,其冰冷刺骨的悲剧本色,开始展露无遗。 电影里那种更直接、更具冒犯性的批判力量,对知识分子劣根性和人性阴暗面的赤裸揭露,在当时的內地影坛,简直是开创性的。 裴魁山的自私、周铁男的软弱、特派员的贪婪、铜匠的黑化。 每一个人似乎都隱喻著一个群体。 这不再是《甲方乙方》那种带著市井温情的“好梦一日游”,这是一把血淋淋的手术刀。 甚至有评论员在《大眾电影》的专栏上,將《驴得水》与张义谋被禁的《活著》进行类比,称其为“包裹著糖衣的砒霜”。 部分知识分子和资深影迷,將其奉为神作。 他们惊嘆於剧本逻辑的严密,更惊嘆於其思想的锐利。 文化人有个很特別的点: 只要你不点名,只是针对『文化人』这一群体开喷,那大部分的文化人不仅不反驳,还会夸你说的对。 北电、中戏、上戏三所顶级艺术院校內,《驴得水》的討论度瞬间拉满。 老师们甚至在课堂上分析电影的隱喻和构图,纷纷惊嘆孙砂不愧是拿过柏林银熊的国际大导,功力深厚。 就连王硕,在看完电影后,也在《北京晚报》上罕见地发表了一篇长文。 他认为,《驴得水》在思想深度和批判力度上,远超当年那部《归来》。 《归来》拍的像屎,敢想不敢说。 《驴得水》好,敢想敢说。 硕爷的评价,让佟硕一时有点宕机,他这是在夸自己么? 就当他是夸了吧。 这天下午,佟硕接到了北电侯主任的电话: “小佟啊,院里有个事,让我来和你商量” “导演系那边,有人想把这本子改成话剧,在学校礼堂排演。” “托我问问你,这改编费用,怎么算?” 佟硕拿著电话,憋住了没笑。 还他马改编费,不就是想白嫖么。 “侯老师,您这就见外了,母校要用,提什么钱?” “不仅免费,我还要在明天的报纸上发个声明。” 佟硕语气坚定: “《驴得水》的话剧改编授权,我直接放开!” “教学使用,或者非盈利性演出,各团体和个人都可以无偿使用!” ... 然而,隨著《驴得水》持续上映,其在票房上的表现,却远不如口碑那么好看。 过於深刻和压抑的內核,导致普通观眾的观影反馈,远远不如《甲方乙方》那种看完乐呵乐呵的市井喜剧。 不管啥时候,过年,图的是个喜庆,谁愿意去电影院里找彆扭? 在贺岁档的最终角逐中: 『《甲方乙方》的票房高於《驴得水》,但《驴得水》在艺术性上远高於《甲方乙方》』 似乎成了媒体与业內共识,毕竟影院门口排队的情况就在这,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得到。 第200章 才偷了一半而已! 章节更新提醒:第199章 才偷了一半而已!,阅读地址。 1998年,春节渐进。 成龙的贺岁大片《我是谁》正式在港岛上映。 鹿特丹大厦那纵身一跃,不仅震撼了全球影迷,也把这位动作巨星的身价硬生生又往上拔高了一个台阶。 佟硕想搞个盗版碟看一看来著,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现在也算有头有脸的圈內人,总看盗版,对不起买他电影票的观眾。 抵制盗版,人人有责嘛。 高美人这两天可有的忙了,佟硕想在年后给她弄个服装公司,就是那种自己设计款式,之后找代工厂加工的作坊模式。 赶时髦叫个品牌工作室也行,反正类型就是国风旗袍那种,客群就是北上两地先富起来的款姐们。 之前的《甲方乙方》首映,高美人没把衣服打出去。 《驴得水》首映,刘女士却把那旗袍通过媒体惊艷四方。 前两天,爱马仕的慈善晚宴开幕,佟硕也受邀参加。 原本还想著自己去呢,谁曾想,大美圆好像是突然之间机灵的不行,死活也要跟著。 於是佟硕只能老老实实的看著刘女士再一次大杀四方,將一眾宾客的脆弱心臟,狠狠的踩在了红底高跟之下。 那身水墨旗袍配上佟硕精心调整的灯光,用龚琦的话来说,只能是: 我曹,绝了! 於是有不少当天出席的富太太,托人打听那旗袍的款式呢。 佟硕趁著清閒,连答应周科长的剧本都放下来,在高美人的身上尽情创作。 別说,灵感迸发,倒是有七八个形制被確定下来了。 就是有点费腰。 这天下午,俩人刚忙著。 佟硕用笔尖在高美人白生生的大腿上勾线,高美人仰著脑袋,喉咙深处传出猫儿般的咕嚕声。 叮! 叮叮! 是电话声,佟硕把笔放在一边,高美人趁机回过神,大口喘著粗气,眼神哀怨。 “小佟?” “您是....” “我,李少红” 这可真是挺意外的,这位姐最近挺忙的,怎么突然联繫他了? 95年,从《归来》拿奖的那届柏林回来后,李少红和自己的丈夫曾念平、拉上李小婉,正式扯旗放炮,组建了“荣信达”影视公司。 三人都是北影出身的,也算根正苗红,资源深厚,是个实力强劲的小山头。 最近李小婉成功拉到了央视的投资,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一部大女主视角的精品古装歷史剧。 “我最近那部戏,缺半个女主,瞧上你那个『碧瑶』了,有档期没?” 『碧瑶』自然是周潯。 素人出身、一部戏爆火,就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人家只知道碧瑶,不知道周潯。 佟硕把高美人搂在怀里,香了香,算是个安慰,之后才说道: “我这近期是没戏,但她有没有商务,你要问问赵茗茗,我是甩手掌柜,不管这个” 说到这,佟硕话锋一转,半是玩笑半是抱怨: “不过李姐,您这手伸得也太长了。” “陈虹姐那么好的演员,我这联繫的好好地,就被您给截胡了。” 李少红被他逗乐了,笑骂: “你小子,少跟我在这儿装可怜!” “不和你废话了,我让他们直接对赵茗茗了哈” 李少红掛断电话,佟硕低头一看,却见高女神又把嘴<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了。 “乖乖乖,不忙了不忙了,咱们画衣服、画衣服” …… 年末,民营厂还好一些,各个国营厂都忙得不可开交。 星海多是长影老人,对那边的风吹草动,消息灵通得很。 长影又变天了: 田书记捲铺盖捲走人、严厂长內退,新任的赵书记走马上任,厂长书记一肩挑,一上来就开始酝酿『准独立製片人制』改革。 佟硕觉著,这是一副良药: 厂里不再大包大揽,导演自己找钱找本子,自负盈亏。 这对於那些习惯了旱涝保收、却又拍不出卖座电影的老职工来说,无异於直接宣判了死刑。 “大批老职工要下岗。” 刘瑞峰点了一根烟,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和悲凉: “厂里现在人心惶惶,好几个车间主任都联名上书了,但赵书记根本不吃这一套。” 佟硕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个事,下岗一批人,总好过把厂子拖垮。 你瞧北影厂,佟硕他『韩叔』铁血手腕,已经正式摆脱亏损,拥抱市场了。 长影早该如此,甚至变革强度应该更深、更广。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长影这艘破旧的大船,要么刮骨疗毒,要么彻底沉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但这话他不想说,谁说出口,谁就是坏人。 佟硕看著刘瑞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咱只能管好咱自家的事” “趁著现在年底,咱们星海內部也得进行一次考核。” 刘瑞峰愣了一下,没想到佟硕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 《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內部考核?” “对,趁著这个机会” 佟硕掐灭了菸头,语气不容置疑: “一边吸纳外面的精英,一边把咱们內部理一理。” “有些个以前厂里的坏习惯,我看在咱们这也有苗头了” “做个调查,找他们谈一谈,不行就清掉!” 老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这种得罪人的事,他不做,难道等著佟硕自己来么? 有好些人可是第一批来投奔他的叔叔伯伯,他哪里下得去手。 在老长影人的心里,刘瑞峰的威望是极高的。 由他出面主导这次內部梳理最合適,不会引起太大的负面反弹。 ...... 几天后,钟汉超急匆匆地敲开了佟硕办公室的门。 “大消息!” 钟汉超连门都没顾上关,满脸兴奋地说道: “香港嘉禾那边迴光返照了!” “听说拉了一大笔投资,正在筹备一部漫改剧!” “我打听了一下,光特效预算,就比《画皮》高出了一倍不止!” “先涛数码已经在和嘉禾的人谈了!” 钟汉超越说越激动,眼神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战意。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星辰特效现在兵强马壮,硬体配置早就无声无息的超过了先涛数码,他怎么可能不眼红这块大肥肉。 佟硕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安抚道: “先別急著眼红。” “星辰现在最缺的不是外包项目,是技术沉淀。” “我也没指著星辰从现在就开始盈利” “咱们先把从纽西兰搞回来的技术、还有维塔数码那边的工业化流程消化乾净” “接活的事,不著急” 隨著佟硕的话落地,明显感觉到了钟汉超的不甘心,却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 佟硕给了个定心丸: “哪怕没有盈利,吃不到分红,但奖金肯定少不了你的” ...... 1月8號,《驴得水》在北、上、广、成都四大分帐城市的首周票房统计火速出炉:2200万! 又是一个刷新记录的数字,看的一眾国营厂口水淌了一地。 照现在的行情看,似乎是谁把商业化做得好,谁就能卖出票去。 就这么一个朴素对策道理,这年月的很多国营厂,还没捣鼓明白。 紧接著在1月10號公布的《甲方乙方》票房数据,却再度让整个业內大跌眼镜。 这部被京圈寄予厚望、在全国11个主要票仓城市全部採用分帐模式的贺岁大片,前两轮的累计票房,居然只有2500万! 仅仅比只在四个城市分帐的《驴得水》首周票房高了一点点! 这怎么可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数据里有著巨大的水分。 按照《甲方乙方》媒体报导影院火爆的排队情况,这票房绝对是被影院给“吃”了! 而且是明目张胆地吃了一半以上! 果不其然,冯小钢和王硕彻底怒了。 两人在各大媒体上公开发声,指名道姓地大骂那些手脚不乾净的影院经理,痛斥这种偷漏瞒报票房的行为是在“摧毁中国电影的根基”。 面对影院的“阳奉阴违”,北影厂和紫禁城影业只能选择吃的难看点: 將《甲方乙方》实行长线放映,一直放到正月十五结束。 北影的韩厂长亲自跑了一趟广电部,希望能推动出台相关政策,遏制这种乱象,规范电影发行市场。 而在通县的星海大院里,佟硕看著报纸上的新闻,一边喝著茶,一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200多个拷贝,单价1.5万,这就是三百万。” “再加上2500万分帐票房.....” 佟硕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圈出了一个数字: “製片方盈利应该在八百万左右。” “商业上非常成功了。” 刘文娟在旁边补充道: “更何况冯小钢的这块招牌算是打响了,这无形资產比八百万值钱多了。” 佟硕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他们少在几个城市搞分帐,多卖点固定价格的拷贝,赚得还能更多些。” ...... 时间转眼来到1月17號。 《甲方乙方》上映逼近一个月,第四轮放映基本结束,各大影院的上座率已经不足一半,显现出明显的颓势。 而另一边,《驴得水》的二轮放映也隨之收官。 虽然上座率也开始显著下滑,但两周下来,四个分帐城市的总票房竟然达到了惊人的4100万! 因为之前两部电影上映初期,影院门口排队的盛况大家都看在眼里,那是做不得假的。 在圈內公认的感知里,《甲方乙方》的观影人次绝对是高於《驴得水》的。 如此悬殊的纸面数据对比,彻底引爆了舆论。 “影院偷藏票房”的话题,被各大媒体反覆报导、深挖,迅速成为了1998年开年娱乐圈的第一个全民热议话题。 第201章 年终盘点与柏林远行 1月20號,距离春节越来越近了。 考虑到佟硕一月底就要启程前往欧洲衝刺柏林电影节,星海製片第一次將年度財务会议提前到了年前举行。 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擦得鋥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佟硕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刘文娟、柳萍、刘瑞峰,右手边是孙砂和钟汉超。 这是星海目前最核心的高管团队。 像龚师傅、赵茗茗这些中层管理,不能上桌,只能做下面的椅子。 不过也是真皮的。 “都到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佟硕敲了敲桌子,示意柳萍通报帐目。 柳萍翻开厚厚的帐本,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星海和星辰两家公司1997年全年的財务状况: “97年,咱们星海主要做了三个项目” “《金婚》、《驴得水》与《一次別离》” “两个电影,一个电视剧” “额外还有天宫映画500万的《金婚》补偿款与投资湖南卫视周末黄金档的gg收入” 柳萍一边说,一边把整理好的资料发到大家手里,方便大家对照。 “支出方面,主要是三个项目的製作、宣发成本,与湖南那笔的前期投入” “大家手里的表上有详细数字” “星辰特效这边的支出是单独核算的。” “包括从香港和纽西兰引进设备、软体授权、技术培训、以及日常的渲染农场电费和维护费用。” “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目前星辰还没有实现外部盈利,完全由星海这边输血。” 柳萍匯报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为了赶在年前给大家交个底,公司决定把《驴得水》目前已经核对清楚的、还未结算的分帐票房部分,也算到了97年的財务报表里。” 佟硕环视了一圈,语气平稳: “至於《一次別离》的支出,算在97年。” “但它未来的收入,不管是拿奖后的版权费还是国內票房,都算到1998年的结算中。” 这个决定意味著,1997年星海的帐面利润会被压缩,大家的年底分红也会相应减少。 会议室里没有人提出异议。 刘文娟点了点头: “这样算很合理,《一次別离》是冲奖片,收益本就有滯后性。” “咱们不能寅吃卯粮。” 孙砂也表示赞同: “小佟,你做主就行。” “咱们这几年赚的钱,放在以前厂里那是想都不敢想。” “今年少分点就少分点,全当给明年留个大彩头。” 佟硕笑了笑,对大家的理解表示满意: “中层管理和基层员工的年终奖,这几天就由財务先结算发下去,让大家过个肥年。” “至於在座的各位高管……” 佟硕看向刘文娟、孙砂、柳萍、钟汉超和刘瑞峰: “咱们的分红,等《驴得水》的票房尾款全部回笼之后,再行结算。” 大家都点头同意,这本来就是行业规矩,落袋为安的钱才能拿来分。 “佟总……” 一直沉默的钟汉超突然开口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纠结,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想再次申请,去跟香港嘉禾谈谈《风云》的特效外包製作。”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滯。 因为哪怕是出於公心,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星海內部对佟硕决定的事提出第二次异议。 对於星辰特效这头吞金兽的巨额支出,在座的几位高管虽然心疼,但谁也没有公开表示过不满。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佟硕力排眾议、格外看中的核心项目,是佟硕对公司绝对统治力的象徵。 但这种沉默,无疑给了作为星辰负责人的钟汉超巨大的心理压力。 佟硕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 “我之前就说过,星辰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消化从维塔数码带回来的那些核心技术!” “不要为了接外包赚点快钱,打乱了咱们技术升级的进度!” 钟汉超急了,他猛地站了起来: “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消化维塔的技术!” “甚至,我们可以借著《风云》这个大项目,来进行一次实战练兵!” “咱们星辰现在掌握的粒子渲染和流体动力学技术,远远超过了先涛数码。” “只要我们出手,嘉禾绝对能看出差距!” 钟汉超的表达格外激动,边说开始边比划: “让我去谈吧!” “我保证能在年前拿下《风云》至少一半的特效份额!” “绝对不会误事” 佟硕看著钟汉超那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你就去谈。” 佟硕转头看向刘瑞峰: “刘叔,您陪著老钟一起去。” “老钟懂技术,您懂商务和公关,去接触接触香港那边的大电影公司,您也练练手。” “如果嘉禾那边要派人来bj考察。” 佟硕转头,对著刘文娟: “刘姐,你负责接待好” 会议结束后,佟硕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放著中影发来的传真,是关於柏林电影节出行人员的最后確认名单。 佟硕拿起笔,在名单上勾画著。 他自己作为导演兼製片人,自然是要去的。 演员方面,他只带了《一次別离》的三个核心主演:周潯、顏妮和刘叶。 这三人是影片的灵魂,也是最有希望在柏林博取眼球的面孔。 “顾启新,作为隨行秘书,负责统筹杂务。” “高圆圆....” 佟硕在名字旁画了个圈,笑了笑,在后面备註了四个字:“家属旅游”。 这大傻妞成天念叨著要去玩,这次正好带她去欧洲见见世面。 至於摄影指导潘恒生,佟硕让他直接从香港飞往柏林匯合,星海报销机票。 其他主创人员,因为没有获奖的可能,去了也是当背景板,佟硕索性大手一挥,全都不带了,省下一笔不菲的差旅费。 擬定好星海的名单后,佟硕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田状状托他照顾的“编外人员”贾章科。 老贾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星海安排的管理层宿舍里,每天除了观察他的公司,就是围著特效机房打转。 “把这份名单给刘姐送去。” 佟硕把文件递给顾启新: “告诉她,根据中影给我的行程安排,给贾章科也订一份一模一样的机票和酒店,费用全走星海的公帐。” 顾启新应了一声,拿著文件出去了。 …… 就在佟硕紧锣密鼓地筹备柏林之行时,內地影视圈又爆出了一个大消息。 张艺谋的新电影正式立项了! 这消息一出,整个圈子都震动了。 无数演员削尖了脑袋,想在这部大导的新片里谋个角色。 张艺谋为了寻找符合电影气质的“原生態”女主角,亲自带队前往北电和中戏选角。 这一刻,中戏的老师恨不得把全班的学生都拉出来站一排让他挑。 大一大二不许接戏的规矩,在张艺谋面前没人提一句。 老师也是为了学生好,被张艺谋选中,真的算是修来的福分,学校怎么会拦著呢。 在选角过程中,张艺谋的副导演翻出了一份陈旧的简歷,向他极力推荐了一个中戏的大二女生。 “张导,这个女孩叫章子宜。” “去年年底咱们拍那个洗髮水gg的时候,我去中戏挑人,见过她一面。” 副导演指著照片上的女孩说道: “虽然当时没用她,但我对她印象很深。” “这姑娘骨子里有股子倔劲儿,眼神很亮,挺符合咱们新片女主角那种执著的感觉。” 张艺谋看著照片,微微点了点头: “叫她来试试戏。” 当章子宜接到试戏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兴奋得晕厥过去了。 张艺谋!这可是中国电影界的神! 试戏结束后,张艺谋並没有当场拍板,只是让副导演留下了她的详细资料,说要再考虑考虑。 但这对章子宜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信號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能让她一飞冲天、彻底摆脱新人標籤的绝佳机会。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 章子宜几乎是跑著衝出了试戏地点,找了个公用电话,火速拨通了赵茗茗的大哥大。 “赵总监!我刚才去试了张艺谋导演的新戏!” 章子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吐字依然清晰而急促: “张导留了我的资料!赵姐,我求您,帮帮我!只要能拿下这个角色,公司让我干什么都行!” 电话那头的赵茗茗,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张艺谋的女主角! 这要是吃到嘴里,这个小姑娘直接原地起飞,螺旋升天了。 “你在哪儿?马上回公司!” 第二天晚上,赵茗茗就把张卫平请到了饭桌上。 这是佟硕给她出的主意。 要说有谁能影响得了张艺谋的选角,张卫平绝对是一个。 作陪的,自然是章子宜。 “张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子宜是个好苗子,张导也是看在眼里的。” 赵茗茗端起酒杯: “我们星海每年一到两部电影,马上还会开一部大製作的电视剧” “最少四千万的投资,和央视合作,歷史正剧” “如果子宜能有幸参演张导的新片,这部片子我们可以让出15%的投资份额!” 张卫平犹豫了。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自然明白星海如今在內地影视圈的分量。 佟硕那个年轻人,可是个点石成金的主儿。 《潜伏》、《武林外传》、《金婚》,哪一部不是赚的让人瞠目结舌。 但张艺谋那里不好搞啊。 “赵总监这话客气了。” 张卫平笑了笑,跟赵茗茗碰了碰杯,又看了看旁边因太过紧张而板著脸,一脸侷促的章子宜: “子宜这姑娘確实不错,艺谋也跟我提过一嘴。” “既然星海这么有诚意,这事儿,我想办法” “但你的流程肯定得走” “戏是估计要下半年开,等星海的电视剧立项,咱们这边估计也就差不多定下来了!” 赵茗茗明白他的意思,抬著酒杯又和他碰了一个,一口乾了二两,之后才说: “您放心,15%这个数,是佟总亲口定下来的,我不会空口白话” “那咱们说好,等星海和央视的新剧立项,我把份额给您落实到纸面上,子宜的女主角,您也一併落实?” 张卫平被这姑娘喝酒的豪气给镇住了,咬著牙也干了一个,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 看著二人觥筹交错,章子宜伸头闻了闻面前杯子里白酒的味道,皱了皱眉。 她突然间拿起杯子,眼睛一闭,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却差点没辣的吐出来。 第202章 爱马仕的东方迴响与使馆区的洋房 进入腊月二十三,胡同口卖糖瓜的摊子支起来了。 灶王爷的画像一摞一摞地码在纸箱里,旁边还摆著几掛小鞭炮。 老百姓们忙著过小年,但京城那帮顶级的社交名流和商界大佬们,心里还惦记著三天前王府井饭店那场轰动全城的爱马仕“丝路归心·国宝重现”慈善晚宴。 没有俗气的剪彩,没有喧闹的舞狮。 只有十二件流失海外的清代官窑瓷器和两幅珍贵字画,在柔和的射灯下静静陈列。 爱马仕亚太区总裁克里斯蒂安亲自到场,站在台上用一口优雅的法语宣布: 这些文物是爱马仕对中国歷史与文化的最高敬意,今晚將以零底价拍卖,所得善款全数捐赠给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 这一手“文化牌”,打得极其高明。 它不仅精准地迎合了官方的民族自豪感,更在那些受邀而来的政商名流、文化大腕心中,瞬间將爱马仕与那些只会“卖包卖表”的暴发户品牌区分开来。 格调、传承、底蕴,这些词在有些人眼里不值钱,但在另一些人眼里,千金不换。 歷史上,要到世纪之后,尤其是2004、2005年往后,才迎来奢侈品市场爆发初期。 政商名流、富豪与富太太们认可的国外奢侈品牌,以皮具、时装、珠宝腕錶、美妆香氛四大类为主。 lv、香奈儿、爱马仕、迪奥是公认的顶奢金字塔尖。 其实迪奥当时在国外哪有这个地位,就是单纯在內地的营销团队搞的好。 现在,爱马仕的名字,提前走入了大家的视线。 而当晚最让人挪不开眼的,不是那些瓷器字画,而是台上那个穿著水墨旗袍的刘女士。 当刘小莉款款走上拍卖台时,整个宴会厅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三十八岁的妇人,成熟优雅,自信天成。 那身旗袍紧贴著她丰腴的曲线,没有一丝多余的暴露,却將东方女性的含蓄与性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站在那里,操著一口流利得体的普通话和简单的英语串场,举手投足间全是韵味。 第二天,这身水墨旗袍就成了京城贵妇圈里的“爆款话题”。 “看到了吗?昨天晚宴上那身旗袍!” “听说专门找老师傅定製的,料子好像是蜀锦,市面上找不到现成款” “哪家师傅做的总能知道吧,照著做一身不就得了?” 一时间,京城那些有点名气的老裁缝铺子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全都是来要求与刘小莉“一比一定製”的阔太太。 而作为这场顶级公关事件的幕后操盘手,天工映画的名字,也隨之在圈內彻底炸响。 《中国gg》、《影视周刊》等几家核心行业媒体,连续三天在头版长篇累牘地分析了这场营销案例。 “从『大声叫卖』到『文化认同』:天工映画教科书般的品牌定位!” “跨国巨头的入华首秀:爱马仕如何在一夜之间征服中国精英?” 从“高级中介”到“製作作坊”。 爱马仕这一仗打完,天工映画的行业地位,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阶层跨越。 连跨国顶级奢侈品牌都得客客气气地把几千万的全案预算双手奉上,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外企高管,在提到天工映画时都得竖起大拇指称一声“professional”。 这让国內那些还在为了几万块钱的报纸硬广或者电视贴片gg爭得头破血流的同行们,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高端玩法。 小年刚过,房山,天工映画总经理办公室。 暖气烧得极热,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佟硕、龚琦、谭冰清三人围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茶几上摆著一瓶刚开的红酒,还有几份厚厚的財务报表。 龚琦手里捏著一份盖了章的结算单,脸上喜气洋洋,似乎把一年的疲惫都扫空了: “要是年年都能这个样,老子干十年就能退休!” 谭冰清端著高脚杯,虽然极力想维持自己“女强人”的矜持,但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红色的职业套装,显得喜气洋洋。 “爱马仕的六千万预算,刨去欧洲买文物的钱、王府井饭店的场租、媒体公关费,还有湖南卫视的打包费……” 谭冰清白皙的手指在报表上划过,声音微微发颤,“光是这一单,净赚了一千八百万!” “再加上秦池酒业下半年的全案代理....” “除了这两个大的,咱们今年拍了一百五十只gg、做七个小品牌的代理...玛德,有个牌子黄了,尾款都没结!” “除了这两个大的,咱们今年拍了一百五十只gg、做七个小品牌的代理...玛德,有个牌子黄了,尾款都没结!” 谭冰清喝了口红酒润润喉,深吸一口气: “九七年,天工映画的全年净利润,突破了四千五百万!” 四千五百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几百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人倒吸凉气的天文数字。 如果说星海製片靠著《金婚》和《驴得水》是稳扎稳打地赚钱,那天工映画简直就是坐著印钞机在数钱。 但其实,在这个年月,比这盈利高的企业,在南边,一抓一大把。 佟硕靠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中南海,看著这兄妹俩,嘴角也不由得掛上了笑。 也不知道这俩人,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算不算『成功的』,但应该算是最努力的那一批了。 而且他俩真的没怎么靠家里。 佟硕弯弯腰,在谭冰清嫌弃的眼神中从桌上抓起了火机,点了根烟。 也不知道这小御姐是嫌弃他抽菸,还是嫌弃他那个印著高美人名字的『定製版』洋火。 他抽了两口,然后倾身在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 “老龚,这钱看著多,但赚得辛苦。” “咱们现在乾的,其实还是在吃创意和渠道的红利。” “爱马仕的案子咱们得常年维护,彻底攥在手里,但他们这几年都不会太重视內地市场,利润也就这样了” “秦池的標王模式,也早晚会因为產能和產品质量问题遭到反噬。” “你和他们不是提了几次建议么?” “我看他们也没太当回事,呵,想死的人咱们拦不住,得早做准备” 兄妹两个像每次交流的时候一样,把目光锁在佟硕的脸上,等著他做规划。 尤其是谭冰清,明明是有些消减的春意,又在眼底开始蓄积。 “九八年,除了儘可能多的拿到更多企业的品牌策划,我想著咱们能不能再来一个升级。” “我们可不可以成为一些企业的『外置大脑』?” “比较深度的介入到他们的运营中去?” “当然,我不是说入股什么的” “如果有一天,內地企业要在联交所、甚至国外上市,我们能不能成为他们的代理商?” 龚琦看著他,好像在听天书。 现在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上市的內地企业都有哪些? 石化、钢铁、能源、银行,哪个需要他们这个小小的『草台班子』做代理? 谭冰清倒是没露出那种表情,反而踩著八厘米的高跟,滴滴答答的来迴转悠。 脑子看似在思考,但心里八成黄的不成样子了。 她想和佟硕上床,整个天宫映画都知道。 “市场越来越好、经济越来越好、政策越来越好” “品牌策划说得高大,行业上游,可也是个苦力活” “我们得为未来做准备” 龚琦举了举杯,虽然他听不懂,但佟硕总是对的。 年中的时候搞定了南方五省的下沉电视gg市场,紧接著下半年就拿下了四个湖南的品牌营销案子。 “上市什么的太早了,讲一讲那个『外置大脑』吧” 佟硕想了想,现在说这些,確实也太早了一点,转而回归到现实中来: “可以这样考虑。” “我们教那些暴发户老板,怎么从根子上建立品牌的护城河。” “我们儘可能地包揽他们的企业战略、產品开发、包装设计、gg创意,直到终端的销售物料。” “客户只要给我们钱,剩下的所有脑力劳动,天工映画要努力全包了” 佟硕这番话,其实就是未来在中国gg界的“华与华模式”的內核。 现在,还没有哪个gg公司,敢有这样的野心和设想。 龚琦眼睛听得很亮,举起杯子,干了一口。 “你不是做gg,你想做那帮土老板的太上皇!” 天工映画的分红完成后,佟硕个人帐户再次进帐一千六百万现金,税后。 这是他自己的『零花钱』。 腊月二十六,年味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通县星海大院门口,门卫大爷贴上了大红福字,屋檐下掛著两盏红灯笼,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院子里停著几辆麵包车,场务们正往车上搬《驴得水》的宣传物料,忙得脚不沾地。 一辆黑色桑塔纳从远处驶来,拐进大院,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 龚琦推开车门,穿著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拎著一个黑色的箱子,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这是佟硕之前拜託他的“私事”。 佟硕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正旺。 佟硕靠在椅子上,看龚琦將箱子放在茶几上,“咔噠”一声开了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份厚厚的文件,以及几个包装精美的锦盒。 “走的爱马仕的渠道,属於回流” 龚琦指了指箱子里的文件: “这几份,是国內几个行內人的鑑定意见” “说起来都不敢信,几个搞鑑定的老头看到东西人都傻了,要报警!” 佟硕也笑出了声,戏謔道: “他们以为你把大英博物馆给抢了呢!” 龚琦耸了耸肩,把箱子轻轻推了过去。 佟硕將文件仔细收好。 他其实不太懂这些玩应,但这东西能升值,又有格调,有机会嘛,顺手而为。 “出货的老外根本不认咱们的东西,尤其是这两幅字画,买手去接货的时候,看的都直心疼” 佟硕展开看了看,是有专业人士处理过了,又收了回去,和文件一起装好。 “你没收点?” 龚琦笑著摇了摇头: “老头屋里有的是,犯不著费这大的劲” “要不是他看得牢,我都给你偷几个出来,省得我跑了两天” 佟硕有点无语,觉得跟这种阶级敌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 柏林的行程越来越近,这一出去,估计得小一个月。 星海星辰难得的在发完奖金后,赶著年结放假了。 佟硕趁著空档,写著央视老周那边等著的剧本大纲,一边惦记著给自家高美人搞的『事业』。 他凭著记忆,最后在高圆圆身上弄出来十一个版型。 其中有四个已经找裁缝做出来了。 高美人身上一件。 刘小莉因为之前主持人的事,佟硕送过去三件。 短期內用来给『工作室』开个张,足够了。 於是赶著年前,他就动了起来。 先是找人,佟硕亲自出面,拜访了聊斋编剧部请的那两个央美的教授。 这两个人的美术功底不说最顶尖,但绝对是够用了。 在工作室负责图案设计绰绰有余。 两个教授既然肯出来给聊斋当美术顾问,再兼一个服装工作室,毫无问题。 紧接著,他又找了同样是聊斋顾问的那位专门研究民俗服饰的老专家,也再掛一个顾问衔。 至於真正操刀版型的,是之前用的曾经给老字號“瑞蚨祥”做过几十年旗袍的退休老裁缝。 这位老师傅的手艺,看慈善晚会后的市场热度,自不消多说。 为了保证布料的顶级质感,佟硕甚至拜託顾启新飞了趟南京,硬是砸重金签下了两位云锦手工织造技艺的非遗传承人,专门为工作室提供独家的布料支持。 第二步,找场地。 这回没进村,直接干城里了。 朝阳区亮马桥路42號光明公寓区內,第三使馆区的核心位置,旁边就是燕莎桥。 东边不到300米就是新建的美国大使馆,南边100米就是亮马河。 老使馆区的涉外独栋小楼,400平米左右。 地上三层,层高 3米8,大开间、无柱、採光好。 红砖外墙、坡屋顶、老虎窗、铁艺栏杆、独立入户门,有2个固定车位,闹中取静。 说是公寓区,其实就86年建起来租给老外外交官住的,当时可以赚外匯,现在也允许內资租赁,限制商业用途。 小楼有一个500多平米的院子,半荒著,佟硕见了就挪不动步,脚跟被焊住了一样。 不用怎么动,就把地面铺个青石板,放点藤编的桌椅,装点围栏遮一下行人的视线。 在这开个摄影工作室,我尼玛...... 他上辈子做梦都不敢这么想,不,做梦想了都犯罪! 於是就在高美人对著颇为陈旧的洋楼指指点点的时候,佟硕已经规划开了: “一楼弄个客户接待的地方,摆2套皮沙发、1张实木桌、2组边几。” “墙面隨便掛点设计样图、摆点面料,安台柜机,一定要配暖黄色的吊灯,光显得舒坦!” “还有这,把陈列架嵌进去,刷清漆,用来掛样衣,到时候我自己来调轨道射灯” “中间摆1组中岛陈列台就好,做个视觉分区!” 因为地面零碎比较多,高美人只能一蹦一跳才能跟上佟硕,看著他又把前段日子装修海淀院子的劲头拿出来了,心里有点想笑,又觉得暖暖的。 佟硕正要上二楼,发觉手里掌心空了,一回头,却见高美人正凝神注视,满目春心的看著自己。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好想走过去,抓起姑娘的手,屈膝。 “我们结婚吧!” 然后看著姑娘或哭或笑。 他没有,却笑了笑,把姑娘拦在怀里,用下巴蹭著她的头髮。 ...... 柳萍在星海转了一圈,给值班的四五个员工送了酱肘子,叮嘱他们千万看好机房之后,晚上回家,顺手还买了个菜。 一开门进了院子,就见两个臭不要脸的小崽子正啃在一起,连人都不避了。 她实在没眼看,心里骂了两句,本想顺著墙根偷偷溜走,却因为走神,一脑袋撞在了门边风雨廊的柱子上。 咚的一声,把柳萍撞得眼都花了,自然把两只鸳鸯唤回了神。 俩人片刻惊愕,之后手忙脚乱的把柳萍扶进了屋。 等柳萍缓过劲儿,就见自己那亲生的外甥女正站在一旁瞧著她憋笑。 她用手摸摸脑袋,嘶~ 好大一个包。 她一瞪眼,大美圆吐吐舌头,才想起来跑去拿红花油。 佟硕把油倒在手上,搓热了,涂在自己小妈的脑袋上,有点哭笑不得。 柳萍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 “我和圆圆看了一个院子,明儿咱一起再去瞧瞧” “要是没啥问题,年后等我从柏林回来,就租了,照著二十年租,肯定亏不了!” 那一片的產权都在外交部手里,大部分只租不买。 他看中的那个属於阳光公寓,仅限外籍、外企购买,內地个人无购房资格。 当然,原则上你要是能拿到bj市外经贸委批文、涉外办许可,再签外销房买卖合同,倒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你得是原则本身的一部分。 佟硕给龚琦说了这事,龚琦也觉得棘手,还说是过年回去问问他家老爷子。 柳萍反倒开口,又劝自己的大儿子: “你就惯著她吧”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你也放心给她弄这么大的买卖!” “听姨的,咱別折腾,有钱买点黄金啥的存上!” 自家蠢媳妇啥水平,佟硕能不知道么,但他有腹稿,並不担心。 首先那地方现在的租金是6万每个月。。 他签20年,08年左右转租出去,隨隨便便赚十倍差价,比房价涨的都多。 其次,这工作室的人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能力完全没问题,绝对撑得起来这么个小作坊。 到时候再请个经理带带这傻丫头,再让周潯、顏妮她们多穿一穿,在贵妇之间的小圈子里流行不是问题。 对了,这次去柏林,还要走红毯,可得备两件出来带著!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203章 大年初三的起飞与又至柏林 1998年1月30日,大年初三。 bj的年味儿正浓,街头巷尾都是走亲访友的人群。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雪,路边的冬青树上还掛著薄薄的一层白。 首都国际机场的候机室里,人虽然没几个,但暖气烧得旺旺的。 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著春晚,王菲顶著丸子头和红色苹果肌,深情地和那英手拉手,唱著相约九八。 高圆圆跟著调子哼哼,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小脸红扑扑的。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赵茗茗从香港给她带回来的,里面是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先把牛奶喝了,等一会凉了,你又要拉肚子” 佟硕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看著一本机场提供的电影杂誌,头也没抬地叮嘱了一句。 杂誌是英文的,上面有一些本届柏林电影节的小道消息。 “知道啦!” 高圆圆娇嗔地应了一声,乖乖地喝了一大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远处的沙发上,刘叶和周潯正凑在一起,脑袋碰著脑袋,兴奋地討论著什么。 加上顏妮在內,三人都是第一次出国,討论的事儿却不是和柏林相关的话题。 “哎,你听说了吗,《铁达尼號》春天就要引进了!” 周潯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听说这是最好的爱情电影,老外的电影院每场都有好多人哭。” “听说了,我有个同学在广州,说那边已经有盗版vcd流出来了,画质渣得要命,但还是看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刘叶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感慨道: “你说拍那种片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刘叶还是个学生,与周潯、顏妮总不在一个频道上,言语间多有跳脱。 “得了吧你,先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吧,少做点白日梦。” 顏妮坐在一旁,笑著打趣: “咱们这次可是去柏林,不是去建国门。” 顏妮穿得挺素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髮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显得格外干练。 顾启新作为隨行秘书,正忙前忙后地核对证件和行李,可没有几人的轻鬆劲儿。 “佟导,都核对过了,没问题。” 顾启新擦了把汗,走到佟硕跟前匯报: “中影的王主任他们也到了,在外面抽菸呢。” 他不是那种情商超高的秘书类型,胜在嘴严不出错。 和他搭档的司机兼保鏢因为乱说话传到了佟硕耳朵里,已经回安保队了。 “行,你辛苦点,盯紧了。” 佟硕合上杂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候机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夹著雪气卷了进来。 贾章科穿著件灰色棉服,拍了拍裤脚上的雪,抽菸回来了。 佟硕脚边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装著《小武》的录像带和资料。 因为近期准备一起冲奖的关係,佟硕对他的了解更真实了一些。 跳出了记忆中那个『既文艺、真诚、有情怀,又贩卖苦难、聚焦底层迎合西方某些特定偏好』的网络评论区印象。 老贾是个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生在小城的双职工家庭,能吃饱、但绝对不足以追梦。 他追了,考了北电三年,就为了当个旁听生。 那是一个能把人熬退一层皮的艰苦过程。 毕业之后,他写影评、电视剧枪手,没有署名的那种、儿童节目客串小动物,主要是猴子。 正儿八经的苦行僧似生活熬出来的。 所以他镜头中聚焦的很多,可能並非贩卖,而是他真的瞥见甚至经歷过的。 在优渥生活中的成长起来的人,可能真的就不太理解,这和屁股脑袋没什么关係,是成长经歷造成的三观不同。 有些人经歷过苦日子,在以后的人生中就总絮絮叨叨的磨嘰那些事儿,一直走不出来。 我们可以不听他们说话,但不能把他们都拖出来宰了,那也太不人道了。 等贾章科走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扫了眼自己的背包,不是不放心,因为太在乎。 顾启新倒是好心的想帮忙一起归置来著,佟硕没同意。 这里面装著一个青年的梦,有一点意外,他可担待不起。 贾章科把自己的“命根子”拎到脚边,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跟著佟硕走到沙发旁坐下。 “喝点啥,茶还是咖啡?” 佟硕问。 “白开水就行,老路说上飞机之前不能喝那些玩应” 贾章科想了想。 “喝多了该精神了,那么长时间,不让抽菸,再不睡觉,可遭了罪了” 佟硕倒是相当认可这个说法,想了想,也把手里的咖啡给放下了。 都是老菸鬼,没办法。 贾章科双手捧著水杯,感受著掌心的温度,有心想跟佟硕请教请教商业片的搞法,自己心里又有点堵得慌,於是就自己跟自己拉扯上了。 他的小心思,佟硕自然一眼看破,想了想,还是主动开了口,毕竟星海不能一直都靠孙砂撑著。 “师兄” “时代在变,政策也在慢慢鬆动。” “你看看现在的贺岁档,看看那些分帐大片。” “我们的电影市场体量越来越大” “光靠几个国营厂是吃不下的。” “以后,民营资本、独立製片,都会有出头之日。” 贾章科有点错愕,不知道佟硕是个什么意思。 他隱隱觉得佟硕似乎是想招揽他,但又觉得自己没啥值得这位师弟看上的。 而且他俩不是一路人。 他在汾阳的老街上摸爬滚打,满脑子都是底层小人物的悲欢离合,很少去思考这些宏大的產业格局。 “但不管怎么变,有一点是肯定的。” 佟硕盯著他的眼睛,居然开始给这位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內靠拿奖吃饭的人上起了课。 也是,这课再不上,来不及了。 “你得先在国际上把名头打响,墙外开花墙內香,这是目前的捷径。” “到了柏林,你只管放映,剩下的公关、宣传,我让人帮你弄。” “別去想那些虚头巴脑的『艺术气节』,该造势就造势,该花钱就花钱。” 佟硕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贾章科心里那些纠结和清高。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透著股子老辣和通透的师弟,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但头等舱的体验,显然要好得多。 宽大的航空座椅,不算精致但敲上去花里胡哨的飞机餐,还有隨时可以呼叫的空乘服务。 高圆圆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得像个小麻雀。 她一会儿趴在舷窗上看云海,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佟硕被她吵得没法睡觉,乾脆拿出一本柏林电影节的官方宣传册翻看起来。 刘叶和周潯他们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经济舱,倒也睡得挺香。 几人都准备了著眼罩,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鼾声。 前段时间赵茗茗把他们当驴使唤,连轴转,確实把他们累坏了。 贾章科坐在后排的角落里,一直没睡。 他空洞洞的看著窗外的夜空,脑子里反覆琢磨著佟硕在候机室里说的话。 飞机在法兰克福转机,最终在柏林泰格尔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多了。 刚走出机舱,一股凛冽的寒风就扑面而来。 『柏林的冬天,冷得硬桥硬马,带著一种北欧特有的萧瑟。』 说这话的是刘叶,估计在学校里就寻思好词儿了,就等这时候装逼。 结果换来了三个姑娘的白眼。 他情商有点问题,后世有个节目,他和章子宜两个校园吊车尾一同当嘉宾,他把鞋子扔在人家姑娘桌面了。 “阿嚏!” 高圆圆打了个喷嚏,赶紧把大衣裹紧。 佟硕顺手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她的脖子上,又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 “到了这儿,可別乱跑,跟紧我。” 佟硕叮嘱道。 这姑娘瞧著就不太聪明,別被人家忽悠了去。 中影的王主任已经安排好了接机的车辆。 两辆宽大的商务车停在机场外,司机是个金髮碧眼的德国大汉,操著一口生硬的英语帮著搬行李。 车子驶入柏林市区,透过车窗,这座经歷了冷战洗礼的城市展现在眾人面前。 没有香港那种密密麻麻的霓虹灯,也没有bj那种四九城的古朴。 柏林的建筑大多线条硬朗,色彩灰暗,透著一种严谨和冷峻的工业感。 但街道两旁,隨处可见柏林电影节的宣传海报。 那只標誌性的红底黑熊,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气氛,真不一样啊。” 刘叶趴在车窗上,感嘆道。 “那是,这可是欧洲三大之一。” 王主任坐在前排,笑著回头说: “这半个月,整个柏林就是个大片场,全世界的电影人都在这儿扎堆。” 车子最终停在了波茨坦广场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 这里距离电影节的主会场动物园宫影院和欧洲电影市场(efm)所在地都很近,是各路明星大腕和顶级片商的聚集地。 佟硕包了酒店顶层的一间豪华套房,他和高圆圆的。 旅游嘛,包括头等舱、他自费,不用中影出那一半。 其他的人则住在楼下的標准间。 走进套房,高圆圆被眼前的奢华震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波茨坦广场的夜景。 客厅里舖著厚厚的地毯,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还有一整面墙的红酒柜。 “这得多少钱一晚啊?” 高美人怯场了,小声问。 “別操心钱的事儿,好好休息倒时差。” 佟硕把大衣扔在沙发上,推开了浴室的门,隨后发出了一声惊嘆。 …… 第二天一早,柏林的天空依然阴沉。 佟硕没有像其他导演那样,一落地就急吼吼地去见评委、拉关係。 这次他是有备而来,在心里把柏林的潜规则仔细琢磨了。 在这里,艺术虽然是核心,但商业和公关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润滑剂。 欧洲电影市场,这才是电影节期间真正的名利场。 什么开幕式酒会、闭幕式颁奖典礼,都要往后靠。 efm不仅仅是一个卖片的地方,它更是影片口碑发酵的源头。 在这个聚集了全球顶级发行商、买手和媒体的地方,谁能製造最大的声量,谁就能在隨后的评审中占据心理优势。 佟硕带著顾启新和中影的王主任,直奔efm所在地。 在王主任的协助下,佟硕咬咬牙,拿下了efm展厅里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一个展位。 这是中影歷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 这个手笔,直接让王主任打国际长途回国內匯报。 与周围那些贴满了花里胡哨剧照、大声叫卖的展位不同,佟硕的展位布置得极简而高级。 整个展位以黑白灰为主色调。 巨大的背景墙上,没有放任何演员的大头照,而是三张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黑白特写海报: 第一张,是刘叶紧紧攥著的一只布满青筋的拳头,背景是模糊的法庭。 第二张,是周潯那双通红、隱忍、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的眼睛。 第三张,是一块碎裂的玻璃,玻璃的反光中,倒映著一个破碎的家庭。 海报下方,只用德英双语写著一句极简的宣传语: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但没有人是坏人。” 这种完全不同於周遭同行的风格,很快就吸引了大批路过的片商和媒体。 “这是中国电影?” 一个法国片商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著那张海报: “这质感......太冷峻了。” “没有那些价值观符號,反而透著一种北欧式的疏离感。” “而且这句宣传语很有哲理。” 旁边的一个德国影评人点了点头: “它没有在做道德审判,而是在探討人性的困境,这很柏林。” 展位前的人越聚越多。 佟硕没有急著去推销,只是让顾启新给每个驻足的人发放了一份製作精美的宣传册。 宣传册里也只有极少的文字介绍,更多的是影片中那些充满张力的黑白剧照。 王主任看著那些兴致勃勃的片商,心疼归心疼,但不得不承认,效果是真的好。 “这才刚开始” 佟硕不管王主任怎么想,直接就把下一步计划安排给他。 “《variety》和《国际银幕》是电影节的官方场刊” “我要他们最好位置的跨页gg” “电影节11號开始,最迟三號,我要见到” 王主任嘴角直抽抽,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常驻欧洲的电影市场选片,对这个价格是有概念的,最少也要七八万美金! 佟硕递给他一份gg设计,风格与展位海报如出一辙。 黑白灰的冷峻色调,配上那句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gg设计上还有一段软文,以『匿名影评』的形式会隨著gg一起刊登。 “它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了人类共同的道德困境,它不提供答案,只展示挣扎。” “这是一部即將撕裂柏林的现实主义巨製。” 软文是佟硕自己写的。 欧洲影评人的口味他不懂,但欧洲摄影评委的口味他门儿清,想来也是大差不差的。 他们不喜欢被说教,不喜欢廉价的温情,他们喜欢那种能引发哲学思考、探討人性幽暗面的作品。 这八万美金砸下去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第二天的efm展厅里,《一次別离》彻底成了最神秘、最具逼格的热门话题。 几乎所有来参加电影节的媒体和买手,都在打听这部充满冷峻风格的电影,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神作。 隨行的中影冲奖小组看的有点傻眼,张艺谋来也没这么搞过吧。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以往那种在展位前苦哈哈发传单、求著別人看片的卑微模式。 …… 晚上,气温降到了零下。 佟硕连轴转了三天,回到酒店,却没得消停。 答应了高美人今天逛街,女神全妆等了整天了。 於是两人穿著厚厚的大衣,手牵著手,走在库达姆大街上。 路两旁的商店橱窗里,展示著各种奢侈品牌的新款。 街头的艺人拉著手风琴,一边冻得直打哆嗦,一边拉的起劲儿。 他想扔点零钱来著,太冷了,懒得伸手,又算了。 路过一家小馆子,有客人开门,空气里就瀰漫出了烤香肠和热红酒的香味。 “我想吃那个。” 高圆圆指著橱窗里的糊糊状的玩应,上面铺了一层芝士。 佟硕犹豫了一下,那玩意看著可不咋地,高美人跺了跺脚,他就乖乖就范了。 “好吃吗?” 佟硕问的都多余,这大馋丫头口可壮了。 “好吃!” 果不其然,她吃得满嘴是酱,眼睛弯成了月牙: “比滷煮香!” 多新鲜,一盒子这玩意,能买十份滷煮! 佟硕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看著她满足的样子,心里那股因为电影节而紧绷的神经,也渐渐鬆弛下来。 吃完那个鬼东西,佟硕拉著高圆圆走进了旁边的一家不知道啥牌子的店,卖包的,佟硕不认识。 等俩人转了一圈出来后,高美人就抿著嘴,有些气鼓鼓的。 佟硕点了点她的腮帮子,眼神里全是问號。 “你送我的那个包,就那时候...那时候的那个!” “被我妈要走了!” “她说我是小孩,不能带这么贵的!” 佟硕哭笑不得,只得小声哄著。 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才提著大包小包回了酒店。 刚进酒店大堂,佟硕就眼尖地看到了一个通过杂誌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外,头髮花白,留著络腮鬍,穿著一件略显隨意的夹克。 他正站在前台跟服务员交涉著什么,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佟硕一眼就认出了他。 本·金斯利! 本届柏林电影节评审团的主席! 曾经凭藉《甘地传》拿下奥斯卡影帝的老腔。 佟硕停下脚步,眼神微微眯起。 他没有刻意去套近乎。 对於这种级別的评委,刻意的接近只会適得其反。 他要做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用最纯粹的作品和最高级的公关,让这位老戏骨,心甘情愿地为《一次別离》投下那关键的一票。 第204章 满分答卷与《归来》的余音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佟硕在柏林做著冲奖前的预热,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但冷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人。 胡同口的积雪化了一半,冻成了黑亮亮的冰碴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中央戏剧学院的校园里,已经陆陆续续迎来了返校的学生。 九六级表演班的女生宿舍里,暖气烧得挺旺,烘得玻璃窗上全是白茫茫的水汽。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子天南海北混杂的特產味儿。 几个穿著厚实毛衣、青春无敌的姑娘正挤在一张下铺上。 中间摊开一张旧报纸,上面堆满了瓜子和几块从家里带来的腊肉乾。 “哎,你们听说了吗?” “子宜那事儿,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秦海路盘著腿,一边熟练地磕著瓜子,一边压低了声音,那双极具辨识度的单眼皮眼睛里透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 “女一號!” “听说过完年就要去坝上体验生活了,连大棉袄都发下来了。” 其实这时候章子宜只是通过了一面,也不知道咋就传成定下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对面的袁荃手里捧著个搪瓷茶缸暖手,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能不定下来吗,人家过年前就去面试了。” “听说那天试戏,张导让演一个在山樑上等人的村姑。” “子宜二话没说,穿著件大红袄子就在雪地里狂奔,摔得满身是泥都没喊停。” “就这,咱们班谁比得上?” “不仅是狠,人家也是真好命啊。” 另一个女生撇了撇嘴,语气里多少带点酸味儿: “大一、大二不许接戏,说好的规矩。” “常莉老师平时管咱们多严啊?” “可到了人家章子宜这,两次了吧,不都放行了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 秦海路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我可是听人说了,子宜能攀上张艺谋这条线,背后是有高人指路的。” “人家能去香港,和刘德樺搭戏,哪怕就几个镜头,凭的是啥?” “嗯?!” “星海?” 袁荃愣了一下: “就是拍《归来》和《疯狂的石头》的那个星海製片,咱们班的刘叶好像就签了那公司吧?” “对啊!听说星海拿他们自己的一部大製作电视剧的投资份额,跟张艺谋背后的新画面公司做了资源置换,硬生生把子宜给捧上去了!” 秦海路嘖嘖称奇: “你说这章子宜是什么运气?” “有星海这么一个不差钱、又有办法的公司在背后使劲儿,她想不红都难!” 宿舍里顿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帮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满怀著对艺术的憧憬考入这座顶级学府,本以为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可谁能想到,才大二的下半学期,阶层的差距就已经如此赤裸裸地撕裂开来。 章子宜一跃成为了张艺谋的女主角,前途无量。 而她们,还在为了期末匯报演出的小品角色爭得面红耳赤。 “唉,同人不同命啊。” 一个女生哀嘆了一声。 ...... 二月十日,欧洲的寒流將这座城市冻得如同一个灰色的铁盒。 距离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正式开幕还有几天,但此时的柏林,早已成为了全球电影產业的角斗场。 巴比伦影院,这座建於上世纪二十年代、极具表现主义建筑风格的老影院,今天被佟硕豪掷重金,全天包场。 这是费比西国际影评人联盟的內部专场看片会。 能坐进这里的,不是法国《电影手册》的资深编辑,就是英国《视与听》的特约撰稿人。 要么就是像罗杰·伊伯特这种在全球影迷心中拥有生杀大权的顶级影评老饕。 下午两点,放映厅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意式浓缩咖啡味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 这帮欧洲影评人,骨子里带著一种近乎傲慢的挑剔。 在他们的刻板印象里,来自中国大陆的参赛影片,就应该是张艺谋早期那种大红灯笼高高掛的民俗奇观,或者是黄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难展览。 “又是一部中国电影。” 一个来自法国的影评人裹紧了羊绒围巾,跟旁边的德国同行低声嘟囔: “我打赌,里面肯定有裹小脚的老太太,或者是在漫天风雪里哭喊的穷苦农民。” “他们总是喜欢把落后和愚昧当成艺术卖给欧洲。” “谁知道呢。” “也许他会给我们展示一下中国式的功夫,像成龙那样?”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 坐在放映厅最后一排的佟硕,將前排这些老外的窃窃私语尽收眼底。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其得体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没有系领带,透著一股子隨性的质感。 高圆圆坐在他身边,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这种国际级的电影盛会,周围那些说著鸟语、气场强大的老外,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別紧张。” 佟硕在黑暗中准確地握住了高圆圆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这个舞台是我们的,总有人会为我们喝彩” 下午两点半,放映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大银幕上,没有出现冗长的片头,也没有激昂的交响乐。 第一个画面,直接就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主观镜头! 伴隨著嘈杂、真实到近乎刺耳的街道白噪音,镜头剧烈地晃动著。 那是斯坦尼康在极速奔跑下的第一视角。 画面里,刘叶饰演的男主角,正穿过一条狭窄、破旧、充满了中国北方九十年代初特有压抑感的筒子楼走廊,疯狂地砸著一扇铁皮防盗门。 没有红灯笼。 没有黄土地。 只有灰白色的水泥墙,墙上贴著办证的小gg,以及男主角那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极度扭曲的脸庞的特写。 “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配合著森海塞尔指向性麦克风收录下的粗重喘息声,像一把重锤,直接砸在了现场每一个影评人的心臟上。 前排那个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喝咖啡的法国影评人,坐直了身子,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在裤子上。 “手持摄影?这么凌厉的斯坦尼康跟拍?” 他惊愕地推了推眼镜,满是兴趣的盯住了大银幕。 这哪里是什么东方的田园牧歌,这分明是比好莱坞悬疑片还要紧凑、还要具有生理压迫感的现代视听语言! 隨著剧情的推进,这帮刻薄的影评人被电影的节奏给拖拽了进去。 佟硕在剪辑室里熬了十七个版本的“短镜头拼接”发挥了致命的威力。 在法庭对峙那场戏里,没有冗长无聊的全景固定镜头。 镜头在刘叶、周潯、黄博和顏妮的脸上疯狂切换。 1秒钟的怒视,1.5秒的法槌敲击,2秒钟周潯隱忍的眼泪…… 每一次正反打的切换,每一次阿莱摄影机配合蔡司定焦镜头捕捉到的面部肌肉颤抖,都將阶层的撕裂、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的无解困境,赤裸裸、血淋淋地剖开在这些影评人和媒体面前。 这不仅仅是在讲一个家庭的悲剧,这是在探討全人类共通的道德死局! 当电影进行到最后,周潯饰演的妻子最终选择了妥协与离开,镜头並没有给出大团圆的结局,也没有给出谁对谁错的审判。 大银幕上,只留下了一个长达五秒的空镜头。 那是深秋的bj,一片枯黄的法桐树叶,在灰濛濛的天空下,被风吹得漫无目的地打著旋儿,最终无力地落在了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没有背景音乐。 只有风声。 “the end。” 银幕暗下,放映厅的大灯“啪”地一声亮起。 然而,整个影院里,却陷入了一场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起身。 那些见惯了大风大浪、口味极其刁钻的国际影评人们,仿佛被抽乾了力气,在天鹅绒座椅上,或沉思、或闭目思考。 他们被震撼了。 被这种冷酷、锋利、完全剥离了东方猎奇色彩、却又深諳现代电影工业美学的现实主义,震碎了高高在上的骄傲。 不知道是谁,在第一排最右侧的角落里,缓缓举起了双手,用力地拍了一下。 “啪。” 这孤零零的掌声,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热油锅里。 下一秒。 “哗~” 可称炙热的掌声,在放映厅里轰然炸响! 影评人、买手、专栏作家,好多人起身。 他们有些微红著脸,毫不吝嗇地將掌声献给了这部教科书一样的电影。 那个之前还在嘲讽中国电影的德国记者,此刻正在本子上记录著,他的手都有点微微的抖。 “上帝啊……”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样一句话: “这不仅仅是中国电影的突破,这是今年世界影坛最大的惊喜之一。” 掌声持续了好一会才逐渐平息。 掌声持续了好一会才逐渐平息。 放映厅前方的舞台上,灯光重新聚焦。 佟硕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 他没有像国內很多老一辈导演那样,面对老外的掌声露出那种受宠若惊,也没有那种刻意端著架子的孤傲。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本该如此的自信。 他转身,向刘叶、周潯和顏妮招了招手。 三个国內演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刚才的掌声,差点把顏妮的眼泪都给震出来了。 刘叶的手心全是汗,周潯虽然表面上维持著清冷的姿態,但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內心的激动。 “走吧,该咱们上场答卷了。” 佟硕低声说了一句,带著三人走上了qa环节的舞台。 台下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他们,闪光灯亮如白昼。 中影安排的翻译小姐姐赶紧小跑著跟上,准备履行职责。 然而,当第一个提问环节开始时,佟硕的应对,又一次出乎意料。 第一个抢到话筒的,是法国《世界报》的一位资深记者。 这老头一头银髮,眼神锐利,一张口就带著浓浓的傲慢和政治敏感: “导演先生,首先恭喜您带来了一部令人震撼的作品。” “但是,我们在影片中看到了中国普通工人的下岗困境,看到了司法调解中的某种......嗯,中国特色的人情社会。” “请问,您是否在借这部影片,隱喻中国现行体制在面对现代化转型时的某种失败与压迫?” “您是在向西方世界传递某种政治诉求吗?” 好像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与对话,中影王主任脸都成了猪肝,佟硕却只想笑。 这帮欧洲媒体,好像也就只能这样了吧,没有新意。 翻译小姐姐磕磕巴巴地刚准备把这句满是陷阱的话翻译给佟硕听,佟硕却直接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隨后,佟硕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谢谢你的问题,先生,但我必须说,您可能想多了。” 一口极其流利、甚至带著地道纽约西海岸口音的纯正美式英语,从佟硕的口中倾吐而出! 哦,媒体们有点惊讶,有些发出了善意的笑容,有些用怀疑的目光盯著他。 会英语有时候也可以被解读,被隱喻。 文化人嘛,嘴皮子和笔桿子,你懂得。 佟硕没有理会眾人,他的目光直视著那个法国记者,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一次別离》不是一篇政治檄文,它是一部纯粹的电影。” “如果你们只看到了所谓的体制隱喻,那说明我作为导演的表达还不够成功。” “因为我想探討的,是全人类共通的困境:道德困境。” 佟硕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要想拿奖,他就不能在这討好媒体,因为评委们也不喜欢『软骨头』不是么。 “在这个故事里,想出国的妻子错了吗?” “没有,她想给女儿更好的未来。” “留下来照顾痴呆父亲的丈夫错了吗?” “也没有,那是他无法割捨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亲情。” “为了生计隱瞒怀孕去当保姆的下岗女工错了吗?” “她只是想改变生活而已。” “所有人都有自己合理的动机,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认为『对』的立场上。” “但悲剧,依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这就是现实的残忍之处,没有绝对的反派,只有无解的困局。” 佟硕將目光扫过全场: “我使用了大量的斯坦尼康手持跟拍,以及极具压迫感的短镜头拼接。” “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观眾在生理上感受到这种困境带来的窒息感。” “我剥夺了上帝视角,让你们只能跟著人物在迷宫里打转。” “这是一场关於人性的探討,与政治无关。” “如果您非要给它贴上一个政治標籤,那不仅是对这部电影的褻瀆,更是对电影艺术本身的不尊重。” 这番话一出,很有后世『政治正確』的高度。 於是不管真心地还是假意的,坐在前排的罗杰·伊伯特率先鼓起了掌。 “说得好!” 这位重量级影评人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紧接著,更炽烈的掌声再次席捲了整个大厅。 这是一个表明电影人態度的时候,甚至比评价影片本身重要。 那些原本准备好各种刁钻问题、试图给中国电影挖坑的西方记者们,暂时哑火。 现在的议题调子拉的太高了。 他在面对外媒的政治诱导时没有闪烁其词或者刻意迎合。 他用最硬核的电影视听语言和普世的哲学內核,硬生生地把话题砸回了艺术的本源! 这显然比上一次更高明了。 王主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每次这种场合,都像是在渡劫。 qa环节的气氛变得热烈而纯粹。 记者们开始大量地拋出关於镜头语言、剧本结构和演员表演的专业问题。 就在这时,《法兰克福匯报》的一位记者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镜,盯著台上的佟硕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用带著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喊道: “oh my god,我认出你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他身上。 这名德国记者兴奋地翻开手里一本破旧的採访笔记,指著佟硕大声说道: “1995年!第4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 “那部拿下了评审团特別大奖的中国电影《归来》!” “你不是导演,你是那部电影的编剧!” “当时在发布会上,我就坐在第三排,你当时驳斥了我关於『冷暖色调对比』的问题!” “哦,老天,你现在是导演了?!” “你带著你自己的作品,杀回柏林了?!” “这可真是个好故事!” 此言一出,整个放映厅静了一下,片刻之后,大家又开始再一次的鼓掌,不过显得有些稀稀拉拉。 “23岁的金熊奖热门导演,竟然是上一届银熊奖电影的编剧?!” 记者们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好新闻,能卖脱稿的那种。 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这种“天才编剧蛰伏三年,携导演<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作重返荣耀之巔”的敘事,简直是老外最喜欢、最容易高潮的个人英雄主义传奇! 无数的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佟硕的身上,比掌声真诚多了,因为这张脸能换销量。 《一次別离》之所以完全没有传统中国参赛电影那种“迎合西方猎奇审美”的土味。 之所以能在视听语言上如此成熟且降维打击,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因为他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他是带著欧洲三大奖项基因的、彻底进化后的顶级电影工匠! “佟导!《视与听》想预约您的独家专访!” “佟先生,《电影手册》希望能获得这篇剧本的法文出版权!” 佟硕知道,他要的赛前热度,不仅有了,还很超標。 第205章 香江的排云掌,柏林的无形刀 作者“早睡早起不感冒”推荐阅读《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二月十五號,柏林。 倒春寒的风顺著选帝侯大街的石板路往人骨头缝里钻,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 动物园宫电影院门外的巨幅霓虹灯牌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九十年代末的欧洲,带著一股子老旧工业城邦的冷硬质感。 街上跑著的方头奔驰和穿著厚重呢子大衣的行人,全被裹在这场寒流里。 这是柏林电影节主办方给《一次別离》安排的全球官方首映礼。 按照规矩,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影片都有这么个流程。 但首映安排在哪个场子,全看片子的热度和组委会的重视程度。 动物园宫,这是柏林电影节绝对的主会场,能容纳上千人,是顶级的排面。 能拿到这个场子,靠的可不是运气。 前两天,佟硕自掏腰包,在几家影院搞了针对影评人和记者的点映场。 不止巴比伦那一场,钱花的他都有点心疼了。 红包塞足了,车马费给够了,再加上片子本身的质量过硬,口碑当场就炸了。 和中影再次协商了,他们负责吧衣食住行、包括他和高美人的头等舱都报了,其他的一概不管。 这可能是国內剧组,第一次在柏林这么大手笔。 《霸王別姬》在好莱坞应该花的比这冲,但佟硕肯定是不知道具体数据的。 顾启新穿著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攥著一沓今天刚印出来的报纸,顶著风跑到台阶上,把报纸递给佟硕。 “老板,这钱没白花。” 顾启新指著最上面那份《每日镜报》的娱乐版头条,语气里透著压不住的兴奋。 “这帮老外笔桿子真能吹,说咱们这片子『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生生割开了社会<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的遮羞布』。” “还有《银幕》杂誌的场刊评分,今天早上更新了。” “咱们拿了三点二分,目前排在所有入围片子的第二位。” 佟硕接过报纸扫了两眼,隨手摺起来塞进大衣兜里。 “评分高不代表能拿奖,这帮影评人的口味跟评委有时候是两码事。” 佟硕掏出火机,拢著手点了一根中南海。 “外头排队买票的观眾多吗?” 顾启新连连点头。 “多,多得很。” “不少是在德国的中国留学生,听说咱们这片子在国內还没上,特意跑来支持。” “还有一帮被影评忽悠来的欧洲本土影迷,售票处那边的长龙都拐到隔壁街区了。” 佟硕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投向红毯的方向。 那地方冷得邪乎。 周潯和顏妮冻得直打哆嗦,两人外面披著军大衣,里面裹著单薄的露肩礼服,正强撑著给几个端著长枪短炮的老外摄影师摆姿势。 这年头的国內女演员,还没学会后世那种在红毯上“定海神针”般的蹭热度大法。 两人冻得嘴唇发紫,拍了几张就受不了了,提著裙摆往台阶这边跑。 “进去吧,外头这风能把人天灵盖掀了。” 佟硕把菸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转身带著剧组往里走。 放映厅里,暖气烘得人脸颊发烫。 佟硕领著剧组在主创区的红丝绒座椅上落座。 他刚坐稳,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前排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光头老外,穿著考究的燕尾服,从佟硕的角度看,像只禿鷲。 本·金斯利,本届评审团主席。 隔了两个座位,张国嶸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妥帖的深色西装,正低头翻看手里的场刊。 这两人能出现在官方首映现场,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评委的时间宝贵,不可能看完全部展映的片子。 他们来了,就说明前期的舆论造势砸对了地方,这片子已经进了他们的核心雷达区。 评委的出席,就是要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影片的不同质感,这往往是夺奖热门的標誌。 大银幕亮起,没有冗长的铺垫,没有温吞的风景长镜头。 画面直接切入那套破旧、逼仄的筒子楼。 顏妮饰演的保姆缩在墙角,肩膀剧烈地抖动。 黄博饰演的丈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屏幕。 镜头切得极快。 一秒钟的特写,两秒钟的正反打。 整个上千人的放映厅里,听不到半点吃爆米花的动静,连咳嗽声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佟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得用刀子扎,扎得他们肉疼,扎得他们喘不过气,才能把奖盃抠出来。 银幕上,法庭对峙的重头戏推向顶点。 法官手里的法槌重重落下。 沉闷的声响在影院顶级的音响系统里炸开,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周潯坐在被告席上,死死咬著下唇。 眼眶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那种被生活、阶级、<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死死勒住脖子的绝望感,顺著大银幕直接糊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坐在前排的张国嶸,手指扣紧了座椅扶手。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著一层薄皮。 力气大到连带著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显然,『哥哥』的情绪有些激动。 灯光大亮,字幕滚动。 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隨后,本·金斯利率先站起身,两只手用力拍击在一起。 掌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 没有欢呼,没有口哨,只有沉甸甸的击掌声,在空旷的放映厅里迴荡。 ...... 首映礼结束,剧组在电影院旁边包下了一间带有浓重普鲁士风格的老酒吧。 黄铜吊灯散发著暖黄的光,空气里混杂著麦芽啤酒和烤猪肘的味道。 这是一场小型的答谢酒会。 佟硕特意交代顾启新,把请柬发给了几位核心评委和知名影评人。 佟硕端著一杯雷司令,靠在吧檯边,目光在场內扫视。 本·金斯利正端著酒杯,跟几个欧洲电影人聊著什么。 佟硕没打算往跟前凑。 这会儿跑去私下套近乎,只会惹一身骚,显得吃相太难看。 欧洲这帮老头子最烦这种带著铜臭味的功利社交。 他端著酒杯,径直走向站在角落里抽菸的张国嶸。 “张先生,这杯敬你。” 佟硕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完全是公开场合的自然寒暄。 张国嶸转过身,他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佟硕,语气里带著几分还没从电影里抽离出来的沙哑。 “你这片子,看得我喘不过气。” 『哥哥』的声音很儒又不润的那种。 如果是两年前,很难说佟硕见了这位心里会有多少感慨,但现在就不会了,『歷史』见的太多,证不过来了。 “不狠一点,压不住那层吃人的网。”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白葡萄酒,任由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顺势拋出了准备好的话头。 “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就是一张网。” “九十年代的下岗潮,出国热,普通人在里面挣扎。” “顏妮那个角色,是被钱和底层的道德压死的。” “周潯那个角色,是想撕破网,却被孝道和家庭责任死死勒住脖子。” “谁都没错,但谁都在地狱里。” 张国嶸没接话,他深吸了一口烟。 他常年处在舆论的漩涡里,很懂那种被无形规矩勒住脖子的窒息感。 佟硕这番话,没有拽什么高深的电影理论,全是实打实的人性剖析。 虽然很偏颇,但勉强有道理。 佟硕在心里盘算著,只要张国嶸在评审会议上把这层<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的核剖开,那帮看不懂家庭羈绊的老外,就能明白这片子真正的厚度。 眼角余光瞥见本·金斯利正端著香檳从侧面走过来。 佟硕顺势转头,对著旁边一个来搭话的法国记者抬高了音量,语速放慢。 “真正的压迫感,是让观眾忘记摄影机的存在。” “一分钟切二十刀,刀刀避开骨头,专挑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下口。” “我不拍环境,我只拍他们脸上的褶子、汗毛和肌肉抽动,这叫看不见的刀子。” 本·金斯利停下脚步。 这个拿过奥斯卡影帝的英国老头转过头,目光在佟硕脸上停顿了两秒。 隨后,他举了举手里的香檳杯,旁边隨行的翻译立刻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转述了一句。 “无形的刀,这调度很棒。” 佟硕扯了扯嘴角,举杯回敬,没有多说一个字。 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概念已经植入到了评委的脑子里,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 酒吧大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裹著雪粒子的寒风。 顾启新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作响。 他凑到佟硕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佟总,隔壁《中央车站》放完了。” 佟硕端著酒杯的手稳稳噹噹,连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情况怎么样。” “全场哭崩了。” 顾启新咽了口唾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头的媒体已经吵起来了” “一半人在捧《中央车站》的温情救赎,另一半人在吹咱们的冰冷锋利。” “现在场刊那边的风向,两部片子咬得死死的。” “外头的媒体已经吵起来了” “一半人在捧《中央车站》的温情救赎,另一半人在吹咱们的冰冷锋利。” “现在场刊那边的风向,两部片子咬得死死的。” 温情救赎。 这確实是个大麻烦。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评委,骨子里都带著点老派的浪漫主义。 真要在揭露现实和人性光辉之间二选一,很容易倒向后者。 “这事咱们干涉不了,评委的脑子不归咱们管。” 佟硕把空酒杯拍在吧檯上,发出一声脆响。 “让刘姐联繫国內的媒体,把咱们在柏林首映的盛况,还有金斯利的评价发回去。” “出口转內销,先把国內的声势造起来,把这波热度变现才是正经事。” ...... 维多利亚港,空气里全是黏稠的海盐味和汽车尾气。 九八年的金融风暴正颳得猛烈,整个香江的电影业哀鸿遍野,各大製片厂全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嘉禾电影公司总部,会议室,冷气开得极大,吹得人汗毛直立。 钟汉超穿著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宽大西装,坐在椭圆形红木会议桌的左侧。 旁边是长影出来的老油条刘瑞峰,正慢条斯理地摆弄著面前的茶杯。 对面坐著嘉禾的製片经理马总,以及先涛数码的技术总监朱立。 朱立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根万宝路,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傲气。 “刘生,不是我落你们大陆同行的面子。” “佟先生拍《画皮》还是请的我们和新视觉,这才过去几天?” “你不会忘了吧,钟总监?” 朱立操著一口夹生普通话,嘴角掛著嘲弄,暗指钟汉超之前的跳槽。 “《风云》这部戏,光特效预算就破了千万港幣。” “你们通县那个机房,跑得动三维解算吗。” “別到时候档期交不上,把嘉禾的招牌砸了。” 刘瑞峰笑眯眯地端著茶杯,吹了吹浮叶,根本没接他的茬。 香港这帮人现在被金融风暴搞得焦头烂额,嘉禾急需《风云》救市。 只要咱们的技术能帮他们省钱又提效,先涛数码今天就得死在这张谈判桌上。 刘瑞峰在心里盘算著,等会儿怎么压价才能拿到最大的筹码。 “朱总监这话说的。” “我们星辰既然敢来接单,自然是有金刚钻的。” 钟汉超根本不废话。 他直接拉过旁边的一台索尼监视器,把隨身带来的betacam录像带塞进播放机,按下播放键。 “马总,看画面。” 伴隨著录像带转动的机械声,监视器屏幕亮起。 没有任何前戏。 屏幕中央,一团凭空出现的水流匯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球体。 水波疯狂旋转,內部的流体动力学运算精准到了每一个像素。 水流的质感通透、黏稠,带著真实的物理张力。 “排云掌。” 钟汉超指著屏幕,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水球猛地炸开,成千上万颗水珠四下飞溅。 每一颗水珠表面,都带著独立的光线追踪倒影,甚至能映出背景里虚化的人影。 朱立手里转著的万宝路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画面切换。 漫天冰霜捲起龙捲风,冰碴子在风中互相碰撞,物理轨跡清晰可见。 冰霜的边缘透著寒气,隨著风向的改变,每一片雪花的受力反馈都截然不同。 “风神腿。” 钟汉超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那漫天冰霜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朱立夹著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一截长长的菸灰砸在西装裤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叫什么? 你说这是內地特效公司做出来的? 那个见鬼的村里、十几台电脑,两台二手图形机搞出来的?! 这比他们先涛数码引以为豪的渲染农场的效果还要好! “对標好莱坞《终结者2》t-1000液態金属级別。” 钟汉超盯著朱立那张阵红阵白的脸,笑得可开心了。 刘瑞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適时地补上一刀。 “马总,这段测试带,我们星辰只用了三天。” 刘瑞峰身子前倾,盯著马总的眼睛,拋出了真正的杀招。 “价格,比先涛数码的报价,低十个点。” 马总凑到播放机前面,又开了一遍机器,满脸都是笑意和惊嘆。 嘉禾梭哈《风云》本来压力就很大,在特效的製作上又没得选,明摆著挨宰。 现在看来,除了先涛数码,別人也不是不行啊。 商人逐利。 更好的技术,更低的价格。这道选择题,连小学生都会做。 刘瑞峰站起身,抚平西装下摆的褶皱。 “当然,请便” ...... 柏林,夜。 佟硕刚回到下榻的酒店,洗了把脸,大哥大就响了。 刘瑞峰从香港打来的越洋长途,声音里透著兴奋劲儿,连带著电话里的电流声都大了起来。 “拿下了。” “嘉禾那边拍板了,《风云》特效外包,咱们生生从先涛嘴里抠出了一半。” “合同已经传真回通县了。” 佟硕靠在酒店的沙发上,听著电话那头的捷报,没有多少惊喜。 他投入了那么多,这点竞爭力再没有,那不成了笑话了么? 他在意的是《青凤》需要的高级动力学解算与更上一级的毛髮渲染效果。 但现在星辰特效提前走向了市场,只能当拿別人的案子练手了。 至於盈利? 別闹了,技术升级所需要的坑,好像是个无底洞,他在柏林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填坑么。 “刘叔,找律师盯合同,別让香港人玩文字游戏。” “首付款不到帐,机房不准开机。” 佟硕叮嘱了一句,掛断电话。 还没等他倒杯水润润喉咙,酒店房间的门又被敲响。 顾启新推门进来,手里攥著一份传真件,脸色铁青,连气都没喘匀。 “佟总,出事了。” 顾启新把传真件拍在茶几上,呼吸粗重。 “哈维·韦恩斯坦的人就在楼下大堂。” “他们不知道从哪搞到了咱们入围和首映反馈的消息,直接开价五十万美金,要买断《一次別离》北美的全版权。” 佟硕眼皮猛地一跳,盯著茶几上的那张纸。 五十万美金。 打发叫花子呢。 这帮好莱坞的禿鷲,最喜欢乾的就是趁火打劫。 低价买断亚洲电影,然后扔进片库里吃灰,或者剪得面目全非再拿去卖录像带。 他们看中的不是片子的艺术价值,而是单纯的赚快钱。 “他做梦么?” 佟硕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启新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佟总,他们放话了。” “如果我们不签,米拉麦克斯会动用他们在欧洲院线的关係,全面封杀这部片子的海外发行。” 顾启新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甚至说......能影响评审团里的两票。” 佟硕没动,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 哈维这老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官方首映结束、口碑炸裂的节骨眼上派人来,说明什么。 说明他闻到了血腥味,他判定这部片子有拿大奖的潜质,甚至可能威胁到他手里操作的其他项目。 五十万美金买断,这是明抢。 威胁两票。 这事儿他哈维干得出来,好莱坞的公关手段脏得很。 佟硕摸出一根烟点上,青蓝色的烟雾在吊灯下翻滚。 这事儿不能硬顶,得找个槓桿。 哈维在好莱坞是手眼通天,但这里是柏林,更何况,他也有死对头。 米拉麦克斯现在背靠迪士尼,行事跋扈,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顾哥。” 佟硕弹了弹菸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去查查,索尼经典或者福克斯探照灯的人,这次有没有来柏林。” “哈维想用五十万美金堵我的嘴,那我就把盘子砸了,让全好莱坞的买家都上桌。” “明天早上,放出风去,就说米拉麦克斯开价两百万美金抢购《一次別离》版权,已经被我拒绝了。” 顾启新瞪著眼,愣了半秒,隨即反应过来。 这是要借著哈维的名头,凭空抬高片子的身价,引其他巨头入局。 “明白,我这就去办。” 顾启新转身拉开门,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佟硕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柏林深邃的夜色。 这帮老外想在这个地界上拿捏他,还得看看他们有没有副好牙口。 第206章 闭幕式、颁奖与回程 柏林的夜风撞在酒店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佟硕把菸头按进水晶菸灰缸里,火星在冷空气中迅速暗了下去。 米拉麦克斯的人还在楼下大堂端著咖啡装腔作势,顾启新已经裹著大衣从后门溜了出去。 九八年的通讯远没有后世发达,但在电影节这种名利场,消息的传播速度比光纤还快。 只要找对了几家常驻欧洲电影市场的行业媒体,塞点马克,再在几个知名买手常去的酒吧里漏两句口风。 不到两个小时,米拉麦克斯开价两百万美金抢购《一次別离》北美版权却被中国导演拒绝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波茨坦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早晨,酒店一楼大堂吧。 浓缩咖啡的苦味混著暖气在空气里打转。 佟硕穿著一件宽鬆的粗线毛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翻著一份德英双文的报纸。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定製粗呢西装的中年白人。 麦可·巴克。 索尼经典影业的联合创始人兼联席总裁。 这位在北美独立电影发行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正摆弄著手里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佟硕脸上扫来扫去。 佟硕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这点小生意,居然把这尊大佛惊动了。 就好像米拉麦克斯突然来为难他一个『村里人』一样招笑。 “两百万美金买断北美版权。” 麦可操著浓重的纽约口音,直奔主题。 “哈维那头肥猪要是真出了这个价,你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喝咖啡了。” 佟硕没急著答话。 他拿起桌上的小方糖,撕开包装纸,把糖块扔进咖啡杯里,拿著银色小勺慢慢搅动。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他出的是五十万。” 佟硕没兜圈子,直接把底牌亮在桌面上。 “外加封杀威胁和两张评委票的恐嚇。” 麦可动作停顿了一下,把雪茄放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你还让人放出两百万的风声?” “不放两百万的风声,怎么把索尼叫到我的桌上来?” “只是你这个级別的人会坐在这,挺出乎我预料的” 佟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让他的神经更加清醒。 麦可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凭什么判定我会接这个盘子?” “因为索尼经典需要一部能在明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上拿奖的硬通货。” 佟硕盯著他的眼睛,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铁达尼號》在全球都杀疯了。” “这艘大船会把好莱坞的商业片市场砸得寸草不生。” “你们这些做独立电影和艺术发行的,今年日子不好过。” “哈维想低价拿走《一次別离》,就是看准了这片子在欧洲的口碑能反哺北美。” “你让他得逞,索尼经典的日子只能是更难过” 麦可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击著真皮扶手。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导演。 这小子不仅懂视听语言,更懂好莱坞的生態链。 他把米拉麦克斯和索尼经典之间的宿怨,以及今年北美市场的排片压力算计得清清楚楚。 “一百五十万美金,北美全版权。” 麦可报出底线。 “外加索尼经典承诺投入不低於五十万美金的奥斯卡公关费用。” “佟,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你帮我阻击了哈维,我帮你把这部电影送进柯达剧院。” 佟硕放下咖啡杯。 “成交。” 他伸出右手。 “麦可,以后星海製片在北美的项目,索尼经典拥有优先看片权。” 麦可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他没觉得这个年轻人在吹牛逼。 他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见过太多『奇蹟』,早就习以为常了。 虽然那些『奇蹟』想流星一样,总是来的快,走得也快。 对佟硕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笔买卖。 在好莱坞的发行圈子里,他也算是有了点渠道,虽然现在根本谈不上什么北美发行,但可以搞点小成本片子卖录像带嘛。 而且有了索尼经典的背书,哈维的封杀令就是个笑话。 二月二十二日。 倒春寒的风顺著波茨坦广场的建筑缝隙往骨头里钻。 动物园宫电影院外的红毯两侧,长枪短炮架得密不透风。 这是第四十八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闭幕式。 天色不作美,灰濛濛的,空气里的湿度很大,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周潯和顏妮走在红毯中央。 两人身上穿著佟硕为高圆圆服装工作室开业提前定做的旗袍。 在满场千篇一律的黑色晚礼服和欧式露背装里,这两抹东方色彩格外扎眼。 周潯那件是素麵云锦盘金绣。 底色是深沉的暗红,金线勾勒出的竹叶顺著腰线盘旋而上。 她本就身形娇小,这件旗袍硬是把她那种古灵精怪又带著点倔强的气质託了起来。 顏妮穿的则是重工水墨晕染。 大片的留白配上裙摆处几笔浓墨,將国营厂大青衣那种端庄沉稳的底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气温在零度徘徊。 两个女人冻得嘴唇发紫,腿肚子都在大衣底下打颤。 但她们硬是挺直了脊背,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老外记者不懂东方旗袍的门道。 但那种贴合身段、將女性曲线勾勒得毫无破绽的剪裁,直接把他们的镜头吸了过去。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快门声响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顾启新裹著厚重的军大衣,混在围栏外头的媒体堆里。 他兜里揣著两千马克,提前买通了三个当地的华人小报记者。 “机位压低点!” 顾启新扯著嗓子用中文喊。 “把背后的电影节红熊標誌带进去!光圈开大点!” 佟硕走在前面,听见动静没回头。 他心里盘算著,这几张带著柏林官方背景的高清照片洗出来,往亮马桥使馆区那栋洋房的接待室墙上一掛,比在《北京晚报》上砸五十万的整版gg都管用。 这叫国际背书,国內那帮阔太太就吃这一套。 內场家属区。 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有些发蒙。 高圆圆穿著那件米色的羊绒大衣,坐在丝绒座椅上。 她微胖的手心全是冷汗,攥著衣角的手指关节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佟硕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手怎么凉成这样。”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 “不知道,我就是有点紧张,这儿的气氛怪怪的。” “咱们能拿奖,对吧!” 高圆圆压低声音,眼巴巴地看著他。 这妞还以为这一趟是甜甜蜜蜜的出国旅游,结果她男人哪有空陪她玩,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人生地不熟的,可怜的大美圆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里窝著,或者等晚上被自家男人折腾。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你个吃货操什么心。” 佟硕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蛋子,目光投向前方的主席台。 放映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颁奖典礼要开始了。 流程走得很快,德国人办事向来严谨且缺乏娱乐精神。 短片奖、杰出艺术成就奖等几个小奖项走马观花般颁完。 重头戏拉开帷幕。 最佳女演员宣布。 费尔南达·蒙特內格罗,《中央车站》。 中影的王主任坐在佟硕左边,他是中影集团负责海外发行的实权干部。 听到这个结果,王主任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这次中影在佟硕身上的投入確实有点高,除了那引起很多人不满的头等舱报销,从立项开始就是全程绿灯。 要是拿个边角料回去,对吴总的声望都是个打击。 短暂的庆祝之后,颁奖继续,最佳导演。 主持人拖著长长的尾音,甚至戏謔的扫了眼佟硕的座位。 《一次別离》是本届最大热门之一。 “尼尔~~~乔丹!” “恭喜你,《屠夫男孩》!” 全场想起了更热烈的庆祝,王主任甚至能感受到周边细细碎碎的窃窃私语,他觉得好像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在台上,而是等著再看他笑话。 “这下悬了。” 王主任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三大奖项飞了两个,剩下的只有评委会大奖和金熊。 按照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分猪肉规矩,拿了最佳导演基本就告別最高奖了。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现在《中央车站》拿了影后,势头正猛,大有一举拿下最高荣誉的架势。 佟硕没搭理他。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现在的局势。 没拿导演是好事。 说明评委把《一次別离》放在了更高的位置上。 要么是金熊,要么是评委会大奖。 如果连评委会大奖都没拿到,那今晚就是绝杀。 本·金斯利穿著一身笔挺的燕尾服走上台。 放映厅里的杂音瞬间被抽空。 几千人的场子,安静得能听见前排人沉重的呼吸声。 “今年有两部伟大的电影。” 金斯利扶了扶麦克风,纯正的英式英语在宽大的放映厅里迴荡。 “一部抚慰了灵魂,给了我们希望。” 他停顿了三秒,目光越过前排的嘉宾,精准地投向佟硕所在的区域。 “另一部,像一把手术刀,生生切开了人类共同的道德困境。” “让我们看到了没有对错的挣扎,只有生活本身的残忍。” 王主任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整个人僵在座椅上,连气都不敢喘。 “第四十八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属於......” 金斯利拆开手里的信封,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幅度。 “《一次別离》,佟硕!” 掌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样轰然炸开! 整个放映厅沸腾了。 佟硕站起身,顺手系上西装的纽扣。 二十三岁。 三年前他以编剧的身份看著《归来》拿到银熊。 三年后,他以导演的身份在此登顶。 这在內地电影史上,是绝顶的个人履歷。 高美人憨憨的,直到佟硕起身,才明白过来,养著小脑袋看著自家老爷们,眼神有些呆滯。 另一边的周潯和顏妮已经哭成了泪人,妆都花了。 没办法,气氛到这里了,不掉点眼泪,实在说不过去。 刘叶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嘴里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他是真激动,可能是把自己带入了一下,有种大丈夫让如是的错觉。 佟硕拍了拍高圆圆的后背,迈步走向舞台,从金斯利手里接过那尊金色的熊雕像。 分量很沉,金属的质感在掌心传导著冰凉的温度。 “干得漂亮,年轻人。” 金斯利退后半步,把麦克风让出来。 佟硕站在聚光灯下,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前排的张国嶸微笑著鼓掌。 更远一点的地方,贾章科也在拼命拍手。 昨天晚上,他的《小武》顺利拿下了青年论坛单元的沃尔夫冈·施陶特奖。 这会儿看著台上的师弟,脸上的兴奋和感激作不得半分虚假。 “电影不能解决现实的问题。” 佟硕没有准备长篇大论的感谢词,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但电影可以把伤口撕开,让所有人看看里面流出的血是什么顏色。” “谢谢柏林,谢谢我的团队。” 他举起金熊,转身下台,乾净利落的没有半句废话。 在颁奖结束之后的,官方答谢酒会上,三位女士就好像经歷了在青春期的幻想里都不曾经歷的梦。 香檳的泡沫在水晶杯里翻腾。 满眼都是绅士、燕尾服与薄薄高脚杯碰撞的声音,这是全球顶级的名利场之一。 佟硕被围了好久,直到晚会结束才脱身,欧洲电影市场的买手们这次对他格外热情。 金熊奖的光环,加上电影本身极具商业张力的剪辑节奏,让这帮嗅觉灵敏的资本家看到了赚钱的潜力。 隔天的获奖影片最佳成交期,王主任作为中影的代表,端著酒杯站在长桌旁。 他没有国內某些干部在老外面前那种低三下四的做派。 身板挺得笔直,一口流利的英语,和那些欧洲片商据理力爭。 “德国地区的版权,五十万美金是底线。” 王主任把一份意向书推回给康斯坦丁影业的代表。 “我们的片子拿了金熊,这就是硬通货。” “你们不签,后面还有法国的ugc在排队。” 有了索尼经典一百五十万美金拿下北美的標杆在前,其他地区的版权谈判势如破竹。 法国ugc影业掏了八十万美金买断欧洲法语区。 日本东宝更是砸下一百二十万美金拿下亚洲多国代理权。 这是日本片商近些年在国际市场上少有的大手笔,直接把嘉禾的人与三星的人比到不知哪里去了。 经过一整天的快刀斩乱麻,总成交额定格在四百七十万美金。 凌晨两点,挨个把合同补全之后,回酒店的路上。 王主任拿著厚厚一沓意向合同,长长地吐出白气。 “这回咱们可是打了个大胜仗。” 王主任把合同装进公文包里,语气里透著公事公办的严谨,但也难掩兴奋。 “按规矩,中影抽百分之十五的代理费。” “剩下的钱,走外匯核销流程,直接打进你们星海的帐上。” 九八年,国家为了鼓励文化產品出口,这笔外匯收入是免税的。 佟硕在心里盘算了一笔帐。 四百万美金,按现在的匯率折合人民幣三千多万。 合同约定两个月內结清尾款。 这笔钱一到帐,不仅星辰两年內的花销有了,连《青凤》的立项都能一次性完成。 ...... 消息传回国內,引发了十二级地震。 《人民日报》海外版在头版刊发了简讯。 《大眾电影》连夜换了封面,用了一整版佟硕举著金熊的照片。 整个影视圈都炸开了锅。 即88年张艺谋的《红高粱》、93年李安的《喜宴》、谢非的《香魂女》之后,这是中国第四、內地第三只金熊! 王硕坐在板凳上吃炸酱麵,徐璟蕾给他伺候局儿。 “这孙子......” 他话没说完,就被小女友给瞪回去了。 他也不是骂人,纯嘴碎,带啷噹。 后世有记者採访他,给人电视台后期把他的话都快剪没了。 王硕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真的是有点没脾气。 “这他妈是人么,好像是个怪物!” “咱搞点票房,好像个笑话” “不成,有机会我的看看他那本子” ...... 三月初,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932航班落地首都机场。 刚走出vip通道,闪光灯的亮度差点把佟硕的眼睛晃瞎。 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懟在通道口。 柳萍穿著件红色的大衣,带著刘文娟、孙砂、刘瑞峰,愣是被挤到了角落里去。 好在这帮人不劫財也不劫色,只是想拿第一手的素材回去上刊。 拍完照,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大家也就陆陆续续散了。 在不散,机场安保就要过来清人了。 柳萍眼泪嗒嗒的,那股子自家小子出息了的骄傲感,隔著三里地都能感受到。 佟硕拍了拍柳萍的后背,把手里刚才配合拍照拿出来的金熊奖盃塞给她。 刘文娟几个到没这么强的情感需要宣泄,只是笑得合不拢嘴。 公司除了一个银熊导演,又出了一个金熊导演,这在行业內,哪里还有对手? “知道知道,知道你要说啥” 刘文娟还没等佟硕发话呢,直接就匯报上了: “昨天老孙就亲自从內蒙锡林郭勒拉了一车白条羊过来。” “今天公司所有人,连保洁阿姨在內,每人发一整只羊!” 这才对嘛,这才是他佟某人的风格。 他点点头。 “行,以后就照著这个標准整” 几人边说笑,边往车里走。 刘文娟批的钱,赶著年底搞了两台海狮,作为星海正式的公务用车。 刘瑞峰凑过来压低声音。 “韩厂长昨天打电话到公司了。” “说等你倒完时差,他私人掏腰包,在便宜坊摆一桌给你庆功。” 佟硕撇撇嘴,他这韩叔,真实惠而不费,敞开了造,便宜房能吃多少钱? 《一次別离》用了北影的厂標,这政绩,直接扣在了韩三爷的头上。 上了车,刘文娟做了他的副驾驶,显然这些日子积累了不少的事要说。 “你田老师昨天也来电话了。” “他说北电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让你抽空回趟学校。” “復学的手续都办妥了,就等你回去签个字。” 北电的学生拿了金熊,虽然是休学状態,但这面大旗学校绝对不能放过。 “知道了,得空再说吧,我可得歇一阵子”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207章 產权到手与便宜坊里的《风声》 佟硕从欧洲飞回bj,从落地开始就没停脚。 光大大小小的礼物,就给大家分了好半天。 他本来还打著顏妮和周潯行李配重的主意呢,结果两个姑娘可怜巴巴的看著他,硬是把说到一半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刘叶就没这么好命。 他穷,生活费还指著赵茗茗给呢,没钱买礼物回去。 佟硕给他家老爷子买了两条万宝路,就让他成了代购的苦力。 哦,老贾也一样,多加一瓶洋酒的事儿。 柳萍、刘文娟、孙砂、刘瑞峰、田状状自不必说,专门用来人情走动的菸酒还额外囤了不少。 佟硕还特意叮嘱顾启新,让给老厂长和老书记都送一份,听人说老书记腹水严重,挺遭罪的。 等他回家一头扎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高美人从进了院门就打哈欠,等她在西厢房冲完澡,回北臥的时候,瞧见东边厢房,自家二姨还亮著灯呢。 她悄咪咪过去偷摸瞅瞅,柳萍正在摆弄佟硕给她带回来的一身绸子修身小礼服。 星海现在盘子不小,与圈內的往来也渐渐多了,他们几个高管都用的到。 高美人垫著脚溜回去,还想和佟硕嘀咕嘀咕呢,却见她家情哥哥早就把头埋在枕头里,打起了呼嚕。 高美人刚才洗澡时那种给人家『洗菜』的感觉,顿时就没了,气的她一把拽过被子,真想狠狠咬一口! 第二天一早,佟硕感觉还没解乏呢,就被闹钟硬生生叫了起来。 洗了把冷水脸,感觉时差没倒过来,脑仁疼。 胡同口趴了碗豆腐脑,开著他的小夏利,直奔新街口外大街。 中影集团的大院里,初春的寒风颳得光禿禿的杨树枝丫乱颤。 三楼的小会议室,暖气片烧得直烫手。 长条形的实木会议桌被擦得鋥亮,上面整整齐齐摆著几个白底红字的搪瓷茶缸。 中影的吴总坐在主位上,身上穿著件深灰色的翻领夹克,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羊毛衫。 他手里端著茶缸,正拿著杯盖慢条斯理地刮著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王主任坐在侧边,腰板挺得笔直,面前的笔记本摊开著,钢笔帽已经拔了下来。 佟硕推门进来的时候,吴总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对付著那几片飘起来的茶沫子。 “坐。” 吴总放下茶缸,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佟硕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隨著进口大片占內地总票房的比重越来越大,在丧失发行垄断权之后,中影的权势反而更大了。 “四百七十万美金。” “小佟啊,你这趟去柏林,可是给咱们广电系统內部放了个大卫星。” “现在外匯多紧张?” “你这一部片子赚回来的绿票子,顶得上底下好几个製片厂干三年的创匯指標。” 是的,现在的国营製片厂都这奶奶样了,居然还有创匯指標。 吴总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对面的小子,隨后继续说: “前两天局里开会,领导还专门点名表扬了咱们中影输出公司,说这次选片眼光准,敢於扶持年轻同志。” 这番话听著是夸奖,但佟硕心里门清,这是在定调子。 四百多万美金的外匯,在入世之前,绝对算一笔硬通货。 这钱虽然按合同要打进星海的帐上,但这份政绩,中影肯定拿大头。 年轻人在外面大放异彩,要是不知道感恩,觉得全是自己的本事,那以后的路可就窄了。 “您这话不是埋汰我了么?” 佟硕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就非常的诚恳。 “要不您给一路绿灯,咱哪能赶得上这届柏林,怕不是还在和审核较劲呢。” “况且没王主任在柏林跑前跑后,帮著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外国记者,我一个毛头小子,早让人家挖坑埋了。” 佟硕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吴总和王主任脸上扫过。 “我这就是个干活的施工队,图纸和批文,还得领导们把关。” 这番话说得气质是滴水不漏,简直比机关老油条还滑溜。 王主任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拉了两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吴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瞟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绝对不是一回事,搞不好肚子里在骂娘。 不过没关係,嘴上会说就行了,他可不是什么『完人』。 他怕的其实是这种年少成名的天才,拿了几个国际大奖就鼻孔朝天,不把体制放在眼里。 毕竟佟硕身上掛著北电的標籤,师从田状状,听说和那帮小刺头最近走的挺近。 尤其是这次他给那个贾什么玩应的去柏林提供了方便,这是个很危险的信號。 现在看来,这小子和当初一样,没被那群人影响,晓得人情世故。 “年轻人跑得快是好事,但步子得稳。” 吴总放下杯子,语气变得像个温和的长辈。 “你那笔外匯,我会亲自跟管理局打招呼,免税核销的流程走特批,儘快让外贸银行给你们结匯。” “另外,《一次別离》在国內的发行,中影全盘接了,保证所有发行公司都得定拷贝。” 这就是对他『董事』的奖励了。 但听到最后一句,佟硕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一次別离》这种拿了奖的文艺片,国內票房上限其实看得见。 如果让中影大包大揽去搞发行,强逼著那些国营发行公司出钱,能多卖多少拷贝不说,星海的名头搞不好要臭掉。 他得把这事推了,还得推得漂亮,顺便换个更有价值的筹码。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佟硕搓了搓手,故意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发行这块,星海有自己的地推团队,之前《驴得水》在下面跑出了点经验,就不给中影的同志增加负担了。” 吴总端著茶缸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啥意思,这是要谈条件? 果然,佟硕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真有个私事,得厚著脸皮求您出面。” “亮马桥第三使馆区那边,有个阳光公寓的小洋楼。” “我看中那块地方了,想买下来做个工作室。” “但那一片的產权都在外交部和涉外办手里,原则上只租不卖,或者只卖给外企外籍。” “这事儿卡在死胡同里了,您看......能不能帮著协调协调?” 吴总听完,脸色有些难看。 这小子,真敢想啊。 使馆区的涉外房產,那是隨便能买卖的吗? 这牵扯到外交部门的资產管理! 佟硕好像没看到吴总的脸色变化,只是端起面前缸子喝了一口,静静地等著。 他算准了。 四百七十万美金的外匯,在这个特殊时期,给广电部涨了不少脸。 更何况拿奖也是文化输出嘛,他不在体制內,大枣吃不到,还不能提点过分要求啦? 只要上面肯开口,阳光公寓的產权並不是大问题! 毕竟是阳光公寓,本来就可以对外出售换外匯的,现在还空著好些呢! 过了能有半分钟,吴总嘆了口气: “行。” “我去给你探探口风,但丑话说在前面,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谢谢吴总!” “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佟硕赶紧给了人家一个大笑脸,心里美滋滋的。 吴总肯开口,这事最少成了一半。 从新街口出来,佟硕的心情就顺畅多了,早上出门那一阵,明知道自己是去被敲打,能开心都有鬼了。 这会儿他得赶第二场,星海艺人经纪总监办公室里,门虚掩著。 佟硕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死。 “咔噠”一声脆响。 赵茗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著一堆行程单发愁。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那张明艷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眼眶就肉眼可见地红了。 这东北大妞连鞋都没穿好,踩著丝袜直接绕过办公桌,像个炮弹一样撞进佟硕怀里。 “你个没良心的!” 赵茗茗双手死死勒住佟硕的脖子,张嘴就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隔著厚实的羊毛衫,佟硕都能感觉到这娘们是真下了死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连个越洋电话都打得敷衍了事!” 赵茗茗把脸埋在佟硕胸口,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委屈,眼泪蹭了他一身。 “我寻思你不回来了呢!” 赵茗茗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抱怨。 佟硕伸手掐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按。 “行了,属狗的啊。” 他低头,姑娘咬他咬的,嘴唇红彤彤的。 赵茗茗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就软了身子,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 过了好一阵,佟硕才鬆开她。 赵茗茗喘著粗气,原本梳得整齐的头髮散落了几缕在脸颊旁,白衬衫的扣子也被蹭开了两颗,露出大片晃眼的白皙。 她白了佟硕一眼,伸手理了理衣服,但没从他怀里退出去。 她白了佟硕一眼,伸手理了理衣服,但没从他怀里退出去。 “少拿这套对付我。” 赵茗茗哼了一声。 佟硕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手掌熟练地覆上她裹著黑丝的匀称大腿,捏了捏那惊人的弹性,惊嘆道: “呦,这是从哪学的,还会穿这玩意了” 赵茗茗按住那只在自己腿上作乱的手,白了他一眼,口气又硬了起来: “要你管!” “怎么著,你家的正宫娘娘不穿给你看?” 佟硕有点尷尬,但不到两秒钟就恢復了状態,好像听不到人家姑娘的醋劲儿,舔著脸拱到赵茗茗的耳根,边啃边说著小话。 不一小会儿,姑娘的醋劲儿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矫健的长腿一迈,就骑到了佟硕的身上。 ...... 晚上七点,前门便宜坊。 这家百年老店的包厢里,八仙桌上,一只刚出炉的烤鸭正冒著油光。 穿著白褂子的老师傅手起刀落,片下来的鸭皮渗著汁水,透著焦糖色的光泽。 北影的韩厂长坐在主位上,手里夹著根中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於冬坐在下首,正小心翼翼地给韩三爷面前的酒盅里添著茅台。 这位算是在北影混出头了,『一杯白的换一个拷贝』,名头叫的响亮的很。 厂长现在出去喝酒,都得叫他作陪。 佟硕推门进来的时候,韩厂长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来来来,咱们的金熊大导演总算捨得露面了。” 韩厂长把菸头按进菸灰缸,笑著招呼佟硕入座。 “叔,您这就寒磣我了” “我叔一句话,天南海北,哪我不是赴汤蹈火?” 佟硕脱了外套,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嘴里的片汤话把韩厂长噎了够呛。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热络了起来。 於冬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佟导这次在柏林可是给咱们中国电影长脸了。” “不过这墙外开花,墙內也得香啊。” 於冬端著酒杯敬了佟硕一个。 “有好事,不能总吃独食啊。” 韩厂长听到这话,重重地嘆了口气,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他老早就看中佟硕这小子了,可扒著手指头算算,一共也没赶上两顿热乎的。 《武林外传》当然算,但《一次別离》400多万美金的净利润,在他眼皮子底下拍的,他就只卖了个厂標! 连那个租房给剧组的车间主任赚的都比他多,那堆家电,值老鼻子钱了! “大侄啊,你是不知道叔现在的难处。” 三爷夹了块鸭皮蘸了点白糖,放进嘴里嚼著,大侄两字现在也说得顺口了。 “去年年底,冯小钢搞了个《甲方乙方》,打著贺岁档的旗號,动静闹得挺大。” “结果票房全被偷了!” “统计出来的,居然还不如《驴得水》!” 韩厂长苦笑一声: “下面那些地级市的电影院,瞒报、漏报、偷票房的,起码占了一半!” “真金白银落到咱们北影厂帐上的,连个零头都不到!” 佟硕默默地听著,心里寻思著这位便宜叔叔到底在打啥主意。 说是给他庆功,感谢《一次別离》掛了北影厂標,给了他韩某人一个政绩。 可韩三爷缺这点政绩么? 换个別的厂,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搞不好厂长书记运作运作,就能调上面去,出了火坑了。 但韩三爷不缺,人家把北影干盈利了,这踏马比啥都牛逼! 三爷这会儿装的有模有样,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工人。 “厂里几千號退休职工等著发养老金,设备要更新换代,处处都是窟窿。” “叔是看好你的,当初要不是听说你把中影推了,我都要找长影要人了!” “你脑子活泛,点子多,给叔出点主意。” 说了半天,还是要项目唄。 佟硕有点想笑,又憋住了。 往常被韩厂长这么堵住输出,那肯定得割点肉,但这次不同,他还真需要人家北影和三爷了。 他放下酒杯,从隨身带的包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韩厂长面前。 “叔,您看看这个。” 韩三爷狐疑地看了佟硕一眼,拆开纸袋,抽出了里面那叠列印著几页大纲的纸。 最上面赫然印著两个大字:《风声》。 “谍战片?” “《潜伏》那种?” 韩厂长翻了两页,眉头挑高。 “准確地说,是谍战悬疑片。” “和《潜伏》不一样,咱这正经的大荧幕,电影!” 佟硕身子前倾,两只胳膊支在桌子上,语气开始带有煽动性。 於东喝的最多,头脑却最清醒,他只感觉眼前的小子要开始忽悠人了。 “韩叔,您想赚钱,又想出成绩,没比这个题材更合適的了。” “这故事的核,我管它叫『狼人杀』。” 於冬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啥叫狼人杀?” “就是把五个人关在一栋与世隔绝的別墅里。” 佟硕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模擬出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五个人里,有一个是我党的地下情报人员。” “日本特务头子限期五天,必须把这个『老鬼』揪出来。” “这五个人互相猜忌,互相攀咬,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没有大场面的枪战,全靠密闭空间里的心理压迫感和逻辑推理。” 韩三爷的脑子转了转,有点理解,却又不是特別理解。 但他是干了一辈子电影的老行尊,一听这设定,脑子里立马就有了画面感。 “封闭空间,这预算能省下一大笔。” 韩厂长手指敲击著桌面,心里开始盘算。 “而且这种抓特务的戏码,悬念感强,观眾估计能买帐。” “不止是悬念。” 佟硕適时地补上一刀。 “这片子的核心卖点,是极致的残酷和信仰的碰撞。” “为了逼供,日本特务会用尽各种酷刑。” “不是咱们以前电影里那种抽两鞭子、烙个铁印就完事的。” “我要拍出那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生理恐惧。” “比如绳刑,直接摧毁女性角色的生理和心理防线。” “比如针灸刺穴,把人活生生痛晕过去再弄醒。” 说到这,佟硕停了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於冬在韩厂长的示意下开口: “佟导,这尺度......上面能批吗?” 血腥、暴力一直是审核重点,尤其是感觉佟硕要搞那种写实的特写镜头,还用在自己人身上。 真按这么拍,连剧本备案那关都过不去。 “所以,我才来找韩叔啊。” 佟硕把目光转向韩厂长,把底牌彻底亮了出来。 “《风声》的整体投资,我算过了,六百万人民幣,星海製片出大头。” “我给北影厂留百分之二十五的投资份额。” “这钱,老规矩,拿厂標、设备、还有服道化来入股。” 佟硕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只要一样东西。” “这片子的审查,北影厂得在前面顶著。” “而且要这部片子掛上北影厂重点献礼片的名头!” 其实在佟硕这,北影不是第一人选,他联繫过长影,长影是献礼片大户,更好说话。 可惜被长影拒绝了。 那边现在换了思路,准备把厂子卖掉,搬到村里去,拿钱搞影视城和旅游项目。 韩厂长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菸灰掉在桌布上烫了个黑窟窿。 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按六百万的盘子算,就是一百五十万的乾股。 北影厂什么现金都不用出,出点閒置的设备和衣服,掛个名头,就能白拿这笔钱的分红。 但这钱烫手。 一旦片子尺度过大,上面追责下来,他这个厂长首当其衝。 “你小子,我就知道没憋好屁,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三爷这会儿不叫大侄了,又开始嘬牙花子。 “听说你和央视不是要搞个歷史正剧么?咱们聊聊那个多少” “叔,这你就不知道了” “那片子才是大坑,我都准备引进张艺谋那个新画面来分摊风险了,要是铁赚钱的项目,我能忘了您么” “《风声》好,你信我的,稳赚不赔!” 佟硕开始循循善诱,三爷仰著脑袋又点了根烟,开始拿不定主意。 这瘪犊子,哪部戏都这样,让你看得见却不敢踩,回头一看,恨不得把肠子悔青了。 佟硕看他又犹豫,赶紧加码: “叔,你想想” “这片子最后落脚点在哪?在信仰!” “是地下党为了传递情报,不惜牺牲肉体,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酷刑。” “这种主旋律的核,只要立住了,前面的尺度再大,那也是为了衬托敌人的残忍和革命烈士的伟大!” “这叫用商业大片的壳,包装主旋律的魂。” “您要是把这部片子做成了,上面不仅不会怪罪,还得夸您有创新精神,懂市场!” 这番话,直击韩三爷的心窝子。 他现在太需要一个既能赚钱,又能拿得出手的政绩工程了。 《甲方乙方》太俗,难登大雅之堂。 但《风声》不同,这题材天生带著革命的光环。 韩三爷盯著桌上的剧本大纲,足足看了一分钟。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於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断了这位掌门人的思路。 “行!” 韩厂长突然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百分之二十五就百分之二十五!” “厂標、设备、服道化,我全批给你!” “审核方面,我给你兜底!” 第208章 復学与给猫当三陪的耗子 三月初,风里还带著没化乾净的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佟硕那台夏利,稳稳地停在燕京电影学院的大门口。 这年头,bj一天一个样,夏利已经撑不住一点场子了,满大街都是。 佟硕刚下车就一眼看到了校门正上方拉著的那条红底白字的大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92级导演系学生佟硕荣获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 就这一句话,不知道能在即將到来的专业课招生考试中,把中戏比下去多少。 门卫室里的大爷正捧著个缸子喝水,佟硕凑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南海,顺著窗户缝塞进大爷手里,隨口搭腔: “大爷,这横幅掛几天了,风这么大,別给吹零碎了。” “从二十三號到现在了!” “侯主任发的话,说得掛到放暑假!” 大爷手脚利索,美滋滋地把烟揣进军大衣的兜里。 佟硕嘴角扯了扯,转头直奔导演系办公楼。 二楼最里间的办公室,屋子里挤了七八个人,除了侯主任,还有几个平时只在开学典礼上露面的副院长和老教授。 佟硕一进门,原本还在討论今年招生指標的几个老头子瞬间停了话头。 侯主任比给佟硕办休学那会儿热情太多了,直接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拉著佟硕的胳膊就往沙发上按。 “小佟啊,这趟柏林跑得漂亮,给咱们北电,狠狠地长了脸!” 这话说的没毛病,哪怕他是休学状態,但他的学籍就在北电,一直没动过。 佟硕欠了欠屁股,没坐实,双手接过茶杯,没喝,就这么端著。 “主任,您快別捧我了,再捧我得找不著北了。” 他扫了一圈,没见到田状状,就直接奔了正题。 “我今天来,主要是办復学手续的。” “田老师通知我,说是有政策,我也来打听打听” 一个副院长把话接了过去: “你的復学手续,院里早就给你特批走完了!” “九月一,你直接跟大三。” 侯主任又把话接了过去,压低了点声音,透著股子自家人好办事的亲热: “院里开会研究过了,你现在摊子铺得大,公司那边肯定忙。” “平时那些基础课、理论课,你不用来上。” “但每学期开学第一周,还有期末的专业大课,你必须得露个脸。” “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太照顾我了。” 这和他心里估摸的差不多,能接受,就笑著点头。 “另外” 侯主任顿了顿,拋出了惊喜: “等你毕业,系里直接给你留一个保研的名额。” 佟硕哪里会推辞,那显得多矫情。 照这个势头来看,估计到时候学校还会劝他留校,估计那时候得保他一个最少副教授的职称。 在办公室里陪著几个老头子聊了半个多小时的行业形势,把从柏林带回来的礼物分发一空去后,田状状终於闻讯赶回来了。 其他领导就很是识趣地藉口开会散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这师徒俩。 田状状今天穿了件灰色夹克,从烟盒抽了根出来,佟硕赶紧给他点上。 “拿了金熊,心里挺美吧?” “还行吧,也就一般般” 佟硕嬉皮笑脸的,在田状状这他很少端著。 田状状冷哼了一声,刚想张嘴,佟硕就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马上抢答道: “不忘初心,坚守艺术,不能掉进钱眼里!” “您就放心吧,我有数” 田状状蓄势了半天的大招被打断,捉摸了几天的话术也被堵在了嗓子眼,破了功,白了这小子一眼。 “心里有数就行,不用掛在嘴上!” 佟硕看他表情,心里憋笑,却又见老头伸了伸手。 “烟!” “不拿点洋货回去散散,那帮东西不还以为你这金熊导演瞧不上我这老东西了?” 田状状不老,正值壮年,这话全是戏謔。 佟硕才回过神来,发现刚才带的礼物都被那帮院里的老傢伙分光了,只能尷尬地笑笑。 “您先回办公室,我一会去车里拿,保管把面子给您挺得足足的!” ...... 下午两点,北电大礼堂。 能容纳三百人的场子,硬生生挤进来四五百號人。 空气里混杂著劣质香菸、汗水和年轻人的荷尔蒙味道。 贾章科抱著个旧笔记本,挤在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 《小武》在青年论坛单元拿了奖,这让他最近在圈子里名声大噪。 而且借著《一次別离》的光,接触了好些个海外片商,卖了一大笔,把他那个香港投资商乐的屁顛屁顛的。 见识了柏林酒会,看过好多写在教材里的电影人的觥筹交错,他觉得,他也得商业那么一点点。 时候差不多了,佟硕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没打领带,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没有主持人,没有寒暄,他来过一次,现在可以说轻车熟路。 他直接拿起黑板擦,把黑板上原本写著的“电影艺术赏析”几个大字抹得乾乾净净。 然后,他拿起一截粉笔,用力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 技术、经济、艺术。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刺耳。 佟硕转过身,双手撑在讲桌边缘,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透著清高、狂热或迷茫的眼睛。 “我今天不跟你们讲什么长镜头,也不讲什么手持摄影。” 佟硕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大礼堂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坐在这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拍出惊世骇俗的艺术品。” “怎么去欧洲三大拿奖,怎么成为下一个费里尼或者塔可夫斯基。” “別扯淡了。” 台下瞬间一阵骚动,几个坐在前排的老教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碍於佟硕现在的身份,硬是忍住没发作。 “电影,第一是技术,第二是经济,第三才是艺术!” “这是你们发行专业教材上的一句话,北影厂的一位朋友说给我的”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佟硕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很硬,不好听: “技术决定了你的画面能不能看,你的声音能不能听。” “好莱坞的《铁达尼號》马上就要进来了,人家用几百台电脑算出来的海难特效,非常震撼!” “你们呢,你们连最基础的胶片冲洗宽容度都算不明白。” “第二,经济。” 佟硕在讲台上走了两步,指著下面: “拍电影是要烧钱的!” “胶片要钱,机器要钱,盒饭也要钱!” “你们以为拉个几十万赞助就能拍电影了?” “没有精密的成本控制,你们拍出来的那些所谓的『才华』,最后只能塞在地下室的床底下吃灰。” 贾章科坐在角落里,手里攥著的原子笔差点把纸划破。 他想起了自己拍《小武》时,为了省几百块钱的胶片钱,在寒风里跟剧组人吵得面红耳赤的窘境。 “你们觉得谈钱俗?” 佟硕的声音陡然拔高: “《甲方乙方》在全国搞分帐,票房被影院经理吃掉了一半!”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人去售票口死盯!” “《驴得水》为什么能赚钱?” “因为我派了三百个人,两班倒地守在各地的电影院里,连一张废票的票根我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现实!” 佟硕双手猛地拍在讲桌上,震得麦克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在没有把工业流程搞懂,没有把帐本算明白之前,我不想和你们谈艺术奉献!” “艺术是建立在工业基础和资本运作之上的奢侈品,不是你们用来掩饰无能的遮羞布!” 整个大礼堂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似乎被抽乾了。 这帮还没出校门的年轻人,被这番刀刀见血的言论直接扒光了底裤。 他们引以为傲的清高,在冰冷的票房数据和工业代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贾章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合上了笔记本。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田状状会那么看重这个年轻人。 因为佟硕不仅是个天才,他还是个清醒的刽子手,专门负责斩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场演讲,在北电的校园里埋下了一颗名为『务实派』种子。 ...... 第三使馆区,光明公寓。 这片原本只租给外籍人士的红砖洋房区,闹中取静。 高圆圆今天被佟硕神神秘秘地拉出来,一路都是满头雾水。 快到地,才反应过来。 等车停在那栋带院子的三层洋房前,佟硕推开车门,將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塞进了高圆圆的手里。 “去开门。” 高圆圆傻乎乎的进了院子,地面已经重新铺了青石板,角落里摆著几组藤编的户外桌椅,一道鏤空的木质围栏巧妙地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她走上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足有两百平米的大开间。 阳光洒进来,有红酒柜、放映机、三四个靠窗的隔间。 墙面刷成了高级的暖灰色,几组暗藏的轨道射灯打下来,光线柔和而精准。 正中央是一组巨大的中岛陈列台,上面铺著丝绒。 四周的墙壁上,嵌入式的陈列架里,掛著十几件纯手工缝製的国风成衣和旗袍。 每一件衣服的料子,在灯光下都泛著一种令人惊嘆的质感。 这姑娘呆呆的,傻乎乎的用手指在一件水墨渐变的真丝旗袍上轻轻拂过,那触感滑得像水一样。 佟硕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把她拉到大厅中央那散乱放置沙发的自由办公区。 “『锦瑟』工作室。” 佟硕指了指门外还没掛上去的牌匾位置: “以后,这栋楼,这个牌子,就是你的產业。” 如果是送她个包,送她条项炼,她能高兴得跳起来。 可现在,直接砸给她一栋三层洋房和一个看起来就极其昂贵的高端工作室。 这已经不是惊喜了,这是惊嚇。 儘管佟硕已经给她做了好多次心理建设了,事到临头,高美人还是慌了神。 “哥......你別闹了。” 高圆圆眼眶有点红,拽著佟硕的袖子,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无措: “我连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算不明白,你让我管这么大个摊子?” “我...我还没毕业呢!” 佟硕看著她这副怂样,忍不住乐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谁让你去打算盘了?” 他把高美人顺著楼梯带到楼上,却见这家店真正的核心人物们早就等著了。 两个五十多岁,穿著对襟褂子的老头,这是佟硕从央美请来的美术教授。 一个手里拎著个旧皮箱的老爷子,旁边跟著个中年人,这是南京来的云锦非遗传承人。 最后面,是一个戴著老花镜、精神头足足的老裁缝,身后跟著两个年轻学徒。 他指著高圆圆,给眾人介绍: “各位师傅,这位是高圆圆,锦瑟的老板。” 几个人一板一眼的打招呼,高圆圆嚇得赶紧站起来还礼,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佟硕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直奔主题: “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咱们锦瑟的第一次碰面会,规矩我先定下。” 佟硕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不疾不徐,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两位教授负责整体的美工设计和图案把控” “孙师傅负责独家布料的织造供货” “寇师傅带徒弟,负责最终的款式剪裁和成衣製作。” “咱们走会员制,前期每个月估摸能有七八位客人就非常好了” 佟硕敲了敲茶几,拋出了他的筹码: “我给大家乾股,店里的每一分利润,都有你们的提成” “运营和决策,你们不用管,也无权干涉。” “你们只管把手里的活儿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其他的,公司会统一调度。” 这种模仿星海製片“强控制+利润共享”的模式,相当能激发大家的主动性。 高美人硬著头皮,强自镇定的又和大家挥了挥手,脸上肌肉僵硬的好像隨时要抽过去。 ...... 隔天下午。 佟硕拎著几盒六必居的咸菜,敲响了距离自己四合院隔著两条街的那处公寓的门。 开门的是保姆阿姨,看见佟硕,董事多了,赶紧侧身让进屋。 “佟先生来了,小莉在里屋给茜茜辅导功课呢。” 佟硕点点头,把咸菜放在餐桌上,自己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没过几分钟,里屋的门开了。 刘小莉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出门,身上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家居服,外面隨意地搭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头髮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 这种不施粉黛的居家打扮,將那种熟透了的风韵和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的慵懒,烘托得格外温馨。 看到佟硕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刘女士有些恼,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她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儘量保持著端庄的仪態。 兴许是觉得这样能更有『威慑力』,却不知换来了带著欣赏和审视的目光。 这算是奖励吧,佟硕心里乐的不行。 “亮马桥那边,我给圆圆弄了个服装工作室。” 佟硕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稳: “一楼是给客人歇脚喝咖啡的地方” “二楼是高定接待” “三楼是工坊” “手艺人、设计师、布料渠道,我都已经搭好班子了。” “你要是得空,去给我当个总经理,教教圆圆怎么支摊子” 刘小莉愣住了。 啊,你来找我给你家正宫当经理? 这...这合適么? 而且, “你开什么玩笑。” “我跳了半辈子舞,演了几部戏,哪懂什么做生意、管公司?” “你让我去教教形体还行,让我搞店,那不是扯犊子么!” “你让我去教教形体还行,让我搞店,那不是扯犊子么!” 这位出身东北却在武汉长大的阿姨,短短时间內,就恢復了出厂口音。 “不懂可以学,帐本有专业的財务去算。” 佟硕没理会她的推辞,身子微微前倾,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那丫头什么脾气你清楚,让她管事,三天就能把店弄黄了。” “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懂审美、能在达官显贵和富太太面前游刃有余的人。” 佟硕盯著她的眼睛,拿出了名为真诚的必杀技: “整个北京城,除了你,我找不出第二个合適的人选。” “帮帮我,行么?” 踏马的,渣男这幅纯情少男的哀求目光直接暴击了单身带娃的刘女士。 刘小莉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著针织衫的衣角。 “我......我还要照顾茜茜。” 刘小莉找了个藉口: “她刚转学,功课压力大。” “茜茜的学区房,我已经让人在看,就在亮马桥附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工作室。” 佟硕一句话就把她的退路堵死了。 屋子里陷入了气氛浓稠的沉默。 只剩下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刘女士终於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佟硕却突然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飘的像是在嘮家常。 “天宫映画那边给爱马仕做了一个推荐,大中华区的首位形象大使。” “准备准备,下周飞香港,去跟他们签合同。” 爱马仕......形象大使?! 刘女士现场表演了一个呆若木鸡,嘴巴长得老大。 佟硕手肘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拖著下巴,欣赏著美人瞠目。 莫名的,他感觉总是坏事的茜茜要出场了。 果然,小丫头把脑袋藏在门缝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佟硕冲她摆了摆手,小姑娘屁顛屁顛的跑过来。 “哥哥!” 丫头叫的真甜! 第209章 嘉禾验收与技术升级 佟硕开著自己的宝贝夏利拐进星海大院的时候,地上那层没化乾净的冰碴子被车轮碾得嘎吱作响。 他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皮夹克,哈出一口白气。 二层小楼的外墙上,“星辰特效”四个大字的亚克力灯箱是新换的,晚上亮起来泛著科技感的蓝光。 这玩意儿花了小三千块,刘文娟批条子的时候嘴里嘟囔了好半天,嫌他大手大脚。 佟硕没理会,面子工程有时候比里子还管用,特別是用来唬那些自詡见过大世面的香港人。 机房的门一推开,一股强劲的冷风直接拍在脸上。 为了保证那二十几台sgi工作站和pc机不至於过热宕机,屋里的空调常年开在最低档。 风箱运转的嗡嗡声混杂著电流的滋啦声,吵得人脑仁疼。 钟汉超站在最里头的主控台前,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佟硕有时候都怀疑他是怎么找到媳妇的。 这小子已经连著熬了两个通宵,但整个人却处於一种亢奋的状態,手里攥著半瓶早就凉透的矿泉水,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 这可能是曾经在新视觉练出来的,后世听说徐客总这样。 佟硕走过去,没急著出声,目光越过钟汉超的肩膀,落在旁边的皮沙发上。 那里坐著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暗条纹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鼻樑上架著副眼镜。 陈港生,嘉禾派来的资深特效监製。 这人八十年代就在tvb混,从土法炼钢的物理特效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眼光毒辣得很。 刘瑞峰坐在陈港生旁边,正笑呵呵地递烟,老刘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堆著和气生財的褶子,把个长影老油条的交际手腕拿捏得相当不错。 “佟总来了。” 刘瑞峰站起身,冲陈港生介绍。 “这位就是我们星海的当家人。” 陈港生推了推眼镜,站起来和佟硕握手。 这香港人的手很凉,握手的力道也不大,透著股子居高临下的客套。 “佟生后生可畏啊,《一次別离》在柏林拿了大奖,整个香港影圈都在报纸上看到了。” 陈港生操著一口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塑普,话里话外捧了一句。 佟硕咧嘴笑了笑,东北人的直爽在此刻成了最好的偽装。 “陈监製客气,咱们今天不谈艺术,只看手艺。” 他转头看向钟汉超,下巴朝监视器扬了扬。 “老钟,给客人们上正菜吧。” 钟汉超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桌上一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陈先生,按照嘉禾给的分镜要求,这是步惊云『排云掌』的第一批水流模擬测试。” 钟汉超没直接放星辰的成片,而是先点开了一个画质略显粗糙的视频文件。 “为了有个直观的对比,我先放一段先涛数码之前给你们做的初期样片。” 陈港生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先涛数码给嘉禾的內部测试样片,这內地公司是怎么搞到手的? 佟硕把陈港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发笑。 只要钱给够,香港那边多的是愿意拿拷贝换外快的底层剪辑师。 监视器上,先涛数码的样片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穿著蓝幕紧身衣的武行假人,双手在胸前一合,掌心凭空多出一个发著蓝光的水球。 水球炸裂的瞬间,无数颗水珠呈放射状向四周散开。 佟硕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骂了句糙。 那哪是水珠,那分明就是撒出去的一把玻璃弹珠! 轨跡生硬得没有任何重力感,水珠表面贴著廉价的反光材质,假得让人出戏。 “传统的粒子贴图做法。” 钟汉超在一旁毫不留情地点评,语气里带著技术人的鄙夷。 “他们只是在二维平面上模擬了水珠的形状,根本没有进行流体解算。” “这种东西放在电视机上还能糊弄糊弄,上了大银幕,观眾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陈港生没吭声,他当然知道先涛的东西有问题。 但整个香港目前就这水平,蜀中无大將,廖化作先锋,嘉禾有的选吗? “现在,看看我们的。” 钟汉超敲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同样是那个蓝幕假人。 但这一次,当水球在假人掌心凝聚时,陈港生的呼吸明显停滯了半秒。 那不再是一个发光的蓝色灯泡。 水球內部,液態的流体正在进行著不规则的旋转和涌动,带著一种极其真实的黏稠感。 隨著假人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水球轰然炸裂! 没有玻璃珠子乱飞的廉价感。 水流在半空中被撕裂成成百上千颗大小不一的水滴,每一颗水滴在灯光的照射下,都折射出不同的光斑。 最要命的是,那些飞溅的水珠在下落的过程中,竟然因为空气阻力產生了形变,拉出了一条条细微的水尾! 短短七秒的测试样片,播完后,只有伺服器风扇的轰鸣声在空气中迴荡。 陈港生没有说话,他直接从皮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监视器跟前,几乎把脸贴在了屏幕上。 “麻烦,再放一遍。” 钟汉超从善如流,不仅重放了一遍,还特意把播放速度调慢了。 慢镜头下,水流解算的物理真实感被无限放大。 陈港生指著屏幕右上角一颗正在炸裂的水滴,转头看向钟汉超,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傲气。 “这水珠炸开时的受力轨跡,你们用的是什么算法?” 他问得极其专业。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基础演化,我们自己写了底层的流体动力学插件。” 钟汉超回答得乾脆利落。 “渲染一帧要多久?” 陈港生紧追不捨。 “目前这套材质,单帧渲染大概需要四十五分钟。” “如果你们要求水的通透感再上一个台阶,加入更复杂的光线追踪,时间还得翻倍。” 陈港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盯著那定格的画面。 “这套流体解算,能不能復用到『风神腿』的冰霜特效上?” “改一下粘滯係数和凝固点的参数,再替换掉冰霜的表面材质,底层逻辑是一通百通的。” 钟汉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陈港生直起身,看著佟硕和钟汉超,沉默了一小会。 “佟生,钟总监。” “你们这套东西,比先涛的路子正多了。” 先涛数码还在用“看上去像”的取巧思路骗钱,星辰已经开始砸真金白银走“物理真实”的工业化正道了。 代差一旦形成,就不是靠几个月加班能追回来的。 刘瑞峰见缝插针地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两杯刚泡好的热茶。 “陈总,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刘把茶杯递过去,顺势接过了话头。 “既然技术上没问题,咱们聊聊后面的章程?” “《风云》总共一千二百个特效镜头,按照咱们之前在香港碰的意向,星辰这边接下六百一十五个,算过半了。” 刘瑞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在桌上摊开。 “为了配合嘉禾这边的拍摄进度,我们刘总已经跟徐客导演打过招呼了。” “新视觉那边的蓝幕影棚,直接租给你们用,这可是佟总亲自卖的人情。” 嘉禾和徐客租影棚,还用你一个內地公司卖人情?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香港佬此时没有思考这些小事的心思。 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文件上扫过。 “首付款百分之三十,我们的財务明天就会打到星海的帐上。” 陈港生放下茶杯,看著刘瑞峰。 “不过有个条件,后续的尾款必须按交付节点分批结算。” “而且,嘉禾要派驻一名技术协调人常驻通县,全程跟进渲染进度。” “没问题,敞开大门做生意,理当如此。” 刘瑞峰满口答应,笑得像个弥勒佛。 正事谈完,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港生临走前,站在机房门口,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些正在埋头敲代码的年轻技术员。 “刘总,你们內地这边的用工成本,现在是个什么行情?”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閒聊。 “这帮懂行的年轻人,一个月能拿多少薪水?” 刘瑞峰心里明镜似的。 这香港佬是看上了內地廉价的高级劳动力,估摸著是在盘算以后把嘉禾更多的特效外包业务转移过来。 显然,经过几次香港之行,他刘叔对这些曾经颐指气使的香港佬不仅祛了魅,还研究的挺通透。 “这帐可不能光算人工。” 刘瑞峰打了个哈哈,把皮球踢了回去。 “您瞧瞧屋里那些设备,sgi工作站,全是从美国漂洋过海弄回来的,烧的都是真金白银。” 他没提纽西兰,更没提成都那边九月份就能完成三年学业,进入星辰实习的生力军。 “这帮小伙子都是咱们佟总花大价钱从各大高校挖来的尖子生,宝贝著呢。” 陈港生点点头,没再深究,钻进了等在大院门口的桑塔纳里。 佟硕站在台阶上,看著车尾气消失在胡同口,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没急著点火,转头看著跟出来的钟汉超。 “技术上还是以我们自己的练手为主,別把赚钱太放心上,商务上的事让刘叔去谈。” “明白。” 钟汉超抹了一把脸,熬夜的疲惫此刻全被兴奋给压了下去。 哪怕只是一个阶段性的小的成果展示,也让他收穫了一波心理满足感。 “佟总,去隔壁会议室坐坐?” “林长名从纽西兰那边传回来点新东西。” 机房隔壁的小会议室里,没有暖气,冷得像个冰窖。 佟硕拉了把摺叠椅坐下,终於把嘴里的烟给点上了。 钟汉超从腋下夹著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手写的a4纸,铺在桌面上。 他不习惯用电脑打字做匯报,总觉得敲键盘没有拿笔写字那种掌控感。 “这是林长名他们在那边摸底的进度。” 钟汉超指著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维塔数码那个叫『massive』的人群模擬系统,底层架构咱们的人已经摸清了。” “它不是简单的复製粘贴,而是给每个个体赋予了独立的运动逻辑。” “这套管理经验,林长名正在做本地化適配,预计六月份能摸出点门道来。” 佟硕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白雾看著钟汉超。 “算力够跑吗?” 钟汉超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尷尬。 “不够。” “要跑这种级別的集群渲染,咱们现在的机器得瘫痪一半。” 他手指在纸上往下挪了挪。 “还有生物建模这块。” “针对咱们自家的《青凤》项目,狐妖的基础骨骼绑定已经搭完了。” “但肌肉系统的物理模擬还在调试,动起来总觉得皮肉分离,不贴合。” “最要命的是毛髮渲染。” 钟汉超嘆了口气,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髮。 “短毛的动力学解算,比如狐狸本体,咱们现有的算力勉强能跑下来。” “但如果按照编剧部给的设定,九尾狐完全体那种长毛在风中飘逸的效果……” 他抬起头,看著佟硕。 “咱们还得加机器。” “至少还得再加一倍的机器给农场,不然这活儿没法干。”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佟硕靠在椅背上,夹著烟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星海目前的帐目。 《一次別离》扣掉中影抽走的代理费和各种渠道成本,落到星海帐上的纯利润大概在三千万人民幣左右。 《驴得水》的盈利也有小两千万。 星辰特效未来一年的硬体升级,按照钟汉超的胃口,一千万是打底的。 再加上《青凤》这个项目本身的特效製作成本,预估绝对不会低於一千五百万。 还有今年孙砂的新项目、他自己计划亲自主持的合资大项目。 钱是够用的,但绝不宽裕,主要怕支出与回款转不开。 “不用急,按你的节奏走。” 佟硕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给这件事定了调。 “工业化不是堆机器,是把流程跑通。” 他站起身,拍了拍钟汉超的肩膀。 “先把《风云》这单活儿干漂亮了。” “至於《青凤》的硬体缺口,等我归拢归拢再给你批条子。” 钟汉超这种人,给他多少机器他都嫌不够。 佟硕要的是他建立起一套標准化的生產线,而不是无休止地追求机器堆叠,难不成累傻小子了么。 ...... 下午,艺人经纪事业部。 赵茗茗为了自己考虑,新申请换了一个宽大的老板椅,类似於后世懒人沙发的特定版。 这时候正窝在里面对著办公桌上的一堆新的行程单发愁。 周潯接了两个高端杂誌的封面拍摄,时间全撞在了一起,鬼知道她那个助理是怎么当的,行程衝突居然没有及时提醒她! 还有顏妮,她的国民度上去后,商演排期也开始逐渐走高,这大姐累得直叫苦。 黄博最省心,从不叫苦,挺著劳碌命,各大晚会和串场安排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把自己混成了个金牌绿叶。 他走量,单价倒是不高。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打断了赵茗茗的思绪。 她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抓起听筒。 “喂,星海经纪。” “赵姐,过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是章子宜。 赵茗茗握著听筒的手指情不自禁地紧了紧。 “张导那边怎么说的?” “让我下个月去体验生活。” 章子宜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刚刚哭过。 “二面试的什么?” “二面试的什么?” 赵茗茗追问细节,她得摸清楚张艺谋到底看上了这丫头哪一点。 “让我演一段在山樑上等人的戏。” 章子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穿著剧组发的大红袄子,在雪地里跑。” “我跑了十几遍,摔了满身的泥,膝盖还磕破了。” “张导一直没喊停,我就一直跑。”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就让副导演通知我下个月进组。” 赵茗茗在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真的是和別人不一样。 “行,这事我知道了。” 赵茗茗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接下来什么都別想,学校那边我去请假,你专心去体验生活。” “到了剧组少说话多做事,其他的人情世故,我来处理。” “还有,我给你请了一个生活助理,到时候跟组照顾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让她和剧组沟通” 掛了电话,赵茗茗却有些头疼,因为那狗男人答应的资源置换项目目前连个影还没见到呢,新画面问起来,她该咋说? 果不其然,桌上的座机才安静了不到半小时,再次响了起来。 赵茗茗看了一眼话筒,故意让铃声响了四五下,才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哎哟,张总,稀客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新画面老板张伟平那极具辨识度的笑声: “赵总监,忙著呢?” 张伟平的语气听上去很隨意,就像是在胡同口碰见了熟人嘮家常。 “子宜那丫头,艺谋挺满意。” “女一號基本定了。” 赵茗茗配合著他的节奏,打起了太极。 “张总费心了,子宜年轻不懂事,以后到了剧组,还得您多提携。” 话锋一转,张伟平切入了正题。 “赵总监,之前咱们在饭局上聊的那个事儿……” 张伟平拉长了音调。 “星海那部歷史正剧的投资份额,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把合同细节过一过?” 赵茗茗早有准备,她坐直了身子,东北大妞的爽利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但每一句话都留著退路。 “张总,这事儿我第一时间就跟佟导匯报过了。” “他的意思是,项目目前正在央视那边走立项流程,预计下个月能有准信。” “只要立项一完成,百分之十五的份额,星海绝对给新画面落实。” 张伟平在电话那头没吭声,显然是在等下文。 赵茗茗话锋一转,拋出了挡箭牌。 “不过张总您也知道,这种大製作,涉及到央视的合拍条款。” “合同得三方一起签,规矩大得很。” “咱们现在就算私下签了意向书,到时候央视那边要是有变数,这废纸一张不也白搭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第一,承认了百分之十五份额的承诺,安了对方的心。 第二,设置了“央视立项完成”这个大前提。 第三,用三方合同和不可抗力解释了为什么要延迟签约。 最后,还不忘暗示张伟平,这事儿有风险,大家得绑在一根绳上。 张伟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突然大笑起来。 “行,有赵总监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央视那边的流程確实繁琐,咱们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等你们立项彻底敲定,咱们再坐下来细聊。”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掛断了电话。 赵茗茗把听筒扔在座机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种没有白纸黑字、全靠口头默契的资源置换,最是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狗男人! 她刚嘟囔一句,就见佟硕这个正主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门外听完了电话的后半段。 看到宽大的真皮老板沙发椅,这傢伙眼前一亮,装模作样的凑了过去,一屁股和人家姑娘挤到了一起。 赵茗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蜷著的腿瞪过去,试图把这个毫无边界感的混蛋弄走。 俩人扑腾了一阵,姑娘身上见了汗,实在没招了,只能由著他开始作怪。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非搞这种走钢丝的活儿。” “万一央视那边立项出了岔子,张伟平翻脸不认人,子宜的角色飞了不说,我的名声也得跟著臭。” 姑娘试图和佟硕聊正事来唤起渣男的事业心,可惜用处不大,渣男显然可以一心多用。 “央视老周那边传来的消息,台里对这个本子非常重视。” “立项也就这几天,急什么” “来,我带了两个冰块,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