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千禧:劝退女明星变强》 第一章:满手王炸,不缺钱但缺命 2000年7月,首都机场开往西城区的一辆计程车里。 齐宇摇下车窗,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 “嘶~~” “时代的味道……” “叭~~” 他正想趁著没有雾霾抒发两句,一辆满载生猪的大卡车呼啸著超过了计程车。 “咳咳~~扑街啦!首都不禁这种卡车进城的吗?” 齐宇差点被那股浓烈的气味呛晕,忍不住飆出一句广式粗口。 坐在一旁的堂弟齐军笑出了声:“宇哥,我早说了別开窗吧?首都跟咱们羊城也没啥两样。” 这话倒也不假。 在齐宇看来,2000年的首都和羊城,都只能用两个字概括:脏、乱。 这种脏,倒不是垃圾遍地、蚊蝇乱飞,而是尘土飞扬,连首都的天空也开始泛起灰濛濛的雾霾。 乱,则是到处都在施工,出门便是工地,行人车辆横衝直撞,毫无秩序可言。 谁能想到,26年后的这座国际大都市,竟能高楼林立又井然有序、整洁如新? 2000年的齐宇想不到,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眼睛一闭,居然回到了这个年代。 而最最想不到的,还是…… 齐宇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 【女明星劝退系统】—— 玩家:齐宇 寿命:23 / 49 绑定:【无】 积分:★(0) 道具:无 技能:无 …… “我堂堂股市小诸葛、电商业赛潘安、网红圈齐孟德……咳咳,总之我怎么就跟娱乐圈扯上关係了?” 关掉系统界面,齐宇依旧想不通。 上一世,他千禧年进入证券公司,恰逢牛市,一飞冲天。 金融海啸时果断辞职转型开网店,財富再度累积。 短视频兴起后,又创办mcn机构,赚得盆满钵满。 可拼搏半生,偏偏卒於2026年。 如今看到寿命栏里刺眼的“23/49”,齐宇顿时觉得,重生后到手的三百多万也不香了。 人生啊,最大的悲剧莫过於:人没了,钱还在。 “统哥,靠你了,我可不想英年……哦不,中年早逝!” 齐宇正嘀咕著,口袋里的诺基亚8210震动起来。 他掏出一看,眼前顿时一亮。 “餵。”齐宇笑得格外明朗。 “齐总您好,我是黑海红日的王静花。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年女声,语气里透著强烈的自信。 齐宇自然不会露怯,稍作估算便答道:“半小时內吧,毕竟咱首都不怎么堵车。” 王静花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千禧年的首都,即便是西城二环,也確实不怎么堵。 但齐宇这句话,多少带点“经歷过大场面”的暗示。 短短一句寒暄,两个心思活络的人已悄然完成了一次相互试探。 掛掉电话后,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子驶抵公安大学商业楼。 齐宇这才有空打量起进进出出的……靚女。 走进大楼,登记完毕。 他一眼就看见一个头顶飘著“【!】”的身影。 点开一看。 …… 艺人:白樰 绑定:【可选】 星愿:★★ …… “这又是哪个明星?”齐宇在记忆里搜刮一番,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 但他並不著急。 重生大半个月,他也动过绑定羊城娱乐圈明星的念头,早就摸清了系统规则。 一开始只能绑定一人,想增加名额,要么等已绑定的明星退圈,要么用“★”积分解锁新栏位。 奖励则按“星愿”等级发放,而星愿的高低,取决於两点。 一是绑定对象在原时空的娱乐圈成就,二是对方想成为明星的意愿强度。 眼前的白樰只有两颗星,齐宇自然没兴趣绑定。 因为系统奖励並非一次性发放,而是每降一星就给一次,彻底退圈则按总星级给予大奖。 都重生了,还开了掛,齐宇觉得,怎么也得把目標定高一点。 比如他此行的目標:范冰兵。 他和堂弟乘电梯上到三楼,拐过两步,便看见305室门口摆著两盆绿植。 落地玻璃门旁,掛著“黑海红日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的牌子。 齐宇推门而入,前台小姐笑容可掬地问:“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千禧年就能在首都拥有这般正规的接待流程,黑海红日不愧为娱乐圈头號经纪公司。 齐宇点点头,上前登记信息。对方隨即拨通內线电话。 不多时,一位年轻女性从里间走出,来到齐宇面前礼貌说道: “齐总您好,我是王总的助理。王总邀请您到办公室面谈。” 齐宇並无被轻视的挫败感。 他清楚,在甲乙方合作中,实力才是决定待遇的根基。 他此行亮出的身份是“冰美人”服饰创始人,洽谈的是范冰兵的代言事宜。 王静花身为业內第一经纪人,愿意拨冗相见,已算给足面子。 齐宇让堂弟在外等候,自己隨著助理走向一间办公室。 助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门开了。 齐宇看见一个中年女人,以及一道熟悉又陌生的靚丽身影。 说熟悉,是这张脸在后世几乎令所有男性过目不忘。 说陌生,是如今的范冰兵才二十岁,对外形象仍是活泼少女,出演的也多是同类角色,公开露面时总爱穿件小吊带。 比起日后气场全开的“范爷”,此时的她確实尚未完全长开,眉眼间满是青涩与灵动。 办公室里,王静花与范冰兵正坐在待客区等候。 见到齐宇的年纪,两人反应各异。 王静花心想,这么年轻,多半是广粤富家子弟,创业之余想来娱乐圈追追女明星,倒也寻常。 范冰兵却暗自鬆了口气,她原本担心来个油腻中年,借饭局动手动脚,没想到甲方竟如此……风度翩翩。 的確,齐宇毕竟来自二十多年后,本就相貌出眾,加上一身得体穿搭,甚至比眼前的范冰兵更像明星。 “齐总您好,我是王静花,这是冰冰。”王静花长袖善舞,自然明白齐宇坚持面见范冰兵的心思。 不过这在娱乐圈司空见惯,而她有信心护住自家艺人。 齐宇的笑容愈发灿烂。 因为他看见了范冰兵头顶那个闪烁的“【!】”。 点开一看。 …… 艺人:范冰兵 绑定:【可选】 星愿:★★★★★ …… “不愧是你啊,范爷。” 齐宇很满意。 他先与王静花握手致意,隨后转向范冰兵,笑容温和:“冰冰你好,我很喜欢你……的气质。” 目的明確,毫不遮掩。 此刻的范冰兵,在齐宇眼中已是世上最珍贵的“资源”。 重生归来,他手握一把王炸。 往后人生,赚钱不难,难的是续命。 齐宇早已规划清晰:创业、赚钱、成为娱乐圈的金主! 只要把范冰兵追到手,再助她闯出一番事业,他不信成了“范爷”的范小胖还会留恋娱乐圈。 倘若她“不识好歹”……那就为她量身定製几部“重量级大片”,比如《无极》《三国》《功夫之王》《长城》……统统把她塞进去。 一边是受人敬仰的商业女王,一边是带资进组却屡屡惨败的票房毒药。 齐宇不信,范冰兵还会那么倔。 第二章:给范小胖亿点点震撼 当金主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齐宇很有自知之明。 重生大半个月,落地就碰上欧洲杯,小赚两百万。 辞职后开户炒股,两百万配资到一千万,这几天又赚了一百万,总资產达到三百万元。 至於所谓的“冰美人”女装品牌,齐宇刚在羊城上下九租了个店面,此刻应该还在装修中。 但……这不关键! 我是来泡妞的,做生意是顺便的事! 怀著欣赏美女的心情,齐宇坐下后,就一直用坦然又温柔的目光看著范冰兵。 20岁的范小胖,今天依然穿著吊带背心,性感的锁骨和肩膀一览无余。 五官虽不如几年后那般成熟风情,但美丽摆在那里,配上一条长马尾,妥妥的青春靚女。 “我说齐总,追女孩子可不是这样的啊。” 王静花见齐宇总盯著范冰兵,不由得笑著开了个玩笑。 “抱歉,我一直很喜欢冰冰这类女孩。”齐宇很直白。 他还没確认绑定范冰兵,但通过观察,能明显感受到范小胖身上的……清纯。 是的,后世风情万种的范爷,此刻显得格外清纯。 这让齐宇怎么可能忍得住? 这女人只要追到手,不仅能满足男人的执念,还能刷系统奖励。 他齐宇追定了! 王静花也不以为意。 富家子弟她见得多了,千禧年这种草莽时代,大家追女明星也是直来直去。 问题在於:你有这个资本吗? 王静花开门见山:“恕我直言,齐总你的服装品牌是新成立的吧?” “对的,花姐不觉得『冰美人』这个名字跟冰冰是天作之合吗?”齐宇笑了笑,隨即递上带来的资料。 里面是上下九店铺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公司註册证明及相关文件。 王静花仔细翻阅。 她其实调查过齐宇和他的企业,得到的消息却模稜两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委託的人说齐宇出身普通家庭,最近不知从哪赚了钱就开店创业。 但眼前的齐宇却让她看不透。 阅人无数的她,从齐宇身上感受到一种极度的自信,仿佛……世上没什么事能难倒他。 这让她多了几分谨慎。 实际上,王静花並不希望范冰兵接这个代言,因为她很看好范冰兵。 原时空里,王静花让范冰兵在2000年去沪戏进修,等自己与华谊兄弟合作后,立刻为她爭取到《少年包青天2》的“小蜻蜓”一角。 要知道,《少包》第一部可是年度剧王!女一號是另一位冰冰。 王静花能为范冰兵向华谊开口要这种资源,足见对她的重视。 而齐宇的“冰美人”只是个初创品牌,以范冰兵现在的咖位,代言费一年不过三五十万。 王静花不缺这点钱,她想让齐宇知难而退,再把代言转给公司其他女艺人。 一旁的范冰兵也明白花姐的意图,陪同见面本是为了帮忙婉拒。 但她心里其实有点苦,因为她穷! 三五十万很多了啊!范冰兵本想一边进修一边赚点生活费,不愿把代言让出去,却又不敢得罪花姐。 “希望这位齐总能坚定一点。”范冰兵暗暗给自己打气,“冰冰,现在就有服装品牌找你代言,以后一定能代言国际大牌!” 办公室里,王静花终於看完资料,期间还当著齐宇的面打了几个电话,確认他不是骗子。 於是谈判继续。 王静花开口道:“齐总,冰冰接下来一年要进学校进修,之后会拍好几部电视剧,其中至少有一部是剧王。所以她不適合现在接代言。” “剧王?”范冰兵精神一振。 “剧王?《少包》?”齐宇想起前世范冰兵的影视资料。 但这依然不是关键。 我堂堂重生者,来跟你谈代言,你真以为我只是来谈代言的? 齐宇看向范冰兵,嘴角扬起笑意:“我们冰美人即將获得义大利南方设计大赛金牌。花姐確定不让冰冰接这个代言?” 王静花愣住了。 她不明白什么叫“即將获得奖项金牌”。 合著你提前知道自己会获奖? “义大利南方设计大赛……是什么比赛?”王静花虚心发问。 齐宇的答案让两人心头一抽:“这个比赛啊……还没设立。我到时候会找人举办。” “比赛不存在?”王静花人都傻了。 “它可以存在。”齐宇笑得很从容。这一招可是老中商圈的经典操作。 他解释道:“到时候我会以『义大利服装设计金奖品牌』进行宣传。” “这不是骗人吗?”王静花瞪大眼睛,感觉三观被震碎了。 新创品牌,店面还在装修,衣服影子都没见,就预订了义大利某服装设计比赛的金奖? 她很想赶人。 范冰兵则是一团浆糊,仿佛看见代言费插翅而飞。 齐宇却好整以暇,反问道:“哪里骗人了?我是不是成立了冰美人服装品牌?我去义大利办一个南方服装设计大赛不行吗?我办的比赛,发奖是不是我说了算?” 王静花:“……” 乍一听居然很有道理。 “我拿了奖,上电视宣传有问题吗?”齐宇再问。 范冰兵:“……” 好像……没问题? 你看:服装品牌真实存在,奖项也会真实存在,获奖基本没问题,上电视打gg当然不算虚假宣传。 这踏马居然真的没骗人! 2000年7月,齐宇给了范小胖亿点点营销震撼。 而千禧年的老中对外国是什么看法?答案当然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这年头慕洋犬一抓一大把,民眾普遍视欧美为天堂,卖房移民的京爷数不胜数。 对於外国奖项,国內民眾更是盲目推崇。 於是这几年,华夏商界玩起了骚操作。 大奖不容易拿?小奖呢?再不行,我自己造一个! 別说义大利,什么法国、英国、美国,只要敢想、只要外国法律允许,你甚至可以申请成立“世界服装设计大赛第一百届”,然后你就是“百年金奖”得主。 但这么操作也有风险:容易被对手抓住把柄! 竞爭对手一旦公关发力,“获奖企业”就会被架上火烤,代言该品牌的明星也会沾上污点。 王静花能成为日后娱乐圈的经纪大鱷,很快看到了关键:“这是拿冰冰的名誉在赌,我不同意!” “如果我说,我愿意在大范围gg营销之前,让这个奖项变得名正言顺呢?”齐宇依然保持笑容。 他现在全副身家只有三百万,但金融从业者最擅长卖的,叫做预期! 我现在不行,但我很快就能行! 第三章:要在千禧年当神豪 黑海红日总经理办公室里,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微妙。 王静花与范冰兵这两位千禧年的“土著”,被眼前这位来自2026年的商界“老油条”彻底震撼了。 齐宇的营销策略,简直像先射箭再画靶,他箭出必中十环。 更关键的是,他连后续的漏洞都准备好了填补方案。 这……要是真有这样的营销手段,王静花倒真想陪他玩上一局。 她忍不住抬起头,目光落在齐宇脸上:“齐总,愿闻其详。” “很简单。”齐宇打了个响指,周身透著一股从容的自信,“我们可以在开业前,迅速举办这个赛事的第二届,然后邀请几位国际知名设计师来领奖,拍摄他们领奖的宣传素材。这样一来,这个奖项在国內自然就有了含金量。” “知名设计师凭什么愿意来领奖?”王静花一针见血。 齐宇耸耸肩:“给钱啊。白拿的钱,谁会拒绝?” “所以你是花钱买含金量,而且这含金量还只在国內生效?”王静花听明白了。 她不得不承认,齐宇这一套组合拳確实打得漂亮:先创品牌,再给自己颁个“国际大奖”,强行拔高品牌价值;接著查漏补缺,砸钱请真设计师站台,再度夯实奖项的公信力。 可行吗? 绝对可行! 但这套玩法,烧的是真金白银,而且数目不小。 眼下是2000年,国內人均收入还很低。 现在城镇居民年收入6280元,农村居民只有2253元。 请注意,这可是年收入。 齐宇这个计划,从开店、铺渠道,到请代言、打gg,再到连续操办两届“国际赛事”,没个三五百万根本下不来。 最终换来的,也只是一个靠营销堆起来的服装品牌。 值得吗? 王静花原本那点心动,渐渐熄了下去。 可对齐宇来说,这简直太值了。 他现在总资產不过三百万,但作为重生者,又带著前世的金融记忆,钱从来不是问题。 眼下正好借打造品牌的机会接近范冰兵,爭取把这姑娘追到手。 再把品牌做起来,让她亲眼看到“经商比演戏来钱更快”。 到时候,如果范小胖愿意退圈,齐宇直接贏麻。 就算她还想留在娱乐圈,系统对她的“星愿评级”也会下降。 横竖都是赚。 他只是花点钱,就能换来一位大美人,外加系统奖励。 王静花此时已看清了齐宇的商业逻辑。 她沉吟片刻,也展露了身为国內第一经纪人的功底:“齐总,冰冰可以代言您的品牌,但我有几个条件,必须写进合同。” 齐宇点头:“您说。” “第一,如果贵品牌对冰冰的个人形象造成负面影响,我们保留无条件解约的权利。”王静花开口就是一条“霸王条款”。 “造成负面影响”如何界定?正常商人肯定会在这里据理力爭。 但齐宇本就不是正常商人。 他乾脆地应下:“可以。” 王静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一条可是能让范冰兵立於不败之地。 坐在一旁的范冰兵也悄悄抬眼看向齐宇。 她不信齐宇看不出条款的苛刻,可他偏偏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仿佛几百万的投资根本不值一提。 王静花瞥见范冰兵眼中隱约泛起的水光,忽然明白了:这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人家公子哥是来追姑娘的! 想到这儿,她又试探著加码:“代言费五十万,签一年。” “没问题。”齐宇照样一口答应。 五十万而已,洒洒水啦。 他却不知道,这数字让范冰兵差点坐不住。 这两年范小胖其实过得不易。 她先是和宝岛的阿姨闹翻,背上了“忘恩负义”的名声,还赔了笔钱。 签给王静花后,戏虽然拍了几部,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些剧水花有限。 至今她最出名的角色仍是“金锁”,在很多人眼里还是那个“丫鬟”。 所以她的代言费,市场价撑死也就三十到五十万。 齐宇连商演次数这类细节都不问,直接拍板五十万,而且还是在范冰兵確定要去进修、曝光率有限的一年,这跟白送钱有什么区別? “我这边没有其他问题了,具体合同细节交给下面的人谈吧。”王静花定了大方向,脸上也露出笑容。 齐宇这才向王静花伸出手:“花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王静花与他握手。 握完手,齐宇立刻转向已站起身的范冰兵,目光含笑:“冰冰,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便饭?” “哈哈,齐总太客气了,该是我们请您才对。”王静花不等范冰兵回答,抢先接话。 范冰兵自然也不会单独赴约,她嫣然一笑,顺势说道:“齐总,我知道有家餐厅味道很好,我请您和花姐吧,也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行啊,把助理也叫上。”齐宇笑得温和,目光掠过范冰兵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补了一句,“跟我接触多了你们就会知道……我是个好人。” 身为重生者,绑定的还是“劝退女明星”系统,齐宇当然知道最省事的刷奖励方式:开家经纪公司,签下女明星,然后直接雪藏。 这一招下去,星愿五级的女明星或许还能扛,但刷点一二星级的奖励简直易如反掌。 可他不愿意。 因为齐宇有自己的骄傲。 前世没系统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这辈子重生加系统,还要用这种齷齪手段?那活著还有什么劲。 今生今世,钱要赚,美人要追,系统任务也要完成。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痛快。 如果变强了,人也变脏了,那还有什么快乐可言?不快乐,这掛不就白开了吗? 我齐宇,不是来劝退女明星的。 我是来拯救她们的。 接下来,他就要让范冰兵好好感受一下,来自26年后的、属於“神豪”的亿点点震撼。 他要让这姑娘明白一件事:当女明星有什么好?跟著宇哥享受人生,这辈子才叫真的稳了。 第四章 敬我喜欢的人 黑海红日总经理办公室,签字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 范冰兵握著笔,手腕悬空,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虽然她的字不算好看,但很工整,像她这个人,至少在齐宇眼里。 三份合同,每份五页。 范冰兵翻一页,签一个名,翻一页,再签一个名。 齐宇就坐她的对面,用手肘撑著沙发扶手,托著腮,光明正大地盯著看。 王静花用余光扫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从业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金主没见过? 有上来就要敬酒的,有拐弯抹角要电话的,有借著探班名义往剧组塞人的…… 但像眼前这位,从进门到现在,视线几乎没从冰冰脸上挪开的,还真是头一个。 关键是,这齐宇看的太坦然了,也不避人。 让从业多年的王静花也不由得感到头疼。 “齐总,”王静花放下手里的合同副本,决定主动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冰冰的字写得还入眼吧?” “好看。”齐宇点点头,语言真诚,“人如其字。” 说话间,范冰兵手一抖,笔尖在最后一页的角落划出一个小尾巴。 抬起头,瞪了齐宇一眼。 齐宇无辜地眨了眨眼。 王静花:“……” 她忽然有点后悔答应这顿饭了。 合同签完,王静花接过,让助理拿去盖章。 隨后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刚好是饭点。 “齐总中午有安排吗?” “没有,等花姐安排。”齐宇答得很快,笑容得体,“客隨主便。” 王静花心里哼了一声。 她倒想看这位齐总能装到何时。 明明刚才还说“在京城待几天了解一下市场”,现在又说“客隨主便”。真当她是刚入行的小姑娘? 但她面上不显,笑著站起身:“那行,我知道附近有家鲁菜馆,冰冰是山东人,应该吃得惯。齐总呢?” “我什么都吃。”齐宇也站起来,“不挑。” 范冰兵在一旁收拾自己的包,听到这话,忍不住接了句:“真的假的?上次有个投资方请吃饭,我问人家吃什么,人家也说『隨便』,结果真隨便了,他又嫌这嫌那。” “那是假隨便。”齐宇看她一眼,“我是真不挑。” 范冰兵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 王静花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催促:“冰冰,走了。” 鲁菜馆不远,就在公安大学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店面不大,但装修讲究,进门就是一面大大的“鲁”字书法墙。 老板娘显然是认识王静花的,亲自迎出来,领著他们进了包间。 齐宇主动让出主位,坐到靠门的位置。 王静花眼神闪了闪。 这齐宇,有点意思。 圈子里吃饭,座次是大讲究。主位是东道主,主宾坐右手边。 按理说今天是王静花做东,齐宇是客,应该坐主宾位。 但他主动坐到门口,等於把主位和主宾位都让了出来。 这既是对王静花的尊重,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表態:我不爭这些虚的。 “齐总以前来过京城?”王静花落座后,隨口问。 “第一次来。”齐宇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不过以后应该会常来。” “哦?”王静花挑眉,“为了生意?” “为了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范冰兵身上。 范冰兵正低头看菜单,闻言抬起头,对上齐宇的视线,又飞快地移开。 王静花:“……” 菜上得很快。 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油燜大虾……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齐宇说到做到,真不挑。每道菜都尝,每道菜都夸,夸得还很有水平。 不是那种乾巴巴的“好吃”“不错”,而是能说出点门道来的。 “这个海参烧得好,葱香味进去了,但没盖住海参本身的鲜。” “大肠处理得乾净,火候也到位,外面脆里面嫩。” 老板娘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非要敬齐宇一杯。 齐宇来者不拒,仰头干了。 范冰兵在一旁看著,忽然有点明白花姐为什么说这人“看不透”。 说他是富二代吧,哪有富二代对鲁菜这么懂的? 说他是生意人吧,哪有生意人第一次见合作方就这么实在的? 可要说他是在演戏……这戏演得也太真了。 “冰冰。”王静花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你以茶代酒,敬齐总一杯。以后合作,多沟通。” 范冰兵端起茶杯,站起身。 齐宇也站起来,端著酒杯,却没急著碰杯,而是看著她,认真地说:“冰冰,这杯酒我敬你。不是敬代言人,是敬我喜欢的人。” 范冰冰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王静花:“…………” 老板娘在一旁捂嘴笑。 齐宇却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你不用有压力,我就是表达一下。追女孩子嘛,总得让人家知道心意。” 说完,一仰头,干了。 范冰冰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手里端的是茶。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乾净。 王静花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齐总,冰美人接下来的宣传计划,有大概方向了吗?” …………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从鲁菜聊到粤菜,从京城聊到羊城,从服装聊到娱乐圈…… 王静花不得不承认,齐宇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话不多,但每句都能接住,偶尔还能拋出点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比如他说:“现在的服装品牌,都在拼渠道、拼价格,但我觉得,未来的竞爭是拼人设。” 王静花问:“人设?” “对。”齐宇放下筷子,“衣服是穿在人身上的,消费者买的不是布料,是穿上这件衣服之后,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品牌要有故事,要有性格,要有能让消费者代入的形象。” 他看向范冰冰:“冰冰就是冰美人的故事。” 范冰冰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王静花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追女明星的故事。 饭局结束,齐宇主动结了帐。 王静花没有抢,只是在走出店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齐总,下次来京城,提前说一声,我安排。” “一定。”齐宇笑著点头。 范冰兵站在一旁,手指绞著包带,欲言又止。 齐宇看她一眼,轻声说:“沪戏那边,开学了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范冰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沪戏?” “猜的。”齐宇笑了笑,“花姐之前不是说了嘛,你要进修。” “哦。”范冰兵点点头,心里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王静花已经拦下一辆计程车:“齐总,我们送你回酒店?” “不用,我自己走走。”齐宇摆摆手,“刚到京城,想逛逛。” 计程车开走了。 齐宇站在巷口,看著那辆黄色的夏利消失在街角,这才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七月的京城,阳光很烈。 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堂弟齐军发了条简讯: “帮我查一下沪戏的开学时间。”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报刊亭,他停下来,买了瓶北冰洋。 汽水很冰,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穿的確良衬衫的中年男人、烫捲髮穿踩脚裤的年轻姑娘、骑著二八大槓叮铃铃穿过的老大爷…… 2000年的京城,真的和26年后不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会变。 比如范冰兵。 比如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五章 我想当主演,是不是很傻? 晚上八点,齐宇回到酒店。 齐军已经等在房间里了,见他进门,立刻凑上来:“哥,查到了。沪戏表演系进修班,9月1號报到。” “9月1號。”齐宇点点头,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还有一个月。” “哥你要干嘛?”齐军好奇地问,“送人家上学?” 齐宇没回答,往沙发上一靠,掏出手机,翻出范冰兵白天留给他的號码。 签合同的时候,她顺手写在便签纸上递给他的。 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放下。 齐军:“……你倒是发啊。” “不急。”齐宇闭著眼睛,“今天刚认识,发多了显得轻浮。” 齐军:“???” 他实在搞不懂,自己这个堂哥,明明在羊城的时候雷厉风行,怎么一碰到那个范冰兵,就变得跟个情竇初开的高中生似的。 齐宇没理他,自顾自地说:“明天开始,你去做两件事。 第一,在京城找个靠谱的gg公司,把冰美人的品牌vi做一套出来。第二,打听一下京城这边有没有好的面料供应商。” 齐军掏出小本本记下,又问:“那你呢?” “我?”齐宇睁开眼,唇角微扬,“我逛逛京城。” 齐军:“……” 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个范冰兵了。 被这么个人盯上,还能跑得掉? ………… 签约后的第三天,早上八点,齐宇的手机响了。 “起床没?” 范冰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清晨的慵懒,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齐宇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他其实早就醒了,正靠在床上翻昨日傍晚才送来的《京城晚报》。 2000年的报纸还很有看头,中缝全是徵婚gg和寻人启事。 “起了。”他说,“你呢?” “我在酒店楼下。”范冰兵顿了顿,“大堂。” 齐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十分钟。” 他掛了电话,从床上起来。 齐军从另一张床上探出头:“谁啊?” “导游。” “啊?” 齐军还没反应过来,齐宇已经进了卫生间,三分钟后出来,换好了衣服,头髮还是湿的。 “哥你干嘛去?” “逛京城。” “和谁?” 齐宇没回答,拿起手机和钱包就往外走。 齐军愣愣地看著门关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臥槽。”他自言自语,“这是真追上了?” 酒店大堂,范冰兵坐在沙发上,穿著一件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 她低著头看著最新款的紫色外壳诺基亚3210,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齐宇站在她面前,白衬衫休閒裤,头髮还有点湿,整个人清爽得像刚从gg里走出来。 范冰冰愣了愣,然后站起身:“走吧。” “去哪儿?” “王府井。”范冰兵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你不是想逛京城吗?我当导游,带你逛个够。” 七月的王府井,人声鼎沸。 百货大楼、东风市场、各种老字號招牌挤挤挨挨,逛街的人潮一波接一波。 穿喇叭裤的年轻人、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提著鸟笼遛弯的老大爷…… 空气中混合著烤红薯的甜香和冰糖葫芦的酸甜。 范冰兵走在前面,齐宇跟在后面半步。 她时不时回头,指著某家店介绍:“这家百货商场我小时候来bj拍戏时逛过,东西可贵了,我只看不买。” “那家卖布鞋的,我妈让我给她带过,说穿著舒服。” 齐宇听著,偶尔点头,偶尔问两句。 他发现,此刻的范冰兵和三天前饭局上的那个“范小胖”不太一样。 饭局上的她,多少带著点明星的矜持和拘谨,说话之前会先看王静花的眼色。 但现在的她,像被放出来的小鸟,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新鲜。 “你以前来过bj吗?” “没有。”齐宇说,“第一次。” “那你运气好,第一次来就有人带著逛。”范冰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导游可是免费的,换別人我可不当。” “那我得好好珍惜。”齐宇一本正经地说。 范冰冰顿了一顿,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又回头:“你走那么慢干嘛?跟上啊。” 齐宇加快脚步,和她並排。 “这样行吗?” “还行。” 远处,一个穿普通t恤的年轻女孩远远跟著,手里拿著报纸,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王静花派的人。 齐宇早就用余光发现了,想跟就让她跟吧。 逛完王府井,范冰冰带齐宇去故宫。 午门前,她忽然停住脚步,从包里掏出两张票。 “我昨晚提前去买的。”她解释,“怕今天排队人多。” 齐宇接过票,看了看:“你请我?” “当然。”范冰冰理直气壮,“你请我吃饭,我请你逛故宫,公平吧?” “公平。”齐宇笑著点头。 进了午门,范冰冰忽然变得安静了。 她站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仰头看著那座金鑾殿,看了很久。 齐宇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半晌,范冰冰轻声说:“我第一次来故宫是拍《还珠》的时候。” 齐宇知道,但没接话。 “那时候我才16岁,演金锁,天天跟在格格们后面。”她顿了顿,“有一场戏在御花园拍,我趁著休息的时候偷偷跑来这里,站了很久。” “想什么?”齐宇问。 “想……”范冰冰想了想,“想我什么时候能演主角,什么时候能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我。” 她转过头,看著齐宇,忽然笑了:“是不是挺傻的?” “不傻。”齐宇说,“挺可爱的。” 范冰冰愣了一下,转过头去。 从故宫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隨便吃了点东西。范冰冰要了一碗炸酱麵,齐宇跟著也要了一碗。 “你不是广东人吗?”范冰冰好奇地问,“吃得惯麵食?” “我什么都吃得惯。”齐宇挑起一筷子面,“以前出差多,全国各地跑。” 范冰冰自顾自地拌著面:“我小时候在烟臺,天天吃麵食,后来去上海读书,才开始吃米饭。 拍《还珠》的时候,夏天穿著好几层衣服,热得要命,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起来。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还哭过。” 她顿了顿,又说:“但那时候也觉得甜。因为终於有戏拍了,终於能演一个有名字的角色了。” 齐宇看著她,忽然说:“你会演更多戏的,而且会红。” 范冰兵嘴角不自觉上扬:“你还会算命?” “会一点。”齐宇也含笑道。 就在这时,齐宇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艺人:范冰兵 当前好感度:15/100 绑定所需好感度:30 当前状態:好奇→信任 备註:当好感度达到30时,可激活绑定选项 齐宇愣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原来好感度是这么算的。 15点,还差一半。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范冰兵,她正低头吃麵,浑然不觉。 还有……四天范冰兵就得去沪戏报导了。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好感度! 第六章 你会很红,红到所有人都认识你 吃完饭,范冰兵说带齐宇去后海。 计程车把他们扔在什剎海边上,两人沿著湖边走。 下午四点多,阳光没那么烈了,湖面上波光粼粼,有几条小船在慢慢划著名。 “坐船吗?”范冰兵扭头看著齐宇。 “你划?”齐宇看她。 “我划不动。”范冰兵理直气壮,“你来。” 齐宇笑了,“好,我来。” 他们租了一条小船。齐宇坐在中间划桨,范冰兵坐在船头,把鞋脱了,把脚伸进水里。 “小心掉下去。”齐宇提醒。 “我会游泳。”范冰兵头也不回,“小时候在海边长大,夏天天天泡在水里。” 船慢慢往湖心走。 两岸是老京城的四合院,灰墙黛瓦,有些院子门口种著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掛在枝头。 范冰兵忽然回头,“齐总。” “叫我齐宇吧,”齐宇打断她,“总叫齐总,怪生分的。” 范冰兵愣了一下,点点头:“好,齐宇。” 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要记住似的。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好。” 范冰兵转过身,盯著齐宇。眼神认真,“你为什么选我代言?那么多比我火的明星,赵微、林心茹,还有好多港台的……你为什么选我?” 齐宇放下桨,让船在湖心慢慢漂著。 齐宇看向范冰兵,目光坦然且温柔,“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眼里有光。”齐宇一字一顿地说道,“想红的那种光。” 齐宇的这句话让范冰兵不由得愣住了。 她长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种话。 別人看到的,是“金锁”,是“琼瑶女郎”,是“那个演丫鬟的小姑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想红,多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她。 但这个想法,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可现在,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三天的男人,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好像他早就看透了她的心。 “你……”范冰兵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哽咽,“你怎么知道的。” 齐宇眉眼舒展开,勾了勾嘴角,“因为我和你一样。” “什么?” “我也想。”齐宇正色,“想做成一些事,想让所有人看见。” 范冰兵看著他,哽咽不由得从喉咙涌上眼眶。 连忙转过头去,让自己镇定下来,假装看向远处的风景。 湖面上又恢復了平静,只有划桨划过湖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冰冰才又开口,“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齐宇听著,没说话。 范冰兵又接著说,声音提高了一个层次,“连我爸妈都不懂我为什么非要演戏。他们觉得,女孩子嘛,找个稳定工作,嫁个好人家,平平稳稳过一辈子就行了。可我不想。” “我知道。” 范冰兵回头看他,“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红的。”齐宇认真地说,“而且会很红,红到所有人都认识你。” 范冰兵挤在一起的眉眼终於舒展开,唇角微扬,“你还会算命?” “会一点,”齐宇也笑了。 范冰兵摇摇头,觉得眼前这个人说话越来越没谱了。 但心里,却莫名暖暖的。 船靠岸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两人上了岸,沿著湖边慢慢往回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范冰兵停住脚步,看了两眼。 齐宇直接掏出钱,买了两串,一串递给她。 范冰兵接过,咬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因为你看了两眼。”齐宇咬了一口自己的,“想吃就吃,別忍著。” 范冰兵微怔,笑了。 两人边吃边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穿著t恤的助理远远跟著,手里也多了一串糖葫芦…………她自己买的。 晚上七点,计程车停在范冰兵住的小区门口。 范冰兵下车,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 齐宇坐在车里,看著她。 “明天……”范冰兵想开口,却又停住。 齐宇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明天还逛吗?” 齐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想逛就逛。” 范冰兵也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明天我找你。” “好。” 她关上车门,朝计程车挥挥手。 齐宇摇下车窗,探出头:“早点睡。” “知道啦。”范冰兵笑著回答,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计程车还停在那里。又挥了挥手,这次是真的走了。 齐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才让师傅开车。 就在这时,齐宇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当前好感度:30/100 绑定条件已达成,隨时可激活绑定。 ………… “系统,绑定!”齐宇心里默念。 他做这么多事情博得范冰兵的信任,一方面確实是他心中所想,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绑定系统。 也並非全部违心,但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 齐宇掏出手机,看到范冰兵发来的简讯: “今天谢谢你。” 他回:“谢我什么?” 很快收到回覆:“谢谢你说的那些话。” 齐宇看著屏幕,唇角微扬。 又发了一条:“明天几点?” “九点。” “好。”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夜里的京城,霓虹灯闪烁,和26年后没什么两样。 但齐宇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酒店,齐军已经等的望眼欲穿。 “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他凑上来,“今天怎么样?去哪玩了?吃饭了吗?” 齐宇往沙发上一躺,闭著眼睛,嘴角却带著笑。 齐军看著齐宇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靠!”他瞪大眼睛,“成了?!” 齐宇睁开眼,“什么成了?” “你俩啊!”齐军急得直比划,“你和那个范冰兵!” 齐宇坐起来,一脸认真,“我俩什么?” 齐军被这一问,有些发懵。 齐宇看著齐军,一字一顿:“她现在是我朋友,代言人,合作对象。至於……以后会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你笑什么?” “笑……”齐宇假装想了想,“笑我今天划船划得挺累的。” 齐军:“???” 第七章 劝退范小胖的第一步 8月的最后一天,首都机场,候机大厅。 2000年的首都机场还没有后来那么气派,但也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范冰兵站在值机柜檯前,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戴著墨镜。 齐宇拖著行李箱走过来,手里拿著两张登机牌。 “办好了。” 范冰兵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顿了顿:“头等舱?” “第一次坐飞机,舒服点。”齐宇隨口说。 “你也没坐过?” “没。”齐宇笑了笑,“正好,咱俩都是第一次,有个伴。” 范冰兵盯著齐宇看了两秒,勾了勾唇角。 紧张的情绪,莫名消散了一些。 虽然戴了墨镜,但是过安检的时候,还是被认出来了。 “誒,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演金锁的?叫什么来著?”安检员是个年轻姑娘,眼睛瞪得溜圆。 范冰兵摘下眼镜,笑著点点头。 “能给我签个名吗?”那姑娘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我可喜欢《还珠格格》了!” 范冰兵接过纸笔,签了名,还合了影。 齐宇一直在旁边看著,等人走远了,才在范冰兵耳边轻声说:“红了的感觉怎么样?” 范冰兵把墨镜戴了回去,捂著嘴小声说:“挺爽的。”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掛著压不住的笑意。 飞机起飞的时候,范冰兵紧紧抓著扶手,指节摁的有些发白。 齐宇看了一眼,语气平稳:“放鬆,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我知道。”范冰兵深吸一口气,“但还是紧张。” “第一次都这样。”齐宇靠在靠背上,“以后飞多了就习惯了。” 范冰兵转头看向他:“你好像什么都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 范冰兵若有所思。 “没用的事,”齐宇接著说道,“我一般不做。” 范冰兵盯著齐宇看了几秒,“你这人,说话怎么和老头子似的?” “可能……我心理年龄比较大?”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一下子就变得刺眼。范冰兵肉眼可见的放鬆下来,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白云。 “你说,我能在沪戏学到东西吗?”她忽然问。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眼里有光。”齐宇语气很篤定,“想学东西的人,眼里的光和不想学的人不一样。” 范冰兵转过头看他。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沿著齐宇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范冰兵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人虽然有时候怪怪的,但好像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上海虹桥机场,中午十二点半。 两人拖著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2000年的魔都,和京城是两种味道。 京城是灰扑扑的,厚重的;魔都是湿漉漉的、鲜活的。 空气里充满著梧桐树的味道,还有路边小店飘出来的生煎香。 范冰兵深深吸了一口气:“魔都,我又来了。” “你以前来过?” “在这边读过书。”范冰兵说:“初中毕业来魔都念的艺术学校。” 齐宇点点头。 原时空的范冰兵,就是从这里起步,一步步走到“范爷”的位置。 计程车把他们送到华山路,魔都戏剧学院门口。 校门口不大,但门口已经热闹得很了。 提著行李箱的学生、送孩子来报导的家长、举著牌子的师兄师姐,还有几个扛著摄影机的记者,大概是来拍“明星师生”的。 范冰兵一下车,就被认出来了。 “范冰兵!”有人喊了一声。 呼啦一下,围上来几个人。 “冰冰能合个影吗?” “冰冰你来沪戏读书啊?” “冰冰……” 范冰兵就这样被人围著进了学校报导。齐宇则在外面看行李。 齐宇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范冰兵才从沪戏出来。 她看到齐宇,快步朝这边走来,“久等了吧?” “不久。”齐宇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刚买的,还热著。” 范冰兵先是一愣,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一包糖炒栗子。 隨后抬起头,看著齐宇,眼神有些复杂。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猜的。”齐宇语气平淡,“女孩子大多都喜欢吃甜的。” 范冰兵没说话,低头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 “好吃吗?” “嗯。” 两人站在沪戏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片光斑。 栗子吃完了,也该分別了。 范冰兵的宿舍在校园里,齐宇进不去。 临走时,齐宇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递给范冰兵。 “入学礼物。” 范冰兵顿了顿,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信用卡。 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著一行字:“生活费,別省著,红了还我。” 范冰冰抬起头,看著齐宇,眼眶忽然有点红。 “你这是……”她的声音有点抖,“这是包养我吗?” 齐宇笑了,笑容坦然,目光平静:“这是投资。” “投资?” “我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 “范爷?”范冰冰彻底愣住了,“什么范爷?” 齐宇看著她,“你。未来的你,会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 范冰冰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称呼,她第一次听到。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地让她觉得……好像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宇退后一步:“进去吧。” 范冰冰握著那张银行卡,站在那里,没动。 “齐宇。”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齐宇唇角微扬:“不谢。红了记得还钱就行。” 范冰冰“噗”地笑了出来,眼泪也跟著掉下来。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他看见。 但齐宇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冲她挥挥手,然后转身,拖著空了的行李箱,往路边走去。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像他来时一样。 范冰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计程车门后,才慢慢转身,走进校门。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那辆计程车已经匯入车流,看不见了。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银行卡,又想起刚才那句话。 “我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 范爷。 她默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计程车里,齐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冰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35/100 当前状態:信任 备註:目標对您已建立初步信任关係,后续互动將更自然顺畅 齐宇嘴角微微扬起。 面板还没消失,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系统提示】 范冰冰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5星) 现星愿:★★★★☆(4.5星) 变更原因:目標开始对“经商赚钱”產生兴趣,对“纯粹演艺道路”的执念略有鬆动 恭喜玩家获得首次星愿下降奖励 【奖励发放】 获得技能:【初级魅力光环】 效果:与异性接触时,好感度获取速度+10%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齐宇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逝的魔都街景。 虹桥机场,候机大厅。 齐宇坐在椅子上,等著登机。 眼前又浮现出系统面板—— 【当前绑定目標】 艺人:范冰冰 好感度:35/100 星愿:★★★★☆ 【可用积分】:★★(可积累,用於解锁新栏位或兑换道具) 【被动技能】 初级魅力光环(已激活) 他看了几秒,关掉面板。 登机广播响了。 他站起身,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著窗外越来越小的上海,忽然想: 这一世,和上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第八章 老板不发火,当我是凯子? 2000年九月初,羊城。 齐宇刚从计程车下来,站在上下九路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著烧腊的甜香、牛杂的滷味,还有路边糖水铺飘出来的椰香。 骑楼下一溜排开的小店,买衣服的、卖鞋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潮涌动,摩肩接踵,道出都是拎著大包小包的男男女女。 2000年的上下九,已经是羊城最旺的商业街。 齐宇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店面,眉头微微一皱。 店面门头搭著脚手架,几个工人蹲在门口抽菸,地面上散落著菸头和装修废料。里面传出来电钻的声音,刺耳,但是听著就不对劲。 那种声音像是钻头在空转,使不上劲。 齐宇快步走过去。 店面的景象让他停下了步伐,“这他娘的,还真把我当冤大头。” 墙面刚刷到一半,腻子抹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底下的水泥。地板砖铺得扭扭歪歪,裂隙打得都能塞下一根手指。 那些工人呢? 蹲在地上聊天、抽菸、打牌,糊弄鬼呢。 齐宇在那站了约莫半分钟,也没人在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钻头钻进这个密闭的空间: “谁是负责人?” 一个光膀子子的男人见状起身,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遍齐宇。 “你谁啊?” “我是这的老板。” 中年男人先是一顿,而后换上諂媚的笑:“哦哦,齐老板啊!我是老张,张老板介绍的……” “我知道你是谁介绍的。”齐宇打断他,目光扫过那面坑坑洼洼的墙。 不然量你这鱉犊子也不敢这么干。 “我就问你,这活,是你带人干的?” 老张脸上諂媚的笑容僵住了,“老板,这不是还在干嘛,还没完工……” “没完工?”齐宇走到墙边,伸手在那道裂隙上摸了一下,指甲轻轻一扣,一小块腻子就掉了下来。 “腻子没干透就往上抹?抹完不等干就刷第二遍?你这是给我装修还是给我拆墙?” 老张脸色变了。 旁边几个工人也站了起来,盯著这边。好像隨时都会衝上来大人一样,眼神凶的嚇人。 齐军啊齐军,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张老板是我堂弟的熟人,我给他个面子,把活交给你们。”齐宇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但你们给我面子了吗?” “我们……” “今天停工。所有材料,我自己买。你们只出工,工钱按照市场价算。能干就干,不能干马上结钱走人。” 老张脸色憋得难看,“本以为是个好活,却没想到是个活阎王。” 站在后头一个年轻工友小声嘀咕:“老板,这墙要返工……” 老张回头瞪了一眼。 齐宇没理他们,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给你十分钟,给我滚过来。” 过了约莫五分钟,齐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哥,怎么了?” 齐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齐军赶忙跟在齐宇后头,走出十几步,才听到齐宇声音:“那个老张,谁介绍的?” “啊?”齐军挠挠头,“就……就我一个朋友,说他认识个装修队,活干得好,价格也实惠……” 狗屁,干得好?实惠?骗骗外行人还差不多。 “你那个朋友,吃回扣了吧?” 齐军不再出声,默认了。 齐宇也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建材市场在荔枝湾,离上下九不远。 齐宇一家一家逛过去,问价格,看质量,砍价。齐军跟在齐宇屁股后面,看著自己这个堂哥和这些精明的老板討价还价。 “哥,你还懂这些?” 齐宇拿起一块瓷砖,对著光看了看成色,隨口说:“以前跟人干过装修。” 齐军更懵了:“啥时候?你不是一直在炒股吗?” “齐军顿了一下,把瓷砖放下:“你懂个屁,你哥我什么不知道?” 逛了两个小时,齐宇把墙面,地板、灯饰的材料都订购好了。算下来,比老张的报价整整低了两成。 “省了十几万。”齐军看著单子,不禁咋舌,“哥,你这也……太牛了!” 齐宇没接话,掏出钱包结帐。 他当然不会告诉齐军,26年后他自己装修过三套房,踩过的坑比这老张吃过的盐都多。 材料送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老张看到那几车材料,脸色变了又变。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当然看得出来,这车上可全是好东西。 “这个价能买到这么多好东西,这小子是个行家啊!” “齐老板,”他凑上来,比早些时候更諂媚,“今天是我做得不对,您大人不记……” 齐宇看了他一眼,“活干得好,什么都好说。” 老张连连点头。 齐宇顿了顿,又说:“年底要是干得好,给你们发红包;干不好,你们都滚蛋!” 老张不停搓著掌心,用力点头,“明白明白,齐老板放心!” 傍晚的时候,隔壁店的老板过来串门。 是卖鞋的,老板姓陈,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靚仔,你这店准备卖什么呀?” 齐宇递过去一张名片:“冰美人,女装。” 陈老板结果名片,看了一眼:“冰美人?没听过啊。” “新牌子。”齐宇笑了笑,“义大利品牌,下个月开业,到时候陈老板要过来喝茶。” 陈老板眼睛瞬间一亮,说话都大声了,“义大利的?那得来看看。” 送走陈老板还有后面陆续过来的几个邻居,天已经黑了。 齐宇站在店门口,看著里面的工人还在忙活。老张亲自上手,正在返工那面墙,態度比白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齐军凑过来:“哥,你真打算年底给他们发红包?” “你说呢?” 齐军挠挠头:“我觉得……那个老张不靠谱。” “不靠谱也得用。工期紧,换人更耽误时间。只要他怕我,就不敢再偷懒。” 齐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齐宇没再解释。 恩威並施,这四个字,26年后他玩的比谁都溜。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用上而已。 晚上九点,工人们收工了。 齐宇请他们去旁边的大排档吃宵夜。 齐军看著饭桌上齐宇和工人们喝酒,谈笑风生,好像什么也没也没发生过似的。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个堂哥。他不是不发火,是发火的时候知道什么时候收。 他不是不给甜头,是给甜头的时候,知道什么时候给。 这种人,难怪能挣钱。 第九章 这奖是我给自己发的(二合一) 2000年九月中旬,羊城。 冰美人的临时办公室在荔湾的一栋老写字楼里,两室一厅,月租八百。 客厅摆著四张办公桌,一台复印机,一台饮水机,墙上掛著一张羊城地图,上下九的位置用红笔划了个圈。 这就是齐宇目前的全部排面。 齐军坐在靠窗的位置,对著一沓面料供应商的资料发愁。齐宇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文件,眉头微皱。 文件是英文的,抬头写著“italian company registration agency”。 “哥,这啥?”齐军凑过来。 “义大利公司註册中介。”齐宇头也不抬,“两万块,包全套手续。” 齐军倒吸一口凉气:“两万?抢钱啊?” 齐宇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两万块,放在2000年,確实不是个小数目。羊城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千出头,两万相当於两年的收入。 虽然肉疼,但是齐宇知道,这笔钱必须花。 “义大利南方大赛”这个局,第一步就是要在义大利有个合法的壳。没有义大利的公司,哪来的义大利比赛? “约的那个人几点到?” 齐军看著表,“说是十点半,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齐宇站起身,整了整衬衫袖子:“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短髮,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她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略显寒酸的配置。 显然是没想到……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表情,快步走到齐宇面前,微微欠身:“齐总好,我是林晓琳,广外毕业的,来应聘翻译。” 齐宇点点头,示意她坐。 林晓琳在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还带著点拘谨。 齐宇没著急问问题,而是先倒了杯水递给她。 “广外义大利语专业的?” “是的,今年刚毕业。” “做过翻译吗?” “做过几次。”林晓琳从包里翻出一沓证书和推荐信。 “陪广交会的义大利客商逛过市场,还帮一个做皮具的老板当过几次翻译。” 齐宇接过来,只是象徵性地翻了翻,便隨手放在一边。 “我需要的不止是翻译。”他看著林晓琳,语气平淡:“我要的是能帮我和义大利人打交道的,打电话、发传真、谈价格、签合同,全程跟到底。” 林晓琳显然是第一次接触,先是一愣,隨即点头:“我可以。” “工资八百底薪,加提成。”齐宇看著林晓琳,“干得好,第一个月就能拿两千以上。” 林晓琳眼睛亮了。 八百底薪在羊城不算高,但是加上提成能到两千,那就很有竞爭力了。 她抑制住內心的翻涌,“齐总,我能问一下,咱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齐宇嘴角一笑,“做服装的。” “服装?” “对。”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我们要在义大利办一个设计大赛,然后拿个金奖回来。” 办比赛?拿金奖? 林晓琳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齐宇回头看他:“有问题吗?” “没,没有。”林晓琳摇了摇头。 齐宇走回办公桌旁,拿起那份传真文件递给她:“这是义大利的中介公司,你先联繫一下,问清楚註册公司的费用和流程。用义大利语,正式一点。” 林晓琳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的,我现在就打。” 她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了传真上的號码。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用流利的义大利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流,偶尔皱眉,偶尔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十分钟后,林晓琳掛断电话。 “齐总,问清楚了。”她翻开本子,“註册公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註册空壳,费用低一点,大概一万五软妹幣;另一种是带办公地址和秘书服务的,两万。他们建议选第二种,说看起来正规。” 齐宇点点头:“那就第二种。” 林晓琳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那公司名字呢?他们问要註册什么名字。” 齐宇想了想:“bingmeiren fashion design co., ltd.” 林晓琳愣了一下:“直接用拼音?” “对。”齐宇扯了扯嘴角,“要让义大利人知道,这是中国人的公司。” 林晓琳有些不解,但还是记下了。 齐军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哥,咱们在义大利註册公司干嘛?又不在那边开店。” 齐宇看了他一眼:“你猜。” 林晓琳倒是若有所思,但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一周,林晓琳的主要工作就是跟义大利那边沟通。 註册公司的手续比想像中繁琐,各种表格、公证、翻译件,来来回回传了十几分份传真。 林晓琳每天抱著那台老式传真机,盯著吐出来的纸,一盯就是大半天。 齐宇就偶尔过来看一眼,偶尔问两句进度,其余时间都在忙店里的事。 一周后,公司註册成功了。 “bingmeiren fashion design co., ltd.”,註册地在罗马,有正规的办公地址,有专门的秘书服务,看起来像模像样。 齐宇拿著那份註册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微微扬起。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找设计师。 还是那个义大利中介,还是林晓琳打电话。 这次,中介给他们推荐了一家罗马当地的公关公司,专门做“欧洲品牌亚洲包装”业务。公关公司的负责人叫马可,义大利人,四十来岁,据说在中国待过几年,会说一点中文。 第一次通电话,是林晓琳打的。 马可的中文带著浓重的大舌音,但勉强能听懂。他问了一堆问题:公司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找设计师?预算多少? 林晓琳一一回答。 马可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们中国人,为什么都这么喜欢义大利品牌?” 林晓琳听完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齐宇接过电话。 “马可先生是吧?我是齐宇,冰美人的老板。” 电话那头的马可显然没想到老板会亲自接电话,语气顿时热情了几分:“齐先生,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齐宇笑了笑:“刚才你问的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哦?”马可来了兴趣,“请讲。” “因为你们义大利人自己都不穿自己设计的衣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马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齐先生,你这人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齐宇等笑声停了,才继续说:“马可先生,我需要一个设计师,不需要多有名,但要能拿得出手。简歷要好看,最好有过大牌工作经歷。他来中国待三天,参加一个颁奖典礼,拿个奖,拍几张照片,然后就回去。” 马可听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齐先生,你这是要包装自己的品牌?” 齐宇没否认:“对。” “那你知道,这种操作,在欧洲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市场营销。”马可笑了一声,“很聪明的手法。” 齐宇笑了:“那马可先生愿意合作吗?” 马可想了想:“设计师我可以帮你找,但价格不便宜。” “多少?” “五万欧元。”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 五万欧元,按现在的匯率,將近四十万人民幣。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也就三百万。这一下就要出去將近七分之一。 电话那头,马可没催,等著他回答。 齐宇沉默了几秒。 四十万。 够在羊城买一套小房子了。 够冰美人再开一家店了。 够…… 他深吸一口气:“成交。” 马可似乎有点意外:“齐先生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齐宇说,“但我要看到人再付钱。” “没问题。”马可答应得很爽快,“我给你找最好的——当然,是最好的『过气』设计师。” 齐宇笑了:“那就拜託马可先生了。” 掛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盯著那份公司註册文件看了很久。 齐军凑过来:“哥,四十万啊,你就不怕被骗?” 齐宇没回答。 他当然怕被骗。 但他更怕,错过这个机会。 2000年的中国市场,洋品牌就是爹。一件普通的衬衫,掛个洋牌子,价格能翻三倍。消费者买的不是衣服,是那个洋名字。 冰美人要想杀出重围,就必须有个洋壳。 四十万买个壳,值不值? 值。 因为他知道,这个壳一旦套上,带来的回报绝不止四十万。 林晓琳在一旁看著,忽然问:“齐总,那个设计师来了,咱们真给他发奖?” 齐宇抬起头,看著她,目光平静:“咱们的比赛,咱们的奖,不发给他发给谁?” 林晓琳愣了愣:“可……咱们的比赛不是还没办吗?” “第一届在义大利办的。”齐宇说,“你没参加过,不代表不存在。” 林晓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点明白这个年轻的老板在做什么了。 这不是骗人。 这是……造梦。 第十章 二百五十万本金,四倍槓桿! 一周后,马可发来传真。 设计师找到了,叫做朱塞佩·罗西,五十三岁,曾在范思哲做过三年助理设计师,后来在几个二线品牌当过设计总监。十年前自己开过工作室,倒闭了,之后就一直接散活。 简歷附在后面,厚厚一沓。有照片,有作品集,有各种证书和推荐信。 齐宇翻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履歷,够了。 不是顶级大牌,但有范思哲的三年工作经歷,听起来已经很有说服力了。 消费者不会去查他到底在范思哲干什么,只要知道“曾在范思哲工作过”就够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马可的號码。 “马可先生,人我定了,什么时候能来华夏。” 马可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齐先生,朱塞佩现在就在罗马,隨时可以出发,不过他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要住五星级酒店。” 齐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没问题。”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天空。 九月的羊城,阳光毒辣,热浪滚滚。 但他的心情,比阳光还要热烈。 再过一个月,一个真正的义大利大师,就会站在冰美人的店里,接过那座“义大利南方设计大赛”的奖盃。 然后,全国媒体都会报导。 然后,消费者会知道,冰美人是一个获得过国际大奖的品牌。 然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哥,”齐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真打算给他住五星级?” 齐宇没回头:“嗯。” “那得多少钱一晚?” “几百块吧。” 齐军惊得瞪大眼睛:“几百块一晚?我一个月工资才八百!” 齐宇回过头,看著他,认真地说:“所以你要努力。” 齐军:“…...” 晚上,齐宇回到住处,坐在窗边,掏出小本子记帐。 公司註册:2万 设计师费用:40万 往返机票:1万 酒店食宿:1万 杂项:1万 加起来,45万。 他揉了揉太阳穴。 加上之前投进店里的50万,已经出去將近一百万了。 还剩两百万出头。 接下来还要备货、还要宣传、还要给范冰冰准备开业剪彩的费用…… 钱,真的不禁花。 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寿命23/49。 还有26年。 但26年,如果没钱,活著有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把本子合上。 这一世,他不想再当那个只会赚钱的机器了。 他要当金主。 当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的金主。 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当前资產】 现金:300万 已投入:95万(店铺50万+义大利计划45万) 可用资金:205万 【绑定目標】 艺人:范冰兵 好感度:35/100 星愿:★★★★☆ 【被动技能】 初级魅力光环(已激活) 齐宇看了几秒,关掉面板。 205万。 够撑一阵子了。 他拿起手机,翻出范冰兵的號码。 上次发消息,还是三天前,问她沪戏生活怎么样。她回了一个字:“累。” 后来就没再聊。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最近怎么样?” 发送。 次日清晨,羊城证券营业部。 齐宇站在证券营业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电子屏。红色的数字跳动著,上证指数1927点,比上周跌了三十多个点。 门口进进出出的股民脸上都带著点菜色,仿佛那跳动的数字是他们自家锅里的米。 “哥,真要进去?”齐军跟在后头,手里拎著一个黑色塑胶袋,里头装著二十万现金。 “我听说这是个吃肉不吐骨头得地方。” 齐宇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別进去,门口等著。” “別別別,”齐军赶忙跟上,“我得看著你,万一你输光了,我好打电话叫救护车。” 齐宇没理他,推门进去。 营业厅里人头攒动,大屏幕下坐著一排排股民,有人拿著小本本记数字,有人盯著屏幕发呆,有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空气里瀰漫著烟味,汗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虑。 齐宇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二楼。 楼梯口掛著一块牌子:大户室,閒人免入。 他敲了敲门,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把门打开,上下打量他一眼:“找谁?” “开户。”齐宇说:“配资。” 中年男人原本不屑的眼神亮了,侧身让开:“请进。” 大户室不大,三十来平,摆著六台电脑,三张沙发,一个饮水机。 墙上掛著一幅画:“股市有风险,入行需谨慎。”落款是营业部经理的名字。 此刻只有两个人坐在电脑前,一个禿顶老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都在盯著k线图,头都不抬。 中年男人把齐宇带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办公室,门口掛著牌子:经理室。 两分钟后,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微胖,圆脸,笑容可掬,一看就是那种能把死人说活的主儿。 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来:“齐总对吧?久仰久仰!我是这里的经理,姓周,周建国。” 齐宇也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周建国的目光在齐宇脸上转了一圈,又扫了一眼齐军手里的黑色塑胶袋,笑容更热情了:“齐总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听小刘说您要做配资?” “对。”齐宇重新坐下,“四倍槓桿,本金二百五十万。”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內心翻滚。 两百五十万本金,四倍槓桿,就是一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2000年的羊城,足够在珠江新城买十套房。 他擦了擦眼睛,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著普通,气质倒是不凡,但怎么也不像是能拿出两百五十万现金的主儿。 “齐总,”他斟酌著措辞,“两百五十万的本金,我们当然欢迎。不过配资的规矩你也知道,保证金要实打实到帐,利息按天算,强平线设在一百一……” “我知道,”齐宇打断他,“钱带来了。” 他朝齐军扬了扬下巴。 齐军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把黑色塑胶袋往周建国面前一放。 周建国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的二十捆钞票,眼皮跳了跳。 大客户啊! 第十一章 大户室里的后现代主义 周建国看著袋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的二十捆钞票,眼睛瞪的溜圆。 “这是二十万,定金。”齐宇说,“剩下的明天到帐。” 周建国合上袋子,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齐总爽快!那咱们现在就办手续?” “不急。”齐宇靠在沙发上,“我先看看行情。” 周建国先是一愣,隨即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小刘,带齐总去三號机!” 三號机是大户室里最好的一台电脑,配置最新,网速最快。 齐宇坐在电脑前,打开行情软体,输入代码:0021。 深科技。 屏幕上跳出k线图,他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又输入另一个代码:0682。 东方电子。 齐军凑过来,低声问:“哥,这两支股票怎么样?” 齐宇没回答,继续看。 他当然知道这两支股票咋样。 2000年9月到10月,a股有一波小行情,上证指数从2000点涨到2100点。深科技和东方电子是当时的科技股龙头,涨幅远超大盘。 深科技从18块涨到24块,东方电子从20块涨到26块,涨幅都在30%以上。 但他要的不是30%。 他要的是200万。 250万本金,四倍槓桿,30%的涨幅,就是300万的利润。 扣掉利息和手续费,净赚200万以上。 这笔帐,他在脑海里算了不下十遍。 周建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给齐宇递过来一杯茶:“齐总以前做过股票?” “做过。” “在哪做的?” 齐宇接过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华尔街。” 周建国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华……华尔街?”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齐总在美国呆过?” 齐宇点点头,没多解释。 周建国看向他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华尔街,那可是全世界金融圈子的圣殿。能在那里混过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难怪难怪,”周建国连连点头,“齐总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刚才您一进门,我就觉得气质不一般……” 齐军在一旁听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华尔街? 他哥什么时候去过华尔街? 最远就去过京城,还是上个月第一次坐飞机。 但他忍住了,没吭声。 齐宇放下茶杯,指著屏幕上的k线图:“周经理,这两支股票,你觉得怎么样?” 周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深科技?东方电子?都是热门股,近期走势不错,只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齐总,我私下跟您说,这两支股票现在的估值已经偏高了,万一……” 齐宇扯了扯嘴角:“万一什么。” 周建国尷尬的乾笑两声:“当然,齐总在华尔街待过的,肯定比我看得准。” 齐宇没接话,继续看盘。 周建国在旁边又坐了一会儿,自觉没趣,起身走了。 接下来三天,齐宇每天都来大户室。 早上九点开盘,他准时坐在三號机前,下午三点收盘,他准时离开。中间除了上厕所,屁股不挪窝。 周建国每天都过来套近乎,端茶递水,嘘寒问暖。齐宇不冷不热地应付著,偶尔问两句营业部的情况,偶尔聊两句行情。 第三天收盘后,周建国又凑过来。 “齐总,明天就要下单了吧?” 齐宇看了他一眼:“周经理消息灵通。” 周建国嘿嘿笑了两声:“齐总的资金昨天到帐了,我自然要盯著点。一千万的盘子,可不是小数目。” 齐宇点点头,没说话。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齐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你选的那两支股票,確实不错,但……”他左右看看,確认没人,“最近有风声,说上头可能要查科技股的炒作。万一……” 齐宇看著他,语气平静:“周经理,你知道华尔街的人是怎么做股票的吗?” 周建国闻言一怔:“怎么做?” 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不信风声,”他一只手掌心贴著玻璃,“只信数据。” 齐宇回过头,看著周建国:“周经理,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这一单成了,你给我什么费率?” 周建国的眼珠转了转,“齐总的意思?” 齐总扯了扯嘴角:“以后我会常来。一千万是起步,后面可能更大。 周建国听著心臟漏了一拍。 更大的盘子? 他深吸一口气,再压低声音:“齐总,如果您真的能常来,我可以给您申请vip费率,比现在低零点五个点。” 齐宇满意的点点头:“成交。” 第二天,九月十八號,周一。 齐宇坐在三號机前,手指放在键盘上,等著开盘。 九点十五分,综合竞价开始。 他盯著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一动不动。 九点二十分,开盘价出来了。 深科技,18.23元。 东方电子,20.15元。 齐宇屏息凝神,开始下单。 深科技,买入50万股。 东方电子,买入50万股。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户室里格外清晰。 周建国站在他的身后,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千万,就这么出去了。 齐军站在另一边,手心里都是汗。 三分钟后,单子全部成交。 齐宇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周建国凑过来,递上一张纸巾:“齐总,擦擦汗。” 齐宇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 “齐总,”周建国压低声音,“刚才那两单,手法很专业啊。分批进场,不显山不露水,一看就是老手。” “在华尔街学的。” 周建国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华尔街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的两周,齐宇每天都盯著盘面。 深科技和东方电子好像约好了似的,你涨一点,我涨一点,慢慢往上爬。偶尔回调,但很快又拉起来。 大户室里其他几个人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禿顶老头姓陈,退休前是中学老师,炒股炒了七八年。他凑过来看了几次,忍不住问:“小伙子,这两支股票,咋选的?” 齐宇看了他一眼:“看业绩。” 陈老头一愣:“看业绩?这两只股票业绩是不错,但市盈率已经很高了……” 齐宇没解释。 他没法解释。 他不能告诉陈老头,26年后深科技和东方电子都还在,但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他不能告诉陈老头,这一波行情,他记得每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他只能说:“陈老师,你信不信,这两支股票下周还要涨?” 陈老头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齐宇指著屏幕上的k线图:“您看,macd金叉,kdj刚刚抬头,量能配合得也好。技术面上,没有不涨的道理。” 陈老头听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有道理有道理,看我这榆木脑袋!” “买!买!” 第十二章 我是规矩的生意人 九月28號,周三。 深科技涨到21.5元,东方电子涨到23.8元。 齐宇的帐户浮盈已经超过150万。 周建国每天都过来恭喜,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 “齐总,你这个眼光,绝了!” “咱们营业部这么多年,没见过像您这么准的。” 齐宇连忙摆摆手:“还没出,不算赚。” 周建国姿態比之前更低,点点头:“对对对,落袋为安,落袋为安。” 但齐宇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单,稳了! 就在这时,齐军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了。 “哥。”他掛掉电话,压低声音:“出事了。” 齐宇不解地看向他:“什么事?” 齐军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刚才那个老张打电话过来,说装修队那边……有人举报咱们偷税漏税。” 齐宇的眉眼皱了起来。 偷税漏税? 他冰美人都还没开业,税都没开始交,偷什么漏什么? “谁举报的?” “不知道。”齐军摇摇头:“老张说,是匿名电话。” 齐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齐军被他笑得发毛:“哥,你笑啥?” “没事。”齐宇站起身,“走吧,回去看看。” 周建国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齐总,怎么了?” 齐宇摆摆手:“一点小事。周经理,帮我盯著盘,下午收盘前我回来。” 说完,他就和齐军快步走出大户室。 走出营业部,齐军终於忍不住发问:“哥,到底是谁举报的?” 齐宇没回到,看了一辆计程车。 上车后,他才开口:“你猜?” 齐军挠挠头:“是不是那个老张?他偷工减料被你抓到,怀恨在心?” “有可能。” “或者是隔壁那几家店的老板?看咱们是国际品牌,眼红?” “也有可能。” 齐军急了:“到底是哪个。” 齐宇看著窗外,目光平静:“都有可能,也都没可能。” 齐军:“???” 齐宇回过头,看著他:“你觉得,一个偷工减料的装修工,有胆子举报老板偷税漏税?” 齐军听得愣住了,显然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范围。 “你觉得,几个开小店的老板,能想到用偷税漏税这种理由举报我?” 齐军脑袋更懵了。 “那……那会是谁?” 齐宇没回答。 他想起几天前周建国说的那句话:“最近有风声,说上头可能要查科技股的炒作。”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晓琳,帮我查件事。” 下午两点半,齐宇回到营业部。 深科技涨到21.8,东方电子涨到24.1。 他的浮盈,已经超过180万。 周建国一见到齐宇,连忙迎上来:“齐总,回来了?店里没事吧?” 齐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事,误会。” 周建国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对了齐总,今天收盘前要不要减点仓?大盘涨了这么多,万一……” 齐宇看著他,忽然问:“周经理,如果有人举报我,你觉得会是谁?”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一僵,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举……举报?”他咳笑两声,“齐总开玩笑了,您这么规矩的生意人,谁会举报您啊?” 齐宇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周经理,別那么紧张。” 周建国也陪著笑了两声,藉口有事,溜了。 齐宇坐回三號机前,看著屏幕上的k线图。 举报的事,他暂时没有头绪。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这一波行情,他吃定了。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都拦不住他。 因为他是从26年后重生回来的。 因为他记得,接下来三周,深科技会涨到24块,东方电子会涨到26块。 因为…… “哥,”齐军才反应过来,连忙凑过来,低声说:“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是周建国举报的?” “放心。” “我算过……这波稳的。” 收盘了。 深科技收在21.9,东方电子收在24.2。 齐宇的浮盈,195万。 再有一周,就能到200万。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周建国又凑过来:“齐总,明天见?” “嗯,明天见。” 走出营业部,天已经黑了。 齐军跟在后头,一副便秘的表情,欲言又止。 齐宇懒得理他。 齐军犹豫了一下,终於上前:“哥,你刚才说『我记得』……你记得什么?” 齐宇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记得买股票。”他说,“记性好,不行吗?” 齐军:“……” 回到住处,齐宇坐在窗边,掏出手机。 范冰冰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最近怎么样?” 发送。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九月的羊城,夜风吹进来,带著点凉意。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当前资產】 现金:205万(已转入股市) 持仓市值:1195万(本金1000万+浮盈195万) 可用资金:0 【绑定目標】 艺人:范冰冰 好感度:35/100 星愿:★★★★☆ 【被动技能】 初级魅力光环(已激活) 他看了几秒,关掉面板。 195万浮盈。 再有一周,就是200万实盈。 到时候,冰美人的后续资金就有了。 至於那个举报的人…… 不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齐宇刚准备休息,手机震了。 齐宇掏出来一看,是林晓琳的號码。 “餵?” “齐总,马可那边来电话了。”林晓琳的声音带著点兴奋,“朱塞佩明天的飞机,到白云机场,下午三点半。” 齐宇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知道了。” “还有,”林晓琳顿了顿,“马可说,朱塞佩让他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个中国人很有意思,我很期待见他。』” 齐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回他,”他说,“我也很期待见他。”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边。 明天,义大利设计师就到了。 再过一个月,范冰兵也该来剪彩了。还有点莫名的兴奋是怎么回事? 第十三章 洗脚城里的义大利人 2000年九月底,羊城白云机场。 国际到达厅的出口处,齐宇站在围栏后面,手里举著一张a4纸,上面马克笔写著三个大字:朱塞佩。 林晓琳站在他的旁边,有点紧张的整理著衬衫领子。 “齐总,我这样子穿行吗?会不会太正式了?” 齐宇看了她一眼:“你是翻译,又不是相亲。” 林晓琳:“……” 三点半,航班准时落地。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个留著灰白短髮、戴著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来。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色西装,里面配了一件花衬衫,领口敞著,露出胸口的银链子。 典型的义大利老头装扮。 齐宇高举手中的纸。 朱塞佩看著自己的名字,快步朝齐宇他们走过来,上下审视了齐宇一番,然后用带著浓厚口音的义大利语问:“你是齐?” “是我。”齐宇伸出手:“欢迎来到华夏。” 朱塞佩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却越过他,看向身后的出口,明显心不在焉。 回去的车上,朱塞佩一直看著窗外,偶尔问两句:“这是什么楼?”“那条河叫什么?”“羊城有多少人口?” 林晓琳一一翻译,齐宇一一回答。 但朱塞佩的问题,明显只是出於礼貌。 齐宇看得出来,这个义大利老头,根本没把这次行程当回事。 拿钱办事,走个过场,拍几张照片,然后回家。 齐宇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唇角微扬。 不著急。 来都来了,总得让他见识见识。 白天鹅宾馆,羊城最老牌的五星级酒店。 朱塞佩站在大堂里,看著那巨大的假山瀑布,终於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 “这个酒店,很厉害。”他用蹩脚的中文说。 齐宇点点头,让林晓琳帮他办理入住。 房间在十八楼,江景房,落地窗外就是珠江。朱塞佩站在窗前,看著江面上的游船,沉默了很久。 “齐。”他突然回头,“这个房间多少钱一晚。” 齐宇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林晓琳,林晓琳对著朱塞佩用手势比了个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八百八。” “八百八……”朱塞佩换算了一下,“一百多欧元?” 齐宇点点头。 朱塞佩的表情有些复杂。 一百多欧元一晚的酒店,在罗马也不便宜。而这个年轻人,眼睛都不眨就给他订了。 “休息一下,”齐宇说,“晚上请你吃饭。” 晚饭订在沙面的一家老字號粤菜馆。 烧鹅、白切鸡、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老火靚汤。 朱塞佩拿起筷子,笨拙的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神情变得有些呆滯。 “这是什么?”他用义大利语问林晓琳。 “烧鹅。”林晓琳说:“粤菜的代表菜之一。” 朱塞佩又夹了一块,这次蘸了蘸酸梅酱。 闭上眼睛,嚼了很久。 然后睁开眼,看著齐宇,十分认真地说:“齐,我在米兰最好的餐厅吃过饭,但这是我吃过最好的肉。” 齐宇听罢,含笑道:“多吃点,后面还有更好的。” 朱塞佩也是真不客气,一口气吃了半只烧鹅。 林晓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刚刚在机场还端著架子,这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第二天,齐宇带著朱塞佩逛羊城。 上下九、北京路、陈家祠、越秀公园。 朱塞佩好奇得像个孩子,看到什么都想拍,看到什么都想问。齐宇有问必答,不急不躁,偶尔还主动讲两句。 逛到下午,朱塞佩忽然问:“齐,你的店铺在哪里?” “带我去看看。” 齐宇有些意外,这小老头……但还是带他去了。 店里,老张正带著人赶工。看到齐宇进来,他赶忙迎上来:“齐老板,您来了?” 齐宇只朝著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带著朱塞佩在店里转了一圈。 朱塞佩看得很仔细,墙面、地板、灯饰,甚至还蹲下来摸了摸地砖的裂隙。 看完,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对齐宇说:“装修一般。” 齐宇:“……” 林晓琳则在一旁笑出了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质疑齐总的品味。 但朱塞佩接著说:“但位置好,人流量大。如果衣服做得好,能赚钱。” “所以我才请朱塞佩先生来。” 朱塞佩顿了顿,摆摆手:“我只是来拿奖的。” 齐总也跟著点点头,没再多说。 晚上,齐宇带著朱塞佩去洗脚。 2000年的羊城,洗脚城是商务標配。谈生意、招待客户、朋友聚会,都少不了这一项。 朱塞佩坐在按摩椅上,看著穿统一制服的服务员端来木桶和药水,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干什么的?”他问林晓琳。 “洗脚。”林晓琳说:“中国传统的养生方式。” 朱塞佩將信將疑地把脚伸进木桶,然后被烫的“嗷”的一声缩回来。 齐宇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在泡脚。 “朱塞佩先生,”他问,“你觉得华夏怎么样?” 朱塞佩一边尝试著把脚往水里放,一边说:“很大,很热,人很多,东西很好吃。” 齐宇闻言扯了扯嘴角。 “那你知道,华夏人为什么喜欢义大利品牌吗?” 朱塞佩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义大利的设计好?” 齐宇摇摇头:“因为你们义大利人自己都不穿自己设计的衣服。” 朱塞佩闻言一愣,然后拍腿大笑起来。 “齐,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服务员开始给他们捏脚。 朱塞佩刚开始还绷著,捏了五分钟,整个人就瘫在椅子上了,眼睛眯著,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这个……这个太舒服了!”他用义大利语说,“罗马为什么没有这个?” 按摩结束,朱塞佩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 “齐,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这个比赛,是真的假的?” 齐宇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平淡:“真的。” “但你和马可在电话里说,第一届是虚擬的。” “对。” 朱塞佩不解地问:“那第二届呢?” 齐宇唇角微扬:“第二届你来颁奖,那就是真的。” 朱塞佩闻言一怔,“那第一届是谁得奖?” 齐宇眨眨眼:“你猜?” 朱塞佩盯著齐宇看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齐,你太聪明了!你们中国人真聪明!” 齐宇笑著摆摆手:“不是聪明,是务实。” 朱塞佩笑够了,认真地看著他:“齐,我本来以为,这次来就是走个过场,拿钱,拍照,然后回家。但这三天……”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脚:“这个洗脚,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个好人。”朱塞佩说,“我愿意帮你。” 齐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打动这个义大利老头的,居然是一顿洗脚。 “不是因为我请你吃饭?” “吃饭谁都会请。”朱塞佩摇摇头,“但你带我逛你的城市,带我看你的店,还带我来这种……这种神奇的地方。你把我当朋友,不是当道具。”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那就交个朋友。” 朱塞佩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第三天,朱塞佩离开羊城,飞回义大利。 临走前,他给了齐宇一张纸。 “这是我画的。”他说,“你那个店的装修,有几个地方可以改。改完之后,效果会好很多。” 齐宇接过纸,上面是用铅笔画的草图,標註著密密麻麻的义大利文。 “朱塞佩先生……” “叫我朱塞佩。”老头打断他,“我们是朋友了。” 齐宇笑了:“朱塞佩,谢谢你。” 朱塞佩摆摆手,拖著行李箱往安检口走。 林晓琳站在旁边,看著齐宇手里的那张草图,忍不住说:“齐总,他好像……真把你当朋友了。” 齐宇点点头,把草图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走吧,”他说,“回去干活。” 第十四章 来自26年后的降维打击 2000年10月15日,羊城。 清晨六点,齐宇就醒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五分钟,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刚蒙蒙亮,街上稀稀落落的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遛弯。 齐军还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被踢到地上,四仰八叉地躺著。 昨晚他陪工人布置会场到凌晨两点,回来倒头就睡,衣服都没换。 齐宇洗漱完出来,看了睡得和猪一样的他,没叫他。 今天有的是活要干,让他多睡会儿。 七点半,齐宇抵达酒店。 宴会厅门口,几个工人正在掛横幅。 红底白字,中意双语:“第二届义大利南方设计大赛颁奖典礼暨冰美人品牌发布会。” 大厅里面已经忙开了。舞台上,工人人员在调试音响;台下,几十把椅子整整齐齐摆著,椅背上贴著红色號码牌;靠墙的位置摆了一整排长桌,铺著白桌布,上面放著签到本、胸花、宣传册。 林晓琳正在指挥工人摆放易拉宝,看著齐宇走进来,快步走过来。 “齐总,媒体那边確认了,今天能来二十家。”她翻开本子,“羊城晚报、南方都市报、羊城电视台……还有几家行业杂誌。” 齐宇点点头:“礼品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 齐宇用眼神扫了一圈会场,“义大利国旗呢?” 林晓琳愣了愣,“啊?” “义大利国旗。”齐宇又重复了一遍,“舞台两边,一边掛华夏国旗,一边掛义大利国旗。” 林晓琳看著舞台,欲言又止。 齐宇知道她想问什么,一个华夏人办的比赛,掛义大利国旗干嘛? 但他没解释,“去办。” 林晓琳点点头,小跑著出去了。 九点,媒体陆续到场。签到,领奖品,入座,扛著拍摄设备,寻找合適的拍摄角度。 “哥,你紧张不?”齐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摸到齐宇身后。 “你猜。” 齐宇是淡定的。 前世她操盘过的发布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小场面算什么。 但今天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今天是冰美人的第一天,也是他和范冰兵事业的起点。 九点半,朱塞佩到了。 老头今天穿了一身正装,深蓝色西装,白衬衫,还打了一条领带。头髮梳得鋥亮,整个人看起来是要去米兰时装周走秀。 齐宇迎上去:“朱塞佩,今天很精神。” 朱塞佩显然有些得意,“当然,今天我是主角。” 朱塞佩看著会场舞台两侧的义大利国旗,显然有些吃惊。 “齐,那是义大利国旗?” 齐宇点点头。 朱塞佩盯著那面绿白红三色旗看了几秒,眼神有些复杂。 “齐,”他压低声音,“你认真的?” 齐宇声音平淡,“你觉得呢?” 朱塞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十点,典礼正式开始。 “尊敬的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气场十足。 台下掌声雷动。 “今天,我们齐聚羊城,共同见证『第二届义大利南方设计大赛』暨冰美人品牌发布会的盛大举行!” 齐宇站在台下,压低声音在齐宇耳边说,“哥,这主持人说的和真的一样!”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本次大赛的背景。” 主持人拿起手卡,“南方设计大赛由义大利罗马冰美人时装设计有限公司主办的国际性设计赛事…………” “今年,大赛首次来到华夏,与冰美人品牌携手,共同推进中意服装文化的交流与发展。” 掌声再次响起。 齐军凑过来:“哥,你写稿子的?” 齐宇点点头。 “写得真好。”齐军由衷地说,“我差点都信了。” 齐宇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差点?” “这就是真的。” …………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 朱塞佩走上舞台,接过那座金色的奖盃。奖盃造型很別致,是一个抽象的女性人体,线条流畅,姿態优雅。底座上刻著一行字:“第二届义大利南方设计大赛金奖”。 朱塞佩举起奖盃,对著台下的镜头微笑。 闪光灯亮成一片。 主持人递过话筒:“朱塞佩先生,请谈谈您的获奖感受。” 朱塞佩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首先,感谢大赛组委会,感谢评委们对我的认可。”他说的是英语,林晓琳在一旁同声传译,“作为一个在义大利时装界工作了三十年的设计师,这个奖项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台下的记者们刷刷地记著。 “冰美人这个品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朱塞佩继续说,“他们的设计理念,他们对品质的追求,都让我看到了国际一流品牌的潜质。我相信,在不久的將来,冰美人一定会成为中国时装界的骄傲。” 齐军在台下听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说的比主持人还像真的。 齐宇嘴角微微扬起。 这三天洗脚,没白洗。 朱塞佩下台后,主持人宣布下一个环节。 “下面,有请冰美人品牌创始人、总经理齐宇先生上台,为我们正式发布冰美人品牌!” 齐宇整了整西装,走上舞台。 台下掌声响起。他扫了一眼,二十家媒体,三十几个记者和摄影师,还有酒店的服务员、路过的客人,加起来五六十人。 够了。 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 “各位好,我是齐宇。” 他的声音很平稳,不急不躁。 “冰美人这个品牌,我从今年夏天开始筹备,到今天,整整三个月。” 台下有人点头。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冰美人不是来凑热闹的。” 他顿了顿。 “我们有国际化的设计理念,有义大利设计师的鼎力支持,有最顶尖的面料供应商,有最专业的生產团队。但我们还缺一样东西。” 台下安静下来,等著他说下去。 齐宇笑了笑。 “我们缺一个人。一个能代表冰美人精神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舞台侧面的入场口。 “下面,有请冰美人品牌形象代言人——范冰兵!” 第十五章 独属於这个时代的范小胖 音乐响起。 范冰兵从入场口走进来。 她身穿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剪裁简洁,线条流畅,领口和袖口点缀著精致的蕾丝。头髮散落下来,耳边別这一枚珍珠发卡,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清新。 这是齐宇找人专门为她定製的。 二十岁的范冰兵,还没长成日后那种气场全开的范爷,但已经隱约有了几分轮廓。 范冰兵走在红毯上,步子不快不慢,嘴角带著得体的微笑,目光扫过台下的镜头。 台下的闪光灯闪成一片。 有记者忍不住喊:“冰冰!看这边!” 她轻轻侧过脸,望向那个方向,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快门声更密集了。 齐宇站在舞台中央,看著范冰兵迈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 二十六年后,他在屏幕上看过无数次的范冰兵,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走过来的这个,才是活生生的,真实的,属於这个时代的范冰兵。 范冰兵走到齐宇身侧,以一个优美的姿势站定。 齐宇將手中的话筒递给她。 范冰兵接过,对著台下说:“大家好,我是范冰兵。”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很荣幸能成为冰美人的代言人。”她说,“第一次看到冰美人的设计稿时,我就被吸引了。优雅,自信,独立,这是我一直想要传达的女性形象。” 齐宇站在一旁,心愿被此刻光芒万丈的冰冰衬托成绿叶。 这些话,是他让林晓琳写的稿子。但范冰兵说出来的时候,眼神里的光芒万丈是真的。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身衣服。 她是真的很想成为一个“优雅、自信、独立”的女人。 “谢谢齐总,”范冰兵忽然转向他,“谢谢你的信任。” 齐宇身体微微一怔。 这句话不在稿子里。 他看著她,范冰兵也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台下又响起雷动般的掌声。 齐宇才缓过神来,连忙接过话筒:“谢谢冰冰。接下来是媒体採访时间,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自由提问。” 台下记者三三两两抬起手。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南方都市报的记者,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我想问齐总,”他说:“义大利南方设计大赛,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比赛是真的吗?” 原本嘈杂的会场此刻安静了下来。 齐军手心冒汗。 林晓琳握紧了手中的本子。 齐宇则扯了扯嘴角:“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好。” “第一届大赛去年在义大利罗马举行的,没有邀请华夏媒体,所以大家没听过,很正常。” 记者追著问到:“那第一届的获奖者是谁?” “朱塞佩·罗西” 记者们都有些不解。 朱塞佩不就是今天领奖的那个吗? 齐宇则不慌不忙的笑著解释:“朱塞佩先生去年获得第一届大赛的银奖,今年他更进一步,拿到了金奖,这是一个很励志的故事,不是吗?” 那记者想问的话好似在此刻被堵在了喉咙。 而他身旁的同行已经开始在小本子上记了,“朱塞佩·罗西,两届获奖,国际知名设计师……” 採访持续了半个小时。 记者们的问题五花八门,又问范冰兵的,又问冰美人未来规划的,又问朱塞佩对华夏服装市场看法的。 齐宇则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范冰兵站在他身侧,偶尔回答几个问题,偶尔微笑看向镜头。 她注意到,每次有记者问出刁钻的问题,齐宇都会不动声色地接过去,替她挡掉。 就像那天在沪戏门口,他替她挡掉那些异样的眼光一样。 採访结束时,记者们都围在范冰兵周围,要求合影。 齐宇则退到一边,看著她在镜头前微笑,摆姿势,游刃有余。 林晓琳不知在何处忽然凑过来,“齐总,刚才那个问题你怎么想到的?” “哪个问题?” “就是那个……第一届获奖者的。” 齐宇唇角微扬:“你猜。” 林晓琳先是一愣,这个老板还是那么喜欢让她猜。 然后忽然有些许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老板总能將事情做成这样。 他脑子转的太快了。 下午一点,典礼结束。 记者们陆续离开,林晓琳带著几个工作人员收拾会场。朱塞佩拿著那座奖盃,坐在角落里,仔细端详著。 齐宇快步走去,“喜欢吗?” 朱塞佩抬起头,笑得像个孩子:“喜欢。这是我拿过最漂亮的奖盃。” 齐宇在他身旁坐下:“比范思哲的奖盃还漂亮?” 朱塞佩想了想:“范思哲没给我发过奖盃。”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范冰兵朝齐宇走来,手里拿著那束刚才上台时收到的鲜花。 “齐宇。”她说,“下午几点的飞机?” 齐宇顿了顿,“你要走?” 范冰兵点点头,“明天有课,得早点回去。”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我送你。” 范冰冰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不用每次都送。” “我知道。”齐宇说,“但我愿意。” 机场高速上,范冰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 “齐宇。”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那个问题,你怎么想到那么答的?” 齐宇转过头看她。 范冰兵继续说:“第一届获奖者是朱塞佩……这答案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明明知道记者会追问。” 齐宇闻言一笑,“你觉得呢?”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但是你好像什么事情都提前想好了。” 齐宇没说话,静静听著。 范冰兵又接著说:“还有那面义大利国旗,也是你掛的吧?” 齐宇点点头。 “为什么?” 齐宇想了想,说:“因为人要信自己编的故事。” 范冰兵愣住了。 “你编了这个比赛的故事,”齐宇说:“就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它是真的。义大利的国旗,双语横幅,朱佩塞的简歷,两届获奖者的设定……这些细节加在一起,就是真的。” 范冰兵沉默了很久。 “你这样,”她轻声说,“不累吗?” 齐宇扯了扯嘴角,“累,但值得。” 范冰兵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台上,他说“冰美人不是来凑热闹的”。 现在她信了。 他真的不是来凑热闹的。 机场到达口,范冰兵下车。 齐宇跟著下来,帮她拿出行李箱。 “到了发个消息。”他说。 范冰兵点点头,拖著行李箱往里面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齐宇。” “嗯?” “开业那天,我还会来的。” 齐宇顿了顿,然后笑了。 “我知道。” 范冰冰也笑了,转身走进到达口。 齐宇站在车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回去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范冰兵的简讯:“登机了。今天谢谢你。” 齐宇回:“谢什么?” 很快收到回覆:“谢你替我挡问题。” 齐宇看著屏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又发了一条:“下次当面谢。”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好。” 齐宇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冰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40/100 当前状態:信任→依赖 备註:目標开始对您產生情感依赖,后续互动中更容易建立深层连接 齐宇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40了。 比他预想的快。 但还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信任。 第十六章 范冰兵的「明星效应」 2000年11月1日,羊城。 早上不到六点钟,齐宇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吵醒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看到这么多人还是很吃惊。 从冰美人的店门口一直延伸至街角,少说有四五十人。队伍里有年轻姑娘,也有拎著菜篮子的阿姨,还有几个拿著相机的年轻人,一看就是记者或者是粉丝。 看来上一次的市场营销和推广宣传效果还是出乎意料的。 齐军也从床上爬起来,看向窗外嘈杂的人群: “臥槽,哥,这什么情况?” 齐宇披上外套,没有理一旁震惊的齐军,快步往楼下走。 齐军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哥,你干嘛去?” “开店。” 七点半,店门打开。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著一身碎花连衣裙,手里攥著一沓钞票。 她看见齐宇亲自来开门,眼神发亮,顿了顿,“老板,范冰兵今天真的会来吗?” 齐宇点点头:“会来。” “那我排第一个,能让她给我签个名吗?” 齐宇故作为难,“签衣服上可以,签脸上不行。” 姑娘一下子笑出声,旁边排队的人也笑了。 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齐宇站在门口,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转身对齐军说:“去隔壁买几箱水,发给排队的人。” 齐军顿了顿,“啊?发水?” “排这么长的队,万一有人中暑,今天就白干了。” 齐军应了一声,小跑著去了。 八点,队伍已经排了一百多人了。 隔壁卖鞋的陈老板凑过来,看著那长龙,眼睛都直了。 “齐老板,你这是请了託了吧。” 齐宇抬头看了他一眼:“陈老板,你见过这么认真的托吗?” 陈老板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队伍里的年轻姑娘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店里张望,脸上都是期待的表情。 他沉默了。 九点,范冰兵到了。 一辆白色麵包车停在店门口,车门打开,范冰兵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上次颁奖典礼的那件定製款。头髮披散著,耳边別这那枚珍珠发卡,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在那一瞬,人群沸腾了! “范冰兵!范冰兵!” “冰冰我爱你!” “签个名吧冰冰!” 范冰兵站在车边,微笑著朝人群挥手。 闪光灯在阳光下虽没那么耀眼,但咔嚓声不断。 齐宇迎上去,递给她一瓶水:“先喝口水,一会有你忙的。” 范冰兵小心接过水,侧头压低声音问:“这么多人?” 显然见过世面的范冰兵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会专门为她而来。 “都是来看你的。” 范冰兵思绪被拉回现实:“那我去剪彩了。” 九点十八分,剪彩仪式开始。 红绸拉开,金剪刀落下,掌声与欢呼声同时响起。 范冰兵站在店门口,手里捧著束鲜花,对著镜头微笑、打招呼。齐宇站在她的身侧,西装革履,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冰冰,看这边!” “齐总,合个影!” “再来一张!” 剪彩结束,范冰兵走进店里。 人群一下子涌了进去,齐军带著几个保安拼命拦,都拦不住。 齐宇站在门口,看著汹涌的人群,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没有多请几个保安。 但很快,他就没空后悔了。 因为第一个顾客已经衝到了柜檯,手里拿著一件衣服。 “这件,范冰兵穿的那件,还有吗?” 齐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衣服,正是冰冰今天穿的那款米白色连衣裙。 “有。” “只不过,那款式限量版,价格贵一点。” “多少钱?”姑娘没有犹豫片刻。 齐宇报了一个数。 “比普通款贵百分之二十。” 那姑娘眼睛都没眨一下,掏钱付款。 齐宇看著那张钞票被收进抽屉,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小时后,店里的情况更疯狂了。 几乎每个人都会问:“范冰兵穿的那一件还有吗?” 齐宇站在一旁,观察了十几分钟后,招手叫来了齐军。 “去,把那排衣服换到最显眼的位置。” 齐军顺著齐宇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正是范冰兵同款的成列区。 “现在?” “现在。” 齐军带著几个店员,开始重新布置。 十分钟后,那排米白色的连衣裙被移到了进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立了一块牌子:范冰兵同款,限量发售。 牌子刚立好,就被围住了。 “这个多少钱?” “给我拿一件!” “还有我的码吗?” 齐军手忙脚乱的应付著,额头不断渗出汗水。 齐宇站在一旁,看著人群疯狂抢购的场景,忽然想起来26年后,人们习以为常的营销思路: 带货。 原来这个词,在2000年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现在,不叫带货,叫做“明星同款”。 中午十二点,店里的库存已经卖了一半。 齐军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哥,那款连衣裙快要卖光了,要不要补货?” “工厂那边还有多少?” “还有两百多件。” “全调过来。” 齐军顿了顿,“全调?万一卖不完……” “你觉得今天这架势,会卖不完?” 齐军看著店里挤满的人,又看看外面还在排队的人,“我马上去办。” 齐军刚转身要走,齐宇叫住他。 “对了,让工厂那边连夜赶工一下,再做一些。另外,把顏色换一下,做几个其他顏色的同款。” “其他顏色?范冰兵今天穿的是米白色啊!” 齐宇看著齐军,唇角微扬:“今天穿的是米白色,明天呢?后天呢?” 下午三点,第一批补货运到。 两百多件连衣裙,刚摆上货架,就被抢光了。 齐军站在收银台旁边,看著哗哗流进来的钞票,整个人都是懵的。 “哥,”他压低声音:“咱们今天卖了多少?” 齐宇看了一眼帐本:“现在二十四万。” 齐军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四万? 一天。 而他一个月工资也才800块,他必须让他这堂哥给他涨工资了。 “还早呢。” “晚上还会有一波。” 第十七章 落袋为安 晚上八点,店里终於安静下来。 最后一批顾客结帐离开,店员们开始打扫卫生,整理货架。齐军趴在收银台上,累得像条狗。 齐宇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翻著帐本。 范冰兵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累吗?” 齐宇抬头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你比我累。” 范冰兵確实累。站了一天,笑了一天,签名还签到手软。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脸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我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以前在《还珠》剧组的时候,也有人来找我签名,但没这么多。” 齐宇看向范冰兵,一脸正经地说:“以后会更多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范冰兵盯著齐宇的眼睛看了几秒,脸上涌起笑意。 “你这个人,什么都说是猜的。” 齐宇脸上也浮起微笑,“因为很多东西,只能靠猜。” 范冰兵没再问,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晚上九点,齐宇送范冰兵到机场。 又一次看著范冰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消失在自己眼前。 接下来的两天,冰美人的生意依旧红火。 齐宇看著桌面上的帐本。 第一天销售额:28万 第二天:15万 第三天:12万 三天合计:55万。 他算了算成本: 店铺投入:80万(装修+租金+备货) 三天回本:55万 剩余投入:25万 按照这个势头,最多一周,就能回本。 然后就是纯赚。 他合上帐本,看向窗外。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当前资產】 现金:250万(股市)+ 55万(三天营收) 已投入:80万(店铺)+ 45万(义大利计划) 可用资金:305万 【绑定目標】 艺人:范冰冰 好感度:40/100 星愿:★★★★☆ 【被动技能】 初级魅力光环(已激活) 齐宇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 305万。 比三个月前刚重生的时候,还多了五万。 但这三个月,他有了一个品牌,一家店,一个代言人。 接下来,就是开第二家店和股市收割了。 三天后,羊城晚报和南方都市报同时发了冰美人开业的新闻。 羊城晚报的標题是:《义大利金奖品牌落户羊城,范冰冰助阵剪彩》 南方都市报的標题更直接:《冰美人首日销售破纪录,明星效应引爆上下九》 齐军拿著报纸,念给齐宇听。 念完,他抬起头:“哥,你看到了吗?他们真的写了『义大利金奖品牌』!” 齐宇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点点头。 齐军兴奋地说:“这下咱们火了!” 齐宇摇摇头:“这才刚开始。” 齐军有些发懵:“什么意思?” 齐宇放下报纸,看著他。 “一家店火,叫运气。十家店火,才叫本事。” 2000年11月中旬。 齐宇推开证券营业部的玻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依旧人头攒动,大屏幕上的数字红绿交错,股民们的脸上也跟著红绿交错。 有人捶胸顿足,也有人眉开眼笑,有人盯著屏幕发呆,嘴里念念有词。 齐宇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上楼。 周建国已经在楼梯口等著了,见了齐宇,脸上的皱纹笑得挤成一朵花:“齐总!可把你盼来了!” 齐宇只是朝他点点头,越过他,往大户室走。 周建国一直跟在身侧,絮絮叨叨:“这几天行情好啊,深科技又涨了!东方电子也涨了,你那千万怕是要奔一千三了吧?” 齐宇没接话,推开大户室的门。 三號机前,禿顶的陈老头正在看盘,见齐宇进来,赶紧站起来让座:“齐总来了?您做您坐!” 齐宇连忙摆摆手:“陈老师您坐,我不急。” 他站在旁边,看著屏幕上的k线图。 深科技,24.8元。 东方电子,26.3元。 比他记忆中的高点,还高了那么一点点。 完美。 周建国赶忙凑过来:“齐总,今天准备加仓?” 齐宇侧著脸瞄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周经理。”他说,“我今天是来清仓的。”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清、清仓?”他乾咳两声:“齐总,现在行情正好,清仓多可惜啊……” 齐宇不想与其多做解释,走到三號机前坐下,就开始操作。 输入密码,登录帐户。 屏幕上挑出一串数字。 持仓数值:1298万 浮动盈亏:+298万 周建国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串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齐……齐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这一单,赚了300万?” “差不多。” 三个月前,这个年轻人拿著250万本金来做配资,他还以为是哪个富二代来玩票。结果人家一波操作,直接赚了200万。 这还是人吗? 齐宇眼神死死钉在屏幕上,手指不停利用滑鼠操作著。 深科技,清仓。 东方电子,清仓。 一笔一笔,分批卖出,不慌不忙。 陈老头也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问:“齐总,您这是……不看好后市?” 齐宇摇摇头:“不是不看好,是够了。” “够了?” “嗯,赚够就跑,落袋为安。” 陈老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忽然问:“齐总,您这手法,在哪学的?” 齐宇手下不停,隨口说:“华尔街。” 一个小时后,所有单子全部成交。 齐总看著帐户里的数字,长出一口气。 本金250万,配资750万,总投入1000万。 现在,本金回来了,配资还了,利息扣了,剩下的是…… 他算了一下。 净利润:195万。 加上本金250万,总共445万。 再加上服装店那边剩下的几十万,刚好五百万出头。 齐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个月前,他全副身家就只有三百万。 现在,他手上握著五百万现金,一家日进斗金的服装店,一个日渐升温的代言人。 这感觉,挺好。 周建国又凑过来,满脸堆笑:“齐总,恭喜恭喜。这一单,够我干十年了!” 齐宇睁开眼,看著他。 周建国搓搓手:“齐总,下一步准备买什么?您给指个方向,我也跟著喝口汤。” 齐宇摇摇头:“下一步不买。” 周建国一愣:“不买?” “休息。”齐宇站起身,“等机会。” 周建国反应迅速,又换了一副嘴脸:“高手!高手都是这样,不贪!” 齐宇唇角微扬,没接话。 他当然不是不贪。 他只是知道,接下来a股要开始跌了。 2000年11月到2001年初,大盘会从2100点一路跌到1900点。现在进场,就是给人送钱。 但他不会告诉周建国。 因为他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未来会跌。 “走了。”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周建国追上来:“齐总,那您什么时候再来?” 齐宇想了想:“明年吧。” 周建国愣了一下:“明年?” 齐宇点点头,推门出去。 第十八章 扩张计划,两家新分店 十一月的羊城,夜风吹来,带来一丝丝凉意。 齐宇跟在齐宇屁股后头,“哥,你真不买了?” “你想买?” 齐军摇摇头:“我不懂这个。” 齐宇接著说,“不懂就別碰。” 齐军挠挠头,又问:“那你咋懂的?”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后告诉你。” 齐军“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一直隱隱约约感觉自己这个堂哥有事瞒著他。 但他也慢慢习惯了。 反正问也问不出来。 回到住处,齐宇坐在窗边,掏出记帐本记帐。 股市:445万 服装店备用金:30万 义大利计划剩余:15万(之前没花完的) 总共:490万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笔: 服装店11月利润:预计80万(按目前势头) 总共:570万 570万。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手握三百万的小散户。 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手握五百万现金,还拥有一家日销十几万服装店的准老板了。 但还不够。 因为他知道,这点钱,在真正的资本面前,连个浪花都打不起来。 范冰兵未来的路,都是靠真金白银铺出来的。 华谊,王钟军,王钟磊,那些人手里的钱,动輒上亿。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机会还有很多。 2001年,网际网路泡沫破碎,网易跌倒一美元以下。到时候,隨便买点,几年后就是几十倍的回报。 2002年,房地產开始升温,羊城的房价还在两千多一平。现在买几套,十年后就是几百万。 还有2003年的sars,2005年的股改,2007年的大牛市…… 他脑子里装著未来二十年的所有机会。 现在这点钱,只是开始。 手机震了。 齐宇掏出来一看,范冰兵的简讯: “最近怎么样?” 齐宇看著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认识三个月,这是范冰兵第一次主动问他“怎么样。” 以前都是他问,她回。 现在,她开始主动了。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刚清仓,赚了点。” 很快收到回覆:“赚了多少?” 齐宇:“你猜。” 对方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2000年的手机还没有表情包,这里应该是文字表情:-_-)。 齐宇笑了。 又发了一条:“你呢?最近忙不忙?” 范冰兵:“忙,天天练功,累死了。” 齐宇:“坚持住,明年就红了。” 范冰兵:“你又知道?” 齐宇:“我昨晚梦见的。” 范冰兵发来一串省略號:“……” 齐宇盯著那串省略號,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按了一行字:“元旦有空吗?” 这次等得有点久。 然后回復来了:“干嘛?” 齐宇:“请你吃饭。” 又等了一会儿。 范冰兵回:“就吃饭?” 齐宇看著这五个字,顿了顿。 就吃饭? 不然呢? 他忽然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当前资產】 现金:490万 服装店预估月利润:80万 可用资金:490万(暂未计入服装店利润) 【绑定目標】 艺人:范冰兵 好感度:42/100(+2,来自日常互动) 星愿:★★★★☆ 【被动技能】 初级魅力光环(已激活) 齐宇盯著那个好感度看了几秒。 42了。 比上次涨了两点。 他知道,这是那几次简讯和电话换来的。 感情这东西,急不得。 但也不能不急。 因为他的命,只有49年。 还有26年可以活。 听起来很多,但换算成天数,也就九千多天。 每一天,都很珍贵。 2000年12月上旬,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正盯著面前的一沓报表,眉头微微皱起。 齐军坐在对面,大气不敢出。 报表是上个月的经营数据:销售额92万,净利润28万,毛利率31%。对於一个开业才一个月的品牌来说,这成绩已经好到离谱了。 但齐宇皱眉並不是成绩不哈,相反是因为太好了。 “哥,”齐军终於憋不住问,“数据这么好,你怎么还不高兴。” 齐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太好了,才要担心。” “担心啥?”齐军追著问。 齐宇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 “你想想,一家店一个月赚三十万,一年就是三百多万。如果开十家店呢?三十家呢?” 齐军眼睛亮了:“那一年不得赚几千万?” “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別人看到我们赚钱,会怎么做?” 齐军顿了顿,然后脸色变了。 “你是说……有人会眼红?” 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不是眼红,是眼馋。” “供应商会涨价,房东会涨价,同行会模仿,甚至会有地头蛇来找麻烦。” 齐军静静的听著,若有所思。 齐宇转过身,看著齐军。 “所以我们要趁別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坑占了。” 齐军总算悟了:“开分店?” 齐宇点点头表示认可。 “羊城京北路,鹏城东门,各开一家。” 三天后,齐宇带著齐军跑遍了京北路和东门。 京北路那家店,位置在步行街中段,人流量仅次於上下九。房东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太太,听说要租给卖衣服的,开口就是月租两万五。 齐宇没还价,直接签了三年。 齐军在一旁看得肉疼:“哥,两万五一个月,一年就是三十万,这也太贵了吧?” “贵?” 齐军拼命点头。 齐宇扯了扯嘴角,指著外面的人流:“你看这些人,每天从这条街上走过,有多少?” 齐军看著那人山人海的街道,沉默了。 “两万五。”齐宇顿了顿,“一天八百块,只要每天卖出二十件衣服,就回来了。” 齐军掰著手指算了算,好像是这么回事。 东门那家店,情况类似。位置好,租金高,但人流量大得嚇人。 齐宇同样没还价,直接签了。 预算:两家店各投入60万,总共120万。 加上上下九那家店的投入,冰美人在这三个月內,投进去將近200万。 齐军看著那些合同,手都在发抖。 “哥,”他小声说:“亏了怎么办?” “不会亏的。”齐宇含笑道。 “你怎么知道?” 齐宇没再回答,真是个谜语人。 因为他见过26年后的京北路和东门。 那时候,这两条街上的铺面,属於千金难求。 分店的事刚定下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供应商涨价! 第十九章 谈判,是让人求你 打电话给齐宇的是虎门那家工厂的销售经理,姓李,三十来岁,说话客客气气,但意思也很明白,冰美人火了,订单多了,成本也高了,所以单价要涨15%。 齐宇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李经理,我明天去虎门,亲自和你们老板谈。” 电话那头的李经理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说点什么,齐宇就已经掛了。 齐宇在一旁听著,脸都白了:“哥,他们涨价15%?那咱们利润不是要少一半?” “差不多。” 齐军有些急了:“那怎么办?” 齐宇站起身,拿起外套。 “去虎门。” 虎门在莞城,从羊城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 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工厂在镇上的工业区里,一栋五层的旧楼,门口停著几辆货车。工人们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齐宇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哥,咱们直接去找老板?” 齐宇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老板在哪?” 齐宇指了指楼上:“五楼,办公室。” 齐军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齐宇又没回答,直接往里走。 他当然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种工厂的老板,一般都坐在最高层。 因为越高,看得越远。 也越不容易被工人打扰。 五楼,老板办公室。 门是敞开的,里面传出来说话声。齐宇敲了敲门,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著三个人。 正中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旁边站著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看打扮像是销售经理和车间主任。 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齐宇身上。 这么年轻? “你是……” “齐宇,冰美人。”齐宇走过去,伸出手:“陈老板,久仰。” 陈老板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齐总,久仰久仰,请坐请坐。” 齐宇在沙发上坐下,齐军则站在他身后。 陈老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齐军,笑著问:“齐总今天来,是为涨价的事?” 齐宇点点头。 陈老板嘆了口气,一脸为难:“齐总,不是我们要涨,是真的成本压不住。面料涨了,工人工资本来就低……” “陈老板,成本涨了多少。”齐宇打断他。 陈老板顿了顿,“差不多……十个点吧。” 齐宇看著他,目光平静:“那为什么要涨我十五个点?” 陈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边的销售部经理李经理连忙解释:“齐总,你听我说,成本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咱们產能有限,你们的订单量又大,得加急生產,这加班费……” 齐宇转头看他:“李经理,你们工產现在一天產能多少?” 李经理被问住了,没答上来,呆呆的站著。 齐宇转眼又看向陈老板:“陈老板,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老板点点头:“您说。” “我冰美人,现在有几家店?” 陈老板想了想:“一家,上下九那家。” 齐宇唇角微扬:“错。是三家。” 陈老板愣住了。 齐宇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放在桌上。 “京北路,东门,刚签约。明年一月,同时开业。” 陈老板拿起桌子上的合同,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齐宇靠在沙发上,看著他。 “陈老板,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別涨价。”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但字字珠璣: “我是来告诉你,冰美人现在有三家店,明年就能有十家,后年可能有三十家,一百家。你想做这一百家的供应商,还是想做一家的供应商?” 办公室里寂静了几秒。 陈老板盯著手里的合同,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齐宇。 “齐总……你认真的?” 齐宇看著他,目光坦然:“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陈老板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合同,站起身,走到齐宇面前,伸出手。 “齐总,涨价的事,当我没说。以后冰美人的订单,我亲自盯。” 齐宇握住他的手,脸上终於有了表情。 “陈老板,合作愉快。” 走出工厂,天已经黑了。 齐军跟在齐宇身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哥,”他忍不住问,“刚才那两份合同,你啥时候准备的?” “昨晚。” “可京北路和东门不是才刚签吗?合同这么快就下来了?” 齐宇没再回答,继续往前走。 齐军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 那两份合同,是他哥提前准备好的。 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陈老板看完合同后的那个表情。 震惊,后悔,庆幸,混在一起。 那一刻,他哥不管说什么,陈老板都会答应。 “哥,”他追上去,“你这招太牛了!” 齐宇停下脚,回头看著兴奋的齐军。 “谈判,”他顿了顿,“不是求人,是让人求著你。” 齐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齐宇继续说:“陈老板为什么让步?不是因为我帅,是因为他知道,失去冰美人的订单,损失更大。” “所以咱们手里有牌?” 齐宇嘴角微微扬起:“对。不管什么时候,手里都要有牌。” 回到羊城,已经是晚上九点。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翻著那叠刚刚签好的合同。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哥,有个事得和你说。” 齐宇抬起头:“说。” 齐军把名单递过来:“这几天有好几个人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加盟咱们的店。” 齐宇结果名单,扫过一眼。 七八个名字,有羊城的,有鹏城的,还有几个外地的。 “他们怎么说?” “就是说想加盟,出加盟费,按咱们的模式开店。” 齐宇放下名单,想了想。 “你怎么回的?” “我说考虑考虑。” 齐宇点点头:“回得好。” 齐军眼神一亮,赶忙问道:“那咱们接不接?” 齐宇摇摇头:“不接。” “为啥?加盟不是来钱快吗?” 齐宇看著他,认真地说:“品牌还没立稳,加盟容易乱。” 齐军挠挠头,不太懂。 齐宇解释:“加盟店不受咱们控制,万一他们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砸的是冰美人的牌子。” 齐军恍然大悟。 “所以先做直营,等品牌站稳了,再考虑加盟?” 齐宇点点头。 齐军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说:“哥,你懂的真多。” 齐宇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当然懂。 26年后,多少品牌死在加盟上。 加盟商赚了钱就跑,留下一地鸡毛。 最后被骂的,永远是品牌方。 这个坑,他不踩。 第二十章 华谊想签我 2001年1月中旬,京城。 齐宇站在小区门口,哈出一口白气。 一月的京城,冷得刺骨。他穿著那件在羊城买的薄款风衣,站在冷风里等了不到五分钟,就感觉整个人快冻成冰棍了。 失算了。 齐宇搓了搓手,往小区里张望。 范冰兵说她就住在这片,具体哪栋楼他也没问。约好的是她出来,他在门口等。 又等了五分钟,手机响了。 “你在哪儿?” 齐宇左右看看:“小区门口,有个报刊亭这。” “我看见你了。” 齐宇抬起头,看见一个裹成粽子似的身影从小区里走出来。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看著他,弯成两道月牙。 “等很久了吧?” 范冰兵走到他面前,摘下口罩,露出冻的有些发红的脸。 齐宇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齐宇顿了顿,“在羊城呆久了,忘了北方有多冷。” 范冰兵先是一愣,然后也笑了。 “谁让你不多穿点的。”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一条围巾,“给,先围上。” 齐宇接过围巾,是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手感好得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哪来的。” “刚买的。”范冰兵別过脸,“路过商场,顺便买的。” 齐宇看著她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 “快围上吧,冻死你我可不管。” 茶馆在小区的另一头,走路十分钟。 店面不大,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推门进去,一股热气和茶香扑面而来。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看样子和范冰兵认识,一进门就笑著打招呼:“冰冰来了?这位是……” “朋友。”范冰兵说:“老位置。” 老板娘看了齐宇一眼,眼光里带著点好奇,但没多问,领著他们往里走。 最里面是个小包间,用竹帘隔开,安静又私密。 两人坐下,老板娘上了茶,退了出去。 齐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地方不错。” 范冰兵点点头:“我平时不想被人认出来,就来这坐坐。” 齐宇看著她:“经常来?” “还行,”范冰兵捧起茶杯:“有时候一个人待著,比跟一群人待著舒服。” 齐宇没接话,等著她说下去。 果然,沉默了几秒后,范冰兵开口了。 “学校里的人,都把我当明星。” “其实我不想要这种待遇。我就是个学生,想好好上课,想好好练功,跟普通人一样。但他们不这么想。”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有时候走在校园里,后面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吃饭的时候,旁边的人也一直盯著看。我压力很大。” 齐宇静静听著,没接话。 范冰兵抬起头,看著他:“你怎么不说话?” 齐宇放下茶杯:“我在听。” “你憋了一学期,今天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我说多了,你反而说不出来了。”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个人,真奇怪。” “哪里奇怪?”齐宇问。 范冰兵想了想:“別人都会劝我,说你要合群啊,要和同学搞好关係啊,別耍大牌啊什么的。你倒好,什么都不说。” 齐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去沪戏?” “学东西啊。” 齐宇又问:“学东西需要合群吗?” 范冰兵被问住了,答不上来。 齐宇放下茶杯,看著她,目光如炬。 “你是去进修的,不是去交朋友的。” “那些人怎么看你,重要吗?”齐宇继续说:“三年后,你毕业了,各奔东西,谁还记得谁?但你学到的东西,谁也带不走。” 范冰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你说话,怎么和別人不一样。” 齐宇也笑了:“可能因为我这个人比较自私。” “自私?” “对。”齐宇顿了顿,“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怎么想。其他人,无所谓。” 范冰兵看著我他的眼睛,忽然移开目光。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她的耳根,红了。 茶过三巡,气氛满满放鬆下来。 范冰兵开始聊学校里的趣事:练功房里有人摔了个四脚朝天,食堂里糖醋排骨比外面好吃,有个男同学追她嚇得她绕路走…… 齐宇听著,偶尔笑两声,偶尔问两句。 聊著聊著,范冰兵忽然停住了。 “齐宇。” “嗯?” “有个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范冰兵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华谊想签我。” 齐宇握著茶杯的手,停住一瞬。 来了。 原时空里,范冰兵就是2001年左右签的华谊,然后拍了《少包2》,正式开启她的“范爷”之路。 但现在,这条路还没走。 他可以拦,也可以不拦。 “花姐怎么说?”他问。 范冰兵说:“花姐也在谈和华谊的合作。她说如果我签华谊,她可以帮我爭取更好的条件。” 齐宇点点头:“然后呢?” 范冰兵咬了咬嘴唇:“然后……我有点犹豫。” “犹豫什么?” 范冰兵想了想:“华谊资源多,能给我很多机会。但听说他们的合约很严,一签就是好几年,中途想走都走不了。” 齐宇没说话,等著她说下去。 范冰兵看著他:“你怎么看?” 齐宇放下茶杯,认真地看著她。 “我的看法不重要。” 范冰兵愣了一下:“怎么不重要?” 齐宇说:“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范冰兵盯著他,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齐宇继续说:“但如果你非要我说话,那我就说一句。” “什么?” “不急。” 范冰兵顿了顿:“不急?” 齐宇点点头:“花姐和华谊还在谈,结果还没出来。你现在著急做决定,万一花姐没谈拢呢?万一华谊给的条件不是最好的呢?” 范冰兵若有所思。 齐宇又说:“而且,就算要签,也要看清楚条款。签几年,拍几部戏,分成怎么算,违约怎么办……这些东西,比华谊的名头更重要。” 范冰兵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你好像什么都懂。” 齐宇笑了:“不是什么都懂,是吃过亏。” 范冰冰愣了一下:“你吃过什么亏?” 齐宇摆摆手:“不说这个。” 范冰冰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不说就不说。” 她端起茶杯,敬了他一下。 “听你的,不急。” 齐宇也端起茶杯,和她碰了碰。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0/100 当前状態:依赖→亲近 备註:目標开始主动分享內心想法,对您產生情感依赖 齐宇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金主,不是贵人,只是一个能听她说话的人。 那就先当这个人。 其他的,慢慢来。 第二十一章 元宵节的汤圆 2001年2月七日,魔都。 元宵节。 沪戏门口的梧桐树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风中摇摆著。 天快黑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洒在门口的台阶上,有几对情侣牵著手往校园里走。 齐宇站在校门对面,手里拎著两个塑胶袋。 袋子里装著两袋汤圆,刚买的,还冒著热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六点二十。 范冰兵六点半下课。 他也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课,只是猜的。 猜对了就来,猜错了就等。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六点二十八分,下课铃响了。 校园里开始有人往外走,三三两两,说说笑笑。齐宇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六点三十三分,范冰兵出来了。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抱著几本书。旁边跟著两个女生,一边走一边聊天。 她和她们走到校门口,正要往右拐,忽然停住了。 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齐宇站在路灯下,穿著那件黑色风衣,手里拎著两个塑胶袋,正对著她笑。 范冰兵愣住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旁边的女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小声问:“冰冰,那是谁啊?” 范冰兵没回答。 她把书往那女生手里一塞,说了句“帮我带回宿舍”,然后就往马路对面跑。 那女生愣在原地,看著范冰兵跑向那个路灯下的男人,眼睛瞪的老大。 “这谁啊?男朋友?”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八卦之火。 范冰兵跑到齐宇面前,气喘吁吁。 齐宇看著她的模样,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跑什么,我又不走。” “你怎么来了。”范冰兵捂著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齐宇举起手里的塑胶袋:“请你吃汤圆。” 范冰兵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两个袋子,又抬头看著他。 “你从羊城带来的?” “魔都买的。”齐宇说:“我又不傻,带两碗汤圆坐飞机?” 范冰兵笑出了声。 “你怎么又不提前说?” 齐宇想了想:“说了就没惊喜了。”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移开目光。 “你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刚到。” 范冰兵不信:“刚到?你手都冻红了。” 齐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实有点红。 “没事,不冷。” 范冰兵没说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就走。 “去哪儿?” “找个地方坐。” 学校附近有个小公园,走路五分钟。 冬天的公园没什么人,几张长椅也都空著。路灯昏黄,地上的草枯黄一片。范冰兵拉著齐宇走到最里面的一张长椅前,按著他坐下。 范冰兵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接过那两个袋子,打开一看。 两碗汤圆,一碗黑芝麻馅,一碗花生馅,都还冒著热气。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黑芝麻的?” 齐宇笑了:“猜的。” 范冰兵瞪他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黑芝麻汤圆,咬了一口。 热气从嘴里冒出来,她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好吃。” 齐宇也拿起勺子,舀了一颗花生的。 两人坐在长椅上,一口一口地吃著汤圆。 远处有小孩在放烟花,砰的一声,一朵花在夜空中绽开。 范冰兵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一颗,两颗,三颗。 半碗汤圆下肚,她忽然开口。 “齐宇。”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齐宇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著她。 范冰兵也看著他,目光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齐宇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 “这还用问?” 范冰兵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坦然。 “那你……”她顿了顿,“那你为什么不追我?” 齐宇看著她,目光平静。 “我在追啊。” 范冰兵瞪大眼睛:“你这叫追?” 齐宇点点头。 范冰兵气得笑出声:“一年见不了几次,电话也没几个,这叫追?” 齐宇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以后多打。” 范冰冰愣住了。 她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齐宇,”她边笑边说,“你真是……笨死算了。” 齐宇看著她笑,嘴角也慢慢扬起。 “笨就笨吧。”他说,“反正我追的是你。” 范冰兵的笑声停住了。 她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齐宇也看著她。 夜空中又绽开一朵烟花,砰的一声,五顏六色的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范冰兵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吃汤圆。 但她的耳根,红了。 吃完汤圆,两人在公园里又坐了一会儿。 范冰兵问:“你明天走?” 齐宇点点头:“上午的飞机。” 范冰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齐宇笑了:“赶我走?” 范冰兵瞪他一眼:“谁赶你了?我是怕你明天起不来。” 齐宇站起身,伸出手。 范冰兵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走出公园,沿著路灯下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走到沪戏门口,范冰兵停下脚步。 “到了。” 齐宇点点头:“进去吧。” 范冰兵没动,站在原地看著他。 “下次来,提前说。” 齐宇点点头。 范冰兵又说:“我请你吃饭。” 齐宇笑了:“好。”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说:“真的提前说,別又突然出现。” 齐宇问:“为什么?” 范冰冰別过脸:“因为……因为我要准备一下。” 齐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提前说。” 范冰兵点点头,转身往校园里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齐宇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范冰兵冲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跑进校门。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往路口走去。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 齐宇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上海的夜,比京城亮。 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到处都有人在走。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58/100 当前状態:亲近→心动 备註:目標对您產生明確好感,开始期待与您的相处 齐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58了。 比预想的快。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耳边还迴响著范冰兵的那句话: “那你为什么不追我?” 他笑了笑。 追了。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第二十二章 王静花的鸿门宴 2001年三月中旬,京城。 齐宇站在黑海红日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 这次不是他约的王静花,而是王静花主动约的他。 电话里没说什么事,只说“有些话想当面聊聊”。 齐宇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他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立刻站起来:“齐总,王总在里面等你,这边请。”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会客区。 王静花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站起身,脸上带著笑。 “齐总,来了?坐。” 齐宇微笑著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茶几上摆著两杯茶,还冒著热气。显然是刚泡的。 王静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齐总,今天请您来,是有几句话想问问您。” “花姐请说。” 王静花看著他,目光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藏著的东西,齐宇看得懂。 那是打量,是审视,是试探。 “齐总对冰冰,”她顿了顿,“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齐宇闻言一笑。 他笑得很坦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认真的。” 王静花盯著他看了几秒,“认真的话,你就该知道,她要走的是什么路。” 齐宇点点头:“知道。她要红,要做大明星。” 王静花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齐宇会回答的这么干脆。 “那你怎么打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齐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帮她红。” 王静花追问:“怎么帮?” 齐宇放下茶杯,看著她。 “花姐,那你觉得冰冰现在缺什么?” 王静花想了想:“机会,资源,好剧本。” 齐宇摇摇头:“她缺的不是这些。” 王静花挑眉:“那缺什么。” “冰冰缺的是底气。” “她为什么想红?因为她没有安全感。没钱,没背景,没人撑腰。只有红了,才有底气。但这条路太难走了,多少人走到一半就倒下了。” 齐宇看著王静花,目光里满是真诚。 “我能给的,就是让她不用怕倒下。” 王静花听著齐宇的一番话,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给她钱?” 齐宇扯了扯嘴角:“钱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让她知道,有人站在她身后。” 王静花盯著齐宇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华谊那边已经在谈了。冰冰可能会签过去。” 齐宇点点头:“我知道,她和我说过。” 王静花顿了顿,“她告诉你了?” 齐宇嘴角微微扬起:“花姐,我们之间是有联繫的。” 王静花沉默了几秒后,问:“你不拦著?” “不拦。” “为什么?” 齐宇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她有她的路。我想让她红,不是想把她绑在我身边。” 王静花盯著齐宇,眼神复杂了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要签华谊,就签。她要拍戏,就拍。她遇到麻烦,我帮她解决。她想自己干,我给她钱开工作室。” 隨后他顿了顿,看著王静花。 “我的路,是让她自己有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听得到两人匀称的呼吸声。 半晌,王静花才开口。 “齐总,你这些话,有没有对冰冰说过?” “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她?” 齐宇扯了扯嘴角:“告诉她干嘛?让她有压力?” 王静花愣住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好好拍戏,好好红。这是我的事,我自己的事。” 王静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齐总,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王静花看著齐宇,目光锐利。 “如果有一天,冰冰真的红了,成了大明星,身边围满了人。那时候,她可能不需要你了。你怎么办?” 齐宇思考了片刻,唇角微扬。 “那不是挺好的?” 王静花闻言表情僵住了,这齐总到底在想什么。 “我追她,不是图她什么。我就是想让她过得好。如果她真的过得好,身边有更多人帮她、爱她,那我应该高兴才对。” 王静花沉默了良久。 “齐总,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花姐,我这人,就这点出息。” 又聊了几句,齐宇起身告辞。 王静花送到门口,忽然叫住他。 “齐总。” 齐宇回头。 王静花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今天这些话,我记住了。” 齐宇点点头,推门出去。 王静花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回到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盯著那杯还冒著热气的茶,沉默了很久。 助理敲门进来:“王总,下午的会……” 王静花摆摆手:“推了。” 助理愣了一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王静花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刚才那些话。 “我的路,是让她有选择。” “她缺的是底气。” “让她知道,有人站在她身后。” 她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这个人,要么是真爱。 要么是高手。 如果是后者…… 她深吸一口气。 那太可怕了。 齐宇走出大楼,站在路边等车。 三月的京城,风还带著凉意,但阳光已经有些暖了。 齐军从旁边窜出来:“哥,谈完了?” 齐宇点点头。 齐军好奇地问:“王静花找你啥事?” 齐宇看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別问。” 齐军:“???” 他不敢反驳,自己在这个堂哥面前,確实像个小孩。 计程车来了,齐宇拉开车门,坐进去。 齐军跟在后头,一路念叨:“哥,你就告诉我唄,我保证不说出去……” 齐宇没理他,掏出手机,翻出范冰兵的號码。 发了一条:“在干嘛?” 等了一会儿,回復来了:“刚下课。你呢?” 齐宇回:“刚见完花姐。” 范冰兵秒回:“花姐?她找你干嘛?” 齐宇想了想,回:“聊了聊你。” 范冰兵发来一串问號:“???聊我什么?” 齐宇笑了。 回:“聊你怎么红。” 范冰兵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文字版:-_-)。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们俩聊这个?” 齐宇回:“不然聊什么?” 范冰兵没回。 等了两分钟,她又发了一条:“聊完了?” 齐宇回:“完了。” 范冰冰:“那你怎么想的?” 齐宇看著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我想的和你一样。” 范冰冰又发来一串省略號:“……” 齐宇笑了,收起手机。 齐军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哥,你和范冰兵聊啥呢?给我看看唄?” 齐宇看了他一眼:“你猜。” 齐军:“……” 回到酒店,齐宇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街景。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冰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61/100 当前状態:心动 备註:目標对您的信任度显著提升,开始在意您对她的看法 齐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61了。 比元宵节又涨了3点。 他知道,这是今天和王静花的对话换来的。 虽然范冰冰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在为她著想。 这就够了。 而他也不是啥高手,他只是比別人多活了26年而已。 第二十三章 工作室计划(二合一) 2001年4月,京城。 电话响了三次,范冰兵才接起来。 “餵?”她的声音有些喘,背景音里有人在喊“再来一遍”。 齐宇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在排练?” “嗯,形体课刚结束。”范冰兵那边传来喝水声,“累死了。你呢?” “在京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 范冰兵哼了一声:“欢迎什么,又不提前说。” “这次不是来看你的。” 范冰兵顿了顿,“拿来干嘛?” 齐宇看著窗外,语气平淡:“来给你送钱。” 第二天下午,还是那家茶馆,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两杯茶。 范冰兵坐在齐宇对面,盯著他足足看了一分钟。 “你说什么?” 齐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我说,我想帮你成立一个工作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范冰兵眨眨眼:“工作室?干嘛的。” 齐宇闻言放下茶杯,看著她那双好奇的眼睛。 “就是帮你打理钱和事的。” 范冰兵还是一脸懵:“不懂。” 齐宇思考了片刻,换了个说法。 “你现在签了代言合同,以后还要拍戏,会有很多合同要签,很多钱要收。这些事谁帮你管?” 范冰兵理所当然地说:“花姐啊。” 齐宇摇摇头:“花姐是经纪人,她帮你谈合同没问题,但是钱进了谁的帐?” 范冰兵一时愣住了。 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的钱,现在进的是公司的帐,还是进你自己的帐?”齐宇问。 范冰兵想了想:“好像是……公司的。” 齐宇终於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 范冰兵盯著齐宇,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一个自己的壳。一个只属於你的公司。以后你所有的代言费、片酬,都走这个公司的帐。你想怎么花,你自己说了算。” 范冰兵沉默了,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因为2001年的国內娱乐圈,还没有“个人工作室”这个说法。演员签了公司,就是公司的人。钱进公司的帐,公司分给你多少,你就只能拿多少。 没人想过还能自己开公司。 “可是……”范冰兵皱起眉头,“我不会啊。” 齐宇嘴角微微扬起,“不用你会。我帮你弄。” 范冰兵没说话。 “我出钱,帮你註册一个工作室。掛靠冰美人旗下,独立运营。法人是你,我只占一部分股份,算財务投资。” “那你不是亏了?” 齐宇摇摇头:“不亏。” “为什么?” 齐宇看著范冰兵,目光如炬。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除了当明星,你还有別的路。” 范冰兵再一次被齐宇的话震惊住了。 半晌,她才轻声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范冰兵。”齐宇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范冰兵先是一愣:“这算什么理由。” 齐宇扯了扯嘴角:“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沿著街边慢慢走,谁也没说话。 走了很远,范冰兵忽然停下脚步。 “齐宇。” “嗯?” “那个工作室,真的能让我自己管钱?” 齐宇点点头:“真的。” 范冰兵思考了片刻:“那我能用它做什么?”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代言费、片酬都走工作室的帐。以后你红了,可以投资別人的戏,可以自己当製片人,可以签別的艺人……” 范冰兵听的一愣一愣的。 “还能签別的艺人?” 齐宇唇角微扬:“当然,你想签谁就签谁。” 范冰兵瞪大眼睛:“那岂不是……我也成经纪人了。” “差不多。” 范冰兵看著齐宇在昏黄路灯下的脸,认真地说:“齐宇,谢谢你。” 齐宇摆摆手:“还没成呢?谢什么。” 范冰兵摇摇头:“不是因为工作室。” “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齐宇看著她。 范冰兵的目光在路灯下闪著光。 “除了明星,还有別的路。” 三天后,齐宇带著一沓文件再次来到京城。 这次见面的地方,换成了律师事务所。 范冰兵坐在会议室里,看著面前那厚厚一摞文件,头都大了。 “这都是什么?” 齐宇坐在她旁边,一份一份的翻给她看。 “这个是工作室设立申请书,这个是公司章程,这个是股权协议,这个是掛靠协议……” 范冰兵静静听著,眼神开始涣散。 齐宇看著她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听不懂没关係,你只要知道在哪里签字就行了。” 范冰兵听到这才终於鬆了口气,又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钱都出了,不差这点功夫。” 范冰兵闻言一愣:“你出了多少。” “五十万。” 范冰兵瞪大眼睛。 五十万。 2001年的五十万,能在京城买一套房。 “你.…..”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齐宇把笔递给她:“签字吧。” 范冰兵接过笔,看著那叠文件,忽然问:“我签了之后,这工作室就是我的了?” “对。法人是你,你是老板。” 范冰兵又问:“那你呢?” “我占百分之三十股份,算財务投资人。不参与经营,只分红。” “那如果没分红呢?” “那就当我在你身上赌了一把。” 范冰兵愣住了。 齐宇继续说:“你要是红了,我这百分之三十股份就值钱。你要是不红,就当这五十万打了水漂。” 范冰兵沉默了几秒,低头开始在每一份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好像在想著什么。 当签完最后一份,才抬起头,看著齐宇。 “齐宇。” “嗯。” “我不会让你的钱打水漂的。” “我知道。” 走出律师事务所,天已经黑了。 范冰兵站在门口,看著手里那份刚拿到的工作室营业执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bj冰冰影视文化工作室……”她念著上面的字,“这名字怎么有点怪?” 齐宇说:“怪吗?” “……有点,走吧。请你吃饭。”范冰兵把执照小心地收进包里。 吃完饭,齐宇送范冰兵回学校。 沪戏门口,范冰兵下了车,站在路边。 齐宇摇下车窗,看著她。 “进去吧。” 范冰兵没动。 她站在路灯下,犹豫了一下,忽然走回车窗边。 “齐宇。” “嗯?” “你为什么……不让我签给你?” 齐宇顿了顿:“什么意思?” 范冰兵说:“工作室掛靠在冰美人旗下,但你只占百分之三十。你完全可以占更多,甚至可以让我签给你。但你没有。” 齐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想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不是签在合同里。” 范冰兵愣住了。 齐宇继续说:“你现在想签华谊,就签。想签別人,就签。不想签任何人,就自己干。工作室是你的,你永远有选择。” 范冰兵盯著他,眼眶有点红。 “齐宇……” 齐宇笑了:“行了,进去吧,外面冷。” 范冰兵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她转身往校园里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齐宇。” “嗯?” “我会红的。” 齐宇笑著点头。 “我知道。”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齐宇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冰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69/100 当前状態:心动→依赖 备註:目標对您產生深度信任,开始將您视为人生中最重要的支持者 范冰冰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4.5星) 现星愿:★★★★(4星) 变更原因:目標开始认真思考“经商”的可能性,对“纯粹演艺道路”的执念进一步鬆动 恭喜玩家获得第二次星愿下降奖励 【奖励发放】 获得技能:【中级商业直觉】 效果:在商业谈判中,能够直觉感知对方底牌 说明:主动技能,每次使用消耗精力,冷却时间24小时 齐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星愿又降了半星。 从五星到四星半,再到四星。 再降两次,就是三星。 那时候,她还会想退圈吗? 第二十四章 《少包2》探班,投五十万 2001年5月,羊城。 电话响的时候,齐宇正看著报表。 京北路和东门的两家新店开业一个月,销售额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上下九的老店。三店齐开,月流水突破三百万,净利润稳稳站在八十万以上。 他拿著笔,在报表上画了个圈,然后接起了电话。 “齐宇!” 范冰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这么高兴,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高兴!”范冰兵声色亢奋,“《少包2》定了,我是女主角!” 齐宇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 “恭喜。” 范冰兵愣了愣:“你就这反应?” 齐宇笑出声:“不然呢?我放个鞭炮啊?” 范冰兵哼了一声:“你至少表现得激动一点吧?” “我激动了啊,只是看不见。” 范冰兵被齐宇逗笑了。 笑完,她忽然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我早就知道你能行。” 范冰兵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齐宇看著外面的天空,语气平淡。 “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的,不是吗?” 范冰兵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重新开口,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齐宇,签华谊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齐宇放下手中的笔。 “你说。” “花姐那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个月我看了一遍,签五年,每年至少一部剧,分成是七三,公司七我三。” 齐宇静静听著,没说话。 “五年有点长,但华谊的资源確实很好。而且花姐说,如果我签,她会给我爭取更好的角色。” “那你怎么想?” 范冰兵思考了片刻。 “我想签。但……有点后怕。” 齐宇点点头:“怕什么?” “怕被绑死。万一以后有更好的机会,走不了怎么办?” 齐宇笑著说。 “那就別让自己被绑死。” 范冰兵一愣:“什么意思?” “签,但別签死约。” 范冰兵没听懂。 齐宇解释:“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华谊要你签五年,你就签五年。但条款可以谈。比如说,你每年必须拍几部戏,你可以爭取自己挑剧本的权利。分成比例,你可以爭取逐年递增。合作不愉快,你可以爭取解约条款。” 范冰兵恍然大悟:“这些……能谈?” 齐宇扯了扯嘴角:“当然能谈。合同都是谈出来的。” “而工作室就是你的后路。华谊签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一切。只要工作室在你手里,你就永远有选择。” 范冰兵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齐宇,谢谢你。” 2001年6月,锡城。 《少包2》开机了。 范冰兵进组的第一天,齐宇就到了锡城。 他没提前说。 剧组住的酒店在太湖边上,三星级,条件一般。齐宇在前台开了间房,然后把房间號发给了范冰兵。 发完不到五分钟,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范冰兵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素麵朝天,但眼睛亮得嚇人。 “你怎么来了?” 齐宇靠在门框上,唇角微扬:“探班。” 范冰兵瞪著他:“又不提前说!” “提前说还有什么意思?”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进来吧。” 齐宇在锡城呆了两天。 第一天,范冰兵带他去片场。 剧组在锡城影视基地取景,一片仿宋的建筑,青砖黛瓦,小桥流水。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扛著器材的,拿著剧本的、端著盒饭的,忙得热火朝天。 范冰兵穿著一身戏服。淡绿色的襦群,头髮梳成古代少女的髮髻,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好看吗?” 齐宇点点头:“好看。” 范冰兵满意地笑了。 旁边有人喊她:“冰兵,来对戏!” 范冰兵应了一声,对齐宇说:“你自己先去逛逛,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便跑开了,裙摆在阳光下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你是冰冰的朋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齐宇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穿著一身青色长衫,五官清秀,气质儒雅。 任权。 《少包2》的男二號,未来娱乐圈的投资大佬。 齐宇朝他礼貌的点点头:“齐宇,冰美人老板。” 任权走过来,伸出手:“任权,久仰。” 齐宇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手心里的温度,和目光里那一闪而过的打量。 “任先生演的是?” “公孙策。”任权笑了笑,“跟冰冰对手戏不少。” 齐宇点点头:“任先生演得好,我看过你演的《都是天使惹的祸》。” 任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齐宇会知道这部剧。 “齐总关注娱乐圈?” 齐宇摇摇头:“不关注,只关注冰冰。” 任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看著齐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齐总对冰冰,很上心啊!” 齐宇坦然地看著他说:“是。” 任泉先是沉默了几秒,似笑非笑。 “那齐总好好逛,我去准备了。” 说完,便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 晚上,齐宇请剧组吃饭。 不是什么大馆子,就是酒店旁边的一家小饭馆,但包了场,摆了三桌。 製片人、导演、几个主演都来了。 范冰兵坐在齐宇旁边,任权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酒过三巡,製片人开口了。 “齐总,听说冰美人现在开了三家店,生意很好啊。” 齐宇礼貌地回答:“还行,混口饭吃。” 製片人闻言一笑:“齐总太谦虚了。我可听说了,上下九那家店,一天能卖十几万?” 齐宇连忙摆摆手:“那是开业那几天,现在正常了。” 製片人眼睛亮了亮,该切入正题了。 “齐总有没有兴趣投资影视?” 齐宇看著他:“怎么投?” “比如这部剧,预算还有点缺口……” 齐宇扯了扯嘴角。 他端起酒杯,敬了製片人一杯。 “王製片,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是来探班的,不是来投资的。” 製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齐宇继续说:“但如果王製片需要,我可以投。” 製片人脸上又堆起笑来。 “我投五十万!” 製片人刚要高兴起来,齐宇又补了一句。 “但我有个条件。” 王製片顿了顿,“什么条件?” 齐宇先是看了范冰冰一眼,然后看向王製片。 “冰冰的戏份,不能刪。”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製片人看看齐宇,又看看范冰兵,表情显得有些为难,要是线下说就答应了,可这……这么多人。 “齐总,这个……” “王製片,我不是要你给她加戏。我只是希望,她辛辛苦苦拍的镜头,最后別被剪掉。” 製片人先是假装犹豫几秒,隨后笑了。 “齐总,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然后他自作主张的站起来,敬了齐宇一杯酒。 “我干了!齐总隨意。” 第二十五章 意外来客 2001年6月上旬,羊城。 六月的羊城,热得发昏。 冰美人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却挡不住那股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热浪。 齐宇坐在办公室桌前,对著一沓报表,手里的笔转来转去。 忽然间,门被推开,齐军探进来半个脑袋。 “哥,楼下招聘模特,来了好多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齐宇头也不抬:“不去。” “有几个挺漂亮的。” 齐宇抬眼看了门框边的齐军脑袋:“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看美女的?” 齐军嘿嘿笑了两声,缩回脑袋,跑了。 齐宇摇摇头,继续看报表。 但齐宇的目光没在报表上一串串数字上停留太久。 他在想另一件事。 范冰兵进组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拍得怎么样了。前几天打电话,她说锡城热得厉害,穿著几层厚的戏服,每天都要中暑好几次。 他想去探班,但店里走不开。 京北路那家店出了点小问题,房东想涨价,得亲自去谈。 齐宇揉了揉眉心,放下报表,站起身。 楼下吵吵嚷嚷的,去看看吧。 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 年轻姑娘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人对著镜子补妆,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夏天本就燥热,空气里还夹杂著各种香水味,熏得人头晕。 齐宇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 几十號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浓妆艷抹的,素麵朝天的。 有几个確实长得不错,但也就是普通漂亮,放在人群里能多看两眼,转身就忘。 他正要转身回去,目光忽然定住了。 角落的长椅上,坐著一个女孩。 黑长髮,紫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简简单单,乾乾净净,和周围那些花枝招展的女生格格不入。 她低著头,手里捧著一份简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齐宇的脚步停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二十六年后,这张脸出现在无数电视剧里,《天龙八部》里的阿朱,《白蛇传》里的白素贞,《妈祖》里的妈祖……一代人的回忆。 但现在,她只有十九岁。 刚从部队文工团退伍,来羊城找工作,看到招聘信息就来试试。 刘滔。 齐宇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系统面板突然浮现在眼前—— 【系统提示】 发现可绑定对象:刘滔 年龄:19岁 当前状態:待业,缺钱,想进娱乐圈 星愿评级:★★★★(原时空凭《天龙八部》阿朱一角走红,一线潜力) 备註:当前无经纪约,可绑定 齐宇盯著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四星。 一线潜力。 阿朱。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面板。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绑定名额,只有一个。 已经给了范冰兵。 怎么办? 齐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哥,你看啥呢?” 齐宇没搭理他,继续看著角落里的刘滔。 齐军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顿了顿。 “那个?紫色衣服那个?” 齐宇点点头。 齐军仔细看了两眼,挠挠头:“长得是挺好看的,但也不算特別漂亮,哥你怎么……” 齐宇打断他:“她简歷呢?” 齐军一愣:“啊?” “那个紫色t恤的姑娘,她的简歷,拿来我看看。” 齐军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三步並两步跑去找负责招聘的林晓琳。 两分钟后,一份简歷放在齐宇手里。 刘滔,1978年出生,江西人。 初中毕业后考入江西艺术学院,后来入伍,在部队文工团待了三年。今年退伍,来广州找工作。 特长:唱歌、跳舞、表演。 自我评价:能吃苦,肯学习,希望能有机会展示自己。 齐宇看著那份简歷,陷入沉思。 “哥,她有啥特別的?” 齐军一直在一旁滔滔不绝,齐宇没搭理他。 他在想一件事。 原时空里,刘滔是2000年拍的第一个gg,2003年演阿朱成名。但现在才2001年,她还没入行。 如果他现在不签她,她会像原时空那样,拍gg,慢慢熬,等到《天龙八部》的机会。 但如果他签了她…… 他可以帮她少走很多弯路。 可以帮她提前拿到好资源。 可以让她不用经歷那些年的苦。 但是…… 绑定名额现在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刘滔。 她还在看那份简歷,浑然不觉有人在盯著她。 齐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让她上来,我亲自面试。” 五分钟后,刘滔站在齐宇面前。 真人比远远看著更清瘦,骨架小小的,眼睛却很亮。她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坐。” 刘滔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 齐宇翻了翻她的简歷,抬起头。 “当过兵?” 刘滔点点头:“三年,部队文工团。” 齐宇问:“会演戏吗?” 刘滔想了想:“在部队演过小品,算吗?” 齐宇唇角微扬:“算。” 刘滔顿了顿,也笑了。 笑起来的样子,和二十六年后一模一样。 齐宇放下简歷,靠在椅背上。 “刘滔,我问你一个问题。” 刘滔点点头。 “你想演戏吗?” 刘滔眼睛骤然亮起,但很快又暗下去。 “想是想,但没门路。” 齐宇说:“如果我有门路呢?” 刘滔微微一怔。 她盯著齐宇,目光里闪过警惕、疑惑、期待,混在一起。 齐宇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个年轻姑娘,刚来广州,遇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说“我有门路”,换谁都会多想。 他没解释,只是说:“冰美人现在需要平面模特,拍画册、拍gg。如果你愿意,可以先签下来。” 刘滔犹豫了一下:“只是模特?” 齐宇摇摇头:“只是开始。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送你去拍戏。” 刘滔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为什么是我?” 齐宇看著她,目光坦然。 “因为你眼里有光。” 刘滔愣住了。 这句话,他三个月前也对另一个人说过。 刘滔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答案。 然后她问:“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齐宇笑了。 “先签合同,然后拍照。” 第二十六章 星星和月亮 齐宇让林晓琳走正常的流程,给刘滔八百的底薪加提成,签一年的合同。 刘滔起初还有些犹豫,但还是咬咬牙籤了。 等刘滔离开后,齐军才进办公室。 “哥!你真签她了?” 齐宇点点头。 “就……因为她眼里有光?” “不行吗?” 齐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哥,你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齐宇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你想多了。” 齐军不信:“那范冰兵呢?”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是地上的星星。” 晚上,齐宇独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当前绑定名额:1/1 已绑定:范冰兵(好感度74/100,星愿★★★★) 可绑定:刘滔(星愿★★★★) 备註:当前无空閒绑定名额,如需绑定刘滔,需先解锁新栏位或解绑当前目標 齐宇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解锁新栏位需要积分。 他现在有多少积分? 他调出系统面板,找到积分栏。 【可用积分】:★★(2星) 解锁第二栏位所需积分:★★★(3星) 还差一星。 一星,就是范冰兵再降一星星愿。 或者刘滔自己降星。 但刘滔还没绑定,降不了。 只有等范冰兵那边再鬆动一点。 他关掉面板,看向窗外。 六月的羊城,夜风温热,带著淡淡的海腥味。 他想起刘滔刚才的眼神。 清澈,乾净,带著点警惕,又带著点期待。 十九岁的刘滔,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走多远。 但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让她再走那些弯路。 至於绑定名额…… 再想想办法。 2001年6月底,羊城。 六月的最后一天,日光灼灼照进窗户缝,空调嗡嗡响著,也挡不住那股闷热。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叠报表。 齐军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一脸认真。 “哥,开始吧?” 齐宇点点头。 齐军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现金资產:股市那边,你去年清仓后就没怎么动,本金加利润一共500万。服装店这边,三家店开业到现在,总利润300万出头。加起来约八百万。” 齐宇靠在椅背上,默默的听著。 “店铺情况:上下九老店,月销售额稳定在五十万左右,利润十五万。京北路店,开业半年,月销售额六十万,利润十八万。鹏城东门店,月销售额四十万,利润十二万。三家店加起来,月销售额一百五十万,月利润四十五万到五十万。” 说完,他抬起头看齐宇。 “哥,咱们现在一个月赚的钱,够我在老家买一套房了。” 齐宇闻言笑了:“那你还不谢谢我?” 齐军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念。 “人员情况:总部这边,林晓琳负责宣传和翻译,干得不错。下面三家店,店长都是本地招的,业务熟了,不用天天盯著。还有……”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齐宇的表情。 “还有刘滔,入职一个月,表现很好。林晓琳说她拍照特別上镜,客户反馈也好。有几家gg公司来问,能不能街她去拍gg。” 齐宇点点头表示同意。 刘滔。 这个名字,这一个月在他的脑海里转了很多次。 系统面板上,她的星愿还是四颗星。 范冰兵那边,已经从五颗星降到了四颗星。 她和冰冰都是潜力股,愁人啊。 齐军合上本子,问:“哥,总结完了。接下来咋办?” 齐宇没回答,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脑子里转著几件事。 第一件,刘滔怎么安排。 这姑娘入职一个月,他一直在观察。话不多,干活认真,让拍什么就拍什么,从不挑三拣四。 偶尔有空,就躲在角落里看別人拍戏的视频,自己偷偷练。 她是真想演戏。 原时空里,她是2003年才靠阿朱走红。在那之前,她拍gg、跑龙套、演小角色,熬了三年。 现在才2001年。 如果能帮她提前拿到资源的话…… 那怎么帮? 他的人脉都在服装圈,影视圈才刚刚起步。唯一认识的,就是《少包2》那个製片人,还是靠投资搭上的。 得想办法多认识一些人。 第二件,就是范冰兵进华谊之后,怎么保持影响力。 她签华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王静花那边谈得差不多了,据说合约五年,分成比例从七三开始,每年递增。 华谊的资源確实多,但人多嘴杂,竞爭也激烈。范冰兵一个新签约的,能不能拿到好资源,王静花怎么运作。 他帮不上忙,但可以给后路。 工作室那边已经註册好了,掛靠冰美人旗下。就算华谊那边以后有什么变动,她也不至於那么被动。 第三件,也是最头疼的一件。 积分还差一星,怎么赚? 范冰兵的星愿从五颗星降到四颗星,给他赚了两颗星的积分,再降半颗星,就是三颗星,刚好解锁第二栏位。 但怎么让她再降半星? 让她对经商更感兴趣?让她觉得当明星没那么香? 办公室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刘滔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叠照片。 “齐总,这是新拍的照片,您看看?” 齐宇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镜头里的刘滔,比真人更上镜。不是那种惊艷的美,是耐看的那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亲和力。 原时空里,她就是靠这张脸,演遍了各种“好媳妇”“好姑娘”的角色。 齐宇刚下照片,抬起头。 “刘滔,坐。” 刘滔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当兵的习惯,改不了。 “来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刘滔思考了片刻,“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齐宇点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是想演戏吗?我有个朋友在剧组,下次去探班,带你一起去。看看人家怎么拍的,学一学。” 刘滔听到这句话时,眼里闪著亮光,和一年前范冰兵眼里的光,一模一样。 “谢谢齐总!谢谢齐总!” 刘滔站起身,给他鞠了一躬。 第二十七章 我在锡城等你 刘滔离开后,齐军才凑上来。 “哥,你对她也太好了吧?” 齐宇看了他一眼:“不行吗?” 齐军挠挠头:“行是行,就是……范冰兵那边,你不怕她多想?” “多想什么?” “万一她觉得你对別人也这么好……” 齐宇扯了扯嘴角:“她不会。” 齐军不信:“你怎么知道?” 齐宇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 好感度74,状態写著“眷恋”。 那不是普通的喜欢,是把他当成了很重要的人。 刘滔对她来说,只是个刚来的新人。以范冰兵的性格,不但不会多想,说不定还会好奇,想看看这姑娘有什么特別的。 女人的心思,他懂一点。 但不完全懂。 晚上,齐宇坐在窗边,盯著手机。 他想问范冰兵最近怎么样,又怕打扰她拍戏。 《少包2》快杀青了,她应该很忙。 正想著,手机震了。 是范冰兵的简讯。 “《少包2》快杀青了,你来不来?” 齐宇看著这七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来。” 范冰兵秒回:“那我在锡城等你。” 齐宇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我在锡城等你。” 不是“你来吗”,不是“有空吗”,是“我在等你”。 他笑著回:“好。” 放下手机,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 玩家:齐宇 寿命:24 / 49 【绑定目標】 艺人:范冰兵 好感度:74/100 星愿:★★★★ 状態:眷恋 【可绑定目標】 艺人:刘滔 星愿:★★★★ 状態:待业,缺钱,想进娱乐圈 【可用积分】:★★ 【被动技能】 初级魅力光环 中级商业直觉 齐宇盯著面板,沉默了几秒。 范冰兵,四星。 刘滔,四星。 积分,两星。 还差一星。 2001年7月初,锡城。 齐宇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七月的锡城,闷热得像蒸笼。他站在站前广场上,拦了辆计程车。 “去太湖影视基地。” 司机是个中年人,操著浓重的方言:“拍戏的?” 齐宇点点头。 司机来了兴致:“《少年包青天》是吧?最近那边可热闹了,天天有粉丝蹲点。你是来看明星的?” “算是吧。”齐宇笑了笑。 车子穿过夜色中的锡城,路灯昏黄,街边的店铺大都关了门。 半小时后,窗外出现一片仿古建筑,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到了。” 齐宇付了钱,下车。 手机响了。 范冰兵的简讯:“到了吗?” “刚到。” 他拖著行李箱往酒店走,刚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一回头,看见一个穿著戏服的姑娘正朝他跑过来。 淡绿色的襦裙,头髮上簪著古代少女的髮簪,脸上的妆还没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妖异。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范冰兵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汗珠。 “你怎么跑出来了?”齐宇满脸惊喜。 范冰兵笑了:“怕你找不到。” 齐宇看著她。 晒黑了。比两个月前探班的时候,黑了两个色號。但眼睛还是亮的。 “你瘦了。” 范冰兵低头看看自己:“拍戏累的。天天穿著好几层戏服,太阳底下站著,不瘦才怪。” 齐宇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范冰兵愣了愣:“干嘛?” “补充能量。”齐宇把糖塞进她手里,“拍戏那么累,得多吃点甜的。” 范冰兵看著手里的糖,是一颗大白兔。 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眼睛眯起来。 “齐宇。” “嗯。” “你包里还有吗?” 齐宇笑了:“有啊,一整包。”说著,拍了拍背后的背包。 两人沿著太湖边慢慢走。 说是太湖,其实只是影视基地边上的一段湖岸,波光粼粼,远处有几点渔火。 范冰兵一边走一边讲剧组的事。 “任权很照顾我,对戏的时候特別耐心,有时候我状態不好,他就陪我一遍遍过。” 齐宇听著,没说话。 范冰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问是哪个任权?” “我知道。” “上次来探班的时候见过,讲过几句话。”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几秒:“哦。” “导演脾气太大了,有一场戏拍了八遍,他还不满意,把场记骂哭了。盒饭也难吃,天天土豆丝、番茄鸡蛋,我吃了两个月,现在看见土豆就想吐。” 齐宇听著,偶尔点点头。 走到一座凉亭,范冰兵停下来,靠著柱子。 “齐宇。” “嗯?” 范冰兵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说,华谊资源那么多,竞爭也大。李冰兵、徐景蕾都在,我去了能排第几?” 齐宇走到她旁边,靠在另一根柱子上。 “第几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齐宇转过头,看著她。 “重要的是你能演什么。” “资源再多,分不到你头上也没用。但如果你能演到好角色,一个就够了。” 范冰兵若有所思:“那我该怎么签?” “合同里要加『剧本选择权』条款。” 范冰兵愣了愣:“什么权?” “剧本选择权。”齐宇顿了顿,“就是你有权拒绝不喜欢的角色。不能公司给你什么就演什么。” 范冰兵皱皱眉:“可是条款上次都谈过了,你怎么不早点说?” 齐宇嘴角微扬:“你也没问啊。只要没正式签合同,就可以再谈。”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发现我所有的问题,你都能解决。” 齐宇也看著她,目光坦然。 “因为我关注你。” 两人都不再说话,站在凉亭里,看著夜风吹过湖面。 过了一会儿,范冰兵才开口:“签了华谊后,以后见面是不是更难了?” 齐宇摇摇头:“你想见,我隨时来。” 范冰兵转过头,面向湖面。 眼眶红了。 眼泪顺著脸颊滑下来。 她没出声,也没擦。 齐宇看见了,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回去吧,明天还要拍戏。” 把范冰兵送回酒店,齐宇回到自己房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打开电脑,盯著屏幕上跳动的b股行情。 2001年2月,b股对境內投资者开放。2月到6月,b股指数从80点涨到240点,涨幅近两倍。 现在7月,指数在220点附近徘徊。 原时空里,2001年下半年还有一波反弹,最高到280点。 他盯著屏幕,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300万本金,40%的收益,就是120万。 够开两家店了。 他正要关电脑,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b股开放政策红利窗口期:2001年7月-12月 建议操作:逢低布局绩优b股,持有周期3-6个月 预期收益:30%-50% 齐宇盯著那行字,嘴角扬起。 连繫统都提醒他了。 还有什么理由不入手? 第二十八章 B股狙击 2001年7月中旬,羊城。 齐宇站在证券营业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上证指数2150点,比去年这个时候高了一百多点。但齐宇知道,这只是迴光返照。接下来四年,a股会一直跌到1000点以下。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旁边那块小一点的屏幕,b股指数。 223点。 从2月份的80点涨到现在,翻了將近两倍。门口进出的股民脸上都带著笑。 齐宇推门进去。 营业厅里依旧人声鼎沸,大屏幕下坐在一排新股民。但比起去年,多了许多新面孔。 股市就是这样,流水席,有人来自然也会有人走。 他熟悉的穿过人群,上楼。 楼梯口那块“大户室閒人免入”的牌子还在。他敲了敲门,门开了,一张圆脸从里面探出来。 看到齐宇的瞬间,周建国原本不耐烦的脸隨著眼神抖动了起来。 “齐总!”他一把拉开门,脸上的笑堆的满满当当,“可把您盼来了,这大半年你去哪了?” 齐宇绕过他,走进去:“休息。” 周建国紧紧跟在后头,絮絮叨叨个不停:“您这休息得也太久了!去年清仓后就没见您来过,我还以为您不做了呢!” 齐宇没接话,走到三號机前坐下。 电脑还是那台电脑,椅子还是那把椅子,连桌子上那个缺了角的菸灰缸都没换。 周建国凑到齐宇耳边,压低声音:“齐总,这次准备买什么?” 齐宇看著屏幕上的k线图,吐出两个字:“b股。” 周建国的脸上笑容又一次僵住了。 “b……b股?” “齐总,您没开玩笑吧?现在b股点位不低了,都223了……” 齐宇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还有第二波。” 周建国愣了愣:“您怎么知道?” 齐宇转回头,盯著屏幕。 “猜的。” 周建国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没说出口。 他想起去年这个年轻人说的“华尔街来的”,还有那波精准的清仓和净赚三百万的利润。 他决定不再问了。 开户,换匯,入金。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齐宇坐在三號机前,手指放在键盘上,等著开盘。 周建国站在齐宇身后,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手心里也止不住的冒汗。 “齐总,”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问,“您准备买多少?” “三百万。” 三……三百万?周建国的心臟猛的扑通了一下,这齐总还是一如既往的果断。 这三百万本金,在b股市场,已经算得上是大户了。 “那您看好哪几支?” 齐宇调出两支股票:粤电力b、晨鸣b。 周建国凑近看了看:“这两只……业绩是不错,但盘子大,涨得慢啊!” 齐宇点点头:“我知道。” 周建国不解:“那您选它们干嘛?” “因为稳。” 周建国有些发懵。 “b股这波涨了两倍,已经高了。现在进场,要的是抗跌,不是猛涨。绩优股有业绩撑著,跌不到哪里去。万一反弹,也能跟著喝口汤。” 周建国听著,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明朗了。 “齐总,您这思路……绝了!” 九点三十分,b股开盘。 他屏息凝神,开始下单。 粤电力b,买入五十万股。 晨鸣b,买入五十万股。 熟练的操作,一笔一笔,分批进场,不显山不露水。 周建国就在一旁看著,齐总这手法,看一次惊艷一次啊。 一个小时后,所有单子全部成交。 齐宇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三百万,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 周建国连忙递上一杯茶,递到齐宇手边:“齐总,喝茶。” 齐宇接过,细细抿了一口。 周建国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齐总,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齐宇瞄了他一眼:“问。” “您去年清仓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a股 要跌?” 齐宇握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周建国盯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期待。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知道,是直觉。” “直觉?” 齐宇点点头:“涨太多了,就该跌。跌太多了,就该涨。股市就这么点事。” 周建国若有所思。 齐宇继续说:“去年上证2200点,市盈率六七十倍,还能往哪涨?现在b股涨了两倍,也该歇歇了。但歇完,也许还有一波。” 周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换出笑脸:“齐总,您这水平,我服。” 齐宇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周建国,他知道这些,全靠他多活了一世,多活了25年。 下午三点,收盘。 粤电力b涨了1.2%,晨鸣b涨了0.8%。 齐宇的帐户浮盈了四万多。 不多,但稳。 他站起身,刚准备离开时。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齐总!” 齐宇回头,看见陈老头正快步走过来。 他还是那副打扮,禿头,圆脸,戴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拿著个小本子。 “齐总,您买b股了?”陈老头凑上来。 齐宇点点头,没说话。 陈老头压低声音:“我也跟点儿?您买的是哪两只?” 齐宇看著眼前的陈老头,沉默了片刻。 陈老头去年跟他买深科技和东方电子,赚了一笔。今年行情不好,估计没少亏。 “陈老师,”齐宇顿了顿,“b股风险大,您想清楚。” 陈老头连忙摆摆手:“您买,我就不怕。” 齐宇盯著他看了几秒,还是决定说了:“粤电力b,晨鸣b。少买点。” 陈老头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齐总!谢谢齐总!” 齐宇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 走出营业部,天已经黑了。 七月的羊城,夜风还有些温热,带著一个潮湿的气息。 齐军等在门口,见齐宇出来,连忙迎上去:“哥,买完了?” 齐宇点点头。 “买了多少?”齐军追著问。 “三百万。” “三百万?全买股票?”齐军还是知道齐宇会买多,但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多。 “不然呢?存银行?”齐宇神色淡然。 “我就……觉得有点太多了。” 齐宇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齐军。” “嗯?” “你说,如果有人告诉你,有一支股票,现在一块钱,几年后会涨到七十块,你买不买?” 齐宇被问得有些懵:“哪有这种股票?” 齐宇扯了扯嘴角:“以后告诉你。” 第二十九章 一块钱的赌注 2001年8月,羊城。 冰美人的办公室里,空调內机嗡嗡作响。齐宇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一动不动。 屏幕上是一支美股。 网易。 代码ntes。 股价0.95美元。 齐军端著茶杯进来,看著齐宇那副入定的模样,“哥,你看啥呢?” 齐宇没抬头:“美国股票。” 齐军凑过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弯腰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这啥,一块钱?” “网易。” 齐军挠了挠头:“做网站那个?去年不是还几十块吗?” 齐宇点点头:“跌了。” 齐军一脸不解:“那你还看?” 齐宇终於转过头,看著齐军,露出一脸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笑。 “因为跌了,所以才看。” 齐军被说的有些晕,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哥,你炒股不是专买涨的吗?去年深科技,东方电子,都是涨的时候买的。这跌成一块钱的股票,买了干嘛?” 齐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网易去年最高多少吗?” 齐军摇摇头。 “七十块。” 齐军有点晃过神来了,“你……你是说,七十多?现在就一块钱?” “嗯。” 齐军瞪大眼睛:“那不得亏死。” 齐宇唇角微扬:“对。所以现在买的人,將来可能赚死。” 齐军又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想了想,“哥,所以你觉得它还能涨回去?” 齐宇看著屏幕,沉默了几秒。 “能。” “涨到多少?” 齐宇转过头,看著齐军。 “也许,七十块。” 齐军愣住了。 七十块。 从一块钱涨到七十块,那可是七十倍。 他算了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哥,那你准备买多少?” “先买五十万美元。” 齐军差点没站稳,“五……五十万?美元?” 齐军扶著桌子,才稍稍站稳,稳住一口气,“哥,那可是四百万软妹幣!” 齐宇看著他,神色平静,“我知道。” 齐军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他想起去年年初,他哥也是这么平静的买深科技,然后赚了两百万。 他想起今年年初,他哥也是这么平静地买b股,现在那三百万已经浮盈几十万。 他想起这大半年,他哥做的事,没有一件出错过。 才缓缓送了一口气,问到:“你確定?” 齐宇看著齐军,目光坦然:“你信我吗?” 齐军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信。” 齐宇笑了笑,才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齐军站到他身后,忽然问:“哥,那个网易,是干嘛的来著?” “做网站的。邮箱,游戏,门户。” 齐军顿了顿,“就是跟新浪,搜狐一样唄?” 齐宇点点头。 齐军又问:“那为什么会跌这么惨?” 齐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財务问题,停牌了好几个月。市场觉得它要倒闭了。” “把它会不会真的倒闭?” 齐宇摇摇头:“不会。” “你怎么知道?”齐军追问。 齐宇看著屏幕上的k线图,目光深邃。 “因为有人在里面。” 齐军没听懂,齐宇也没解释,因为他没法解释。 他不能告诉齐军,原时空里,网易2001年跌到0.6美元,然后丁磊带著他转型做游戏,三年后涨到70美元。 他也不能告诉齐军,这支股票,是他重生记忆里最確定的机会之一。 他只能说:“看著吧。” 下午三点,齐宇拨通了马可的电话。 “马克先生,我是齐宇。” 电话那头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和那个標誌性的大舌音:“齐!好久不见!朱塞佩还好吗?” 齐宇也笑了:“他很好。奖盃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马克大笑:“那个老傢伙,肯定到处跟人炫耀。” 聊了几句閒话,齐宇切入正题。 “马可先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要买美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美股?”马可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齐,你想买哪支?” “网易。” 马克微微一怔,“网易?那个快要退市的?” “对。” 马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齐,你確定?” “確定。” 马可又问:“买多少?” “五十万美元。”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马可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丝敬佩:“齐,你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华夏人!” 齐宇闻言一笑:“过奖。” “我可以帮你。但我得说实话,手续费可不低。” “多少?” “三个点。” 齐宇在心里算了一下,三个点,五十万就是一万五美元,十几万软妹幣。 贵,很贵。 但他实在是没有其他途径了。 沉默了几秒后,“成交。” 掛了电话后,齐军凑过来:“哥,三个点?那可是十几万啊!” 齐宇无奈地点点头:“我知道。” 齐军有些急了,“那你为啥还答应?” 齐宇看著他,“因为没有別的路。” “外匯管制,个人不能直接买美股。找中介的话,就要被扒一层皮。” “那你还买?” 齐宇扯了扯嘴角,“因为扒完这层皮,剩下的还是几十倍。” 接下来的一周,齐宇忙著办手续。 马可那边效率很高,三天就把境外帐户开好了。接下来就是换匯,匯款,入金。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来到了八月下旬。 这天下午,齐宇坐在电脑前,看著帐户里的数字。 五十万美元,已经换成了一笔笔网易股票。 均价1.2美元。 总共四十一万六千股。 他盯著那串文字看了很久,如果网易这能涨到七十美元,那就是两千九百万美元。 两亿多元。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份盒饭。 “哥,吃饭了。” 齐宇接过盒饭,打开一看,土豆丝、番茄鸡蛋。 齐军嘿嘿笑了:“將就吃,晚上我请你吃好的。” 齐宇扒了两口饭,忽然问:“齐军,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有很多钱了,干嘛用?” 齐军顿了顿:“很多钱是多少?” 齐宇思考了片刻:“也许几亿吧。” 齐军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几……几亿?” 齐宇点点头。 齐军愣了半天,然后说:“那得买多少套房啊……” 齐宇嘴角微微扬起。 “你就这点出息?” 齐军挠挠头:“那你说干嘛?” 齐宇看著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也许,做点有意思的事。” 他想起范冰兵,想起刘滔,想起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几亿,够做很多事了。 晚上,齐宇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当前资產】 现金:500万(b股300万+备用200万) 网易持仓:50万美元(约415万人民幣),成本1.2美元 店铺数量:5家 月利润:80万 总资產:约1135万 【绑定目標】 范冰冰:好感度77/100,星愿★★★★☆ 刘滔:好感度60/100,星愿★★★★ 【可用积分】:★★ 齐宇盯著那行网易持仓,看了很久。 五十万美元。 两亿多元,这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赌注。 第三十章 《手机》选角(感谢打赏,加更) 2001年8月,京城。 九月的京城,秋高气爽。 齐宇从计程车里下来,站在华谊公司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没有招牌,没有標识,门口只有一个保安再抽菸。但齐宇知道,这栋楼里装的。是未来十几年华夏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他往对面走去,走进一家咖啡馆。 店面不大,装修简约,靠窗的位置坐著几个年轻人,手里拿著剧本模样的东西,一边看一边小声討论。 齐宇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冰美式。 等了不到十分钟,门开了。 范冰兵走进来,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配著黑色打底衫,头髮披散著,脸上画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一年前初见的时候成熟了不少。 但齐宇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疲惫。 范冰兵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齐宇身上,快步朝他走来,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齐宇摇摇头,喝了一口冰美式:“刚到。” 服务员看见有人进来,走过来,范冰兵要了杯拿铁。 等服务员走了,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累死了。” 齐宇看著范冰兵疲惫的眼睛:“签约很累?” 范冰兵无力的点点头:“站了一个小时,笑得脸都僵了。” 齐宇唇角微扬:“当明星就这样。” 范冰兵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齐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是风凉话,是实话。” 范冰兵沉默了几秒。 然后才开口,声音低了下来:“齐宇,华谊人真多。” 齐宇没接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花姐带了一批人过来,刘煒、苏锦、李冰兵……都是有名有姓的。” 她顿了顿,看著齐宇。 “你知道吗,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新人。” 齐宇点点头:“你本来就是新人。” 范冰冰微微一怔。 齐宇继续说:“华谊的老人,演了多少年戏?你才演了几年?她们看你是新人,很正常。” 范冰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齐宇看著她,目光平静。 “但你比她们年轻。” 听到这里,范冰兵原本暗淡的眼神闪出一丝光亮。 “年轻就是资本。她们有的,你以后都会有。她们没有的,你以后也会有。” 范冰冰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齐宇,你说话怎么总能让人舒服?” 齐宇唇角微扬:“可能是练出来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块光斑。 范冰兵靠在座椅上,看著那道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齐宇,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齐宇问:“羡慕我什么?” 范冰冰转过头,看著他。 “你自己当老板,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不用等人给机会。” 齐宇扯了扯嘴角。 “你也可以。” 范冰冰微微一怔:“我?” 齐宇点点头。 “你有工作室。” 齐宇继续说:“你现在是华谊的艺人,但也可以是冰兵工作室的老板。以后你自己接代言,自己谈合作,自己赚钱。” 范冰冰盯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板?” 齐宇点点头。 “老板。” 范冰冰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我怎么当老板?” 齐宇笑了。 “先从接代言开始。” 又聊了一会儿,范冰兵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王静花。 “花姐催我回去了。” 范冰兵站起身,拿起包,又忽然停下。 “齐宇,我现在除了当明星,还想当大老板!” 齐宇闻言一笑:“以后红了,记得给我打折就行。” 范冰兵瞪了他一眼,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齐宇还坐在那里,端著咖啡杯,看著她。 范冰冰冲他挥挥手,然后推门出去。 齐宇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 齐宇看著眼前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冰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79/100 当前状態:眷恋→信任 备註:目標开始將您视为人生规划的重要参与者,对您的依赖从情感延伸到事业 齐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原时空里,范冰兵2003年拍《手机》,拿到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后,才彻底翻身,一跃成为內娱炙手可热的女星。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代表作。 不过原时空里,《手机》的女主选择经歷过一场幕后的大换人事件,这波换人,直接捧红了范冰兵,但也让她成为千夫所指。 还有两年时间,这两年时间够了。 齐宇必须帮她稳住。 不能让她被华谊的资源战耗光心气,也不能让她被同期的小花比下去,也不能让她在《手机》播出后背负骂名。 想罢,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 王製片,《少包2》的製作人,上一次在锡城一起吃过饭。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齐总?难得难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齐宇靠在椅背上,脸上掛著笑:“王製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製片的声音变得热情起来:“您说您说。” “听说冯小纲导演正在筹备新电影?” 王製片先是一愣,“齐总消息灵通啊。是有这么回事,剧本改编刘政云的小说,叫什么《手机》。” “那……王製片有门路吗?” 王製片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齐总想投钱?” 齐宇闻言一笑:“不是投钱。是想推荐个人。” 王製片顿了顿,才开口:“谁?” “范冰兵。”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製片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丝为难。 “齐总,冯总那个人,您也知道,脾气大,选角向来自己说了算。我说话可不一定管用……” “王製片帮忙牵个线就行。成不成,都记著您的人情。” 王製片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吧,那我试试。” 齐宇扯了扯嘴角:“那就先谢谢王製片了。改天来羊城,我请客。”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手机》。 范冰冰爆红的起点,这一次,要帮她稳稳抓住。 第三十一章 金锁之后,是小蜻蜓 2001年8月中旬,羊城。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开著新浪娱乐。 页面中间是一张剧照,范冰兵穿著淡绿色的裙摆,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得眉眼弯弯。旁边配著一行大字: 《少年包青天2》收视率破15%,范冰兵成最大惊喜!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忽然,他手机震了一下。 是范冰兵的简讯:“看了吗?” 齐宇回:“看了,笑得挺好看。” 范冰兵秒回:“谁让你看笑了!我让你看新闻。” 齐宇唇角微扬,又回:“新闻也看了。破15%,厉害。” 这次范冰兵隔了几秒才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齐宇看著这行字,想了想,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餵?”范冰兵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有点喘,像是刚跑完步。 “在哪儿?” “酒店。”范冰兵顿了顿,“刚从活动现场回来,今天跑了两场,累死了。”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破15%了,还累?” 范冰兵闻言一笑,笑里带著藏不住的得意:“累,但是高兴!” 她顿了顿,又说:“齐宇,你知道吗?刚才经纪人说,华谊那边打电话来了,说王总看了剧,夸我演得好。” “哪个王总?” “王钟军。” 王钟军,华谊兄弟得大老板。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微微一顿。 原时空里,这位王总可是很少夸人的。能让他开口夸的,都是能赚钱的。 “他还说什么了?”齐宇问。 范冰兵想了想:“说让我好好干,以后资源不会少。” 齐宇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回?” “我说谢谢王总。”范冰兵嘴角微扬:“不然呢?我还能说什么。” 齐宇扯了扯嘴角。 “齐宇,”范冰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说,我这算不算……有点红了?” 齐宇听著她声音里那一丝小心翼翼,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算,但才刚开始。” 范冰兵没说话。 齐宇继续说:“破15%是好事,但不是终点。华谊夸你也是好事,但別当真。 真正的红,是你以后不用等人夸,自己就知道自己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范冰兵开口了,声音里带著说不清的感受。 “你想得和我一样。” 两人又聊了两句,才掛断电话。 齐宇放下手机,他想起一年多前,在沪戏门口,范冰兵问他:“我什么时候才能演主角。” 想起她在故宫午门前,仰著头说:“我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看见我。” 想起她在后海划船时,眼眶红红的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现在,她真正开始红了,虽然只是个开始。 齐宇手机又震了。 齐宇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餵?” “齐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刻意的热情,“我是华谊的陈果富。”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又是一顿,怎么都是大佬。 陈果富。华谊兄弟监製,业內大佬,《天下无贼》《集结號》都是他操盘的。 “陈总,久仰。”齐宇语气平静。 陈果富笑了两声:“齐总客气了。冒昧打电话,是想问件事。” “您说。” “范冰兵是冰美人的代言人,对吧?” “对。” 陈果富顿了顿,然后说:“我看了《少包2》,这姑娘不错。华谊接下来有几个项目,想跟她聊聊。听说她跟齐总关係不错,想请您帮忙牵个线。” 齐宇沉默了片刻。 牵线? 范冰兵本来就是华谊的艺人,还需要他牵线? 他忽然明白了。 陈果富打这个电话,不是真的需要他牵线,而是想试探! 试探他和范冰兵的关係,试探他在范冰兵那里说话的分量。 这是华谊高层的……“摸底”。 齐宇唇角微扬:“陈总,冰冰的事,向来都是她自己说了算。我就是个做服装的,插不上话。” 陈果富又笑了两声:“齐总您太谦虚了。行,那我改天找冰冰聊聊。有空来京城,我请客。” “一定。”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华谊开始重视范冰兵了。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资源会更多。坏事是,竞爭会更加激烈,盯著她的人更多。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范冰兵发个信息:“华谊有人联繫你吗?” 隔了几分钟,范冰兵回:“你怎么知道?刚才陈果富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个电影想聊聊。” “什么电影?” “没说,只是说有个项目。” “別急,慢慢聊。” “我知道。反正有你。” 齐宇看著这四个字,嘴角止不住扬起,心里默念著:“反正有你。” 晚上,齐宇坐在电脑前,打开各大论坛。 2001年的网际网路,还是一片荒芜。没有微博,没有朋友圈,討论电视剧的地方,还是西祠胡同和天涯社区。 关於《少包2》的帖子,有二十几个。 “范冰兵演的小蜻蜓好灵啊,比第一部女主强多了。” “金锁长大了,变成小蜻蜓了,看著真亲切。” “这姑娘以后肯定能红。” 也有人唱反调:“不就是个丫鬟脸吗?演什么都想丫鬟。” 齐宇再往下划了几个帖子,没有发言,关掉了页面。 他想起原时空里,范冰兵被叫了十几年的“花瓶”,直到《苹果》才有人承认她会演戏。 想起她后来採访时说:“我用了十几年才让人记住我叫范冰兵,不是金锁。” 现在才2001年。 对她来说,路还很长。 三天后,齐宇接到一个电话。 是王製片。 “齐总!好消息!”王製片的声音里带著兴奋,“《少包2》收视率又涨了!破18%了!年度第二!” 齐宇唇角微扬:“那恭喜王製片了。” “同喜同喜!”王製片顿了顿,才切入正题:“齐总,上回你说的那个事,冯导那边的態度变了。” 齐宇精神一振:“怎么说?” 王製品乾咳两声:“冯导说,现在剧本还可以改,选角得等明年。不过他说,可以先看看范冰兵的戏,先有个印象。” 齐宇点点头:“麻烦王製片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製片笑了,“齐总,您这人情,我记著。”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既帮助她拿到这个角色的前提下,又避开哪些坑。 慢慢来吧。 第二天一早,齐宇被手机震醒。 是齐军的电话。 “哥!你看新闻了没?” 齐宇揉著眼睛:“什么新闻?” “范冰兵上头条了!新浪娱乐,娱乐现场,到处都是!” 齐宇坐起来,打开电脑。 新浪娱乐首页,头条是—— 《少包2》收视破20%,范冰兵成年度最火小花 下面配著一张图,范冰兵穿著戏服站在片场,笑容灿烂。 齐宇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金锁之后,是小蜻蜓! 小蜻蜓之后,就是范爷了! 第三十二章 再次扩张,五家分店 2001年10月,羊城。 国庆黄金周的最后一天,齐军拿著报表衝进办公室,手都在抖。 “哥!哥!你看这个。” 齐宇正在看电脑上的b股行情,头也没抬:“看什么?” 齐军把报表拍在桌子上,手指戳著上面的数字,声音变了调。 “上下九店,七日销售额突破140万!京北路120万!鹏城东门店一百零五万!三家加起来,365万!” 齐宇终於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报表。 “嗯。” 齐军愣住了,“嗯?” “哥,你就『嗯』一声?”他瞪大双眼。 齐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然呢?我放个鞭炮?” 齐军有些急了:“这可是365万啊!咱们开店的时候,你想过一周能卖这么多吗?” 齐宇放下茶杯,看著他。 “想过。” 齐军欲出口的话,瞬间被堵在喉咙。 “我不仅想过,我还想过1000万,一个亿。一家店不够,就十家店,一百家店。” 齐军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哥,你还是人吗?” “不是人,是你哥。” 齐军在对面坐下,拿著那份报表,翻来覆去地看。 “哥,你说咱们这个月能赚多少?” 齐宇算了算:“三家店,平均一天40万左右,一个月1200万流水。利润按五个点算,60万。” “60万?”齐军显然被震惊到了。 齐军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可怜的工资条,还是上个月求爷爷告奶奶才涨到的1000。 他沉默了。 齐宇看著他那副便秘的表情,嘴角微扬。 “怎么,嫌少?” 齐军抬起头,一脸幽怨:“哥,你一个月赚60万,我一月拿一千,你觉得合適吗?”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那你觉得多少合適?” 齐军挠挠头,试探著说:“两千?” 齐宇闻言笑了。 “齐军,你知道为什么我是老板,你是弟弟吗?” 齐军不解地摇摇头。 “因为我想的是怎么把60万变成600万,而你想的是怎么把一千变成两千。” 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你一个月拿一千,省吃俭用存五百,一年存六千。我一个月赚60万,拿10万出来扩张,一年后可能就是600万。” 他说完回过头,看著齐军。 “你想当老板,就得学会用钱生钱,不是省钱。” 齐军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到齐宇身边。 “哥,我懂了。” “懂什么了?” “懂你为什么是我哥。” 齐宇扯了扯嘴角,“行了,別拍马屁了。去把林晓琳叫来,商量开新店的事。” 五分钟后,林晓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张羊城地图。 “天河城商圈,这里,人流量仅次於上下九和京北路。还有鹏城华强北,电子產品聚集地,年轻人多,適合我们的定位。” 林晓琳一边记一边问:“预算呢?” “每家店和原来一样60万,装修、租金、备货全包。一共120万。” 林晓琳在本子上记下,抬起头:“齐总,我们现在有那么多现金吗?” 齐宇点点头:“b股那边有300万,备用金还剩200万,够。” 林晓琳合上本子,又问:“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开始。找铺面,谈租金、装修团队,都要提前准备。爭取年底开业。” “对了,刘滔最近老问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您。她说想请您吃饭,谢谢您带她去探班。” 齐军顿了顿,然后唇角微扬:“跟她说,不用谢。好好工作就行。” 林晓琳点点头,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齐军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刘滔那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齐军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齐军明显不可能罢休,“我怎么想多了?她每次看见你都眼睛发亮,说话声音都变软了。 上个月带她去探班,回来念叨了半个月……” 齐宇打断他:“她是感激。” “感激和喜欢,有时候分不清。” 齐宇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分得清。” 下午三点,齐宇去了一趟天河城。 站在那栋刚刚开业不久的商场门口,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忽然想起26年后这里的样子。 那时候,天河城还是羊城最旺的商圈,但租金已经涨到天价。 现在才2001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看中了一个临街的铺面,位置好,人流量大,门口就是公交站。 掏出手机,拨通墙上贴的招租电话。 “喂,铺面还在吗?” 半小时后,他和房东坐在一家茶餐厅里,谈好了租金。 月租两万,签三年。 齐宇当场交了定金。 走出茶餐厅,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笑了。 一家店。 又一家店。 五年后,十家。十年后,一百家。 那时候,范冰兵应该是范爷了。 刘滔也该是大明星了。 而他,应该是她们身后那个永远在的人。 回到住处,已经晚上九点。 齐宇坐在窗边,掏出手机。 范冰兵的简讯:“今天忙吗?” 齐宇回:“还行,去看了个新店的位置。” 范冰兵:“又要开新店了?” 齐宇:“嗯,天河城和华强北。” 范冰冰发来一串惊嘆號:“!!!你也太快了吧?” 齐宇闻言一笑。 回:“不快。才五家。” 范冰兵:“五家还少?” 齐宇思考了片刻,回:“目標是五十家。” 范冰兵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 然后补了一条:“你真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有野心的。” 齐宇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因为我想让你以后有更多选择。” 这次,范冰兵隔了很久才回。 只有一个字: “嗯。” 齐宇盯著这个“嗯”字,看了很久,唇角微扬。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当前资產】 现金:500万(b股300万+备用200万) 网易持仓:50万美元(约415万人民幣) 店铺数量:3家(扩张中) 本月预估利润:60万 总资產:约1150万 【扩张计划】 新店投入:120万 预计年底店铺:5家 预计年底月利润:80-100万 【绑定目標】 范冰兵:好感度79/100,星愿★★★★☆ 刘滔:待绑定,好感度60/100,星愿★★★★ 【可用积分】:★★ 齐宇盯著那行“新店投入120万”,沉默了几秒。 120万,换两家店。 两家店,换每月20-30万的额外利润。 一年就是两三百万。 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第三十三章 B股清仓 2001年11月,羊城。 齐宇站在证券营业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 b股指数,278点。 他眯著眼看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去。 营业厅里人声鼎沸,大屏幕下坐著一排排股民,脸上都洋溢著笑。 b股从二月的80点涨到现在,翻了將近三倍,换谁都高兴。 齐宇再一次熟悉的穿过人群,利索上楼。 楼梯口那块“大户室閒人免入”的牌子还在。他敲了敲门,门开了,一张熟悉的圆脸探了出来,周建国。 “齐总,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齐宇点点头,进去。 大户室里比去年可热闹多了。六台电脑前都坐著人,除了禿顶的陈老头和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还夹杂著新面孔。 周建国一路小跑著把齐宇引到三號机前,椅子擦得鋥亮,桌面上摆著他刚端来的新茶。 “齐总,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会来,这位置可都给您留著呢。” “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齐宇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是挺不错。” 周建国顺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齐总,那您今天来是……” 齐宇缓缓放下茶杯,打开电脑屏幕。 “清仓。” “清仓?”周建国满脸疑惑,自己好歹也在这行干了十来年,但是齐总这种次次都与自己想法不同的也是第一次见。 “b股现在正猛呢,278点了,都说能上300……” 齐宇转过头,看著满脸疑惑的周建国。 “你信吗?” 周建国被齐宇问住了,愣了愣,没说话。 齐宇转回头,手指放在键盘上。 粤电力b,清仓。 晨鸣b,清仓。 他熟练操作著,一笔一笔卖出。 陈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大气也不敢出。 一个小时后,所有单子全部成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帐户里,本金300万,利润127万,总共427万。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关掉界面。 转眼间,周建国已经將齐宇手边那杯喝完的茶,重新倒满茶水。 “齐总,你这一单……又赚了一百多万?” 齐宇接过,“127万。” 周建国咽了口唾沫。 搓了搓手,终於憋不住问:“齐总,下一步买什么?” 齐宇看了他一眼。 “休息。” 周建国怔了证:“休息?” 齐宇点点头。 周建国乾笑两声:“齐总,您总是休息。” 齐宇扯了扯嘴角:“不会休息就不会赚钱。股市不是唯一的路。”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您还来吗?” 齐宇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等下一个机会。” 齐宇刚站起身,往外走。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阵骚动。 “跌了跌了!” “怎么回事?” “刚刚还好好的……” 齐宇听著身后的声音,骚动,埋怨,脚步没停,径直走了出去。 走出营业部,天阴沉沉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十一月的羊城,终於有点秋天的意思了。 齐军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见齐宇出来,连忙上前去:“哥,清完了?” 齐宇点点头。 “赚了多少?” “127万。” 齐军眼睛瞪得溜圆,掰著手指算了半天,然后才抬起头:“哥,你现在有多少钱了?” 齐宇心里默念数著。 b股这边427万,网易那边50万美元,备用金200万,服装店月利润80万。 加起来,得有一千多万了。 但他没说,扯了扯嘴角: “够用。” 走出几步,齐军忽然问:“哥,那个陈老头,还跟著你买吗?” 齐宇脚步顿了顿。 “买了。” 齐军挠挠头:“他要是没卖,这回亏惨了。” 两人才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齐总!” 齐宇回头,看见陈老头气喘吁吁的地跑过来,手里拿著那个小本子,脸涨得通红。 “齐总,您救了我一命!” 齐宇顿了顿,“怎么了?” 陈老头喘著气,声音都在抖:“上次,我跟您买的粤电力b,晨鸣b,今天早上看到您清仓的时候,我也跟著清了。 刚才跌的时候,我旁边几个人,可亏了好几万……” 他说著,眼眶不自觉红了。 “齐总,您是我恩人啊!” 齐宇看著他,於心不忍。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陈老头的肩膀。 “陈老师,以后少买点。股市这东西,赚了就是运气,亏了也是常態。” 陈老头连连点头,抹了把眼泪。 齐宇也没再说什么,转头走了。 他想起自己走时最后看了一眼的大户室。一群人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发呆,满脸愁容。那戴眼镜的中年妇女也是,一动不动。 原时空里,2001年到2005年,a股从2200点跌到1000点以下。无数股民死在熊市里,有人倾家荡產,有人跳楼。 他即使知道又能如何,他救不了所有的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齐宇坐在电脑前,打开行情软体。 b股指数,272点。 比他清仓的时候,跌了6个点。 如果没清,那127万利润,现在只剩100万出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当前资產】 现金:427万(b股清仓) 网易持仓:50万美元(约415万人民幣),成本1.2美元,现1.5美元 店铺数量:5家(扩张中) 本月预估利润:80万 总资產:约1220万 【绑定目標】 范冰兵:好感度79/100,星愿★★★★ 刘滔:好感度60/100,星愿★★★★ 【可用积分】:★★ 齐宇盯著那行“网易持仓”,看了很久。 1.5美元。 比买入的时候涨了0.3美元,浮盈十几万美元。 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原时空里,网易2002年启动游戏业务,股价从1美元涨到7美元,2003年衝到70美元。 现在才1.5,不急。 晚上,齐宇回到住处,坐在窗边。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瓶啤酒。 “哥,喝点?” 齐宇接过,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齐军在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哥,你今天清仓的时候,怎么知道要跌的?” 齐宇握著啤酒罐的手顿了顿。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几秒。 “感觉。” 齐军挠挠头:“感觉?” 齐宇点点头:“涨太多了,该歇歇了。” 齐军似懂非懂,没再问。 两人坐在窗边,喝著啤酒,看著窗外的夜色。 喝到一半,齐军忽然问:“哥,你说范冰兵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齐宇愣了愣:“什么厉害?” “赚钱厉害啊。”齐军说,“你这一千多万,都是这一年半赚的。她要知道了,不得佩服死你?” 齐宇扯了扯嘴角。 “她不用知道。” 齐军不解:“为啥?” 齐宇看著窗外,目光平静。 “因为她要的,不是这个。” 第三十四章 后海的吻 2002年1月1日,京城。 后海的夜,冷得能看见呼出的白气。 齐宇站在酒吧门口,哈著手,看著湖面上结的一层薄冰。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五顏六色的光在空中炸开。 2002年的元旦,比二十多年后有烟火气多了。 他等了五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到了吗?” 一抬头,就看见范冰兵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 白色羽绒服,红色围巾——去年冬天他送的那条。头髮披散著,脸冻得有些红,但眼睛还是亮的。 齐宇嘴角微扬:“刚到。” 范冰兵小跑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穿这么少,不冷?” “冷。” “冷还不穿厚点。” “急著见你,忘了。” 范冰兵微微一怔,別过脸去。 但齐宇看见她耳根红了。 酒吧里很安静,暖气开得足。范冰兵选了角落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后海的夜景。墙上掛著老京城的黑白照片,音响里放著轻音乐。 服务员过来,范冰兵要了杯热红酒,齐宇要了瓶啤酒。 等酒的时候,范冰兵长出一口气:“还是这里舒服。” 齐宇看著她:“怎么?华谊待得不舒服?” 范冰兵摇摇头,又点点头。 “也不是不舒服,就是……累。” 酒来了。她捧著那杯热红酒,暖著手,慢慢开口。 “这几个月,拍了个电影,叫《一见钟情》。” 齐宇点点头。 范冰兵苦笑:“小成本,文艺片。导演自己都说不指望票房。拍完了,心里空落落的。” 她顿了顿,喝了口酒。 “《少包2》播完那阵子,我以为自己红了。可红完那几天,该干嘛还得干嘛。找上来的戏,还是那些配角,那些没什么意思的角色。” 她抬起头,看著齐宇。 “齐宇,你说,我是不是就只能在丫鬟和小配角里打转了?” 齐宇看著她。 原时空里,范冰兵从《还珠》之后,確实沉寂了两年。直到2003年的《手机》,才真正翻身。 但那两年,她拍了一堆没人记得的小角色,被人叫了无数遍“金锁”。 那些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齐宇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她不用一个人熬了。 “不是。”他说。 范冰兵愣了愣:“什么不是?” “你不是只能在配角里打转。”齐宇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对的角色。” 范冰兵盯著他:“你怎么知道会遇到?” 齐宇扯了扯嘴角:“因为我在帮你找。” 范冰兵愣住了。 “戏的事,我在帮你爭取。过段时间就知道了,暂时保密。” 他没说谎。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冯小纲那边接洽。但冯小纲现在还是认定许青是唯一的女主,剧本都是按她写的。还需要时间。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齐宇,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我爸。” 齐宇顿了顿:“我有这么老?” 范冰兵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是老,是……让人放心。” “那就行。”齐宇唇角微扬。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 一个女声缓缓响起,是王菲的《约定》。 “还记得那天旅馆的门牌,还留住笑著离开的神態……” 范冰兵跟著哼了两句,声音很轻,但是调子很准。 齐宇看著她。 原时空里,她后来也在某个晚会上翻唱过这首歌。那时候的她,已经是“范爷”了,气场全开,万眾瞩目。 而现在的她,只是个会焦虑、会迷茫、会在酒吧里轻声哼歌的年轻姑娘。 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齐宇知道。 喝完酒,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人走出酒吧,冷风扑面而来。范冰兵缩了缩脖子,把围巾裹紧。 齐宇拦了辆计程车,送她回公寓。 车子穿过午夜的京城,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范冰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齐宇看著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脸上。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和王静花的那场对话。 “要是范冰兵火了以后不需要你了呢?” 他转过头,看著她。 “范冰兵。” 范冰兵转过头来:“嗯?” 齐宇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要是你火了,会不理我吗?” 范冰兵愣了愣。 她没问为什么这么问,只是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不会。”她说。 齐宇没说话。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过来。 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推开车门,跑进楼里。 齐宇坐在车里,摸著脸,愣了很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憋著笑问:“先生,去哪儿?” 齐宇回过神,报了个酒店名字。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他摸著脸,嘴角慢慢扬起。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了。 齐宇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手机震了。 范冰兵的简讯:“到了吗?” 齐宇回:“到了。” 范冰兵:“刚才那个……你別多想。” 齐宇看著这条消息,笑了。 回:“没多想。” 范冰兵发来一串省略號:“…………” 然后又发了一条:“睡吧,明天还要赶车。” 齐宇:“好。你也是。” 范冰兵:“晚安。” 齐宇看著这两个字,笑了笑。 正要回,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84/100 当前状態:眷恋→深恋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已超越依赖,开始產生占有欲和归属感 范冰兵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4星) 现星愿:★★★☆(3.5星) 变更原因:目標对“商业价值”的认知加深,开始意识到“赚钱”比“单纯演戏”更具吸引力,对演艺事业的执念进一步鬆动 恭喜玩家获得第三次星愿下降奖励 齐宇盯著面板,愣住了。 又降了? 从五星到四星半,从四星半到四星,从四星到三星半。 三次了。 他调出积分栏。 【可用积分】:★★★(3星) 解锁第二栏位所需积分:★★★(3星) 够了。 他可以绑定刘滔了。 但他没有立刻操作。 系统面板继续跳动—— 【奖励发放】 获得技能:【中级人脉感知】 效果:能够感知他人对您的真实態度,识別潜在的合作机会与风险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在人际交往中,可隱约感知对方的善意或恶意。 齐宇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中级人脉感知。 这东西,比钱有用。 他关掉面板,看向窗外。 2002年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年,会发生很多事。 范冰兵会接到《手机》,会拿奖,会开始走向“范爷”的路。 刘滔会进《天龙八部》剧组,会演阿朱,会一夜成名。 他的资產会翻倍,店铺会扩张,网易会开始涨。 还有…… 他摸著脸,想起刚才那个吻。 嘴角又扬起来了。 窗外,夜空中又绽开一朵烟花。 2002年,来了。 第三十五章 阿朱 2002年2月,羊城。 春节刚过,空气里还夹杂著鞭炮的火药味。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文件。上面写著几个大字:《天龙八部》演员招募启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张纪中版的《天龙八部》,原时空里2002年8月开机,2003年播出。刘滔凭阿朱一角一夜成名,从此走上“国民媳妇”之路。 现在是2002年2月。 还有半年时间运作。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少包2》製片人王总的號码。 “王总,新年好!”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笑声:“齐总!过年好过年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齐宇陪著笑:“有件事想请教王总。” “您说。” “张纪中张导,您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张?”王总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齐总想找他?” “想推荐个人。” 王总又沉默了。 上次帮齐宇牵线冯小纲,一开始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回又来? 他乾咳两声:“齐总,这人脾气比冯总还怪,不喜欢带资进组的。之前有几个老板想塞人,都被他骂出来了。” 齐宇扯了扯嘴角:“不是带资,是带人。有个新人,特別適合阿朱。” 王总顿了顿:“阿朱?《天龙八部》?” “对。” 王总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齐总,我说您这是何必呢?上次塞人这次也塞,现在娱乐圈不太好混啊!” 齐宇笑了:“不是王总您拉我进的圈吗?” “那您这也……” “行吧,我再帮您问问。但齐总,我丑话说在前头,老张那关不好过。他看人毒著呢,不行就是不行,谁说都没用。” 齐宇唇角微扬:“我就怕他不毒。”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系统提示】 当前可用积分:★★★(3星) 第二绑定栏位:已解锁,可绑定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刘滔(星愿★★★★,当前好感度63/100) 是否绑定? 齐宇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从2000年7月到现在,一年半了。 从五星到四星半,从四星半到四星,从四星到三星半。范冰兵的星愿一降再降,终於攒够了三颗星的积分。 刚好够解锁第二栏位。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绑定。 【系统提示】 绑定成功! 目標:刘滔 当前好感度:63/100 当前星愿:★★★★ 状態:期待 备註:目標对您產生强烈信任,將您视为职业生涯的关键引路人 【恭喜玩家完成首次双目標绑定】 获得额外奖励:【初级演技感知】——可初步判断演员的表演潜力 齐宇看著面板上的新技能,嘴角微微扬起。 双星。 都在手上了。 然后,他按下內线:“刘滔,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刘滔推门进来,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带著点疑惑。 “宇哥,您找我?” 齐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刘滔坐下,背挺得笔直。当兵的习惯,改不了。 齐宇开门见山:“刘滔,有个机会,但要靠你自己。” 刘滔眼神里闪过一丝期盼:“什么机会?” “《天龙八部》,金庸剧。有个角色叫阿朱,很適合你。” 刘滔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宇哥,您说的是……那个阿朱?” 齐宇点点头:“你知道?” 刘滔拼命点头,眼眶忽然红了:“我小时候看过原著,阿朱可好了!为了乔峰……为了自己爱的人,什么都愿意……” 她说著说著,声音有些哽咽。 齐宇看著她,唇角微扬:“既然知道,就该去爭取。” 刘滔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宇哥,您说我行吗?” 齐宇看著她,目光坦然。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刘滔愣住了。 齐宇继续说:“试镜说了算。” “我帮你联繫了人,但最后能不能上,要看你自己。你要做的,就是先做好准备。看原著,揣摩角色,把阿朱吃透。到时候试镜,只能靠你自己。” 刘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朝齐宇鞠了一躬。 “宇哥,谢谢您。” 齐宇摆摆手:“別急著谢。等过了试镜再谢。” 刘滔直起身,眼神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我会过的。” 当天晚上,齐宇接到林晓琳的电话。 “齐总,刘滔下班后没走,在办公室里看书。” 齐宇微微一怔:“看什么书?” 林晓琳说:“《天龙八部》。她说您让她看的,要看到凌晨三点。”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让她看。明天给她放一天假。” 林晓琳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一周后,刘滔敲响了齐宇办公室的门。 她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黑,但整个人神采奕奕。 “宇哥,我写完了。” 齐宇接过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阿朱的人物小传,从出生到死亡,写了整整三页。 第二页是阿朱的性格分析,优点缺点,心理动机。 第三页是阿朱和乔峰的每一场对手戏分析,情绪变化,台词解读。 后面还有她自己写的试镜小片段,密密麻麻的標註。 齐宇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沉默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会有这份恆心。 原时空里,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 他抬起头,看著刘滔。 刘滔紧张地站在对面,手指绞著衣角:“宇哥,是不是我写的不够好?” 齐宇摇了摇头。 “刘滔。” “嗯?” “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刘滔愣住了。 齐宇继续说:“不管试镜过不过,你已经贏了。” 刘滔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努力了很久、终於被人看见的酸涩。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宇看著她,唇角微扬。 “行了,回去睡觉。明天给你订票,去京城试镜。” 刘滔拼命点头,抹了把眼睛,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宇哥。” “嗯?” “我一定会过的。” 齐宇笑了。 “我知道。” 门关上了。 齐宇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刘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68/100 当前状態:期待→渴望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从信任升华为感激与依赖,开始將您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伯乐 齐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关掉面板,看向窗外。 二月的羊城,天还冷著,但阳光已经开始暖了。 他想起刘滔刚才那个眼神。 和一年多前范冰兵在故宫午门前说“我想当主角”时,一模一样。 都是想红的人。 都是眼里有光的人。 他笑了笑。 那就帮她们红。 第三十六章 《手机》选角幕后的暗流 2002年3月,羊城。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文件。上面是马可发来的邮件截图,义大利配英语,大意是“某电影节对华语新演员感兴趣”。 齐宇看了两眼,放到一边。 王製片打电话过来:“齐总,冯导那边有动静了。”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微微收紧:“怎么说?” 王製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著谁:“《手机》那个本子,定了。女主角原本是徐凡,冯导老婆,你知道的吧?” 齐宇“嗯”了一声。 “但现在投资方那边有意见。”王製片顿了顿,“徐凡年纪摆在那儿,演一个离婚后跟男主角谈恋爱的女人,观眾总觉得是看两口子演戏。投资方想换人,年轻一点的。” 齐宇没说话。 “有几个名字在传。”王製片继续说,“李冰兵,刘倍,还有……” 他顿了顿,“你们家范冰兵。” 齐宇眯起眼睛。 原时空里,《手机》的女主角是徐凡,范冰兵演的是第三者武月。但那是另一个角色。 现在投资方想换的,是那个离婚后的女友,也就是沈雪。 这个角色戏份重,人设好,演好了还能拿奖,还不用背骂名。 “消息准吗?”他问。 “准。”王製片说:“我一个朋友在投资方那的,亲耳听到的。但这事儿还早,冯导那边还在扛,最后不一定换。” 前世,冯小纲应该是扛住了,所以没有换,但这一世不一样了,有个变数。 齐宇点点头:“王总,这个人情我记著了。” 掛了电话,齐宇揉揉眉心想著: 沈雪,而不是武月,不用当第三者,不用背骂名。 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 他从椅子上坐起来,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 三天后,京城。 齐宇约了一个人,华谊的中层,姓周,以前在饭局上见过几次。 地方选在东三环的一家茶馆,包厢,私密性好。 周经理来得准时,进门就笑:“齐总,难得啊,怎么想起约我了?” 齐宇倒了杯茶,推出去。 “周经理,想请教你点事。” 周经理接过茶,笑眯眯的:“您说。” “《手机》那个项目,现在什么情况?” 周经理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齐总消息灵通啊。” 齐宇没接话,等著。 周经理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事儿现在乱著呢。冯导女主角想定徐凡,投资方想要年轻的,两边槓上了。华谊这边也不好站队,王总还在观望。” “那李冰兵那边呢?” 周经理眼神闪了闪:“齐总问这个干嘛?” 齐宇嘴角微扬:“隨便问问。” 周经理盯著齐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齐总,您这是为了范冰兵来的吧?” 齐宇没否认。 周经理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冰兵那边,王静花在推。她跟冯导关係不错,手里又有资源,胜算不小。” 他顿了顿,又看向齐宇。 “齐总,我劝您一句,这事儿不好爭。冯导那人特倔,投资方那边也不是一条心。搞不好,两边都得得罪。” 齐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周经理,谢了。” 回到酒店,齐宇坐在窗边,闭上眼睛。 他动用了【中级商业直觉】。 这个技能,他平时不怎么用。每次用完,都得缓一天。 但这次,他必须用。 他把周经理说的话、王製片说的话、原时空的记忆,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冯小纲。王钟军。投资方。王静花。李冰兵。徐凡。 一张张脸在眼前闪过,一句句话在耳边迴响。 半小时后,他睁开眼。 脑子里多了几行清晰的感知—— 冯小纲:倔,但不傻。他不想让老婆难堪,但也不想让电影搞砸。 投资方:要年轻,要票房,要话题。范冰兵的热度正好对他们的胃口。 王钟军:谁贏帮谁,不主动站队。 王静花:推李冰兵,但没死磕。如果风向变了,他就会顺手推舟。 李冰兵:优势是资歷,劣势也是资歷。投资方嫌她不够年轻,不够“新鲜”。 范冰兵的牌:年轻,有热度,《少包2》刚火,投资方会喜欢。劣势:没电影代表作,冯导不熟。 个个都是人精啊!怎么打? 他思考了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马可的號码。 “马克先生,有事想请你帮忙。” 马可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齐,你说。” “冯小纲导演,你知道吧?” 马可顿了顿,“拍《甲方乙方》那个?” “对。”齐宇说:“他最近在筹备一个新电影,叫《手机》。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让欧洲那边有点动静。” “不需要多大,让几个媒体报导就行。就说『中国新声代演员范冰兵引起国际关注『,或者『某欧洲电影对中国演员感兴趣『之类的。” 马可沉默了几秒,然后就明白了齐宇想做什么了。 “齐,你这是……造势?” 齐宇扯了扯嘴角:“对。” 马可又笑了:“行,我帮你。不过这种小动作,能有多大用。” “不用多大用,能让国內的人看到就行。” 掛了电话,他又拨通了王製片的电话。 “王总,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什么消息?” “就说,有几家欧洲媒体在关注范冰兵,可能会邀请她去参加电影节。” 王製片微微一怔,“这消息真的假的?” 齐宇闻言,扯了扯嘴角:“真的假的,重要吗?” 王製片听到齐宇这句话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也附和著笑了起来。 “齐总,你这人,真是……” 一周后。 王钟军的办公桌上,摆著几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赫然就是新浪娱乐的页面截图,標题写著: 《少包2》热播后,范冰兵引欧洲媒体关注? 旁边还有一份,是某行业內部简报,里面有一行小字: 据悉,某欧洲电影节组委会正在关注中国新生代演员,范冰兵在列。 王钟军盯著这几份东西,看了半天。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冯导,有个事跟你商量。” 又过了三天。 齐宇接到了王製片的电话。 “齐总,冯导想见你。” 齐宇握著电话,嘴角微微扬起。 “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有个饭局。我攒的,名义上是朋友聚会,实际上……”王製片顿了顿,“你懂的。” 齐宇点点头:“明白。” 第三十七章 零片酬? 后天晚上,京城某私人会所。 饭桌不大,一桌八个人。冯小纲坐在主位,手里夹著烟,不怎么说话。 旁边是几个圈里人,还有两个生面孔,据说是投资方的代表。 齐宇坐在冯小纲的对面,也不怎么说话。 酒过三巡,王製片开始串场。 “冯导,这位是齐总。冰美人的老板,做服装的,我上次和您提过的。” 冯小纲抬起眼皮,看了齐宇一眼。 “嗯。” 齐宇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下:“冯导,久仰。” 冯小纲没端杯,只是点了点头。 场面瞬间变得有点冷。 王製片尷尬得乾笑两声,正要打圆场,齐宇开口了。 “冯导,《手机》那个本子,我听说男主角是个主持人?” 冯小纲夹菜的手顿了顿,“你看过?” 齐宇摇摇头:“没看过。” 冯小纲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人,有点意思。” 在这里坐著的,没有一个人不捧著他冯小纲,出来一个不按著冯小纲想法走的,可不有意思吗? 他端起酒杯,和齐宇碰了一下。 齐宇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冯导,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说。”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您觉得,男主角离婚后的那个女友,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冯小纲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真实,不装。能让观眾觉得,这两人能过到一块去。” 齐宇点点头:“那您觉得范冰兵行吗?”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谁都没想到齐宇能说的这么直白。 冯小纲静静看著眼前有些耿直的年轻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替她来的?” 齐宇摇摇头:“不是替。是问。” 冯小纲又安静了下来,盯著齐宇看了很久,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行不行的,试了才知道。” 齐宇赌对了,本身当范冰兵在欧洲造势成功之后,就已经得到了资方和王总的支持。 之前迟迟定不下来,就是因为资方没有统一战线,王总的中立態度,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人都內訌,怎么一致对外? 冯小纲一直缺的就是这个理想中的人选,既不会得罪自己的妻子,也可以顺势下台。 年轻,有热度,而现在的范冰兵恰好就符合这个人选,再加上资方和王钟军的支持。 有台阶不下才是傻子吧? 饭局散场后,齐宇在停车场被一个人叫住了。 “齐总。” 齐宇一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 不认识。 “您是?” 中年男人递上来一张名片:“我是《手机》投资方的,姓陈。” 齐宇接过名片一看,確实是投资方的人。 “陈总,有事?” 陈总,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齐总,范冰兵那边,有没有兴趣?” 齐宇心念一动,脸上不动声色。 “陈总什么意思?” 陈总闻言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投资方这边,想要年轻的。徐凡那边,冯导在扛。但如果我们这边有合適的人选,冯导那边也好说话。” 齐宇看著他,没接话。 陈总继续说:“我看了《少包2》,范冰兵不错。有热度,形象也好。演那种离婚后谈恋爱的小女孩,观眾肯定买帐。”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条件呢?” 陈总闻言一笑,切入正题:“齐总是明白人。条件嘛……零片酬,加票房分成。” 零片酬? 这是把风险全压在范冰兵身上啊。 成了,她跟著喝口汤。砸了,她白干。 这人不是来压价的,他是来通知的。他的態度其实就是冯导和资方的態度。 说著好像是缺他这个中间人,其实早在饭前,他们就都谈完了,他只是代为传达而已。 看著好像是三方对立,实则现在就是范冰兵和他们罢了,都是人精。 齐宇想明白,扯了扯嘴角:“陈总,这个条件,我记下了。但我做不了主,得问她本人。” 陈总点点头:“应该的。齐总问好了,隨时联繫我。” 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齐宇就约了范冰兵。 还是那家咖啡馆,还是那个角落的位置。 范冰兵穿著一件米白色大衣,围著那条红围巾,从计程车上下来时,脸冻得通红。 她坐下来,捧著热咖啡,眼睛亮亮的。 “齐宇,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齐宇看著她,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范冰兵静静听著,脸色变了几变。 当听到“零片酬”时,她彻底愣住了,她演这么久戏,还没有听过种条件。 “零片酬?那岂不是白干?” 齐宇看著范冰兵的眼睛,神色平静:“不是白干。是赌一把。” 范冰兵咬了咬嘴唇:“赌什么?” “赌这部电影能火。赌你能凭藉这个角色拿奖。赌你以后的身价,翻十倍。” 范冰兵听著齐宇的话陷入了沉思,她盯著眼前的咖啡,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杯没动过的咖啡上。 过了很久,范冰兵抬起头。 “齐宇。” “嗯?” “你信我能行吗?” 齐宇看著她:“我要是不信你的话,就不会在这儿了。” 范冰兵愣住了。 齐宇继续说:“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不信。” 范冰兵盯著齐宇看了很久,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弯成月牙。 “齐宇,我信你。” 一周后,消息传来。 范冰兵拿下了《手机》的女主角,沈雪。 零片酬,加5%的票房分成。 这个角色不是第三者,是正儿八经的女友。 华谊內部炸了锅。李冰兵那边的人私下骂了三天。王静花打电话来,语气复杂:“齐总,您这手玩得真漂亮。” 齐宇闻言扯了扯嘴角:“花姐过奖。” 掛了电话,齐宇看著眼前的系统面板,长出一口气。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85/100 当前状態:深恋 备註:目標对您的信任达到顶峰,开始將您视为命运共同体 范冰兵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3.5星) 现星愿:★★★(3星) 变更原因:目標对“电影咖”身份的渴望超过对“明星”身份的执念,开始接受“零片酬赌未来”的商业逻辑 恭喜玩家获得第四次星愿下降奖励 获得技能:【中级谈判直觉】 效果:在商业谈判中,能够直觉感知对方的底线和让步空间 说明:主动技能,每次使用消耗精力,冷却时间48小时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 齐宇关掉系统面板,看著手机屏幕上范冰兵发来的简讯。 “齐宇,我不会让你输的。”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 “不是你让我贏。是你自己贏。” 第三十八章 进军影视投资 2004年4月,羊城。 “齐宇,合同我签了。”范冰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点说不清的情绪。 “刚才在冯导办公室,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个角色本来是给他老婆的,现在给了我,叫我別让他失望。” 齐宇沉默了几秒,“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会。” 齐宇扯了扯嘴角,“那就好。” 范冰兵顿了顿,忽然问:“齐宇,你说我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你都走了,还问对不对?”齐宇笑著问。 范冰兵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齐宇,你说话真討厌。” “討厌还给我打电话?” 范冰兵没接话,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 “因为只有你,我问了之后不会敷衍我。” 齐宇没再说话。 “行了,你忙吧。”范冰兵说:“我过两天进组了,有空再来看我。” “好。” 掛了电话,齐宇看著摆在眼前桌面上的合同。 5%。 原时空里,《手机》票房5600万,5%就是280万。 但那是原时空,这一次换了角色,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这280万,他不打算让范冰兵拿。 不是他贪,是他想让范冰兵拿更大的。 齐宇拿起电话內线,拨通了齐军的號码:“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个本子。 “哥,啥事。” 齐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哥,什么事?”齐军坐下,一脸懵逼。 齐宇看著他,开门见山:“我想把你调去管新业务。” 齐军闻言一怔:“新业务?啥新业务?” “影视投资。” 齐军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 “哥,你说啥?影视投资?咱不是做服装的吗?”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齐军:“服装是做。但光做服装,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齐军挠挠头,没听懂。 齐宇继续说:“《手机》那部电影,范冰兵拿了5%的票房分成。我想把这5%买下来。” 齐军瞪大眼睛:“买下来?那不是她的吗?” “是她的。”齐宇不缓不急:“但我想让她拿著现金,把风险转给我。” 齐军更懵了:“哥,你这是图啥?万一电影赔了呢?” 齐宇扯了扯嘴角:“不会赔。” 原时空的《手机》票房5600万,是当年的票房冠军。范冰兵凭藉这个角色拿了百花奖,身价翻了十倍。 这一世即使是换了角色,票房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至少他是不会亏的。 “行了,就这么定了。过两天陪我去京城。” 两天后,京城。 还是那家咖啡馆,还是那个角落里的位置。 范冰兵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脸上带著点疑惑。 “齐宇,啥事这么急?我明天就进组了。” 范冰兵刚坐下,齐宇就开口了:“你那5%的分成,我想买下来。” 范冰兵顿了顿,“买下来?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给你一笔现金,你把那5%的分成卖给我。以后不管电影卖多少,分成都是我的。”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很久,但她看不透。 “齐宇,你是不是疯了?” 齐宇咧嘴一笑:“可能吧。” 范冰兵笑不出来,看著齐宇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给我多少?” 齐宇说了个数字,范冰兵愣住了。 那个数字,比她一年赚的钱都要多。 “齐宇,你……” 齐宇摆摆手:“別急著答应。回去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范冰兵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宇看著范冰兵,一脸真诚:“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除了片酬,你还有別的路。” 范冰兵懂了,她这次没再说话,但她的眼眶红了。 三天后,范冰兵的电话来了。 “齐宇,我想好了。” 齐宇握著电话:“说。” “我卖给你。”范冰兵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这部电影真火了,分成的那笔钱,我收一半。另一半,算我入股。” 这次轮到齐宇愣住了:“入股?” “对。”范冰兵继续说:“你不是说除了片酬还有其他出路吗?我想试试。” 齐宇沉默了片刻,开口:“入股什么?” “冰美人。”范冰兵顿了顿,“你不是一直想扩张吗?我投钱进去,占点股份。以后冰美人赚钱了,我也能分一杯羹。” 齐宇握著电话,半天没说话。 她没想到,范冰兵会提这个条件。 原时空里,范冰兵直到2007年才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这一时空他帮她提前成立了。 原时空里,范冰兵2010年才开始投资影视…… 现在才2002年,她就开始明白“钱生钱”的道理了,一切都提前了。 齐宇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好。” 范冰兵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也带著笑:“齐宇,谢谢你。” “不谢。等你成了影后,请我吃饭就行。” 范冰兵闻言唇角微扬:“好。请你吃一辈子。” “一言为定。” 掛了电话,齐宇看著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88/100 当前状態:深恋→共生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已超越爱情,开始將您视为人生合伙人 范冰兵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3星) 现星愿:★★☆(2.5星) 变更原因:目標对“资本运作”的认知加深,开始从“赚钱”转向“投资”,对单纯演戏的执念进一步鬆动 恭喜玩家获得第五次星愿下降奖励 获得技能:【中级资源整合】 效果:能够更高效地整合人脉、资金与资源,发现潜在的合作机会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在涉及多方合作时,自动提升成功率。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 又获得了一个积分,也不知道这些积分有什么用,奖励也都是事业相关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奖励寿命。 他嘆息一声,关掉面板。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製片。 “齐总,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齐宇听著他的语气不对,问:“什么事?” “李冰兵那边的人,最近在传一些话。” “传什么?” “说范冰兵这个角色来得不乾净。说有人帮她运作,走了后门。” 齐宇顿了顿,“谁传的?” “不知道。”王製片思考了片刻,“但圈里已经开始有人在议论了。你让范冰兵那边小心点,別被人抓住把柄。” 掛了电话,齐宇坐在窗边,沉默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资源就那么多,你拿了,別人就没得拿。没拿到的人,总会想方设法让你也拿不安稳。 早做安排吧。 第三十九章 我差点就信了 2002年5月,京城。 齐宇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片场在bj郊外的一个老厂区里,门口没有灯,只有一块手写的牌子掛在铁门上。 往里面走,是几排破旧的平房,中间的空地上搭著棚,棚里面亮著刺眼的灯。 齐宇站在门口,给范冰兵发了条简讯:“到了。” 等了两分钟,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在拍?” 还是没回。 齐宇收起手机,往里走。 他站在外围,没往前凑。灯光太亮,照得人眼睛疼。 几个工作人员蹲在角落抽菸,有人拿著场记板,有人盯著监视器。 监视器前坐著冯小纲,手里夹著烟,一动不动。 齐宇顺著冯小纲的视线看过去。 棚中间搭著一个普通的客厅布景。老式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掛著一张风景画。 范冰兵坐在沙发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髮披散著,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有些疲惫。 对面坐的是葛优,穿著件破衬衫,手里捧著个茶杯。 两人正在对戏。 齐宇听不清台词,只能看见范冰兵的表情。她在笑,那种略带苦涩,淡淡的笑。葛优说了句什么,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她的眼眶红了。 眼泪没掉下来,就在眼眶里打转。 齐宇紧紧盯著监视器,屏住呼吸。 冯小纲也盯著,菸灰烧了一截,没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范冰兵开口说话,声音很轻。齐宇听不见,但能看见葛优的表情变了。 葛优先是顿了顿,然后放下茶杯,伸出手,握住范冰兵的手。 范冰兵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没有声音,就这么静静地流。 “咔!” 冯小纲喊了一声。 范冰兵僵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 冯小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她。 冯小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情绪不对。再来。” 范冰兵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好。” 齐宇站在外围,看著工作人员重新布光,化妆师上去补妆。 范冰兵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这么盯著地面。 他想起刚刚那场戏,情绪不对? 但他觉得已经够好了。 但冯小纲说不对,那就是不对。 第二条开始。 还是那场戏。范冰兵笑,低头,抬头,眼眶红,眼泪打转,说话,葛优握手,眼泪掉下来。 “咔!” 冯小纲又喊停了。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范冰兵咬了咬嘴唇。 “再来。”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齐宇站在外围,看著范冰兵一遍一遍地笑,一遍一遍地哭,一遍一遍地被喊停。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不是戏里的红,是哭多了的红。 第六条的时候,冯小刚发火了。 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摔,声音整个棚都听得见: “你到底能不能行?这场戏拍了六遍了!你哭的是什么?是捨不得?是委屈?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自己搞清楚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范冰兵坐在沙发上,低著头,不说话。 齐宇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葛优站起来,拍了拍冯小纲的胳膊:“老冯,歇会儿,让她缓缓。” 冯小纲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范冰兵。 她没动,就那么坐著,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想走过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走到外面。 冯小纲站在墙角抽菸,见齐宇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抽菸。 齐宇就这么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冯小纲开口:“这姑娘,有戏。” 齐宇转过头看他。 冯小纲盯著远处的黑暗,吐了口烟:“但她太紧张了。总想演好,越想演好越放不开。” 齐宇沉思了片刻,才开口:“冯导,那怎么办?” 冯小纲回过头看齐宇,扯了扯嘴角:“你是她什么人?” 齐宇想了想:“朋友。” 冯小纲又笑了,没再问。 抽完烟,他拍了拍齐宇的肩膀:“让她放鬆点。別把这场戏当回事,就行了。” 说完,转身回了棚里。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別把这场戏当回事。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七条开始。 齐宇站在外围,看著范冰兵。 她明显已经累了,眼睛红肿,脸色发白。但她还是坐在那里,对著葛优,努力挤出那个笑。 “咔!” “再来。” “咔!” 冯小纲没发火,只是嘆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儿吧,收工。”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范冰兵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葛优走过去,弯下腰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点点头,没抬头。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她。 等所有人都得差不多了,齐宇才走过去。 范冰兵还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 齐宇就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 棚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工作灯。 过了很久,范冰兵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探班。” “什么时候到的?” “第一条的时候。” 范冰兵沉默了几秒,“你都看见了?” 齐宇点点头。 范冰兵又沉默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难听,像哭:“齐宇,你说我是不是不行?” 齐宇没接话。 范冰兵抬起头,看著齐宇。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擦乾的泪痕。 “六条,八条,我拍了八条,一条都没过。冯导发火了,所有人都看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知道要怎么演,我不知道那个笑是什么笑,那个哭是什么哭。 我怕,我怕我接不住,我怕我让人失望,我怕……” 她快说不下去了。 齐宇看著她,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怕什么?” 范冰兵愣住了。 “你怕接不住。接不住什么?接不住这个角色?接不住冯导的期待?还是接不住你自己?” 范冰兵没说话。 齐宇继续说:“刚才冯导和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太紧张了,总想演好,越想演好越放不开。” 范冰兵眼里好似有了一点光,盯著齐宇。 “他让我告诉你,別把这场戏太当回事。” 范冰兵愣了愣,“別当回事?” 齐宇点点头:“你把它当回事,它就压著你。你不把它当回事,它就什么也不是。” 范冰兵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那我该怎么演?” 齐宇沉思了片刻,“我不知道怎么演。但我知道,刚才我看那八条,有一条我差点就信了。” 范冰兵眼睛更亮了:“哪条?” “第四条。”齐宇顿了顿,“你笑的时候,让葛优都愣了一下。那一下,我差点信了。” 范冰兵盯著齐宇,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她又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冰兵忽然站起来。 “走吧,送我回酒店。” 齐宇也站起来。 两人走出棚,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一盏路灯。范冰兵走在他旁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別松。” 齐宇没说话,也没松。 两人走在那条没有灯的土路上,一步一步,往有光的地方走。 第四十章 进组 第二天一早,齐宇又去了片场。 他还是站在外围,还是那个位置。 范冰兵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件米白色毛衣,还是那个淡淡的、带点苦涩的笑。 葛优说台词。 范冰兵低头,沉默,抬头,眼眶红了,眼泪打转,开口说话,一气呵成。 葛优先是愣了一下,放下茶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眼泪掉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全场鸦雀无声。 冯小纲盯著监视器,一动没动。菸灰烧了一截,掉下来,他没察觉。 过来很久,他站起身。 走到范冰兵身前。 范冰兵抬头看著冯小纲,眼睛还红著,脸上还掛著泪。 冯小纲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 “过了!” 就这两个字。 但范冰兵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戏里的哭,是真的哭。 她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葛优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工作人员有人在鼓掌,有人吹口哨。 齐宇站在外围,看著埋脸抽泣的范冰兵。 范冰兵擦去脸上的泪花,抬起头,在人群里找齐宇。 找到其余的时候,她嘴角微微扬起,笑了出来。 齐宇也看著她笑了。 收工后,范冰兵找到他。 “齐宇。” “嗯?” “今晚我请你吃饭。” “齐宇看著她:“不累了?” 范冰兵摇摇头:“不累,现在让我跑十圈都行。” 齐宇闻言一笑:“那走吧。” 两人刚准备往外走,忽然被人叫住。 “小范!” 范冰兵一回头,就看见冯小纲站在门口,手里夹著烟。 “冯导?” 冯小纲走过来,看看她又看看齐宇。 “今天不错。” 范冰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冯导!” 冯小纲点点头,又看向齐宇:“你是做服装的?” 齐宇点点头。 “你那个冰美人,我听说过。” 齐宇有点意外。 冯小纲继续说:“上回老张跟我提过,说你们那个牌子做得不错。” 齐宇笑了笑:“冯导过奖。” 冯小纲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范冰兵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说:“齐宇,冯导夸你了。” 齐宇扯了扯嘴角:“夸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演的。” 范冰兵盯著他,眼神里发著光亮:“因为你,我才能演出来。” 晚上,齐宇坐在酒店房间里。 范冰兵发来一条简讯:“今天谢谢你。” 齐宇看著这几个字,嘴角微微扬起:“谢什么?” 范冰兵秒回:“谢你昨天晚上。” 齐宇顿了顿,回:“昨天晚上我可什么都没做。” 范冰兵:“你陪我,开导我了。” 齐宇盯著屏幕上的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90/100 当前状態:共生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达到顶峰,开始將您视为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范冰兵演技获得冯小纲认可,隱藏成就达成 获得额外奖励:【中级情绪感知】 效果:能够敏锐感知他人情绪变化,预判情绪爆发点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在人际交往中,可提前感知对方情绪波动。 隱藏成就?这还是他第一个隱藏成就,看来获得圈內大佬的认可,可以获得奖励啊! 2002年6月,榆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齐宇看了一眼窗外。 天蓝得不像话,阳光把停机坪晒得发白。远处的山连绵起伏,绿得发翠。 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旁边的刘滔。 她靠窗坐著,一直盯著外面,从起飞到现在。 “紧张?” 刘滔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紧张还是不紧张?” “我有点害怕,我怕我演不好。阿朱这个角色,我太喜欢了。喜欢到一想到要演她,手就抖。” 齐宇看了一眼她的手,是真的在抖:“那就不想?” 刘滔顿了顿,“不想?” 齐宇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她的包。 “你准备了那么久,人物小传写了二十多页,原著看了三遍,台词背得滚瓜烂熟。都到这时候了,还在想什么呢?” 他把包递给她。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交给阿朱。” 看著齐宇脸上的笑容,刘滔站起身,背著包,跟著齐宇往外走。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六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刘滔眯了眯眼,皱著眉眼,笑著说:“宇哥,榆城真好看。” 齐宇点点头,“是好看。” 二十年后,这里会成为全国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之一,到处是游客,到处是商铺,到处是举著小旗子的游客。 但现在,2002年的榆城,还只是一个安静的小城。 机场小的像个汽车站,门口停著几辆破旧的麵包车,司机蹲在车边抽菸,看见他们出来,纷纷站起来揽客。 “大理!大理!十块钱一位!” “古城!走了走了!” 齐宇挑了一辆看起来稍微乾净点的车,把行李扔上去,和刘滔一起钻进后座。 车子顛簸著驶出机场,驶上一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 刘滔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掠过的田野和白族民居。 “宇哥,你说张导会喜欢我吗?” 齐宇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不知道。” 刘滔回头看他。 齐宇没睁眼,继续说:“但我知道,你准备得够充分了。” 刘滔沉默了几秒,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於进了大理古城。 剧组住在古城边上的一家招待所,四层楼,外墙刷著白灰,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大理白族招待所”。 齐宇下车,看著那栋楼,沉默了几秒。 刘滔站在齐宇旁边,小声嘀咕:“宇哥,这比咱们羊城的招待所还破。” 齐宇扯了扯嘴角:“拍戏就这样。住得好不好不重要,戏拍好了才重要。” 两人提著行李进去,在前台登记。 柜檯后面的阿姨看了他们一眼,用浓厚口音的普通话说:“剧组的?三楼,305、306。” 齐宇接过钥匙,和刘滔上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灯泡昏黄,墙壁上斑驳一片。 走到三楼,齐宇把306的钥匙递给刘滔。 “先休息,晚上去吃饭。” 第四十一章 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晚上,齐宇带著刘滔去吃饭。 古城里有一家小店,是王製片介绍的,说他每次来榆城都来这里吃。店面不大,几张木桌子,墙面上掛著几幅白族扎染。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白族女人,见他们进来,热情的打招呼。 刘滔坐下后,四处张望:“宇哥,张导他们不一起吗?” 宇哥拿起筷子,加了一筷子菜:“明天见。今天让你好好吃顿饭。” 刘滔没再说话,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宇哥,你说张导会不会觉得我太瘦了?” 齐宇看著刘滔,“你本来就不胖。” “阿朱应该是那种有点肉的,抱起来舒服的。” 齐宇差点被呛到,放下筷子,看著她:“你研究这个干嘛?” 刘滔一脸认真地说:“我看了原著,乔峰抱阿朱的时候,写的『软玉温香『。我这骨头架子,肯定不软。”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明天见张导,你別提这个。” 刘滔眨眨眼:“为什么?” 齐宇没解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六月的晚风吹进来,带著点田野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齐宇和刘滔去了片场。 片场在古城外面的一个山坡上,搭了几座仿宋的建筑。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扛著器材的,拿著剧本的,端著盒饭的,忙得热火朝天。 两人往里走,穿过几排简易板房,终於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一起。 中间坐著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戴著墨镜,手里拿著一份剧本。 张纪中。 刘滔的脚步顿了一下。 齐宇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走到人群边上,齐宇停下。 王製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笑呵呵地迎上来:“齐总!来了!这位是……” 他看向刘滔。 齐宇点点头:“刘滔。” 王製片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在齐宇耳边说:“老张今天心情不错,你们运气好。” 说完,他转身朝张纪中走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导,冰美人的齐总来了,上次跟您提过的。” 张纪中抬起头,摘下墨镜。 他的目光越过齐宇,落在了刘滔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两遍。 刘滔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整个片场也顺著张纪中的眼光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齐宇这边。 过了很久,张纪中才开口:“瘦了点。” 刘滔听到这句话,表情僵了一下。 张纪中继续说:“但眼神对。” 张纪中顿了顿。 张纪中站起来,走到刘滔跟前:“阿朱那个角色,你看过原著吗?” 刘滔点头。 “看过几遍?” “三遍。” 张纪中挑眉:“三遍?” 刘滔又说:“人物小传写了二十多页,台词背完了,乔峰和阿朱每一场对手戏都分析过。” 张纪中盯著眼前的刘滔,沉思了片刻,然后咧了咧嘴:“行,拿去化妆吧。” 刘滔站在原地,没动。 张纪中看著她:“怎么?” 刘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没说,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朝张纪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导。” 张纪中摆摆手,转身走了。 刘滔还僵在原地,眼眶红了。 齐宇走过去,小声说:“还愣著干嘛?化妆去。” 刘滔点点头,跟著工作人员走了。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王製片凑过来,压低声音:“齐总,这姑娘行吗?第一场就是重头戏,阿朱受伤躺在乔峰怀里,这要是演砸了……” “要是她演砸了,就没有更合適的人了。” 王製片:“……” 齐宇看著远处,刘滔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口。 然后他动用了【初级演技感知】。 一股模糊的感知涌上来—— 她能行。 齐宇又扯了扯嘴角。 “她能行。” 两个小时后,刘滔出来了。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古装,头髮梳成古代少女的髮髻,脸上化著病容妆,嘴唇发白,眼窝微陷。 齐宇看著她,忽然想起原时空里,那个让无数人记了二十年的阿朱。 就是这张脸。 “宇哥,好看吗?”刘滔走过来,问。 齐宇点了点头:“好看。” 刘滔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得有点紧张:“那我去了。” “去吧。” 刘滔转身,朝拍摄场地走去。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进那个搭起来的场景里。 那是一座破旧的山神庙,木头柱子,稻草屋顶,地上铺著乾草。 胡均已经等在里面,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脸上带著乔峰特有的那种沧桑。 全场鸦雀无声。 张纪中坐在监视器前,场记板一拍。 “开始!” 胡均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刘滔。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胡均的眼神,是乔峰那种坚毅的眼神。 他看著阿朱,那个为了他,替他而死的女人。 刘滔躺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嘴唇发乾。 她睁开眼,看著眼前的胡均。 然后她咧嘴一笑。 不是那种灿烂的笑,是將死之人,看见最爱的人时的那种笑。 虚弱,满足,捨不得。 胡均的手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刘滔看著他,伸出手,摸了摸胡均那张饱含沧桑的脸。 她的手也在抖,但她的眼神,稳得嚇人。 刘滔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地几乎听不见:“乔大哥……” 胡均的眼眶瞬间红了。 齐宇站在外围,盯著监视器,屏住呼吸。 张纪中坐在监视器前,也是聚精会神,一动不动。 刘滔继续说话。 台词一句一句,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胡均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脸上。 她又笑了,笑得更虚弱,也更满足。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从胡军脸上滑落,掉在乾草上。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胡均抱著她,一动不动,眼泪一直流。 过了很久,场记才反应过来,举起板子。 “咔!”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刘滔睁开眼睛,从胡均怀里坐起来,茫然地看著四周。 “过了?” 没有人回答她。 张纪中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刘滔的面前:“这个角色,看来非你不可!” 刘滔听到这句话,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了,她抱著头蹲在地上痛哭。 好像在说,我终於做到了。 胡均站起身,想安慰刘滔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只能拍拍她的后背:“丫头,演得好。” 晚上,齐宇回到招待所,坐在窗边。 窗外是古城的夜景,昏黄的路灯,零星的灯火,远处有狗叫。 手机震了。 是刘滔的简讯: “宇哥,今天谢谢你。”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谢什么?” 刘滔回:“谢谢你带我来,谢谢你安慰我。” 齐宇想了想,回:“是你自己爭气。” 刘滔回:“那我以后要更爭气。” 齐宇笑了。 正要放下手机,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刘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68/100 当前状態:期待→信赖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从感激升华为信赖,开始將您视为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人 刘滔演技获得张纪中认可,隱藏成就达成 获得额外奖励:【初级角色契合度感知】 效果:能够初步判断演员与角色的契合程度 说明:主动技能,每次使用消耗少量精力,冷却时间24小时 果然是这样。 第四十二章 网易,启动! 2002年7月,羊城。 齐宇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一动不动。 屏幕上是一支美股,网易。 股价3.8美元。 一个月前,它还趴在1.5美元的位置,像一条死鱼。 市场上没人谈论它,財经媒体把它归类在“即將退市”的列表里,股民们提到他它只会摇摇头说“那个垃圾股”。 现在,它3.8了。 齐宇盯著那根红线,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动。 办公室的门猛得被推开。 齐军衝进来,手里拿著个本子,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 “哥!哥!涨了!” 齐宇没抬头,“看见了。” 齐军快步走到齐宇的身后,盯著电脑屏幕,呼吸都粗了! “3块8!3块8!咱们买的时候是1块2!翻了……翻了……” 他掰著手指算,算了半天,没算明白。 齐宇扯了扯嘴角:“三倍多。” 齐军拼命点头:“对对对!三倍多!三倍多!” 他低头翻著那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字,手指点著一行一行往下找。 “50万美元,1块2的成本,一共416000股,现价3块8,市值……” 他拿著笔,在本子上列算式。 416000x3.8=1580800 1580800美元。 齐军盯著本子上的数字,硬是愣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齐宇:“哥,158万?美元?” “嗯。” 齐军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把本子翻到第一页,又算了一遍。 没错。 他又算了一遍。 还是没错。 他抬起头,看著齐宇,声音都变了调。 “哥,咱们赚了一百多万美元?八百多万软妹幣?” 齐宇点点头。 齐军扶著桌子,慢慢坐下:“我缓一下。” 齐宇唇角微扬:“缓什么?这才刚开始。” 齐军抬起头:“刚开始?都翻了三倍了!” 齐宇转回头,继续盯著屏幕:“涨到3块8,是因为发了財报,游戏业务赚钱了。” 市场上的人刚反应过来,还有大批人没有进场。” 他顿了顿,“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不是3块8了。” 齐军愣愣地看著齐宇:“哥,那你觉得能涨到多少?”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或许七十块,或许更多。” “七十块?”齐军手里的本子掉到地上。 齐宇点点头。 齐军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声嘟囔:“哥,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齐宇没再说话,回忆著前世的那些事。 2002年,网易刚走出財务危机的阴影,没人信他能活。2003年,游戏业务爆发,股价从几美元一路衝到70。2004年,他成了纳斯达克的华夏明星股。 那时候,无数人拍断大腿,说当初怎么就没买。 但当初,谁敢买? 齐军在齐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哥,影视投资那边,我什么时候开始?” 齐宇抬头看著对面的齐军。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害怕更不是犹豫,是那种跃跃欲试的光。 终於开窍了,跟在齐宇身边这么久,有句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齐宇闻言一笑:“现在开始?” 齐军闻言顿了顿,“现在?” 齐宇点点头:“你去找王製片,吃顿饭,聊聊天。” “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多听,少说。” 齐军掏出那本隨身带著的小本子,认真记下来。 齐宇看了一眼那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有些已经划掉了,有些画了圈。 “你还在用手写?” 齐军抬起头:“不然呢?我又不会用电脑。” “学。” 齐军挠挠头:“学那个干嘛?” 齐宇看著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为什么?以后帐会越来越多,你手写算不过来的。” 齐军怔了怔,然后点点头:“好,我学。” 写完,齐军合上本子,站起来:“哥,那我去了。” “去吧。”齐宇头都没抬。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耳边仿佛响起原时空里那些人的声音: “网易?那个快退市的?买它干嘛?” “这种股票,跌到一毛钱都没人要。” “网际网路泡沫破了,这些公司都得死。” 他睁开眼睛,看著屏幕。 现在,那些人都闭嘴了。 他想起一件事。 原时空里,网易涨到70美元的时候,有个记者採访丁磊,问他当初最难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丁磊说了一句话: “我从来没想过放弃。” 齐宇盯著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也没想过放弃。 从2000年重生到现在,两年了。 两年来,他做了很多事。 开服装店,办比赛,签范冰兵,买b股,买网易。 每一步,都有人看不懂。 每一步,都有人说他疯了。 但每一步,他都走对了。 不是因为聪明。 是因为他比別人多活了一辈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七月的羊城,阳光刺眼,蝉鸣聒噪。 楼下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骑著自行车,有人拎著菜篮子,有人站在路边等公交。 这是2002年的羊城。 再过二十年,这些人里,有人会发財,有人会破產,有人会老去,有人会离开。 但他不会。 他会一直在这里,看著他们。 手机震了。 齐宇掏出来一看,是齐军的简讯: “哥,约好了。后天晚上,东来顺。” 齐宇回:“好。” 放下手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齐军刚才那个眼神。 那种跃跃欲试的光。 两年前,齐军还只是个跟著他跑腿的堂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 现在,他已经敢自己去谈项目了。 他笑了笑。 这人,也长大了。 晚上,齐宇回到住处,坐在窗边。 窗外的夜市开始热闹起来,烧烤摊冒著烟,炒粉摊的铁锅滋滋响,有人划拳,有人笑。 他翻开齐军留下的那个小本本,一页一页看过去。 第一页,是2021年8月,他们第一次去证券营业部的那天。齐军记下了“深科技”“东方电子”两个名字,旁边画了个问號。 第二页,是2021年9月,齐宇买b股的那天。齐军记下了“粤电力b”“晨鸣b”,还有一串数字。 后面几十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帐目。 每一笔进出,每一支股票,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数字旁边画了圈,那是赚钱的。有些画了叉,那是亏钱的。有些划掉了,那是卖掉的。 翻到最后几页,是新的。 “网易,50万美元,1.2美元,416000股。” 后面跟著一行小字: “哥说能涨到几十块。我信。” 齐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 窗外,夜市的声音隱隱约约传来。 他想起两年多前,刚重生的时候,系统面板上那行刺眼的字: 寿命:23/49。 还有26年。 那时候他觉得,26年太短了。 现在他觉得,26年够长了。 够他做很多事。 够他帮范冰兵成为“范爷”。 够他帮刘滔成为“国民媳妇”。 够他把冰美人开到一百家。 够他等网易涨到70美元。 够他…… 他笑了笑,没再想下去。 如果,没办法延长寿命的话,就儘量拓宽生命的厚度吧。 第四十三章 两个女人 2002年9月,京城。 齐宇从计程车里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东来顺门口掛著两盏灯笼,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热气腾腾的铜锅。 有人推门出来,一股羊肉的香味混合著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齐宇站在门口,给范冰兵发了条信息:“到了。” 不到一分钟,门被推开了。 范冰兵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髮披散著,脸上洋溢著笑。 “站那儿干嘛?进来啊。” 齐宇走进去,跟著她往里走。 店里面人很多,热气腾腾的,到处是划拳声和笑声。范冰兵走进去,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齐宇坐下后,看著对面有些瘦了的范冰兵。 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显得更大。 “看什么?”范冰兵拿起菜单,挡住脸,“是不是觉得我丑了?” 齐宇摇摇头:“瘦了。” 范冰兵这才把菜单放下,笑了。 “拍戏怪累的。冯导那人你知道的,一条能拍十遍。” 齐宇静静听著。 服务员过来,范冰兵点菜。 “手切羊肉两盘,羊上脑一盘,白菜,粉丝,冻豆腐,再来两瓶北冰洋。” 服务员走了,范冰兵趴在桌子上,嘆了一口气:“还是这儿舒服。” 齐宇看著她:“杀青了?” “昨天最后一场。拍完的时候,我在那儿僵了半天,不知道该干嘛。” 她说完抬起头,看著齐宇:“你说奇不奇怪?拍了几个月,天天盼著杀青。真杀青了,又捨不得。” 齐宇静静听著,没接话。 范冰兵继续说:“冯导最后跟我说了句话,他说,你以后能行。” 范冰兵嘴角微扬,眼睛弯成月牙:“齐宇,他说我能行。” 齐宇看著范冰兵。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动人。 和两年前在故宫门前说“我想当主角”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本来就能行。”齐宇唇角微扬。 羊肉上来了。 铜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汤咕嘟咕嘟冒著泡。范冰兵把羊肉倒进去,用筷子拨了拨。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齐宇夹了一筷子,蘸了蘸酱,放进嘴里。 羊肉嫩,麻酱香,炭火的气息混在里面,是老京城的味道。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著。 范冰兵讲拍戏的事,讲冯导怎么骂人,讲葛优怎么教她演戏,讲一场戏拍了十三遍,她躲在厕所里哭了半个小时。 齐宇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 但范冰兵渐渐觉得不对劲。 他虽然在听,但眼神时不时往窗外飘,看一眼手机,又收回来。 范冰兵放下筷子,看著心不在焉的齐宇:“齐宇。” 齐宇抬起头:“嗯?” 范冰兵盯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事?” 齐宇愣了一下。 “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齐宇沉默了几秒,他在想怎么开口。 想了好几秒,还是决定说实话。 “刘滔在榆城拍戏,今天发简讯说挺累的。” 范冰兵眨眨眼:“刘滔?” 齐宇点点头:“就是上次和你提到过的那个姑娘,我签的。她在拍《天龙八部》,演阿朱。” 范冰兵“哦”了一声,没说话。 齐宇继续说:“她是第一次拍这种大戏,压力大,每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 他顿了顿。 范冰兵看著齐宇:“你担心她?” 齐宇犹豫著点了点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看著肉在汤里变色,没接话。 齐宇也默契的没说话。 过了很久,范冰兵才开口:“那姑娘,怎么样?” 齐宇看著范冰兵,范冰兵没抬头,继续盯著锅里的肉。 齐宇想了想,“跟你一样。” 范冰兵抬起头。 “眼里有光,有对拍戏的憧憬。” 范冰兵盯著对面的齐宇看了几秒,然后她唇角微微扬起:“行。那以后就是我妹妹了。” 齐宇愣住了。 范冰兵把肉夹出来,放进齐宇碗里:“愣著干嘛?快吃啊。” 与此同时,两千里外。 大理古城边上的招待所,四楼,306房间。 刘滔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已经连续拍了十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今天收工早,她反而睡不著了。 床头柜上放著一部红色的ic卡电话。 她盯著那部电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爬起来,拿起话筒,插进卡,拨了一串號码。 嘟——嘟——嘟—— 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餵?” 那头传来齐军的声音。 刘滔顿了顿,才开口:“齐军?你哥呢?” 齐军说:“我哥在京城呢。滔姐,你今天收工早?” 刘滔“嗯”了一声。 齐军问:“拍得顺利吗?” 刘滔沉默了两秒。 “还行。” 齐宇闻言一笑:“那你怎么听著不高兴?” 刘滔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每天都在拼命,每天都在咬牙,每天都在告诉自己“你可以”,但躺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害怕。 怕自己演不好,怕让人失望,怕对不起这个机会。 齐军在那头说:“滔姐,我明天就到榆城了。我哥让我去盯两天,顺便学学剧组怎么运作。到时候你请我吃饭啊。” 刘滔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齐军逗笑了。 “行,请你吃米线。” 京城,东来顺。 饭快吃完了,范冰兵放下筷子,看著齐宇:“齐宇。” “嗯?” “你帮她,我不生气。” 齐宇看著范冰兵。 范冰兵继续说:“她跟我一样,都是从小角色熬过来的。我有人帮,她凭什么没有?” 齐宇静静听著。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范冰兵盯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等她来京城,带她来见我。我请她吃饭。” 齐宇看著一脸认真的范冰兵,嘴角微扬:“好。” 范冰兵嘴角也微微扬起,她招招手:“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过来,报了个数。范冰兵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一张张数过去。 齐宇看著她数钱的样子,忽然想起原时空里,她后来接受採访时说过的一段话。 “我从小就喜欢现金,摸在手里踏实。拍戏那几年,每一笔钱我都数三遍,生怕少一张。” 那时候她已经是范爷了,气场全开,万眾瞩目。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还是有那种小地方出来的姑娘的认真。 现在,她才21岁。 第四十四章 阿朱之死 次日下午,齐军到了榆城。 他提著个破旧的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出口的刘滔。 刘滔戴著口罩和帽子,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旁边有几个年轻人盯著她看,小声嘀咕。 齐军走过去,压低声音:“涛姐,你红了。” 刘滔瞪他一眼,“红什么红,还没播呢。” 两人往车站外走,刘滔带他去吃米线。 坐在小店门口,齐军一边吃一边匯报:“哥让我来盯两天,顺便学学剧组怎么运作的。” 刘滔点点头。 齐军又说:“涛姐,你每天都睡四个小时的事,我哥都知道了。” 刘滔筷子顿了顿。 “他让我多开导你。” 刘滔埋头吃著米线,没说话。 齐军看著刘滔,忽然说:“涛姐,你是不是特怕?” 刘滔抬起头。 齐军说:“怕演不好,怕让人失望,怕对不起这个机会。” 刘滔愣住了,都被猜中了? 齐军挠挠头:“我瞎猜的。但我哥说过,越认真的人,越会怕。不怕的人,反而演不好。” 刘滔盯著齐军看了很久,嘴角微扬:“你哥说的?” 齐军点点头。 刘滔低下头,继续吃米线,但是她的眼眶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晚上,齐宇收到齐军的简讯。 “哥,到了。涛姐请我吃米线了。她说她每天都睡四个小时,我说你知道了。 她说……她没说话。哥,但是她好像哭了。” 齐宇看著这条简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让她哭,哭完就好了。” 齐宇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91/100 当前状態:共生 备註:目標对您的信任达到顶峰,开始主动接纳您生命中出现的其他人 刘滔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70/100 当前状態:信赖→依赖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从信赖升华为依赖,开始在工作中主动寻求您的认可 2002年10月,榆城。 刘滔穿著三层戏服站在山神庙门口,额头上全是汗。 化妆师最后一次给她补妆,把脸色弄得更苍白一点,嘴唇更干一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齐军蹲在旁边的阴凉里,手里拿著个小本子,假装在记东西,其实一直在看她。 他来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里,他见过刘滔凌晨四点起床化妆,见过她穿著厚戏服在大太阳底下站一天,见过她被导演骂了之后躲在角落里偷偷哭,见过她收工后还在背第二天的台词。 但从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 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说。 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齐军有点慌,於是他给齐宇发了条简讯:“哥,涛姐今天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出事了?” 等了两分钟,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今天拍阿朱死的那场戏。” 这次回得很快。 齐宇的简讯只有四个字:“別打扰她。” 齐宇看著那四个字,把小本子合上,老老实实蹲著。 棚里,张纪中坐在监视器前,手里夹著烟,没点。 场记走过来:“张导,可以开始了。” 张纪中点点头,把烟放下。 “各就各位。” 场记板一打。 全场鸦雀无声。 刘滔走进山神庙。 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束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 和试戏的那个场景一模一样,相同的剧情,相同的服饰,不过这一次要最好的。 刘滔靠在胡均怀里,闭上眼睛。 “乔大哥……” 胡均的眼眶红了。 刘滔继续说台词。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风一样,隨时会散:“……我走之后,你要好好活著……” 胡均眼泪掉下来,砸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睛,看著他,又笑了。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从胡均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胡均抱著她,一动不动。 全场安静,虽然再看一次,所有人还都是被刘滔和胡均的演技震惊了。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很久,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所有人。 胡均还抱著刘滔,没动。 刘滔也没动。 她躺在那里,闭著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髮里。 张纪中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蹲下。 看著她。 刘滔睁开眼睛,看著他。 张纪中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这姑娘,以后能红。” 就一句话。 但全场的掌声更响了。 刘滔愣住了。 她想坐起来,但浑身没力气。胡军扶著她,慢慢坐起来。 她坐在乾草上,看著四周鼓掌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胡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去跟张纪中说话。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把刘滔的椅子搬过来,让她坐著休息。 齐军则蹲在刘滔旁边,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涛姐,你下部戏接了吗?” 刘滔愣了一下。 齐军挠著头,小声说:“我们冰美人可以投。” 刘滔盯著齐军看了几秒,然后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哥让你问的?” 齐军拼命摇头:“我自己想的!” 刘滔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笑。 齐军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涛姐你演得这么好,下部戏肯定也很好看。” 刘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下部戏找你投。” 齐军抬起头,眼睛都亮了:“真的?” 刘滔点点头。 齐军激动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回来。 “涛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饭?” 刘滔摇摇头:“不饿。” 齐军说:“那你想吃啥?等收工了,请你吃。” 刘滔想了想,“米线吧。” 齐军点点头,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滔姐爱吃米线。记下了。” 刘滔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恍惚。 一年前,她还在羊城到处找工作,到处投简歷,没人要她。 现在她坐在《天龙八部》的片场里,刚拍完一场让全场鼓掌的戏,有人叫她“滔姐”,有人问她下部戏接没接。 她忽然想给齐宇打电话。 想听他说话。 晚上,刘滔拨通了齐宇的號码。 “餵。” “齐军今天问我,下部戏接没接。他说冰美人可以投。” 齐宇闻言一笑:“这小子,动作挺快。” 刘滔也笑了:“他说是他自己想的。” 齐宇说:“他说的没错,是他自己想的。我没教过。” 刘滔愣了几秒,微笑著,看著天花板。 再又聊了一会儿,掛断电话后。 她在想自己一年前,自己在干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 一年前的今天,她在羊城的出租屋里,对著镜子练台词。那时候她刚退伍,没人脉,没资源,只有一张嘴和一颗想演戏的心。 她对著镜子说:“我叫阿朱,是慕容公子的丫鬟……” 说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说到嗓子哑了,说到眼泪流下来。 那时候她不知道,一年后,她会真的站在《天龙八部》的片场里,真的变成阿朱。 她不知道,会有一个人,在电话那头听她哭。 她不知道,会有一个叫齐军的傻小子,蹲在旁边问她下部戏接没接。 她不知道。 但她现在知道了。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 羊城,齐宇掛了电话之后,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刘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3/100 当前状態:依赖→信赖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从依赖升华为信赖,开始將您视为能够理解她內心的人 刘滔演技获得张纪中认可,隱藏成就达成 获得额外奖励:【中级角色共情】 效果:能够更深刻地理解演员与角色的情感连接,预判演员在特定角色上的表现潜力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手机又震了。 是齐军的简讯: “哥,涛姐今晚吃了两碗米线。她说她高兴。” 齐宇看著这行字,扯了扯嘴角。 他回:“那你请客?” 齐军回:“我请的!花了八块钱!” 齐宇又笑了。 他回:“回去给你报销。” 齐军秒回:“不用!我自己赚的!” 齐宇看著这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 这人,真长大了。 窗外,月光洒在阳台上。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刘滔说的那句话。 “宇哥,我能演戏了。” 他笑了笑。 你本来就能。 第四十五章 金鹰奖颁奖 2002年10月下旬,京城。 凌晨三点,齐宇被手机震醒。 他摸黑抓起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是范冰兵的號码。 “餵?” 那头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齐宇清醒了:“怎么了?” 范冰兵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又轻又哑:“睡不著。” 齐宇靠在床头,看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几点了你知道吗?” 范冰兵说:“三点。” “明天是不是有事?” 范冰兵沉默了片刻:“明天晚上金鹰奖。” 金鹰奖。 原时空,《少包2》確实入围了。范冰兵提名了最佳女演员,但是最后没拿奖。 “紧张?”他问。 范冰兵“嗯”了一声。 “睡不著也正常。” 范冰兵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齐宇,要是不中怎么办?” “不中那就下次。”齐宇毫不犹豫。 范冰兵又问:“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齐宇回:“不知道。但是你才22岁,有的是下次。” 范冰兵没回答。 齐宇继续说:“你拍《手机》的时候,冯导骂了你多少条?十几条?二十几条?最后不也过了?” 范冰兵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齐宇说:“该记得的就记得。” 范冰兵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开口:“齐宇,那你明天来吗?” “来。” “那我睡了。” “睡吧。” 掛了电话,齐宇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了原时空里的一些画面。 金鹰奖,星城,那个晚上。 范冰兵穿著借来的礼服,坐在台下,笑著鼓掌。 镜头扫过她的时候,她在笑。 但是眼神里藏著一点点失落,只有一点点。 別人看不出来,但他知道。 也不知道这一次,那一点点失落,还会有吗? 第二天晚上,星城。 齐宇坐在酒店房间里,电视开著,屏幕上是金鹰奖颁奖典礼的直播。 標清信號,画面有点糊,时不时还跳一下雪花。 但他还是盯著看。 红毯已经走完了,现在颁一些技术类奖项,镜头扫过台下,一张张脸,都洋溢著笑容,鼓掌,聊著天。 他在人群中精准锁定范冰兵。 找到了。 她坐在第三排,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礼服,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脸上也带著笑,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哥,我到酒店了。庆功宴几点?”齐宇看著齐军发来的简讯。 “颁完奖开始。你先等著。” 齐军秒回:“好。哥,我有点紧张。”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紧张什么?” 齐军回:“第一次以代表的身份过去,怕说错话。” 齐宇思考了一下,回:“多听少说。说错了也没事,谁不是从说错话过来的。” 齐军回:“知道了哥。” 齐宇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了。 最佳女配,不是她。 最佳男主,也不是她。 最佳导演,更不是她。 越往后,奖项越重。 齐宇盯著屏幕,虽然早已知道结局,但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不过他不是紧张奖项花落谁家,而是紧张范冰兵的情绪。 主持人站在台上,拿著信封,笑著说:“获得第二十届中国金鹰奖最佳女演员的是……” 齐宇屏住呼吸。 屏幕里,范冰兵坐在台下,脸上带著笑,但齐宇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她握著手,握得很紧。 主持人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念出一个名字。 不是范冰兵。 是另一个女演员。 镜头扫过范冰兵,她顿了顿,压住情绪,笑著鼓掌。 笑得很好看。 但齐宇还是察觉到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继续笑著鼓掌,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电视里继续颁奖,他没再看。 他盯著手机,在等。 等了十分钟,手机响了。 范冰兵的號码。 他接起来:“餵?” 那头没说话。 但他听见了,很小的声音,像是捂著嘴,不想让他听见。 齐宇没说话,就这么等著。 过了很久,那头才开口:“齐宇。” 声音哑了。 “嗯。” “我没拿。” “我知道。” 范冰兵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我拿了个別的。” 齐宇愣了一下。 “最受欢迎女演员。新设的奖,给新人的。” 齐宇握著电话,没说话。 “他们说这是安慰奖。但我觉得……我觉得也挺好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 齐宇说:“本来就好。” 范冰兵没接话。 齐宇继续说:“最佳女演员,以后有机会。但最受欢迎,观眾选的,骗不了人。” 范冰兵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的声音有点哑:“齐宇,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是实话。” “庆功宴要开始了,我得去了。” “去吧。” “那明天见。” “好。” 掛了电话,齐宇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庆功宴的酒店宴会厅。 齐军站在门口,手里捏著一沓名片,手心里全是汗。 他穿著一身新买的西装,是齐宇让他去买的,花了八百块,他心疼了三天。 但现在站在这里,他觉得这八百花得值。 来来往往的人,都穿著正装,男的西装,女的礼服。有人端著酒杯,有人聊著天,有人笑著打招呼。 齐军走进大厅,站在角落里,四处张望。 人太多了,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捏著那沓名片,不知道该发给谁。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齐总?” 齐军回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著眼镜,笑眯眯的。” “您是?” 男人伸出手:“我是《娱乐现场》的记者,姓孙。刚才看见您在门口,是冰美人的代表吧。” 齐军愣愣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对,我是。” 孙记者笑著说:“久仰久仰。冰美人这两年发展很快啊。” 齐军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记者又说:“听说你们还投了《手机》?” 齐军愣了一下。 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但他想起齐宇说的“多听少说”,只是点了点头。 孙记者笑了:“齐总年轻有为啊。” 齐军被叫得有点不好意思。 “您別叫我齐总,叫我小齐就行。” 孙记者摆摆手:“那不行,您是代表,该叫齐总就得叫齐总。” 齐军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记者递过来一张名片:“以后多联繫。” 齐军接过来,也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手有点抖。 孙记者接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走了。 齐军站在原地,看著那张名片,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他刚才被人叫“齐总”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还有点抖。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条简讯: “哥,刚才有人叫我齐总。” 等了几秒,齐宇回: “那你是什么?” 齐军看著这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回: “我是齐总?” 齐宇回: “你是。” 齐军盯著那个“你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挺了挺胸,继续往里走。 这一次,手不抖了。 第四十六章 影视,服装双开花 2002年11月,羊城。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厚厚的一摞报表。 林晓琳站在他的对面,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背挺得笔直。 两年前她来面试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那时候是紧张,现在是习惯。 齐宇翻了翻报表,抬起头。 “12家?” 林晓琳点点头。 “上下九老店,京北路,东门,天河城,华强北……加上这个月新开的石牌桥店和岗顶店,一共12家。羊城8家,鹏城3家,莞城1家。” 齐宇看著那摞报表,沉默了几秒。 12家店。 两年前,他还只有一家店,和一个刚註册的牌子。 而现在,他有了12家店,月利润…… 他低头看了一眼,最后一页的数字。 152万。 他抬起头,看著林晓琳:“这个月的?“ 林晓琳点点头。 齐宇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两年前,你来面试的时候,月薪八百。” 林晓琳顿了顿,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齐总还记得。” “该记得的就记得。” 齐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 十一月的羊城,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对面那家卖鞋的店,陈老板正蹲在门口抽菸,看见他,招了招手。 齐宇也招了招手。 林晓琳就站在他身后,静静等著。 过了很久,齐宇才开口:“林晓琳。” “在。” “从下个月开始,你就是冰美人的运营总监。” 林晓琳听到这句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整个人还是僵在原地。 齐宇回过头,看著她。 “12家店,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跟著我也两年了,该会的也都会了。以后这些店,你管。” 林晓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硬生生將话咽了回去。 “怎么,不愿意?” 林晓琳拼命摇头:“不是不是,齐总,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小声说道:“我怕管不好。” 齐宇看著眼前低著头的林晓琳。 两年前,她来面试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怕自己不行,怕让人失望,怕对不起这个机会。 那时候他说:“干得好,第一个月就能拿两千以上。” 现在她一个月拿多少? 他没算过。 但是绝对不止两千了。 “你管不好,我换人。你管得好,继续干。就这么简单。” 林晓琳听到这番话才抬起头,“好,我一定好好干。” 齐宇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这是这个月的奖金。” 林晓琳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她瞪大了眼睛:“齐总,这……” 齐宇摆摆手:“別问,拿著。” 林晓琳握著那个信封的手有点抖。 她想起两年前,自己刚来的时候,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一个月八百块钱,连肉都捨不得吃。 现在她的手里拿著一个信封,里面的钱够她吃一年的肉。 她擦了擦通红的眼眶,抬头,看著齐宇:“齐总,谢谢您。” “不用谢。是你自己爭气。” 林晓琳没再说话,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滴在地毯上。 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齐军快步走进来,脸涨得通红,手里挥舞著一份文件。 “哥!哥!成了!” 齐宇抬起头,看著一脸自豪的齐军。 齐军快步衝到齐宇跟前,把文件拍在桌上:“签了!合同签了!” 齐宇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份影视投资合同。 封面上写著:《某年某月某一天》联合投资合同。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投资总额:200万 冰美人出资:80万 占比:40% 分红比例:按投资比例分配。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签名栏里写著齐军的名字。 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齐宇抬起头,看著齐军。 齐军站在他对面,喘著粗气,但是眼神亮得嚇人:“哥,我谈下来了。本来他们要100万的,我砍到80万!” “怎么砍的?” 齐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说,我们冰美人刚入行,先投个小项目试试水。要是效果好,以后长期合作。他们想了想,就同意了。” 齐宇盯著齐军那副神情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以后你砍价的本事,比我有用。” 齐军顿了顿,然后咧嘴笑了:“哥,你是在夸我吗?” 齐宇点点头:“是。” 齐军笑得更开心了。 他在齐宇对面坐下,把那份合同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哥,你说这部电视剧能火吗?” 齐宇想了想。 原时空里,他没听过这部电视剧。 但原时空里,也没有冰美人,没有齐军,没有这些事。 他摇摇头:“不知道。” 齐军愣了愣。 齐宇继续说:“但你投都投了,想那么多干嘛?” 齐军挠挠头,然后笑了:“也是。” 他把合同小心地折好,放进隨身带的包里。 齐宇看著他,忽然问:“合同是谁写的?” “对方写的。” “你看完了吗?” 齐军这才点点头:“看完了。” “看懂了吗?” 齐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老实地说:“没全看懂。” 齐宇闻言一笑:“那你还敢签?” 齐军有些不好意思,“我问了王製片,他说没问题。他是老人,懂这个。” 齐宇这才放心点点头。 “以后不懂的,就问。问清楚了再签。” “知道了,哥。”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现在,都敢一个人去谈项目了。递名片应该不会抖了吧? 晚上,齐宇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夜景。 桌上的檯灯亮著,照在那摞报表上。 12家店,月利润152万。 他算了一笔帐。 12家店,一年就是1800多万。 如果开到100家呢? 那就是1.5亿。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晓琳的號码。 “喂,齐总?”林晓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疲惫。 齐宇说:“明天开始,找铺面。” 林晓琳愣了一下。 “找多少?” “越多越好。羊城、鹏城、莞城,能开的都开。” 林晓琳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齐总,咱们的人够吗?” “不够就招。你当总监干嘛的?” 林晓琳闻言一笑:“好。明天开始。”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 窗外,十一月的夜风吹进来,已经有点凉了。 但他心里,一片温热。 手机震了。 是齐军的简讯: “哥,我在家看合同呢。又看了一遍,好像懂了。” 齐宇看著这行字,扯了扯嘴角。 他回:“懂什么了?” 齐军回:“懂你为什么让我多听少说了。” 齐宇回:“说说看。” 齐军隔了几秒才回: “多听,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少说,对方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齐宇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人,真长大了。 他回: “对。以后就这么干。” 齐军秒回: “好!哥,我明天去跟王製片吃饭,他说有个新项目。” 齐宇回:“去吧。记住,多听少说。” 齐军回:“记住了哥。” 齐宇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月光洒在阳台上,亮亮的。 他想起两年前,刚重生的时候,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寿命:25/49。 还有24年。 他笑了笑。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晓琳的简讯: “齐总,我刚才算了一下,如果开到100家店,一年利润能到1.5亿。您是真的敢想。”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不敢想,怎么敢干?” 发完,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向窗外。 夜空中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 第四十七章 过山车 2002年12月,羊城。 齐宇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 网易股价,2.8美元。 一个月前,它还在4.5美元的高点。齐军天天盯著屏幕傻乐,说咱哥发財了。 现在他不乐了。 齐宇盯著那根绿得发黑的k线,手指在键盘上放了很久,没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齐军端著两杯茶进来,把一杯放在桌上,自己捧著另一杯,站在齐宇的身后。 “哥,还跌吗?” 齐宇没回答。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2.79。 齐军的脸跟著绿了一下。 他蹲下来,把茶杯放在地上,掏出那个小本子,开始算帐。 “41600股,成本1.2,现价2.79,每股赚1.59,总盈利……” 他拿著笔,在本子上列算式: 416000x1.59=661440 他盯著那个数字,愣了几秒。 “哥,六十六万美元?还有吗?” 齐宇点点头。 齐军鬆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要亏了。” 齐宇没接话。 他盯著屏幕,想起原时空里的一些事。 2002年下半年,纳斯达克一片哀嚎。 网际网路泡沫破灭的余波还没过去,到处都是坏消息。今天这家公司退市,明天那家公司破產,后天又有新的裁员新闻。 国內媒体天天在喊“网际网路泡沫破灭”,从报纸头版喊到电视新闻,从財经频道喊道街头小报。 网易从4.5跌到2.8,在这片哀嚎里,根本不算什么。 但齐军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帐上的钱少了。 齐军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咱们要不要卖?” 齐宇转过头,看他:“卖什么?” 齐军一脸焦急:“万一再跌呢?2.8卖了,还是赚的。” 齐宇没再说话。 他盯著齐军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犹豫,还有一点点贪婪。 很正常。 任何人面对这种事情,都会有。 但他不是正常人,他比別人多活了一辈子。 齐宇想罢,转回头,继续盯著屏幕:“不卖。” 齐军微微一怔。 “游戏业务在赚钱,跌不死的。” 齐军张了张嘴,想劝劝自己这个堂哥,但是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有用了,索性闭上嘴。 他继续蹲在齐宇旁边,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屏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2.78。 齐军的脸又绿了一下。 下午三点,收盘。 网易在2.75美元。 比早上又跌了5分钱。 齐军又拿起小本子算了半天,最后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哥,今天又少了万把块。” 齐宇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十二月的羊城,天灰濛濛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站在那儿,看著楼下的街景。 齐军站起身,走过去,站在齐宇的旁边:“哥,你真不怕?” 齐宇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动用了【中级风险预判】。 这个技能,平时不怎么用。但每次大盘动盪的时候,他都会用一下。 一股模糊的感知涌上来—— 没有预警。 没有风险提示。 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窗外:“不怕。” 齐军挠挠头:“为啥?” “因为有东西托著。” 齐军没听懂。 齐宇继续说:“网易现在跌,是因为市场恐慌,不是因为公司不行。公司行,股价早晚回来。” 齐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沉思了片刻,有开口:“哥,那我那80万不会也这么跌吧?” 齐宇转过头,看著一脸茫然的齐军。 齐军开口:“电视剧那个,万一拍出来没人买呢?” 齐军嘴角微微扬起:“影视投资和股票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齐军问。 “股票今天跌明天涨,你天天看得见。电视剧拍完才卖,中间你看不见,急也没用。” 齐军听的有些发懵。 齐宇继续说:“你投的那部剧,现在拍完了吗?” 齐军摇摇头:“还在拍。” 齐宇说:“那就等著。等拍完了,卖出去了,你才知道赚不赚。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齐军低头想了半天,然后点点头:“哥,我懂了。” 齐宇看向他:“懂什么了?” “急也没用。” 齐宇唇角微扬:“对,急也没用。” 晚上,齐宇回到住处,坐在窗边。 窗外是羊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他打开电脑,继续看新闻。 国內媒体还在喊“网际网路泡沫破灭”。 有人说纳斯达克还要跌一半。 有人说中国网际网路公司都得死。 有人已经开始写“网易倒闭倒计时”了。 齐宇一条一条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完,他关掉网页,打开股票帐户。 网易盘后价,2.73。 又跌了2分。 他盯著那行数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开交易界面,输入了一串数字。 加仓:10万美元。 確认。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交易成功。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均价从1.2拉到1.8。 总持仓从416000股变成了…… 他算了一下,50万美元,1.2成本,416000股。 加10万,现价2.73,约36600股。 总持仓:452600股。 总成本:60万美元。 均价:1.325美元。 他盯著那个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1.325。 就算跌到1.5,他也还是赚的。 一周后,网易发布新游戏预告。 《大话西游2》。 齐宇坐在电脑前,看著那条新闻,扯了扯嘴角。 他记得原时空里,这款游戏后来成了网易的现金牛,养活了一家公司,养活了几千人,养活了一个时代。 预告刚发出去的第二天,股价开始企稳。 2.75,2.78,2.82,2.91。 一周后,回到3.2。 齐军看到股价,又掏出小本子开始算了:“哥,3.2了!咱们又赚了!” 齐宇看著他,嘴角微扬:“赚了多少?” 齐军低头算了半天,才抬头:“哥,六十多万美元!500多万!” 晚上,齐宇坐在电脑前,看著帐户里的数字。 总持仓:452600股。 成本:60万美元。 现价:3.2美元。 市值:144.8万美元。 盈利:84.8万美元。 有些东西,跌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 就像网易。 就像刘滔。 就像范冰兵。 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给范冰兵发了条简讯: “最近怎么样?” 范冰兵秒回:“忙著跑宣传。累死了。” 齐宇回:“累就歇歇。” 范冰兵回:“歇不了。明年电影上映,现在就得跑。” 齐宇看著这行字,想了想,回: “跑完我请你吃饭。” 范冰兵回:“好。你说的。” 齐宇嘴角微扬,回:“我说的。” 第四十八章 《手机》点映 2003年1月,京城。 齐宇站在北影厂门口,看著那栋灰扑扑的老楼。 小礼堂在二楼,楼梯窄得只能並排走两个人。墙上贴著一张手写的海报,白纸黑字,《手机》內部点映。 他上了楼,推开礼堂的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木头椅子,一排一排,挤得满满当当。有人低头看著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著笔记本准备记录。 空气里充斥著烟味和劣质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呛得让人想咳嗽。 齐宇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往前看了一眼。 第三排中间,范冰兵坐在那儿,穿著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头髮披散著,背挺得笔直。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的手。 握在膝盖上,握得很紧。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大屏幕上出现第一个画面,全场安静。 齐宇坐在最后一排,看著荧幕上的故事一点点展开。 范冰兵的出场在第十分钟。 她穿著那件普通的白衬衫,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妆。站在葛优面前,有点紧张,有点期待,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宇盯著银幕,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场戏。 是范冰兵进组第一天的时候拍的。那天她紧张得手抖,拍了六条都没过,冯小纲发火,收工后她在片场外的马路边哭。 但银幕上的她,看不出任何紧张。 她就这么站著,说著台词,表情自然得像真的是那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宇忽然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银幕上那个人是范冰兵,还是沈雪。 电影放到一半,那场戏来了。 范冰兵坐在沙发上,听著葛优说话。她低著头,沉默著,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 她开口说话,声音很轻。 葛优顿了顿,放下茶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眼泪掉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没有声音,就这么静静地流。 全场安静。 齐宇坐在最后一排,能听见前面有人吸鼻子的声音。 他盯著屏幕,聚精会神。 那条拍了九场的戏,那个让他等了一夜的夜晚,那个“成了”的瞬间。 现在就在银幕上。 范冰兵哭得很轻,很真。 电影继续。 齐宇没再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第三排的那个背影,范冰兵坐在那儿,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忍。 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来,掌声响起来了。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好片子”。 齐宇站起来,看著前面。 范冰兵还坐在那儿,像是没察觉一般,静静坐著。 她旁边的人开始往外走,她站起身,跟著人群往外挪。 走到门口,有人拦住她:“你是那个……那个演沈雪的吧?” 范冰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人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过去:“能签个名吗?你演得真好。” 范冰兵接过本子,签了名。 手有点抖。 签完一个,又递过来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她被围住了。 齐宇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她。 她低著头,一个一个签过去。有人问她话,她就抬起头笑著回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签。 签了多久? 不知道。 等范冰兵签完最后一个,才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到齐宇。 看见齐宇的时候,齐宇也看著她,看著她脸上洋溢的笑容,他以前从没见过。 范冰兵看著齐宇的眼眶也微微变红。 人群散了。 范冰兵走到齐宇面前:“走吧。” 两人顺著人群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范冰兵忽然停下来。 “等我一下。” 她说完,转身就往洗手间走。 齐宇就站在楼梯口,等著她。 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站在那儿,没进去。 但齐宇在门外听见了,很小的声音,捂著嘴的那种,不想让人听见。 他就站在那儿,没动。 又过了五分钟,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范冰兵走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水珠。 齐宇看见范冰兵出来的时候,嘴角微扬,没有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递给她。 范冰兵看著齐宇掌心里的那颗糖,顿了顿,然后接过去,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你怎么老带这个?” 齐宇说:“习惯了。” 范冰兵含著糖,看著齐宇:“齐宇。” “嗯?” “我演得好吗?” 齐宇看著她:“你没听见掌声?” “听见了。” “那就够了。” 范冰兵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扬:“走吧,吃饭去。” 与此同时,京城某饭店包间。 齐军坐在一群发行方的人中间,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 旁边一个胖子拍著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齐总,年轻有为啊!来,再喝一杯。” 齐军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 就辣得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齐宇说过的话:“多听少说。” 於是他端起酒杯,笑眯眯地听著。 胖子说:“这片子,我跟你说,保守估计三千万!” 旁边几个人附和著说:“不止不止,起码四千万!” “冯导的片子,哪部低於三千万?” “就是就是!” 齐军听著,点头,笑,继续点头,继续笑。 喝到后面,他实在忍不住了,衝进洗手间吐了。 吐完出来,胖子还在等著他。 “齐总,没事吧?” 齐宇摆摆手,笑著说:“没事没事,高兴!” 又喝了一轮。 散场的时候,齐军扶著墙往外走,腿都软了。 胖子追出来,递给他一张名片:“齐总,以后多多合作。” 齐军接过名片,塞进口袋,点点头。 他打了辆车,回到酒店。一进门,就衝到厕所,又吐了。 吐完出来,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傻笑。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条简讯:“哥,他们说票房保守估计三千万元。” 过了几秒后,齐宇回:“不止。” 齐军看著这行字,笑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三千万,三千万,三千万…… 晚上十一点,齐宇回到酒店。 范冰兵的简讯到了: “到酒店了。今天谢谢你。” 齐宇回:“谢什么?” 范冰兵回:“谢你等我。” 齐宇看著这三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不等你等谁?” 范冰兵发来一个笑脸。 然后补了一条:“明天还签吗?” 齐宇回:“签什么?” 范冰兵回:“签名啊。今天签了五十多个,手都酸了。” 齐宇笑了。 他回:“那明天继续。” 范冰兵回:“好。” 齐宇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他笑了笑。 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94/100 当前状態:共生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达到顶峰,开始將您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见证者 范冰兵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2.5星) 现星愿:★★(2星) 变更原因:目標对“演技认可”的渴望得到满足,开始从“证明自己”转向“享受表演” 恭喜玩家获得第七次星愿下降奖励 获得技能:【中级气场感知】 效果:能够感知演员在公眾场合的气场变化,预判公眾反应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 第四十九章 春节 2003年2月,羊城。 大年二十九,办公室里就剩下齐宇一个人。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楼下的小店都关了门,捲帘门上贴著红纸黑字的春联。 街上也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角晒太阳。 齐宇坐在电脑前,翻著最后一季度的报表。 12家店,三个月营收突破800万,利润240万。 他盯著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两年前,他还在为第一家店的装修和包工头扯皮。 两年后,他已经有了12家店,一个月赚的钱够他在开两家新店。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范冰兵的简讯: “明天就过年了,你在哪儿?” 齐宇回:“羊城。” 范冰兵秒回:“不回家?” 齐宇回:“家就在羊城。” 范冰兵发来一长串省略號:“…………” 然后补了一句:“我在港城。我妈让我买年货,我买了两大袋,拎不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齐宇闻言一笑,他回:“让你爸去接你。” 范冰兵回:“我爸说,你都这么大姑娘了,自己拎。” 齐宇笑出了声。 他想了想,然后回:“那你慢慢拎吧。” 范冰兵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文字版:-_-)。 然后她说:“过完年我回京城,你来吗?” 齐宇回:“来。” 范冰兵:“好。那我等你。” 与此同时,江西某小镇。 刘滔站在家门口,手里拎著一个编织袋,冻得直跺脚。 老家的冬天比榆城冷多了。她穿著那件从羊城带回来的薄羽绒服,完全挡不住风。 门开了,他妈站在门口,“站那儿干嘛?进来啊!” 刘滔拎著袋子进去,屋里烧著煤炉,暖和多了。 他妈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愣住了:“这什么?” “腊肉。我自己买的,给你们带的。” 她妈翻了翻,里面有好几块,用稻草捆著,油光鋥亮的。 “买那么多干嘛?” “给爸吃的,还有一块是给別人的。” 她妈抬起头:“谁?” 刘滔想了想,说:“一个朋友。” 她妈又盯著她看了几秒,没再问。 晚上,刘滔坐在房间里,掏出手机。 信號不太好,只有两格。 她给齐宇发了条简讯:“宇哥,我给你寄了腊肉,过完年应该能到。” 等了几分钟,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自己家做的,可好吃了。” 还是没回。 她放下手机,看著窗外。 窗外是黑漆漆的山,偶尔有几声狗叫。 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广州的出租屋里,对著镜子练台词。那时候她不知道一年后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因为齐宇,她知道了,她也有些看不清自己对齐宇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大年三十,羊城。 齐宇还在办公室。 下午四点,门被推开了。 齐军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新买的羽绒服,脸红扑扑的。 “哥,你还在这儿干嘛?” 齐宇抬起头:“看报表。” 齐军走过来,一把合上他的电脑:“別看了,跟我回家吃年夜饭。” 齐宇愣了愣。 “我妈做了好多菜,叫你一起去。” 齐宇看著齐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穿上外套:“走吧。” 齐军的家在羊城老城区,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楼梯又窄又陡,墙上贴著各种小gg。 齐宇跟著齐军爬上去,进门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齐军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看见齐宇进来,脸上洋溢著笑容。 “小宇来了!快坐快坐。” 齐宇点点头:“婶婶,新年快乐。” 齐军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电视,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小宇,过来坐。” 齐宇坐下,电视里正放著春节联欢晚会的彩排花絮。 赵本山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衣服,在镜头前说著什么。 齐军爸递给他一个橘子:“一年到头忙坏了吧?” 齐宇接过橘子,掰开:“还行。” 齐军爸点点头,没再问。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齐军妈喊著:“齐军!过来端菜!” 齐军跑过去,端著一盘盘菜出来。 红烧肉,糖醋鱼,白切鸡,蒜蓉菜心,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摆了满满一桌。 齐军妈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看著齐宇。 “小宇,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齐宇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赵本山的小品《心病》放到一半,齐军妈笑得前仰后合。齐军爸一边看一边评论:“今年这个比去年好。” 齐宇坐在那儿,吃著饭,看著电视,听著他们一家人的笑声。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两年前刚重生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著窗外的烟花。 想起第一次去京城,站在黑海红日门口,看著进进出出的靚女。 想起范冰兵在故宫午门前说“我想当主角”的样子。 想起刘滔来面试那天,眼里那道光。 想起齐军第一次递名片,手抖得厉害。 他嘴角微微扬起。 齐军妈忽然转过头,看著他。 “小宇啊。” 齐宇抬起头。 齐军妈笑眯眯地问:“有对象没?” 齐军正在喝汤,差点呛到。 他赶紧放下碗:“妈!你问这个干嘛?” 齐军妈瞪他一眼:“我问问怎么了?小宇这么好,我关心关心不行?” 齐军看向齐宇,满脸尷尬。 齐宇笑了笑。 “快了。” 齐军妈眼睛一亮。 “真的?哪里的姑娘?做什么的?” 齐军赶紧插嘴:“妈!別问了!哥他忙著呢!” 齐军妈还要说什么,齐军爸开口了。 “行了行了,吃饭。” 齐军妈这才作罢,但还是看著齐宇,笑眯眯地说:“小宇,定了带回来给婶婶看看啊。” 齐宇点点头。 “好。” 晚上十一点,齐宇回到自己的住处。 窗外开始响起鞭炮声,一阵一阵,越来越密。 他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空。烟花一朵一朵炸开,五顏六色的,照亮了整个城市。 他看了一眼手机,11点五十分。 他想起两年前的元旦,范冰兵发的那条简讯:“我在锡城等你。” 想起一年前的春节,她说的“请你吃一辈子”。 想起刚才饭桌上,齐军妈问的那个问题。 他笑了笑。 11点59分。 手机开始震动。 第一条,范冰兵: “新年快乐!” 第二条,刘滔: “宇哥新年好!腊肉收到了吗?” 第三条,马可: “happy new year!齐,祝你新的一年发大財!” 齐宇看著这三条简讯,笑了。 他先回马可: “thanks. you too.” 再回刘滔: “还没收到。到了告诉你。新年好。” 最后回范冰兵: “新年快乐。” 范冰兵秒回: “就这?” 齐宇笑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明年爭取一起过年。” 发出去之后,他盯著屏幕,等回復。 等了几秒。 手机震了。 范冰兵的回覆只有四个字: “好,你说的。” 齐宇看著这四个字,嘴角止不住上扬。 窗外,烟花还在放。 他抬起头,看著夜空。 2003年,来了。 第五十章 风口浪尖 2003年3月,京城。 齐宇接到范冰兵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摸黑抓起来,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范冰兵。 他接起来,没说话。 那头也没说话。 但他听见了呼吸声。很轻很乱,像憋著什么东西。 “怎么了?” 范冰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齐宇。” 声音哑了。 齐宇坐起来,靠在床头:“我在。” “我不敢出门。”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出什么事了?” 范冰兵没回答,但齐宇知道。 他知道。 《手机》上映一周,票房破了三千万。 范冰兵一夜之间成了话题人物。报纸头条,娱乐新闻,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討论她。 有人夸她演得好,说从金锁到沈雪,她终於长大了。 有人骂她,骂得难听。 说她是“第三者专业户”。 说她在电影里勾引男人,现实生活中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说金锁就是个丫鬟命,演什么都是丫鬟。 齐宇翻开床头柜上的报纸,头版就是范冰兵的照片,配的標题:《从金锁到“第三者”,范冰兵的成名之路》。 他盯著那个標题,沉默了良久。 沈雪不是第三者。 电影里她和严守一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关係。分手,复合,再分手,都是正经恋爱。 但观眾不管这些。 他们看见范冰兵那张脸,想起《还珠》里的金锁,再看见她和葛优谈恋爱,脑子里就自动把她归类了。 天涯论坛上,关於她的帖子盖了几百层楼。 有人贴出她刚出道时的採访,说她当年在《还珠》剧组就不安分。 有人言之凿凿地说,她在华谊有关係,资源都是睡出来的。 没有证据。 但不需要证据。 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齐宇一条一条翻著那些帖子,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很久。 他知道原时空里发生了什么。 原时空里,范冰兵演的角色是武月,那个真正的第三者。她凭那个角色拿了百花奖,也背了十几年的骂名。 但这一次,她演的是沈雪。 他帮她避开了那个坑。 可骂声还是来了。 不一样的理由,一样的刀子。 他放下报纸,继续听电话那头范冰兵的声音: “我昨天想下楼买点吃的,门口蹲著好几个人,看见我就衝过来。相机懟在我脸上,问我是不是真的和冯导……” 她说不下去了。 齐宇听见她在喘气,很急的那种。 “你在哪儿?”他问。 范冰兵说了一个地址。 齐宇说:“等著。” 掛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五。 他订了最早的一班去京城的机票。 飞机上,齐宇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云层,脑子一直在转。 原时空里,范冰兵被骂了十几年,。从“金锁”到“花瓶”再到“第三者”,標籤一个接一个往上贴。 后来她成了“范爷”,站在最亮的地方,说“我经得起多少讚美,就扛得住多少詆毁”。 但那句话背后,是多少个像今天这样的夜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她不用一个人扛。 早上十点半,齐宇站在范冰兵公寓楼下。 楼门口顿这几个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拿著相机。 看见他走过来,眼睛亮了一瞬,但发现不是范冰兵,又黯淡下去。 齐宇没理他们,按了门禁。 “谁?”范冰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哑得厉害。 “我。” 门开了。 齐宇上楼,走到她家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里面往外看。看见是齐宇,门才完全打开。 范冰兵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没化妆,眼眶下面两团青黑。 齐宇看著她,陷入了沉默。 三天不见,范冰兵瘦了一大圈。 “进来。”范冰兵转身往里走。 齐宇跟上去,关上门。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乾净。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客厅的茶几上摆著好几份报纸,全是娱乐版,每一版的头版都有她的照片。 齐宇扫了一眼,看见那些標题。 《第三者还是受害者?范冰兵回应角色爭议》 《从金锁到沈雪,范冰兵的十年蜕变》 《独家揭秘:范冰兵与冯导的真实关係》 他移开目光。 范冰兵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靠枕,看著齐宇:“你都看见了?” 齐宇在范冰兵旁边坐下:“看见了。” 范冰兵低下头,把头埋进靠枕里:“齐宇,我没演第三者。我演的是沈雪,是正儿八经的女友。” “我知道。” 范冰兵抬起头,眼眶红了:“那他们为什么那么说我?”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因为你红了。” 范冰兵被齐宇这句话说的有些晕。 “不红的时候,没人搭理你。红了,就有人夸,有人骂。 骂你的人,不一定看过你的戏,不一定知道你是谁。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靶子。” 范冰兵盯著齐宇,没说话。 “还有,你演过金锁。”他顿了顿,“金锁是丫鬟。” “在很多人心里,你就是那个丫鬟。现在你突然演了主角,演了让葛优喜欢的女人,他们不舒服。” “不舒服,就想找点东西往你身上贴。贴什么都行,只要让他们觉得,你还是那个丫鬟,你没比他们高贵。” 范冰兵听著,眼泪从脸颊滑落:“那我该怎么办?” 齐宇站起来,伸出手:“吃饭。” 范冰兵微微一怔:“吃饭?” 齐宇点点头:“你三天没出门了吧?” 范冰兵没说话,点头表示默认。 “那今天就出,我陪著你。” 范冰兵看著齐宇,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次她没躲,擦了擦脸,站了起来:“等我换件衣服。” 半小时后,两人走出公寓楼。 门口蹲著的那几个人还在,看见范冰兵出来,一窝蜂涌上来。 相机快门咔咔响,有人喊著问问题。 “范冰兵!网上说你和冯导有关係,是真的吗?” “沈雪那个角色是怎么拿到的?” “你对第三者的说法怎么看?” 范冰兵脚步顿了一下。 齐宇握住她的手腕,往前走。 “別停。” 范冰兵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人在后面追著,喊著,快门声不停。 齐宇没回头,也没鬆手。 走出小区,他拦了一辆计程车,把她塞进去。 车门关上,那些声音被隔在外面。 范冰兵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齐宇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哎,你是不是那个……” 齐宇打断他。 “去东来顺。” 司机又看了一眼,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第五十一章 我怎么活,是我的事 东来顺,中午十二点。 店里人很多,热气腾腾的,到处都是涮羊肉的声音。 齐宇要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靠窗,不显眼。 范冰兵坐在齐宇对面,低著头,不敢看四周。 菜上来,齐宇把肉倒进锅里:“吃。” 范冰兵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嚼著嚼著,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手擦掉,低头继续吃。 吃了没几口,旁边桌就有人看过来。 一个年轻姑娘盯著范冰兵看了半天,忽然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你是范冰兵吧?” 范冰兵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强行挤出一点笑容:“是我。” 那姑娘原本还有些怀疑的眼神,突然闪出亮光:“我看了《手机》,你演得真好!能给我签个名吗?” 范冰兵一时没反应过来。 接著只见那姑娘从包里掏出纸笔,递过去。 范冰兵接过,签了名。 那姑娘高兴得不得了,说了好几声谢谢,躬身转回自己桌了。 范冰兵看著她的背影,神情滯了好一会儿。 齐宇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的碗里:“快吃吧。” 范冰兵埋下头,继续吃。 但是嘴角带著点笑。 吃了不到十分钟,又有人过来。 这次是个中年男人,戴著眼镜,笑眯眯的。 “范冰兵是吧?我闺女可喜欢你演的那个沈雪了,说特別真实。能合个影吗?” 范冰兵站起身,和他合了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人走了,又来了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影,有人只是过来说一句“你演得真好”。 范冰兵一个一个应付著,脸上的笑越来越自然。 齐宇坐在对面,看著脸上洋溢著笑容的范冰兵,脸上也带著笑。 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不就是演第三者的吗?有什么好签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范冰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说话的是隔壁桌的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戴著鸭舌帽,一脸不屑。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笑起来。 范冰兵站在原地,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些报纸头版,跟踪在她家门口的狗仔队……还有……支持她的粉丝。 齐宇看著愣在原地的范冰兵,没动。 他想看看范冰兵会怎么做。 范冰兵屏住呼吸,转过身,盯著那个男人有些戏謔的眼神:“你看了电影吗?” 那男人明显被范冰兵的突然发问嚇到了。 范冰兵继续说:“你要是没看,就先去看了再说话。我演的是沈雪,是严守一的女朋友,不是第三者。” 那男人被噎住了。 旁边的人,瞬间倒了风向,小声议论:“就是啊,人家演的是正经角色,网上瞎传的你也信?” 那男人脸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再说话。 范冰兵转回身,在齐宇对面坐下。 拿起筷子,继续吃。 齐宇看著对面的范冰兵,最佳微微扬起。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范冰兵签了十几个名,合了七八张影。 走出东来顺,站在门口,她忽然笑了。 齐宇看著范冰兵:“笑什么?” “齐宇,我今天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范冰兵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事。我怎么活,是我的事。” 齐宇看著她。 阳光落在那张脸上,眼睛里又重新浮现出光亮。 和两年前在故宫午门前说“我想当主角”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范冰兵摇了摇头:“不回去。” “去公司。花姐找我开会。” 齐宇看著范冰兵:“你確定?” 范冰兵点点头:“確定。” 齐宇闻言一笑:“那走吧。” 与此同时,京城某影视基地。 齐军站在片场角落里,看著最后一场戏拍完。 这是他投的第一部电视剧,拍了三个月,今天终於杀青了。 导演喊“咔”,全场鼓掌。演员们互相握手,拥抱,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 齐军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要干嘛。 有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齐总,晚上杀青宴,一定要来啊。” 齐军点点头。 晚上,杀青宴在某饭店包间。 一桌人,导演,製片,几个主演,还有一堆齐军叫不出名字的人。 酒过三巡,话开始多了起来。 有人说圈里的八卦,有人说谁谁谁要拍什么新戏,有人说今年行情怎么样。 齐军竖起耳朵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忽然,有人说起《手机》。 “那片子上映一周,票房三千多万了。范冰兵现在可火了。” “火什么火,网上骂得那么难听?” “也是,第三者这个帽子,扣上去就摘不下来。” 有人附和著笑了起来。 “本来就是演第三者的,还不能让人说了?” 齐军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另一个人说:“我听说她以前在《还珠》剧组的时候,就跟……” “啪!” 齐军把筷子拍在桌上。 全桌安静下来,都看著他。 齐军站起身,脸涨得通红:“你们看过电影吗?” 没人说话。 “她演的是沈雪,你们看几条花边新闻,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儿瞎说?”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了:“齐总,你跟范冰兵很熟?” “熟不熟另说。但你们这样在背后编排人,不地道。” 那个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製片人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喝酒喝酒。齐总,来,我敬你一杯。” 齐军端起酒杯,干了一杯。 坐下后,他没再说话。 但那顿饭,他吃的没滋味。 散场后,他站在饭店门口,给齐宇打电话:“哥。” 齐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怎么了?” “今天杀青宴上,有人说范冰兵坏话。” 齐宇没接话,静静听著。 “我没忍住,懟回去了。” 齐宇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懟得好。” 齐军听到齐宇这么说愣了一下。 齐宇说:“以后遇到这种事,还这么干。” 齐宇闻言才放鬆下来,“好。” 第五十二章 《天龙八部》首播 2003年4月,羊城。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电脑上开著新浪娱乐的页面。页面中件是一张剧照,刘滔穿著古装,眉眼温柔,旁边配著一行大字: 《天龙八部》今晚首播,刘滔版阿朱引期待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忽然,手机震了,是刘滔的简讯。 “宇哥,今晚播。我紧张。”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紧张什么?” 刘滔秒回:“怕演不好。” 齐宇想了想,回:“演都演完了,现在怕有什么用?” 刘滔发来一串省略號:“…………” 窗外,四月的羊城阳光正好。 他想起去年六月,在榆城片场,刘滔穿著那身淡青色的古装,站在山神庙门口,紧张得手抖。 想起她拍阿朱之死的那场戏,一条过,全场鼓掌,张纪中说:“这姑娘以后能红。” 想起她收工后给他打电话,哭著说:“宇哥,我能演戏了。” 现在,终於要播了。 晚上八点,齐宇回到住处,打开电视。 京城卫视,正在播《天龙八部》第一集。 片头曲响起,画面闪过一个个角色。乔峰,段誉,虚竹,王语嫣…… 然后出现了阿朱。 刘滔穿著那身淡青色的古装,站在小镜湖边上,回眸一笑。 齐宇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第一集没有阿朱的戏份。 第二集也没有。 第三集,阿朱出场了。 刘滔从一艘小船上跳下来,踩在岸边,抬起头,露出那张脸。 齐宇盯著屏幕,忽然有点恍惚。 那不是刘滔。 那是阿朱。 他从原著里读到那个阿朱,聪明,灵动,带有点狡黠,又带著点深情。 就在屏幕上,活过来了。 手机开始震,是齐军的简讯。 “哥,涛姐出来了!好看!” 齐宇回:“看见了。” 齐军又发:“我给我妈看了,她说这姑娘长得真俊。” 齐宇扯了扯嘴角:“你妈眼光不错。” 第四集,第五集,第六集。 阿朱的戏份越来越多,齐宇每天晚上准时守在电视机前。 论坛上开始有人討论。 “这个阿朱演得真好,跟书里一模一样。” “以前没听过这个演员啊,哪来的?” “好像是新人,第一部戏就这么好?” “阿朱之死那一集什么时候播?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齐宇一条条翻著那些帖子,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快了。 4月15日,晚上八点。 “阿朱之死”播出。 齐宇坐在电视机前,聚精会神的看著。 屏幕里,阿朱躺在乔峰怀里,脸色苍白,嘴唇发乾。她睁开眼睛,看著他,笑了。 “乔大哥……”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乔峰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脸上。 她又笑了,笑得更虚弱,也更满足。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从乔峰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片尾曲响起。 “哥!涛姐演得太好了!我哭了!”齐军发来简讯。 范冰兵也发来简讯:“刘滔那场戏我看了,真好。” 还有几条不认识的號码,可能是发错了。 齐宇一条一条看过去,最后回范冰兵:“她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范冰兵秒回:“你替我告诉她。” 齐宇回:“你自己说。” 范冰兵发来一个白眼。 齐宇看著简讯內容咧了咧嘴笑,然后拿起手机,给刘滔打电话。 嘟——嘟——嘟—— 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餵?刘滔?” “宇哥,我终於火了!”电话那头传来刘滔激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宇哥。” “嗯?” “我刚才手机响了一个晚上,好多人打电话。导演,製片,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那你接了吗?” 刘滔说:“没接。” 齐宇问:“为什么不接?” 刘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想先接你的。” 齐宇握著电话,没说话。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刘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8/100 当前状態:信赖→依赖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从信赖升华为依赖,开始將您视为成功后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 刘滔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4星) 现星愿:★★★☆(3.5星) 变更原因:目標凭藉阿朱一角获得广泛认可,对“证明自己”的执念减弱,开始思考更长远的演艺道路 恭喜玩家获得刘滔首次星愿下降奖励 获得技能:【初级剧本感知】 效果:能够初步判断剧本的商业潜力 说明:主动技能,每次使用消耗少量精力,冷却时间48小时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6星) 手机又震了。 是刘滔的简讯: “宇哥,我请你吃饭。”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微扬。 他回:“等你拍完下一部。” 刘滔秒回:“下一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齐宇想了想,回:“快了。” 刘滔发来一个问號。 齐宇没回。 他知道,快了。 原时空里,刘滔演完阿朱之后,片约不断。古装剧,年代剧,现代剧,一部接一部。 她会是“国民媳妇”。 会是那个让无数人记住的女演员。 现在,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羊城某小区。 齐军坐在沙发上,盯著电视机里的重播,眼睛还红著。 他妈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嚇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齐军擦了擦眼睛,说:“妈,你看这个阿朱,演得多好。” 他妈看了一眼电视,又看看他:“这姑娘你认识?” 齐军点点头:“认识。我哥签的。” 他妈愣了一下,“你哥?齐宇?” “对。涛姐认可好了,上次我去榆城,她还请我吃米线。” 他妈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你哥眼光不错。” 齐军也笑了。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发行方的电话。 “餵?王总?” 那头传来一阵笑声:“齐总,恭喜恭喜啊!” 齐军愣了愣。 “恭喜什么?” 王总说:“你们那部剧,接档《天龙八部》,收视率跟著涨了!我刚看了数据,比预期高了两成!” 齐军眼睛亮了。 “真的?” 王总说:“当然真的。齐总,咱们那个合同,是不是可以再聊聊?” 齐军握著电话,心跳都快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加价。 发行方主动要加价。 他深吸一口气,说:“王总,您说。” 掛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跳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他妈看著他,一脸莫名其妙。 “又怎么了?” 齐军衝过去,抱著他妈亲了一口。 “妈!我赚钱了!” 他妈被他亲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齐军鬆开她,掏出手机,给齐宇发简讯: “哥!发行方说要加价!咱们的剧要涨价了!” 等了几秒,齐宇回: “多少?” 齐军看著这两个字,笑了。 他回: “还不知道。但肯定比之前多。” 齐宇回: “那就谈。记住,多听少说。” 齐军回: “知道了哥!” 第五十三章 分岔路 2003年6月,京城。 齐宇站在全聚德门口,看著那块老字號招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是他来京城那么多次,第一次请人吃饭。 以前都是范冰兵请,或者王製片请,或者別人请。 今天他主动请。 因为今天要见两个人,他都想请。 手机震了,是范冰兵的简讯:“我到了,你们在哪儿。” 齐宇回:“三楼,牡丹厅”。 又震了,这次是刘滔的简讯:“宇哥,我快到了,你们先点菜。” 齐宇看著这两条简讯,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身上楼,推开牡丹厅的门。 齐军已经在里面了,站在桌边,拿著一份菜单,眉头皱著,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齐宇走进来,他抬起头:“哥,你看看这个菜单,点啥好?” 齐宇走进去,接过菜单翻了翻:“你看著点。” 齐军急了:“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你上次和发行方吃饭,不是点的挺好?” 齐军挠挠头:“那不一样,那次是他们点,我只管吃喝。” 齐宇闻言一笑,“今天就你点。你点的,他们都吃。” 齐军低头不再说话,开始研究菜单。 包间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范冰兵走进来,穿著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散著,脸上洋溢著笑。 “齐宇!” 她朝齐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齐宇看著范冰兵,瘦了。 比上次见面又要瘦上一大圈,“最近很忙?” 范冰兵点点头。 “忙死了。每天不是通告就是採访,有时候一天要跑三个城市,下飞机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齐宇结下话茬:“红了就这样。” 范冰兵嘴角微扬:“你这人,说话永远这么……” 话没说完,门又从外面被推开。 刘滔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看见屋里的人,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上扬:“宇哥。” 齐宇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刘滔走过来,在范冰兵对面坐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齐军拿著菜单,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范冰兵先开口了:“刘滔是吧?” 刘滔点点头。 范冰兵盯著刘滔,忽然笑了:“我听齐宇提过你。” 刘滔顿了顿,然后嘴角微扬:“宇哥也总提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齐军在旁边,挠挠头:“那个……我点菜了?” 范冰兵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点吧,今天你哥请客。” 齐军鬆了一口气,开始报菜名:“一只烤鸭,两吃。芥末鸭掌,火燎鸭心,盐水鸭肝,鸭架汤……” 范冰兵听著,扯了扯嘴角:“你挺会点啊。” 齐军挠头傻笑。 刘滔说:“他上次在榆城请我吃米线,就点得挺好。” 范冰兵闻言一笑:“米线?他请你吃米线?” “那是我让他请的。我说的想吃米线。” 范冰兵看著刘滔,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齐宇坐在中间,端著茶杯,默默听著,没说一句话。 菜上来了。 烤鸭被推到桌边,师傅拿著刀,一片一片下来。鸭皮金黄,鸭肉嫩白,摆成一盘。 范冰兵夹了一筷子,蘸了酱,放进嘴里:“好吃。” 刘滔也夹了一筷子,没蘸酱,直接吃。 范冰兵看著她:“你不蘸酱?” 刘滔摇摇头:“我在榆城呆久了,口味淡了。” 两人吃著,聊著。 范冰兵问:“你拍《天龙八部》的时候,累不累?” 刘滔说:“累。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有几天差点晕过去。” 范冰兵点点头。 “我拍《手机》也累,有一场戏拍了十三条,收工后我在厕所哭了半小时。” 刘滔笑了。 “我拍阿朱死那场戏,拍完躺在地上哭了半小时,胡军蹲旁边给我递纸巾。” 范冰兵笑得不行。 “胡军?乔峰?蹲著给你递纸巾?” 刘滔点点头。 “他还说,丫头,別哭了,再哭该脱水了。” 范冰兵笑出了声。 齐宇坐在旁边,看著她们笑,嘴角慢慢扬起。 齐军端著酒杯,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插嘴。 范冰兵转头又对齐军说:“我听你哥说,你现在管影视投资了?” 齐军点点头:“刚投了一部剧,还没播。” “什么剧?” 齐军说了个名字。 范冰兵沉思了片刻,摇摇头:“没听过。” 齐军挠挠头:“小成本,没什么明星。” “小成本怎么了?刘滔那部《天龙八部》,也是她的第一部大戏。” 刘滔点点头,“宇哥说的对,戏不分大小,演好了就行。” 范冰兵瞟了齐宇一眼:“这话像是他说的。” 齐宇端著茶杯,没讲话。 范冰兵又转回头,看向刘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滔顿了顿,“接著拍戏吧。有好本子就接,没有就等著。” 范冰兵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齐宇放下茶杯,开口了。 “以后你们就是姐妹了。” 两人都看向他。 齐宇说:“都在一个圈子里,以后少不了打交道。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范冰兵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 刘滔也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齐军在旁边小声说:“哥说得对。” 范冰兵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会接话。” 晚上,齐宇回到住处,刚放下手机。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97/100 当前状態:共生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达到顶峰,开始主动接纳您生命中出现的其他人 刘滔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80/100 当前状態:依赖→信赖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从依赖升华为信赖,开始將您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引路人 刘滔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3.5星) 现星愿:★★★(3星) 变更原因:目標通过与范冰兵的接触,对“演员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开始从“一夜爆红”的兴奋中沉淀下来 恭喜玩家获得刘滔第二次星愿下降奖励 获得技能:【中级人际协调】 效果:能够更有效地协调多人关係,化解潜在衝突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7星) 第五十四章 第一笔回报 2003年7月,京城。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对著一叠报表发呆。 窗外蝉鸣聒噪,空调嗡嗡作响,热气从玻璃缝里钻进来,整个房间像个蒸笼。 刚才林晓琳来匯报,冰美人第25家店开业了。当月营收突破500万,利润160万。 他算了算。 25家店,月利润160万,一年就是近2000万。 那如果开到100家呢? 那就是8000万,这放在前世他想都不敢想。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想著重生以来的种种。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门被撞开了。 齐军走进来,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纸。 “哥!哥!哥!” 他喊了三声,嗓子都劈了。 齐宇抬起头,看著一脸激动的齐军。 齐军走到齐宇桌前,像上次一样把一张纸拍在桌上,“你看!” 齐宇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支票。 手写的,金额那一栏写著:捌拾万元整。 他又抬起头,看著齐军。 齐军站在他的对面,喘著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都在抖。 “哥,赚钱了。”那声音抖得厉害。 “我知道。” “真的赚钱了!”齐军重复了一遍。 “我看见支票了。” “不是,我是说,真的赚钱了!八十万!咱们投了八十万,回来一百六十万!净赚八十万!” 他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嗓子又劈了。 齐宇看著他,唇角微扬:“坐下说。” 齐军摇摇头,站著没动。 他低头看著那张支票,手还在抖。 “哥,你知道吗,刚才財务把支票给我的时候,我都不敢接。我说这是真的吗?她说是真的。” 他顿了顿,“我说不会跳票吧?她说不会。我说那我拿走了?她说你拿走啊!”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说著说著,眼眶红了。 齐宇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拿起支票,看了一眼。 然后把支票放回桌上,拍了拍齐军的肩膀:“这是你的第一笔。” 齐军抬起头,看著他。 齐宇说:“以后还会有更多。” 齐军愣愣地看著他,眼泪掉下来。 他赶紧用手背擦掉。 “哥,我就是太高兴了!” 自己这个堂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他哭过,小时候淘气挨打都不哭,没想到今天因为赚到钱哭了。 齐宇点点头:“高兴就对了。” 齐军在椅子上坐下,盯著那张支票,看了又看。 “哥,你说这八十万,咱们怎么花?” 齐宇说:“你想怎么花?” 齐军想了想:“我想给我妈买点东西。她一直说想要个金鐲子。” 齐宇点点头,“还有呢?” 齐军又低头沉思了片刻:“我想请涛姐吃顿饭。要不是沾她的光,咱们那部剧也卖不了这么好!” 齐宇闻言一笑:“还有呢?” 齐军挠了挠头:“剩下的……存银行?” 齐宇看著他,没说话。 齐军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哥,我说得不对?” “不对。” 齐军顿了顿。 齐宇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八十万,继续投。” 齐军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现在不是跑腿的了,你是投资人。投资人的钱,不是用来花的,是用来生钱的。” 齐军愣愣地看著齐宇:“继续投?” 齐宇点点头:“继续投。” 齐军低头看著那张支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哥,我懂了。” “懂什么了?” “钱不是钱,是种子。” 齐宇扯了扯嘴角:“对。种子。” 齐军把支票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那我明天就开始找项目。” “不急。” 齐军有些发懵,一会儿叫他钱生钱,一会儿又说不急。 “先冷静两天。你现在脑子热,容易看走眼。” 齐军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哥。” “嗯?” “谢谢你。” 齐宇低下头,没再说话,继续看著报表。 齐军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齐宇没抬头,只是摆了摆手,叫他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三天后。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响了。 是齐军。 “哥!” 声音从那头传来,又急又响。 齐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怎么了?” “钱到帐了!” “什么钱?” “那八十万!昨天银行打电话说到了,我今天去查了,真的到了!” 齐宇笑了。 “你不是看见支票了吗?” 齐军说:“支票是支票,到帐是到帐,不一样!” 齐宇说:“有什么不一样?” 齐军说:“支票有可能跳票,到帐就是真的!哥,这八十万,现在在我卡里了!” 齐宇听著他那兴奋的声音,忽然想起两年前。 两年前,齐军第一次跟他去证券营业部,看见他买股票,嚇得脸都白了。 两年前,齐军第一次递名片,手抖得厉害,被人叫声“齐总”半天反应不过来。 两年前,齐军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 现在他卡里有八十万了。 齐宇笑了笑。 “那你就好好拿著。” “哥,我请你吃饭!” “请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齐宇想了想,“米线吧。” 齐军愣了一下,“米线?” 齐宇说:“刘滔爱吃的那个。” 齐军笑了:“好!就米线!” 七月的羊城,阳光刺眼,蝉鸣聒噪。 楼下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骑著自行车,有人拎著菜篮子,有人站在路边等公交。 他想起刚才齐军说的话。 “哥,这八十万,现在在我卡里了。” 他笑了笑。 卡里有钱了。 心里有底了。 这才是开始。 晚上,齐宇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手机震了。 是齐军的简讯: “哥,我今天去银行查了三次。” 齐宇回:“三次?” 齐军回:“第一次確认到帐,第二次確认没看错,第三次確认卡还在。” 齐宇笑了。 他回:“明天还查吗?” 齐军回:“查。查一个星期。” 齐宇笑出了声。 他回:“查完记得找项目。” 齐军回:“知道了哥。” 夜空中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有一颗,正在慢慢亮起来。 那是在齐军的眼睛里。 他笑了笑。 真好。 第五十五章 网易70美元前夜 2003年8月,羊城。 齐宇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 屏幕上是一支美股。 网易。 代码ntes。 股价16.8美元。 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五。 纳斯达克刚收盘,又涨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串数字。 50万美元,均价1.325,总持仓452600股。 现价16.8,市值760万美元。 六千三百万美元。 两年前,他全身身家只有300万。 现在光这一支股票,就翻了二十倍。 想罢,他睁开眼,继续盯著屏幕。 原时空里,网易2003年低衝到70美元,现在是8月,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从16.8到70。 他算了一笔帐。 如果真到70美元,市值就是3168万美元。 两亿六千万软妹幣。 忽然,他手机震了。 是齐军的简讯:“哥,你还没睡?” “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楼下,看见你窗户还亮著。” 齐宇顿了顿,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楼下果然站著个人,仰著头往上看。路灯照在他脸上,是齐军。 齐宇打开窗户,冲他招招手。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齐军进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两瓶啤酒。他穿著一件旧t恤,头髮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睡不著?”齐宇问。 齐军点了点头,把啤酒放在桌面上:“想起我那八十万了。” 齐宇闻言一笑:“不是到帐了吗?” 齐军拉开一罐啤酒,灌了一口:“到帐是到帐了,但是我老想著,要是当时没投那部剧,现在会怎样?” 齐宇看著他。 “要是没投,我现在还是跑腿的。要是投了赔了,我现在还是跑腿的。但投了赚了,我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看著齐宇:“哥,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齐宇静静听著,没说话。 他拿起另一罐啤酒,拉开,喝了一口。 品酒很冰,顺著喉咙下去,凉到胃里。 齐军继续说:“我这两天老做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两年前,跟著你跑东跑西,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害怕。醒来一看,卡里八十万,又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看著窗外,月光落在阳台上:“哥,你说这日子,是真的吗?” 齐宇放下啤酒,看著他:“你觉得呢?” 齐军低头沉思了片刻,“我觉得是真的。但又觉得太顺了,顺得有点怕。” 齐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你知道我这只股票,涨了多少吗?” 齐军摇了摇头。 “十六倍。” 齐军手里的啤酒差点掉到地上:“十六倍?那咱们……” 齐宇点点头:“六千多万。” “你现在还觉得你那八十万多吗?” 齐军摇摇头,又点点头,“对哥来说可能不多,对我来说还是多。” 齐宇继续说:“两年前,我买这只股票的时候,市场一片看衰。” 他顿了顿,“有人说要退市,有人说要破產,有人说买它就是打水漂。我没听,我买了。” 他看著齐军:“你知道为什么吗?” 齐军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因为我看过这家公司的財报。游戏业务在赚钱,现金流是正的。赚钱的公司,死不了。” 齐军愣愣的听著,自己好像听过。 “你那部剧也是一样的。你投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火。但你选对了好的档期,选好了题材,选了靠谱的团队。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运气。” 他顿了顿,“运气来了,你接住了。这不是顺,是你该得的。” 两人坐在阳台,喝著啤酒,看著窗外的夜晚。 凌晨三点的羊城,街上偶尔有车驶过。远处的高楼闪著零星的灯光,不知道是谁还在加班。 齐军靠在椅背上,看著夜空,忽然说:“哥,我脑子不够用了。” 齐宇闻言,扯了扯嘴角:“那就別用,等著。” 齐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齐宇。 “哥,两年前,你带我出来的时候,我爸妈还说你瞎折腾。” 齐宇静静听著,没说话。 齐军继续说:“她们说,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干,去炒股,跑去开服装店,能成什么事?我妈愁得睡不著,怕我跟著你饿死。” 他笑了笑,“现在她天天跟人夸,说她儿子有出息,她侄子更有出息。” 齐宇看著他。 齐军眼框有点红:“哥,谢谢你。” 齐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谢,是你自己爭气。” 齐军擦了擦眼睛,站起来:“我回去了,明天还要去谈项目。” 齐宇点点头。 门关上了。 他想起原时空里,网易涨到70美元那天,纳斯达克一片欢腾。国內媒体开始吹“中国概念股”,说网易是“中国纳斯达克第一股”。 那时候他站在旁边看,什么都没买。 现在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著那一天。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是范冰兵的简讯。 “这么晚还不睡?” 齐宇看著这行字,咧了咧嘴:“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范冰兵回:“因为你刚才回我简讯了。” 齐宇顿了顿,翻了一下俩天记录。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她確实发过一条,他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回了。 “忙著看股票?” 齐宇回:“嗯。” 范冰兵问:“赚了多少?” 齐宇想了想,然后回:“够你吃一辈子的烤鸭。” 范冰兵秒回:“这可是你说的。” 齐宇看著简讯的內容,嘴角微扬:“我说的。” 范冰兵发来一个笑容,然后补了一条:“那我不睡了,等你请。”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先睡。烤鸭跑不了。” 放下手机,他继续看著窗外。 凌晨四点,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天空,云层里透出一线光。 明年冰美人就可以拿著这笔资金彻底敲响娱乐圈资本的大门了。 两年前,他答应范冰兵要做她在娱乐圈的靠山和金主,现在终於知道了,终於有资格上桌吃饭了! 也不知道將范冰兵星愿彻底清零,能够获得什么奖励?还有现在积分那么多要再绑定一个了。 第五十六章 双星 2003年9月,羊城。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报表。 林晓琳站在他的对面,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脸上洋溢著笑:“齐总,20家了。” 齐宇点点头,翻开报表。 第一页是总览: 冰美人连锁店数量:20家 覆盖城市:羊城,鹏城,莞城,佛城。 当月营收:526万 当月净利润:312万 他盯著那个“312万”,沉默了片刻。 林晓琳继续说:“这个月新开了两家店,一家在佛城祖庙路,一家在鹏城华强北二店。开业当天都排了队,销售额比预期高两层。 齐宇抬起头,看著林晓琳:“你越来越像老板了。” 林晓琳先是愣了一下,顿了顿,嘴角微扬:“齐总,您別开玩笑。” “没开玩笑,20家店,你一家一家盯下来,比我跑得多。” 林晓琳摇摇头:“这是应该的。” 齐宇闻言一笑:“行,继续盯著。明年这时候,我要看到40家店。” 林晓琳点点头:“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对了齐总,门口有人送花篮来。” 齐宇顿了顿,“花篮?” 林晓琳说:“两个,说是贺咱们第20家店开业。” 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门口,並排摆著两个花篮。红的粉的,特別显眼。 手机响了,是范冰兵。 “餵?” 范冰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著点笑意:“花篮看见没?” “看见了。” “摆哪儿了?” “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范冰兵闻言笑了:“那还差不多。” “旁边还有一个。” 范冰兵愣了一下,顿了顿,才开口:“谁送的?” “你猜。” 范冰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刘滔?” 齐宇“嗯”了一声。 范冰兵又笑了,“行,这姑娘有心了。” 齐宇接著说:“你们俩到是默契。” 范冰兵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掛了电话,齐宇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又响了。 是刘滔。 “宇哥!” 刘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兴奋。 “花篮收到了吗?” 齐宇说:“收到了。” 刘滔问:“摆哪儿了?” 齐宇说:“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跟范冰兵的並排。” 刘滔笑了。 “那就好。我还怕送晚了。” 齐宇说:“不晚。正好赶上。” 刘滔说:“宇哥,20家店了,你真厉害。” 齐宇说:“不是我厉害,是大家一起厉害。” 刘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宇哥,你说话怎么老这样?” 齐宇问:“哪样?” 刘滔说:“把功劳往別人身上推。” 齐宇笑了。 “因为本来就是別人的功劳。” 掛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继续看著楼下那两个花篮。 红的粉的,並排摆著。 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停下来看一眼,有人指著花篮上的名字问旁边的人:“刘滔?是演阿朱那个吗?” 旁边的人说:“好像是。” 那人又看了看,走了。 齐宇看著这一幕,嘴角慢慢扬起。 手机又响了。 是齐军。 “哥!” 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醉意。 齐宇皱了皱眉。 “喝酒了?” 齐军说:“喝了一点。跟导演吃饭,他高兴,非要喝。” 齐宇说:“谈成了?” 齐军说:“成了!第三个项目,签了!” 齐宇问:“什么项目?” 齐军说:“电影!这次是电影!投资两百万,咱们出一百万,占一半!” 齐宇沉默了两秒。 “一半?” 齐军说:“对!一半!我谈下来的!” 齐宇说:“你確定?” 齐军说:“確定!合同都签了!哥,我现在就回来给你看!” 半小时后,齐军推门进来。 他穿著一件新买的衬衫,脸通红,手里挥舞著一份文件。 “哥!你看!” 齐宇接过文件,翻开。 是一份电影投资合同。 片名:《某年某月》 导演:一个新导演 主演:几个不太出名的演员 投资总额:200万 冰美人出资:100万,占50%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签名栏里写著齐军的名字。 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上次工整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著齐军。 齐军正站在他对面,眼睛亮得嚇人。 “哥,我谈下来了。一半!他们本来只肯给30%,我硬是谈到了50%!” 齐宇说:“怎么谈的?” 齐军说:“我说我们冰美人有经验,上一部剧赚了,这一部肯定也能赚。我说我们有钱,有渠道,有人脉。我说……” 他顿了顿,挠挠头。 “我说了一大堆,反正最后他们同意了。” 齐宇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那就干。” 齐军愣了一下。 “哥,你不问问细节?” 齐宇说:“你签都签了,问有什么用?” 齐军挠挠头。 “也是。” 他在齐宇对面坐下,看著那份合同,翻来覆去地看。 “哥,你说这电影能火吗?” 齐宇想了想。 “不知道。” 齐军抬起头。 齐宇说:“但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运气。” 齐军点点头。 “那我等著。”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哥,我今天喝酒的时候,学会了一件事。” 齐宇问:“什么事?” 齐军说:“划拳。” 齐宇愣了一下。 齐军比划起来。 “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財,五魁首……” 齐宇打断他。 “少喝点。” 齐军摆摆手。 “没事,我能喝。” 齐宇说:“不是能不能喝的事。你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喝酒的。” 齐军挠挠头。 “哥,我知道。我就是……” 齐宇看著他。 齐军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也能干了。” 齐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 齐军也笑了。 “那我走了。” 门关上了。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传来街市的嘈杂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两个花篮还在那儿摆著。 有人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又走了。 他想起刚才范冰兵电话里说的“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想起刘滔说的“你说话怎么老这样”。 想起齐军说的“我现在也能干了”。 第五十七章 分成分帐 2003年10月的京城,天已经开始凉了。 范冰兵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一动未动。 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简讯,寥寥几行字,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您尾號3888的储蓄卡帐户10月15日10时27分转入人民幣1575000.00元,余额1623800.00元。” 一百五十五万五。 她掐了一下自己,疼。 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不是梦。 茶几上摊著今天的报纸,娱乐版头条:《手机》票房突破6000万,冯氏喜剧再创奇蹟! 她拿起报纸,看著上面自己的照片。 那是《手机》的剧照,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毛衣,站在葛优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下面的小字写著:“范冰兵饰演的『沈雪『获观眾好评,业內人士称其『演技突破『。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事。 2000年7月,她第一次见齐宇。 那时候他还在为一年三五十万的代言费忐忑,坐在黑海红日的办公室里,看著那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齐宇和王静花唇枪舌战。 他说要办个义大利设计大赛,自己给自己颁奖。 她当时觉得这人疯了。 后来她才知道,疯的是自己,居然还信了他。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餵?” “钱到了?”齐宇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到了。” “数清楚了?” 范冰兵忍不住笑了:“数了三遍。” “那恭喜你,”齐宇顿了顿,“已经是百万富婆了。” 范冰兵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十月的京城,天蓝的不像话。 她想起去年签的那份协议。 “如果这部电影火了,分成的那笔钱,我收一半。另一半,算我入股。” 这是她自己提的条件。 现在电影真火了。 那一半,在齐宇手里。 这一半,在她卡里。 “齐宇,”她开口,“那一半,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齐宇的声音认真起来,“那可是157万。” “齐宇,”她开口,语气平静:“我去年就说了,那一半算我入股。你不记得了?” “记得,就是怕你反悔。” “我不反悔。” “那明天来羊城,签字。” “好。” 掛了电话,范冰冰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的阳光。 卡里的157万,是她的。 齐宇手里的157万,马上也会变成她的。 变成股份。 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银行简讯,又想起2000年第一次见齐宇时,他说过的那句话: “我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 她笑了笑。 现在,她也开始投资了。 投资自己。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窗外是十月的羊城,天还热著。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2星) 现星愿:★(1星) 变更原因:目標商业意识觉醒,对“演员”身份的执念大幅减弱,仅剩影后作为最后目標 恭喜玩家获得第七次星愿下降奖励 获得技能:【中级商业直觉】(已升级) 效果:在商业谈判中,能够直觉感知对方底牌和让步空间 说明:主动技能,每次使用消耗精力,冷却时间24小时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11星) 从2000年7月到现在,三年多了。 从五星到四星半,从四星半到四星,从四星到三星……一步一步,眼看著就要到头了。 只差最后一个目標了。 影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齐军探进来半个脑袋:“哥,吃饭不?” 齐宇看了他一眼:“进来。“ 齐军走进来,手里拎著两盒盒饭,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齐宇的表情:“哥,你刚刚和谁打电话?” “范冰兵。” “范姐?她说什么。” “说明天来羊城,入股。” 齐军听到这句话,顿了顿,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羡慕,失落,和一点点不甘心。 他在齐宇对面坐下,打开饭盒,扒了几口,又放下筷子。 “哥。” “嗯?” “我也想入股。” 齐宇看著他,没说话。 齐军挠挠头:“我知道我现在钱不够,上一部剧刚投进去,帐上只剩周转的了,而且那部剧你还给我贴了20万……” 他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这个堂弟。 从三年前到现在,变化不可谓不大,从跑腿的再到现在敢和自己说想入股。 “等你赚到500万。” 齐宇这才抬起头。 齐宇看著他,目光平静:“不是我不让你入,是你自己挣来的,拿著才踏实。” 齐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懂。” 他低头扒了几口饭,忽然又抬起头:“哥,500万的话,我再投两部剧应该就够了。” 齐宇扯了扯嘴角:“那就投。” 齐宇咧开嘴笑了。 他掏出那个隨身带的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记著几个数字: “第四部剧:投资100万(哥贴了20万),预计回报……” 他抬头问齐宇:“哥,你说这部剧能赚多少?” 齐宇看了一眼他的本子:“不知道。” 齐军愣了愣。 齐宇说:“你投的时候不知道能赚多少,卖的时候才知道。这就是投资。” 齐军想了想,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小字: “卖的时候才知道。” 晚上,齐宇回到住处,坐在窗边。 窗外是羊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他拿起手机,给范冰冰发了条简讯: “明天几点的飞机?” 等了两分钟,回復来了: “十点半到白云。” 他回:“好,我去接你。” 范冰冰回了一个笑脸。 齐宇看著那个笑脸,嘴角慢慢扬起。 眼前又浮现出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当前可用积分:★★★★★★★★★★★(11星) 备註:积分可用於解锁新绑定栏位或兑换特殊道具 齐宇盯著那11颗星,忽然想起一件事。 范冰冰的星愿只剩1星了。 等她拿到影后,星愿归零,会触发什么奖励? 系统说过,彻底退圈给予大奖。 那个大奖,会不会是…… 他摇摇头,没再想下去。 第五十八章 我想投那些有演技但没机会的 十一月的羊城,太阳还烈著。 十点四十,一个戴著黑色口罩,穿著米白色风衣的身影从出口,走出来。 范冰兵站在出口,左右张望,看见齐宇,快步朝他走过来。 计程车穿过羊城的街道,从机场一直往市区开。范冰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 “齐宇。” “嗯?” “我多久没来羊城了?” 齐宇转过头看她:“一年……多吧?” 范冰兵没回头,继续看窗外:“这一次来一定得好好走走,之前忙都没认真看过。” “好,我带你去玩。” 范冰冰点点头,没再说话。 齐宇的办公室在四楼,电梯是那种老式的,门要自己拉。齐宇拉开电梯门,侧身让范冰兵进去。 范冰兵站在电梯里,看著那扇铁柵栏门被拉上,忽然笑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齐宇,你这公司够復古的。” “够用就行。” 电梯晃晃悠悠往上走,四楼到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齐军已经在里面等著了。上一次范冰兵来羊城还是两年前,第一家店开业那段时间。 “范姐。” 范冰兵摘了口罩和墨镜,看著齐军,嘴角微扬:“齐军,你又瘦了。” 齐军挠挠头:“最近跑项目,累的。” 范冰兵走到齐宇办公桌对面坐下。 齐宇看著范冰兵,“我这边的157万,全投?” 范冰兵点点头。 齐宇摇摇头:“留点应急。” 范冰兵愣一下。 “你投120万就够了。我这边剩下的37万转回你卡里。万一有什么事,手里得有钱。” 范冰兵盯著齐宇看了很久,唇角微扬:“你怎么什么都替我想好了?” 齐宇没回答,“我先给你转过去,转完了再签合同。” 下午两点,范冰兵坐在齐宇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股权转让协议。 林晓琳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公章。 范冰兵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认真。 齐宇坐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直盯著那份协议。 翻到最后一页,范冰兵抬起头。 “齐宇。” “嗯?” “6%?” 齐宇点点头:“冰美人现在估值按年利润算,大概4000万一年,6%就是240万分红。以后上市,市值几千万。” 范冰兵点点头,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还是不怎么好看,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签完,她把协议递给齐宇。 齐宇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林晓琳盖章。 “砰”的一声,公章落下去。 范冰冰看著那个红印,忽然笑了:“齐宇,以后我也是老板了。” 齐宇说:“是。以后你管自己。” 林晓琳在旁边递过来另一份文件:“范总,这是新的股权架构,您看一下。” 范冰兵接过来,上面写著: 齐宇:74% 范冰冰:6% 预留期权池:20% 她盯著那行“范冰兵:6%”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齐宇:“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公司的股份。” 齐宇说:“以后会有更多。” 范冰兵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哭,只是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和2000年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 下午四点,林晓琳带著范冰兵去工商局办股权变更。 齐军开车,范冰兵坐在后座,戴著口罩墨镜,手里拿著那份股东协议。 工商局在荔湾,一栋老楼,门口排队的人不少。林晓琳熟门熟路,带著范冰兵从侧门进去。 办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了几眼材料,又抬起头,盯著范冰兵看:“你是那个……演沈雪的吧?” 范冰兵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办事员眼睛亮了:“我看过《手机》,你演的很好!能合个影吗?” 范冰兵摘了口罩,笑著和她合了影。 办完手续出来,天已经黑了。 范冰兵站在工商局门口,看著手里营业执照副本,上面有她的名字。 齐军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问:“范姐,6%到底是多少钱?” 范冰兵想了想:“你哥说一年分红240万。” 齐宇沉默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240万,他要再投两部剧,还要运气好都赚了,才有可能赚到。 范冰兵看著他,嘴角微扬:“怎么?你也想入股?” 齐军挠挠头:“想是想,但是钱不够。” “慢慢攒。你哥当年也是从零开始的。” 晚上,齐宇送范冰冰去机场。 还是那辆计程车,还是那条路。范冰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夜景。 “齐宇。” “嗯?” “你说,我以后要是真的不演戏了,能干嘛?” 齐宇转过头看她。 范冰兵没回头,继续看著窗外。 齐宇想了想:“你想干嘛就干嘛。投戏,捧新人,开公司,都行。” 范冰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想投那种有演技但没机会的。就像当初的我。” 齐宇看著她,嘴角慢慢扬起。 “行。” 机场到达口,范冰冰下车。 齐宇跟著下来,帮她拿出行李箱。 范冰兵站在他面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著他,弯成两道月牙。 “齐宇。” “嗯?” “谢谢你。” 齐宇说:“谢什么?” 范冰兵说:“谢谢你让我入股。” 范冰兵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到达口。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齐宇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范冰兵冲他挥挥手,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齐宇站在车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手机震了。 是范冰兵的简讯: “到了给你发消息。股东协议我带走了,放枕头底下。”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扬起。 他回:“別压皱了。” 范冰兵秒回:“不会。” 齐宇收起手机,上了车。 “师傅,走吧。”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98/100 当前状態:共生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达到顶峰,开始將您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合伙人 刘滔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82/100 当前状態:信赖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进一步加深,开始主动分享工作中的困惑与喜悦 恭喜玩家获得阶段性成就:【双星並耀】 效果:当绑定目標之间存在正向情感连接时,好感度获取速度+5%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12星) 齐宇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面板。 窗外,十一月的羊城,夜风吹进来,已经不热了。 他想起刚才范冰兵说的那句话。 “我想投那种有演技但没机会的。就像当初的我。” 他笑了笑。 当初的她,现在已经不用等了。 第五十九章 冰冰工作室独立 十二月的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范冰兵站在朝阳区那栋老写字楼的三楼,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手心有点出汗。 房间不大,三十来平,墙皮泛黄,窗户是老式的铁窗,关不严实,有风从缝隙里钻出来。 她转了一圈,脚点著地,丈量尺寸。 放办公桌,这里。放沙发,那里。墙上掛个logo,墙台摆几盆绿植。 她在脑子里把家具一件一件摆进去,摆完了,又在门口看了一遍。 然后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齐宇。 配的文字是:“我的新办公室,怎么样?” 等了两分钟后,齐宇回:“多大?” 范冰兵回:“三十平。” 齐宇回:“够了,刚开始,够用就行。”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嘴角扬起来。 她又发了一条:“月租3000,我自己挑的。” “贵了。” 范冰兵愣了一下,回:“啊?” 齐宇回:“那边行情2500。但你挑都挑了,住著舒服就行了。” 范冰兵盯著屏幕,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怎么连朝阳区的房租都知道? 手机又震了,还是齐宇:“logo设计好了,明天传真给你。” 范冰兵回:“什么logo?” 齐宇没回。 第二天早上,范冰兵刚到办公室,传真机就响了。 她走过去,看著那张纸一点一点吐出来。 是一张设计稿。 两个字母,q和b,叠在一起。 q的尾巴弯过来,环著b,b的那一竖从q的圈里穿过去。 她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懂了。 q是齐宇,b是冰冰。 叠在一起,分不开。 范冰兵拿著那张纸,站在传真机前面,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落在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字幕上。 她忽然想起2000年第一次见齐宇的时候,他说:“冰冰你好,我喜欢你……的气质。” 想起2001年在沪戏的门口,她递给她一张信用卡,说:“我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 想起2002年后海的计程车上,她亲了他一下,他愣了半天。 想起2003年《手机》上映后,她不敢出门,他握著她的手腕穿过人群,把她塞进计程车里。 范冰兵低头看著手里的那张纸,眼眶有些热。 但她没哭。 她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条简讯:“看懂了。” 齐宇回:“那就好。” 2003年,“个人工作室”还是个新鲜事物。工商局工作人员看了她的材料,问了三次:“这是干嘛的?” 范冰兵解释了三遍,“就是我自己的公司,接代言,拍戏,都走这个帐……这是羊城办理过的,您看看。” 工作人员还是不太懂,但章还是盖了。 执照拿到手的当天,她站在工商局门口,看著上面的字:京城冰冰影视文化工作室 法定代表人:范冰兵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然后她开始招人。 助理是从华谊带出来的小姑娘,姓周,跟了她一年,踏实,话少,干活利落。 范冰兵问她愿不愿意出来跟著干,小姑娘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宣传是从报社挖的,三十来岁,男的,在娱乐版干了五年,认识半个京城的记者。 范冰兵请他吃了顿饭,聊了两个小时,第二天他就递交了辞职信。 財务是兼职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伙计,戴著老花镜,算帐的时候振振有词。 范冰兵给他开的工资是800块钱一个月,他嫌少,范冰兵说:“刚开始,以后给你涨。”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团队凑齐的那天,范冰兵站在办公室里,看著那几张陌生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她还只是个跟在王静花身后的小姑娘,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拍戏。 现在她有属於自己的工作室了,这是之前掛靠在冰美人旗下的。 范冰兵成为冰美人的股东后,为了方便办公,便直接將工作室独立出来,办公地址迁至京城。 12月18號,工作室掛牌。 说是掛牌,其实就是把那块写著工作室名字的铜牌钉在门边上。没有剪彩,没有鞭炮,没有记者。 范冰兵站在门口,看著那块铜牌,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忽然,她的手机震了,是齐军。 “范姐,我在楼下,你的办公室在几楼?” 范冰兵顿了顿:“你怎么来了?” 齐军说:“我哥叫我来的,说今天掛牌,我刚好在京城跑业务。” 范冰兵下楼,看见齐军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厚羽绒服,脸冻得通红,手里拎著一个大花篮。 花篮上繫著两条红绸带,左边写著“祝范总开业大吉”,右边写著“冰美人影视投资齐军贺”。 范冰兵盯著那两条红绸带,看了半天:“你叫我什么?” 齐军挠挠头:“范总啊,不对吗?” 范冰兵看著他,嘴角微扬:“对,以后就这么叫。” 她把花篮接过来,摆在办公室里最显眼的位置。 齐军站在门口,没进去,说:“范姐,我就不进去了,还得赶去开会。” “这么急?” 齐军点点头:“新项目,在谈了。” 她闻言,唇角微微扬起:“行,那你慢点。” 齐军走了。 范冰兵站在窗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条简讯:“你这弟弟,真长大了。” 下午三点,范冰兵签了工作室成立后的第一个代言合同。 某国產化妆品品牌,代言费80万。 合同是她自己谈的,价格是她自己定的,字是她自己签的。 签完的那一刻,她的手有点抖。 对面的人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那张新买的办公椅上,看著那份合同,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合同有问题。 是害怕自己扛不住。 她拿起手机,拨了齐宇的號码。 响了两声,接了。 “餵?” 范冰冰张了张嘴,没说话。 齐宇也没催,就那么等著。 过了好几秒,范冰冰才开口:“齐宇。” “嗯?” “刚才签代言的时候,我忽然有点害怕。” 齐宇问:“怕什么?” 范冰冰说:“怕自己扛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齐宇说:“扛不住也得扛。你现在是老板了。” 范冰冰愣了一下。 齐宇又说:“以前你只要演好戏就行。现在你要管钱、管人、管合同。害怕是正常的。不怕的,当不好老板。”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冰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99/100 当前状態:共生·圆满 备註:目標对您的情感达到顶峰,將您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恭喜玩家获得隱藏成就:【独立之日】 效果:当绑定目標完成首次商业独立时,好感度上限突破100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与绑定目標的情感连接强度+20%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14星) 第六十章 网易与入股港资 2003年10月10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齐宇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看著,屏幕泛著有些微黄的光。 他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一动不动。 网易,代码ntes。 开盘价:69.82美元。 比昨天高了0.4美元。 九点三十一分,数字跳了一下。 70.01。 九点三十二分,又跳了一下。 70.27。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齐军走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但这次没跑。 “哥,70了。” 齐宇点点头:“看见了。” 齐军在齐宇身后站定,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哥,两年前咱们买的时候,1块2。” “那时候网上全说要退市。我妈还打电话来问,说你哥是不是被人骗了。” 齐宇扯了扯嘴角,“之前怎么不见你说,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知道。但跟著你走,错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齐宇转过头看著齐军。 齐军站在那儿,没掏小本子,没列算式,就那么站著。 “今天怎么不问了?”齐宇说。 齐军挠挠头:“问什么?” “问卖不卖。” 齐军想了想,摇摇头:“不问。你说了2005年之前不卖,我信。” 齐宇看著齐军的表情,嘴角微扬:“坐吧。” 齐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看著屏幕上那串数字。 70.28。 70.29。 70.30。 齐军忽然开口:“哥,你说丁磊现在在干嘛?” 齐宇想了想:“可能在开会,可能在接受採访。可能在算自己有多少钱。” 齐军笑了:“他算得过来吗?” 齐宇说:“有人帮他算。” 下午三点,收盘。 网易收在70.15美元。 齐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风扇的嗡嗡声。 齐军坐在对面,还没走。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台泛黄的显示器上。齐宇闭著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2001年8月,马可帮他开户时的表情。 2001年9月,网易跌到1.5美元,齐军问他要不要卖。 2002年,网易跌到2.8美元,网上全是“要退市”的新闻,齐军妈打电话来问“你哥是不是被人骗了”。 2003年初,网易开始涨,从3块涨到8块,齐军每天都盯著屏幕傻乐。 2003年6月,网易涨到16块,齐军说“哥,咱们发財了”。 2003年10月,70块…… 齐军忽然开口,打断了齐宇的思绪:“哥,港城那边已经联繫好了。见周星弛的经纪人。” 齐宇睁开眼,看著他。 齐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合同初稿,我看了三遍。繁体字,竖排,看得眼睛疼。但看懂了。” 齐宇接过文件夹,翻开。 齐军指著中间一行:“这里,他们原本要咱们占5%,我打电话磨了半天,磨到8%,还没最后定,但对方鬆口了。” 齐宇看著那行字,又看看齐军。 齐军挠挠头:“哥,我没算错吧?” 齐宇摇摇头:“没错。你怎么磨的?” 齐军挠挠头:“我就说,我们冰美人投过《手机》,赚了。我们有经验,有人脉,能帮你们对接內地院线。占5%亏了,至少8%。” 齐宇问:“对方信了?” 齐军说:“半信半疑。但我说,不信可以去查。《手机》的片尾字幕里,有『冰美人影视投资』的名字。” 齐宇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可以。” 齐军愣了一下:“哥,你是说我做得对?” 齐宇点点头:“对。” 齐军笑了,笑得很开心。 齐宇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齐军。” “嗯?” “三年前你跟我去京城,第一次递名片,手抖成什么样了?”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抖得那人都不敢接。” 齐宇说:“现在呢?” 齐军想了想:“现在……还是有点抖。但对方看不出来。” 齐宇点点头:“那就够了。” 10月15日,网易衝到72美元。 10月20日,回调到68美元。 10月25日,又回到71美元。 11月5日,网易发布第三季度財报。齐宇坐在电脑前,一条一条看过去。 游戏业务收入同比增长300%。 净利润同比增长450%。 现金流:8.7亿美元。 他盯著那串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財报发布第二天,网易股价突破80美元。 11月10日,齐军从港城打电话回来。 “哥,签了!8%!” 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喘,带著兴奋,带著一点不敢相信。 齐宇问:“手抖了没?”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抖了。但签完了。” 齐宇说:“那就行。” 掛了电话,他看著窗外。 11月的羊城,天还热著。楼下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拎著菜篮子,有人骑著自行车,有人站在路边等公交。 他想起原时空里,《功夫》2004年底上映,內地票房1.6亿,香港票房6000万。 500万,8%的发行分成,是多少? 他没算。 到时候就知道了。 12月,华尔街开始吹捧华夏概念股。 高盛发布报告,將网易目標价上调至95美元。 摩根史坦利跟进,说“华夏网际网路的黄金时代刚刚开始”。 国內媒体开始跟风,头版头条换著花样吹。 《网易暴涨70倍,丁磊成华夏首富》 《纳斯达克华夏概念股神话》 《从退市边缘到財富巔峰,丁磊的逆袭之路》 齐宇每天坐在那台15寸显示器前,一条一条看过去。 看著那些两年前说“要退市”的媒体,现在开始吹“神话”。 看著那些两年前说“买网易的都是傻子”的人,现在开始问“还能不能买”。 他没动。 一天都没动。 12月20日,齐军拿著一份报纸进来。 “哥,你看。” 齐宇接过来扫了一眼。头版头条:《丁磊身家75亿,登顶华夏首富》。 配图是丁磊站在纳斯达克门口的照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齐军说:“75亿,全国第一。” 齐宇点点头。 齐军又说:“哥,你猜记者问他什么?” 齐宇没接话。 齐军自己接著说:“记者问他,当年最困难的时候怎么熬过来的。他说,没想过熬,就想把事做成。” 他看著齐宇,眼神有点复杂。 “哥,跟你一样。” 第六十一章 黄圣依 2003年12月31日,跨年夜。 齐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五顏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 他盯著屏幕上的帐户余额。 网易持仓市值:38,421,000美元。 折合人民幣:3.18亿。 冰美人那边,这个月又开了两家新店,总数34家。林晓琳下午来匯报,说元旦后还有三家要开业,爭取过年前衝到40家。 他算了算。 总资產,差不多五亿了。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一朵,照亮了整个羊城。 他想起2000年7月,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寿命:23/49。 26年。 现在过了三年半,还有22年半。 他想起范冰冰。 想起她前几天发来的简讯:“跨年我在京城,你在哪儿?” 他回:“羊城。” 她说:“明年跨年,一起过。” 他回:“好。” 他想起刘滔。 想起她新戏杀青后发来的照片,穿著民国旗袍,站在片场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配的文字是:“宇哥,我拍完了。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他回:“好。” 他想起齐军。 想起他今天下午发来的简讯:“哥,我今年赚到378万。明年一定要衝到500万。”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跨年特殊事件触发 当前资產:突破5亿 当前绑定目標: 范冰冰:好感度99/100,星愿★(1星) 刘滔:好感度84/100,星愿★★★(3星)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他盯著那17颗星,沉默了几秒。 17星。够解锁三个新栏位了。 他想起今年年初在京城见过的那个姑娘。 黄圣依。 21岁,北电在读,被周星驰相中,签了八年长约。 她问“八年会不会太久”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来著? 不甘。 和四年前的范冰冰一样。 和三年前的刘滔一样。 快了。 等她拍完《功夫》,等电影上映,等她发现自己被合约绑死…… 到那时候,她会来找他的。 2004年1月8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刘滔站在冰美人驻京办的小会议室里,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手里拿著一份合同。 说是驻京办,其实就是齐军去年租的一间小办公室,用来跑影视投资业务。 二十来平,一张办公桌,一台传真机,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张中国地图。 平时没人来,今天刘滔占了。 合同是她三天前拿到的。民国剧,《京华烟云》的姊妹篇,三十集,女一號。 导演是拍过《大宅门》的执行导演,製片人做过《康熙微服私访记》,班底很硬。 片酬:八万一集,二百四十万。 她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很认真。 这角色和她以前演过的都不一样。阿朱是古装侠女,聪明灵动,带点狡黠。 这回的民国女性,內敛、隱忍、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戏。 她想起去年和范冰冰吃饭时,范冰冰说过的一句话:“最难演的不是大哭大闹,是不哭不闹,但观眾知道你心里在哭。” 当时她不太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手机响了。 是齐宇。 “餵?”她接起来。 “想好了没?”齐宇问。 刘滔说:“想好了。” 齐宇没问“接不接”,直接问:“想好怎么演了?” 刘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是真的懂她。 “还没完全想好,”她说,“但有个方向。” 齐宇说:“说说。” 刘滔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阿朱是往外放的,喜怒都在脸上。 这角色是往里收的,面上越平静,底下越有东西。我在想,能不能用眼神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齐宇说:“能。” 就一个字。 刘滔等著他往下说,结果没了。 她忍不住问:“就这?” 齐宇说:“够了。” 刘滔又笑了。 是啊,够了。 他说能,就够了。 掛了电话,她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乙方那一栏,写的是“刘滔”,不是“冰美人”。 这是她自己的约,自己的戏,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把合同收进包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雪还在下,但她的心情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三天前她拿到合同的时候,经纪人说“这可是大饼,你得抓住”。 她没觉得那是饼。 现在她觉得,那是机会。 一个让她从“阿朱”变成“刘滔”的机会。 下午三点,合同的事办完了。 刘滔站在冰美人驻京办门口,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条简讯: “宇哥,签了。240万。” 等了几秒,齐宇回: “还行。” 刘滔盯著那两个字,笑了半天。 还行。 240万,还行。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够不够请你吃饭?” 齐宇回:“够。” 刘滔回:“那你等著。”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 “喂,闺女?”她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这个点儿打电话,啥事?” 刘滔说:“妈,我刚签了个合同。” 她妈问:“啥合同?” 刘滔说:“新戏,三十集,八万一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妈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 “八……八万?一集?” 刘滔说:“对。” 她妈又问:“三十集?” 刘滔说:“对。”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她妈忽然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著的、压著的、忍不住的哭。 “闺女……”她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咱家……咱家出人头地了……” 刘滔站在路边,听著电话那头她妈的哭声,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哭。 她抬起头,看著头顶的太阳。 京城的太阳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刘滔想起2001年刚来羊城的时候,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一个月八百块,连肉都捨不得吃。 想起2002年去榆城拍《天龙八部》的时候,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想起2003年阿朱播出的那天晚上,她守著电视机,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她站在京城的路边,拿著二百四十万的合同,听她妈在电话那头哭。 她笑了笑。 “妈,別哭了。以后还有更好的。” 第六十二章 新戏 晚上,刘滔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 小开间,三十来平,月租一千二。搬进来三个月了,一直没时间收拾,东西堆得乱七八糟。 她把合同复印件收进抽屉里,和退伍证放在一起。 退伍证是2000年的,合同是2004年的。 中间只隔了三年。 她关上抽屉,在床边坐下,盯著那张退伍证的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上的自己穿著军装,短髮,眼神很亮。那时候刚从部队出来,对未来一无所知,只知道想演戏。 现在她知道了。 她拿起剧本,翻到第一集,又从头看起。 沈念秋,十六岁到三十六岁。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过画面。 十六岁那场,母亲去世。剧本上只有一句话:“她站在灵堂角落,无人注意。” 怎么站? 她下了床,光脚站在地板上,对著衣柜门上贴的那面小镜子。 肩膀微微塌著,但不全塌,全塌就垮了。下巴收著,目光垂著,手指贴著裤缝,不握拳,不发抖,就那么贴著。 站了三分钟。 腿开始发酸。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沈念秋不是不累,是不能让人看出她累。不是不痛,是不能让人看出她痛。 所以她站得很直。 但太直了反而假。 她调整了一下,肩膀放鬆一点,下巴再收一点,目光垂得更低,但眼瞼微微抖了一下。 对。 就是这样。 她拿出笔,在剧本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十六岁:直,但快撑不住了。眼瞼微抖。” 写完,她继续往下看。 二十岁,被许给一个病秧子冲喜。剧本上写:“她坐在闺房里,听著外面的嗩吶声,手里攥著那件嫁衣。攥了很久,鬆开,嫁衣皱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伸出手,虚握了一下。 攥完又鬆开,看著掌心。 剧本上写“嫁衣皱了”,但沈念秋看的是嫁衣吗? 不是。 她看的是自己的命。 她对著镜子,眼神空著,嘴角有一丝弧度。不是笑,是认了。但又没完全认。 她又在剧本上写了一行:“二十岁:攥,鬆开。认,但没认死。” 二十五岁,丈夫死了,婆家要她守节。剧本上写:“她跪在灵前,一言不发。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乾的,但嘴角有一丝弧度。” 这一丝弧度是什么? 不是笑,不是哭,不是嘲讽。 她对著镜子,试著抬了一下嘴角。 不对。 又试了一下。 还是不对。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下午齐宇在电话里说的“能用眼皮演戏”。 她试著让眼眶用力,但没让眼泪出来。嘴角同时微微动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好像活过来了。 不是笑。 是“终於”。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三十六岁,她终於开口了。 剧本上有一段独白,很长,三百多字。她读了一遍,又读一遍。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但每句话都像刀子。 她试著念了几句,不对,太使劲了。 应该更淡。 淡到像在说別人的事。 她又念了一遍,这回压著嗓子,放慢语速。 好一点,但还是不对。 她想了想,决定明天给导演打个电话,问问他对这场戏的理解。 手机震了。 是齐军。 “滔姐,听说你签了?240万?” 刘滔回:“你怎么知道的?” 齐军回:“我在驻京办门口看见你了。” 刘滔扯了扯嘴角,这傻小子。 她回:“对,240万。” 等了几秒,齐军回:“滔姐,你拍一集顶我投一部剧。” 刘滔看著这行字,笑出了声。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剧本。 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她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楼下的小店应该还开著。 她套上外套,拿了钥匙下楼。 楼下是条老胡同,有几家小店还亮著灯。她走进常去的那家麵馆,老板娘认识她,笑著问:“刘姑娘,今天吃什么?” “一碗牛肉麵。” “好嘞。” 等面的功夫,她掏出剧本,继续看。 老板娘端面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剧本封面,问:“又要拍新戏了?” 刘滔点点头。 老板娘竖起大拇指:“你演的阿朱可好了,我闺女天天看。” 刘滔笑了笑,低头吃麵。 吃著吃著,脑子里又想起沈念秋。 三十六岁那场独白,到底应该怎么念? 她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给导演发了条简讯:“张导,方便的时候想请教一下沈念秋最后那场独白,您心里有参考方向吗?” 等了几秒,导演回:“明天下午我都在,你隨时打过来。” 她回:“好,谢谢张导。” 吃完面,她回到屋里,继续对著镜子练。 三十六岁的沈念秋,经歷了二十年沉默,终於开口。 那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说出来的时候,应该不是爆发,而是终於可以说出来了。 所以她不能激动,不能哭,不能颤抖。 要平静。 平静得像在念別人的故事。 她对著镜子,开始念。 念完一段,自己听著不对。 又念一段。 还是不对。 她想起范冰冰说过,最难演的是不哭不闹,但观眾知道你心里在哭。 她试著让自己眼眶发酸,但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压著,语速放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念到最后一句,她停下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了,但没哭。 嘴角微微颤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想哭,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好像摸到了一点边。 凌晨一点,刘滔终於困了。 躺下之前,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剧本。 封面写著三个字:《沈念秋》。 她唇角微扬,关了灯。 黑暗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对著镜子练阿朱。 那时候她不知道,三年后她会躺在这里,对著墙壁练沈念秋。 那时候她只想证明自己能演。 现在她想的是,怎么把沈念秋演活。 这是两回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她就是沈念秋了。 第二天一早,刘滔被手机闹钟叫醒。 八点半,她给导演打电话。 “张导您好,我是刘滔。” “小刘啊,昨晚那条简讯我收到了。你对最后那场独白有什么想法?” 刘滔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导演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理解得对。但有一点,沈念秋开口的时候,不是终於可以说出来,是不得不说出来。 她憋了二十年,不是为了等这一天,是因为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刘滔愣了一下。 导演继续说:“前面二十年,她是没机会说。现在有机会了,但她也知道,说了也没用。可她还是要说。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憋不住了。” 刘滔握著电话,脑子里飞快地转。 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憋不住了。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张导。” 掛了电话,她拿起笔,在三十六岁那场戏旁边又加了一行字:“憋不住了。不是因为有用。” 写完了,她对著镜子又念了一遍。 这次不一样了。 声音还是压著,语速还是慢,但每个字后面都有一股劲儿。 念到最后,她停下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了,但没哭。 嘴角没颤,但下巴微微抖了一下。 对。 就是这样。 她忽然有点兴奋,想给齐宇发简讯,但又忍住了。 等演完再说。 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去驻京办。剧本要传真一份给製片方,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第六十三章 有事可以找我 2004年2月18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最后一场雪。 齐宇在北电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看著雪花落在光禿禿的枝椏上,他想起三年前在沪戏等范冰兵的场景。 那时候是元宵节,他拎著两袋汤圆,站在对面,看著范冰兵从校园里跑出来。 齐军站在齐宇旁边,缩著脖子,手插在兜里,嘴里哈著白气。 “哥,这姑娘真能行?” 齐宇没回答,看著校门口。 下午两点半,下课铃响了。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校园里走出来,有的背著书包,有的抱著剧本,有的边走边討论著什么。 齐宇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身穿白色毛衣的女孩身上。 黄圣依。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长髮披肩,眉眼很淡,走路的姿势带著点舞蹈生的底子。 齐宇看著她,往前走了两步。 黄圣依的目光扫过来,看到齐宇,顿了一下,然后朝齐宇点点头。 她认出来了。 前天齐宇托人牵线,约她吃饭,她答应了。地点是北电附近的一家本地帮菜馆,时间就是今天下午。 她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就快步朝齐宇这边跑过来:“齐总?” 齐宇微笑著点点头:“黄小姐。” 黄圣依笑了,笑得有点拘谨:“叫我圣依就行。您怎么来学校门口等了啊?多冷啊。” 齐宇说:“顺路。” 齐军站在旁边差点没憋住。 顺路?从羊城飞过来,就是为了“顺路”? 黄圣依倒是没多想,拢了拢毛衣的领口,“那咱们走吧,我知道那家店,就在前面。” 三人沿著华山路往前走,雪越下越大。黄圣依走在前面,齐宇和齐军跟在后面半步。 齐军压低声音,在齐宇耳边说:“哥,她……真好看。” 齐宇没理他,瞪了他一眼。 菜馆不大,装修得古色古香,包厢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到街景。 窗外落雪无声,窗內暖气很足,黄圣依脱了外套,露出穿在里面的那件白色毛衣。 齐宇注意到,毛衣袖口有点起球了,但洗得很乾净。 点菜的功夫,黄圣依一直低头看著菜单,偶尔抬头问一句:“这个你们吃得惯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低下头。 齐军坐在齐宇旁边,大气不敢出,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 菜上齐了,黄圣依给齐宇倒了杯茶,双手捧著递过来。 “齐总,我听王老师说,您是做服装生意的?” 齐宇接过茶杯:“冰美人。” 黄圣依的眼眸中亮了一下,“我知道那个牌子,我同学买过,说是义大利的。” 齐宇没接话。 黄圣依顿了顿,又问:“您找我是……” 齐宇放下茶杯,看著她:“听说你拿到《功夫》角色了?” 黄圣依愣了一下,然后面露微笑:“您消息真灵通。刚定下来没多久,还没对外公布呢。” 齐宇接下话茬:“星爷的戏,不容易进。” 黄圣依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面试了好几轮,最后一轮的时候,星爷亲自在。 他让我演一段哑女,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我演完,他很久没说话,我以为悬了,谁知道他突然指著我说『就你了』。” 她说的时候,神情里有一丝自豪,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 和四年前的范冰兵一样。 和三年前的刘滔一样。 齐宇看著她,忽然问:“合同签了?” 黄圣依的表情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但是齐宇看见了。 “签了。”她说,声音压低了一些:“八年。” 齐宇应承,没再说话。原时空里,黄圣依就是被这份合同绑死的。 黄圣依低下头,用筷子扒著碗里的菜,过了几秒,才抬头:“齐总,八年会不会太久了?” 齐宇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没回答。 黄圣依自顾自地继续说:“星辉是大公司,星爷那么厉害,能签我,是我的运气。” “可是八年……我今年二十一,八年后,我就二十九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蚊子叫。 “我同学都说我傻,这么好的机会还挑。可是我就是有点……” 她没继续说下去。 齐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那条老街上,落在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树上。 他想起原时空里,黄圣依2004年拍完《功夫》,2005年就和星辉解约,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对簿公堂。 那场官司打了很久,她输了,被雪藏,错过了最好的几年。 “你怕什么?”他问。 黄圣依抬起头,看著齐宇。 齐宇继续说:“不是问我。是问你自己,你怕什么?” 黄圣依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是很认真: “怕被绑死。怕万一有更好的机会,走不了。怕……”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怕自己只是运气好,不是真的行。” 齐军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齐宇却笑了。 笑得很轻,但黄圣依看见了。 “你笑什么?”她问。 齐宇说:“笑你和一个人很像。” 黄圣依问:“谁?” 齐宇说:“刘滔。你认识吗?” 黄圣依愣了一下:“演阿朱的那个?” 齐宇点点头。 黄圣依的眼睛亮了:“我可喜欢她演的阿朱了,看的时候哭的不行。她也签您公司了?” 齐宇摇摇头:“她签她自己。” 黄圣依没听懂。 齐宇也没解释。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圣依,我问你个问题。” 黄圣依点点头。 “如果《功夫》上映后你红了,你会怎么办?” 黄圣依想了想:“接著拍戏吧。有好的就接,没有就等。” “如果合约限制你,接不了好戏呢?” 黄圣依被问得愣住了。 齐宇看著她,神色平静。 “你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先把戏拍好,把角色演好。红不红,是以后的事。合约的事,也是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又开口:“但你可以记著,你现在想的这些,不是没道理。” 黄圣依看著齐宇,眼神里有东西在转。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齐总,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齐宇说:“因为你眼里有光。” 黄圣依愣了一下。 齐宇站起身,拿起外套。 “好好拍。拍完再说。” 说完,他往外走。 齐军赶紧站起来,跟上去。 走到门口,齐宇忽然回头。 黄圣依还坐在那里,看著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齐宇说:“有事可以找我。” 说完,门关上了。 第六十四章 对她好 走出菜馆后,雪还在下。 齐宇跟在齐宇身后,憋了一路。终於忍不住了:“哥,那姑娘能红吗?” 齐宇回:“能。” “那咱们签她?” “不急。” 齐军不解地继续问:“为啥?她现在不是还没红吗?等红了就难签了。” 齐宇停下脚步,看著他,“她现在是星辉的人,签了八年约。” “那又怎样?解约唄。” “你帮她解?” 齐军被噎住了。 齐宇继续往前走。 齐军跟在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问:“哥,你在等她出事?” 齐宇没回答,点点头表示默认。 齐军没看到,自己又琢磨上了,追上去:“哥,那姑娘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 “像谁?” 齐军又想了想:“像涛姐。又有点像范姐。” 齐宇点点头。 齐军忽然明白了什么,“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出事?” 齐宇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齐军。 齐军被齐宇看得有点慌:“我……我就是瞎猜的。” 齐宇看到齐军这副申请,嘴角微扬:“猜对了。” 齐军愣住了。 齐宇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传来。 “但不是现在。等她拍完《功夫》,等电影上映,等她发现自己被合约绑死。到那时候,她会来找我的。” 齐军追上去,小声问:“那要是她不来找呢?” “会来的。” 齐军没再问。 两人沿著华山路往回走,雪落在肩上,落在头上,很快就化了。 回到酒店,齐宇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雪。 魔都的雪和京城的不一样,下得细,下得密,落在地上很快就化。 窗外的街景灰濛濛的,偶尔有行人撑著伞走过,脚步匆匆。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发现新可绑定目標:黄圣依 年龄:21岁 当前状態:已签约星辉,內心不安 星愿评级:★★★★(4星) 备註:原时空凭《功夫》哑女一角走红,2005年与星辉解约,星途起伏 当前可用积分:★★★★★★★★★★★★★★★★★★(18星) 齐宇盯著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刚才饭桌上,黄圣依说“八年会不会太久”时的表情。 不是害怕。 是不甘。 和四年前的范冰冰一样。 和三年前的刘滔一样。 但她比她们更直。 范冰冰当年是憋著,憋到最后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刘滔当年是忍著,忍到片场才哭。 但黄圣依不一样,她直接问出来了。 不是问他,是问她自己,但也差不多了。 齐宇关掉面板,看著窗外。 2004年2月,黄圣依刚签完合约,刚拿到角色,刚和他袒露心声。 三个月后,《功夫》杀青。 九个月后,电影上映。 一年后,合约危机爆发。 他有的是时间。 晚上,齐军敲门进来。 手里拿著两份盒饭,往桌子上一放。 “哥,吃饭。” 齐宇坐下,打开饭盒,扒了两口。 齐军也扒了两口,忽然停下筷子:“哥,你说那个黄圣依,会红到什么程度?” 齐宇思考了片刻:“可能比刘滔还红。” 齐军微微一怔:“真的假的?” “《功夫》是周星弛的戏。周星弛的戏,还是女主角,想不火都难。” 齐军听著,眼睛瞬间亮了:“那咱们不签她,实在是亏了。” 齐宇看著他:“你签她干嘛?” “让她给咱们赚钱啊。” 齐宇闻言一笑:“齐军。” “嗯?” “你知道刘滔一年赚多少钱吗?” 齐军回:“知道,240万。” 齐军又问:“那你知道她拍戏之外,还能赚多少吗?” 齐军摇摇头。 齐宇说:“gg,代言,商演,综艺。加起来,可能比片酬还多。” 齐军眼睛瞪圆了。 齐宇继续说:“但这些钱,不全是你赚的。是她赚的,分你一点。” 齐军挠挠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签人不是做生意,是交朋友。你对她好,她红了,自然会记得你。你对她不好,签了也没用。” 齐军想了想:“那咱们对她好,她就记得咱们。” “对。” “所以哥你早上的意思就是,等她和星辉闹矛盾的时候,出手帮助她,她就会记得我们对她的好。” “嗯。” 黄圣依和星辉的官司,打了整整一年。她输了,被雪藏,两年没戏拍。后来靠杨子帮她解约,才重新出来。 但那两年,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如果…… 如果在她出事之前,有人告诉她该怎么走呢? 如果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有人伸手呢? 他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 “齐军。”齐宇忽然开口。 “嗯?” “你记著,过几个月,盯著点星辉的消息。” “盯什么?” 齐宇说:“盯黄圣依。她要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齐军点点头,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黄圣依,星辉,盯著。” 写完了,他抬起头,又问:“哥,要是她没事呢?” 齐宇说:“那就更好。” 2004年3月,黄圣依进组《功夫》。 齐宇没再去探班。 但他让齐军托人送了花篮,上面写著“祝开机大吉”。 黄圣依收到花篮,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配的文字是:“谢谢齐总。” 齐宇回:“好好拍。” 黄圣依回:“嗯。” 后来齐军问他:“哥,你怎么不多说几句?” 齐宇说:“说什么?” 齐军说:“提醒她合约的事啊。” 齐宇摇摇头。 “现在说没用。她刚进组,满脑子都是戏。你说了她也听不进去。” 齐军问:“那什么时候说有用?” 齐宇说:“等她拍完。等电影上映。等她发现自己红了,但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齐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2004年3月底,《功夫》拍摄过半。 有消息传出来,说周星驰对黄圣依很满意,夸她“有灵气”。 齐宇看到消息,只是笑了笑。 他想起原时空里,周星驰后来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又怎样? 合约还是八年,解约还是闹翻。 他放下报纸,看向窗外。 2004年3月的羊城,天已经热起来了。窗外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买春装,有人在喝糖水,有人在路边下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黄圣依问的那句话:“八年会不会太久?”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 不是害怕。 是知道自己值更多。 他笑了笑。 这姑娘,有点意思。 第六十五章 画饼,就是先画再做 2004年3月25日,港城。 齐宇第二次走进星辉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他了,朝他微笑著点了点头。 齐军跟在后面,手里攥著那个文件夹,这回没抖。 电梯里齐宇问他:“今天不抖了?” 齐军想了想:“抖还是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齐宇没说话,电梯到了23楼。 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开著,陈正宇站在门口,见他们来,迎了两步。 “齐总,星爷在办公室等你们。” 齐军脚步顿了一下。 周星弛? 齐宇没停,跟著陈先生往里走。 还是那间掛著导演室牌子的房间,门开著。周星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 齐宇点点头:“周导。” 周星弛站起身,走过来,和齐宇握了手,又看了一眼齐军。 齐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著头皮说了句“周导好”。 周星驰点点头,没说什么,示意他们坐。 茶几上摆著几份合同,厚厚一摞,最上面那份封面上写著《功夫》联合投资协议。 周星驰拿起那份合同,递给齐宇。 “你看一眼,没问题就签。” 齐宇接过来,翻开。 繁体字,竖排版,条款密密麻麻。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慢。 投资金额:500万人民幣。 占股比例:內地发行收益的8.5%。 付款方式:签约后一周內付50%,杀青前付清。 其他条款:冰美人可参与內地宣传发行协调工作,具体事宜另行协商。 和他之前看的初稿差不多,只是比例从8%变成了8.5%。 那0.5%是上次见面时砍价砍下来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齐军站在旁边,眼睛盯著那支笔,看著它一笔一画写完,才鬆了口气。 齐宇把合同推给周星弛。 周星弛接过来,看了一眼签名,递给陈正宇。 陈正宇盖章,“砰”的一声,红印落在纸上。 周星弛站起来,伸出手:“齐总,合作愉快。” 齐宇紧紧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周星弛没鬆手,盯著齐宇看了几秒:“你那个院线的人脉,是真的还是画的?” 齐宇顿了顿,然后笑了:“半真半画。” 周星弛拍了拍他的手背,也开口笑了:“我就知道。” 然后他鬆开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不过没关係。画的也能变成真的,只要你想。” 齐宇看著他的背影,没说话。 周星弛忽然回头:“那个黄圣依,你对她到底有没有想法?” 齐宇摇了摇头:“她有公司。轮不到我。” 周星弛又盯著齐宇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那没事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齐宇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星弛忽然开口:“齐总。” 齐宇回头,周星弛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0.5%,是因为你实诚。” 齐宇愣了一下。 周星弛说:“画饼的人我见多了,画完还敢承认的,你是第一个。” 齐宇没说话。 周星弛又摆了摆手:“走吧。电影拍完,请你吃饭。” 走出星辉,齐军整个人都是飘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周星弛,整个人脸上洋溢著止不住的喜悦。 齐宇也是第一次见周星驰,也激动,但是他压制住了脸上的表情,神色平淡。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人走出去,站在中环的街头。三月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齐军忽然停下脚步:“哥,我想起来了。星爷最后的那个眼神,和你挺像的。” 齐宇看著他:“嗯?” 齐军点点头:“就是那种……明明很累,但还在往前走的样子。” 齐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走吧,回酒店。” 回到酒店,齐军把合同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齐宇坐在窗边,看著维多利亚港,没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齐军忽然开口:“哥,咱们这500万,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年底。” “要是亏了呢?” “亏了就亏了。” “投资就是这样。有赚就有亏。你怕亏,就別投。” 齐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齐宇旁边,看著外面的海。 “哥,你说周星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宇问:“哪句?” 齐军说:“画的也能变成真的。” 齐宇没回答,看著窗外的风景。 齐军自己琢磨著:“他是说,咱们现在没人脉,但以后可以有?” 齐宇回:“差不多。” 齐军又问:“那咱们怎么变?” 齐宇看著一脸疑惑的齐军。 “你现在认识的排片经理,以后可以变成院线总监。你现在吃过的饭,以后可以变成合作关係。你现在做的事,以后可以变成人脉。” 他顿了顿,“画饼不是骗人。是先画出来,再把它变成真的。” 齐军听著齐宇的话,陷入了沉思,然后咧开嘴笑了:“哥,你画了多少饼啊?” 齐宇没回答。 齐军自己摆著手指头数著:“义大利设计大赛,范姐的股份,涛姐的戏,周星弛的投资……” 他数著数著,忽然停住了。 “哥,好像都变成真的了。” 齐宇看著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2004年4月初,齐宇回到羊城。 办公室里堆著这一个月积压的文件,林晓琳一样一样匯报。 冰美人又开了三家新店,总数到了37家。 这个月营收突破1100万,利润380万。 范冰冰那边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去京城。 刘滔发来简讯,说新戏进展顺利,导演夸她了。 齐宇靠在椅背上,听著,偶尔点点头。 林晓琳匯报完,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一个月的事。 港城,星辉,周星弛。 魔都,黄圣依,那句“八年会不会太久”。 还有那份签了字的合同,8.5%,500万。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的阳光。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功夫》投资正式达成 投资金额:500万人民幣 占股比例:內地发行收益8.5% 预期回报:待定(根据原时空数据,预计1300万左右) 恭喜玩家完成关键投资布局 获得技能:【中级资本运作】 效果:在重大投资谈判中,能够更精准地判断合作方的底线与诚意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20星) 第六十六章 利润考核制 2000年5月18日,宜开市,纳財。 齐宇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兜里,像个普通的围观群眾。 前面是冰美人第40家店的开业现场,红绸已经掛好,金剪刀摆在托盘里,两排花篮从门口一直摆到街边。 最显眼的位置,並排放著两个。左边那个繫著红绸带,上面写著“祝冰美人第40家店开业大吉”,落款是“冰冰影视文化工作室范冰兵”。 右边那个繫著金绸带,上面写著“祝宇哥生意兴隆”,落款是“刘滔”。 齐宇盯著那两条绸带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 旁边有人指著两个花篮小声议论。 “范冰兵?是那个演沈雪的吗?” “旁边那个刘滔,演阿朱的!” “这店什么来头,两个明星送花篮?” 齐宇没说话,继续站在人群后面。 前面,林晓琳身穿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正在和舞狮队的人交代著什么。 她的头髮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著,和四年前那个来面试紧张的背挺得笔直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四年前,她月薪八百,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现在,她是冰美人的运营总监,管著四十家店,手下两百多號人。 舞狮队准备好了,鼓点响起来。 红色的狮子从街角一跃而出,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摇头摆尾,踩著鼓点一路舞到店门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齐军站在齐宇旁边,惦著脚往前看,脖子伸得老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哥,你看那狮子,跳得多高。” 齐宇点点头。 齐军又接著说:“8888块,值了。” 齐宇看了他一眼:“你出的钱?” 齐军挠挠头:“我出的。林晓琳说要省钱,我说不行,40家店,得有排面。” 齐宇没说话,继续看狮子。 狮子舞到店门口,一个腾跃,踩上梅花桩。人群中爆发出叫好声,有人举著相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晓琳站在店门口,等著狮子舞完。 九点十八分,吉时到。 她拿起金剪刀,剪断红绸。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舞狮队最后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店门打开,人群涌进去。 齐宇站在后面,看著那些涌进店里的年轻人,看著他们挤在货架前,看著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 他想起四年前,上下九第一家店开业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排队,从店门口排到街角。那时候范冰兵站在店门口剪彩,他站在旁边,笑得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范冰兵没来,但花篮来了。 下午三点,当天的销售数据出来了。 林晓琳拿著报表走进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室后面,正在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多少?” 林晓琳屏住呼吸,开口:“截至下午三点,第40家店销售额突破28万。全部门店当日总销售额突破120万。当月累计……”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飘:“当月累计销售额突破1000万,利润突破350万。” 齐宇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林晓琳等了几秒,见齐宇不说话,忍不住问:“齐总,您不高兴吗?” “高兴。” “那您怎么……” “怎么没笑?” 林晓琳点点头。 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 他想起2000年7月,第一次来羊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站在上下九路口,看著那家还在装修的店面,看著那些蹲在地上抽菸的工人,看著包工头老张那张諂媚的脸。 那时候他全身上下只有三百万,只有一家店。 “林晓琳。”他开口。 “在。” “明年这时候,目標100家。” 林晓琳顿了顿,然后她开口:“好。” 齐宇回过头,看著她。 林晓琳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和四年前来面试时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了。 四年前,她眼睛里满是紧张,是小心翼翼,是“我能行吗”。 现在她的眼里满是平静,只有篤定的“好”。 林晓琳站著没动。 齐宇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还有事?” 林晓琳说:“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齐宇靠在椅背上:“说。” 林晓琳说:“我想把店长的考核体系改一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方案,放在桌上。 “现在的考核是销售额为主,店长们只管卖货,不管利润。有些店为了冲销售,打折打得太狠,利润率掉得厉害。” 齐宇拿起那份方案,翻了几页。 林晓琳继续说:“我建议改成利润考核为主,销售额为辅。店长们的奖金和利润率掛鉤,这样他们就不会乱打折了。” 齐宇看著那份方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林晓琳。 “这个方案,你琢磨多久了?” 林晓琳说:“三个月。” 齐宇问:“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林晓琳说:“以前店少,试错成本高。现在40家了,改一下,影响可控。” 齐宇盯著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按你说的办。” 林晓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齐宇点点头:“去吧。” 晚上七点,店里的人终於少了。 在店门口,看著最后一批顾客拎著购物袋走出来。有几个年轻姑娘边走边回头看,指著门口的花篮拍照。 他忽然对齐宇说:“哥,我今天收到一条简讯。” 齐宇问:“谁的?” 齐军掏出手机,翻出来,递过去。 是王製片的简讯: “齐总,听说你们40店了?恭喜恭喜。上次那部剧的尾款到帐了,多出来20万,说是发行方给的奖金。我直接打你帐上了。” 齐宇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齐军挠挠头:“哥,这20万,算我赚的还是算公司的?” 齐宇说:“你想算谁的?” 齐军想了想:“算我赚的。但我请你吃饭。” 齐宇笑了。 “行。” 齐宇看著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冰美人门店数量突破40家 当月营收突破1000万,利润突破350万 恭喜玩家完成实体產业阶段性目標 获得技能:【中级连锁管理】 效果:能够更高效地管理多门店运营,及时发现经营隱患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22星) 最近积分获得的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除了绑定还有什么用。 第六十七章 上市 2004年6月10日,羊城。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是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年长的那个姓张,四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用手指敲桌面。 年轻那个姓陈,二十七八岁,手里抱著一个黑色公文包,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翻开本子记几笔。 张经理把名片推过来,上面印著:广发证券投资部副总经理。 “齐总,久仰。”他笑著开口,声音很稳。 “冰美人这个牌子,我们在业內也听过。今天实地一看,比想像中还要气派。” 齐宇靠在椅背上,静静听著,没接话。 张经理也不尷尬,继续说:“林总跟我们对接的时候,提供了近三年的財务报表。” 他顿了顿,“我们回去仔细研究过,数据很扎实。” 林晓琳站在齐宇侧后方,微微点点头。 张经理翻开眼前的文件,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齐宇面前。 “这是初步的尽调报告,齐总可以过目一下。” 齐宇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数字密密麻麻,但他看得很快。 2001年营收:800万,利润:240万。 2002年营收:2400万,利润:720万。 2003年营收:7200万,利润:2100万。 2004年一季度:营收2800万,利润:850万。 他翻到最后一页,结论部分写著: “冰美人服饰有限公司近三年复合增长率超过200%,毛利率稳定在30%以上,净利润率25%左右。现金流充裕,无银行贷款,无对外担保。具备a股上市条件。” 齐宇看罢,合上文件,抬起头。 张经理盯著他的表情,等了几秒,没看出什么,只好自己开口。 “齐总,根据我们的测算,按15到20倍市盈率,冰美人估值大概在6到8亿之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保守估计。如果上市成功,二级市场的溢价会更高。” 齐宇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经理有点摸不准他的態度,试探著问:“齐总对这个估值,有不同看法?” 齐宇回:“没有。” 张经理终於鬆了口气,脸上又堆起笑来。 “那下一步,我们可以签个意向协议,正式启动上市辅导。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年半到两年,具体要看证监会的审核进度。” 他说著,从年轻助理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的服务方案,齐总可以看看。费用方面,前面辅导费200万,成功后按融资的3%收取承销费。” 齐宇拿起那份方案,翻了翻,放在一边。 “张经理,我问您一个问题。” 周经理连忙点头:“您说。” “a股现在什么行情?” 张经理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齐宇继续说:“上证指数从2001年到现在,跌了快一半。你们证券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张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脸又重新动了起来,笑得很职业。 “齐总果然是行家。不瞒您说,现在a股確实在熊市,成交量萎缩,ipo节奏也慢了下来。” 但他话锋一转:“但正因为这样,优质標的才稀缺,想冰美人这样年利润4000万以上、连续三年高增长的企业,整个a股市场也找不出几家。 现在启动,两年后上市,正好赶上下一波行情。” 齐宇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张经理坐在沙发上,等著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齐宇才转过身:“那就干。” 张经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笑容。 他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伸出手:“齐总爽快!那咱们就按这个方向推进。” 齐宇握住他的手。 张经理又说:“下周我把正式的合作协议送过来,咱们把意向敲定。” 齐宇点点头。 张经理带著年轻助理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林晓琳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齐宇坐回椅子上,看著那两份文件。 林晓琳终於开口:“齐总,6到8亿,您觉得靠谱吗?” 齐宇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过了几秒,才开口:“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成。” 下午三点,齐军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著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哥,我听说证券商来了?” 齐宇点点头。 齐军在齐宇对面坐下,翻开本子,指著上面的数字。 “哥,我算了一下。你要是6亿市值,74%就是4.44亿。要是8亿,就是5.92亿。” 他抬起头,眼瞪得溜圆。 “哥,你真有这么多钱了?” 齐宇看著他:“纸面財富,还没上市。” 齐军不解地问:“那也是钱啊。”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本本,忽然想起什么,把本本往前一推。 “哥,你看我这个。” 齐宇接过来,翻看。 第一页:2002年6月,第一部电视剧投资,80万,回报160万。 第二页:2002年12月,第二部电视剧投资,100万,回报220万。 第三页:2003年4月,第三部电视剧投资,120万,回报260万。 第四页:2003年8月,第四部电影投资,120万(哥贴20万),待上映。 旁边还有一列,是累计收益。 第一笔:+80万 第二笔:+120万 第三笔:+140万 合计:+340万 再加上本金,他现在手里有…… 齐宇抬起头,看著他。 “340万利润,加上本金,你现在有460万?” 齐军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对,第四部还没回本呢。算上那120万成本,我现在总资產应该是……” 他拿过本本,又算了一遍。 “本金80+100+120+100(第四部自己出的)=400万。利润340万。总共740万。但第四部的钱还没回来,所以实际能动的,是前三次的利润加本金,一共……” 他抬起头,看著齐宇。 “哥,我算不清了。” 齐宇笑了。 “不用算那么清。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是百万富翁就行了。”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 “百万富翁……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齐宇看著他。 “三年前你在干嘛?” 齐军想了想。 三年前,2001年,他跟著齐宇跑装修,一个月拿800块。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工地盯进度,晚上回来还要记帐。那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能涨到1000块。 现在他坐在齐宇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个小本本,上面记著740万。 他忽然笑了。 “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带我出来。” 齐宇没说话。 齐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景。 六月的羊城,阳光刺眼。楼下那条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逛街,有人在喝糖水,有人在路边等公交。 他忽然回头。 “哥,等我那部电影上映了,钱回来了,我就够500万了。” 齐宇点点头。 齐军说:“到时候,我真的能入股吗?” 齐宇说:“能。” 齐军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第六十八章 上市计划启动 晚上七点,齐宇回到住处。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简讯。 第一条是林晓琳的: “齐总,张经理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下周一带正式协议过来。他还问,能不能约您和范总一起吃个饭。” 齐宇看著这条简讯,想了想,回:“不用,协议谈好就行。” 第二条是刘滔的:“宇哥,今天收工早,给你发张照片。” 配图是片场的一张自拍,她穿著民国的旗袍,站在一个老式留声机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齐宇回:“好看。” 刘滔秒回:“就这?” 齐宇看著信息,唇角微扬:“不然呢?” 刘滔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 第三条是范冰兵的。 只有一句话: “听说要上市了?” 齐宇看著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他回:“你听谁说的?” 范冰兵秒回:“齐军。” 齐宇看著屏幕,笑了。 他回:“还没上市。刚开始谈。” 范冰兵回:“那我那6%值多少钱?” 齐宇想了想,回:“按券商说的,6到8亿估值,你那份值3600到4800万。” 这次范冰兵没秒回。 等了十几秒,她才回过来: “四千多万?” 齐宇回:“纸面財富。还没上市。” 范冰兵回:“那也是钱啊。我以前演一年戏才赚多少?” 齐宇看著这行字,想起2000年第一次见范冰兵的时候,她还在为三五十万的代言费忐忑。 他回:“所以让你入股是对的。” 范冰兵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齐宇,你还记得三年前在沪戏门口,你给我的那张信用卡吗?” 齐宇没回。 范冰兵继续说:“你说,你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 齐宇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懂了就行。” 范冰兵发来一个笑容。 然后补了一条,“等上市那天,我去敲钟。” 齐宇回:“好。” 2004年6月15日,周一。 张经理带著正式的合作协议来了。 这次他没带那个年轻助理,自己一个人来的,进门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堆著笑。 “齐总,协议都准备好了。”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厚厚一摞文件。 齐宇接过来,一份一份翻看。 上市辅导协议。 保密协议。 財务顾问协议。 承销意向书。 每份都是密密麻麻的条款,齐宇看得很慢。 张经理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也不催。 看了將近一个小时,齐宇抬起头。 “张经理,有个问题。” 张经理放下茶杯:“您说。” 齐宇指著其中一行:“这里,辅导期两年,如果期间因为政策原因暂停,费用不退?” 张经理微微一怔,扯了扯嘴角。 “齐总真是仔细。这条是格式条款,我们一般都会执行的。 不过您放心,现在政策虽然收紧,但像冰美人这样的优质企业,证监会那边肯定会欢迎。” 齐宇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一样上划了个圈。 “这条,改成『因政策原因暂停,辅导期顺延,费用不退但可抵扣后续服务『。” 张经理脸上的笑容又是一顿,这小子还是个行家。 然后他点点头:“行,我回去改。” 齐宇没管他,继续说:“还有,承销费率,3%太高,1.5%。” 张经理这下真愣住了:“齐总,1.5%是行业最低了……” “你们现在缺项目。不缺的,是冰美人这样的標的。” 张经理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没说出口。 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然后笑了:“齐总,您真懂行。” 齐宇没说话。 张经理拿起笔,在自己那份文件上记了几笔:“行,我回去重新擬。下周再送过来。” 齐宇朝他微笑著点点头。 隨后,张经理站起身,伸出手:“齐总,我干了十几年投行。想您眼光这么毒辣的客户,还是第一次见。” 齐宇握住他的手,含笑道:“张经理,我也干了十几年生意。你们这套,我懂。” 张经理顿了顿,扯了扯嘴角:“行,那就按您说的办。” 他走了。 齐宇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落在那堆文件上。 他忽然想起刚才张经理的表情。 从进门时的志在必得,到谈判时的意外,到最后走时的服气。 他笑了笑。 生意就是这样。 你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 你进一步,对方就退一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周后,修改后的协议送来了。 齐宇看了一遍,没问题,签了字。 张经理拿著签好的协议,送了口气:“齐总,那咱们就正式开始了。下周我派团队过来,最全面尽调。” 齐宇点点头。 周经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齐总,有个问题我憋了好几天,不知道能不能问。” 齐宇说:“问。” 周经理说:“您今年多大?” 齐宇说:“27。” 周经理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27岁,5亿身家。我27岁的时候,还在给领导端茶倒水。”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齐宇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 街上的人匆匆忙忙,有人打著伞,有人拎著菜,有人骑著自行车。 他忽然想起2000年,第一次来羊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站在上下九路口,看著那家还在装修的店面,心想“这能成吗”。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楼下的人来人往,心想“上市能成吗”。 他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 手机震了。 是范冰兵的简讯:“协议签了?” 他回:“签了。” 范冰兵回:“那我那4000万稳了?” 他笑了,回:“还没。等上市。” 范冰冰回:“那我等著。”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冰美人上市进程正式启动 当前估值:6-8亿 齐宇持股74%,价值4.4-5.9亿 范冰冰持股6%,价值3600-4800万 恭喜玩家完成资本化里程碑 获得技能:【中级资本运作】(已升级) 效果:在资本运作中,能够更精准地判断市场窗口与政策风险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24星) 第六十九章 百花奖前夕 2004年8月21日,凌晨一点。 范冰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已经盯了三个小时了。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朝上。她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呀,看完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没有新消息。 提名名单是下午公布的,她早就知道了。经纪公司那边下午四点就打了电话过来,告诉她入围了最佳女主角。 当时她正在工作室看財务报表,接完电话愣了好几秒,然后该干嘛干嘛,签字,盖章,回邮件,一切正常。 晚上八点,她回到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 然后就睡不著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漏了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相框,里面是2001年在沪戏拍的照片。 她穿著羽绒服围著红围巾,站在路灯下,笑得很傻。 旁边站著齐宇,穿著那件黑色风衣,也在笑。 她摸出手机,给齐宇打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便接了,“餵?” “还没睡?”齐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著点疲惫。 “睡不著。” 齐宇没问为什么,只是说:“几点了?” 范冰兵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 齐宇没说话。 范冰兵继续说:“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齐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在想万一拿不到奖怎么办?” 范冰兵的笑容顿住了。 齐宇继续说:“从提名出来到现在,你一直在想这个。” 范冰兵静静听著,没说话。 齐宇也没催。 过了好几秒,范冰兵才开口,声音有点干哑:“齐宇,要是再拿不到怎么办?”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第一次是三年前的金鹰奖,她提名最佳女演员,最后只拿了个安慰奖。 齐宇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你已经是老板了,还差这个吗?” 范冰兵回:“差。” 就一个字。 齐宇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那我就陪你拿。” 范冰兵愣住了。 齐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提名都拿到了,还差最后一步。你怕什么。” 范冰兵说:“我怕……”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齐宇替她说完:“怕失望。怕再来一次三年前。” 范冰兵没说话。 “三年前你不是一个人,现在你也不是。” 范冰冰握著电话,眼眶忽然有点热。 “齐宇。” “嗯?” “你陪我去吗?” 齐宇回:“陪。” 范冰兵问:“银川那么远,你飞过来?” 齐宇说:“飞。” 范冰兵又问:“公司现在那么多事,你走得开?” 齐宇说:“走得开。” 范冰冰不问了。 她靠在床头,看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忽然笑了。 “齐宇,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齐宇说:“想什么?” 范冰冰说:“想三年前在金鹰奖台下,我坐在那儿,看著別人领奖,心里想,什么时候轮到我。” 她顿了顿,又说:“那时候我谁都没有。花姐在旁边,但她忙,顾不上我。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笑得很开心,心里很难过。” 齐宇没说话。 范冰冰继续说:“现在不一样了。” 齐宇说:“哪儿不一样?” 范冰冰说:“现在有人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齐宇说:“那就睡吧。后天飞银川。” 范冰冰说:“好。” 掛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回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范冰兵被手机震醒。 是齐军的简讯。 “范姐,我到银川了。酒店订好了,车也订好了,庆功宴的地方也踩过点了。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的?” 范冰兵看著这几行字,微微一怔。 齐军?银川? 她回:“你怎么去银川了?” 齐军秒回:“我哥让我提前三天过来,把什么都安排好。” 范冰兵盯著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回:“你哥让你来的?” 齐军回:“对。他说颁奖那边人多事杂,得有自己人盯著。” 范冰冰看著“自己人”三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她没回,放下手机,去洗漱。 洗漱完回来,手机又震了。 齐军又发了一条:“范姐,我问了一下往届获奖的人,他们说上台的时候最好准备一张手卡,把要感谢的人名字写上,怕紧张忘了。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张?” 范冰兵看著这条简讯,嘴角微微扬起。 她回:“你连这个都打听?” 齐军回:“我哥教的,少听多问,提前准备。” 范冰兵回:“那你准备吧。” “好嘞。” 2004年8月23日,下午两点。 银川河东机场。 齐宇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齐军。 齐军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著一件白衬衫,手里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两个大字:齐宇。 齐宇走过去,看著他手里的牌子:“你举这个干嘛?” “怕你看不见我。” “我又不是不认识你。”齐宇一脸无语。 齐军挠挠头:“仪式感嘛。” 齐宇没说话,往外走。 齐军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匯报。 “哥,酒店订好了,银川最好的,三星级。范姐一间,王静花一间,您一间。都在同一层,挨著。” 齐宇点点头。 齐军继续说:“车也订好了,一辆別克,够坐四个人。到时候接送去会场。” 齐宇又点点头。 齐军又说:“庆功宴的地方我也踩过点了,就在酒店旁边,走路五分钟。是个清真餐厅,环境不错,包厢够大,能做十几个人。” 齐宇停下脚步,看著滔滔不绝的齐军。 齐军被他看得有点慌:“哥,我说得不对?” 齐宇说:“说得对。” 齐军鬆了口气,笑了。 齐宇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问。 “手卡准备了吗?”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片,递过来。 “准备了。上面写著花姐、您、还有几个要感谢的人。空了两行,让她自己填。” 齐宇接过那张卡片,看了一眼。 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很认真。 他把卡片还给齐军。 “收好。到时候给她。” 齐军接过来,小心地放回口袋。 第七十章 百花奖进场 下午四点,范冰兵到了。 她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戴著墨镜,穿著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披散著。 虽然遮得很严,但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有两个年轻姑娘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问:“是范冰兵吗?” 范冰兵摘下墨镜,微笑著点点头。 那两个姑娘激动得不行,要了签名,合了影,才恋恋不捨地走了。 齐宇站在旁边,看著她。 等人走了,范冰兵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等很久了?” 齐宇回:“刚到。” 范冰兵看著齐宇,又看向旁边的齐军,忽然笑了:“齐军,你哥什么时候来的?” 齐军看向旁边不动神色的齐宇,“刚到。” 这话一说出来,三个人都笑了。 閒聊了几句,三人就往停车场走去。 范冰兵跟上走在前面的齐宇,走到他旁边。 齐军跟在后面,看著他们俩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范冰兵的时候。 那时候他跟著齐宇去黑海红日,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现在他站在银川的机场停车场,看著范冰兵走在他哥旁边,想著庆功宴订什么菜。 他忽然笑了。 这人啊,真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晚上七点,范冰兵在酒店房间里,对著镜子石衣服。 带了三套,一套黑色的,一套白色的,一套淡紫色的。 她站在镜子前,换了一套,看看,又换一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静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著她换。 “这件就行。” 范冰兵没回头,边照镜子边回:“不行,太素了。” 说著,她又换了一套。 王静花说:“这件太花了。” 范冰兵对著镜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最开始那套白色的。 王静花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紧张?” 范冰兵点点头。 王静花站在范冰兵侧后方,看著镜子里的范冰兵,眼神有些复杂:“你跟四年前不一样了。” 范冰兵问:“哪儿不一样。” 王静花说:“四年前你紧张,是因为怕拿不到。现在您紧张,是因为怕对不住自己。” 范冰兵顿了顿,她从没想过这么多。 王静花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后,范冰兵站在原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礼服,头髮盘起来,脖子上戴著一条细细的项炼,坠子是q和b叠在一起的那个logo。 她盯著那个坠子,看了很久。 手机忽然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手卡齐军准备好了。你到时候记得带上。” 她回:“你让他准备的?” 齐宇回:“他自己准备的。” 范冰兵看著这条简讯,忽然想起早上齐军说的:“他哥叫他这么安排的。” 她嘴角微扬。 这俩兄弟,一个比一个嘴硬。 晚上十点,范冰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这回没失眠。 但也没睡著。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齐宇发简讯。 “睡了吗?” 等了几秒,齐宇回:“没。” 范冰兵回:“我也没。” 齐宇回:“紧张?” 范冰兵想了想,回:“不是紧张。是不知道明天结束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齐宇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银川的夜和京城不一样,没那么亮,没那么吵。远处有几栋楼亮著灯,近处是一条安静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 手机震了。 是齐军。 “哥,你睡了吗?” 齐宇回:“没。” 齐军说:“我也没。我在想明天的事。” 齐宇回:“想什么?” 齐军说:“想万一范姐拿奖了,我订的餐厅够不够排面。”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 他回:“够。” 齐军回:“那我就放心了。” 齐宇放下手机,继续看著窗外。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检测到关键事件:百花奖颁奖典礼前夜 范冰兵当前状態:紧张,但已非四年前可比 星愿值:★(1星) 备註:此奖项若获,星愿將降至0.5星 当前可用积分:★★★★★★★★★★★★★★★★★★★★★★★★(24星) 2004年8月24日,晚七点。 银川寧夏人民会堂门口,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 两侧挤满了人,有扛著摄像机的记者,有举著牌子的粉丝,有凑热闹的本地市民。 闪光灯此起彼伏,把黄昏照成了白昼。 一辆黑色別克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范冰兵走下来。 白色礼服,头髮盘起,脖子上一根细细的项炼,坠子藏在领口里。她站在车边,对著镜头微笑,挥了挥手。 快门声响成一片。 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转过头,朝那个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她提著裙摆,走上红毯。 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带著得体的笑,目光扫过那些镜头,扫过那些举著她名字的牌子,扫过那些伸长脖子往里挤的人。 走到签名板前,她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还是不怎么好看,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签完,她转过身,让记者拍照。 闪光灯太刺眼,她微微眯著眼,但笑得很稳。 拍完,她往里走。 门口站著工作人员,验了她的邀请函,侧身让开。 她走进去。 身后,红毯上还有人在走,快门声还在响。 但她没回头。 寧夏人民会堂不大,座位也就一千多个。 范冰冰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中间。椅背上贴著她的名字,白纸黑字。 她坐下,把手包放在腿上,看著前方的舞台。 舞台不大,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上面循环播放著本届百花奖的宣传片。 工作人员在台下走来走去,有人在调试音响,有人在检查灯光,有人在对著对讲机说话。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旁边的人还没来,座位空著。 她转头往后看。 后排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翻手里的节目单。 她目光往后扫,扫过一排又一排,最后停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那里坐著一个人。 穿深色西装,靠在椅背上,正在看她。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笑。 她转回头,嘴角微微扬起。 手放在腿上,握得很紧。 第七十一章 颁奖 晚七点四十分,人基本到齐了。 王静花坐在范冰兵旁边,正在和另一边的人说话。 那人是个製片人,范冰兵见过几次,但不熟。 她没加入他们的谈话,只是静静坐著,目视前方。 舞台上的宣传片停了,换成了一行字:第27届大眾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 灯光暗了一些。 有人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是齐军。 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但是崭新的西装,领带系的有些歪,手里拿著一个相机。 “范姐,手卡。”他把一张白色卡片递过来,“我写的,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范冰兵接过来,低著头看。 卡片上写著几行字,工工整整: 感谢百花奖评委 感谢《手机》剧组 感谢冯导 感谢花姐 感谢家人 感谢—— 最后一行空著,没写名字。 范冰兵抬起头,看著齐军。 齐军挠挠头:“最后那个,我不知道该写谁。你自己填。” 范冰兵盯著那行空白,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卡片折起来,放在手包里:“知道了。” 齐军点点头,站起来,猫著腰往后面走。 范冰兵看著他彆扭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微扬。 王静花转过头,看著范冰兵:“笑什么?” 范冰兵摇摇头:“没什么。” 晚八点整,灯光全暗。 舞台上的led屏亮起来,音乐响起。 颁奖典礼开始了。 两个主持人走上台,一男一女,都是央视电影频道的熟面孔。 他们说开场词,介绍评委,回顾本届百花奖的评选过程。 范冰兵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听著。 第一个奖是最佳男配角。 念出名字的时候,旁边的人鼓掌,她也跟著鼓掌。 第二个奖是最佳女配角,她也跟著鼓掌。 第三个奖是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单里有葛优,《手机》。 念到葛优名字的时候,现场响起一片掌声。范冰兵拍著手,看著大屏幕上葛优的脸,想起拍戏时他教她怎么走位、怎么对词、怎么把情绪收住。 但最后获奖的不是葛优,是另外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鼓掌。 葛优坐在前排,也鼓著掌,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范冰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这行就这样,有得就有失。”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最佳女主角是倒数第二个奖。 主角念出这个奖项的时候,范冰兵的手攥紧了。 王静花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大屏幕上开始放提名影片的片段。 第一个,某个文艺片的女主角,演一个农村妇女。 第二个,某个商业片的女主角,演一个都市白领。 第三个,《手机》,沈雪。 画面切到范冰兵的脸,那是她在片场唯一一条哭过的戏,眼泪掉下来,一颗两颗三颗,没有声音。 现场安静了几秒。 范冰兵盯著大屏幕,屏息凝神,手心里全是汗。 她全然没有注意力去看大屏幕中自己那精湛的演技,神情全然被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占领了。 片段放完,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著个信封。 “获得第27届大眾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大屏幕上来回切著几位提名女明星的脸,齐宇坐在后排清晰的看著范冰兵那不自然却强压镇定的神情。 台上主持人,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全场鸦雀无声。 范冰兵的手抓得更紧了,这是她第二次获得提名,全然没有之后“范爷”的那种洒脱。 因为她需要一个奖项来证明自己,成为自己向上爬的敲门砖。 主持人抬起头,对著话筒,念出一个名字: “范冰兵,《手机》!” 范冰兵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神情恍惚,僵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旁边王静花推了她一下:“上去啊。” 范冰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为她鼓掌。 所有人都在看她,看台下的她,看大屏幕上的她,有人站起来和她握手。 她机械地伸出手,握了一个又一个,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舞台边,台阶有点高,她提著裙摆,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刺眼得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手中的奖盃。 沉甸甸的,冰凉。 主持人递过话筒,站在范冰兵身侧,微笑著看她。 范冰兵握著话筒,看著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看不清谁是谁。 但她知道,最后一排那个角落里,有一个人坐著,正看著她。 她开口了。 “谢谢百花奖评委,谢谢《手机》剧组,谢谢冯导,谢谢花姐,谢谢我的家人。” 声音很稳。 “拍《手机》的时候,有一场戏拍了十三遍。那天晚上收工,我一个人在片场外面的马路边哭。有人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著。” 台下安静了。 她继续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从第一条开始就站在那里,一直站到最后。”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谢谢一个人,他今天在现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他不让我说名字,但我自己知道。” 说完,范冰兵后退一步,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来。 她转身,走下舞台。聚光灯追著她,知道她消失在幕布后面。 后台乱成一团。 有人走过来恭喜她,有人递花,有人拿著相机要拍照。她一一应付著,笑著,握手,合影。 忙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散开。 她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捧著个大奖盃。 王静花朝她走过来,看著范冰兵,面露微笑:“行啊你,最后那句话说得真好。” “实话。” 范冰兵一个人站在那儿,靠著墙,低头看著手里的奖盃。 奖盃上刻著字:第27届大眾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忽然有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 是齐宇。 他穿著那件深色西装,站在那儿,手里拿著一包纸巾。 范冰兵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怎么才来?” 齐宇说:“人多,挤不过来。” 范冰兵把奖盃递给他。 齐宇接过来,看了看,还给她:“拿著吧,你的。” 范冰冰接回去,抱在怀里:“齐宇。” “嗯?” “我终於拿到了。” 齐宇看著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脸上,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说:“你值得。” 范冰冰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说:“接下来,我想专心当老板了。” 齐宇愣了一下。 范冰冰继续说:“演了这么多年,够了。我想试试你走的那条路。” 齐宇看著她,没说话。 范冰冰问:“怎么?不欢迎?” 齐宇摇摇头,嘴角慢慢扬起来。 “想通了?” 范冰冰点点头。 齐宇笑了:“那就试试。” 第七十二章 我不拍戏了 后台门口,齐军蹲在墙角,举著相机。 他刚才拍了好几张,但手抖得厉害,不知道会拍成什么的样。 看见范冰兵和齐宇走过来,他赶紧站起来:“范姐,恭喜。” 范冰兵看著齐军,嘴角微扬:“你手还抖吗?” 齐军挠挠头:“刚才抖,现在不抖了。” 他把相机递过来:“哥,你看看我拍得怎么样?” 齐宇结果相机,翻了几张。 范冰兵站在台上的,拿著奖盃的,鞠躬的,下台的,还有刚才在角落里靠著墙的。 他翻到最后一张,是她和他在后台说话的那张。 灯光有点暗,但是两个人都在笑。 齐宇看了片刻后,把相机还给齐军:“挺好。” 齐军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齐宇说:“真的。留著,以后能用。” “能用到哪儿?” 齐宇回:“她传记片的花絮里。” 齐军顿了顿,然后咧开嘴笑了。 范冰兵在旁边听著,唇角微微扬起:“齐军,你哥逗你呢。” 齐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把相机收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范姐,餐厅已经订好了,走路五分钟。王静花他们已经过去了。” 范冰兵结果卡片,看了一眼,点点头。 齐军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范姐,那手卡你用了没?” 范冰冰愣了一下,然后从手包里掏出那张白色卡片。 空著的那一行,还是空的。 她没填。 齐军看著那行空白,又看看站在旁边的齐宇,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再问,转身跑了。 庆功宴在酒店旁边的一家清真餐厅。 包厢很大,能坐十几个人。王静花已经到了,正在和几个製片人说话。 葛优也来了,坐在角落里喝茶,看见范冰兵进来,朝她点了点头。 范冰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葛老师,谢谢您。” 葛优连忙摆摆手:“谢我干嘛?是你自己演得好。” 范冰兵摇摇头:“您教了我很多。” 葛优看著她,笑了:“丫头,以后有什么打算。” 范冰兵假意沉思片刻:“想当老板。” 葛优听著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又感觉情理之中,然后面露微笑:“行啊,有出息。” 说罢,他站起身,拍拍范冰兵的肩膀,走了。 范冰兵坐在那里,看著葛优的背影。 齐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范冰兵的旁边坐下:“说什么了?” 范冰兵说:“他说我有出息。” 齐宇闻言一笑:“是挺有出息。” 王静花端著一杯酒走过来,脸已经有点红了。 她站在齐宇面前,举起酒杯:“齐总,三年前我还防著你,现在我服了。” 齐宇也站起来,拿起酒杯:“花姐客气了。” 王静花摇摇头:“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她一仰头,干了。 齐宇也干了。 王静花放下酒杯,看著他:“齐总,以后冰冰就交给你了。” 齐宇没说话。 范冰兵在旁边听著,忽然开口:“花姐,我不是交给谁。我是自己走。” 王静花顿了顿,嘴角微扬:“行,自己走。” 她转身,找別人喝酒去了。 范冰兵坐在那里,看著齐宇。 齐宇也看著她:“你刚才那话,是说给花姐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都有。” 窗外,银川的夜安静得很。 包厢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 范冰冰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著那个奖盃,沉甸甸的,但很踏实。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齐宇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黑海红日的办公室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那时候齐宇说:“我喜欢你……的气质。”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疯子。 现在她知道,他不是疯子。 他是那个站在片场外面、一直站到收工的人,他是那个递纸巾、什么都不说的人,他是那个让她想试试另一条路的人。 她转过头,看著他:“齐宇。” “嗯?” “谢谢你。” 齐宇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晚上十一点,庆功宴散了。 齐军送王静花他们回酒店,范冰冰和齐宇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八月的银川,夜里有点凉。 范冰冰穿著那件白色礼服,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握著奖盃。 齐宇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车来了。 齐宇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去。 范冰冰坐进去,齐宇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酒店开。 范冰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银川的夜,安静得很。 她忽然开口:“齐宇,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台上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齐宇转过头,看著她。 范冰冰继续说:“灯太亮了,台下全是黑的。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你在那儿。” 齐宇没说话。 范冰兵说:“以后我不拍戏了,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齐宇想了想:“不会。” 范冰冰问:“为什么?” 齐宇说:“你拍够了,就不拍了。没什么可惜的。” 范冰冰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齐宇,你真是……” 她没说下去。 齐宇也没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范冰兵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还响著今晚的掌声,眼前还闪著那些聚光灯。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身边有人。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齐宇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范冰冰下车,站在他面前。 路灯照在她脸上,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齐宇,晚安。” 齐宇点点头:“晚安。” 她转身,往酒店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齐宇还站在车边,看著她。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酒店。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电梯壁上,看著手里的奖盃。 隔壁房间,齐宇站在窗边。 手机震了。 是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冰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1星) 现星愿:☆(0.5星) 变更原因:目標获得影后认可,对“演员”身份的执念大幅减弱,重心转向商业 恭喜玩家向终极目標迈出关键一步 获得阶段性奖励:【商业人脉感知】 效果:能更敏锐地发现潜在合作机会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齐宇盯著那行“0.5星”,沉默了几秒。 快了。 就差最后半步了。 他关掉面板,看向窗外。 银川的夜,安静得很。远处有几盏灯亮著,近处是一条安静的街道。 他想起刚才在车上,范冰冰说的那句话:“以后我不拍戏了,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不会。 有什么可惜的。 她拍了想拍的,拿了该拿的,然后去做自己想做的。 挺好。 第七十三章 天价违约 2004年8月25日,早上七点。 齐宇被手机震醒。 不是简讯,是电话。 他摸起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是齐军。 接通。 “哥!”齐军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又急又响:“你看新闻了吗?” 齐宇坐起来,靠在床头:“什么新闻?” “娱乐头条!”齐军顿了顿,“全是范姐!但不是她获奖的事。” 齐宇顿了一下:“说清楚。” 齐军喘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今天早上的娱乐报纸,头版上全是昨天晚上在后台拍的一张照片。” 他顿了顿,“你和范姐在一起,她在笑,你在看她。標题写的是……写的是……” 他说不下去了。 齐宇说:“念。” 齐军深吸一口气:“《范冰兵后台密会神秘男子,疑是幕后金主》。” 齐宇静静听著,没说话。 齐军一边说著,一边翻下一份报纸:“还有几家报纸写的更难听。《百花奖幕后:范冰兵感谢的那个人是谁》《独家揭秘:范冰兵背后的男人》。 论坛上也炸了,全是討论你和范姐的关係。有人把你上次在她公寓楼下被拍的事翻出来了,说你就是那个……” 他没说完,但是齐宇知道他想说什么。 《手机》上映后的那段时间,范冰兵被骂“第三者”的时候,有人拍到他出现在她楼下。 那时候没人知道他是谁,现在被曝光后,全对上了。 “哥,你现在別出门。”齐宇说:“楼下已经有人在蹲了。” 齐宇掛了电话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帘拉著,他掀开一条缝,往下看。 门口蹲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拿著相机。 还有几个没拿相机的,站在路边抽菸,眼睛一直往上瞟。 齐宇放下窗帘,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號码,拨过去。 响了五声,对面才接。 “齐宇。”范冰兵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轻,有点哑。 “看到了?” “嗯。” 范冰兵接著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是我在台上说那些话,把他们引来的。” 齐宇没接话。 范冰冰继续说:“我没想到会这样。” 齐宇说:“你不用想。我想。” 范冰冰没说话。 齐宇说:“你现在在哪儿?” 范冰冰说:“在酒店。门口也蹲了人,我不敢出去。” 齐宇说:“那就別出去。” 范冰冰说:“可我今天要去华谊。” 齐宇愣了一下:“去华谊干嘛?” 范冰冰说:“解约。” 早上八点,范冰兵从酒店的后门离开。 齐军安排的车,绕了两条巷子,甩掉了蹲守的人。 车上,范冰兵坐在后座,戴著墨镜和口罩,一言不发。 手机一直在震,全是未接来电和简讯。她看了一眼,有经纪公司的,有记者的,有认识的不认识的。 她没接,也没有回。 车子开到华谊公司楼下,她下车,快步走进大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电梯到了。 门打开,走廊里站著两个人,是王静花和她的助理。 王静花看到范冰兵,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解约。” 王静花听到这句话顿了顿,“你疯了?昨天刚拿奖,今天解约?” 范冰兵看著她震惊的神情,没再说话。 王静花压低声音:“现在外面闹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吗?你现在解约,等於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范冰兵说:“我知道。” 王静花有些急了:“知道你还来。” 范冰冰说:“就是因为知道,才要来。” 她越过王静花,往里走。 王静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助理在旁边小声问:“花姐,怎么办?” 王静花没回答。 会议室里坐著五个人。 华谊的董事,法务总监,经纪部总经理,还有两个范冰兵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股东代表。 长桌的尽头,主位空著。 范冰兵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是法务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合同。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在主位坐下。 王钟军。 华谊的二老板,分管经纪业务。 他看了范冰兵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开始。 范冰兵先开口:“王总,我今天来,是想谈解约的事。” 王钟军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法务总监翻开合同,推过来一份复印件。 “范小姐,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您在合约期內单方面解约,需要支付违约金。” 范冰冰说:“我知道。多少?” 法务总监说:“按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 他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沓报纸,走到王钟军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王钟军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后接过那沓报纸,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完,他抬起头头,看著范冰兵。 眼神变了。 范冰兵心里一沉。 王钟军把那沓报纸往桌上一扔:“范小姐,你先看看这个。” 报纸滑过来,范冰兵低头看。 头版头条,是她和齐宇在后台的那张照片。她笑著,齐宇看著她。 標题:《范冰冰后台密会神秘男子,疑是幕后金主》 她翻到第二张。 是她公寓楼下,齐宇被拍的那张。时间显示是2003年9月,《手机》上映后那段时间。 標题:《独家曝光:同一男子曾出现在范冰冰公寓楼下》 她翻到第三张。 是论坛帖子的截图,標题写著:《范冰冰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下面跟帖已经几百条了,她来不及细看,只看到一些关键词—— “金主” “包养” “小三那次就是他” “难怪能红” 她放下报纸,抬起头。 王钟军看著她,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范小姐,你现在要解约?” 范冰冰说:“是。” 王钟军点点头,转向法务总监。 “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怎么说的?” 法务总监翻开合同,念道:“合约期內,若艺人因个人行为给公司声誉造成重大损失,公司有权要求艺人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已履行合约期內公司总投入的十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公司有权要求艺人继续履行合约,直至合约期满。” 范冰冰愣住了。 法务总监继续说:“范小姐,根据我们统计,公司在您身上的总投入,包括宣传费、公关费、项目对接费用,共计800万。” 他看著范冰冰,一字一句。 “十倍,也就是8000万。” 第七十四章 僵局 “十倍,也就是8000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范冰兵被这惊人的违约金,震惊的讲不出话来。 王钟军开口了:“范小姐,我知道你想解约。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在外面闹成什么样了,你现在决定解约,对公司的影响,你知道有多大吗?” 范冰兵面露难色,“我……” 王钟军打断她:“你现在可以付8000万,然后走人。” 他顿了顿,“或者继续履行合约,公司会帮你处理这些负面新闻。”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拍戏,按合同走完这五年。五年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范冰兵坐在座位上,低著头,没做任何回应。 王钟军见范冰兵没反应,隨即站起身:“范小姐,你先考虑一下。我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身,离开会议室。 最后只剩下范冰兵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面前摊著那沓报纸和那份合同。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站在窗户边,看著楼下的街景。 楼下围著几十个人,有举著牌子的,有喊口號的,有拿著相机往楼上拍的。 牌子上写著几个大字,“范冰兵滚出娱乐圈”“金主滚回去”“冰美人骗子品牌”。 店门口站著几个保安,挡著不让人进去。但人群越聚越多,已经有个別狂热粉丝开始往店里扔东西了。 齐军衝进齐宇的办公室,脸都白了:“哥,不好了。东门店也被人围了,有人砸玻璃。” 齐宇转过头,看著气喘吁吁的齐军。 “还有上下九那家店,也被人堵了,进不去人。林晓琳打电话来说,今天一单也没成,全被那帮人搅和了。” 齐宇看著齐军:“告诉林晓琳,通知所有店长,今天关店,休息一天,工资照发。” 隨后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范冰兵的电话。 想了很久,才接。 “齐宇。”范冰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疲惫。 “谈得怎么样?” 范冰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会议上的事说了一遍。 8000万。 华谊的条件。 三天时间。 齐宇听著,没说话。 范冰冰说完,等著他开口。 过了好几秒,齐宇才说:“你先回酒店。別出门。” 范冰冰说:“你呢?” 齐宇说:“我想办法。” 掛了电话,齐宇静静地站著,看著窗外。 楼下的人还在闹,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拍照,有人往楼上扔东西。 齐宇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哥,8000万……咱们有吗?” 齐宇没回答。 他在算。 网易持仓市值3.18亿,但那是在美股帐户里的,要转回来需要时间,而且现在匯率和税务都是问题。 冰美人估值6-8亿,但那只是估值,不是现金。帐上的流通资金也就两千多万,还要应付日常经营。 《功夫》的投资还没回本,要到年底才上映。 他现在能动的现金,满打满算,不到5000万。 齐军看著沉默的齐宇,心里发慌。 “哥,咱要不要先发个声明?说你和范姐只是朋友?” 齐宇摇摇头:“没用。” 齐军问:“那怎么办?” 齐宇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那群人,看著他们举著的牌子,看著被砸得稀烂的店门。 忽然想起刚才范冰冰说的那句话。 “三天时间。” 三天。 8000万。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 马可。 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才接。 “齐?”马可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著点惊讶。 “现在你那边应该是早上吧?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马可,我需要钱。” 马可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多少?” “1000万美元。” 马可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又开口:“齐,出什么事了?” 齐宇没解释,只说:“能帮吗?” 马可想了想:“我可以帮你联繫几家机构,但需要时间。最快也需要两周。” “我等不了两周。”齐宇打断他。 “那你要多久?” “三天。” 马可倒吸一口气:“齐,三天,1000万美元,现金。你让我去哪里找?” 齐宇说:“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一条路。” 马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试试。” 掛了电话,齐宇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齐军给林晓琳发了简讯之后,没走,还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齐宇才开口:“齐军。” “嗯?” “你那400万,能动吗?”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能。” “借我。” “好。” 齐宇转过头,看著目光坚定的齐军。 齐军被齐宇看的有些发毛,“哥,你不是说,等我赚到500万就能入股吗?” 他顿了顿,“我现在先借你,等你缓过来,算我入股不就行了?” 齐宇盯著齐军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扬:“行。” 晚上八点,范冰冰回到酒店。 门口蹲著的人还在,她绕到后门,从员工通道进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8000万。 三天。 华谊那些人的脸。 她想起王钟军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 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商品,计算著能卖多少钱。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堆文件。 齐军坐在对面,看著沉默的齐宇:“哥,你在想什么?” “想怎么弄到8000万。” 齐军挠挠头:“能想到吗?” 齐宇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忽然问:“齐军,你知道华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难吗?” 齐军摇摇头。 “解约是早就想解约的。但他们一直没拦,偏偏今天拦。” 齐军没听懂。 “因为那些报纸。”齐宇神色平淡。 齐军愣住了,好像明白了一些。 “早上七点,报纸出来。八点,范冰兵去华谊。九点,有人拿著报纸进会议室。每一步都卡的刚刚好。” 他看著齐军,神色平静:“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等这一天。” 齐军脸色变了:“哥,你是说……” 齐宇点点头:“有人要搞她。搞她的人,也在华谊。” 第七十五章 第三板斧 “哥,实在不行,咱们就先发个声明,说你和范姐只是朋友。等风头过了再……” 齐宇打断齐军:“发了就有用吗?” 齐军愣住了。 “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声明,要的是她范冰兵翻不了身。” 他顿了顿,“也让我翻不了身。” 齐军没再说话,整个办公室安静地可怕。 过了很久,齐宇忽然笑了。 “哥,你笑什么?” “笑他们算得准。” 齐军问:“算准什么?” “算准我拿不出8000万。”齐宇看著窗外,神色平静。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齐宇顿了顿,“算错了我认不认。” 说完,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餵?”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周导,是我,齐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周星弛顿了一下,“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 齐宇回:“出了点事。想请您帮个忙。” 周星弛问:“什么事?” 齐宇说:“借点钱。” 周星驰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多少?” 齐宇说:“500万。” 周星驰没说话。 齐宇等著。 过了好几秒,周星驰才开口:“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齐宇说:“知道。” 周星驰说:“你知道我从来不借钱给人吗?” 齐宇说:“知道。” 周星驰又沉默了,然后他说:“给我一天时间。” 掛了电话,齐宇放下手机。 齐军在旁边,目瞪口呆:“哥,周星驰……借你钱?” 次日凌晨五点,齐宇被手机震醒。 林晓琳的电话。 “齐总,出事了。” 她的声音很紧,不像平时那个说话条理分明的运营总监。 齐宇坐起来,靠在床头:“说。” “上下九、天河城、东门、华强北……一夜之间冒出来六七家店,都是同一个牌子。” 齐宇问:“什么牌子?” “暖美人。” 齐宇听到这个名字,没再说话。 林晓琳继续说:“装修比咱们好,地段比咱们好,衣服的款式和质量跟咱们大差不差。 七点整同时开业,请了舞狮队,还有……” 她顿了一下。 “请了谁?” 林晓琳深吸了一口气:“李冰兵,在上下九总店剪彩。”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 李冰兵。 华谊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还有呢?” 林晓琳回:“没了,就这些。” 齐宇声色平淡:“够了。” 他掛了电话,站起身,看著窗外,看著窗外还没亮透的天。 暖美人。 这个名字起得好。 冰美人,暖美人。 一字之差。 他想起四年前自己造的“义大利设计大赛”,想起“冰美人”这个牌子是怎么从无到有立起来。 现在,有人用同样的方式,来拆他的台。 但手法比他更狠。 他在冰美人出事的第二天就开店,六到七家店同时开业,地段装修全是顶配,请李冰兵剪彩。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准备了很久,就等著这一天了。 齐宇闭著眼,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能开六七家店,能在这么好的地段拿铺面,能请动李冰兵,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精准出手……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因为齐宇已经猜出来了,第一板斧是舆论,这第二板斧就是暖美人。 至於第三板斧…… 早上七点,上下九。 齐军站在冰美人店门口,看著对面的暖美人。 那条街他太熟了。四年前第一家店就开在这里,他跟著齐宇跑装修,和包工头吵架,和房东砍价。 现在对面开了一家一模一样的店。 门头更大,装修更新,花篮从门口一直摆到街边。舞狮队正在翻跟头,鼓点震天响。 李冰兵站在店门口,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正在剪彩。 闪光灯连成一片,像当初范冰兵一样。 齐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突然,旁边有人撞了他一下:“喂,冰美人那个,你们店还开不开?” 齐军转过头,是一个年轻男人,叼著烟,笑眯眯的。 齐军不想搭理他。 那个男人见齐军不理他,又开口:“你们那个范冰兵,不是被人包了吗?还有脸开店?” 齐军盯著他,攥紧拳头。 那男人看著齐军的样子,又吐了口烟:“我说错了吗?报纸上都写了。” “你再说一遍。” 那男人愣了一下,他觉得齐军不可能动手:“怎么?” 他咧嘴笑了笑:“不服啊?你们那个牌子本来就是假的,义大利的屁,骗人的。” 齐军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那男人被齐军嚇了一跳,烟掉在了地上。旁边几个人围过来,有拉架的,有起鬨的。 “打人了!冰美人打人了!” 齐军被几个人拉开,领子被扯歪了,脸上挨了一拳,嘴角破了。 他站在那里,喘著粗气,看著对面暖美人门口的人群。 李冰兵已经剪完彩了,正在接受採访。 记者问她:“李小姐,你怎么看对面的冰美人?” 李冰兵嘴角微扬,没说话。 齐军抹了把嘴角的血,走了。 早上八点,华谊公司,会议室。 范冰兵坐在昨天的位置上,对面不是王钟军。 是王静花。 王静花旁边坐著三个华谊高层,都是昨天见过的熟面孔。 桌上没有合同,没有协议,只有一摞厚厚的文件。 范冰兵看著那摞文件,內心猛地沉了一下。 王静花开口了:“冰冰,你知道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范冰兵面无表情:“知道。” 王静花看著眼前的范冰兵,神色复杂。 范冰兵认识这个眼神。四年前,王静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但那之后,他们一起走过四年。王静花帮她谈合同,帮她挡记者,帮她在华谊站稳脚跟。 王静花把那摞文件推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范冰兵翻开。 第一页是冰美人的工商註册信息。 第二页是“义大利南方设计大赛”的註册文件,上面盖著某义大利公司的章,但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写著一行小字:该公司註册地址为虚擬办公室,无实际运营。 第三页是齐宇和朱塞佩的合影,下面是朱塞佩的简歷,红笔標註:曾在范思哲任助理设计,后失业多年,无重大成就。 第四页是冰美人的宣传材料,每一份都画了圈,旁边写著:涉嫌虚假宣传。 范冰兵一页一页翻过去,手越来越凉。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下来。 那是一份律师函的草稿,抬头写著:致冰美人服饰有限公司。 內容她没看,只看到了最后一行字—— “涉嫌商业欺诈,將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第七十六章 事与愿违 “涉嫌商业欺诈,將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最后一行字如雷击般重重劈在了范冰兵脑海里,她顿时麻木了。 那是齐宇的心血,是他们相识的起点,是他们…… 范冰兵缓缓抬起头,看著王静花。 王静花开口了:“这些材料,如果送到工商局,送到法院,送到报社,冰美人会怎样?” 范冰兵没说话。 王静花继续说:“舆论可以扛,竞爭对手可以扛。但如果品牌本身就是假的,你们拿什么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范冰兵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王静花看著她,预期放放软了一些:“冰冰,我不是要跟你作对。” “我知道。” 王静花继续说:“但你也要理解我,我也有我的位置。” “我知道。”范冰兵的声音很轻。 王静花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华谊的条件不变,8000万,或者继续履行合约。 但如果你选继续履行,公司会帮你处理那些负面新闻。暖美人的事,公司也会帮你摆平。” 他顿了顿。 “冰冰,你考虑好了吗?” 范冰兵没回答。 她看著桌上那摞文件,看著那些红笔標註的字,看著那份律师函草稿。 四年前,齐宇在办公室里给她讲“义大利设计大赛”的时候,她以为这只是营销。 后来冰美人做大了,她以为这些事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还是有人把它翻出来了,不只是要搞她,更是要搞死冰美人。 王静花在旁边等著。 范冰兵终於抬起头,看著王静花:“花姐,我能打个电话吗?”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摞著林晓琳刚刚送来的暖美人调查报告。 六家店,上下九、天河城、京北路、东门、华强北、南山。全是核心商圈,全是黄金铺位。 註册公司叫“暖阳服饰有限公司”,法人是一个叫陈建国的人,工商註册显示註册资本1000万,实缴500万。 成立时间:2004年6月。 两个月前。 齐宇盯著那个日期,沉默了片刻。 六月。 那时候范冰兵刚获得百花奖提名,冰美人刚启动上市计划。 有人在那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两个月前,六家店,从註册到装修到铺货开业,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齐军推门进来,嘴角破了,脸上青了一块。 齐宇看著他:“怎么了?” 齐军神色平静:“没事。有人找茬,打了一架。” 齐宇盯著他看了几秒,没问细节:“去处理一下伤口。” 齐军摇摇头:“不用。哥,暖美人那边……” 齐宇打断他:“我知道。” 齐军有些急了:“你知道?他们请了李冰兵!就在咱们对面!这不是明摆著……” “我知道。” 齐军看著对面面露难色的齐宇,他从来没看过自己这个堂哥脸色这么难看过。 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冰美人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对面的暖美人排著长队,从店门口一直排到街角。 李冰兵的剪彩照片已经上了网,新浪娱乐首页,標题是:《暖美人六店齐开,李冰兵助阵剪彩》。 齐宇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齐军:“你信我吗?”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信。” “那就去把伤口处理了。然后去店里盯著。別再让人闹事了。” 齐军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齐宇站在窗边,看著对面暖美人的长队。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是马可。 “齐!”马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疲惫,但兴奋,“钱的事,搞定了。”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说。” 马可说:“我找了三个投资人,凑了800万美元。加上你那边能凑的,差不多够1000万。条件是……” “什么条件?” “年息8%,两年期。以你网易持仓作抵押。” 齐宇在心里算了一下。 8%,两年。 不低,但能接受。 马可继续说:“只要今天能定下来,明天钱就能到帐。” 齐宇说:“定。” 马可愣了一下:“你不考虑一下?” 齐宇说:“不用。” 马可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齐,你还是这么爽快。” 齐宇没说话。 马可说:“那我现在就去办。明天这个时候,钱到你帐上。” 掛了电话,齐宇站在窗边,长出一口气。 钱有了。 8000万。 虽然要借,虽然要还,虽然利息不低。 但有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號码,刚准备拨过去。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新浪娱乐,头条,红色加粗—— “华谊兄弟就范冰兵緋闻发布声明” 齐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空,愣了愣神,才麻木的点开那条新闻。 页面加载了两秒。 然后跳出来一份声明,白纸黑字,盖著华谊兄弟的红色公章。 他飞快地扫了一遍。 第一段:关於近日网络上关於我司艺人范冰兵女士的不实传闻,我司高度重视。 第二段:经核实,范冰兵女士与相关人士確为商业合作关係,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係。 第三段:但对於范冰兵女士在获奖感言中提及的个人情感问题,我司不予置评。艺人私生活应受尊重,但也应承担相应社会责任。 第四段:我司將保留追究相关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齐宇盯著第三段,看了很久。 “不予置评。” “艺人私生活应受尊重,但也应承担相应社会责任。” 这句话,表面上是维护,实际上是切割。 “私生活”三个字,坐实了那些緋闻不是空穴来风。 “应承担相应社会责任”,是在暗示范冰兵做错了事。 这不是澄清。 这是华谊在把范冰兵往火坑里再推一把。 齐宇握著手机,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华谊不是要保范冰冰。 华谊是要把她逼到墙角,让她没有退路。 舆论是第一板斧。 暖美人,是第二板斧。 而这份声明,是第三板斧的第一刀。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范冰兵的名字。 齐宇接起来。 “餵。” “齐宇。”范冰兵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轻,有点哑,像是刚哭过。 齐宇没问她怎么了,没问她有没有看到声明。 他只是在等。 范冰兵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我同意了。”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 范冰兵继续说:“华谊的条件。我同意了。” 第七十七章 续约 齐宇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抽泣声,心不由得的紧了紧。 “花姐给我看了那些材料。冰美人的,义大利的,朱塞佩的。” 范冰兵顿了顿,“他们说,如果我不答应,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工商局,法院,报社。” 范冰兵说完,忽然话锋一转:“齐宇,我不能让他们毁了冰美人。” 齐宇站在窗边,看著对面暖美人的长队,看著楼下冰美人关著的店门。 “你確定?”他问。 “確定。” “那你以后怎么办?”齐宇问。 范冰兵声音沉了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齐宇便没再提起钱的事,又聊了几句之后,双方便掛断了电话。 齐军处理完伤口后,又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齐宇坐在椅子上看他:“不是叫你去看店吗?你回来干嘛。” 齐军没回答:“华谊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帮范姐澄清吗?怎么越描越黑?” 齐宇明白了齐军为什么回来了,连他都能看出华谊在这封声明上做的手脚。 “因为他们不想要她好过。” 齐军追问:“哥,那咱们怎么办?” 齐宇没回答。 他看著对面暖美人的长队,看著那些拎著购物袋走出来的人,看著那些举著李冰兵牌子喊口號的粉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家冰美人开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队伍,也是这样的阳光。 “等。”齐宇扯了扯嘴角。 齐军抬起头:“等什么?” 齐宇神色平静:“等他们把牌出完。”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暖美人的调查报告,又看了一遍。 六家店,两个月,1000万註册资本。 好大的手笔。 看完,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 华谊的声明,会议室里的材料,暖美人的六家门店。 三刀,刀刀见血。 晚上十点。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那份暖美人的调查报告,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窗外的暖美人早就灭了灯,只剩下冰美人的招牌还亮著,孤零零地悬在夜色里。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齐宇连忙接起来:“喂,周导吗?” “齐总,”周星驰独特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点疲惫。 “500万准备好了,不过……” 齐宇打断了准备说下去的周星弛:“周导,谢谢。” 周星弛顿了一下。 齐宇继续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星弛问:“解决了?”语气显然有些惊讶,但是不明显。 “算是。但我这500万,依然需要。不过不是朝您借,我想和您谈一个条件。” 周星弛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电话里不便明说,我明天亲自去港城找您。” 周星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行。明天下午我在片场。”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2004年8月27日,早上八点。 京城,华谊公司,会议室。 范冰兵坐在前天和昨天一样的那个位置上,面前摆著一份合同。 不是解约协议,不是律师函。 是一份提前续约的合同。 对面主位上坐著王钟军,旁边坐著王静花。 王钟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范小姐,昨天的会谈,我们帮你解决了舆论危机。暖美人的事,公司也出了面。” 他顿了顿,看向范冰兵。 “但是这些,不包含冰美人品牌造假,营销造假的问题。” 范冰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王钟军继续说:“那些材料,还放在桌上。我可以让它永远放在桌上,也可以让它明天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指了指那份续约合同。 “签了它,三年。这三年里,公司帮你把冰美人的事压下去,暖美人的事也帮你你摆平。三年后你想去哪里去哪里。” 范冰兵没说话。 说得好听,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哪一处没有华谊的影子,还敢坐在这里大言不惭。 华谊在做这些的时候,毫不隱藏自己的真实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明面告诉你。 要么和我合作,要么死。 王钟军站起身,拍了拍王静花的肩膀,眼神看向范冰兵:“范小姐,你是个聪明人。”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现在,会议室里就只剩下范冰兵和王静花了。 王静花坐在范冰兵旁边,安慰著她:“冰冰,我知道你恨我。” 范冰兵低著头,没说话。 “但你想想,华谊现在手里攥著什么。哪些材料一旦流出去,冰美人就完了。齐宇就完了。你捨得吗?” 范冰兵的睫毛动了一下。 王静花继续说:“续约三年,不是什么大事。三年而已。” 她顿了顿,“你拍几部戏,做几个代言,很快就过去了。等风头过了,你想走,没人拦你。” 范冰兵的视线看著桌面上的那份合同,三年。 虽不是五年,八年,比上次的短。但是一旦签了,自己就真的被绑死了。 王静花的声音放软了。 “冰冰,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工作室,有股份,有齐宇。你要是硬扛,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范冰兵抬起头,看著王静花:“花姐,你是在劝我,还是在逼我?” 王静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在求你。” 范冰兵愣住了。 “你知道王钟军那个人。你要是今天不签,那些材料下午就会送出去。 到时候,齐宇不仅要面对舆论,还要面对工商,税务,法院,他扛得住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冰冰,我知道你不怕,但你怕他出事。” 范冰兵没说话。她虽然一开始来的时候就知道,王钟军和王静花必然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但是王静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她不会真的会帮齐宇,但是也没有理由害她范冰兵。 她拿起那份合同,翻开。 第一页,第一条,第一款。 密密麻麻的字,她没看进去。 她只看懂了最后一行—— 乙方签字:___________ 她盯著那条空白线,看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四年前,齐宇在黑海红日的办公室里,说“我喜欢你……的气质”。 三年前,齐宇在沪戏门口递给她一张信用卡,说“我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 两年前,齐宇在《手机》片场外面,站在寒夜里等她收工。 一年前,齐宇在冰美人入股协议上签字,说“以后你管自己”。 她闭上眼。 然后睁开。 拿起笔,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把合同推过去。 王静花看著那份签了字的合同,沉默了几秒,然后收起来。 “冰冰,谢谢你。” 范冰兵站起来,拿起包。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花姐,告诉他,三年后,我不会再签。”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第七十八章 开始反击 上午十点,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手机响了。 刘滔。 “宇哥,”刘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急,但压著,“冰美人是不是出事了?” 齐宇顿了一下:“你看到了?” 刘滔说:“看到了。论坛上全是,暖美人,李冰兵,还有你和冰冰姐在后台被拍的事情。”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宇哥,我现在因为冰美人的事,已经没剧组敢用我了。 华谊那边打了招呼,说用我的人,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齐宇握著电话,没说话。 刘滔继续说:“但我最近拍戏赚了不少钱,可以寄一点回来帮忙。你那边需要多少?” 齐宇沉默了片刻:“不用。” 刘滔急了:“宇哥……” 齐宇打断她:“你留著,以后用。” 刘滔没回答,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宇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上忙?” “不是。” 刘滔追问:“那是什么?” “你已经帮了。” 刘滔愣住了。 齐宇接著说:“事情我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你打电话来,就是帮了。” “你先把手里的剧先拍了,別想太多。” 刘滔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好。” 齐宇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刘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91/100 当前状態:深度信赖 备註:目標在危机时刻主动伸出援手,情感连接进一步加深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面板。 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下午两点,魔都。 齐宇从机场出来,打了辆车,直奔《功夫》片场。 片场在魔都郊区那个废弃工厂里,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到处都是穿工装的人,扛著器材的,拿著剧本的,端著饭盒的。 齐宇往里走,穿过几排板房,走到那间掛著“导演室”牌子的门口。 门开著。 周星弛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对著屏幕讲话。 他穿著一件旧夹克,头髮乱糟糟的,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 齐宇站在门口,没进去。 周星弛没抬头,只是摆摆手,示意他等著。 齐宇退到旁边,靠著墙站著。 等了十几分钟,周星弛才放下对讲机,站起身,转身看齐宇:“来了?” 齐宇点点头。 “等我拍完这场。”说完,周星弛就走出去,进了摄影棚。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周星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旁边有人朝齐宇走过来,是黄圣依。 她穿著戏里的破衣服,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妆。 看见齐宇,她先是远远望著確认了一下,然后才走过来:“齐总,你怎么来了?” “找周导谈点事。” 黄圣依点点头,没多问。 他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犹豫片刻,才开口:“齐总,冰美人的事,我听说了。” 齐宇看著她。 “星爷和我说过,华谊那边有人想搞您。他没细说,但我猜得到。”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齐总,您自己小心。” 齐宇看著眼前的黄圣依,扯了扯嘴角:“你也是。” 晚上七点,摄影棚的灯终於灭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扛著器材往外走,有人蹲在角落里吃盒饭。 周星弛从棚里走出来,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很透亮。 他看见齐宇还站在走廊里,顿了顿:“你一直等著?” “嗯。” 周星弛没说话,带著齐宇走进导演室,关上门。 房间还是那么乱,剧本、草图、咖啡杯堆了一桌。 周星弛把桌上的东西扒拉到一边,腾出两个位置,示意齐宇坐下。 “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 齐宇坐下,看著周星弛:“周导,我想那500万,我不要借的。” 周星弛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那要什么?” 齐宇声音很低,但是神色坚定:“入股。” “500万,换冰美人20%的股份。” 周星弛没说话,他用眼神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齐总,冰美人现在什么情况,没人比您更清楚了吧?” “知道。” “华谊要搞你,暖美人要抢你的市场,那些材料一旦流出去,你的牌子就完了。你现在要拉我入股?” “对。”齐宇语气坚定。 周星弛问:“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一个进入大陆的枢纽。” 周星弛的笑容收了。 齐宇继续说:“《功夫》是你第一次跟大陆资本合拍。以后呢? 你的戏要进大陆市场,需要有人帮你铺路,有人帮你协调院线,有人帮你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看著周星弛,目光很平静。 “冰美人做服装,但也做影视投资。《手机》我们投过,《功夫》我们也在投。 我们有人脉,有渠道,有经验。虽然现在出了点问题,但底子还在。” 周星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 齐宇说:“因为你不是华谊的人。” 周星弛眼神迟滯了一下。 齐宇说:“华谊能帮你赚钱,但也能把你绑死。冰美人现在虽然小,但我是自己的。” 周星弛盯著他,眼神锐利。 “你就不怕我拿了股份,华谊连我一起搞?” 齐宇说:“怕。” 周星弛没说话。 齐宇继续说:“但正因为怕,你才不会坐视不管。冰美人的事,就是你的钱的事。我倒了,你的500万就没了。” 周星弛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忽然笑了。 “齐宇,你这是在绑架我。” 齐宇说:“不是绑架。是各取所需。” 周星弛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摄影棚的灯已经全灭了,只有这间屋子还亮著。 过了很久,周星弛开口了:“20%太多了。” 齐宇说:“15%。” 周星弛说:“10%。” 齐宇说:“12%。”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成交。” 他站起来,伸出手。 齐宇握住他的手。 周星弛说:“但我有个条件。” 齐宇说:“什么条件?” 周星弛说:“那些材料,我帮你处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齐宇等著。 周星弛说:“以后我的戏进大陆,冰美人必须出资源。不是钱,是人,是渠道,是院线。” 齐宇说:“好。” 周星弛点点头,鬆开手:“明天让律师擬合同。” 齐宇说:“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周导。” 周星驰抬起头。 齐宇说:“谢谢你。” 周星驰摆摆手,没说话。 齐宇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灯。 他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第七十九章 幕后之人 2004年8月28日,凌晨四点五十三分。 齐宇是被齐军的电话炸醒的。 “哥!出了!全出了!” 齐军的声音从听筒里灌出来,带著一股近乎癲狂的兴奋。 齐宇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全是汗:“说清楚。” “报纸!所有报纸!头版!全是周星弛!没有一家例外!连那种没人看的小报都是。” 齐军在电话那头喘著粗气,“哥,你知道我三点钟去报摊蹲著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看家有人在换头版,印刷厂连夜改的!” 齐宇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拍了照片。”齐军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哥,他们是在咱们的消息发出去了之后,临时撤了原来的头版,换上去的。这说明什么?” 齐宇静静想著,没说话。 他內心想著:说明他们怕了。 齐宇靠在床头,紧闭双眼。 四点五十三分,天还没亮。但有些人的天,已经亮了:“齐军。” “你现在去报摊,把每一份报纸都买一份。送到我办公室。” “现在?天还没亮……” “现在。” 掛了电话,齐宇全然没有了睡觉的心情,他站起身,站在窗户,拉开窗帘。 连夜换头版。不是一家,是全部。 这不可能是一家报社能决定的。是有人在背后推。这个人不是他,不是齐军,不是周星弛。 那会是谁?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星弛的號码,打过去。 响了六声,接了。 “餵。”周星弛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显然是被吵醒的。 “周导,报纸看到了吗?” “什么报纸?”周星弛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忽然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齐宇把齐军看到的情况重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星弛说了一句话,声音很沉:“不是我叫的。” 齐宇没说话。 周星弛又说:“我的人还没动。我本来打算今天早上让人去打招呼。”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齐宇握著电话,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如果周星弛没出手,那是谁在帮他?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不对,那个人没理由帮他。 电话那头,周星弛忽然笑了:“齐总,有人在帮你铺路。你知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 “那就別管。路铺好了,你先走。” 说完,掛了。 齐宇放下手机,站在窗边,看著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有人在替他铺路。 谁? 他闭上眼,把这两天的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齐军?不可能,他没这个能量。 林晓琳?更不可能。 范冰兵?她在华谊,自身难保。 刘滔?连剧组都不敢用她了。 王製片?他有这个心,没这个胆。 马可?他在义大利,手没这么长。 周星弛说不是他。 那会是谁?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的天。 天亮了。 早上六点十五分,羊城。 齐军抱著一摞报纸衝进冰美人办公室,满头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后背上。 他那报纸往桌上一摔,砰的一声。 “哥,你看。” 齐宇走过来,一份一份翻过去。 《羊城晚报》头版:周星弛500万入股冰美人,持股12%成第二大股东。 《南方都市报》头版:星爷也爱冰美人?周星弛高调进军內地服装市场。 《信息时报》头版:冰美人绝地反击,周星弛入局背后有何玄机? 《新快报》头版:从义大利到周星弛,冰美人的逆袭之路。 《羊城日报》头版:娱乐资本新棋局,周星弛联手冰美人意欲何为? 每一份都是头版。每一份都有周星弛的名字。每一份都把冰美人三个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齐宇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盯著齐宇的脸。 齐宇翻完最后一份,抬起头:“你说有人换头版?” “对!”齐军凑过来,“我亲眼看见的。三点多的时候,有一辆麵包车停在报社门口,下来两个人,搬了一摞报纸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又搬了一摞出来。然后印刷机就开始重新印了。” 齐宇盯著他。 齐军有些急了:“哥,我没看错!我还拍了照片。” 齐军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相册,递过来。 照片很模糊,光线暗,只能看见一辆白色麵包车停在巷子里,两个人影在搬东西。但车牌號能看清一部分。 齐宇把手机还给他:“车牌查一下。” 齐军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齐宇叫住他。 齐军回头。 齐宇说:“你刚才说,所有报纸都换了头版。包括小报?” “包括小报。”齐宇说:“哥,你是说……” 齐宇没回答,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 六点多的羊城,天已经亮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遛弯的老人。 对面暖美人还没开门,橱窗里的灯还亮著,李冰兵的照片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齐军,你觉得换头版这事,要多少钱?” 齐军想了想:“至少……几十万?” 齐宇摇摇头:“不是钱的事,是面子的事。” 齐军没听懂。 齐宇说:“能让所有报纸连夜换头版,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你要有人,有路,有份量。你开口,人家不敢不换。” 他看著窗外,目光落在对面暖美人的招牌上。 “这个人,比周星弛还狠。” 齐军脸色变了:“哥,那咱们……” 齐宇抬手,打断他:“別问。先做事。” 齐军张了张嘴,咽回去了,转身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齐宇站在窗边,看著对面暖美人的招牌,一动不动。 忽然,他手机震了,是范冰冰。 “齐宇,报纸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压著什么东西。 齐宇说:“嗯。” “是你做的?” “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范冰冰才开口,声音变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是谁?” 齐宇说:“不知道。” 又是沉默。 然后范冰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但齐宇听出来了,她在发抖。 “齐宇,你怕不怕?” 齐宇握著手机,站在窗边,看著远处天边那道光。 “怕。” 范冰冰没说话。 齐宇说:“但怕也得往前走。”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像是在忍什么。 过了很久,范冰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那我陪你。” 第八十章 战略合作伙伴 早上七点,上下九。 齐军站在冰美人门口,手里攥著一份报纸。 对面的暖美人刚开门,店员在摆货架,有人往橱窗里贴新的海报。 冰美人的门还没开。门口的垃圾昨天已经扫乾净了。但那块被砸的痕跡还在,玻璃门上有一块裂痕。 齐军盯著那块裂痕,看了很久。 有人朝齐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是个年轻姑娘,背著书包,戴著耳机,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你好,请问冰美人几点开门?” 齐军转过头,看著她。 那姑娘指了指手中的报纸:“我看到新闻了。周星弛入股了?是真的吗?” 齐军连忙点点头:“是真的,是真的。” 那姑娘又问:“那你们还卖衣服吗?” “卖。” 那姑娘唇角微扬:“那我等。” 她站到门口,开始排队。 齐军看著她,又看看手里的报纸,忽然想起齐宇昨天说的那句话。 “舆论就是回合制。他们打了一轮,现在该我们了。” 他笑了笑,把报纸叠好,塞进口袋。 然后他掏出钥匙,打开冰美人的门。 早上八点,京城,华谊。 王钟军站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七份报纸。 七份头版。七个不同的標题。但是,同一个意思。 他看完了,脸色沉的难看,没说话,把报纸叠起来,放在墙角。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进来。” 王静花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看到了?”王钟军没看她,看著窗外。 “看到了。” “你觉得可能是谁干的?” 王静花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开口道:“周星弛。” 王钟军摇摇头:“不是他。他没这个能量。他在內地的根基没那么深。” 王静花没说话。 王钟军转过身,看著王静花:“你觉得是齐宇自己?” “他更没这个能量。” 王钟军点点头,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 阳光很烈,照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有人在保他。” 王静花站在王钟军身后,没接话。 王钟军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王静花听出来,那不是很高兴。 “有意思。” 说完,他转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续约的合同,看了一眼。 范冰兵的名字还签在上面。 “幸好昨天签了。” 他把合同放下,看著王静花:“那些材料,先別动。” 王静花点点头,转头准备出去。 王钟军叫住她:“花姐。” 王静花回头,王钟军看著她:“查一下,谁在帮他。” 王静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上午九点,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室前,面前摊著齐军送来的那摞报纸。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每一遍都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在帮他?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周星弛。 “查到了。”周星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点疲惫,但很清晰。 齐宇的心猛地一沉,握著电话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谁?” “广发证券。” 齐宇愣住了。 周星弛开口:“他们的人昨晚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所有报社都换了头版。” 齐宇没说话。 周星弛又沉声问:“你跟他们什么关係?” 齐宇思考了片刻,才开口:“他们在帮我做上市辅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了周星弛爽朗的笑声,“你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踩了什么狗屎运?” 齐宇没回答。 “上市辅导,他们给你做。你出事,他们帮你兜。这不是券商对客户的態度。这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 但齐宇听懂了。 广发证券要的不是他的服务费,要的是他的人。 一个年利润4000万,复合增长率200%,刚刚拿到周星弛入股的服装品牌。 如果上市成功,这就是他们投行部的金字招牌。 如果上市失败,他们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们绝不能让冰美人死。 齐宇握著手机,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周导,谢谢。” “谢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齐宇回:“谢您接了电话。“ “谢您愿意入股冰美人,成为第二大股东。” 掛了电话,齐军又打了电话过来。 “哥!店门口排队了!排了二十多个人,还有记者!扛著摄像机的那种。” 齐宇神色平淡:“看见了。” 他站在窗边,確实看见了。 楼下,冰美人店门口,二十多个人排成一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有人拿著报纸,有人举著相机拍照,有人在交头接耳。 对面暖美人的队伍还在,但比昨天短了。 有人在看这边。 有人还在犹豫。 有人在走。 他看著眼前,一片向好的光景:“齐军,通知下去,所有门店现在开门,卖衣服。” 下午两点,新浪娱乐更新了一条新闻。 標题是:《周星弛入股冰美人后首日,门店排队长达百米》。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齐军拍的。冰美人门口,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看不到尾。 大家都在看橱窗里的衣服。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这条新闻,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页面,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队伍还在排。 对面暖美人的队伍又短了一点。 有人在从暖美人的队伍里走出来,走到冰美人这边来。 忽然,他手机响了,是范冰兵。 “齐宇,我看到新闻了。” “嗯。” “广发证券的事,我听说了。” 齐宇没说话。 范冰兵说:“齐宇,你身边有很多人帮你。” 齐宇说:“是。” 范冰兵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也是。” 电话掛了。 齐宇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阳光。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舆论反转事件触发 周星驰入股消息覆盖原负面新闻 冰美人品牌关注度:提升580% 门店客流量:回升47% 暖美人关注度:下降23% 幕后推手识別:广发证券 关係评级:战略合作伙伴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战略合作伙伴”吗? 第八十一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2004年8月28日,上午十点。 京城,华谊兄弟董事长办公室。 王钟磊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份传真,指节有些发白。 传真是从港城来的,只有简短的三行字: “《功夫》內地发行合作,需重新商议。周星弛。” 王钟磊盯著那三行字,不知坐了多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出去。 响了很久,接了。 “周导。”王钟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握手机的手在抖,“传真我收到了。” “嗯。”周星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不出情绪。 “周导,咱们合作不是早就定好了吗?哥伦比亚那边……” “王总。”周星弛打断他,“齐宇是我的合伙人。” 王钟磊的手指僵在窗框上。 周星弛继续说:“你要搞他,就是搞我。” “周导,这里面有误会……” “没有误会。”周星弛的声音很平静,“王总,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王钟磊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功夫》的內地发行,可以继续由华谊做。但条件变了。” 王钟磊的手攥紧了,“什么条件?” “冰美人加入,分一些院线资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王钟磊闭上眼。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华谊主导《功夫》內地发行,是他在圈內立起来的金字招牌。 如果这块招牌再刻上冰美人的名字,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华谊……输了。 “周导,这条件……” “王总。”周星弛再次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电话掛了。 王钟磊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窗外是京城的街景,阳光刺眼。但他只感觉到冷。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中午十二点,华谊,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那份传真。他已经看了十遍了。 王钟磊坐在对面,把刚才电话的內容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王钟磊先开口:“哥,怎么办?” 王钟军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 楼下停著几辆车,有人在抽菸,有人在打电话。 好像一切如常,但王钟军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三板斧。”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舆论,暖美人,那些材料。三刀下去,没砍死他,反倒让他站得更稳了。” 王钟磊低著头,没说话。 王钟军转过身,看著他。 “周星弛入股,广发证券站台,现在连《功夫》的发行都要分他一份。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王钟磊抬起头。 “意味著从今天起,谁动冰美人,谁就是跟周星弛过不去。跟广发证券过不去。跟半个娱乐圈的资源过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花了多少钱搞暖美人?六家店,黄金地段,两个月筹备,请李冰兵剪彩。多少钱?” “两千多万。” 王钟军无奈地摇摇头:“两千多万,打水漂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那份传真,又看了一遍。 “齐宇那边花了多少钱?” 王钟磊回:“没花钱。” 王钟军的手指停在纸上。 王钟磊说:“周星弛入股,是齐宇那股份换的。500万,12%。 而广发证券站台,是他们自己要保的。没花一分钱。” 王钟军把传真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过了很久,终於睁开眼:“给齐宇打电话,请他吃饭。” 王钟磊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王钟军看著他,眼神里很平静: “我请自去。” 下午三点,王静花接到王钟军的电话:“约齐宇吃饭。今晚。京城。” 王静花握著电话,沉默了片刻:“王总,您亲自去?” “我亲自去。” 掛了电话,王静花顿时明白这顿饭意味著什么了。 意味著华谊在与冰美人的较量中彻底落败,意味著华谊的彻底低头。 她拿起手机,翻到齐宇的號码,拨过去。 响了四声,接了。 “齐总,王总想请您吃饭。今晚,京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齐宇开口:“好。” 王静花等著他往下说,但没了。 “齐总,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 晚上七点,京城,某私人会所。 包间不大,灯光昏黄,桌上摆著八道菜,都是齐宇上次来京城在饭局上夸过的那几道。 王钟军坐在主位,旁边是王静花。对面两个位置空著。 王钟军看了一眼手錶。 七点整。 门开了。 齐宇走进来,穿著那件深色西装,和昨天的报纸上那张照片一模一样。身后跟著齐军,手里什么都没拿。 王钟军立马站起身:“齐总,久仰。” 齐宇看著他,伸出手。 两人握手。王钟军的手很稳,齐宇的手也很稳。 “王总客气了。” 几人相继落座。齐军坐在齐宇旁边,腰挺得很直,但手心里全是汗。 王钟军端起酒杯:“齐总,前两天的事,多有得罪。” 齐宇没端杯,看著满脸微笑的王钟军。 王钟军的笑容没变,酒杯也没放下。 “暖美人的事,是手底下的人做的。我不太知情。” 齐宇没说话,盯著王钟军的眼睛。 王钟军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真话一样。 齐宇看了一会儿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王总,喝酒。” 王钟军先是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起来,仰头干了。 齐宇也干了。 放下酒杯,王钟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齐宇碗里。 “齐总,周导那边,我已经去道过歉了。” 齐宇看著他。 王钟军说:“周导说,我应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齐宇没说话。 王钟军放下筷子,看著他:“齐总,那些材料,今天下午已经销毁了。” 齐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王钟军继续说:“暖美人的事,到此为止。李冰兵的代言,也取消了。” 他看著齐宇,目光很坦诚。 “齐总,华谊做错的事,我认。但周导那边……” 齐宇打断他:“王总,周导那边的事,我管不了。” 王钟军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齐宇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王钟军等著。 齐宇说:“《功夫》的內地发行,华谊继续做。冰美人只要分一点院线资源,就够了。” 他看著王钟军,目光很平静。 “不是抢,是分。” 王钟军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 “齐总,爽快。” 他端起酒杯,又敬了一杯。 齐宇也喝了。 王静花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看著齐宇,看著王钟军,看著这顿饭吃得不咸不淡,但每句话都在刀尖上走。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齐宇第一次来黑海红日的时候,坐在她办公室里,说那些“义大利设计大赛”的话。那时候她觉得这人疯了。 现在她觉得,疯的是华谊。 惹谁不好,惹他。 第八十二章 阶段性胜利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王钟军忽然开口:“齐总,那范小姐的事……” 王齐宇放下筷子,看著他。 王钟军继续说:“范小姐续了三年的约,这事,不会变。” 齐宇没说话。 “但华谊不会为难范小姐。该拍的戏,该接的代言,一样不少。” 齐宇看著他,看了很久,才开口: “王总,她续约的事,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是如果她有不满,我也会替她扛” 王钟军顿了顿。 齐宇继续说:“但她三年后走不走,也是她自己的事。” 王钟军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听出了齐宇的话外之意。 齐宇站起身,拿起外套:“王总,谢谢款待。” 王钟军也隨之站起身,伸出手:“齐总,以后多合作。” 齐宇也握住他的手:“好。” 转身走了。 齐军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王钟军站在桌边,手里还端著酒杯,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齐军转回头,快步跟上去。 晚上十点,齐宇回到酒店。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简讯。 第一条是林晓琳的:“齐总,暖美人撤了。所有门店都关了。” 第二条是齐军:“哥,王製片刚刚打电话来,说有新项目想和我谈。” 第三条是刘滔的:“宇哥!我接到新戏了!三个剧本同时在谈!导演说之前是档期排不开,现在突然都有档期了!” 齐宇看著这三条简讯,一条一条回。 回林晓琳:“明天盘点一下门店的损失,该修的地方修,该翻新的地方翻新。” 回齐军:“去吧,记住少说多听。” 回刘滔:“好好拍。” 回完,他放下手机,果然自己强了,周围都是好人啊。 华谊输了。暖美人关了。李冰兵撤了。那些材料销毁了。 这就够了。 至於范冰兵…… 手机震了。 是范冰兵。 “齐宇,饭吃得怎么样?” “还行。” 范冰兵回:“王钟军跟你说我续约的事了?” 齐宇语气平淡:“说了。” 范冰兵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齐宇,你是不是想让我走?” 齐宇没回答。 范冰兵继续说:“今天花姐打电话给我,说华谊的条件可以谈。 只要我开口,王钟军那边可以考虑让我提前解约。” 齐宇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范冰兵话锋一转:“可是我不想。” 齐宇等著她继续往下说:“我不想让人说,我是靠你才离开华谊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齐宇,我知道你能帮我。但是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我不想永远躲在你的伞下面。” 齐宇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静静地听著。 “三年。三年后,我自己走出来。”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透露出一股坚定。 “到时候,再也没有人敢说閒话。” 齐宇握著手机,沉默了良久,然后他嘴角微微扬起,笑了:“行。” 范冰兵听到那头电话的笑声,也笑了,眉眼弯成月牙状:“那你等我。” “好。” 第二天早上,齐军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有些高兴地推开齐宇办公室的门。 “哥,你看!” 齐宇接过来,扫了一眼。 头版不是冰美人,不是周星弛,不是华谊。 是一条小消息,藏在第三版的角落里。 “暖阳服饰有限公司旗下品牌『暖美人』因经营不善,六家门店全面停业。” 齐宇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 齐军站在旁边,兴奋得脸都红了。 “哥,他们关了!全关了!六家店,一夜之间全关了!门口贴了告示,说经营不善——” 齐宇打断他。 “不是经营不善。”他顿了顿,“是没脸开了。” 齐军挠挠头,想了想,然后笑了:“哥,你说得对。” 齐宇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冰美人店门口又排起了队。比昨天更长,从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看不到尾。 对面暖美人的橱窗里,李冰冰的照片还在,但店门已经锁了,玻璃上贴著一张白纸,写著“停业”两个字。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议论,有人在笑。 “齐军。” “在。” “去把店里的玻璃换了。那道裂纹,看著不舒服。” 齐宇连忙点头:“好。” 他转身刚想走,齐宇叫住他。 “还有,告诉林晓琳,这个月的利润,拿出来一部分,把上下九那家店翻新一下。” 齐军愣了一下:“翻新?那家店不是挺好的吗?” “对面都关门了,咱们不趁著现在把场子撑起来,等什么?” 齐军想了想,然后笑了:“哥,你说得对。” 突然,齐宇的手机震了。 是刘滔的简讯。 “宇哥,我今天接了一个古装戏,女一號。片酬比上次还高。导演说看了我演的阿朱,觉得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齐宇看著这行字,扯了扯嘴角:“好好拍。” 刘滔秒回:“嗯!宇哥,等我拍完这部,回去请你吃饭。” “好。” 过了一会儿,齐宇的手机又震了。 是齐军的简讯。 “哥,王製片那个新项目,我谈了。他说可以投,但这次他想让咱们多出点。哥,你觉得呢?” 齐宇想了想,然后回:“出。但合同看仔细点。繁体字也要看清楚。” “知道了哥。” 齐宇放下手机,继续看著窗外。 楼下,队伍还在排。 有人在看橱窗里的衣服,有人在看手机上的新闻,有人在交头接耳。 他看见一个年轻姑娘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对面暖美人门口,拍了张照片,然后又跑回来,继续排队。 他笑了。 然后他转回身,坐回办公桌前。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达成:华谊全面撤出 暖美人六店全关,李冰兵代言取消 冰美人门店客流量:回升至正常水平的120% 当月利润预估:520万 周星驰关係评级:战略合伙人 广发证券关係评级:深度绑定 华谊关係评级:暂停敌对 刘滔片约恢復:3部新戏接洽中 齐军新项目:1部电影,投资额200万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然后他关掉面板,拿起桌上的报表,翻到第一页。 冰美人,40家店,当月营收1280万,利润412万。 下个月,翻新上下九总店。 再下个月,开到50家。 他合上报表,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仗,打完了。 第八十三章 华南独家发行权 2004年9月6日,羊城。 齐宇坐在工商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营业执照,等著齐军把车开过来。 执照上写著:羊城星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宇 註册资本:500万 成立日期:2004年9月3日 星粤,星是周星弛,粤则是羊城,是岭南,是他齐宇的大本营。 齐军把车开过来,摇下车窗,探出头:“哥,上车!” 齐宇站起身,腿有点麻,在台阶上蹲太久了。他活动了一下,打开门,上了车。 齐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执照,挠挠头:“哥,这是第几个公司了?” “第三个。” 齐军一边开车一边嘮叨。 “哥,你说这个星粤是干嘛的?咱们不是已经有影视投资了吗?那块不是我在管吗?” 齐宇顿了一下,开口:“做发行的。” 齐军愣了一下:“发行?” 齐宇將手伸出车窗,感受著风:“《功夫》的分成,可不能只靠那8.5%。” 齐军点点头,好像听懂了。 “你知道《功夫》在內地的票房,谁说了算吗?” 齐军想了想:“华谊?” 齐宇点点头:“华谊跟中影合作,拿的是全国发行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全国,包括华南。包括羊城,包括鹏城,包括港城。” 齐军听到这里,脸色变了:“那咱们那8.5%……” “是分成,不是发行权。”齐宇打断他。 “分成是人家分给你多少,你拿多少。发行是你说了算,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齐宇看向齐军,“而我要的是发行权。华南区的。” 齐军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什么:“哥,你是说……” 齐宇没让他说完:“王钟军说不搞我们了,但他也不会把拿到手的资源拱手让人。 华谊跟中影的合作是全国性的,只有一块地方他们没拿下来。” 齐军问:“哪儿?” “华南院线。全国国有院线里,就只有这里不买中影的帐。华谊搞定了全国,却唯独没搞定这里。” 齐军眼神瞬间亮了:“这不是……正中我们下怀?那哥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齐宇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去港城,等周星弛。 9月8日,京城。华谊,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调查报告。是王静花送来的,只有两页纸。 第一页:羊城星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9月6日註册,法人齐宇,掛靠冰美人,营销范围含影视发行。 第二页:该公司成立前一周,齐宇密集接触华南高层院线。 王钟军看完,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指在扶手上敲著,一下一下。王静花坐在对面,等著他开口。 “他想拿发行权。”王钟军开口。 王静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王钟军睁开眼:“他拿不到。华南院线那帮人,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 王静花没开口。 王钟军看著王静花:“花姐,那你觉得呢?” 王静花又沉默了几秒:“如果齐宇拿不到,就不会註册这个公司了。” 王钟军的手指停了。他盯著桌面上的那份报告,忽然笑了:“那就看看他怎么拿。” 9月10日,羊城。齐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三份会谈记录。 齐军坐在齐宇对面,眉眼皱了起来,好像在思考什么。 第一份:天河电影城,陈国栋:“粤语原声?有搞头。但你们星粤,凭什么拿发行权?” 第二份:鹏城中影影城,李兆明:“华谊那边打过招呼了。你们跟他们什么关係?” 第三份:珠海奥斯卡影城,刘志强:“回去等消息。” 齐宇把三份会谈记录合上,靠在椅背上。 齐军憋不住了:“哥,他们是不是不信任咱们?” “不是不信任。是不知道我们值不值得信任。” “那怎么办?” 齐宇没再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按下去。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餵?” “周导,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 9月14日,多伦多电影节。 《功夫》北美首映。华谊的人在那里疯狂发通稿,標题一个比一个大—— 《功夫》震撼多伦多,周星弛新作引爆国际论坛。 华谊全力公关媒体,主打国际大片概念,没人提粤语原声,没人提华南区,更没人提星粤文化。 同一天,魔都。齐宇站在片场门口,等了四十分钟。 周星弛在导演室里,对著监视器看回放,手里拿著对讲机。 看见齐宇进来,他放下对讲机,靠在椅背上:“来了?” 齐宇点点头。 周星弛盯著齐宇看了几秒,“你上次说不是探班,拿了8.5%。这次又要什么?” 齐宇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封面写著几个字:《功夫》华南区发行方案。 周星弛没拿,看著他:“齐总,你知道华谊那边会怎么想吗?” “知道。” “你不怕?” “怕。但发行权比怕更重要。” 周星弛盯著齐宇看了很久,然后才拿起桌面上的方案,翻开。 第一页写的很简单,华南区独家粤语原声发行权。发行方:星粤文化。分成方案:星粤60%,院线占40%。 周星弛合上方案,看向齐宇:“你知道我的戏进內地,华谊出了多大力吗?” “知道。” “你让我给你发行权,已经顶了很大压力了,如果我再把粤语版和华南区给你,华谊会怎么想?” 齐宇看著他。“周导,华谊能给你全国。但华南区,他们给不了。 华南院线不买中影的帐。华谊能搞定全国,搞不定这里。但你能。 你的名字,你的粤语原声,在华南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周星弛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60%太多。50%归院线,40%归你。剩下的10%,归我。” 齐宇愣了一下。 周星弛看著他,目光很锐利。“你以为我在乎那点分成?我在乎的是,谁在替我做事。 你把发行权拿下来,分我10%,你就是替我打工。你不给我分,你就是跟我合作。你选哪个?” 齐宇没犹豫。“合作。” 周星弛愣了一下。 齐宇说:“打工的人,隨时可以换。合作的人,换了就是断自己一条路。我选合作。 10%照给,但不是我替你打工,是你替我站台。”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 “齐宇,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第八十四章 要我把华南让出去? 2004年9月17日,羊城。 齐宇从魔都回来的第三天,羊城大街小巷的公交站牌上,都同时出现了一张海报。 白底红字,正中间是周星弛的照片,旁边一行大字:《功夫》粤语原声版,只在华南! 下面一行小字:星粤文化·华南区独家宣发总代理。 齐军站在天河路的公交牌前,看著那张海报,手心里全是汗。 旁边等车的人在看,有人在念上面的字,有人掏出手机,对著海报拍了张照片。 齐军掏出手机,给齐宇发简讯:“哥,海报上了。全部站点,一夜之间全上了。 齐宇秒回:“好。” 齐军把手机揣进口袋,又看了一眼那张海报。周星弛的照片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联合发行:华谊兄弟影业。但“华谊兄弟”四个字,被压在角落里。 齐军忽然想起齐宇昨天说过的话:“华谊拿的是全国发行权。但我们拿的是华南区的宣发总代理。 全国发行权是虚的,而宣发总代理却是实的。 观眾买票的时候,看的可不是发行公司,看的是谁在卖票。” 齐军嘴角微微扬起,转身走了。 同一时间,京城。王钟军的办公桌上,摆著同一张海报。 不是照片,是原片。有人从羊城连夜送上来的。 王钟军盯著那行“华南区独家宣发总代理”,看了很久。 王静花坐在他的对面,等著他开口。 “总代理?”王钟军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海报的手捏得发白。“他什么时候变成总代理了?” 王静花开口,神色平静:“昨天。周星弛给的。” 王钟军把海报拍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 “原来他说分一些院线资源,是让我把整个华南都让出去。” 王静花沉默了,没说话。 王钟军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晚上在会所。 齐宇端著酒杯说“冰美人只要分一点院线资源,就够了”。一点,他说的是一点。 然后他睁开眼,眼神锐利,看著王静花:“打电话给中影。我要见他们老板。” 2004年10月11日,京城。中影集团总部,会议室。 长桌一头坐著中影集团的发行总经理韩三平,旁边则是联和院线的董事长。另一头坐著王钟军和王钟磊。 桌面上摆著一份排片框架协议。 韩三平把协议推过来。 “王总,《功夫》普通话版的排片架构,我们定了。全国统一,不分区域。” 王钟军翻开协议。第一页:中影集团和院线联合发行《功夫》普通话版。 第二页:分帐比例:中影和联合45%,华谊占55%。 第三页:华南院线,分帐比例按全国统一標准执行,不做特殊安排。 王钟军的手指停在第三页,抬起头。 “韩总,华南院线的分帐比例,能不能再谈?” 韩三平靠在椅背上:“谈什么?” 王钟军开口:“55%太低。华南市场庞大,粤语观眾多……” “王总。”韩三平打断他,“普通话版,全国统一。你要分帐比例高,可以。” 他顿了顿,“那你告诉我,华南院线那边,你说了算吗?” 王钟军听著韩三平的话,沉默了。 韩三平看著王钟军,神色平静:“华谊拿的是全国发行权,不是华南发行权。 华南院线那边,你们自己搞不定,我们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才又开口:“55%,已经是看在周星弛的面子上了。” 王钟军握著笔,没动。 王钟磊在旁边小声说:“哥,要不……” “签。”王钟军打断他。 他在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很重,笔尖几乎戳破了纸。 签完,他站起身,没握手,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王钟磊追上去,“哥,55%太低了。加上宣发成本,咱们在华南可能亏钱。” 王钟军没停步:“我知道。” 王钟磊又问:“那为什么还签?” 王钟军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看著王钟磊。 “因为不签,连55%都没有。” 电梯门关上了。 2004年10月18日,羊城。花园酒店,宴会厅。 羊城最老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停著几辆黑色奥迪,车牌號全是“粤”字打头。 宴会厅里摆了四桌,每桌十二个位置。 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华南电影排得上號的人物。 珠江院线总经理赵军,飞扬影视董事长陈一鸣,市一宫电影城经理刘伟强,鹏城中影影城李兆明,珠海奥斯卡影城刘志强。 还有十几个人,全是华南各地市头部院线的负责人。 齐宇站在宴会厅门口,穿著一件深蓝色西装。 齐军则站在他的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小声念著,来一个,划一个。 “哥,赵总到了。陈总也到了。刘经理在路上了。人差不多到齐了。” 齐宇点点头,走进去。 宴会厅的灯光很亮,四桌已经坐了大半。 有人在喝茶,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手机。齐宇坐到主桌,主位上坐下。 赵军坐在他右手边,五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齐总,星粤文化,新公司?” 齐宇给他倒茶:“新公司,上个月刚註册的。” 赵军接过茶杯,闻言一笑:“新公司就敢接周星弛的发行,胆子不小。” 齐宇闻言,扯了扯嘴角:“不是胆子大,是手里有东西。” 赵军端著茶杯,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齐宇从齐军手里接过一个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取出一样东西。 一盘磁带。betacam sp,广播级录像带,上面贴著一张白色標籤,手写著几个字——《功夫》粤语原声·母带。 赵军的手停在茶杯上。整个主桌的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著那盘磁带。 齐宇把磁带放在桌上,轻轻推了一下。“周导亲手给的。华谊没有。” 赵军放下茶杯,拿起那盘磁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齐宇,目光变了。“齐总,这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齐宇说:“给想看的人看。” 第八十五章 布局 羊城,花园酒店,宴会厅。 赵军把磁带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齐总,华谊那边,给了我们55%的分帐比例。” 齐宇神色平静:“我知道。” 赵军看向齐宇:“那齐总,能给多少?” “58%。” 赵军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旁边几个人捂著嘴交头接耳,很小声,但能听见。 “比华谊高三个点。”“三个点,不少了。”“他凭什么给这么多?” 齐军坐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齐宇没和他说过,周星弛的合同上也没写过。 赵军盯著齐宇:“齐总,你知道这58%代表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们多赚三个点,意味著我少赚三个点。”齐宇声色淡然。 他顿了顿,继续说:“意味著《功夫》在华南的排片,不会比普通话版差。” 赵军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还有呢?” “周星弛12月份会到羊城路演。会跑华南院线,会跑粤语场。” 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不是安静,是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停下了茶杯,停下了茶杯。 赵军的手也停在茶杯上,“周星弛亲自来?” “亲自来。” 赵军难以置信:“你確定?” 齐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是一份路演意向书,最后一页有周星弛的签名。 赵军拿起那份意向书,眯著眼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站起身,伸出手。 “齐总,珠江院线,《功夫》粤语原声版,保排片。不低於40%。” 齐宇脸上终於有了些神情,站起身,握住赵军的手:“谢谢赵总。” 旁边的赵一鸣也站起身,“飞扬影城,保排片。不低於40%。” 刘伟强站起身,“市一宫,保排片。粤语原声优先排。”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的越来越多。李兆明,刘志强,还有那些齐军叫不出名字的人。最后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站起来了。 赵军端起酒杯。“齐总,58%的分帐,周星弛的路演,粤语原声的母带。 这三样东西,华谊一样都拿不出来。你拿出来了,我们就把华南给你。” 齐宇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不是给我,是给粤语。” 赵军微微一怔,然后咧开嘴笑了:“对,给粤语。” 仰头干了。 齐宇也干了。 放下酒杯,齐宇看著满屋子站著的人。 珠江院线,飞扬影城,市一宫,鹏城中影,珠海奥斯卡。 华南排名前十的院线,全在这里。保排片,不低於40%。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功夫》在华南的荧幕上,粤语原声版的排片不会低於四成。 意味著华谊的普通话版,在华南只能吃剩下的六成,意味著,这一局,他齐宇又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但他没看。 散场的时候,赵军走在最后。他站在宴会厅的门口,回头看著齐宇。 “齐总,你知道华谊为什么搞不定华南院线吗?” “因为你们不买中影的帐。” 赵军摇摇头:“不是不买,是买不起。” 他点了一口烟,吸了一口:“中影给的条件,我们接不住。 华谊给的条件,我们也接不住。但你能。” 他看向齐宇,吐出一口烟:“周星弛的母带,周星弛的路演,58%的分帐。 这三样东西,我们等了十年。” 齐宇没说话。 赵军拍拍他的肩膀。“齐总,谢谢。” 他转身走了。齐宇站在宴会厅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齐军从后面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哥,58%的分帐,咱们还赚不赚钱?” 齐宇说:“赚,但赚的不是钱。” 齐军没听懂。 齐宇扭头看向齐军:“赚的是排片。” “赚的是市场。赚的是周星弛以后的戏,华南区只能找我们。” 齐军想了想,然后咧开嘴笑了:“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齐宇没回答。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那条没看的简讯,是范冰兵。 “齐宇,我看新闻了。你在羊城请所有的院线负责人吃饭。” 齐宇回:“嗯。” 范冰兵问:“谈成了?” 齐宇秒回:“成了。” 范冰兵发来一个表情:“那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等你来羊城。” 范冰兵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好,我等著。” 齐宇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宴会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和齐军的脚步声。 2004年10月20日,京城。 王钟军的办公桌上,摆著一份最新的简报。 简报上只有一页纸:《功夫》华南区排片协议——珠江院线、飞扬影城、市一宫等广东头部院线联合承诺,粤语原声版排片不低於40%。分帐比例:院线58%,星粤文化42%。 “58%。”王钟军的声音很轻,“他哪来的钱给58%?” 王静花过了一会儿,开口:“不是钱,是周星弛。母带,路演,签名。这三样东西,我们一样都没有。” 王钟军放下简报,靠在椅背上:“那他赚什么?” 王静花沉默了几秒:“赚排片。赚市场,赚以后周星弛的戏,华南区只能找他。” 王钟军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敲著。 一下,一下,一下。忽然停了,他睁开眼,看著王静花:“他说分一点院线资源,是分走整个华南。” 王静花沉默了。 王钟军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她。“暖美人关了,材料销毁了,续约合同签了。我以为这事就完了。” 他转过身,看著王静花。“他现在告诉我,没完。” 王静花说:“王总,华南区的事,我们管不了。周星弛站在他那边,院线也站在他那边。 我们手里只有普通话版。普通话版在华南,卖不过粤语原声。” 王钟军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王静花听出来了,那不是高兴的笑。 “这小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王静花说:“从他註册星粤那天。” 王钟军摇摇头。“不是。从他拿《功夫》投资那天。” 第八十六章 双皮奶 京城,华谊,王钟军办公室。 王钟军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简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坐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钟磊,华南区的事,你知道了?” 王钟磊回:“我知道了。” 王钟军又说:“《功夫》的宣发,华南区我们放弃。全力保华北,华东,华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哥,放弃华南,等於放弃那十分之一的票房。” 王钟军沉声道:“不放弃,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了。” 掛了电话,王钟军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画面。 一个多月前,他在会议室里逼范冰兵签续约合同。 那时候他觉得,齐宇完了。现在他觉得,完的不是齐宇,是他自己。 王静花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王总。” 王钟军没睁眼。 王静花神色平静:“齐宇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闻言,王钟军睁开眼。 “他说,分一点院线资源,他分的是自己挣来的。不是从华谊手里分的。” 王钟军盯著王静花,没说话。王静花推门出去了。 2004年10月25日,羊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拍片协议。签字的院线比那天晚上的更多。 珠江院线、飞扬影城、市一宫、鹏城中影、珠海奥斯卡、莞城大地、佛城金马。华南排名前十五的院线,全在上面。保排片,不低於40%。最高的签了50%。 齐军站在旁边,看著那份协议,眼睛都直了。“哥,咱们是不是贏了?” 齐宇说:“贏了一局。” 他把协议合上,放在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冰美人的店门口排著队。对面暖美人的墙面还是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掛。 手机震了。是周星弛的简讯。 “羊城路演的事,定了?” 齐宇回:“定了。12月20號。” 周星弛说:“好。到时候见。” 齐宇回:“谢谢周导。”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看著窗外。 远处有人在放风箏,飞得很高,线很长。放风箏的人站在地上,一步都没动,但风箏已经飞到云里去了。 2004年11月1日,羊城。 黄圣依从多伦多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巨大的行李箱。 齐军在白云机场接她,看见那只行李箱嚇了一跳:“圣依姐,你这是搬家还是出差?” 黄圣依把箱子推给他,摘下墨镜:“多伦多冷得要命,我买了三件羽绒服。” 齐军拎了拎箱子,脸都绿了。 黄圣依没搭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简讯,是齐宇发的:“到了给我电话。” 她盯著这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车开了一小时,到了羊城。黄圣依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街景。 骑楼,榕树,糖水铺,到处都是人:“羊城和京城不一样。” 齐军问:“哪里不一样。” 黄圣依想了想:“羊城比京城多了些……活气。”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车子停在冰美人总店门口,齐宇坐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黄圣依下车,站在齐宇跟前:“齐总。” 齐宇点点头,把咖啡递给她:“多伦多怎么样?” 黄圣依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冷。无聊。每天都在跑放映厅,见完这个见那个。”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周导没去,华谊的人可是全程黑脸。” 齐宇没接话。 黄圣依看著他,等了几秒,没等反应,又开口:“齐总,你就不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不好奇,反正不是夸我。” 黄圣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倒是清楚。” 下午,齐宇带她去上下九。 路过一家糖水铺的时候,黄圣依停下来,盯著招牌上的“双皮奶”三个字:“这是什么?” “你没吃过?” 黄圣依摇头。齐宇推门带她进去,给她要了一份。 黄圣依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忽然亮了:“好吃!” 接著,她又舀了一勺,又舀了一勺。 齐宇坐在对面,看著她吃。 她吃东西和刘滔不一样,刘滔是慢条斯理的,她是狼吞虎咽的。 和范冰兵也不一样,范冰兵吃什么都是先看热量表,她是什么都不看先往嘴里塞。 “齐总,你不吃?” 齐宇摇摇头。黄圣依又舀了一勺,忽然停下来:“齐总,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吃相很难看?” “不是,是觉得你吃的很认真。” 黄圣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我从小就这样。我妈说我没出息,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珠江边,下午四点的阳光照在水面上。 黄圣依趴在栏杆上,看著江面上的游船:“齐总,你知道我在多伦多最想干什么?” 齐宇站在她旁边。 “我想吃好吃的。”黄圣依自己回答了。 “当时跑了好几条街,没找到。后来我想,我为什么要跑到地球的另一边找吃的?” “我在京城能吃,在羊城也能吃。但那时候就是想吃,越吃不到越想吃。” 她转过头,看著齐宇:“齐总,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越得不到越想要。” 齐宇回:“是。” 黄圣依问:“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齐宇没回答。他看著江面,过了很久,才开口:“有。” 黄圣依等著他往下说,但他没说,她也没问。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看江,看船,看远处的日落。 过了很久,黄圣依才忽然开口:“齐总,华谊的人在多伦多的时候,打了好几个电话。 不知道打给谁的,但我听见了几个字。” 齐宇转过头,看著她。 黄圣依继续说:“他们说『华南区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齐宇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一下。 黄圣依说:“齐总,你小心。” 齐宇看著她,目光很平静。“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黄圣依想了想。“因为你请我吃了双皮奶。” 齐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扬笑了。黄圣依也笑了。 晚上,齐宇送她回酒店。黄圣依站在酒店门口,把墨镜戴上。 “齐总,下次来羊城,你还会带我出来吗?” 齐宇说:“会。”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酒店。门童给她拉开门,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齐宇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今天很开心。下次来,我请你吃双皮奶。”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待绑定:黄圣依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65/100 当前状態:好奇→信任 备註:目標开始对您建立初步信任关係,后续互动將更自然顺畅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他盯著那行“65”,然后关掉面板,转身走了。 珠江边的风还在吹,远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想起黄圣依说的那句话…… “华南区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华谊还没死心。 第八十七章 《天下无贼》 2004年11月20日,京城。嘉里中心饭店,宴会厅。 华谊兄弟的发布会排场很大。门口立著两排花篮,从电梯口一直摆到宴会厅大门。 每一个花篮上都繫著红绸带,写著“预祝《功夫》票房大卖”。 但仔细看,送花篮的全都是华谊自己人——王钟军一个,王钟磊一个,冯小纲一个,下面部门经理一人一个。 齐军站在角落里,手里握著一份邀请函,是王静花派人送来的。 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著。宴会厅里大概坐了200人,媒体记者占了一半,剩下全是院线代表和发行商。 台上拉了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贺岁第一大片《功夫》全国发行启动盛典”。 冯小纲站在台上,穿著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拿著话筒。 “《功夫》这部片子,我跟你们说,是周星弛拍了一辈子的电影。 他把这辈子想拍的东西全塞进去了。你们不看,后悔一辈子。”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徐静蕾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笑得端庄大方。 记者问她:“徐老师,您怎么看《功夫》的票房前景?” 徐静蕾对著话筒说:“周星弛的戏,不需要预测。观眾会用自己的票说话。” 齐军站在门口,听著那些话,手心冒汗。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哥,华谊的发布会开了。 冯小纲站台,徐静蕾也来了。他们说要在全国投400个拷贝。” 等了十几秒,齐宇回了:“知道了。” 齐军看著这几个字,顿了顿:“哥。那咱们不办发布会吗?” 齐宇回:“不办。” “那咱们怎么跟他们爭?” 齐宇秒回:“看报纸。” 齐军还想问,但手机没再震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台上还在讲话,台下还在鼓掌,热闹得很。 2004年11月22日,羊城。 齐军站在报摊前,手里攥著一份《羊城晚报》,翻到娱乐版。 半个版的gg,白底黑字,正中间是周星弛的照片,旁边只有一行大字: “12月20日,星爷原声,羊城见。” 没有发布会,没有红毯,没有花篮。就是一行字。 他翻了翻旁边那份《南方都市报》,一样的gg,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字。 他又拿起《羊城日报》翻了翻,还是一样。 齐军盯著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买报纸的,也看到了,凑过来,指著gg问他: “哎,这个『星爷原声』是什么意思?难道其他地方放的不是原声?” 齐军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拍著脑袋,恍然大悟。 他没回答,买了一份,叠好,塞进口袋。掏出手机,给齐宇发简讯:“哥,我懂了。” 齐宇回:“懂什么?” “懂你为什么不开发布会。发布会是给自己看的,gg是给观眾看的。” 他顿了顿,又发:“华谊花那么多钱开发布会,观眾又不看。咱们花那么点钱打gg,全羊城都看见了。” 2004年12月9日,全国影院。《天下无贼》上映。 齐军站在天河电影城门口,看著售票窗口前排起长队。 《天下无贼》的海报掛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功夫》的预告片海报。 《功夫》海报被挤到角落里,只露出了周星弛的半张脸。 陈国栋站在售票柜檯后面,亲自盯著排片表。 齐军走过去,压低声音:“陈经理,《天下无贼》排了多少场?” 陈国栋看了齐军一眼:“今天排了18场。” 齐军没说话,这次他看出来了。 这是华谊的招数,《天下无贼》先上,把华南市场的热度占住。 等《功夫》上映的时候,观眾已经把钱花出去了,谁还会花钱来看第二部? 他掏出手机,给齐宇发简讯:“哥,刚问了,和你说的一样。” “华谊用《天下无贼》抢市场。天河这边今天排了18场。”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 齐军盯著这两个字,没再说什么,他自己这个堂哥说不急,就是有办法了。 2004年12月10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南方都市报》。 娱乐版头条:《天下无贼》首日票房破800万,冯小纲稳坐贺岁档王座。 他把报纸翻到第二版,又翻回来,放在桌上。 齐军站在旁边,憋了一肚子话不敢说。 齐宇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齐军屏住呼吸:“哥,这都多久了,你还没动作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华谊把资源全砸在这部片上了,就是要抢在《功夫》前面把市场占住。 咱们再不动,等《功夫》上映的时候,观眾都看过了,谁还来?” 齐宇看向齐军:“那你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打gg。做宣传,告诉观眾《功夫》才是正餐。” 齐宇点点头:“然后呢。”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然后等上映。” 齐宇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齐军:“华谊现在花多少钱打《天下无贼》?” 齐军沉思片刻:“几百万?可能上千万。” 齐宇沉声道:“他们有中影的资源,有全国的院线,有冯小纲的招牌。咱们有什么?” 齐军没说话。 齐宇转过身,看著他。“咱们有周星弛的原声,有华南的院线,有58%的分帐。这些东西,华谊一样都没有。” 他顿了顿。“所以咱们不用跟他们在全国打。咱们只打一场。羊城。12月20日。” 他看著齐军,目光很平静。“你信不信,12月20號那天,全广东想看《功夫》的人,都知道该去哪儿看?” 2004年12月12日,京城。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两份报告。 一份是《天下无贼》的票房数据:上映三天,全国票房破2000万。 另一份是华南院线的排片计划:12月20日,《功夫》粤语原声版在华南的排片率,预计將达到45%。 他盯著那个45%,看了很久。 王钟磊坐在对面,等著他开口。 “45%。”王钟军的声音很轻。“他哪来的45%?” 王钟磊说:“院线给的。珠江院线、飞扬影城、市一宫,全给了他。” 王钟军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 “钟磊,打电话给中影。就说华南院线的排片,要全国一盘棋。” 王钟磊顿了顿:“哥,你是说……” 王钟军看著他。 “让中影出面,压珠江院线。全国的发行框架是统一的,华南不能搞特殊。” 第八十八章 最笨的方法 京城,华谊,王钟军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神色淡然: “让中影出面,压珠江院线。全国的发行框架是统一的,华南不能搞特殊。” 王钟磊看著王钟军:“上次和中影都因为这个事情闹得不愉快,他们要是不听呢?” “那就告诉他们,《功夫》之后,华谊的片子,分成减少,华南院线的话……一部也別想拿了。” 2004年12月13日,羊城。 齐军的手机响了,是陈国栋。 “齐总,中影那边来电话了。说必须要全国一盘棋,华南不能搞特殊。华谊给的压力很大。” 齐军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陈经理,您怎么回的?” 陈国栋沉默了片刻,“我说,排片的事,我们院线还是决定自己做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其他院线,就不知道了。” 齐军刚送的那口气,又被吊了起来。 陈国栋又说:“但齐总,华谊那边说了。《功夫》之后,他们的片子,华南院线一部也別想拿到了。这是王钟磊亲口说的。” 齐军的脸色彻底变了。掛了电话,他快步走进齐宇的办公室。 “哥,华谊那边又施压了。说《功夫》排片不降下来,以后片子华南院线一部也別想拿。” “嗯?” 华谊这个举措明显是被他逼急眼了,王钟军还是不愿意將华南市场拱手让人。 毕竟华南可是整个华夏最肥的市场,先是《天下无贼》,现在被逼下场,亲自施压。 不玩脏的?合理的商业竞爭总是可行的。 “我知道了。” “哥,你就不担心?院线那边要是顶不住……” “他们顶得住。”齐宇打断他,“但光顶得住还不够。” 齐宇放下文件,站起身,“今晚,你跟我出去一趟。” 齐军问:“去哪里。” 齐宇神色平静:“送东西。” 2004年12月13日,羊城。 齐军开著那辆別克,从珠江电影製片厂出发,一路向南。 副驾驶上放著一个黑色手提箱,里面装著一摞海报和一沓红包。 海报是周星弛亲手签名的,每一张都不一样,有的是“功夫”,有的是“星爷”,有的是一个简笔画笑脸。 齐军不知道这些东西是齐宇什么时候让周星驰签的,但他知道。 值多少钱?这一箱东西,不是钱的事,是面子的事。 第一站,天河影城。陈国栋住在天河区的一个老小区,楼下没有灯,黑漆漆的。 齐宇下车,上楼,敲门。陈国栋穿著睡衣开了门,看见是齐宇,愣了一下。 “齐总,这么晚……” 齐宇把手提箱打开,取出一张海报,递过去。 “陈经理,周星弛亲自签的。给您拜个早年。” 陈国栋接过海报,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齐宇:“齐总,您这是……” 齐宇又取出一个红包,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拜年红包。《功夫》上映之后,票房超出预期的部分,我个人再补0.5个点的分红,只给天河。” 陈国栋握著红包的手紧了紧:“齐总,华谊那边……” 齐宇看著他:“陈经理,华谊能给您什么?全国一盘棋?他们连一盘棋都没给您。 华南院线在华谊眼里,就是个添头。贏了最好,输了无所谓。” 他顿了顿,“但我不一样。华南院线,是我的全部。” 陈国栋盯著齐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海报收好,红包放进口袋。 “齐总,天河影城,《功夫》粤语原声版,黄金场,保排片。不低於50%。” 齐宇闻言,嘴角微扬:“那我就谢谢陈经理了。” 说完他转身下楼。 陈国栋站在门口,看著齐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第二站,飞扬影城。董事长陈一鸣住在二沙岛,独栋別墅,门口停著一辆黑色奔驰。 齐宇按门铃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陈一鸣穿著睡袍开的门,看见齐宇,愣了一下。 “齐总?” 齐宇把手提箱打开,取出一张海报,递过去:“陈总,周星弛亲笔签的。” 陈一鸣接过海报,展开,看了一眼。周星弛签的是一句粤语:“得閒饮茶。” 他抬起头,看著齐宇:“齐总,你这是……” 齐宇又拿出一个红包,放在他手里: “《功夫》上映之后,票房超出预期的部分,我个人再补0.5个点,只给飞扬。” 陈一鸣握著红包,沉默了良久:“齐总,华谊今天打电话给我了。 说如果我不降排片,以后的片子,飞扬一部也別想拿。” 齐宇看著他:“陈总,您怎么回?” “我说。飞扬的事,飞扬自己做主。” 齐宇没说话。陈一鸣把海报收好,红包放进口袋。 “齐总,飞扬影城,《功夫》粤语原声版,黄金场,保排片。不低於55%。” 齐宇点点头。“谢谢陈总。” 第三站,市一宫。第四站,鹏城中影。第五站,珠海奥斯卡。 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送。有的经理在家,有的不在。 不在的,齐宇就把海报和红包塞在门缝里,然后发一条简讯: “周星驰亲笔签名海报,放在门口。红包在下面。0.5个点分红,只给您一家。” 凌晨三点,齐军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累得说不出话。 齐宇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哥,咱们跑了几家?” 齐宇回:“十一家。” 齐军忽然笑了:“哥,你说华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齐宇没回答。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然后他发了一条简讯给周星弛:“周导,海报全送完了。谢谢。” 等了十几秒,周星弛回了一个字:“好。” 齐宇把手机收起来,看著窗外。羊城的夜,很静。 路灯一盏一盏亮著,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远处有一辆洒水车经过,放著音乐,声音在夜空里飘得很远。 “齐军,走吧。” 齐军车子发动,驶出那条街。后视镜里,路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第八十九章 我怕的不是华谊 是你 2004年12月24日,上午。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传真。 是珠江院线发来的:12月23日,《功夫》粤语原声版,华南区排片率:52%,黄金场占比:60%。 他把传真发下去,靠在椅背上。 齐军走进来,手里握著一份报纸:“哥!你看!努力可算没白费。” 齐宇接过来,扫视一眼。是南方都市报的娱乐版,头条是: “华南院线集体倒戈,《功夫》粤语版排片超五成!” 齐军站在旁边,兴奋得脸都红了:“哥,咱们贏了!” 齐宇没说话。他把报纸放在桌上,看著窗外。 突然,手机响了,是王静花。 “齐总,王总让我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华谊搞不定华南?” 齐宇沉默了片刻,回:“花姐,不是我知道。是华谊从来就没想过搞定华南。 在他们眼里,华南是添头,贏了最好,输了无所谓。但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华南,是我的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王静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齐总,您贏了。”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达成:华南院线全面锁定 《功夫》粤语原声版华南区排片率:52% 黄金场占比:60% 珠江院线、飞扬影城、市一宫等十五大院线全部签约 华谊《天下无贼》在华南区排片被压制至35%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他盯著那行“华谊《天下无贼》在华南区排片被压制至35%”,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面板,拿起桌上的传真,又看了一遍。52%。六成黄金场。 够了。够让全华南想看《功夫》的人,都知道该去哪儿看。 他扯了扯嘴角,把传真放进抽屉里。 2004年12月17日,下午三点。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在看报表,门被推开,范冰兵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风衣,墨镜推在头顶上,手里拎著一个黑色行李箱。 齐军跟在后面,帮著她拎著另一个行李箱,脸涨得通红。 齐宇放下报表,看著范冰兵:“你怎么来了?” 范冰兵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墨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戏杀青了,来羊城看看你。” “怎么不和我说?我去接你。” 范冰兵嘴角微扬:“想给你个惊喜!这不是有齐军吗?” 齐宇看著范冰兵,笑了笑:“瘦了。” 齐军站在门口,忙把箱子放下,识趣地溜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范冰兵看著齐宇,齐宇也看著她。 气氛曖昧了起来。 范冰兵低头看看自己:“拍戏累的。有一场戏拍了十四遍,我还不满意。 我说再来,导演说不用了,你已经是最好的了。” 齐宇静静听著,盯著范冰兵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范冰兵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没说的话全部说个乾净。 “齐宇,你知道吗?华谊那边最近忙得手忙家乱的。” 范冰兵说著说著,笑了起来,眼镜完成了月牙状。 “王钟军天天开会,王钟磊到处打电话。我听花姐说,他们在华南丟了面子,王钟军丟了好大的火。” 齐宇也笑了:“你好像很高兴,这不是你东家吗?” “虽说是东家,但我还是高兴,不是高兴……是解气!”范冰兵犹豫了片刻。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四年前,我签华谊的时候,觉得自己终於有靠山了。 后来才知道,靠山不是靠山,是笼子。你帮我打开笼子,我自己走出来。他们又把我关回去。” 她又低下头,看著齐宇:“但我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知道,笼子关不住我。” 齐宇看著她的眼睛:“那你怕什么?” 范冰兵想了想:“怕你太忙,没时间陪我。” 齐宇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笑了。 “齐宇,带我去港城吧。” “我想看看《功夫》上映前的样子。想看看你打下来的那片地方。” 齐宇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下午五点,天星小轮。 从尖沙咀到中环,海浪不大,船摇得很慢。 范冰兵坐在船尾,靠在栏杆,看著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齐宇站在她身侧,手里拿著两罐可乐,拉开一罐递给她。 范冰兵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齐宇,你第一次来港城是什么时候?” 齐宇想了想:“2000年,来办义大利公司的时候。” 范冰兵问:“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钱花出去。” 范冰兵愣了一下,“那现在呢?” 齐宇看著远处的灯光,“在想怎么把钱赚回来。” 范冰兵没说话。她看著齐宇的侧脸,看了很久。 船到了中环,他们下船,沿著海边走。 风很大,范冰兵的风衣被吹起来,她用手按住,头髮还是被风吹乱了。齐宇站在她旁边,替她挡著风。 “齐宇。” “嗯?” “你知道我在剧组最想的是什么?” 齐宇看著她。 “想吃一碗车仔面。”她笑了,“荒郊野岭的,助理帮我去镇上买,买回来坨了,不好吃。但我还是吃完了。” 她转头看著齐宇:“因为那是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店,助理照著牌子买的。” 齐宇没说话。他看著她,看著风吹乱她的头髮,看著她笑。 “齐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齐宇看著她的侧脸,晚霞落勾勒出范冰兵的脸部轮廓,“不是。我觉得你很真。” 范冰兵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著脚下的石板路。 “齐宇,你知道吗,我签续约合同的时候,想的不是我自己。是你。”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我怕他们搞你。我怕冰美人垮了。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齐宇说:“我知道。” 范冰冰说:“那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最怕的是什么?” 齐宇等著。 范冰冰说:“最怕你跟我说,別签。” 她站在那儿,风吹著她的头髮,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你要是说了,我肯定不签。然后冰美人就完了,你就完了。我怕的不是华谊,怕的是你。” 第九十章 太平山顶 范冰兵就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髮丝,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哭。 “你要是说了,我肯定不签。然后冰美人就完了,你就完了。” 她顿了顿,“我怕的不是华谊,是你。” 齐宇伸出手,把她的头髮拨到耳后。范冰兵没动,就站在那里,看著齐宇。 “以后不会了。”齐宇看著范冰兵那双动人的眼睛。 “什么不会了?” 齐宇神色淡然,语气温柔:“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范冰兵盯著齐宇看了很久。 然后她嘴角微微扬起,眉眼微弯,眼泪便从眼角处流了下来,轻声抽泣。 她把齐宇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齐宇,你是不是在跟我告白?” “是。” 范冰兵顿了顿,眼神迟滯了一瞬:“就一个字?” 齐宇看著范冰兵满含热泪的眼眸:“够了。” 范冰兵看著他,忽然垫起脚,吻住了他。 码头边海浪拍打著堤岸,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范冰兵闭上双眼,睫毛微微抖动。齐宇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压向自己。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范冰兵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齐宇,你刚才……你咬我嘴唇了。” 齐宇唇角微扬:“不小心。” 范冰兵瞪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嘴唇:“疼。” “那……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齐宇扭头看向范冰兵:“你说呢?” 范冰兵没接话,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脸还是红的。 “走了,去吃车仔面。” 晚上八点,油麻地。庙街夜市,人声鼎沸。 范冰兵戴著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走在前面,东张西望。 路过一个卖鱼蛋的摊子,她停下来:“老板,来一份。”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伯,操著一口粤语问她要不要加辣。 范冰兵听不懂,回头看齐宇。齐宇说:“加辣。” 范冰兵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替我决定?” 齐宇嘴角微扬:“你吃得了。” 范冰兵不信,接过鱼蛋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她瞪著齐宇,想骂他,又捨不得吐出来,硬是咽下去。 咽完,她又咬了一口:“还行。” 齐宇看著范冰兵那副表情,感觉有些许可爱,扯著嘴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唱片的小摊,范冰兵停下来,拿起一张张国荣的cd。 封面是张国荣的侧脸,黑白唱片,眼神里很是温柔。 “我小时候很喜欢他。”范冰兵说: “我妈也喜欢。她在家放他的歌,我就跟著唱。后来他不在了,我妈再也不听了。” 她把cd放回去,继续往前走。齐宇跟在后面,没说话。 走到一个卖糖水的摊子前,范冰兵又停下来:“老板,来两份杨枝甘露。” 这次她没问齐宇。老板把两份递过来,她付了钱,把一份塞给齐宇。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边,捧著碗,吃杨枝甘露。 旁边有人走过去,看了范冰兵一眼,又看一眼,走过去。 “齐宇,你说他们认出我了吗?” 齐宇声色平静:“认出了。” 范冰兵又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又回头看了一眼。” 范冰兵闻言一笑:“那你怎么不紧张?” “紧张什么?你又不是贼。” 范冰兵看向齐宇,忽然说:“齐宇,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齐宇摇摇头。 “你什么都不怕。不怕华谊,不怕院线,不怕记者,不怕被人认出来。” 说完,她又低下头,用勺子搅著碗里的糖水。 “我就不行。我怕。怕被人认出来,怕被人拍,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给你惹麻烦。” 齐宇看向范冰兵,言辞恳切:“你从来没给我添过麻烦。” 范冰兵抬起头,看著他:“真的?” “真的。” 范冰兵又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那就好。” 晚上十点,太平山顶。 缆车慢慢往上爬,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窗外展开,像一幅巨大的画,从左边铺到右边。 范冰兵趴在窗边,看著那些灯光:“齐宇,你以前来过山顶吗?” “来过。” 范冰兵抬头问他:“跟谁?” 齐宇神色平静:“一个人。” 范冰兵唇角微扬:“那你今天不是一个人了。” 齐宇点点头。 缆车到了山顶,他们走出来,站在观景台上。 风很大,范冰兵的风衣又被吹起来,她这回没按住,让风吹著。 整个港城都在脚下,中环的写字楼,尖沙咀的酒店,铜锣湾的商场,远处的狮子山。灯一盏一盏,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齐宇。” “嗯。” “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不会在这里?” 齐宇想了想:“会。” 范冰兵转过头问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 范冰冰嘴角微扬:“相信?” 她转过身,面对著齐宇,山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飞,她没去理。 “齐宇,我问你一个问题。” 齐宇等著。 范冰冰说:“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齐宇愣了一下,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范冰兵顿了顿,才开口:“因为我事儿多。拍戏要人陪,受了委屈要人哄,高兴了要人分享,不高兴了要人骂。 以前这些事,我都是一个人扛。现在我不想一个人了。” 范冰兵看著齐宇的眼睛,妄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现什么:“你愿不愿意陪我?” 风停了。整个山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缆车还在响,嗡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齐宇也看著她,看了很久:“愿意。” 就两个字。 范冰冰盯著他,眼眶红了。她往前一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齐宇伸出手,揽住她的背。两个人站在山顶,抱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范冰兵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他。眼睛还是红的,但是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齐宇,你肩膀硌得慌。” 齐宇回:“瘦了。” 范冰冰说:“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第九十一章 洞房花烛夜 晚上十一点,下山。范冰兵牵著齐宇的手,十指交叉,走在前面。 “齐宇,今晚住哪儿。” “订了酒店。” 范冰兵回头,问齐宇:“几间房?” “两间。” 范冰兵忽然停下来,压低声音:“退一间。” 齐宇看著她。 范冰兵的脸红了,但没低头,有些害羞:“我……今天不想一个人。” 齐宇没说话,点了点头。 到了酒店前台,退了一间房。 电梯里很安静,范冰兵盯著楼层数字在跳,从1到3到5到8。 门开了,走廊里舖著红色地毯,很安静。 范冰兵走在前面,刷了房卡,门开了。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白色床单。窗外的夜景很好,能看见维多利亚的灯光。 范冰兵站在门口,没进去。齐宇走进去,把外套掛好,回头看她:“进来啊。” 范冰兵走进来,把包放在桌上。 两个人站在房间里,空气有点热。齐宇看著范冰兵,范冰兵看著窗外的夜景。 “齐宇。” “嗯。” “你先去洗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齐宇看了她一眼,拿了换洗衣服就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的时候,范冰兵坐在床边,攥著床单,手心里全是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呼吸。 远处的灯光碎成一片,在海面上晃。 范冰兵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齐宇,齐宇坐在王静花的办公室,说“我喜欢你……的气质。” 那时候她还以为齐宇是开玩笑。 现在她站在这里,等他洗完澡出来,心跳快得不像话。 水声停了。 范冰兵转过身,齐宇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头髮还是湿的。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面面相覷。 “你去吧。”齐宇打破诡异的氛围。 范冰兵点点头,也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浴室。 站在花洒下面,水很热,蒸汽模糊了镜子。 范冰兵伸手在镜子里画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红透了。 洗完澡出来,范冰兵穿著浴袍,长发湿漉漉的,滴在地上。 齐宇靠在床头,正在看手机。 见范冰兵出来,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过来。” 范冰兵走过去,坐在床边。 齐宇站在她身后,一手拨著她的头髮,一手拿著吹风机。 动作很轻,像是做过很多次。 她看著镜子里的两个人,他低著头,很认真,而她的脸很红,不敢看他。 头髮吹乾了,齐宇把吹风机放下,看著范冰兵。 “很晚了,睡吧。” 范冰兵钻进被窝里。 床很大,她缩在一边。齐宇关了灯,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灯光。 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齐宇。” “嗯。” “你能不能过来一点。” 床突然动了一下,他过来了。 范冰兵转过身,面对著齐宇,很近,但她能感觉到齐宇的呼吸。 范冰兵伸出手,搭在齐宇的腰上,齐宇也没动,就这么让她搭著。 “齐宇。” “嗯。” “你以后会不会……” 他没让她说完,低头吻住了她。 很轻,很慢,不像在山顶那么用力。吻完了,齐宇看著她。“不会。” 范冰兵问:“什么不会?” 齐宇说:“你问的那个。” 范冰冰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齐宇,你这个人,真的……” 她没说下去。齐宇的手揽著她的背,没鬆开。 窗外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晃,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 她的手指在他腰上画了一个圈,他没动。 她又画了一个,他还是没动。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齐宇。” “嗯。” “你是不是困了?” 齐宇说:“不是。” 范冰冰问:“那你怎么不动?” 齐宇说:“怕你后悔。” 范冰冰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他胸口亲了一下。“不后悔。” 齐宇的手紧了紧。他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看著她。范冰兵的脸红了,但没躲。 “真的不后悔?”他问。 范冰冰说:“真的。” 他吻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晃,越来越快,最后碎成一片。 范冰兵的手搭在他背上,指甲陷进去一点,又鬆开。床单皱成一团,枕头被推到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靠在他怀里,浑身是汗。 齐宇的手揽著她的背,没鬆开。 “齐宇。” “嗯。” “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齐宇说:“不会。” 范冰冰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灯光还在晃,但她的世界安静了。 范冰冰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灯光已经暗了一些。 她没动,就那样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数了一会儿,数到三十几的时候走神了,又重新数,又走神了。 范冰兵忽然笑了。 “笑什么?”齐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范冰冰说:“笑我自己。” “笑自己什么?” “笑我以前觉得,谈恋爱会影响工作。 现在觉得,不谈恋爱才会影响工作。”她抬起头,看著他。 “齐宇,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齐宇想了想。“没变。” 范冰冰问:“哪儿没变?” 齐宇说:“眼里还有光。和四年前一样。” 范冰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她把脸重新埋在他胸口。 “齐宇,你说的话,怎么永远都这么好听?” 齐宇说:“因为是真的。” 范冰冰没说话。她的手搭在他腰上,没鬆开。过了很久,她忽然问:“明天回羊城,你忙不忙?” 齐宇说:“忙。” 范冰冰说:“那我跟著你。” 齐宇说:“好。” 范冰冰又问:“后天呢?” 齐宇说:“也忙。” 范冰冰说:“那我也跟著你。” 齐宇笑了。“大后天也忙。” 范冰冰抬起头,看著他。“你是不是每天都很忙?” 齐宇说:“是。” 范冰冰说:“那我就每天跟著你。” 齐宇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范冰冰闭上眼睛,嘴角弯著。窗外的灯光还在天花板上晃,但她的世界很安静。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华谊会不会有新的动作,那些材料会不会再被翻出来,三年后的解约会是什么样。 但她知道,今天晚上,这一刻,她在一个人怀里,这个人不会让她一个人扛。 这就够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把他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齐宇的手很暖,贴著她的皮肤,没动。 “齐宇。” “嗯。” “晚安。” “晚安。” 第九十二章 京城魔都首映 2004年12月17日,京城。 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口处围了上百人。 有记者,有粉丝,有扛著摄像机的,有举著牌子的。 牌子上面写著“星爷我爱你”“功夫无敌”。 有个姑娘举著一米多长的横幅,上面印著周星弛的电影剧照。 从《大话西游》到《喜剧之王》到《少林足球》,一路排下来。 周星弛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本就燥热的人群更是沸腾了。 闪光等亮成一片,有人尖叫,人人都往前挤,保安组成人墙挡著。 周星弛穿著一件黑色夹克,头髮有点乱,眼睛下面两团青黑,但精神很好。 他朝人群挥挥手,没说几句话,就被塞进一辆黑色奔驰,走了。 下午三点,长安街,东方君悦大酒店。 酒店门口铺著红毯,从台阶一直延续到马路边。两排花篮从旋转门一直摆到车道。 酒店大堂里,媒体签到台摆了四张长桌,十几个工作人员在核对对接名单。 来的媒体不止娱乐版,財经版、社会版、甚至体育版都派了记者。 华谊这次手笔不小,全国四百个拷贝的新闻已经放出去了。 今天这场首映礼,是给全国院线看的,也是给中影看的,更是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发行商看的。 王钟磊站在大堂里,身穿一身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正在跟一个中年人说话,那人是中影发行公司的副总,姓刘,戴著金丝边眼镜。 王钟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以听出在努力维繫热情。 “刘总,今晚的首映,我们特意把最好的厅留给您。您看排片的事……” 刘副总摆摆手。 “王总,排片的事,好说。不过……华南那边我们实在管不了。” 王钟磊笑脸也跟著僵了一瞬,“那就拜託刘总了。” 下午五点,同场域,东方新世界影城。 影城在酒店楼下,与酒店大堂想通。 媒体和观眾混在一起,三百人的厅坐得满满当当。 第一排坐著中影的人,华谊的人,还有几个从港城过来的发行商。 第二排坐著冯小纲和徐静蕾,冯小纲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夹克。 冯小纲旁边坐著葛优,葛优旁边是刘若英。三人在低声讲话,偶尔笑一下。 晚上七点,周星弛到了。 他从酒店电梯出来,直接走进影城,没有走红毯。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比平时整齐。 他进场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他朝人群挥挥手,在第一排坐下。 电影放完了。 灯亮的时候,没人走。 周星弛站起身,朝后面鞠了一躬。 掌声响了很久。 主持人递过话筒,周星弛接过,说普通话,有点磕巴。 “多谢大家支持。《功夫》是我拍过最辛苦的电影,也是我最满意的电影。希望你们喜欢。” 台上有人喊“星爷我爱你”,周星弛笑了笑,把话筒递迴去。 同一天晚上王钟军在君悦酒店顶层套房,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长安街的车流。 王钟磊推门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哥,今天的媒体覆盖率,全国第一。明天所有的娱乐版头条都是我们。” 王钟军没回头,“华南那边呢?” 王钟磊沉默了两秒。 “羊城的报纸,明天也会发。 但他们重点推的是20號周星驰去羊城的消息。” 王钟军转过身,看著他。“周星驰去羊城,是我们安排的?” 王钟磊摇头。“不是。是齐宇。” 王钟军没说话,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眼,放下。 “京城和魔都,我们贏了。华南,让他们贏。全国,还是我们的。” 他走到窗边,继续看长安街。 灯很亮,车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冷。 2004年12月18日,魔都,新天地。 下午两点,新天地南里广场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 背景板是红色的,上面写著“《功夫》上海首映礼”。 舞台两侧各摆了一面大鼓,鼓手穿著红色中式褂子,等著开场。 周星弛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挤了上千人。有人爬到旁边的台阶上,有人站在喷泉池边。 周星弛从一辆黑色奔驰下来,穿著一件灰色夹克,戴著帽子。 人群炸了。保安组成人墙挡著,但他还是走过去,朝人群挥了挥手。 有人喊:“星爷,讲两句上海话!” 周星弛闻言一笑,用普通话说:“我不会讲上海话。但我谢谢你们。” 人群笑了,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他走上舞台,站在背景板前面。主持人递过一支毛笔,让他为舞狮“点睛”。 周星弛接过笔,在狮子的眼睛上点了一下。 鼓声响起来,狮子活了,在舞台上翻跟头、摇头摆尾。 人群叫好。 然后是“斧头帮”热舞。 二十个年轻人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黑色礼帽,跳《功夫》里的那段舞。动作整齐,气势很足。 有人跟著跳,有人在拍手,有人在笑。 周星弛站在舞台边上,看著那些跳舞的年轻人,不自觉扯了扯嘴角。 跳完了,主持人递过话筒。“周导,您觉得上海观眾会喜欢《功夫》吗?” 周星弛说:“会的。因为魔都观眾,最识货。” 他走下舞台,被保安护著往车里走。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举著海报让他签名。他停下来,签了。 又递过来一张,又签了。 保安催他,周星弛摆了摆手,继续签。签了十几个,才上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新天地的广场。 人还没散,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舞狮的狮子。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助理问他:“周导,下一站去哪儿?” 他说:“羊城。” 车子驶出新天地,拐上淮海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王钟磊还站在台上,对媒体说:“《功夫》是今年贺岁档最强的片子,没有之一。” 记者问他怎么看华南区的粤语版。 王钟军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观眾有自己的选择。” 第九十三章 只有一部电影 2004年12月19日,深夜。 羊城,白云机场。 齐宇站在到达厅出口,穿著一件深蓝色大衣,手里什么都没拿。 齐军站在他旁边,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周星弛”。 齐军问他: “哥,你说星爷会不会很累?他这两天跑了京城和魔都,今晚飞羊城,明天首映,后天又要飞回去。” 齐宇说:“会。” 齐军问:“那他还来?” 齐宇说:“因为他答应我了。” 齐军愣了一下,没再问。 晚上十一点四十,周星弛从出口走出来。 他穿著一件灰色卫衣,戴著帽子,口罩拉到下巴。 人很少,只有几个旅客认出他,多看了两眼,没围上来。 齐宇迎上去,周星弛看见他,点了点头。 “齐总。” “周导。” 两人握了握手。周星弛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齐军站在旁边,紧张得不敢说话。 周星弛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你就是齐军吧,上次见过。” 齐军愣住了:“星……星爷记住我了?” 周星弛没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齐宇往外走。 车上,周星弛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京城和魔都的场子,华谊搞得很热闹。冯小纲站台,葛优捧场,王钟磊亲自盯。” 他睁开眼,看著齐宇:“羊城这边,你准备得怎么样?” 齐宇说:“飞扬影城。明天晚上七点半。粤语场。你来讲话。” 周星弛问:“讲什么?” 齐宇说:“讲粤语。”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齐宇,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齐宇没回答。 车窗外,羊城的夜景一盏一盏掠过,路灯很亮,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周星弛看著窗外,过了很久,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华谊在京城搞那么大,在魔都也搞那么大。但羊城,他们搞不定。对吧?” 齐宇说:“对。” 周星弛点点头,闭上眼,不说话了。 2004年12月20日,晚七点。 羊城,飞扬影城。门口围了上千人,从台阶一直排到马路边。 警察在维持秩序,保安组成人墙,挡著往里挤的人群。 齐军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他从来没看过这么多人,比冰美人开业那天还多十倍。 有人举著牌子,有人穿著周星弛的电影t恤,有人在脸上贴了“功夫”两个字。 七点十五分,一辆黑色別克停在影城门口。车门打开,周星弛走下来。 人群沸腾了。“星爷!星爷!星爷!”声音震天响,有人往前冲,被保安拦住,还在往前挤。 周星弛站在车边,朝人群挥了挥手,等著齐宇下车。 齐宇从另一边下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闪光灯亮成一片,有记者衝过来,话筒懟到脸上。 “周导,请问您为什么选择羊城做粤语版首映?” “周导,您怎么看华谊的普通话版?” “齐总,星粤文化未来还有什么计划?” 周星弛没回答,齐宇也没回答。 两个人走进影城,身后的大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被隔在门外。 七点三十分,放映厅。三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最后一排坐著华南十五大院线的经理,陈国栋坐在最中间,手里攥著一张电影票,指节发白。 第一排坐著周星弛和齐宇,旁边是飞扬影城的董事长陈一鸣。 主持人走上台,是广东电视台的一个女主持,说粤语。 “今晚,系《功夫》粤语原声版喺华南区嘅首映礼。 我哋好荣幸请到周星弛导演亲临现场!” 掌声雷动。 周星弛站起身,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三百个人,看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说粤语。 “多谢羊城街坊嚟撑我。呢部戏我拍咗三年,剪咗一年,改咗无数遍。 但最满意嘅版本,就系今晚你哋睇到嘅呢个——粤语版。” 台下安静了。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攥著拳头,有人拼命鼓掌。 周星弛继续说: “我系香港人,讲粤语大。我嘅电影,最原汁原味嘅,永远系粤语。 多谢齐宇,多谢星粤文化,俾我喺羊城放呢个版本。多谢你哋,嚟睇。” 他鞠了一躬。 掌声响了很久,停不下来。周星弛把话筒递给主持人,走下台,坐在齐宇旁边。 灯光暗了,电影开始了。 两个小时后,灯亮了。 放映厅里没人走,所有人坐在座位上,看著片尾字幕滚完。然后有人站起来鼓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周星弛站起来,转过身,朝后面鞠了一躬。 陈国栋坐在最后一排,拍著手,眼眶红了。旁边的陈一鸣也在拍手,拍得很用力。 2004年12月20日,深夜。 羊城,天河电影城。陈国栋站在售票柜檯后面,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排片表。 19:30场,《功夫》粤语版,满座。 20:00场,《功夫》粤语版,满座。 20:30场,《功夫》粤语版,满座。 21:00场,《功夫》粤语版,满座。 21:30场,《功夫》粤语版,满座。 他翻了翻后面的场次,从19:30到21:30,所有黄金场,全部排给《功夫》粤语版。 华谊的普通话版,被挤到22:30以后,凌晨场。 他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齐总,今晚天河所有黄金场,100%排给粤语版。华谊的场次,一场都没有。” 等了十几秒,齐宇回了一个字:“好。” 陈国栋看著这个字,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大厅里排队买票的人。 队伍很长,从柜檯排到门口,拐了个弯,看不见尾。 有人在看手錶,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聊天。 没有人抱怨,因为都知道,今晚的黄金场,只有一部电影。 2004年12月23日,全国公映日。京城,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三份报告。 第一份:全国票房数据:《功夫》首日票房2100万,创2004年华语片首日纪录。 第二份:京城票房数据:单日破千万,华谊大本营,旗开得胜。 第三份:魔都票房数据:单日破千万,联和院线全力支持,成绩喜人。 王钟军翻到第四份,手指停在纸上。 羊城票房数据:单日票房800万,占全国当日票房的40%。 他盯著那个40%,看了很久。王钟磊坐在对面,等著他开口。 “800万。”王钟军的声音很轻。“他一个城市,抵我们半个全国。” 王钟磊说:“哥,还有鹏城和莞城。鹏城单日票房500万,莞城300万。 三个城市加起来1600万,占全国当日的……” “我知道。”王钟军打断他。他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粤语版排片率多少?” “羊城60%,鹏城58%,莞城55%。三城平均排片率57%。我们的普通话版,在这三个城市只占了25%。” 王钟军睁开眼。“25%?” 王钟磊点点头。 王钟军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我们在全国投了400个拷贝,京城和魔都都破了千万。但在华南,我们连一半都拿不到。” 他转过身,看著王钟磊。“你说,这算贏了还是输了?” 第九十四章 寿命加一 2004年12月25日,圣诞节。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报告。齐军站在旁边,兴奋得脸都红了。 “哥,莞城那边爆了!打工仔专场,票价打八折,场场爆满!佛城也是,连加了三场,还是不够坐!” 齐宇翻开报告。 第一页:莞城,《功夫》粤语版,单日票房破400万,创该市单日票房纪录。 第二页:佛城,单日票房破300万,同样破纪录。 第三页:鹏城,单日票房破600万,其中粤语版占70%。 他翻到最后一页,华南区总票房:12月23日至25日,三天累计票房5200万,占全国总票房的38%。 粤语版排片率:羊城65%,鹏城62%,莞城60%,佛城58%。 华谊普通话版排片率,被压缩到20%以下。 齐宇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齐军站在旁边,憋不住了。“哥,咱们是不是贏了?” 齐宇说:“贏了一局。” 齐军问:“那还有几局?” 齐宇看著他。“很多局。但这一局,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冰美人的店门口排著队。 对面暖美人的墙还是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掛。手机震了,是范冰兵。 “齐宇,我看到新闻了。羊城800万,全国第一。” 齐宇回:“嗯。” 范冰兵说:“你在哪儿?” 齐宇说:“办公室。” 范冰兵说:“圣诞节还在办公室?” 齐宇说:“嗯。” 范冰兵说:“那你等著,我过来找你。” 齐宇看著这行字,著了这嘴角:“好。” 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份票房报告。 他拿起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烟花炸开的声音,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敲鼓。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檯历,12月25日,圣诞节。 檯历是齐军买的,上面印著冰美人的logo。 旁边有一行小字:“2004,再创辉煌。”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 有人在外面站住了,没敲门。 齐宇抬起头,门被推开一条缝,范冰兵探进半个脑袋。 头髮有点乱,脸上带著跑过之后的红,大衣领子竖著,围巾歪到一边。 “你怎么来的?”齐宇问。 范冰兵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喘了口气。 “打车。齐军送我上来的,他在楼下等著。” 范冰兵手里拎著两个袋子,一个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另一个是白色的蛋糕盒。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她说。 齐宇说:“有报表。” 范冰兵瞪了他一眼,蹲下来翻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从里面掏出一串小彩灯,红的绿的黄的,缠在一起,解不开。 她蹲在地上解了半天,抬起头,有点著急。“你帮帮我。” 齐宇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她解那串灯。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她没缩回去。解开了,她把灯捧在手里,站起身,开始往办公室的角落里绕。 书架边上绕一圈,窗框上绕一圈,那台老式联想显示器上也缠了一圈。 灯不够长,绕到一半没了。她站在椅子上,举著灯尾巴,回头看他。 “还有吗?”齐宇从抽屉里翻出一卷胶带,递给她。 她把灯尾巴粘在窗框上,跳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 绕得不规整,有一段松松垮垮地垂著,她踮起脚想重新粘,够不著。 “行了。”齐宇说。 范冰兵站在他旁边,又看了看。“好不好看?” 齐宇说:“好看。”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棵小圣诞树,塑料的,一米来高,底座有点歪。 她把树摆在办公桌旁边,又掏出一把塑料雪花和几个手工折的纸星星,往树上掛。 齐宇从抽屉里拿出订书机递过去。她接过来,把雪花钉在树枝上,这回不掉了。 最后她从袋子底部掏出一样东西,用报纸包著,裹了好几层。 她拆开,是一个苹果,红得发亮,上面贴著一张小小的金色贴纸,写著“平安”。 “昨天平安夜,没来得及给你。”她把苹果放在桌上,又去拆那个白色蛋糕盒。 蛋糕不大,六寸,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著两个字。 齐宇凑近看了一眼,“齐宇”。字很难看,“齐”字少了一横,像少了一条腿的人。 “我写的。”范冰冰站在旁边,声音有点紧。 “在酒店厨房做的。烤了三个,前两个塌了。” 齐宇看著桌上那个苹果,又看了看那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又看了看那些缠得松松垮垮的彩灯。 “齐宇,你不尝尝蛋糕?” 齐宇拿起蛋糕上的塑料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蛋糕有点干,奶油太甜了,巧克力酱的“齐”字少了一横。 “好吃。”他说。 范冰冰盯著他。“真的?” “真的。” 她笑了。齐宇又挖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吃了。 两个人站在圣诞树旁边,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个不太好看的蛋糕吃完了。 范冰兵嘴角沾了点奶油,齐宇伸手帮她擦掉。 “齐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弄这些吗?” 齐宇看著她。 她抬起头,看著他。“你每年圣诞节都在办公室过的,对吧?” 齐宇想了想。2000年在羊城看报表,2001年在羊城看报表,2002年还是在羊城看报表。 去年跨年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她发简讯说“明年跨年一起过”。今年她来了。 “以后不会了。”他说。 范冰兵问:“什么不会了?” “不会一个人。”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眶红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齐宇,圣诞快乐。” 他低下头,吻住她。彩灯一闪一闪的,松针在地上沙沙响。 窗外,羊城的夜很安静,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 齐宇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冰好感度:100/100 当前状態:共生·圆满 隱藏成就达成:【圣诞夜】 恭喜玩家获得特殊奖励:寿命+1年 当前寿命:27/50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齐宇盯著那行“27/50”,看了很久。四年了。终於从23到27,从49到50。 他关掉面板,继续看著窗外。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一朵一朵,五顏六色的,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 第九十五章 华南 2005年1月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传真。 传真是从京城发来的,中影集团的官方数据,盖著红章。 第一行字写著:《功夫》全国票房统计(截至2005年1月4日)。 他往下看,数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 全国总票房:1.72亿。 2004年华语片年度冠军。 比原时空少了点,因为华南区的普通话版被他的粤语版挤掉了不少场次。 但没关係,冠军还是冠军。 他继续往下看。 华南地区总票房:5920万。其中粤语版票房:4680万。 普通话版票房:1240万。 4680万。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星粤文化分帐42%,就是1965万。 减去宣发成本、拷贝製作费、那0.5个点的额外分红,净利润大概1500万。 加上冰美人本身的利润,加上网易持仓的浮盈,加上《功夫》投资那8.5%的分成——那笔钱还没到帐,但快了。 他把传真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一月的羊城,天灰濛濛的,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手机响了。是周星弛。 “看到了?”齐宇问。 “看到了。1.72亿。全国冠军。”周星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沙哑,但很清晰。 齐宇说:“恭喜周导。” 周星驰说:“同喜。你在华南拿了多少?” “468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星弛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 “齐宇,你知道华谊在华南拿了多少吗?” “1240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周星弛说:“王钟军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全国贏了,华南输了。 他问我,明年那部戏,华南区能不能重新谈。” 齐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你怎么说?” 周星弛说:“我说,华南区的事,你找齐宇。我做不了主。” 齐宇握著电话,没说话。 周星弛说:“齐宇,从今天起,华南是你的了。” 掛了电话,齐宇坐在那儿,看著窗外。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对面那栋楼上,亮得晃眼。 他想起四年前,第一家冰美人开业的时候,他站在上下九路口,看著那些排队的人。 心想这能成吗。现在他知道了,能成。 同一天,京城。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同一份传真。 他看了三遍。 全国总票房1.72亿,华谊发行普通话版,全国票房1.25亿。 加上华南区那1240万,总计1.374亿。剩下的3460万,是齐宇的粤语版。 还有几百万,是其他地区的零散票房,跟他没关係。 王钟磊坐在对面,等著他开口。 “1.37亿。”王钟军的声音很轻。“全国冠军。” 王钟磊说:“是。冯导那边已经发了贺电,中影也打了电话过来。” 王钟军点点头。他把传真翻到第二页,华南地区的数据,又看了一遍。 4680万对1240万。三倍还多。他盯著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 “钟磊,你知道我们输在哪儿吗?” 王钟磊说:“华南院线不买我们的帐。” 王钟军摇摇头。“不是不买帐。是不需要我们。” 他把传真放下,靠在椅背上。 “华南院线要的是粤语原声,要的是周星弛本人,要的是有人替他们跑腿。 我们一样都给不了。齐宇全给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个画两个多月前。 他以为那是一个点。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整个面。 王钟磊说:“哥,明年那部戏,华南区怎么办?” 王钟军睁开眼。“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城的街景,一月的bj,天灰濛濛的,远处的高楼淹没在雾霾里,看不清楚。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钟磊,给花姐打个电话。让她告诉齐宇,华谊在华南,认了。” 王钟磊愣了一下。“认了?” 王钟军说:“认了。” 同一天下午,羊城。 天河电影城,经理办公室。 陈国栋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手写的排片表。 12月20日到1月4日,十六天,天河电影城排了《功夫》粤语版两百三十场,场均上座率91%。 普通话版排了四十场,场均上座率32%。 他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遍。 票房分成,院线拿50%,就是……他又按了一遍,手有点抖。 然后他把计算器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很久了,一直没修。他盯著那块水渍,忽然笑了。 旁边有人敲门,是他的副经理,姓何,三十出头,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一份报表。 “陈经理,中影那边打电话来,问咱们要不要参加今年的院线联盟会议。” 陈国栋问:“什么时候?” 何经理说:“下个月。在京城。” 陈国栋想了想。“不去。” 何经理愣了一下:“为什么?往年都去的。” 陈国栋说:“往年去了也没用。中影给的条件,我们接不住。 华谊给的条件,我们也接不住。去了也是看人脸色。” 他把那份排片表叠起来,放进抽屉里。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人替我们说话了。” 何经理没听懂。 陈国栋也没解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天河路,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对面那栋楼正在装修,工人在脚手架上走来走去,叮叮噹噹的。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 “老何,你知道齐宇这个人吗?” 何经理说:“知道。冰美人的老板,星粤文化的老板。这次《功夫》就是他发的。” 陈国栋点点头。“他以后还会发別的。” 何经理问:“什么別的?” 陈国栋说:“周星弛的下一部。再下一部。所有想在华南放粤语版的片。” 他顿了顿,又说:“从今天起,华南不是华谊的地盘,也不是中影的地盘。是齐宇的地盘。” 何经理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陈经理,你是说……” 陈国栋摆摆手。“別说了。干活去。” 何经理转身走了。 陈国栋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传真,又看了一遍。4680万。 他笑了笑,把传真放进抽屉里,和那份排片表放在一起。 第九十六章 庆功宴 2005年1月8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室前,面前摊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功夫》的票房结算单,中影的红章还鲜著。 中间是冰美人2004年的年报,4200万利润。 右边是齐军刚送进来的名单,手写的,密密麻麻两页纸。 “哥,这是这几天打电话来的人。” 齐军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珠江院线的赵总,飞影影城的陈总,市一宫的刘经理,鹏城中影的李总,珠海奥斯卡的刘总……” “全都打了。还有几个去年连面都没露的,也打了。” 齐宇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两页纸,十七个人,每个名字后面都写著来电时间和事由。 “拜年”“祝贺”“想请吃饭”“约时间喝茶”……理由五花八门,意思只有一个。 他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哥,你还记得12月13號那天晚上吗?”齐军有些憋不住气。 “咱们开著车满城跑,一家一家送海报。有些明明人在家,电话里却说『不在』,门都不开。 那个奥斯卡的刘总,咱们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他愣是说『出差了』。 还有东莞大地的王总,红包塞门缝里,第二天连个简讯都没有。” 他说著说著,声音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憋了很久终於可以说了的痛快。 “现在呢?刘总昨天打了三个电话,说『齐总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客『。 王总让助理送了五箱进口车厘子过来,说给『齐总常常『。哥,你说这些人……” 齐军看著滔滔不绝的齐军,“说什么?” 齐军挠挠头,咧开嘴笑了:“说他们脸皮厚。” 齐宇也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军。” “嗯。” “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 齐军想了想。 “因为咱们贏了。华南4680万,华谊之后1240万。他们看明白了,以后华南谁说了算。” 齐宇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之前不打电话?” 齐军摇摇头。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赌。华谊太大,中影太远,咱们太小。他们赌不起。” 齐宇又把那份名单拿起来,看了一遍。 “现在他们知道了,赌得起。但不是因为他们信咱们,是因为咱们贏了。” 齐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齐宇把名单放下。 “名单收好。谁打了电话,谁送了东西,谁约了吃饭,全记清楚。以后用得著。” 齐军把名单接过去,小心地折好,放进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里。 同一天下午,天河电影城。经理办公室。 陈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著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何经理站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和齐军那份差不多。 陈国栋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他上个月不是不去开院线联盟会议吗?” “他说那是误会。还说他一直很支持天河的工作。” 陈国栋又把茶杯放下。 “他支持的不是天河。是票房。”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天河路,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对面那栋老楼还在装修,工人在脚手架上走来走去。 “老何,你知道齐宇这个人吗?” “这现在华南有谁不知道,冰美人老板,这次《功夫》就是他发的。” 陈国栋点点头。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做事不声张,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华谊搞他的时候,他没求过任何人。连周星弛入股,都是他自己谈的。” 他转过身,看向何经理:“你说,这样的人,值不值得交?” 何经理没有犹豫:“值。” 陈国栋原本紧绷著的脸,陡然有了表情:“那就交。”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三声,接了。 “齐总,我是天河陈国栋。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经理,应该我请您。” 陈国栋笑了几声:“谁请都一样,您来了就行。” 晚上七点,羊城,花园酒店。 还是上次请院线吃饭的那个宴会厅,还是那四桌,但人比上次多了。 上次请不来的,这次都主动来了。 上次说“回去等消息”的,这次主动敬酒了。 上次让齐军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的珠海刘总,这次坐到齐宇旁边,亲自给他倒茶。 “齐总,上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您別往心里去。” 齐宇端起茶杯,看向他:“刘总,什么事?” 刘总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齐总大人大量,来,我敬您一杯。” 齐宇碰了碰杯,没喝,把茶杯放下了。 刘总訕訕地干了,坐回去,不再说话。 赵军坐在齐宇右手边,端著酒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齐总,《功夫》这一仗,打得好。华南4680万,全国35%,这个数字,放在十年前,想都不敢想。” 齐宇看向赵军。 “赵总,这是院线的功劳。没有你们,粤语片排不到40%。” 赵军摆摆手。 “排片是我们要排的,但片子是你拿来的。周星弛的母带,周星弛的路演,58%的分帐。 你拿的出来,我们就排你的。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齐总,明年周星弛的新片,华南区怎么安排?” 整个宴会厅,这时候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齐宇。 齐宇放下茶杯。这老狐狸,了点切入正题了。 “赵总,周导的新片还没开机。但华南区的发行权,星粤文化有优先权。这是签了合同的。” 赵军点点头:“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旁边陈一鸣也顺势开口了。 “齐总,除了周星弛的片子。其他的港片,星粤文化有没有兴趣?” 齐宇看向他,“陈总有什么推荐?” “寰亚那边有部新片,刘德华主演的。听说在找华南区的发行方。” 齐宇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总消息灵通。那部片子,星粤文化確实在谈。” 陈一鸣闻言笑了:“那我们就等著听好消息了。” 第九十七章 《永乐英雄儿女》开播 宴会厅里,齐军坐在另一张桌子的角落,看著那些人围著齐宇转。 心里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开著车,齐宇坐在副驾驶,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城北跑到城南。 有些小区没电梯,他们就爬楼梯。有些门敲不开,他就把门缝塞在门缝里,红包压在下面。 有个经理住在八楼,没电梯,齐宇爬上去,敲了半天门,里面说“不在家”。 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把报纸和红包放在鞋柜上,又爬下来。 现在那些“不在家”的人,全在这里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本子,翻到12月13號那一页。 上面记著:珠海刘总,电话不接,门不开,海报塞门缝。 莞城王总,说“出差了”,红包放门口鞋柜下面。 佛城何总,助理接的电话,说“何总在外地”。 他把那一页折了一下,翻到新的一页,写上今天的日期:1月8日,花园酒店,十七个人,全来了。 他把本本合上,塞进口袋。 抬起头,看见齐宇正看著他。 “齐军,过来。” 齐军走过去,站在齐宇旁边。 刘总又凑过来了,端著一杯酒,脸喝得通红。 “齐总,这位是……” 齐宇说:“我弟弟。齐军。星粤文化香港分公司的负责人。” 刘总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伸出手,“齐总好齐总好,久仰久仰。” 齐军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但他没抖:“刘总好。” 刘总拉著他的手不放。 “齐总,以后珠海那边有什么事,您直接找我。我这边,隨叫隨到。” 齐军把手抽回来。他看了一眼齐宇,齐宇没看他,正在跟赵军说话。 但他知道,齐宇听见了。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齐宇站在酒店门口,送走最后一个人。 赵军走的时候握著他的手,说: “齐总,华南电影圈,以后靠你了。” 陈一鸣走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说:“齐总,下次有片子,第一个通知我。” 刘总走的时候拉著他的胳膊,说:“齐总,改天来珠海,我安排。” 人都走了。齐军站在旁边,手里拎著两袋东西,一袋是车厘子,一袋是茶叶。 “哥,这些东西怎么办?” 齐宇看了一眼,“拿回去。车厘子分给林晓琳她们。茶叶留著。” 齐军点点头,把袋子拎好。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一月的羊城,夜风有点凉,但不算冷。远处的路灯亮著,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齐军。” “嗯。”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喝酒吗?” 齐军想了想:“因为你要开车?” 齐宇摇摇头,“因为我不能喝。喝了就欠他们的。” 齐军没听懂。 齐宇说:“酒桌上,喝了酒,就是承了情。承了情,就得还。 我今天不喝,就不欠他们。他们请我吃饭,是他们的事。我不欠任何人。” 齐军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然后他忽然笑了。 “哥,你刚才跟刘总说,我是星粤文化香港分公司的负责人。” 齐宇看著他。“你不是吗?” 齐军顿了顿,然后点点头。“我是。” 车来了。 两个人上车,车子驶出花园酒店,拐上环市路。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齐宇掏出手机,翻到马可的號码。 看了一会儿,没拨出去。 又翻到另一个號码,是他在香港滙丰银行的客户经理。 下个月,第一批网易股票要套现。 1000万美元。 加上星粤文化的利润,加上冰美人的分红,还掉那800万美元借款,还能剩不少。 他算了一下。800万美元借款,加上利息,大概860万。 按现在的匯率,7000万出头。 星粤文化帐上有2000万,冰美人能调出3000万,加上下个月套现的钱,够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著窗外。 车窗外,羊城的夜景在后退,骑楼、榕树、糖水铺,都关了门。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亮著。 “齐军。” “嗯。” “下个月,钱就到帐了。先把借款还了。” 齐军愣了一下。“800万那个?” 齐宇点点头。 齐军问:“还完了,还剩多少?” 齐宇说:“够用。” 齐军没再问。 同一天晚上,江西老家。 刘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著,放的正是《永乐英雄儿女》。 她妈坐在旁边,手里织著毛衣,眼睛盯著屏幕。 屏幕上,刘滔穿著一身古装,站在大殿里,对面是寇世勛。 两个人正在对戏,她演的公主,寇世勛演的皇帝。 “闺女,你这场戏拍了几遍?”她妈问。 刘滔想了想。“七遍。” 她妈问:“为什么拍那么多遍?” 刘滔说:“导演不满意。说我的眼神不对。” 她妈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我看著挺好的啊。” 刘滔嘴角微扬:“妈,你看著好没用。导演看著好才行。” 她妈没说话,继续织毛衣。 屏幕上的戏还在演,刘滔从大殿那头走到这头,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 走到寇世勛面前,停下来,跪下,抬头。眼神里全是戏。 “这场呢?拍了几遍?”她妈又问。 刘滔说:“一遍过。” 她妈愣了一下。“怎么这场一遍就过了?” 刘滔说:“因为我想明白了。公主跪皇帝,不是怕,是认。认命。” 她妈没听懂,但没再问。 屏幕上的戏还在继续,刘滔跪在大殿里,寇世勛站在她面前,说“起来吧”。 她站起来,转过身,朝殿外走。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 镜头推近,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全是泪。 她妈放下毛衣,看著她:“闺女,你是不是演得太苦了?” 刘滔摇摇头。“不苦。演戏不苦。苦的是……” 她没说下去。她妈也没问。 手机响了。刘滔拿起来一看,是齐宇的简讯。 “《永乐英雄儿女》播了。演得好。” 刘滔看著这行字,嘴角弯起来。她回:“你看了?” 齐宇回:“没看懂剧情。看得懂你。” 刘滔盯著屏幕,忽然想哭。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看见的酸涩。 她回:“宇哥,谢谢你。” 齐宇回:“不谢。是你自己演得好。” 第九十八章 港娱 屏幕上的公主已经走到殿门口了,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刘滔脸上。 她眯起眼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皇帝还站在原处,背对著她,看不清表情。她笑了笑,转回头,走出去了。 她妈在旁边说:“这场戏好。” 刘滔问:“哪儿好?” 她妈说:“她笑了。苦了一辈子,最后笑了。” 刘滔靠在沙发上,看著屏幕。 屏幕暗了,片尾曲响起来。她妈又拿起毛衣,继续织。 “闺女。” “嗯。” “你以后还拍这么苦的戏吗?” 刘滔想了想,“拍。只要有人看,我就拍。” 她妈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织毛衣的声音,沙沙的,像裙摆拖在地上。 京城,范冰兵的公寓。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放的是一档娱乐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 “《永乐英雄儿女》在bj台播出后反响热烈,刘滔与寇世勛、刘晓庆的对手戏获观眾好评。” 范冰兵看著屏幕上刘滔的剧照,忽然笑了。她拿起手机,给刘滔发了一条简讯。 “妹妹,演得好。” 过了几秒,刘滔回:“姐,你也早点休息。”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又笑了。 她放下手机,关了电视。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想起去年和刘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齐宇请她们俩吃饭。 那时候刘滔还不叫“国民媳妇”,还只是“演阿朱那个姑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她的戏在京城台播了,跟寇世勛、刘晓庆飆戏,不输阵。 范冰兵嘴角微扬,自己这个妹妹,长大了。 2005年1月15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那个隨身带的小本本,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哥,算出来了。” 齐宇抬起头,看著他。 齐军翻开本本,指著最新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字,有圈有叉,有红笔有蓝笔。 但最底下那行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像是描了很多遍。 “个人总资產:482万。” 他念完这行字,抬起头,看著齐宇。“哥,差18万到500万。”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够了。” 齐军愣了一下。“差18万呢,怎么就够了?” 齐宇说:“你去年12月跟我说的是480万。现在1月,482万。一个月涨了2万,这叫够了。” 齐军挠挠头,没听懂。 齐宇说:“你以前算帐,算的是赚了多少。现在算帐,算的是还差多少。” 齐军站在那儿,想了半天,忽然笑了。 “哥,你是说我进步了?” 齐宇没回答,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齐军问:“去哪儿?” 齐宇说:“港城。” 下午三点,港城。九龙,星辉公司。 齐宇到的时候,周星弛还在片场。 助理让他等,说星爷今天补几个镜头,大概六点收工。 齐宇点点头,在走廊里的塑料椅上坐下。齐军站在旁边,东张西望。 走廊墙上掛著《功夫》的海报,黄圣依站在中间。 手里举著棒棒糖,笑得天真无邪。齐军盯著那张海报看了很久。 “哥,这姑娘现在可红了。”他压低声音。 “《功夫》一上,满大街都是她的海报。我前几天在羊城看到一个gg牌,她代言的一个什么饮料,脸比人还大。” 齐宇没接话。 他也在看那张海报。 海报上的黄圣依和半年前在上海见到的那个姑娘判若两人。 半年前她穿著一件起球的白色毛衣,坐在沪戏附近的本帮菜馆里,问他“八年会不会太久”。 现在她穿著戏服,化著妆,站在海报最中间,笑容灿烂。 但他记得她当时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不是害怕,是不甘。 和四年前的范冰兵一样,和三年前的刘滔一样。 齐军还在说。 “哥,你说她现在一年能赚多少?” 齐宇说:“不知道。” 齐军说:“肯定比滔姐多。滔姐才10万一集,她现在是电影咖,一部戏顶滔姐好几部。” 齐宇转过头,看著他。“你算这个干嘛?” 齐军挠挠头:“我就是好奇。” 齐宇说:“別好奇了。去楼下买两杯咖啡。” 齐军点点头,跑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齐宇靠在塑料椅上,闭著眼。脑子里在转一件事——港城院线。 华谊势大,中影势大。 他现在占了华南,但也只是粤语片和周星弛。 大陆影片在华南没有绝对优势。 今天赵军能给他58%,明天华谊加码到60%,院线会不会倒戈? 不知道。 他不能赌。他要在华南、港澳扎下根,让所有人知道,这块地方,他说了算。 而要扎下根,就要有片子。 不光是周星弛的片子,还要有寰亚的,英皇的,所有想进內地的港片。 他要让那些香港片商知道,进內地,先找他。 找华谊也行,但华南这块,你得再谈一遍。 他睁开眼,看著墙上那张海报。 黄圣依举著棒棒糖,笑得天真无邪。但他知道,她的笑不是真的。 晚上六点,周星弛从片场回来了。 穿著一件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眼睛下面两团青黑,但精神很好。 看见齐宇,他点了点头,推开门,示意他进来。 导演室还是那么乱。 剧本、分镜头草图、咖啡杯堆了一桌。周星驰把桌上的东西扒拉到一边,腾出两个位置。 “坐。” 齐宇坐下。 齐军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周星弛看了他一眼,说:“进来啊。” 齐军才挪进来,在角落里坐下,腰挺得笔直。 “什么事?”周星弛靠在椅背上,看著齐宇。 齐宇说:“我想进香港院线。” 周星驰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说话。 齐宇继续说:“华谊势大,中影片大。我现在占了华南,但也只是粤语片和你。 大陆影片在华南没有绝对优势。 今天赵军给我58%,明天华谊加码到60%,院线会不会倒戈?不知道。我不能赌。” 周星弛看著他。“所以你要在香港扎根?” 齐宇说:“对。华南、港澳,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块地方,我说了算。” 第九十九章 玉女 周星弛靠在椅背上,盯著齐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 “齐总,你这个人,胃口越来越大了。” 齐宇没说话。 周星弛问:“你想怎么做?” 齐宇说:“我想接触寰亚、英皇。他们的片子进內地,华南这块,我来发。” 周星弛点点头。“寰亚那边,我帮你约。杨受成那边,也可以谈。 但你要知道,香港人做生意的规矩,和內地不一样。” 齐宇说:“我知道。” 周星驰看著他。“你不怕?” 齐宇说:“怕。但怕也得做。” 周星驰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帮你安排。” 齐宇站起身,“谢谢周导。” 周星驰摆摆手,没说话。齐宇走到门口,他忽然开口。“齐总。” 齐宇回头。 周星弛说:“黄圣依的事,你知道吗?” 齐宇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 周星驰说:“她现在很红。红到星辉接不住。 通告排到下半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她想拍电影,星辉给她接电视剧。她想休息,星辉不让她停。” 他顿了顿,“她来找过我,说想解约。我说不行。合同签了八年,不是儿戏。” 齐宇站在门口,没动。 周星弛看著他。“你现在对她有没有想法?” 齐宇说:“有。” “但不是现在。她现在还有合同。等她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好了。” 齐宇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晚上八点,中环。 齐宇和齐军走在皇后大道上,两边的霓虹灯亮著,照得街道五顏六色。 齐军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袋蛋挞,是刚才路过饼店买的。 “哥,周星弛刚才说的黄圣依,是不是要出事?” 齐宇说:“快了。” 齐军问:“那咱们怎么办?” 齐宇说:“等。” 齐军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他们停下来,站在路边等。 对面的大厦外墙上掛著一块巨大的gg牌,上面是黄圣依的照片,举著一瓶饮料,笑得天真无邪。 旁边写著一行字——“清纯玉女,初恋滋味”。 齐军盯著那块gg牌。“哥,你看。” 齐宇抬起头,看著那张照片。 gg牌上的光很亮,照得她的脸白得发光。 但他记得,半年前在魔都,她坐在他对面,说“八年会不会太久”的时候,脸上没有光。 绿灯亮了。齐宇往前走。齐军跟在后面,追上来。 “哥,你说她会不会来找咱们?” 齐宇没回答。 第二天,1月16日,下午。 齐宇在中环一家酒店约了人,是寰亚的一个发行经理,姓林,四十出头,戴金丝边眼镜, 说话慢条斯理。两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聊了一个小时。 林经理很客气,但什么都没答应。 临走的时候说:“齐总,华南的事,我们听说了。周导跟我们提过您。 但合作的事,得慢慢来。” 齐宇点点头,送他出去。 站在酒店门口,看著林经理上了计程车,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 齐军站在旁边,憋了一肚子话。“哥,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没戏?” 齐宇说:“不是没戏。是还在看。” 齐军问:“看什么?” 齐宇说:“看我们能不能站稳。看华谊会不会再搞我们。看周星弛到底跟我们绑多深。” 他看著远处那块黄圣依的gg牌,忽然笑了。“他们不急,我们也不急。” 齐军没听懂,但他知道,齐宇说“不急”,就是有把握。 晚上,齐宇一个人走在尖沙咀海边。 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风很大,吹得大衣领子竖起来。 他站在栏杆边上,看著对岸中环的写字楼,灯一盏一盏亮著,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餵?” “齐总。”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轻,有点哑,像是刚哭过。 齐宇听出来了。“黄圣依。” “嗯。”那头沉默了两秒。“齐总,您在香港?” 齐宇说:“是。” 又沉默了两秒。黄圣依说:“我也在港城。刚收工。住酒店。” 齐宇没说话。她在电话那头呼吸,很轻,很急,像是憋著什么。 “齐总,您能不能出来一下?我请您喝杯咖啡。” 齐宇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点。“你在哪个酒店?” 黄圣依说了一个名字,在中环。 齐宇说:“二十分钟。” 掛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晚上九点半,中环,某酒店大堂咖啡厅。 黄圣依坐在角落里,穿著一件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 桌上摆著一杯咖啡,已经凉了。她看见齐宇走进来,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齐宇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黄圣依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有点干,头髮隨便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和半年前在京城见到的那个姑娘判若两人。半年前她穿著一件起球的白色毛衣。 坐在北电附近的本帮菜馆里,眼睛亮亮的,问他“八年会不会太久”。 现在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种亮,不是光,是火。 快烧完了的炭火。 “齐总,谢谢您出来。”她的声音很轻,很哑。 齐宇说:“不谢。” 黄圣依低下头,用手指搅著咖啡杯里的勺子,搅了很久,没说话。齐宇也没催,就坐在对面等著。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齐总,我快撑不住了。” 齐宇看著她。 黄圣依说:“《功夫》上映之后,我以为我终於红了。 但现在我才知道,红是什么感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通告排到下半年。我想拍电影,他们给我接电视剧。 我想休息,他们不让我停。 他们说,你是玉女,你不能谈恋爱,不能发脾气,不能素顏出门,不能在公眾场合吃东西。 他们说,你的人设是清纯,是初恋,是男人心里的白月光。”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齐总,我不是白月光。我是人。 我也会累,也会烦,也想发脾气,也想吃一碗车仔面不用躲在角落里。” 齐宇没说话。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眶红了,但没哭。 “齐总,我想解约。”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第一百章 你想要? “齐总,我想解约。”黄圣依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不可能。八年约,签了就不能反悔。但我想了半年,想了无数遍,还是想。” 她看著齐宇。“齐总,我该怎么办?” 齐宇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你想解约,我帮你。” 黄圣依愣住了。 齐宇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太红,红到星辉不可能放你。 你现在太累,累到没力气谈条件。你现在太急,急到容易做错事。” 他顿了顿。“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別想解约的事。 该拍戏拍戏,该接通告接通告。等你不红了,等你不累了,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黄圣依盯著他,眼眶红了。 这次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齐总,您为什么帮我?” 齐宇扯了扯嘴角:“没有为什么。”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桌上。 “早点回去休息。” 黄圣依看著那包纸巾,忽然想起什么。“齐总,您身上怎么老带著纸巾?” 齐宇说:“习惯了。” 他转身走了。 黄圣依坐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 她低头看著桌上那包纸巾,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来,塞进口袋里。 她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但她没皱眉。 手机响了。 是助理髮来的简讯。“圣依姐,明天的通告提前了,早上六点到片场。” 她看著这行字,没回。 她站起来,戴上帽子,把口罩拉上去,走出咖啡厅。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走到电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厅那个角落。 齐宇坐过的位置已经空了,桌上什么都没有。她转回头,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著眼。 口袋里那包纸巾硌著她,硬硬的。她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还在。 晚上十一点,齐宇回到酒店。齐军已经等在房间里了,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哥,寰亚那边没戏?” 齐宇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是齐军今天跑了一天的成果。 港城主要院线的名单、联繫方式、负责人名字。密密麻麻两页纸。 “不是没戏。是还没到时候。”他把名单放在桌上。 “黄圣依的事,你知道了吗?” 齐军点点头。“刚才周星驰助理打电话来说了。说她最近状態不好,经常在片场发呆。” 齐宇靠在椅背上。“快了。” 齐军问:“什么快了?” 齐宇说:“她快撑不住了。” 齐军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哥,你帮她,是不是因为她和范姐、滔姐一样?” 齐宇看著他。“一样,也不一样。” 齐军问:“哪儿不一样?” 齐宇说:“她比她们急。急的人,容易出事。” 齐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齐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香港的夜景,中环的写字楼灯还亮著,尖沙咀的霓虹灯还在闪。 远处有一块gg牌,是黄圣依的那张照片,举著棒棒糖,笑得天真无邪。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不是白月光。我是人。” 他笑了笑。快了。等她撑不住的时候,等她跌下来的时候,等她发现那个“清纯玉女”的人设救不了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会伸手。 他转过身,看著齐军。“明天回羊城。” 齐军问:“不等周星驰安排了?” 齐宇说:“不等了。该见的见了,该说的说了。等他们来找我们。” 齐军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齐宇站在窗边,最后看了一眼那块gg牌。灯还亮著,但照片上的姑娘,已经快笑不出来了。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触发:黄圣依合约危机初现 当前状態:疲惫,矛盾,已向玩家倾诉 星愿评级:★★★★ 可绑定状態:待激活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2005年2月1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空白的工作日历。 二月,只有一页纸,上面印著二十八格。他在第一格里写了一个字:等。 整个一月,星粤文化没有接到一部新片。不是没人找,是找来的都不对。 有广西的发行商要发一部农村题材的片子,分帐要55%,齐宇没接。 有福建的老板拿了部港片的拷贝。 说“齐总,华南你说了算,咱们合作一把”,齐宇看了样片,没接。 还有几个小公司打电话来,说“齐总,我们片子快上了,您能不能帮忙发一发”,齐宇问了片名,连听都没听过,也没接。 齐军站在旁边,看著那份空白的工作日历,憋了一肚子话。 “哥,一整个月没接片子,公司那些人没事干,天天喝茶看报纸。 林晓琳问我,星粤是不是要转型做茶楼了。” 齐宇抬起头,看著他。“林晓琳说的?” 齐军挠挠头。“她没直说。但她那个表情,就是那个意思。” 齐宇靠在椅背上。 “片子不是没有,是不对。发一部烂片,亏钱是小,砸牌子是大。 星粤刚站稳,经不起折腾。” 齐军说:“我知道。但那些人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咱们去年发了《功夫》,今年怎么也得再发一部大的。 结果一整个月没动静,外面有人传,说咱们跟华谊谈崩了,华南要变天。” 齐宇看著他。“谁传的?” 齐军说:“不知道。反正有人传。” 齐宇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二月的羊城,天灰濛濛的,偶尔有几声鞭炮响,是有人在提前放春节。 对面暖美人的墙还是光禿禿的,已经掛了两个月了。 “齐军。” “嗯。” “你信吗?” 齐军愣了一下。“信什么?” 齐宇说:“信华南要变天。” 齐军想了想,摇摇头。 “不信。华谊搞不定华南,中影也搞不定。只有咱们搞得定。” 齐宇转过身,看著他。“那就行了。別人说什么,让他们说。” 第一百零一章 杨贵妃 齐宇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份空白的工作日历,翻到第二页。三月,还是空白。 “下个月,会有片子的。” 齐军问:“什么片子?” 齐宇说:“不知道。但会有。” 2月1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 网易,代码ntes。 开盘价87.3美元,比上周涨了1.2。 他盯著那条红线,手指放在键盘上,没动。 去年12月,网易股价还在92美元。 1月跌到85,现在又回到87。他在等一个卖点。 手机响了,是马可。 “齐,你盯著网易多久了?”马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疲惫,但很兴奋。 齐宇说:“一个月。” 马可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盯到最后一刻不会出手。” 齐宇没接话。 马可说:“现在87,卖不卖?” 齐宇说:“等。” 马可问:“等什么?” 齐宇说:“等90。” 马可沉默了两秒。 “齐,你確定?去年最高也就92。90卖,差不了多少。” 齐宇说:“確定。” 马可没再问。“行,我帮你盯著。到了90,我通知你。”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继续盯著屏幕。 87.3,87.4,87.2。数字在跳,他心没跳。 他想起2001年买网易的时候,1块2,齐军问他“你就不怕跌回去”。 他说“怕,但怕也得拿著”。现在他卖了,不是怕跌,是够了。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网易持仓:452,600股 当前股价:87.3美元 持仓市值:3950万美元 成本:1.325美元 浮动盈利:约3.2亿人民幣 齐宇盯著那行“3.2亿”,看了几秒。然后关掉面板,继续看屏幕。 2月18日,网易股价衝上89.5美元。齐宇没动。2月19日,89.8。2月20日,90.1。 马可的电话来了。“齐,90了!卖不卖?” 齐宇说:“卖。” 马可问:“卖多少?” 齐宇说:“1000万。美元。” 马可愣了一下。“不全卖?” 齐宇说:“分批。先卖1000万。” 马可没再问。“行。今天收盘前给你办好。” 下午四点,马可的电话又来了。 “齐,卖了。1000万美元,均价90.3。按现在的匯率,到帐大概8200万人民幣。” 齐宇说:“好。” 马可问:“剩下的什么时候卖?” 齐宇说:“等。” 马可笑了。“你这个人,永远在等。” 齐宇没接话。掛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二月的羊城,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拎著年货匆匆走过。快过年了。 手机响了,是齐军的简讯。“哥,马可那边到帐了?” 齐宇回:“到了。” 齐军回:“多少?” 齐宇回:“8200万。” 齐军没再回。齐宇知道他肯定在算帐。 8200万,加上星粤帐上的2000万,加上冰美人能调出来的3000万,一共1.32亿。 还掉那860万美元借款,大概7100万,还剩6100万。够了。 他站在窗边,看著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光沉下去。 2001年8月,他买网易的时候,50万美元,1块2。 齐军问他“你就不怕跌回去”,他说“怕”。现在他卖了,不后悔。 2月20日,京城。北影厂,《大唐芙蓉园》片场。 范冰兵穿著一身唐代贵妃服,站在摄影棚里,等著开拍。 服装很重,头饰很重,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树。 旁边的小助理给她递水,她摇摇头,没接。 导演走过来,跟她讲戏。 “这场戏,杨贵妃在马嵬坡,唐玄宗赐死她。 你面前是一杯酒,喝还是不喝?不用台词,用眼神。” 范冰兵点点头。导演回到监视器后面,场记打板。 “开始!” 范冰冰站在镜头前,面前桌上摆著一杯酒。她盯著那杯酒,没动。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全是戏。 不是怕,不是恨,是认。认命。 和去年在《永乐英雄儿女》里刘滔跪在大殿里的眼神一模一样,但不一样。 刘滔是公主,她是贵妃。 公主跪的是皇帝,贵妃跪的是命运。 导演没喊停。 她伸出手,端起那杯酒,看著杯里的酒。 酒是假的,白水。 但她看著那杯白水,像看著一辈子。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短。一仰头,喝了。 “咔!” 导演站起来。“过了。” 范冰冰放下酒杯,站在那里,没动。 旁边的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搬道具,有人拆灯光,有人递毛巾。 小助理跑过来,给她披上外套。 “姐,你演得太好了。导演都看愣了。” 范冰冰没说话。 她走到监视器前面,导演正在回放刚才那条。 屏幕上,她的脸被灯光照得很白,眼睛里全是水光,没掉下来。 导演说:“这条,能用。” 范冰冰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化妆间,坐在镜子前面,化妆师过来给她卸妆。 一层一层,脂粉、眼影、口红。镜子里的脸慢慢变回自己。 她看著镜子,忽然想起齐宇。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应该在看股票,或者在等什么片子。他总是在等。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拍完了?” 她回:“嗯。杨贵妃喝了毒酒,死了。” 齐宇回:“演得好。” 范冰冰看著这两个字,嘴角微扬。 她回:“你又没看,怎么知道演得好?” “因为我相信你。” 范冰冰笑出了声。化妆师正在给她拆头饰,被她嚇了一跳。“姐,你笑什么?” 范冰冰说:“没什么。一个朋友。” 她低下头,又发了一条。“齐宇,你在干嘛?” 齐宇回:“看股票。” 范冰冰回:“赚了多少?” 齐宇回:“够用了。”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妆卸了一半,脸一半白一半黄,像个没画完的画。 她想起刚才那场戏,端起酒杯的时候,她没想杨贵妃。 她想起的是2000年第一次见齐宇,他坐在王静花的办公室里,说“我喜欢你……的气质”。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疯了。现在她觉得,疯的是自己。居然信了他,信了四年。 化妆师把最后一件头饰拆下来,她的头髮散开,披在肩上。 “姐,好了。” 第一百零二章 自己的理解 2月2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兴奋,是鬆了口气。 “哥,寰亚那边打电话来了。说年后安排见面。” 齐宇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娱乐版头条:《寰亚新片启动,刘德华主演》。 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 齐军说:“哥,你怎么不兴奋?” 齐宇说:“早知道了。” 齐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齐宇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二月的羊城,天还是灰濛濛的,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对面那面空墙上。 两个月了,那面墙一直空著。 “齐军。” “嗯。” “你信不信,过完年,会有很多人来找我们?” 齐军想了想。“信。” 齐宇说:“为什么?” 齐军说:“因为咱们手里有钱。8200万,加上帐上的,够发好几部片子。” 齐宇转过身,看著他。 “不是钱的事。是位置。咱们现在坐在这里,他们就得来找咱们。” 齐军没听懂,但他点了点头。 齐宇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抽屉。 里面放著那份空白的工作日历,二月那页还空著。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格里写了一行字:第一批套现完成,8200万。 还债够了。 他把日历放回去,关上抽屉。 窗外,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那面空墙上,亮得晃眼。2005年2月,快过完了。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网易股票第一批套现完成 套现金额:1000万美元 到帐金额:8200万人民幣 触发技能:【资本运作】——精准判断卖点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齐宇盯著那行字,关掉面板。 窗外,远处的鞭炮声又响了,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提前过年。 2005年,刚开了个头。 2005年3月3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张匯款单。 匯款单是香港滙丰银行的,上面写著一串数字:8,600,000。单位是美元。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拿起笔,在匯款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机响了,是马可。 “齐,钱收到了。” 马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兴奋,是感慨。 “860万,一分不少。连利息都算进去了。” 齐宇说:“借的就要还。这是规矩。” 马可沉默了两秒。 “齐,你知道我在义大利做了十几年金融,见过多少人借钱的时候拍胸脯,还钱的时候玩失踪。 你是我见过的,还钱最痛快的人。” 齐宇没接话。 马可又说:“800万美元,说借就借,说还就还。连一天都没拖。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齐宇说:“谢谢。” 马可笑了。“谢什么?应该我谢你。你让我知道,中国人做生意,讲信用。”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三月的羊城,天开始暖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张已经签了字的匯款单上。 他拿起匯款单,又看了一遍。860万。 800万本金,60万利息。借了半年,还了。不欠了。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隱藏成就达成:【一诺千金】 效果:按时归还全部借款,信用评级提升 奖励:积分+2 当前可用积分:★★★★★★★★★★★★★★★★★★★(19星) 齐宇盯著那行“信用评级提升”,看了几秒。 然后关掉面板,把匯款单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三样东西:票房结算单、冰美人年报、齐军那份名单。 他把匯款单放在最上面,关上抽屉。 手机又响了。是齐军。 “哥,钱还完了?” 齐宇说:“还完了。” 齐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还剩多少?” 齐宇说:“5000万。” 齐军倒吸一口气。“5000万?还完860万,还剩5000万?” 齐宇说:“星粤帐上2000万,冰美人调出来3000万。 加上套现的8200万,一共1.32亿。还掉7100万,剩6100万。 这个月花了一些,剩5000万出头。” 齐军不说话了。齐宇知道他肯定在算帐,也没催。 过了很久,齐军说:“哥,5000万,够咱们发多少部片子?” 齐宇说:“不是多少部的问题。是发什么片子的问题。” 3月5日,京城。 北影厂,《大唐芙蓉园》片场。 范冰兵站在摄影棚外面,穿著一件军大衣,里面还是那身贵妃服。 三月的京城还冷,风从棚口灌进来,吹得她头髮乱飞。 小助理给她递了一杯热水,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捂热,没喝。 门口蹲著两个记者,是来探班的。 看见她出来,站起来,举著录音笔凑过来。 “范冰兵,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范冰兵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记者问:“您在《大唐芙蓉园》里演杨贵妃,这个角色之前有很多人演过。您觉得自己演的和別人有什么不同?” 范冰兵想了想。 “每个人演的都是自己理解的杨贵妃。 我理解的杨贵妃,不是胖,是丰腴。不是傻白甜,是聪明。不是只会跳舞,是会做人。” 记者又发问:“那您觉得,观眾会喜欢您这个版本的杨贵妃吗?” 范冰兵说:“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丰满却没有灵魂的杨贵妃。”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旁边的小助理也愣了。两个记者对视一眼,低头猛记。 另一个记者追问:“您这句话,是不是在暗指现在有些演员只有流量没有演技?” 范冰兵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她把热水杯递给小助理,转身走回摄影棚。 棚里,导演正在看监视器。 看见她进来,抬起头。“外面记者问你什么了?” 范冰兵说:“问我杨贵妃和別人有什么不同。” 导演问:“你怎么说的?” 范冰冰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导演顿了顿,然后笑了。“说得好。这句话,明天得上头条。” 范冰冰没笑。 她坐在化妆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百零三章 范爷 范冰兵脸上带著妆,眉毛画得细细的,眉心点了一颗红痣。 她盯著那颗红痣,忽然想起刚才那句话。 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丰满却没有灵魂的杨贵妃。 她说的不是杨贵妃。 她说的是自己。 在《还珠格格》里当金锁的时候,有人说她是花瓶。 在《手机》里演沈雪的时候,有人说她是靠关係。 在华谊这些年,有人说她是流量明星。 她没反驳过,因为反驳没用。但现在,她不想忍了。 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看见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姐,你没事吧?” 范冰兵说:“没事。” 她闭上眼,让化妆师在她脸上描。 粉扑、眉笔、口红,一层一层,把她变成另一个人。 3月6日,京城。 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报纸。 娱乐版头条,黑体大字: “范冰兵谈杨贵妃: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丰满却没有灵魂的杨贵妃。” 旁边配著她昨天在片场的照片,穿著军大衣,手里捧著热水杯,表情淡淡的。 他看了三遍,把报纸放下。王静花坐在对面,等著他开口。 “她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王钟军的声音很平静,但王静花听出来了,他在压著火。 王静花说:“记者问她杨贵妃,她这么答的。没有指名道姓。” 王钟军盯著她。 “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华谊这些年的戏,哪部不是流量明星撑起来的? 她说没有灵魂,就是在说华谊只认流量不认演技。” 王静花没接话。 王钟军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城的街景,三月的bj,天还是灰濛濛的,远处的高楼淹没在雾霾里。 他站了很久,转过身。 “她最近在拍什么?” 王静花说:“《大唐芙蓉园》。演杨贵妃。戏份很重,每天拍十几个小时。” 王钟军问:“状態怎么样?” 王静花想了想。“很好。导演很满意。” 王钟军点点头。 “那就让她拍。拍完了再说。”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那份报纸又看了一眼。 范冰兵的照片,军大衣,热水杯,淡淡的。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会议室里逼她签续约合同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 淡淡的,不哭不闹,签了字就走了。那时候他以为她认了。 现在他不確定了。 “花姐。” “在。” “盯紧她。別让她再乱说话。” 王静花站起来,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闪过范冰冰那句话。 “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丰满却没有灵魂的杨贵妃。” 她嘴角微微扬起。这丫头,长大了。 3月8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兴奋,又像是担心。 “哥,你看。”他把报纸放在桌上,指著娱乐版头条。 齐宇低头看了一眼。 范冰兵的照片,军大衣,热水杯,表情淡淡的。旁边是那行黑体字。 “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丰满却没有灵魂的杨贵妃。” 他看了几秒,把报纸放下。 齐军说:“哥,外面有人说,范姐这话是在骂华谊。 说华谊的戏都是流量明星,没有灵魂。” 齐宇靠在椅背上。 “她说的不是华谊。说的是杨贵妃。” 齐军愣了一下。 “可別人不这么想啊。记者都写了,这是暗讽流量明星。华谊那边肯定不高兴。” 齐宇看著他。“她不这么说,华谊就高兴了?” 齐军没接话。 齐宇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三月的羊城,天开始暖了,街上的人换了春装,有人在逛街,有人在喝糖水,有人在路边下棋。 对面暖美人的墙还是光禿禿的,快三个月了,一直空著。 “齐军。” “嗯。” “你知道她为什么说这句话吗?” 齐军想了想。 “因为记者问她杨贵妃,她就这么答了。” 齐宇摇摇头。“不是。因为她憋了四年,不想再憋了。” 齐军没听懂。 齐宇也没解释。 他掏出手机,翻到范冰冰的號码,看了一会儿,没拨出去。 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需要他说什么。他只需要知道,她说出来了。 3月10日,京城。 《大唐芙蓉园》片场。 范冰兵坐在化妆间里,对著镜子卸妆。 今天的戏拍完了,导演说“过了”。 她演的是杨贵妃死之前最后一场戏,站在马嵬坡前,回头看了一眼长安的方向。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就是站著,看著。导演说“过”的时候,她站在那里,没动。 旁边的人以为她还在戏里,不敢叫她。过了很久,她才走回化妆间。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那句话,说得很好。”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嘴角弯起来。她回:“你看懂了?” 齐宇回:“没看懂剧情。看得懂你。” 范冰兵盯著屏幕,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看见的酸涩。 她回:“齐宇,谢谢你。” 齐宇回:“不谢。是你自己说的。” 她把手机放下,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妆卸了一半,脸一半白一半黄,像个没画完的画。 她盯著镜子,忽然想起四年前在沪戏门口,齐宇递给她一张信用卡,说 “我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未来的范爷,不是流量明星,不是花瓶,不是谁的附属品。 是会说话的人。 是会替自己说话的人。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齐宇,我以后不想忍了。” 齐宇回:“那就別忍。”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笑了。 3月12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星粤文化的资金计划,5000万怎么花。 另一份是冰美人的扩张计划,今年要开到60家店。 他拿起笔,在第一份文件上写了一行字:预留3000万,用於新片发行。 在第二份文件上也写了一行字:预留2000万,用於门店扩张。 第一百零四章 片场和暗流 2005年3月15日,湖北某影视基地。 《遍地英雄》片场。 刘滔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站在田埂上,等著开拍。 三月的湖北,天还冷,风从田那边吹过来,带著泥土和粪肥的味道。 她裹著军大衣,手里捧著一个热水袋,脚边放著一杯凉了的茶。 这场戏是她演的村妇,站在田埂上等丈夫回来。 没有台词,就是站著,看著远方。 她站了二十分钟了,导演还没喊开始。 她不急,就那么站著,看远处的山,看山脚下的村子,看村子里升起来的炊烟。 副导演跑过来。“滔姐,导演说光不对,再等一会儿。” 刘滔点点头,静静站著。 旁边的小助理递过来一个暖手宝,她摇摇头,没接。 刘滔原本手里那个热水袋已经凉了,但她没换。 因为这场戏里,她等的人不会回来。 等的人不会回来,手里的热水袋就该是凉的。她不是在想,是感觉到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 “滔姐,可以了。你刚才那个状態,別动,直接拍。” 刘滔静静站著。 镜头推过来,她站在那里,看著远方。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髮。 炊烟散了,天暗了,她眼神还看著远方。 导演没喊停。 刘滔的眼眶慢慢红了,没掉眼泪。就是红著,看著。 “咔!”导演站起来。“过了。” 刘滔站在那里,没动。 小助理跑过来,给她披上外套。 “滔姐,你站了四十分钟了。” 刘滔没说话。她走回化妆间,坐在镜子前面,看著自己。 眼睛还红著,脸上被风吹得乾乾的,嘴唇裂了一道口子。 她拿起桌上的护手霜,挤了一点,抹在嘴唇上。凉的,刺得疼。 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是齐宇的简讯。“在拍什么?” 刘滔回:“村妇。站在田埂上等老公回来。” 齐宇回:“等到了吗?”刘滔看著这行字,忽然想笑。她回:“没有。她老公死了。” 齐宇没回。 刘滔等了十几秒,手机又震了。不是简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碗双皮奶,白色的,上面撒著几颗红豆,旁边放著一把勺子。 底下写著一行字:“替你吃了。甜的。” 刘滔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捂著嘴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齐宇发简讯。 “宇哥,谢谢你。” 齐宇回:“不谢。” 刘滔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红著,但嘴角弯著。 她忽然想起去年在榆城拍《天龙八部》的时候,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她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明天那场戏。 明天她演的是村妇知道丈夫死了,跪在地上哭。 她在剧本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不嚎啕。憋著。憋到最后,一声。” 3月20日,港城。 某酒店,黄圣依的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一点都透不进来。 黄圣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已经盯了很久。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她没伸手接。 又震了,还是没接。 第三次震的时候,她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助理打来的,第七个未接来电。她按掉,把手机扔在床边。 今天是3月20號。 从1月到现在,两个半月,她拍了三个gg,参加了四个综艺,跑了六个城市做宣传。 电影一部没拍,剧本收了十几个,全被星辉退了。 经纪人跟她说:“你现在是玉女,不能演那种戏。 那种戏会毁了你的形象。” 她问他什么是“那种戏”,经纪人说: “有吻戏的,有床戏的,有暴力镜头的,有悲剧结局的。观眾喜欢看你笑,你不能哭。” 她当时没说话。现在她躺在这里,看著天花板,想骂人。 但她不知道骂谁。骂经纪人?他是替星辉打工的。 骂星辉?她签了八年约。 骂自己?她当时签的时候,觉得这是天大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她红了,满大街都是她的海报,饮料gg里她举著瓶子笑得天真无邪。 但她却笑不出来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简讯。 “圣依姐,明天的通告提前了,早上六点到片场。拍杂誌封面,主题是『清纯玉女』。” 她盯著“清纯玉女”四个字,看了很久,自觉有些厌恶。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光光的。 她盯著那面白墙,忽然想起一个人。 1月份在港城,她在酒店咖啡厅里,对面坐著齐宇。 她说“齐总,我快撑不住了”,他说“那就別撑”。 她说“我想解约”,他说“我帮你”。 她当时以为他是客气。现在她躺在这里,盯著那面白墙,忽然觉得,他不是客气。 他是真的看见了。 看见她快撑不住了,看见她不是白月光,不是玉女,不是清纯。 她只是一个人。一个会累、会烦、会想发脾气的人。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到齐宇的號码。 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按下去。 现在打给他,说什么? 说“我快撑不住了”?她已经说过了。 说“我想解约”?他说了“等”。 等她不红了,等她累了,等她冷静了。 她现在不红吗?红。 她现在累吗?累。 她现在冷静吗?不冷静。 她把手机放下,又躺回去。 盯著天花板,继续发呆。 明天六点,要起来拍杂誌封面。 “清纯玉女”。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这四个字。 3月22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两份东西。 一份是刘滔寄来的照片,背面写著“宇哥,谢谢你”。 照片里她穿著村妇的衣服,站在田埂上,风吹著头髮,眼睛看著远方。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会儿,放进抽屉里。 另一份是齐军刚送来的传真。 港城那边有人递过来的消息:“黄圣依最近状態很差,经常在片场发呆,不跟人说话。 星辉给她安排的通告,她开始拒绝了。 前天拍杂誌封面,她拍了三个小时,一张能用的都没有。 摄影师说她『没有灵魂』。” 齐宇盯著“没有灵魂”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传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齐军站在旁边,等著他说话。 “哥,她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齐宇说:“快了。” 齐军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出手?” 齐宇说:“等她来找咱们。”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刘滔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94/100 当前状態:深度信赖 黄圣依状態:疲惫加剧,矛盾升级 当前星愿:★★★★ 可绑定状態:待激活(预计一个月內触发关键事件) 齐宇盯著“预计一个月內触发关键事件”那行字,关掉面板。 第一百零五章 港城分公司 2005年3月28日,港城。 九龙,星粤文化香港分公司。 齐军站在门口,看著门上的铜牌,看了很久。 铜牌上刻著几个字:星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港城分公司筹备处。 下面是英文,再下面是地址和电话。 “筹备处”三个字小一號,不仔细看容易忽略。 但他知道在那儿。每次看见那三个字,他就想起齐宇说的话: “先站稳,再掛牌。不著急。” 办公室不大,四十来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靠墙摆著两张塑料椅,给客人坐的。 窗户对著九龙的老街,街上有人卖鱼蛋,有人卖烧腊,有人推著板车收纸皮。 很吵,但他喜欢这种吵。 因为这种吵,让他觉得自己在港城站住了。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他妈。 “妈。” “儿子,你哥说你常驻港城了?” 齐军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点担心,又带著点骄傲。 齐军说:“对。在筹备分公司,先跑跑业务。” “你一个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一个人。” “吃得惯吗?” 齐军扯了扯嘴角。 “吃得惯。楼下就有茶餐厅,叉烧饭十几块钱一份,比羊城还便宜。” 他妈沉默了两秒。“儿子,你以前连羊城话都听不懂,现在能在港城谈生意了?” 齐军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条老街,鱼蛋摊的老板正在收摊,烧腊店的老板娘在擦玻璃,收纸皮的老人推著板车慢慢走远。 “妈,我现在也能谈生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温柔,但满是坚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他妈说了一句话,声音有点哑。 “好。妈放心了。” 掛了电话,齐军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的街。 三月的香港,天开始暖了,街上的人穿著薄外套,匆匆走过。 他忽然想起2001年,他跟著齐宇去京城,第一次递名片,手抖得对方都不敢接。 现在他在香港,一个人,一间办公室,一块铜牌。 他掏出那个隨身带的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3月28日,独自筹备港城分公司。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进口袋。 手机又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掛牌了?” 齐军回:“掛了。铜牌上写了『筹备处』。” 齐宇回:“对。先站稳,再掛牌。不著急。” 齐军看著这行字,没回。 他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条街。 鱼蛋摊收了,烧腊店关了,收纸皮的老人走远了。街上空荡荡的,路灯亮了。 忽然,手机又响了。 是寰亚的林经理髮来的。 “下周有时间。” 齐军看著这条信息,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终於……拿下了。” 3月29日,湖北,《遍地英雄》片场。 刘滔坐在化妆间里,等著拍下一场戏。 化妆师在给她补妆,粉扑在脸上轻轻拍著,她闭著眼,脑子里在想今天那场戏。 今天拍的是村妇知道丈夫死了,跪在地上哭。 她昨天晚上在剧本旁边写了一行字: “不嚎啕,憋著那口气。憋到最后,只需要一声。” 导演进来,站在她旁边,看著她:“滔姐,今天这场戏,你打算怎么演?” 刘滔睁开眼,扭过头,看嚮导演。“不嚎啕。” 导演顿了顿:“不嚎啕?那怎么哭?” 刘滔说:“憋著那口气。憋到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再哭出那一声。” 导演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试试。” 片场搭了一个灵堂,白布、白花、白蜡烛。 中间摆著一口棺材,棺材是空的,但她走进去的时候,觉得里面有人。 她跪在棺材前面,低著头,没动。导演没喊开始,她自己开始了。 手放在膝盖上,攥著裤腿,攥得很紧。 肩膀开始抖,很轻,像风吹过。 她抬起头,看著棺材,没哭。 眼睛红了,眼眶湿了,但没掉下来。她 张了张嘴,想喊什么,没喊出来。 又闭上,嘴唇在抖。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 “啊——” 一声。 就一声。 很轻,很闷,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片场安静了。 导演没喊停。 她跪在那里,额头抵著地,肩膀在抖,没声音。 过了很久,导演说:“过了。” 刘滔跪在那里,没动。 副导演跑过来,扶她起来。 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小助理递过来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眼睛,没擦乾净,眼线花了一点,黑黑的,像一道疤。 走回化妆间,她坐在镜子前面,看著自己。眼睛肿了,鼻子红了,脸上还有泪痕。 她盯著镜子,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演完了,舒服了的笑。 以前她拍哭戏,哭完了还在想 “我哭得好不好看”“观眾会不会觉得假”“导演会不会让我重来”。 今天她没想这些。 她想的只有那个人——那个村妇,那个等丈夫回来的人,那个跪在棺材前面、只哭了一声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宇哥,今天拍了一场哭戏。只哭了一声。” 过了十几秒,齐宇才回:“够不够?” 她看著这两个字,知道他在问什么。 不是问哭得够不够,那个村妇,她这一声,够不够? 刘滔嘴角微微扬起,回:“够了。” 齐宇回:“那就好。” 她放下手机,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还肿著,鼻子还红著,但她在笑。 她忽然觉得,演戏这件事,没那么累了。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齐宇坐在办公桌前,眼前的面板在跳—— 【系统提示】 刘滔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2星) 现星愿:★☆(1.5星) 变更原因:目標开始享受表演本身,不再为“证明自己”焦虑 当前可用积分:★★★★★★★★★★★★★★★★★★★(19星) 齐宇盯著那行“1.5星”,关掉面板,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好好演。” 也差不多了,下个月黄圣依就会因为不满星辉的安排。 私下联繫其他公司,被星辉发现,和星辉闹出长达数年的丑闻和矛盾。 第一百零六章 劝退范冰兵 2005年4月2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星粤文化的季度报表,一份是冰美人的分红方案。 他先看分红方案。冰美人去年利润4200万,按股权比例分红。 齐宇占62%,分2604万。 范冰兵占6%,分252万。 周星驰占12%,分504万。 预留20%作为发展基金。 他拿起笔,在范冰兵那一栏画了个圈。 252万。 加上她去年拍戏的片酬、代言费、工作室的利润,她个人资產应该已经突破2000万了。 他算了一下,差不多。 手机响了。是范冰兵的简讯。 “齐宇,分红到帐了。252万。” 齐宇回:“嗯。” 范冰兵说:“我现在有多少钱了?” 齐宇回:“你自己算。” 范冰兵说:“算过了。片酬、代言、工作室利润,加上分红,2000多万。”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范冰兵又发了一条。 “齐宇,我以前觉得2000万是天文数字。现在拿到了,也没觉得怎么样。” 齐宇问:“那觉得什么?” 范冰兵说:“觉得还不够。” 齐宇笑了。他回:“那就继续赚。” 范冰兵说:“好。” 齐宇放下手机,继续看报表。 星粤文化一季度没接新片,帐上还趴著5000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军在香港筹备分公司,花了100多万,租办公室、买设备、请了个本地助理。 剩下的钱,等著发片子。 他不急,因为他知道,片子会来的。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范冰兵个人资產突破2000万 商业独立进度:85% 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0.5星) 现星愿:☆(0星) 变更原因:目標已具备完全商业独立能力,不再需要依附任何公司或个人 备註:目標仍从事演艺行业,原因: 1.迫於华谊合约(剩余5年); 2.热爱表演,不愿因商业成功而放弃艺术追求。此为主动选择,非被动束缚。 齐宇盯著那行“0星”,看了很久。 从2000年7月到现在,快五年了。 从五星到四星半,从四星半到四星,从四星到三星半,从三星半到三星,从三星到两星,从两星到一星,从一星到半星,从半星到零。 每一步,他都记得。 他记得2000年在黑海红日,她坐在王静花旁边,手指绞著衣角,他说“我喜欢你……的气质”,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记得2001年在沪戏门口,他递给她一张信用卡,说“我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她不懂,但收下了。 他记得2002年在后海,她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说“这还用问”。 他记得2003年在《手机》片场,她拍了十三条没过,收工后在马路边哭,他递纸巾,她没接,自己擦了。 他记得2004年在银川,她站在台上,举著百花奖盃,说“谢谢一个人,他今天在现场”。 他记得2004年在太平山顶,她问他“你愿不愿意陪我”,他说“愿意”。 现在,她的星愿归零了。 不是因为退圈,是因为她已经不需要“明星”这个身份来证明自己了。 她是冰美人的股东,是工作室的老板,是年收入几千万的商人。 但她还在演戏,不是被迫,是自己选的。因为热爱。 这才是真正的——劝退。 不是把她从娱乐圈拉出来,是让她自己走出来。 走出来之后,想回去,隨时可以回去。因为那里已经不是她的牢笼,是她的舞台。 面板继续跳动—— 【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完成首次“劝退”任务 目標:范冰冰 原星愿:★★★★★ 现星愿:☆(0星) 达成方式:商业独立+精神自由 获得终极奖励:【时间馈赠】 寿命+10年 当前寿命:28/60 获得特殊技能:【命运感知】 效果:可感知绑定目標的关键命运节点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获得积分:★★★★★★(6星)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齐宇盯著“28/60”这行字,看了很久。五年前,系统面板上写著23/49。 他以为自己只有26年。现在他有60年,还多了两年。他关掉面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四月的羊城,天开始热了,街上的人穿著短袖,有人拎著菜篮子,有人骑著自行车,有人站在路边等公交。 他笑了笑。是啊,2000万,也没觉得怎么样。 因为重要的不是钱,是这五年。是他从23岁活到28岁,从49年活到60年。 是范冰兵从金锁变成范爷,从五星归零。 是刘滔从没人认识变成国民媳妇。 是齐军从800块月薪变成香港分公司筹备处的负责人。 是冰美人从一家店变成40家,股东名单上多了一个周星驰。 是星粤文化从零变成华南最大的民营发行公司。 手机响了。是范冰兵的电话。 “齐宇。”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轻,很平静。 齐宇说:“知道。” 范冰兵沉默了几秒。“我现在不是『范爷』了。我是我自己。” 齐宇没说话。 范冰兵又说:“但我还会演戏。 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华谊,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喜欢。”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抽屉里放著几样东西: 票房结算单、冰美人年报、齐军的名单、匯款单存根,还有一份股权变更协议。 去年8月签的,周星驰占12%。他把它们码好,关上抽屉。 手机震了。 是齐军的简讯。 “哥,寰亚那边来电话了。说下周一见面。林经理亲自来。” 齐宇回:“好。” 手机又震了。 是刘滔的简讯。“宇哥,今天杀青了。回羊城请你吃饭。” 齐宇回:“好。” 手机又震了。 是范冰兵的简讯。“齐宇,我今天接了一部新戏。文艺片,片酬很低,但我喜欢。” 齐宇看著这行字,扯了扯嘴角。 他回:“那就拍。” 范冰兵回:“你不问我片酬多少?” 齐宇回:“不问。你喜欢就行。” 范冰兵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2005年4月,羊城。 冰美人的灯,还亮著。齐宇的命,还长著。那些他帮过的人,还在往前走。 那些还没帮的人,在等著他。 第一百零七章 头文字D 2005年4月10日,港城。 九龙,星粤文化筹备处。 齐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文件。 上面写著“寰亚电影公司《头文字d》发行合作意向书”。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繁体字,竖排版,看得眼睛疼。 第一遍没看懂,第二遍看懂了一半,第三遍全看懂了。 但他不敢签,因为齐宇说过。 “没看懂的合同,不签。看懂了但不確定的,也不签。等確定了再签。”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窗外,九龙的老街,卖鱼蛋的摊子还在,烧腊店门口排著队,收纸皮的老人今天没来。 他在香港待了半个月,每天早上去茶餐厅吃菠萝包、喝丝袜奶茶。 然后回办公室打电话、发传真、等人。 寰亚的林经理上周打了电话来,说“齐总,下周一见个面”。 齐军问他“是齐宇齐总还是我”,林经理笑了,说“都行”。 他想了想,说“我先见。 我哥忙,等確定了再来”。 林经理说“行”。 今天是周一。 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两点。 林经理约的三点,还有一个小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对著玻璃整理了一下领带。 领带是齐宇送的,深蓝色,丝绸的,他一直捨不得戴。 今天第一次戴,打了三遍,第一遍太短,第二遍太长,第三遍刚好。 他对著玻璃看了很久,觉得镜子里那个人不太像自己。 像另一个人。 一个敢用粤语谈生意的人。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紧张吗?” 齐军盯著这两个字,想回“不紧张”,但刪了。 他回:“紧张。” 齐宇说:“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谈不成。” 齐军看著这行字,扯了扯嘴角,他回: “哥,你当年第一次谈生意,紧张吗?” 齐宇回:“紧张。手抖。” 齐军问:“那你怎么办?” 齐宇回:“抖著谈。谈完了,就不抖了。” 齐军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还有四十分钟。 下午三点,尖沙咀,寰亚公司会议室。 林经理已经在等了。 四十出头,戴著金丝边眼镜,穿著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 桌上摆著两杯茶,冒著热气。 看见齐军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齐总,久仰。” 齐军握住他的手。 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抖:“林经理,久仰。” 林经理示意他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齐总,你哥呢?” 齐军说:“他在羊城。让我先来谈。谈好了,他再来。” 林经理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齐总,你以前做过发行吗?” 齐军说:“做过。去年《功夫》的华南发行,我参与了。” 林经理放下茶杯。 “《功夫》是周星驰的片子。周星弛的片子,谁发都能火。 我们《头文字d》不一样。赛车题材,在华南有没有市场,不好说。” 齐军看著他,没接话。林经理也看著他,等他说。 齐军开口了,用粤语。 “林经理,我知《头文字d》唔係《功夫》,但华南嘅市场,我熟。” 他的粤语磕磕绊绊,“头文字d”三个字念得歪歪扭扭,“华南”两个字倒是很准。 林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齐总,你广东人?” 齐军说:“羊城人。” 林经理点点头。 “羊城人讲粤语,应该唔差。” 齐军说:“我细个嗰阵唔讲。大个先学。讲得唔好,你唔好见怪。” 林经理看著他,目光变了。不是审视,是重新打量。 “齐总,你学粤语,几耐了?” 齐军说:“三个月。” 林经理愣了一下。 齐军说:“我哥话,嚟香港做生意,就要识讲香港话。 唔识讲,人哋当你 outsider。” 他顿了顿,又说:“我唔想做 outsider。”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经理靠在椅背上,盯著齐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齐总,你同你哥,真系两兄弟。” 齐军问:“点解?” 林经理说:“你哥当年搵我哋倾《功夫》发行嘅时候,都系咁。 唔怕丑,唔怕错,净系怕人哋唔信佢。” 齐军没说话。林经理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取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齐总,《头文字d》华南区发行权,我哋可以倾。 条件同《功夫》一样,58%分帐,院线占50%,你哋占8%。 但你哋要保证,华南区嘅排片,唔可以低过40%。” 齐军翻开合同,看了一眼。 繁体字,竖排版,密密麻麻。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林经理没催,端著茶杯等他。 翻了十分钟,齐军抬起头。 “林经理,58%分帐,我同意。排片40%,我保证。但我要加一条。” 林经理放下茶杯。“咩条款?” 齐军说:“星粤文化要参与宣传发行。海报、预告片、路演,我哋要有发言权。” 林经理盯著他看了几秒。 “齐总,你知唔知呢个条款,连你哥都冇提过?” 齐军说:“我哥嚟咗会提。我而家提,係想省时间。” 林经理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久。 “齐总,你同你哥,真系一样。”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加咗。你签唔签?” 齐军看著那行字,手有点抖。 但他拿起笔,签了。 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签完,他站起来,伸出手。 “林经理,合作愉快。” 林经理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齐总,叫你哥嚟香港,我请佢食饭。” 齐军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寰亚公司大门,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齐宇发简讯。 “哥,签了。《头文字d》,华南区发行权。 58%分帐,排片40%保底。我加了一条,星粤参与宣传发行。” 等了十几秒,齐宇回:“粤语讲的?” 齐军看著这行字,笑了。 他回:“讲咗。讲得唔好,但佢听明咗。” 齐军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路边,看著尖沙咀的街景。 四月的港城,天开始热了,街上的人穿著短袖,匆匆走过。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刚来香港的时候,连“唔该”都说不利索。 现在他用粤语谈了一笔生意。虽然磕磕绊绊,虽然“头文字d”三个字念得歪歪扭扭,但对方听懂了。 第一百零八章 解约风波 4月12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齐军发来的合同传真。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58%分帐,排片40%保底,星粤参与宣传发行。 条件不算最好,但够用了。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四月的羊城,天开始热了。 街上的人穿著短袖,有人拎著菜篮子,有人骑著自行车,有人站在路边等公交。 对面暖美人的墙还是光禿禿的。他掏出手机,翻到齐军的號码,拨过去。 “合同我签了。明天去港城,见林经理。” 齐军说:“好。哥,我订酒店。” 齐宇说:“不用。住你那儿。” 齐军愣了一下:“我这儿就一张床。” 掛了电话,齐宇站在窗边,继续看著窗外。快了。 《头文字d》6月上映,还有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要做三件事:宣传、排片、盯著黄圣依。 手机响了。是齐军的简讯。 “哥,林经理说请你吃饭。” 齐宇回:“好。”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齐军。是一个陌生號码。他接起来。 “齐总。”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刚哭过。 齐宇听出来了,是黄圣依。 “圣依。” “齐总,我……”她没说完,声音断了。 齐宇没催,等著。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在抖。 “齐总,我私下接触其他公司,被星辉发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扣了我片酬,不让我出门。通告全停了。经纪人跟我说,这是惩罚。” 齐宇握著电话,没说话。 “齐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开始抖。 “我拍完《功夫》之后,以为自己终於红了。 现在我才知道,红是什么感觉。”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齐总,我想解约。我想离开星辉。我想……” 她没说下去。但齐宇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 我想离开香港。 我想离开这个把我变成“玉女”的地方。我想做回我自己。 “圣依。”齐宇开口了。“你在哪儿?” 黄圣依说:“酒店。星辉给我订的酒店,在九龙。” 齐宇说:“別出门。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黄圣依说了一个字。“好。” 掛了电话,齐宇站在窗边,看著窗外。 四月的羊城,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拎著菜篮子匆匆走过,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想起1月份在香港,黄圣依坐在酒店咖啡厅里,说“齐总,我快撑不住了”。 那时候他说“那就別撑”。 现在她说“我想解约”。 他拿起手机,翻到齐军的號码。 “齐军,黄圣依出事了。” 齐军问:“什么事?” 齐宇说:“星辉发现她私下接触其他公司,扣了她片酬,停了她的通告。” 齐军沉默了两秒。“哥,咱们怎么办?” 齐宇说:“等我到了再说。” 他掛了电话,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4月12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齐军发来的合同传真。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58%分帐,排片40%保底,星粤参与宣传发行。 条件不算最好,但够用了。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翻到齐军的號码,拨过去。 “合同我签了。明天去港城,见林经理。” 齐军说:“好。哥,我订酒店。” 齐宇说:“不用。住你那儿。” 齐军愣了一下。“我这儿就一张床。” 掛了电话,齐宇站在窗边,继续看著窗外。快了。 《头文字d》6月上映,还有两个月。 手机响了。 这次不是齐军。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 “齐总。”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是憋了很久,终於忍不住了。 齐宇听出来了。黄圣依。 “圣依。” “齐总,您在港城吗?” 她的声音在抖,但不是哭,是压著什么东西。 齐宇说:“明天到。” “那……我能见您一面吗?”她顿了顿,“有些话,我想当面说。” 齐宇沉默了一秒。“好。” 掛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著窗外。 四月的羊城,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拎著菜篮子匆匆走过,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想起2001年,刘滔在羊城面试的时候,站在他面前,背挺得笔直,说“我想演戏”。 现在黄圣依打电话给他,说“有些话,我想当面说”。 不一样。刘滔是说她想做的事。黄圣依是说她不想做的事。 4月14日,香港。九龙,某酒店。 齐宇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酒店不大,三星级,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灰水泥。 他推门进去,大堂很小,只有一个柜檯,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问他找谁,他说“黄小姐”。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打了个电话,然后说“1823房”。 电梯很旧,门关上的时候哐当一声。 到了18楼,走廊里舖著灰色地毯,很旧,踩上去软塌塌的。 他走到1823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黄圣依站在门口,穿著一件黑色t恤,牛仔裤,头髮扎得很紧,露出额头。 脸上没化妆,嘴唇乾裂,眼睛下面两团青黑。但她没哭。 她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看著他。 “齐总,进来。” 齐宇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电视,一张桌子。桌上摆著几本杂誌,封面全是她自己。 举著棒棒糖,穿著白裙子,笑得天真无邪。 窗帘拉著,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只有床头灯亮著,昏黄的光照在床上。 黄圣依在床边坐下,低著头。 齐宇在桌边坐下,看著她。 她没说话,他也没催。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齐总,我上个月接了一个gg。 拍了一天,换了八套衣服,全是白裙子。摄影师说,笑,再笑,笑得甜一点。 我笑了八个小时,脸都僵了。收工的时候,我对著镜子,不知道自己是谁。” 第一百零九章 哑女 “齐总,我拍完《功夫》之后,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演戏了。 但现在他们给我接的全是gg、杂誌、综艺。 没有剧本,没有角色,没有戏。 他们说,你是一线明星了,不用拍戏,拍gg就够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齐总,我想演戏。 我想演有台词的角色,想演会哭会笑的人,想演那些……那些不是『玉女』的人。”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齐总,我今天跟经纪人吵了一架。 他说,你再这样,公司会雪藏你。 我说,雪藏就雪藏。 他愣住了,问我,你不怕?我说,怕什么?怕没戏拍?我现在有戏拍吗?” 齐宇看著她。 她说话的时候,手放在膝盖上,攥著裤腿,攥得很紧。 “齐总,我不怕雪藏。 我怕的是,被藏起来之后,没人记得我。等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人认识我了。” 齐宇说:“不会。” 黄圣依愣了一下。 齐宇说: “你拍过《功夫》。哑女。举著棒棒糖,不会说话,从头到尾没一句台词。但所有人都记得你。” 黄圣依盯著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齐总,我想解约。”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稳。 齐宇看著她。“你想好了?” 黄圣依说:“想好了。从去年就想好了。 在京城,您请我吃饭那天,我就想好了。 您说八年会不会太久,我说会。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等不了八年。” 齐宇没说话。他看著桌上那些杂誌,封面上的黄圣依举著棒棒糖,笑得天真无邪。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笑,不穿白裙子,不举棒棒糖。 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很累、很烦、很想发脾气的人。 “圣依,你现在不能解约。” 黄圣依愣住了。 齐宇说:“你刚红,公司不会放你。合约在人家手里,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闹,他们雪藏你。 你忍,他们继续让你拍gg。你走,他们告你违约。你赔不起。” 黄圣依的手攥得更紧了。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忍著?” 齐宇说:“不是忍。是等。” 黄圣依问:“等什么?” 齐宇说:“等他们犯错。等他们给你的通告,你推不掉。 等他们让你拍的东西,你拍不了。 等你累到撑不住,他们自己会发现,你不是那块料。到那时候,他们会来找你谈。” 黄圣依盯著他,眼眶红了。 这次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 “齐总,那要等多久?” 齐宇说:“不知道。但你现在衝出去,什么都得不到。” 黄圣依没说话。 她坐在床边,低著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 齐宇没递纸巾,没说话,就坐在那里。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肿了,鼻子红了,但声音稳了。“齐总,我知道了。” 齐宇站起来。“那就等。”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黄圣依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没再攥著。 “別衝动。別硬来。等。” 黄圣依点点头。 齐宇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在软塌塌的地毯上,忽然想起刚才她说的话。 “我想解约。从去年就想好了。” 去年,京城,本帮菜馆,她穿著起球的白色毛衣,问他“八年会不会太久”。 那时候她还没红,还没拍gg,还没举棒棒糖。那时候她眼里的光,是真的。 现在那光还在,但被压住了。 压著压著,要么灭,要么烧得更旺。 他等她烧起来。 4月1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两份东西。 一份是《头文字d》的发行合同,已经签了。 一份是齐军从香港发来的传真,上面写著黄圣依被星辉限制活动的详细情况: 片酬扣留,通告暂停,经纪人24小时跟隨。他盯著那份传真,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我今天没出门。没接电话。没看通告。坐在窗边,看了一天的街。” 齐宇回:“看见了什么?” 黄圣依说: “看见有人卖鱼蛋,有人买烧腊,有人推著板车收纸皮。他们都在忙。只有我坐著。”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过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 “齐总,我明天还坐著。” 齐宇回:“好。”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羊城的夜,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对面暖美人的墙还是光禿禿的。 他站在窗边,看著那面空墙,想起黄圣依说的那句话。 “我明天还坐著。”坐就坐。等就等。等到那个哑女,不想再当哑女。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触发:黄圣依合约危机初现 当前状態:被限制活动,片酬扣留,內心矛盾加剧 星愿评级:★★★★ 可绑定状態:待激活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现在才四月。 原时空里,周星弛要到八月才知道黄圣依想解约。 那时候他会很失望,会对著记者说“她的事我不想再提”,会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好几天不出来。 不是因为他冷酷,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他以为他找到了一个懂他的人,一个不说话也能演戏的人。 结果那个人,不只想说话,还想走。 现在去找他,说什么?说黄圣依想解约?他信吗?他刚把《功夫》捧红,刚把她从无名小卒变成全香港都知道的“哑女”。 他觉得自己是她的伯乐。你告诉他,这匹千里马想跑,他只会觉得是你想抢。 齐宇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抽屉里还放著齐军那份名单,上面记著那些“不在家”的人。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黄圣依不是“不在家”的人。 她是被关在家里的人。 门锁著,钥匙在別人手里。 他现在不能砸门,不能喊,不能找周星弛。 只能等。 等她憋不住,等她砸门,等她自己把锁摇鬆了,他再伸手。 第一百一十章 港城国际电影节 2005年5月10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 网易股价,78.5美元。 比上个月跌了,但比去年还是涨了。 他手指放在键盘上,没动。马可的电话打进来。 “齐,78了。卖不卖?” 齐宇说:“卖。” 马可问:“卖多少?” 齐宇说:“1200万。美元。” 马可愣了一下。“上次卖了1000万,这次1200万。你手里还剩多少?” 齐宇说:“够用。” 马可没再问:“行。今天收盘前给你办好。” 下午四点,马可的电话又来了。 “齐,卖了。1200万美元,均价78.2。到帐大概9800万人民幣。” 齐宇说:“好。” 马可问:“剩下的什么时候卖?” 齐宇说:“不卖了。留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马可愣了一下。 “留著?网易股价从90跌到78,你不怕再跌?” 齐宇说:“怕。但留著,是因为它还会涨。” 他没说为什么知道。 他不能说,是因为他记得。2006年网易拆股,2007年又翻倍。 现在卖,够了。但留著,以后还有。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算了一笔帐。 第一批套现8200万,还债花了7100万,剩1100万。 加上星粤帐上的5000万,冰美人能调出来的3000万,现在又多了9800万。 总共將近1.9亿。 够发十部《头文字d》,够在香港站稳,够等那个人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他拿得出钱。 5月15日,港城。港城国际电影节。 这是齐宇第一次以“星粤文化”老板的身份出席。 不是跟著周星弛,不是跟著谁,是自己来的。 请柬是寰亚林经理送的,说“齐总,今年电影节,你来坐坐”。 齐宇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港城人请你坐坐,不是真的坐坐,是让你来亮个相。 让大家看看,华南那个做服装的,现在也做发行了。 会场在尖沙咀文化中心,门口铺著红毯,两边站著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 齐宇穿著一件深蓝色西装,从车上下来,站在红毯上。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那个是齐宇,冰美人的老板,周星弛的合伙人”。 他听见了,没回头,往里走。 齐军跟在后面,穿著一件黑色西装,领带打得规规矩矩。 他第一次走红毯,腿有点软,但没抖。 “哥,前面那个是向华抢。” 齐宇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灰色西装,站在人群中间,旁边围著几个人,正在说话。 向华抢,中华星老板,港城电影圈真正的话事人之一。 齐宇没走过去,站在旁边,等。 周星弛从里面走出来,穿著一件黑色夹克,看见齐宇,招了招手。 “齐宇,过来。” 齐宇走过去。 周星驰把他带到向华强面前。 “强哥,这是齐宇。冰美人的老板,我合伙人。” 向华强看著齐宇,伸出手:“久仰。华南那几仗,打得好。” 齐宇握住他的手:“向先生客气。” 向华强笑了:“不是客气。是实话。华谊在华南吃了亏,我们都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齐总,以后有片子,可以聊聊。” 齐宇说:“好。” 向华强点点头,走了。 旁边又有人走过来,是杨守成。 英皇老板,戴著金丝边眼镜,穿著一件白色衬衫,说话慢条斯理。 “齐总,听说你拿了《头文字d》的华南发行?” 齐宇说:“是。” 杨守成点点头。 “那片子不错。周杰纶的粉丝多,华南市场应该好。” 他顿了顿,又说:“齐总,英皇下半年有部戏,刘徳华的。有兴趣吗?” 齐宇说:“有。” 杨守成闻言一笑。“那改天聊。” 他走了。 齐宇站在原地,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港城电影圈不大,但水很深。 今天来的人,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试探的,有的是来交朋友的。 他分不清,但没关係。因为他不是来交朋友的,他是来站位置的。 让人知道,这里有个位置,是星粤文化的。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达成:正式亮相香港国际电影节 港圈关键人物接触:向华抢、杨守成 获得技能:【港圈人脉图谱】 效果:可感知港圈关键人物的合作倾向与真实態度 说明:被动技能,永久生效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继续往前走。 5月18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两份东西。 一份是港城电影节的参会名单,上面有向华抢、杨守成、林建越,还有十几个港城电影公司的老板。 齐军在旁边站著,手里拿著小本子。 “哥,今天有三个公司打电话来,说想谈合作。英皇的杨总助理打的,说下周约时间。 寰亚的林经理打的,说《头文字d》的宣传可以开始了。 还有一个小公司,没听说过名字,说想发一部片子在华南,问我们能不能接。” 齐宇说:“小公司不接。英皇和寰亚,约。其他的,等。” 齐军点点头,在小本本上记下来。 记完,他抬起头。“哥,黄圣依那边,有消息了。” 齐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齐军说:“星辉给她接了一部电视剧,叫《碧血剑》。 让她演女主角。但她拒绝了。经纪人很生气,说她不识抬举。” 齐宇没说话。齐军继续说:“她现在还在酒店,不出门,不接电话,不看通告。 星辉扣了她三个月的片酬,她也不闹。就那么坐著。” 齐宇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五月的羊城,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拎著菜篮子匆匆走过,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想起四月底在港城,黄圣依坐在酒店床边,说“齐总,我明天还坐著”。 她真的在坐。坐了一个月了。 “齐军。” “嗯。” “你记著,她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周星驰问,也说不知道。” 齐军愣了一下。“为什么?” 齐宇说:“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他没解释。他不能告诉齐军,原时空里,周星驰要到八月才知道黄圣依想解约。 那时候他会很失望,会对著记者说“她的事我不想再提”。 现在告诉他,他不会信。他只会觉得是有人在挖他的墙角。 所以他只能等。等她自己忍不住,等星辉先动手,等周星弛自己发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多事之秋 5月20日,京城。 《大唐芙蓉园》杀青。 范冰冰坐在化妆间里,对著镜子卸妆。 化妆师一层一层擦掉她脸上的脂粉,露出底下的皮肤。 很白,很薄,眼睛下面有青黑。 拍戏三个月,瘦了十几斤。导演说她演得好,说她是“最有灵魂的杨贵妃”。 记者问她接下来的计划,她说: “休息。然后接新戏。” 记者又问:“华谊那边有什么安排?” 她说:“不知道。问公司。” 这句话被写进了新闻里,標题是《范冰冰:问公司》。 有人解读成她在跟华谊划清界限,有人解读成她在暗示华谊不给她安排工作。 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不想回答了。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杀青了?” 范冰冰回:“嗯。瘦了十二斤。” 齐宇回:“补回来。” 范冰冰看著这行字,唇角微扬。 她回:“怎么补?” 齐宇说:“吃。双皮奶,车仔面,杨枝甘露。” 范冰冰笑出了声。化妆师正在给她拆头饰,被她嚇了一跳。 “姐,你笑什么?” 范冰冰说:“没什么。一个朋友。” 她低下头,又发了一条。“齐宇,你什么时候来京城?” 齐宇回:“下个月。” 范冰冰问:“来干嘛?” 齐宇回:“谈生意。” 范冰冰说:“那谈完生意呢?” 齐宇没回。她等了很久,手机又震了。 “看你。” 5月25日,bj。某高校校园。 刘滔站在礼堂的舞台上,下面坐满了学生。 黑压压的,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全是人。门口还站著人,窗户外面也趴著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衬衫,牛仔裤,头髮披著,没化妆。 这是她第一次来大学做活动。 主办方说是“校园见面会”,她以为是几十个人,坐下来聊聊天。 结果来了上千人。 主持人问她:“滔姐,你最近拍了这么多戏,最喜欢哪个角色?” 刘滔想了想。 “都喜欢。每个角色都不一样。阿朱是侠女,沈念秋是民国女性,村妇是村妇。 她们都不是我,但演她们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活了好几辈子。” 台下有人喊:“滔姐,你演得真好!”她笑了。“谢谢。” 又有人喊:“滔姐,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学校拍戏?” 她想了想。“不知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来。” 活动结束的时候,学生们涌上来要签名。 她签了一个小时,手都酸了。 有个女生递过来一张照片,是《天龙八部》的剧照,阿朱躺在乔峰怀里,嘴角有血,眼睛闭著。 女生说:“滔姐,我看了这一集,哭了三天。” 刘滔看著那张照片,忽然想起2003年在榆城,她拍完阿朱之死,躺在乾草上,全场鼓掌。 那时候她哭了。 现在她没哭,笑了。 因为那个人不是她,是阿朱。阿朱死了,她还活著。活得很好。 回到酒店,她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宇哥,今天去大学做活动,来了上千人。他们都看过我的戏。” 齐宇回:“嗯。” 刘滔说:“有个女生说,看阿朱之死哭了三天。” 齐宇说:“那你呢?” 刘滔看著这两个字,想了想。她回:“我没哭。因为阿朱不是我。” 齐宇回:“对。你是你。” 她看著这行字,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 终於被人看见了的酸涩。 她演了这么多年戏,从阿朱到沈念秋到村妇,每个人都说她演得好。 但只有齐宇知道,她不是那些人。 她是刘滔。一个从部队退伍、来羊城找工作、住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的人。 一个对著镜子练台词、练到嗓子哑、练到眼泪流下来的人。 一个现在站在大学礼堂里、被上千人围著要签名的人。 但那些人要的是阿朱的签名,不是刘滔的。只有齐宇,要的是刘滔。 她回:“宇哥,谢谢你。” 齐宇回:“不谢。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她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夜色。 五月的bj,天快黑了,街上的人匆匆走过,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想起2001年,她在羊城面试,齐宇说“你眼里有光”。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光。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想被人看见的光。 不是阿朱被看见,不是沈念秋被看见,不是村妇被看见。是她,刘滔,被看见。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她看不见,但齐宇看得见。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齐宇坐在办公桌前,眼前的面板在跳—— 【系统提示】 刘滔星愿值变更 原星愿:★☆(1.5星) 现星愿:★(1星) 变更原因:目標开始区分“角色”与“自我”,不再將角色的成功等同於自己的价值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5月28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份东西。 一份是《头文字d》的宣传方案,齐军做的,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 一份是香港电影节的参会总结,上面记著向华强、杨受成的联繫方式,还有十几个香港电影公司的名字。 一份是黄圣依的近况报告,齐军从香港传真过来的。 “仍在酒店,不出门。星辉扣了四个月片酬,她没闹。经纪人每天打电话,她不接。” 他盯著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等。等她忍不住。” 他把报告放进抽屉里,和那些名单、合同、匯款单存根放在一起。 抽屉快满了。 五年前,这个抽屉是空的。现在装著他五年的东西。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我今天看了一天的云。 从早上看到晚上。早上的云是白的,晚上的云是红的。都不一样的。” 齐宇看著这行字,回:“好看吗?” 黄圣依说:“好看。但看多了,想吐。” 齐宇没回。过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 “齐总,我明天不看云了。我出去走走。” 齐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出去走走。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回:“好。”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触发:黄圣依忍耐已达极限 预计一个月內將採取行动 星愿评级:★★★★ 可绑定状態:待激活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看电影看的是青春 2005年6月1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沓海报,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兴奋、紧张,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海报是《头文字d》的,红色底色,中间是一辆白色的ae86,车头写著“藤原豆腐店”,车旁边站著周杰伦,穿著一件白色背心,头髮遮住半只眼睛,表情拽拽的。海报底下印著一行字: 6月23日,华南区粤语版同步上映。 “哥,这是第一批海报。印了五千张。” 齐军把海报放在桌上,手指戳著周杰伦的脸。 “林经理说,周杰伦的粉丝多,光华南就有几十万。只要把这些粉丝拉进电影院,票房就差不了。” 齐宇拿起一张海报,看了一眼。 周杰伦,2005年最火的人,没有之一。 大街小巷都在放他的歌,年轻人在mp3里下了他的所有专辑,理髮店墙上贴著他的海报,连卖盗版磁带的小摊上都摆著他的照片。 “五千张不够。”齐宇把海报放下。“再加印一万张。 贴到每个城市的电影院、音像店、学校门口。让那些听周杰伦歌的人,一出门就看见这辆车。” 齐军愣了一下。“一万张?那得多少钱?” 齐宇说:“钱的事你別管。你只管贴。” 齐军点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下来。 记完,他又抬起头。 “哥,林经理还说,能不能搞个路演? 周杰伦来不了,但可以放他的视频。电影院开场前放一段他的问候,粉丝肯定买帐。” 齐宇想了想。 “放。但不是视频,是声音。他唱歌的声音。 电影开场前,放《一路向北》。让那些进来的人,还没看见画面,先听见歌。” 齐军眼睛瞬间亮了:“哥,这招好!那些粉丝听见歌,还不得疯了?” 齐宇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六月的羊城,天已经很热了,街上的人穿著短袖,有人举著伞,有人戴著帽子,有人躲在树荫下等公交。 “齐军,海报贴出去之后,你去一趟广州的各大高校。 找那些学生会的人,让他们帮忙发传单。 一张传单,给两毛钱。告诉他们,来看电影的人越多,他们的钱越多。” 齐军愣了一下。“哥,你这是搞传销呢?” 齐宇转过头看著他,“不是传销。是宣发。2005年了,还靠贴海报?得让他们自己想来。” 齐军挠挠头,没听懂,但他点了点头。 6月5日,羊城。 天河电影城门口。 齐军站在台阶上,看著工人把《头文字d》的海报掛上去。 海报很大,三米乘两米,白色ae86占了大半个画面,周杰伦站在车旁边,表情拽拽的。 旁边还贴了一张小一点的,上面写著: 6月23日,粤语版同步上映。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周杰伦原声,不是配音。 有人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 “周杰伦原声?真的假的?”齐军说:“真的。他本人配的。” 那人掏出手机,对著海报拍了张照片。旁边又有人停下来,又有人拍照。 齐军站在那儿,看著那些人拍照,忽然想起2004年《功夫》上映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电影院门口,看著海报被人拍。 但那时候拍的是周星弛,现在是周杰伦。 不一样。 周星驰是电影,周杰伦是青春。 听周杰伦歌的人,现在都十几二十岁,正是最爱看电影的年纪。 他们来看的不是电影,是mp3里那些歌,是墙上那张海报,是贴在铅笔盒上的贴纸。 是那个拽拽的、不爱说话的、头髮遮住半只眼睛的人。 他掏出手机,给齐宇发简讯。 “哥,海报掛上去了。有人拍照。” 齐宇回:“那就对了。” 6月10日,京城。 央视《白蛇传》筹备处。 刘滔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著一份剧本。 封面写著三个字:《白蛇传》。 她已经看了三遍了。 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台词,第三遍看白素贞。 白素贞和以前的角色都不一样。 阿朱是侠女,沈念秋是民国女性,村妇是村妇。白素贞不是人,是妖。 但她比人更像人。 她为了许仙,水漫金山,被压在雷峰塔下。 她做这些的时候,不是因为是妖,是因为她是白素贞。 导演坐在对面,看著她。 “滔姐,这个角色,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滔想了想。“有。但得演了才知道。” 导演笑了。“行。那就等开机在看。” 刘滔点点头,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她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街景。 她忽然想起2003年,她在榆城拍《天龙八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那时候她不知道,三年后她会坐在这里,演白素贞。 她更不知道,有一个人,会在她累的时候,托人送一箱双皮奶。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在哪儿?” 刘滔回:“bj。开会。要演白素贞了。” 齐宇回:“白素贞?那得演多久?” 刘滔想了想。“三个月。可能更久。” 齐宇没回。 过了很久,手机又震了。 不是简讯,是彩信。 一张照片,一箱双皮奶,白色的盒子,上面印著“顺德双皮奶”,旁边放著一把勺子。 底下写著一行字:“替你存著。拍完回来吃。” 刘滔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她回:“还是宇哥懂我。” 6月1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脸上带著笑。 “哥,你看。”他把报纸放在桌上,指著娱乐版的一条消息: 《头文字d》华南区预售破百万,周杰伦粉丝包场抢票。 齐宇看了一眼,把报纸放下。“还不够。” 齐军愣了一下。“百万还不够?” 齐宇说:“百万是粉丝。华南有几千万人。你要让那些不听周杰伦歌的人,也来看。” 齐军问:“怎么让?” 齐宇站起来,走到窗边。 “齐军,你知道2000年的时候,我们怎么卖衣服的吗?” 齐军想了想。“贴海报?发传单?” 齐宇摇摇头。 “都不是。是让人看见。让人看见这件衣服,就想穿。让人看见这部电影,就想看。” 他转过身,看著齐军。 “《头文字d》不是电影。是青春。 是那些十几二十岁的人,在mp3里听了无数遍的歌,在墙上贴了无数张的海报,在铅笔盒上贴了无数遍的贴纸。 你要让他们知道,看电影,不是看电影。是看自己的青春。” 齐军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哥,我懂了。” 齐宇说:“懂什么了?” 齐军说:“懂为什么要放《一路向北》了。不是让人听歌,是让人想起来。 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首歌,想起来听这首歌的时候在干什么。 想起来了,就想看了。” 齐宇看著他,没说话。齐军拿著报纸,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哥,你说得对。不是看电影。是看青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当老板 2005年6月10日,魔都。《美丽新天地》片场。 范冰兵站在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门口,穿著一件碎花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鞋,头髮烫了卷,披在肩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石库门建筑,忽然笑了。 旁边的小助理问她:“姐,你笑什么?” 范冰兵说:“笑我自己。上个月还在唐朝,穿著几十斤的戏服,跪在大殿里喝毒酒。 这个月就站在上海的马路上,穿著裙子,等著谈情说爱。” 《美丽新天地》是一部现代都市剧,讲的是几个年轻人在上海的奋斗和爱情。 范冰兵演的女主角叫林晓月,是一个从外地来上海打拼的姑娘。 在一家gg公司上班,合租房子,挤地铁,吃泡麵。 和杨贵妃完全不一样。杨贵妃是贵妃,林晓月是沪漂。 杨贵妃不用自己走路,有人抬。 林晓月得自己挤地铁,还经常挤不上去。 导演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剧本,看见范冰冰,点了点头。 “冰冰,今天第一场,是你和男主角在地铁站偶遇的戏。 你赶著上班,跑著进站,撞到他身上。 剧本上写的你是很著急,没时间道歉就跑了。但我觉得,你可以停下来,看他一眼。 不用太久,一秒钟。让他记住你,也让观眾记住你。” 范冰兵想了想。“那他记住的是什么?是我的脸,还是我的眼神?”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神。你从杨贵妃那里带过来的眼神。” 范冰兵没笑。 她翻开剧本,在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地铁站在老西门,剧组包了一节车厢,但站台上还是有很多真正的乘客。 有人认出了范冰兵,掏出手机拍照。 有人小声说“范冰兵在拍戏”,有人站在原地不动,等著看。 范冰兵站在站台上,等著开拍。 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是当天的《申江服务导报》,头版是周杰伦的演唱会消息。 她低头看著报纸,脑子里在过戏。 林晓月,二十三岁,来上海两年,gg公司文案,月薪三千,合租在浦东,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八点十五分到公司。 今天迟到了,因为闹钟没响。 “开始!” 范冰兵跑起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很响。 她跑到站台中间,撞到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男主角,穿著白衬衫,手里拿著咖啡,被她撞得往后踉蹌了一步,咖啡洒了。 范冰兵停下来,看著他。一秒。然后她转身,跑了。 “咔!”导演喊停。“过了。” 范冰冰走回来,站在导演旁边看回放。 屏幕上,她的脸只出现了一秒。 但那一秒,眼睛里有东西。 导演说:“就是这个。她看见他了,但她不能停下来。 因为她在赶路。生活比爱情急。” 范冰兵点点头,没说话。 6月12日,片场休息时间。 范冰兵坐在化妆间里,吃著盒饭。 盒饭是剧组统一订的,两荤一素,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旁边的小助理问她:“姐,不好吃吗?” 范冰兵说:“不是不好吃。是想家了。” 小助理愣了一下。 “姐,你家不是在烟臺吗?” 范冰冰没回答。 她说的不是烟臺,她说的不是那个家。 她说的是一种感觉…… 以前拍《手机》的时候,有人在片场外面站著,站到她收工。 以前拍《大唐芙蓉园》的时候,有人发简讯说“演得好”。 现在那个人不在魔都,但她知道,他会在手机那头,等她发消息。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今天拍地铁站的戏,跑著跑著,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不演戏了,会干什么?” 过了十几秒,齐宇回:“你想干什么?” 范冰冰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会开一家饭店,当老板。” 齐宇回:“那我去吃。”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笑了。她回:“不给吃。只给看。” 齐宇没回。范冰冰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齐宇,你是不是很忙?” 齐宇回:“忙。在看股票。” 范冰兵问:“赚了还是赔了?” 齐宇回:“赚了。准备卖了。” 范冰兵没再问。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盒饭。 排骨凉了,番茄炒蛋也凉了,但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想什么事。 6月20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 网易股价,72.3美元。 5月的时候还在78,现在跌到72。 齐军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办公室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 “哥,又跌了。”齐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齐宇没说话。他盯著那根绿线,从78一直滑到72,像坐滑梯。 马可的电话打进来。 “齐,q2財报出来了。 网游业务增长乏力,只有8.4%。”马可的声音很沉。 “市场反应不好,今天开盘就跌了3个点。你手里还有一大半没卖,怎么办?” 齐宇握著电话,没说话。 他想起2001年,网易跌到1.5美元的时候,马可也是这样问他。 “怎么办?”他说“等”。现在他又说“等”。 但这次等的方向不一样。2001年是等它涨,现在不是等它涨,是等它卖。 “齐,你说话。”马可有点急了。 齐宇开口了。“清仓。” 马可愣了一下。“全部?” 齐宇说:“全部。” 马可问:“现在?” 齐宇说:“现在。72.3,全卖了。” 马可沉默了两秒。“行。今天收盘前给你办好。”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算了一笔帐。 2.8亿。 加上星粤帐上的5000万,冰美人能调出来的3000万,总共3.6亿。 够发几十部《头文字d》,够在香港站稳,够他做很多事。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网易股票全部清仓 总套现金额:2.8亿人民幣 投资周期:2001.8-2005.6 收益率:约60倍 触发技能:【资本运作】完美收官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拿起手机,给范冰冰发了一条简讯。 “股票卖完了。赚了点。” 范冰冰回:“赚了多少?” 齐宇想了想,回:“够开几十家饭店。” 范冰兵发来一个笑脸。然后补了一条:“那我的那份呢?”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留著呢。等你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博纳 6月28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传真,脸上带著笑。 “哥,你看。” 他把传真放在桌上。 是寰亚林经理髮来的,《头文字d》华南区预售数据: 预售票房突破300万,排片预定超过45%。齐宇看了一眼,把传真放下。 “还不够。” 齐军愣了一下。“300万还不够?” 齐宇说:“不够。华南市场,一天就能卖800万。300万,只是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 是齐军之前记的华南院线经理的名单,十七个人,每个名字后面都写著电话。 他把名单递给齐军。“打电话,告诉他们,《头文字d》的排片,我要50%。”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齐军接过名单,看著上面那些名字。“哥,他们能答应吗?” 齐宇说:“能。因为他们知道,发《功夫》的是我们,发《头文字d》的也是我们。 以后发周杰伦、发刘德华、发所有想进华南的片子,都是我们。 他们不给排片,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齐军点点头,拿著名单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齐宇站在窗边,看著窗外。六月的羊城,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拎著菜篮子匆匆走过,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想起刚才范冰冰说的那句话。 “她不能说不好。”他也不能。不能说不好,因为说了也没用。 不能说累,因为说了还得继续。不能说等,因为等的人还在等。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我今天看了四部电影。从早看到晚。 都是星辉让我看的,说是学习。 但我看著看著,忽然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演这样的戏?” 齐宇回:“快了。” 黄圣依说:“快了是多久?” 齐宇想了想,回:“等你不再问的时候。” 黄圣依没回。 齐宇放下手机,继续看著窗外。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网易股票清仓完成 总套现2.8亿 星粤文化可用资金:3.6亿 《头文字d》华南区预售:300万 排片预定:45%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2005年6月23日,香港。 九龙,某影院。 《头文字d》香港首映礼。 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边,两边挤满了记者和粉丝。 周杰伦的粉丝最多,举著牌子,穿著印有他名字的t恤,有人脸上还贴著“ae86”的贴纸。 周杰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人群沸腾了,尖叫声盖过了音乐。 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夹克,戴著墨镜,表情和海报上一模一样,不爱说话,头髮遮住半只眼睛。 他站在红毯上,让记者拍了照,然后快步走进影院,没接受採访。 周星弛走在他后面,穿著一件灰色西装,头髮比平时整齐,但眼睛下面的青黑遮不住。 齐宇走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深蓝色西装,两人一起往里走。 有记者喊“周导,看这边”,周星驰没理。 又有记者喊“齐总,华南这次能拿多少”,齐宇也没理。 两人走进影院,身后的大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被隔在门外。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第一排是主创团队,第二排是发行方和院线代表,后面是媒体和嘉宾。 齐宇坐在第二排,旁边是寰亚的林经理,林经理旁边是几个香港发行商,齐宇不认识。 灯光暗了,电影开始。 一百零九分钟,齐宇看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这是他的片子。 他要知道,哪里好,哪里不好,哪里观眾会笑,哪里观眾会哭。 散场的时候,灯亮了。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没站。 齐宇站起来了,林经理也站起来了。 走出影院,周星驰站在门口抽菸,看见齐宇,招了招手。 “齐宇,过来。”齐宇走过去。 周星弛递给他一支烟,他摇摇头,没接。 周星弛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片子怎么样?” 齐宇说:“好。” 周星弛闻言一笑:“好在哪里?” 齐宇想了想:“好在周杰伦。他不像在演戏,像在活自己。”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几秒,“你看出来了?” 齐宇没说话。 周星弛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不用演,他就是藤原拓海。一个不爱说话、只爱开车的人。” 齐宇站在门口,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 6月25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传真,脸上带著笑。 “哥,《头文字d》华南区首周票房,破2000万。” 齐宇接过传真,看了一眼。 2000万。 比《功夫》差一点,但是成绩已经够耀眼了。 他把传真放下,靠在椅背上。 齐军站在旁边,等著他说话。 “博纳的人打电话来了。”齐军说。 “於冬亲自打的。说想请哥吃饭。” 齐宇抬起头,看著他。 齐军继续说:“他说,华谊在港片发行上卡得太死,博纳想跟咱们合作。 一起划分港片发行市场,按能力,谁能力强谁就拿得多。”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博纳,2005年还没上市的博纳,但已经是不小的发行公司了。 於冬这个人,他记得。 原时空里,博纳后来成了內地最大的民营发行公司之一。 但现在,於冬来找他了。 “什么时候?”齐宇问。 齐军说:“明天,他说他飞过来。” 齐宇点点头。“行。” 於冬四十出头,瘦,戴一副眼镜,说话快,像炒豆子。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polo衫,领口扣子没系,露出一截脖子。 袖口挽了两道,手臂上有汗,从机场赶过来,没来得及擦。 齐宇坐在他对面,齐军坐在旁边。 桌上摆著一壶茶,三杯。 於冬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 又倒一杯,又喝了。 “齐总,《头文字d》华南区首周2000万,我看了数据。” 他把茶杯放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博纳在华北、华东、华中都有渠道。华谊跟中影合作,拿全国发行权,別人进不去。 但华南这块,他们没拿下来。您拿下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没敲桌面,两只手撑著桌子,身体往前倾,像要站起来。 齐宇没接文件,看著他。於冬也不尷尬,把文件往前又推了一点。 “齐总,博纳想跟您合作。港片在內地的发行,咱们一起做。 不是划分市场,是联手。 华谊有中影,博纳没有。博纳只能靠自己。靠自己,就得找朋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男人装 齐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於总,你跟华谊什么关係?” 於冬说:“没关係。华谊吃肉,博纳喝汤。汤都喝不饱。” 他顿了顿,“齐总,华南是您的。博纳不碰华南。华北、华东、华中,博纳有渠道。 咱们合起来,华谊在港片发行上,就占不了便宜了。” 齐宇放下茶杯,“於总,合作可以。但有一条。” 於冬等著。 齐宇说:“华南的片子,我自己发。博纳的片子进华南,我帮你们发。 华北、华东、华中的片子,你们发。港片在內地,谁拿到的片子好,谁就发得多。 不搞划分,搞竞爭。” 於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齐总,你不怕竞爭?” 齐宇说:“怕。但竞爭出来的市场,才稳。” 於冬盯著他看了几秒,站起来,伸出手。 “齐总,你这个人,有意思。合作愉快。” 齐宇握住他的手。 於冬的手很热,有汗,握得很紧。 “齐总,下半年博纳有部片子,刘德华的。华南区,您来发。” 齐宇说:“好。” 於冬鬆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塞回包里: “那我走了。赶飞机。”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齐总,华谊那边,您小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齐宇没说话。於冬推门出去了。 齐军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门关上之后,他才开口。 “哥,这个人,怎么跟林经理他们不一样?”齐宇说:“哪儿不一样?” 齐军想了想。 “他急。说话急,走路急,喝水都急。” 齐宇靠在椅背上。 “因为他没有靠山。没有靠山的人,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人,都急。” 6月28日,香港。九龙,某酒店。 黄圣依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杂誌。 杂誌是《男人装》,封面是一张照片。 她穿著黑色吊带,头髮散开,眼神很直,嘴角没有笑。 这是她上个月偷偷拍的。 没有告诉星辉,没有告诉经纪人,自己联繫的摄影师,自己谈的条件。 她只想拍一张不一样的照片。不是白裙子,不是棒棒糖,不是“清纯玉女”。 是她自己。 杂誌出来了。 她知道星辉会生气,但她没想到,会这么生气。 经纪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你疯了?谁让你拍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杂誌?《男人装》! 你一个玉女,拍这种照片,你让公司怎么跟gg商交代?” 黄圣依没说话。 经纪人又说:“公司高层在开会。你等著。” 她等了两个小时。然后电话又响了。 不是经纪人,是星辉的法务。 “黄小姐,你私自接活,违反合约。公司决定,起诉你违约。 所有已签约的gg、电影、综艺,全部终止。 公司会向合作方发函,说明你因违约行为被解约。 同时,公司將向媒体发布声明,公布你的违约事实。” 黄圣依握著电话,手指发白。“起诉?上次不是……” 法务打断她。 “上次是警告。这次是执行。黄小姐,公司给你的机会,你浪费了。” 电话掛了。黄圣依坐在床边,盯著手机屏幕。 上次是扣片酬,停通告,经纪人跟著。她觉得那已经是谷底了。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谷底。 谷底是起诉,是解约,是发函给所有合作方,是向媒体公布违约事实。 这意味著,从现在开始,没有gg商会找她,没有剧组会用她,没有杂誌会拍她。 她不是被封杀了,是被从行业里抹掉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 她盯著那道光,忽然想起2004年,她站在《功夫》的海报前面,举著棒棒糖,笑得天真无邪。那时候她觉得,她终於红了。 现在她知道了,红,不是自由。 红,是笼子。你越红,笼子越小。 你想出来,他们就把笼子关得更紧。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杂誌我看了。拍得好。” 黄圣依看著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回:“齐总,星辉要起诉我。还要发函给所有合作方,还要向媒体公布。” 发完这条简讯,她等著。 等了很久,齐宇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齐总,这次不一样了。上次只是停了通告。 这次,他们要让我永远接不到戏。” 又等了很久,齐宇回了。 “我知道。” 黄圣依盯著这两个字,忽然想哭。不是害怕,是…有人知道。 有人知道她在经歷什么。有人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惩罚,是处决。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齐总,我该怎么办?” 齐宇回:“等。” 黄圣依问:“等什么?” 齐宇说:“等他们起诉。等他们把函发出去。等媒体登出来。 等所有人都知道,黄圣依被封杀了。等到底。” 黄圣依看著这行字,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 “齐总,等到底之后呢?” 齐宇回:“之后,我接你。” 黄圣依握著手机,坐在床边,哭了。没出声,肩膀在抖。 哭了很久,她停下来,擦了擦脸,回了一个字。 “好。” 6月29日,港城。 星辉公司,会议室。 长桌一头坐著星辉的高层,四十几岁,戴著眼镜,面前摊著一份《男人装》杂誌。 封面是黄圣依,黑色吊带,眼神直勾勾的。 他把杂誌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三遍。旁边坐著经纪人和法务。 “她什么时候拍的?” 高层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在压著火。 经纪人说:“上个月。自己联繫的摄影师,自己谈的条件。公司不知道。” 高层把杂誌扔在桌上。 “不知道?她是你的艺人,她出去拍杂誌你不知道?” 经纪人低著头,没敢说话。 法务开口了。 “起诉书已经准备好了。明天递交给法院。 同时,给所有合作方的函也准备好了,明天发出。媒体声明,同步发布。” 高层点点头。“周导那边,告诉他了没有?” 法务说:“还没有。” 高层说:“告诉他。就说,公司决定起诉黄圣依。 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他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阿Ken 6月30日,香港。周星驰的剪辑室。 周星驰坐在监视器前,面前是一段没剪完的片子。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放了很久,没动。 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不敢进来。 过了很久,助理开口了。 “周导,公司发函了。起诉黄圣依。所有合作方都收到了函。媒体也发了声明。” 周星驰没回头。“知道了。” 助理站了一会儿,走了。 剪辑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监视器的嗡嗡声。周星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他想起2003年,面试《功夫》女主角的时候,几百个人,他一眼就看见了黄圣依。 不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眼睛里全是戏。 他让她演一段哑女,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 她演完了,他看了很久,说“就你了”。 后来片子红了,她也红了。 公司给她接gg、接杂誌、接综艺。她来找他,说想拍戏。 他说,你现在是明星了,明星不用拍戏,拍gg就够了。 她没说话,走了。 现在她拍了《男人装》,公司要起诉她。 他睁开眼,看著屏幕上那段没剪完的片子。片子里没有黄圣依,但他在想她。 她为什么要拍那种照片?她不知道这会毁了她吗?她知道。 但她还是拍了。 因为她说,她不想笑了。 不想笑就不笑。 不想穿白裙子就不穿。 不想举棒棒糖就不举。 她想拍一张自己的照片。 她拍了。然后她毁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黄圣依的號码。 看了一会儿,没拨出去。现在打电话给她,说什么?说“你做得对”? 她做对了,但公司起诉她。 说“你做得不对”?她做对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著屏幕。 2005年7月5日,港城。 中环,某写字楼。 齐宇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对面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沾著咖啡渍,眼镜腿用胶布缠著。 他叫阿 ken,是星辉公司前宣传部的职员,上个月刚辞职。 辞职信上写的是“个人发展”,实际上是被劝退的。 原因很简单: 他跟黄圣依关係不错,在公司里替她说过几句话。高层觉得他“立场有问题”,让他走人。 阿 ken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齐总,您要的东西。” 齐宇没有立即拿起来,看著对面老实的阿ken。 阿 ken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憋著一股劲。 “黄小姐的事,我看不下去。她在公司的时候,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拍gg、上杂誌、跑通告。 她想演戏,公司不让。 她想休息,公司不让。她只是想拍一张自己的照片,公司就要起诉她。” 齐宇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沓列印出来的邮件,抬头是星辉公司的內部邮箱系统。他翻到第一页—— 发件人:星辉艺人管理部收件人:全体经纪人日期:2005年3月15日主题:关於艺人形象管控的补充规定 “即日起,所有艺人的公开曝光活动(包括但不限於gg、杂誌、综艺、影视剧)必须提前报备艺人管理部审批。 未经审批的曝光,一律视为违约。特別提醒: 黄圣依的公眾形象定位为『清纯玉女』,任何超出此定位的曝光申请,一律不予批准。” 齐宇翻到第二页。是另一封邮件,日期更早,2005年1月。 发件人:星辉高层收件人:艺人管理部、法务部主题:黄圣依工作安排 “黄圣依2005年全年工作安排已定: gg6支,杂誌封面8期,综艺通告12场,影视剧0部。 重申:黄圣依的定位是『明星』,不是『演员』。 明星靠曝光度赚钱,演员靠作品赚钱。公司需要的是明星。” 齐宇翻到第三页。 是法务部的內部邮件,日期是6月28日,黄圣依拍《男人装》被发现的第二天。 发件人:星辉法务部收件人:星辉高层主题:黄圣依违约事件处理方案 “建议採取以下措施:1.向法院起诉黄圣依违约; 2.向所有合作方发函,终止其合约; 3.向媒体发布声明,公布其违约事实。 此三管齐下,可確保黄圣依在未来两年內无法在行业內接到任何工作。 这是对其违约行为的必要惩戒,也是对其他艺人的警示。” 齐宇把邮件放回信封里,抬起头看著阿 ken。 “这些东西,你怎么拿到的?” 阿 ken说:“我走之前,从公司伺服器下载的。我的权限还没关。” 他顿了顿,“齐总,我知道这些东西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但我给您,是想让您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黄小姐演戏。 他们只需要一个『玉女』,一个举著棒棒糖笑的人。黄小姐不想笑了,他们就要毁了她。” 齐宇把信封收好,站起来。“谢谢。” 阿 ken也站起来,伸出手。 “齐总,黄小姐的事,拜託您了。” 齐宇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7月6日,港城。 周星弛的剪辑室。 齐宇站在门口,门敞开著。 周星弛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著一杯凉透的咖啡,盯著屏幕,没回头。 齐宇敲了敲门框,周星驰才转过头。 “来了?”齐宇走进去。 周星驰放下咖啡,靠在椅背上。 “坐。” 齐宇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剪辑室里只有监视器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周星驰开口了。 “黄圣依的事,你知道了吧?” 齐宇说:“知道。” 周星弛看著他。 “你们有联繫?” 齐宇没否认。 “有。” 周星驰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不是高兴的笑。 “齐宇,你这个人,什么都敢碰。” 齐宇没说话。 周星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公司起诉她,发函给所有合作方,向媒体发声明。这你知道。” 齐宇说:“知道。” 周星驰转过身。“那你知不知道,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宇说:“因为她拍了不该拍的照片。”周星驰摇摇头。“ 不是。是因为她不听话。 公司花那么多钱捧她,把她从 nobody变成明星,她说不笑就不笑了? 公司不会让她自己走。她要么听话,要么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和我作对 齐宇看著周星弛。 “周导,你觉得她错了吗?” 周星弛顿了顿。 “她没错。”周星驰的声音很低。 “但她没错,公司也没错。公司要赚钱,要维持形象,要杀鸡儆猴。 她撞上来了,她就是那只鸡。” 他顿了顿,继续说:“齐宇,我知道你们有联繫,我们又是合伙人。但我告诉你,別趟这趟浑水。” 齐宇看著他。“为什么?” 周星弛说:“因为你趟不贏。星辉不是华谊,华谊是公司,星辉是周星弛。 你搞华谊,华谊会跟你谈。你搞星辉,星辉不会跟你谈。因为星辉是我。 你搞星辉,就是搞我。” 他盯著齐宇。“齐宇,你想搞我吗?” 齐宇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周导,我没有想搞任何人。我只是想帮一个人。一个人不想笑了,想演戏。她错了吗?” 周星弛没回答。 齐宇推门出去了。 7月7日,港城。 九龙,某酒店。 黄圣依坐在床边,窗帘拉著,房间里很暗。 她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上次被冻结的时候,她还敢出去走走,去便利店买水,去茶餐厅吃菠萝包。 这次不敢了。因为上次是“暂停”,这次是“处决”。 上次她还能等,这次她不知道等什么。 手机亮了。是齐宇的简讯。 “在干嘛?” 黄圣依看著这两个字,没回。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在等死”?说“在等判决”?说“在等有人来救我”?她都没说。 她回了一个字:“坐。” 齐宇说:“坐多久了?” 黄圣依说:“三天。” 齐宇说:“腿不麻?” 黄圣依看著这行字,忽然想笑。她回: “麻。但不想动。” 齐宇没回。过了很久,他又发了一条。 “圣依,你想走吗?” 黄圣依盯著这五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想走吗? 想。从去年就想。从上海那顿饭就想。 从问他“八年会不会太久”就想。但走得了吗?走不了。 合约在人家手里,起诉书在法院里,函发到了所有合作方那里,声明登在了所有媒体上。 她走不了。她回:“想。但走不了。” 齐宇说:“你想走,我帮你找路。但现在先藏好,別再自爆。” 黄圣依看著“別再自爆”四个字,忽然想起《男人装》那张照片。 那是她的自爆。她以为炸开的是笼子,结果炸开的是自己。 她回:“好。” 齐宇说:“那你还坐吗?” 黄圣依想了想,站起来。 腿麻了,站不稳,扶住了床头柜。 她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街上有人在走,有人在骑车,有人在卖鱼蛋。她看了很久,回了一条简讯。 “不坐了。站著。” 齐宇回:“那就站著。別倒。” 黄圣依握著手机,站在窗边,看著街上的行人。 她不知道要站多久,但她知道,有人扶著她。 7月9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阿 ken给他的那些邮件,装在牛皮纸信封里。 一样是齐军刚从香港带回来的东西,一支录音笔。 齐军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哥,星辉內部会议的录音。7月3號开的会,高层全在。 我找了一个离职的技术员,他帮我弄到的。” 齐宇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的声音,很杂。 有人说话,有人翻纸,有人敲桌子。 一个男人的声音,四十几岁,很稳。 “黄圣依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违约,公司就要维权。不惜代价。 发函、起诉、媒体声明,这还不够。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星辉的艺人,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她拍了《男人装》,毁了公司给她打造的形象。 这个损失,她赔不起。但她得知道,她错在哪。” 另一个声音问:“那她以后怎么办?” 那个稳的声音说:“以后?她没有以后。 等她官司输了,赔了钱,没工作了,她会回来求公司。那时候,我们再谈。” 录音停了。齐宇把录音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齐军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不惜代价维权” 这四个字,不是维权,是处决。是让一个人没有以后。 “哥,这些东西,能帮到她吗?”齐军的声音很轻。 齐宇摇摇头。 “不能。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不能让星辉撤诉,不能让媒体撤回声明。” 齐军问:“那有什么用?” 齐宇说:“有用。因为这些东西,让我知道,他们不是人。” 齐军没听懂。 齐宇没解释。 他把信封和录音笔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张中国地图,华南那块,被红笔圈著。 他盯著那块红圈,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在2003年拍了《功夫》,2004年红了,2005年被封杀了。 那个人不是黄圣依。 是另一个人。 但那个人,现在还在演戏。 那个人叫范冰兵。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我今天站了一天。腿不麻了。” 齐宇看著这行字,回:“明天还站?” 黄圣依说:“站。站到你来接我。” 齐宇没回。 他站在地图前面,看著华南那块红圈。快了。 等他拿到更多东西,等星辉自己露出破绽,等周星驰自己想通。 等那个人,从笼子里走出来。 7月12日,巴黎。 《巴黎恋歌》片场。 刘滔站在塞纳河边,穿著一件米白色风衣,头髮被风吹乱了,她没理。 对面是巴黎圣母院,灰扑扑的,但阳光照在墙上,泛著光。 旁边站著任权,穿著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拎著两个购物袋。 刚才拍完戏,两人去逛街了。 任权帮她拎了一路的袋子,从香榭丽舍大街拎到塞纳河边,没喊累。 刘滔看著那两个袋子,忽然笑了。 “任权,你帮我拎了这么久,不累吗?” 任权说:“累。但帅哥帮美女拿包,天经地义。” 刘滔笑出了声。 旁边有人路过,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认出了他们,但没上来打扰。 有记者在片场外蹲著,拍了几张照片。 第二天,照片登在了娱乐版上。 “刘滔和任泉在巴黎逛街,任泉帮她拎著购物袋,两人边走边笑”。 记者问刘滔:“滔姐,跟帅哥一起逛街,什么感觉?” 刘滔说:“感觉超级爽,有帅哥帮忙拿包能不爽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型发布会 2005年7月18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林晓琳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报表,指尖按著最后一行的数字。 齐宇坐在对面,等她开口。 “70家。”林晓琳的声音很稳,但尾音往上飘了一点。 “上个月新开了三家,鹏城一家,莞城一家,佛城一家。 这个月还有四家在谈。按这个速度,年底能到85家。” 齐宇接过报表,翻了一遍。 数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 月营收3800万,利润1200万。他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林晓琳。” “在。”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我的?” 林晓琳愣了一下:“2000年9月。快五年了。” 齐宇点点头:“五年,从月薪八百到管70家店。 你觉得自己进步了没有?” 林晓琳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和五年前来面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那时的紧张是怕自己不行,现在的沉默是不需要说。 齐宇没再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个月的。” 林晓琳接过去,没打开,塞进包里。 “齐总,还有一件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超级女声》在华南区的赞助商找过来,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齐宇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2005年的夏天,整个中国都在討论《超级女声》。 从沙城到羊城,从川城到杭城。 每个周末晚上,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拿著手机发简讯投票。 李宇春、周笔畅、张靚颖,那些名字从电视屏幕里跳出来。 贴到每个城市的电线桿上、音像店门口、学校公告栏里。 “pk”这个词从节目里长出来,长到报纸上、长到聊天室里、长到人们的嘴边。 “粉丝”不再是“粉丝”,是一群会尖叫、会流泪、会举著牌子满城跑的人。 而“海选”,让每个觉得自己会唱歌的人都有了做梦的资格。 齐宇把纸放下。“不接。” 林晓琳顿了顿,“为什么?这个节目现在很火……” “因为冰美人不是选秀。” 齐宇打断她。 “冰美人是从一家店开到七十家店,不是从一万个人里选出一个人。 选秀是一夜之间的事,开店是一步一步的事。” 林晓琳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7月20日,魔都。 《美丽新天地》片场。 范冰兵坐在化妆间里,等著拍下一场戏。 化妆师在给她补妆,粉扑在脸上轻轻拍著。 电视开著,放的是《超级女声》全国总决赛的重播。 屏幕上,李宇春站在舞台上,穿著一件白色衬衫,头髮竖著,表情很酷。 台下有人举著她的牌子,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主持人说,这一场的简讯投票超过了两百万。 范冰兵看著屏幕,没说话。 化妆师补完妆出去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继续看。 李宇春唱完了,评委在点评。 黑楠说:“你是一个很有个性的歌手。” 柯以敏说:“你是真正的超级女声。” 李宇春站在那里,没笑,点了点头。 手机响了。是记者打来的。 范冰冰接起来。 “冰冰姐,您看《超级女声》了吗?想问问您的看法。” 范冰兵想了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当年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记者问:“那您觉得选秀出来的歌手,能走远吗?” 范冰兵说:“走不走得远,不是看怎么出来的,是看怎么走下去的。” 这句话第二天登在了娱乐版的角落里,没上头条,但有人看见了。 在华谊的办公室里,王钟军看见了。 在羊城的办公室里,齐宇也看见了。 齐军问他:“哥,范姐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齐宇说:“说给所有人听的。” 7月22日,港城。 九龙,某酒店。 黄圣依坐在床边,手里攥著一张纸。 纸是酒店前台送来的,上面只有几行字。 记者会的场地订好了,明天下午三点,旺角的一间小会议室。 人不多,她只请了三个记者,都是以前採访过她的,不算熟,但至少不会乱写。 她攥著那张纸,攥了很久。 经纪人不会来了。法务不会来了。公司的人不会来了。 没有人会来拦她,因为公司已经把她开除了。 起诉书、解约函、媒体声明,一切都走完了程序,她现在是自由人了。 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未来的自由人。 她拿起手机,翻到齐宇的號码。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后按下去。 “齐总。” “嗯。” “明天下午三点,我开记者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决定了?” 黄圣依说:“决定了。这次,不是自爆。是说出来。” 齐宇问:“说出来之后呢?” 黄圣依说:“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齐宇没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了。“那你说吧。” 黄圣依说:“好。” 她掛了电话,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包里。 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街上有人在走,有人在骑车,有人在卖鱼蛋。 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齐宇问她“你想走吗”,她说“想”。 现在她不是要走,是要说。 说完了,走不走得掉,不知道。但不说,永远走不掉。 7月23日,下午三点。 港城,旺角,某小会议室。 会议室很小,只有一张长桌,六把椅子。 黄圣依坐在一头,对面坐著三个记者。 两女一男,手里都拿著录音笔。桌上没有矿泉水,没有桌牌,没有鲜花。 不像记者会,像面试。 一个被开了的人,面试三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黄圣依穿著一件白衬衫,牛仔裤,头髮扎著,没化妆。 脸上有斑,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乾裂。 和《男人装》那张照片不一样,和《功夫》海报上也不一样。 她是她自己。 “开始吧。”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记者按下录音笔。 第一个问题很小心:“黄小姐,您今天想说什么?” 黄圣依看著她。“想说,我为什么拍《男人装》。” 她顿了顿。“因为我不想笑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娱乐头条 会议室里很安静。 “星辉给我定位是『清纯玉女』。穿白裙子,举棒棒糖,笑。 拍gg要笑,上杂誌要笑,见记者要笑。笑了一年多,我笑不出来了。 不是累,是假的。那个笑是假的,那个白裙子是假的,那个棒棒糖也是假的。 我不是玉女。我是人。 人会累,会烦,会不想笑。 我拍《男人装》,就是想拍一张不笑的照片。 一张我自己的照片。” 第二个记者问:“那您对星辉的处理方式怎么看?” 黄圣依说:“起诉我,发函给所有合作方,向媒体发声明。 他们说这是维权。但我觉得,这不是维权,是处决。 他们不是要我赔钱,是要我没有以后。” 她的声音开始抖。 “我拍了《功夫》之后,以为自己可以演戏了。 但星辉不让我演戏。他们让我拍gg、上杂誌、跑综艺。 我说想演戏,他们说,你现在是明星了,明星不用演戏,演戏是演员的事。 可我就是演员。我演过戏。 我演过哑女,从头到尾没一句台词。但那是戏。那是我想做的事。” 第三个记者问:“那您现在想做什么?” 黄圣依说:“想演戏。 想演有台词的角色,想演会哭会笑的人,想演那些不是『玉女』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是小角色,哪怕没几个人看。”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今天说了这些,可能没人信。 可能有人说我炒作,有人说我忘恩负义,有人说我活该。 但我还是要说。 因为不说,就永远没人知道,那个举著棒棒糖笑的人,不是真的在笑。”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三个记者都没说话。过了很久,第一个记者开口了。 “黄小姐,这些话,您敢让我们发出去吗?” 黄圣依看著她。“发。” 记者关掉录音笔,站起来,伸出手。 “谢谢您。” 黄圣依握住她的手。 7月24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传真。 是齐军从香港发来的,上面是黄圣依记者会的报导全文。 三个记者都发了,两家报纸,一家网站。 標题分別是:《黄圣依首度开腔:我不想笑了》 《星辉压榨艺人?黄圣依控诉“没有以后”》 《独家专访黄圣依:我不是玉女》。 齐宇把传真放下,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我发了。” 齐宇回:“看见了。” 黄圣依说:“他们会骂我的。” 齐宇说:“会。” 黄圣依说:“那我怎么办?” 齐宇说:“站著。別倒。” 黄圣依没回。 过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 “齐总,我今天不站了。累了。躺一会儿。”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齐军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哥,她这次,是不是真的完了?” 齐宇说:“没有。” 齐军问:“为什么?” 齐宇说:“因为她说出来了。说出来的人,不会完。完的是那些不让说的人。” 齐军没听懂,但他没再问。 7月25日,上海。 《美丽新天地》片场。 范冰兵坐在化妆间里,等著拍下一场戏。 化妆师在给她补妆,电视开著,放的是一档娱乐新闻。 主持人说:“昨天,黄圣依在香港召开记者会,公开控诉星辉公司压榨艺人、限制自由、威胁恐嚇。 星辉公司目前尚未回应。” 范冰兵看著屏幕上黄圣依的照片。 白衬衫,牛仔裤,没化妆,脸上有斑,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乾裂。 她忽然想起2003年,她拍完《手机》,被骂“第三者”的时候,也想过开记者会,也想过说出来。但她没说。 因为王静花说,说了也没用。 因为王钟军说,说了你会更惨。 因为齐宇说,说了,你就不是你了。 她没说。 现在黄圣依说了。 她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齐宇,黄圣依的事,你都知道吧?” 齐宇回:“知道。” 范冰冰说:“你帮她吗?” 齐宇没回。范冰兵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你帮她,我不生气。因为她跟我一样。” 齐宇回:“不一样。” 范冰兵愣了一下,“哪儿不一样?” 齐宇说:“你忍了。她说了。” 范冰兵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 她回:“那你帮她说完。” 齐宇没回。 范冰兵放下手机,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在给她描眉毛,一笔一笔,很轻。 她闭著眼,脑子里在想黄圣依说的那句话。 “我不想笑了。”她也不想笑了。 但她还在笑。因为她是范冰兵。因为她是华谊的艺人。因为她是冰美人的股东。 因为她有太多东西,不能丟。 黄圣依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敢说。 她说了。她不知道说了之后会怎样,但她说了。 她睁开眼,看著镜子。“我也说过。” 化妆师问:“姐,你说什么?” 范冰兵说:“没什么。继续。” 7月26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报纸。 娱乐版头条:《黄圣依记者会全文曝光,网络点击破百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放下,拿起手机,翻到周星驰的號码。 看了一会儿,没拨出去。 现在打电话给他,说什么?说“你看到了吗”?他看到了。 说“你怎么想”?他不知道怎么想。 说“她说了”?她说了。 她说了,他没拦。 他只能等。 等周星弛自己想通,等星辉自己露出破绽,等那个人,从笼子里走出来。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达成:黄圣依公开控诉星辉 当前状態:舆论战开启,等待星辉回应 星愿评级:★★★★ 可绑定状態:待激活(预计两个月內触发解约谈判)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拿起手机,翻到黄圣依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明天还站吗?” 过了很久,黄圣依回:“站。” 齐宇回:“那就站。”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七月的羊城,天很热。他想起刘滔在塞纳河边的那张照片,风吹著头髮,笑得很开心。 她走出来了。 范冰冰也走出来了,虽然还在笑,但笑的是自己。 黄圣依正在走出来。不是靠谁扶,是自己站起来。 站住了,就不会倒。 第一百二十章 星辉的反击 2005年7月24日,港城。 星辉公司。 黄圣依记者会结束不到二十个小时,星辉的声明就出来了。 齐军把传真送进来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快。 “哥,你看。”齐宇接过来,扫了一眼。 a4纸,星辉抬头的信纸,红章压在落款上,字跡很密。 “关於黄圣依小姐违约事件的严正声明。 近日,黄圣依小姐在未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接受媒体採访,发表不实言论,严重损害公司声誉。 事实是,黄圣依小姐於2005年6月,未经公司批准,私自为《男人装》杂誌拍摄封面照片,已构成严重违约。 公司多次沟通未果,已依法向香港特別行政区高等法院提起诉讼。 黄圣依小姐的言论,是对事实的歪曲,是对公司善意的辜负。 星辉公司自签约以来,投入大量资源打造黄圣依小姐的演艺事业。 没有星辉,就没有今天的黄圣依。忘恩负义者,不配谈自由。” 齐宇把声明放下,靠在椅背上。 齐军站在旁边,等著他说话。 “还有这个。”齐军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起诉函副本。黄圣依的律师传真过来的。” 齐宇接过来。 起诉函比声明厚得多,密密麻麻的条款,繁体字,竖排版。 他翻到第三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违约金:港幣800万元。 附加条款:解约后五年內,不得从事任何与演艺相关的工作。” 五年。 不是两年,不是三年,是五年。 五年不能演戏,五年不能唱歌,五年不能上综艺,五年不能拍gg。 五年后她三十岁,最好的年纪过去了。 齐宇把起诉函放在桌上,看著天花板。 齐军不敢出声,站在那里,等。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齐宇接起来。 “齐总,我是黄圣依的律师,姓周。”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著点急。 “起诉函您看到了吗?”齐宇说:“看到了。” 周律师说:“800万违约金,五年竞业限制。 这个条件,她付不起,也等不起。” 齐宇没说话。 周律师又说:“齐总,我们需要圈內专业人士的支持。 证人证词、行业惯例、渠道支持,什么都行。 您在华南的发行做得大,周星驰那边也有交情。如果您能……” 齐宇打断他:“周律师,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律师沉默了两秒。 “不需要您站队。只需要您说一句客观的话。 比如,行业里有没有『八年长约』这种事?有没有『竞业限制五年』这种事? 有没有『未经审批不得拍杂誌』这种事? 您是圈內人,您说话,比我们有分量。” 齐宇握著电话,看著窗外。 七月的羊城,天很热,但他站在空调下面,觉得冷。 “周律师,你让我想想。”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齐军看著他:“哥,你帮她吗?” 齐宇没回答。 7月25日,港城。 周星弛的剪辑室。 齐宇到的时候,门开著。 周星弛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娱乐版头条是黄圣依记者会的报导。 他没抬头。 “来了?” 齐宇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星驰把报纸扔在桌上:“她说了。” 齐宇说:“她说了。” 周星弛看向齐宇:“你帮她说的?” 齐宇说:“不是。是她自己说的。”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不是高兴的笑。 “齐宇,你知道吗,今天有三个人打电话给我。问你是不是在背后帮她。 我说不知道。他们不信。他们说,你跟齐宇是合伙人,你会不知道?” 齐宇没说话。周星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齐宇,你到底帮没帮她?” 齐宇说:“没有。我只是告诉她,別自爆。她没听。” 周星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起诉函你看到了?” 齐宇说:“看到了。800万,五年。” 周星驰点点头。 “五年不能演戏。这是公司的条件。不是我的。 我跟他们说,太长了。他们说不长。说这是规矩。 规矩?谁的规矩?我的规矩不是这样的。 我的规矩是,你拍好戏,我给你机会。 你不想拍,你走。但这不是我的公司。这是星辉。星辉有星辉的规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齐宇。 “齐宇,你回去吧。这件事,你別管了。” 齐宇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周导,如果有人问我,我怎么说?” 周星弛没回头。“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齐宇推门出去了。 7月26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哥,今天又有三个人打电话来问。 一个是寰亚的林经理,一个是英皇的杨总助理,还有一个是博纳的於总。 都问同一件事…… 黄圣依的事,您知不知道,您有没有参与。” 齐宇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你怎么说的?” 齐军说:“我说不知道。” 齐宇点点头:“那就继续这么说。” 齐军站著没动。 “哥,那咱们到底帮不帮她?” 齐宇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帮。但不是现在。” 手机响了,是周律师。 “齐总,您想好了吗?” 齐宇说:“想好了。你问的那句话,我可以回答。” 周律师的声音紧了。 “您说。” 齐宇说:“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但违约要付代价。这就是我的看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律师说:“齐总,您这句话,是在帮她,还是在帮星辉?” 齐宇说:“都不是。是在说实话。合约签了就要守,违约就要认。 但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违约了,她认。但五年不能演戏,是不是太长了? 这是实话。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我在偏帮谁。” 周律师想了想:“行。这句话,够了。” 掛了电话,齐军站在旁边,挠著头。 “哥,你这句话,到底是帮她还是不帮她?” 齐宇说:“帮。” 齐军问:“怎么帮?” 齐宇说:“因为我说了『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句话,圈內人听了,会觉得我在替她说话。 星辉的人听了,会觉得我在说公道话。两边都不得罪,但两边都听进去了。” 齐军想了半天,忽然笑了。 “哥,你这是两边都不得罪?” 齐宇说:“不是不得罪。是现在不能得罪。等能得罪的时候,再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打官司 7月27日,城港。 某茶餐厅。 黄圣依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碗车仔面,静静坐著。 周律师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笔录,正在念。 “齐宇原话: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但违约要付代价。 这是他在电话里说的,我可以作证。” 黄圣依听著,没说话。 周律师放下笔录。 “这句话,可以用在法庭上。不是证词,是行业意见。 证明行业里有人觉得,五年竞业限制,太重了。” 黄圣依低下头,看著那碗面。 面已经凉了,汤上浮著一层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面坨了,不好吃。 但她嚼了很久。 “周律师,齐总还说了什么?” 周律师想了想。 “他说,违约要付代价。你违约了,你得认。” 黄圣依的筷子停在半空,然后她放下筷子。 “我认。我拍了《男人装》,我违约了。违约金800万,我赔。 但五年不能演戏,我不认。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拍了一张照片。 一张不笑的照片。他们可以罚我,但不能杀了我。” 周律师看著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黄圣依说:“打官司。打到他们改条件。五年太长了,我等不了。” 周律师点点头,收起笔录,站起身。 “那我回去准备。” 他走了。 黄圣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那碗凉了的面。 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根,放进嘴里。还是不好吃,但她吃完了。 7月28日,京城。 某影视基地。《樱桃正红》开机仪式。 刘滔站在台上,旁边是导演和几个主演。 台下坐著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人喊“滔姐,看这边”,她转过头,笑了一下。 有人喊“滔姐,听说你在巴黎拍戏,任泉帮你拎包,感觉怎么样”,她笑了,说:“感觉超级爽,有帅哥帮忙拿包能不爽么!”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拍照。 记者又问:“滔姐,您怎么看黄圣依的事?她跟星辉打官司,您觉得她做得对吗?” 刘滔的笑容收了。她看著那个记者。 “我不知道她做得对不对。但我知道,她是一个演员。演员想演戏,没有错。” 这句话第二天登在了娱乐版上。 齐军把报纸拿给齐宇看的时候,说:“哥,滔姐也说话了。” 齐宇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放下。 “她说的是演员想演戏没有错。不是黄圣依没有错。她没说错话。” 齐军问:“那她是在帮黄圣依吗?” 齐宇说:“她是在帮所有想演戏的人。” 7月29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林晓琳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报表。 这是她升任副总裁之后的第一份报表,指尖按著最后一行的数字,没抖。 “7月份,冰美人门店突破70家。月营收3800万,利润1200万。年利润突破6000万。 战略投资者的意向书收到了三份,一家香港的基金,两家內地的投资公司。 估值按8亿算,他们想进10%到15%。” 齐宇接过报表,翻了一遍,又放下:“你什么意见?” 林晓琳说:“香港那家条件最好,只占10%,不参与经营。 內地的两家要占15%,还要派董事。” 齐宇靠在椅背上:“那就香港那家。占10%,不参与经营。上市的事,你来盯。” 林晓琳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齐总,我跟著您五年了。从月薪八百到管70家店,从专员到副总裁。 您觉得我进步了没有?” 齐宇看著她。 五年前,她站在这个办公室里,背挺得很直,手攥著包带,说“齐总,我能行吗”。 现在她站在这里,背还是很直,手没攥东西,问的是“您觉得我进步了没有”。 “进步了。”齐宇说。 林晓琳笑了,推门出去了。 7月30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几样东西。 星辉的声明,起诉函副本,周律师的笔录,林晓琳的报表。 还有一份报纸,上面登著刘滔那句话:“演员想演戏,没有错。”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然后收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我今天吃了车仔面。不好吃,但我吃完了。” 齐宇回:“明天还吃吗?” 黄圣依说:“吃。吃习惯了就好吃了。”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黄圣依案进入诉讼阶段 违约金:800万港幣 竞业限制:5年 舆论状態:部分媒体开始质疑星辉“过度捆绑” 刘滔言论“演员想演戏没有错”获圈內共鸣 冰美人年利润突破6000万,战略投资者引入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站起来。齐军推门进来。 “哥,周律师打电话来,说黄圣依决定打官司。不打到底,不和解。” 齐宇点点头。“那就不和解。” 齐军问:“咱们怎么办?” 齐宇说:“等。”齐军没再问,转身走了。 原时空里,黄圣依选择了硬刚,现在还是一样,不过他有了我。 齐宇站在墙边,看著那张华夏地图。华南那块,被红笔圈著。 红圈外面,是港城。香港外面,是海。 海那边,有一个人在等。 等官司打完,等条件改,等五年变成两年、变成一年、变成不用等。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片海,很久。 手机响了。是刘滔的简讯。 “宇哥,今天《樱桃正红》开机了。武汉很热,但我演得很开心。” 齐宇回:“那就好。” 刘滔说:“宇哥,黄圣依的事,我说了那句话,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不会。” 刘滔说:“那就好。” 齐宇放下手机,继续看著那张地图。 红圈里的华南,是他打下来的。红圈外的香港,有人在打官司。 他等。 等那个人,从笼子里走出来。走不出来,他伸手。 伸不进去,他砸笼子。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只能等。 第一百二十二章 漏洞 2005年8月2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哥,这是周律师让送来的。星辉过去五年的合约范本,还有三份前艺人的解约判决书。 他说这些东西不涉密,法院公开的,但一般人拿不到。” 齐宇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繁体字,竖排版,纸张有些泛黄。 他一份一份翻过去。 第一份是2000年的艺人合约,和黄圣依那份差不多。 八年长约,分成比例七三开,公司拿七,艺人拿三。 第二份是2002年的,条款几乎一样。 第三份是2004年的,还是差不多。 他翻到第五份,手指停了。 那是一个前艺人的解约判决书,港城高等法院的,日期是2003年。他仔细看下去—— “本院认为,合约第十一条第二款关於『內地分帐权』的表述过於模糊,『根据公司安排』一词未明確具体標准,导致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產生爭议。 该条款对艺人不利,但尚未构成无效。 本院酌情支持艺人部分诉求,將分帐比例调整为五五开。” 齐宇把判决书放下,拿起合约范本,翻到第十一条。 第二款写著:“艺人在华夏內地的演艺活动所得,由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分帐。” 就这一句。没有比例,没有標准,没有计算公式。 “根据实际情况安排”——这五个字,可以解释成任何意思。 公司想给你多少就给你多少,你拿不到钱,不是公司不给,是“实际情况”不好。 他又翻到第十五条,解约条款。 写著:“双方如有爭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香港特別行政区高等法院提起诉讼。” 没有第三方仲裁,没有调解机制。只有两个字——协商。 协商不成,直接打官司。打官司要钱,要时间,要精力。 艺人打不起,公司打得起。这不是合约,是陷阱。 他把文件放回信封里,靠在椅背上。 齐军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哥,看出什么了?” 齐宇说:“看出来星辉的合约,从头到尾都在防艺人。 分成模糊,解约没有仲裁,竞业限制五年。 这些东西单独看,没问题。放在一起看,就是一个笼子。 艺人签了字,就进去了。想出来,得脱层皮。” 齐军挠挠头:“那黄圣依能打贏吗?” 齐宇说:“能。但不是现在。” 8月5日,港城。某茶餐厅。 齐宇约了周星弛,说谈內地院线的事。 周星弛来了,穿著一件灰色t恤,帽子压得很低,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他在齐宇对面坐下,要了一杯冻柠茶,喝了一大口。 “说吧,什么事。” 齐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內地院线的排片方案。 “《头文字d》之后,华南院线的排片率稳在45%以上。 博纳的於冬想跟咱们合作,港片在內地,博纳发华北华东,星粤发华南。您觉得怎么样?” 周星弛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放下。 “於冬这个人,急。但急的人,能成事。你跟他合作,我不反对。” 他顿了顿,看著齐宇:“齐宇,你今天找我,不是谈院线的吧?” 齐宇没否认。 “周导,黄圣依的事,您怎么看?” 周星弛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茶餐厅里很吵,有人在喊“冻奶茶少冰”,有人在喊“菠萝油两个”,有人在喊“埋单”。 但这些声音好像忽然远了。 “齐宇,我跟你说过,別趟这浑水。”周星弛的声音很低。 齐宇说:“我不是趟浑水。我是想知道,您怎么看。”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冻柠茶,又喝了一口。 “她违约了,公司起诉她,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但五年不能演戏,太长了。我跟公司说过,他们不听。” 齐宇问:“那您觉得,几年合適?” 周星弛把杯子放下。“一年。她拍了《男人装》,是违约。 但她是演员,不是囚犯。关她一年,够了。五年,她会废。” 齐宇看著他:“那您为什么不帮她说话?” 周星弛笑了,笑得很轻,但不是高兴的笑。 “因为星辉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是股东,不是老板。 老板要赚钱,要立规矩。我说话,他们听,但不一定照做。” 齐宇没再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铁观音,有点苦。 8月8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周律师送来的所有文件。 合约范本、判决书、起诉函、声明。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开,像摆扑克牌。 齐军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等著记。 “哥,你在找什么?” 齐宇头也没抬,说:“找漏洞。” 他拿起一份2000年的合约,翻到第十一条。又拿起一份2002年的,翻到第十一条。 再拿起一份2004年的,翻到第十一条。三份合约,第十一条第二款,一模一样: “由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分帐。” 十年没改过。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故意模糊,故意不写清楚,故意让艺人看不懂。 看得懂的,不会签。 看不懂的,签了也白签。 他又拿起那份判决书,翻到最后一页。 法院的意见写得很清楚:“该条款对艺人不利,但尚未构成无效。” 未构成无效,就是有效。有效,就得执行。但法院加了两个字:“酌情”。 酌情调整分帐比例,酌情支持艺人诉求。这说明什么? 说明法院也觉得这个条款不公平,但不能判它无效,只能“酌情”。 这就是漏洞。 不是法律的漏洞,是星辉自己的漏洞。 他们用模糊的条款绑住艺人,但法院不认。法院会“酌情”。 齐宇拿起笔,在判决书上画了一个圈,递给齐军。 “把这个传真给周律师。告诉他,星辉合约的漏洞在这里。” 齐军接过去,看了一眼那个圈。 “哥,这是什么?”齐宇说:“法院说,星辉的分帐条款『对艺人不利』。 这就是突破口。不是法律上的突破,是舆论上的突破。 让法官知道,让媒体知道,让所有人知道——星辉的合约,不公平。” 齐军点点头,拿著判决书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希望她输 “齐总,您传真过来的东西我看了。”周律师的声音很紧,带著兴奋。 “第十一条第二款,『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分帐』。 这个条款,我们之前也注意到了,但没往这个方向想。 您一说『对艺人不利』,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公平的问题。法院可以不判它无效,但可以判它不公平。 不公平,就要改。” 齐宇说:“那你们打算怎么用这个条款?” 周律师说:“在法庭上提出,星辉的分帐条款违反行业惯例。 行业惯例是五五开,星辉是七三开。七三开也行,但要写清楚。 写不清楚,就是对艺人不利。法院会酌情调整。” 齐宇静静听著,没说话。 周律师又说:“齐总,您比我的法务还细。” 齐宇说:“不是细。是吃过亏。”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齐军进来了,手里拿著一份传真。 “哥,杨子那边回信了。说想见面,隨时都可以。” 齐宇接过传真,看了一眼。 杨子,巨力集团的副董事长,这两年刚进入影视圈,投资了几部戏,不温不火。 但他有钱,有热情,有情绪价值。他帮黄圣依,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出名。 “约他。下周一,京城。” 齐军点点头。 8月12日,bj。 某私人会所。 杨子三十出头,穿著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著,露出一块金表。 说话的时候喜欢挥手,动作很大,像在台上演讲。 他看见齐宇,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齐总,久仰久仰。华南那几仗,打得太漂亮了!” 齐宇握住他的手。杨子的手很热,很有力。 “杨总,客气了。” 两人坐下。 杨子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了。又倒一杯,又喝了。 “齐总,黄圣依的事,我听说了。星辉太过分了。 800万违约金,五年不能演戏,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 “齐总,您直说,需要我做什么?” 齐宇看著他:“杨总,您跟黄圣依什么关係?” 杨子愣了一下。 “没关係。就是看不下去。一个演员,想演戏,有什么错? 星辉不让她演,我让她演。 我有钱,有人,有资源。她只要解约了,我马上给她开戏。” 齐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总,您知道她解约要赔多少钱吗?” 杨子说:“800万。我出。” 齐宇说:“您知道她解约之后,五年內不能演戏吗?” 杨子说:“那是星辉的条件。官司打下来,五年不会全认。最多两年。两年,我等得起。” 齐宇放下茶杯。“杨总,您帮她,图什么?” 杨子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齐总,您这个人,太直接了。”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图名。我进了影视圈两年,没人认识我。帮了黄圣依,所有人都知道杨子了。 这不是钱的事,是名气的事。名气有了,钱自然来。” 齐宇点点头。 杨子这个人,不藏著掖著。他要名,就直说要名。 这样的人,比那些说要帮你、其实要占你便宜的人,好打交道。 “杨总,那咱们合作。您出钱,我出策略。黄圣依的事,一起办。” 杨子站起来,伸出手。“一言为定。” 齐宇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8月15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周律师刚发来的传真。 是一份星辉前艺人的证词,2004年解约的那个,现在在內地拍戏,不肯透露姓名。 证词只有几句话。 “星辉的合约,我看不懂。他们说这是行业標准,我就签了。 后来才知道,不是標准,是他们的標准。分帐比例七三开,我拿三。 他们说內地市场不稳定,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实际情况就是,我拍了一部戏,卖了1000万,我拿了50万。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宣发成本高。” 齐宇把传真放下,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行业惯例是五五开。星辉的七三开,不是惯例,是压榨。” 他把传真放进抽屉里,和那些合约、判决书、起诉函放在一起。抽屉快满了。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今天周律师给我看了您找的那些东西。他说,您比他的法务还细。”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黄圣依又说:“齐总,谢谢您。” 齐宇回:“不谢。是你自己扛著。” 黄圣依说:“扛得住。” 齐宇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星辉合约漏洞被精准定位 证据链:合约范本、判决书、前艺人证词 法律策略:以“行业惯例”对抗“格式条款” 杨子加入,提供资金支持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站起身。 齐军推门进来:“哥,周律师说,下个月开庭。问您要不要去港城。” 齐宇想了想。“不去。去了也帮不上忙。但让他隨时告诉我进展。” 齐军点点头,转身要走。齐宇叫住他。“齐军,你说杨子这个人,能信吗?” 齐军想了想。“他有钱,但不懂行。他帮黄圣依,是为了出名。出名的人,靠不住。” 齐宇说:“那你还约他?” 齐军说:“哥,你不是说,没有靠山的人,都急吗?杨子急,咱们也急。急的人,能成事。” 齐宇看著他,笑了。“进步了。” 齐军挠挠头,也笑了。 8月18日,港城。周星弛的剪辑室。 齐宇又来了。这次没带文件,没带方案,只带了两杯咖啡。 周星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又是来谈院线的?”齐宇说:“不是。来喝咖啡。” 周星弛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齐宇,你这个人,从来不白喝咖啡。说吧,什么事。” 齐宇说:“周导,黄圣依的官司,下个月开庭。您去吗?” 周星弛的手指停在咖啡杯上:“不去。去了也没用。” 齐宇问:“为什么?” 周星弛说:“因为我去了,媒体会写『周星驰为黄圣依站台』。 公司会不高兴。法官会觉得我在施压。她去就行了,我不去。” 齐宇看著他。“那您希望她贏吗?” 周星弛沉默了很久。剪辑室里只有监视器的嗡嗡声。 “我希望她输。” 周星驰的声音很低。 “输一次,她才知道疼。知道了疼,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但她输了,公司不会放过她。五年不能演戏,她会废。我不想她废。”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癲大圣 周星弛放下咖啡杯,看著齐宇。 “齐宇,你说,我该怎么办?” 齐宇说:“您什么都不用办。您不拦她,就是帮她。”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齐宇,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好了。” 齐宇没说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 8月20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把最后一份资料放进抽屉里,关上。“哥,东西都齐了。合约范本、判决书、前艺人证词、行业惯例说明、杨子的资金证明。周律师说,这些够用了。” 齐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他盯著天花板,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在2003年拍了《功夫》,2004年红了,2005年被起诉了。 那个人不是黄圣依,是另一个人。但那个人,现在还在演戏。 那个人叫范冰兵。 被起诉的人,不一定死。死了的人,是不想活的人。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下个月开庭。周律师说,胜算不大。 但他说,您找的那些东西,能让法官『酌情』。” 齐宇回:“酌情就够了。” 黄圣依说:“酌情之后呢?” 齐宇说:“之后,再谈。” 2005年9月1日,京城。 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项目书,封面印著四个字——《情癲大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翻到第三页,主演名单那一栏,范冰兵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旁边是谢霆锋,再旁边是蔡卓妍。他把项目书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九月的京城,天开始凉了,梧桐树的叶子还没黄,但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 王静花坐在对面,等著他说话。 “这个项目,投资多大?”王钟军问。 王静花说:“5000万。特效占一半。” 王钟军点点头。 “范冰兵那边,档期排得开吗?” 王静花说:“排得开。《美丽新天地》月底杀青,十月初进组。” 王钟军又点点头。“那就定她。” 王静花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王总,您最近对冰冰的態度,变了。” 王钟军看著她。“变了?” 王静花说:“以前您不给她资源,现在主动给。是因为华南那边?” 王钟军没说话。 王静花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钟军坐在那儿, 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去年,他在会议室里逼范冰兵签续约合同的时候。 她坐在对面,表情淡淡的,不哭不闹,签了字就走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认了。 现在他不確定了。因为她不靠华谊了。她有冰美人的股份,有工作室,有齐宇。 华谊给她的,她拿著。 华谊不给她的,她自己挣。 这样的人,你对她好,她不领情。你对她不好,她不怕。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范冰兵的合同,还有多久?”电话那头说:“四年。” 王钟军说:“四年后,她不会签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 王钟军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9月3日,魔都。《美丽新天地》片场。 范冰兵坐在化妆间里,等著拍最后一场戏。 今天是杀青戏,林晓月站在外滩,看著黄浦江,身后是东方明珠塔。 剧本上写著她要笑,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 终於走到这里了,但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的笑。 化妆师在给她补妆,粉扑在脸上轻轻拍著。 她闭著眼,脑子里在想刚才王静花打来的电话。 “冰冰,《情癲大圣》定了,你跟谢霆锋搭档。王总亲自定的。” 她当时没说话。 王静花又说:“王总说,你好好演,以后资源不会少。” 她说了句“知道了”,掛了。 她睁开眼,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问她:“姐,今天杀青了,高兴吗?” 范冰兵说:“高兴。” 但她的表情没变。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今天杀青?” 范冰兵回:“嗯。最后一场。站在外滩,看黄浦江。” 齐宇说:“那你看的时候,帮我看看东方明珠亮没亮。” 范冰冰看著这行字,忽然笑了。 化妆师被她嚇了一跳。 “姐,你笑什么?” 范冰兵说:“没什么。” 她回:“亮了。很亮。” 齐宇说:“那就好。”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出化妆间。 外滩的风很大,吹得她头髮乱飞。她站在江边,看著对岸的东方明珠塔。 塔上的灯亮著,一颗一颗,像串起来的珠子。 她忽然想起2000年,她第一次来魔都,站在外滩,也是这样看著东方明珠。 那时候她还没拍《还珠格格》,还没人认识她。 那时候她想,什么时候能站在这里拍戏。现在她站在这里了,戏拍完了,该走了。 但她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 导演喊“开始”。 她站在那里,看著江面,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终於走到这里了,但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的笑。 “咔!过了。” 全场鼓掌。 有人送花,有人拍照,有人喊“冰冰姐杀青快乐”。 她笑著接过花,说了谢谢,然后走回化妆间。 卸了妆,换了衣服,坐在镜子前面。手机又响了。 是王静花。 “冰冰,王总问你,要不要跟谢霆锋提前见个面,培养培养默契。” 范冰兵说:“不用。演戏就是演戏,不需要培养。” 王静花沉默了两秒。 “那行。我回他。” 掛了电话,范冰兵坐在那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忽然想起齐宇说的那句话“不想忍了,就別忍。” 她没忍,但也没说。 她只是不做。不做那些她不想做的事。 不提前见不想见的人,不笑不想笑的场合。这不算反抗,这是保持距离。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出化妆间。 9月12日,京城。 央视一套,晚八点。 《亮剑》第一集播出。 李云龙站在战场上,对著部下喊:“他娘的,给老子打!” 那一夜,无数人记住了这张脸。不是刘滔的脸,是李幼斌的脸。 但刘滔的手机还是响了。 是齐军的简讯。 “滔姐,你看《亮剑》了吗?李云龙太猛了!” 刘滔回:“看了。猛。” 齐军说:“滔姐,你什么时候演这么猛的?” 刘滔想了想:“我演不了猛的。我只能演温柔的。” 齐军说:“温柔的好。温柔的大家都喜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入股冰美人 刘滔看著这行字,笑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的战爭还在继续,炮火连天,但她脑子里在想別的事——“国民媳妇”。 这个標籤是什么时候贴上的?是阿朱?是沈念秋?是村妇?还是白素贞?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標籤让她接到了很多代言。 家电的、日化的、食品的,都是“媳妇”用的东西。 gg商觉得,她看起来像好媳妇,观眾信她,所以產品好卖。 她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宇哥,《亮剑》看了吗?” 齐宇回:“看了。” 刘滔说:“李云龙打仗,我演戏。都是干活。” 齐宇说:“对。都是干活。” 刘滔看著这行字,忽然觉得踏实。 不是那种“有人夸我”的踏实,是那种“有人懂我”的踏实。 她回:“宇哥,我最近接了好多代言。家电的、日化的、食品的。他们都说我是『国民媳妇』。” 齐宇说:“那你就是。” 刘滔说:“可我还没结婚呢。” 齐宇说:“演过就行了。” 刘滔笑了,她回:“也是。” 9月1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那个隨身带的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字,有圈有叉,有红笔有蓝笔。 他盯著那行数字,念了三遍,確认没看错。 “哥,全年投资项目结算。四部电影,三部电视剧,总投资1200万,总回报1850万。 净利润650万。加上之前攒的,个人总资產突破580万。” 他念完,抬起头,看著齐宇。 齐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没抬头。 “哥,580万。” 齐宇抬起头,看著他。“然后呢?” 齐军愣了一下:“然后?然后我该干什么?” 齐宇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你之前说,等你赚到500万,要干什么?” 齐军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本子上那行数字。 500万。 他等了四年。 从2001年到2005年,从800块月薪到580万资產,从跟著齐宇跑装修到独立谈项目。 他等到了。 “哥,我想入股。” 齐宇说:“那你就入。” 齐军站在原地,攥著本本,指节发白。 “哥,我能入多少?” 齐宇说:“你想入多少?” 齐军想了想。“500万。占多少?” 齐宇说:“冰美人现在估值8亿。500万,占0.625%。我给你凑个整,0.7%。” 齐军愣了一下:“还能凑整?” 齐宇说:“能。因为你是我弟。” 齐军低下头,盯著本本上的数字,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深吸了一口气:“哥,那我今晚飞回羊城。” 齐宇说:“好。” 9月15日,晚十点。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从机场打车直接到办公室,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著行李箱。 他站在门口,喘著气,脸上带著跑过之后的红。 齐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著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齐军走过来,在对面坐下。齐宇把协议推过去。 “看看。” 齐军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没有跳。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 “哥,0.7%。500万。签字就行?” 齐宇说:“签字就行。” 齐军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签完,他把协议推回去。 齐宇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你是冰美人的股东了。” 齐军坐在那里,手还在抖。 他看著桌上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才开口:“哥,我现在也是股东了。” 齐宇看著坐在对面的齐军,扯了扯嘴角。 “是。以后你也是老板了。” 齐军盯著齐宇,眼眶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齐宇。齐宇没动,坐在那里,等他。 过了很久,齐军转回身。“哥,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齐宇说:“打。” 齐军拨通电话:“妈。” 那头传来他妈的声音,有点急。 “儿子,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齐军说:“没事。就是告诉你,我今天入股了。冰美人,0.7%。以后我也是老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妈说了一句话,声音有点哑:“好。妈知道了。” 掛了电话,齐军站在那里,手里攥著手机,嘴角弯著,但眼眶红著。 齐宇说:“坐下。” 齐军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齐军开口了。 “哥,2001年,你带我出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第一次递名片,手抖得对方都不敢接。第一次谈项目,回来兴奋得半夜给你发简讯。 第一次赚到100万,我算了三遍,怕算错了。现在我有580万了,是冰美人的股东了。” 他顿了顿:“哥,谢谢你。” 齐宇说:“不谢。是你自己挣的。” 齐军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份协议,笑了。 9月20日,港城。 某茶餐厅。 黄圣依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碗车仔面。 这次面没坨,汤还热著。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好吃。 周律师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翻。 “要开庭了。星辉那边请了三个律师,一个比一个贵。我们这边就我一个。” 他抬起头,看著黄圣依:“你怕不怕?” 黄圣依说:“不怕。” 周律师问:“为什么?” 黄圣依说:“因为有人比我还细。” 周律师愣了一下:“谁?” 黄圣依说:“齐总。他找的那些东西,比你的法务还细。” 周律师笑了:“確实,他比我的法务还细。” 黄圣依低下头,继续吃麵。面很好吃,汤很烫,她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齐总,今天吃了车仔面。好吃的。” 齐宇回:“那就多吃点。” 黄圣依说:“周律师说,要开庭了。他说不怕。我说我也不怕。” 齐宇说:“不怕就好。” 黄圣依说:“齐总,你到时候会来吗?” 齐宇没回。 黄圣依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你不来也没关係。我知道你在。” 这次齐宇回了。“在。” 黄圣依看著这个字,放下手机,继续吃麵。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话 2005年9月23日,羊城。 天河电影城。 《神话》华南区首映日。 齐军站在售票柜檯旁边,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开画第一场,满座。 第二场,满座。 第三场,还是满座。 他掏出手机,给齐宇发简讯:“哥,爆了。” 《神话》是成龙主演的古装大片,金喜善演女主角,投资1.6亿港幣,在当年算顶级製作。 华南区的发行权,星粤文化三个月前就拿下了。 当时有人觉得贵,分帐条件苛刻,齐宇说:“成龙的片子,在华南不会差。” 他没说错。 首日票房,华南区报收280万。 第二天320万。 第三天400万。首周突破1500万。 齐宇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齐军传真过来的数据,拿起笔算了一下。 星粤分帐42%,除去宣发成本,净利润超过500万。 他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林晓琳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齐总,9月份门店数据。突破80家了。” 齐宇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80家店,月营收4800万,利润1600万。 年利润突破8000万,估值12亿。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看著林晓琳。 “年底能到多少?”林晓琳说:“90家。明年一季度,100家。” 齐宇点点头:“100家。” 林晓琳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齐总,黄圣依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齐宇说:“不是我想怎么办。是她想怎么办。” 林晓琳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2005年10月8日,港城。某茶餐厅。 黄圣依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份文件,是周律师刚送来的。 文件很厚,里面有录音整理稿、行程单、工资条。 她翻了几页,放下。 周律师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没喝。 “星辉那边开始放料了。”周律师说。 “昨天的娱乐版,有人放出你去年拍gg的工作照,说你不服从公司安排,私自接活。 照片是未签约的,他们故意放出来,就是想证明你『不守规矩』。” 黄圣依没说话。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周律师又说:“我们也放了一些东西。 你去年12月的行程单,一天跑三个城市,工作十八个小时。 还有工资条,你拍《功夫》之后的片酬分成,公司拿了七成,你拿三成。这些都在文件里。” 黄圣依放下奶茶杯:“周律师,这些东西有用吗?” 周律师说:“有用。不是对法官有用,是对舆论有用。法官看证据,舆论看故事。 你的故事是什么?是一个想演戏的女孩,被公司当成了赚钱机器。 你说不,他们就毁你。这个故事,比『忘恩负义』好听。” 黄圣依低下头,看著那份文件。 封面写著“黄圣依诉星辉公司违约案——证据材料”。 她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看到新闻了。星辉在放你的工作照。” 黄圣依回:“看到了。” 齐宇说:“你怕吗?” 黄圣依说:“不怕。他们放吧。反正那些照片是真的。 我拍了,没签约。我违约了,我认。但他们敢放我的工资条吗? 敢放我的行程单吗?敢放我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的证明吗?” 齐宇没回。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你准备好了?” 黄圣依回:“准备好了。” 10月9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几份报纸。娱乐版头条都是黄圣依和星辉的官司。 有的写“黄圣依违约在先,星辉依法维权”,有的写“星辉压榨艺人? 黄圣依方晒出超时工作证明”。舆论开始分裂,不再是一边倒骂黄圣依。 齐军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 “哥,周律师那边说,他们想放一个『圈內薪资对比』。 就是把星辉的分成比例和行业標准做个对比。 行业一般是五五开,星辉是七三开。 这个对比一出来,老百姓一看就懂,公司拿七成,艺人拿三成,这叫公平?” 齐宇想了想:“放。但不是周律师放,是『匿名业內人士』放。 找个小报,別找大媒体。大媒体会查来源,小报不会。” 齐军点点头,在小本本上记下来。 齐宇又说:“还有,安排一个专访。不是娱乐版的专访,是社会版的专访。 主题不是『黄圣依打官司』,是『女孩的梦想与枷锁』。 让她说,她从小想演戏,考了艺术学校,面试了几百次,终於被周星驰看中。 拍了《功夫》,以为梦想实现了。结果发现,梦想是笼子,她是笼子里的鸟。 她想飞,公司说不行,你是玉女,你不能飞。 她拍了《男人装》,只是想拍一张不笑的照片。公司就把笼子关死了。” 齐军抬起头,看著他:“哥,这些话,是她自己说的,还是你编的?” 齐宇说:“是她自己说的。我只是帮她翻译成別人听得懂的话。” 齐军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10月11日,港城。某酒店会议室。 黄圣依坐在一张长桌后面,对面坐著一个女记者,四十多岁,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一个录音笔。 旁边还有一个摄影师,扛著摄像机,镜头对著黄圣依的脸。 这是齐宇安排的社会版专访,不是娱乐版。 来的记者不跑娱乐线,跑社会新闻,写过“留守儿童”“打工妹”“被家暴的女人”。 她看黄圣依,不是看明星,是看一个被困住的女孩。 记者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演戏?” 黄圣依说:“从小。我小时候看电视剧,觉得那些人好厉害,能变成另一个人。我也想变成另一个人。不是我自己,是別人。” 记者问:“后来你考上了艺术学校,面试了很多次,终於被周星驰选中。那时候你觉得自己实现梦想了吗?” 黄圣依说:“实现了。拍《功夫》的时候,我觉得我就是那个人。 那个哑女,不会说话,但眼睛里什么都有。 周导说,你站在那里,不用说话,观眾就懂你。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七章 操盘 黄圣依开口道:“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记者问:“后来呢?” 黄圣依说:“后来电影红了,我也红了。公司给我接了很多gg、杂誌、综艺。他们说,你现在是明星了,不用演戏,演戏是演员的事。 可我就是演员。我演过戏。我想演戏。我跟公司说,我想拍电影。 公司说,没有合適的剧本。我又说,那我自己找。 公司说,不行,你要听公司的安排。我问,安排什么?公司说,安排你拍gg。” 她的声音开始抖。“我不是不想拍gg。我只是不想只拍gg。我是一个演员,我想演戏。” 记者问:“所以你拍了《男人装》?” 黄圣依说:“对。我只是想拍一张不笑的照片。不是玉女,不是清纯,不是白裙子。 是我自己。那天在摄影棚里,摄影师说,你想怎么拍? 我说,不笑。他说,不笑怎么拍? 我说,就不笑。拍了两个小时,我没笑过。那张照片,是我最像自己的照片。” 记者问:“拍完之后,公司怎么做的?” 黄圣依说:“起诉我。800万违约金,五年不能演戏。他们说这是维权。 可我觉得,这不是维权,是处决。他们不要我赔钱,他们要我没有以后。” 记者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你现在还想演戏吗?” 黄圣依说:“想。我一直在想。等官司打完,等条件改了,等我能演戏了,我一定会去演。 哪怕是小角色,哪怕没台词,哪怕只有一场戏。我也要演。因为那是我想做的事。” 专访进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后,记者站起来,握住黄圣依的手。 “谢谢你,黄小姐。我会把这篇稿子写好。” 黄圣依说:“谢谢您。” 摄影师收了设备,记者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黄圣依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著空荡荡的对面,忽然想哭。但她没哭。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她站了很久。 10月12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脸上带著笑。 “哥,专访发了。社会版,整版。標题是《一个想演戏的女孩》。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黄圣依:他们不要我演戏,我就自己找戏演』。” 齐宇接过报纸,看了一眼。 照片是黄圣依坐在会议室里的那张,没笑,眼神很直。 “还有这个。”齐军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小报发的『圈內薪资对比』,標题是《公司拿七成,艺人拿三成,这叫公平?》 底下列了一个表,左边是星辉的分成比例,右边是行业標准。老百姓一看就懂。” 齐宇把报纸和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齐军问:“哥,接下来怎么办?”齐宇说:“等。等星辉回应。” 齐军问:“他们要是回应呢?” 齐宇说:“他们不会回应的。” 齐军愣了一下:“为什么?” 齐宇说:“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回。说分成比例? 七三开是事实,越描越黑。说工作时间? 行程单是事实,越辩越丑。说黄圣依不听话? 专访已经发了,她说了,她只是想演戏。 一个想演戏的女孩,有什么错?” 齐军想了半天,忽然笑了。 “哥,你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齐宇说:“不是架。是他们自己跳进去的。” 10月13日,港城。周星弛的剪辑室。 齐宇到的时候,门关著。他敲了三下,里面没声音。 又敲了三下,门开了。 周星弛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旧t恤,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他看了齐宇一眼,转身走进去。齐宇跟著进去,关上门。 剪辑室里很暗,只有监视器的光。 屏幕上是一段没剪完的片子,不是《功夫》,是別的。 “你来干什么?”周星弛的声音很低。齐宇说:“来看看你。” 周星弛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看我?还是看黄圣依的事?” 齐宇说:“都有。” 周星弛喝了一口咖啡:“专访我看了。『一个想演戏的女孩』。写得好。” 他顿了顿,“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齐宇问:“哪些?” 周星弛说:“公司不让她演戏,只让她拍gg。” 齐宇说:“是真的。她有行程单,有工资条,有录音。你要看吗?” 周星弛摇摇头:“不用了。” 他放下咖啡杯,看著屏幕。 “齐宇,你说我该怎么办?”齐宇说:“什么都不用办。” 周星弛看著他:“什么都不办?” 齐宇说:“对。不公开攻击她,不回应舆论,不替公司说话。 你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態度。” 周星弛问:“为什么?” 齐宇说:“因为你是周星弛。你说话,就是站队。 你站公司,舆论骂你。你站黄圣依,公司骂你。你什么都不说,两边都拿你没办法。”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齐宇,你这个人,什么都算好了。” 齐宇说:“不是算好了。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周星弛没再说话。他转回头,看著屏幕。 齐宇站起来,走到门口:“周导,还有一件事。” 周星弛没回头:“说。” 齐宇说:“《功夫》的ip形象,不能受损。黄圣依是《功夫》的女主角,她的事闹大了,对《功夫》不好。所以,冷处理。” 周星弛说:“知道了。” 齐宇推门出去。 10月14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把最后一份报纸放在桌上,拍了拍手。“哥,今天的舆论,全转过来了。” 齐宇看著桌上那些报纸——娱乐版、社会版、財经版,都在討论黄圣依的事。 標题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黄圣依专访刷屏:一个想演戏的女孩》 《星辉分成七三开,行业標准五五开,公平吗?》 《艺人是商品还是人?黄圣依案引发行业反思》。 齐宇把报纸一份一份叠起来,放在一边。 “周律师那边怎么说?” 齐军说:“他说,舆论反转了。从『黄圣依忘恩负义』变成了『星辉资本压迫』。 他说,这是您一手操盘的。” 齐宇说:“不是我。是她自己。她说了真话。真话,不需要操盘。”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开庭 2005年10月15日,港城。高等法院,第7庭。 这是黄圣依诉星辉公司违约案的第一次庭审。 法庭不大,旁听席只有四排,坐了二十几个人。 记者占了前排,后面是黄圣依的家人和几个圈內人士。 齐军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攥著那个小本子,没打开。 黄圣依坐在原告席上,穿著一件黑色西装,头髮扎著,脸上没化妆。 她看著对面的星辉法务团队,三个人,全是西装革履,面前堆著厚厚的文件。 周律师坐在她旁边,手里只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法官进来了,全场起立。 庭审开始。 星辉的律师先发言,语速很快,粤语夹杂著英文。 “黄圣依小姐於2005年6月,未经公司批准,私自为《男人装》杂誌拍摄封面照片,已构成严重违约。 根据合约第七条第三款,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港幣800万元,並履行五年竞业限制义务。” 周律师站起身。 “法官大人,我方承认黄圣依小姐违约。但违约金金额过高,竞业限制期限过长。 根据行业惯例,艺人违约的合理违约金应为实际损失的两倍。 星辉公司因黄圣依拍摄《男人装》遭受的实际损失,经我方核算,不超过港幣50万元。 800万元,是实际损失的十六倍。不合理。 五年竞业限制,在行业內闻所未闻。通常是一年,最多两年。五年,等於终结艺人生涯。” 法官看向周律师:“你方有无行业惯例的证据?” 周律师说:“有。我方提交了华南地区三家主要发行公司的分帐协议、解约条款、竞业限制条款作为参考。这些材料已列入证据清单。” 法官翻了一下文件,点点头:“继续。” 庭审进行了两个小时。没有结果,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走出法院的时候,记者围上来。 有人问黄圣依:“你觉得能贏吗?” 黄圣依说:“不知道。但我会打下去。” 有人问周律师:“赔偿金额有没有可能降低?” 周律师说:“有可能。行业惯例是重要参考。” 齐军站在人群外面,没挤进去。 他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哥,第一次庭审结束了。没结果。周律师说,下次可能调解。” 齐宇回:“那就等。” 10月18日,羊城。 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合同。 不是星辉的合约,是星辉与某院线的排他性协议。 齐军从港城带回来的,通过一个中间人拿到的复印件。 合同只有两页,但內容很重—— “星辉公司承诺,其旗下艺人在中国內地的影视作品,优先供给本协议院线。 本协议院线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排片星辉公司的作品。” 齐宇盯著“优先供给”四个字,看了很久。这不是排他性协议,是捆绑协议。 星辉用艺人的作品,换院线的排片。 艺人不知道,院线不声张,星辉两头赚。 他把合同放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周星弛。 “齐宇,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齐宇说:“好。” 晚上七点,港城。某私人会所。 周星弛比齐宇先到,坐在包间里,面前摆著一壶茶,没喝。 他穿著一件黑色夹克,帽子放在桌上,头髮乱著。 齐宇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进来倒茶,周星弛摆摆手,让她出去。 门关上了。包间里很安静。 “齐宇,你今天拿到了一份东西。”周星弛的声音很低。 齐宇没否认:“是。” 周星弛说:“星辉与院线的排他性协议。” 齐宇说:“是。” 周星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这份协议是谁签的吗?” 齐宇说:“星辉的高层。” 周星弛放下茶杯:“不是我。我不同意。但他们说,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 艺人太多了,资源不够,要靠协议换排片。 我说,艺人是人,不是筹码。他们说,艺人就是筹码。”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齐宇,你说我该怎么办?” 齐宇看向他:“周导,您想听真话吗?” 周星弛说:“说。” 齐宇说:“您什么都不用办。您不拦她,就是帮她。 您不替公司说话,就是最好的態度。但您如果想让她少赔点,我可以帮您。” 周星弛盯著他看了很久:“怎么帮?” 齐宇说:“您告诉公司,可以谈和解。但不是800万,不是五年。 是合理的数字,合理的时间。我用行业惯例,帮他们算一笔帐。算出来,他们自己会觉得800万太多了。” 周星弛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可以放,但要体面。她不能在外面说星辉的坏话,星辉也不能在外面说她的坏话。两边都体面。” 齐宇说:“好。” 10月20日,港城。某酒楼。 这是齐宇安排的一个饭局。 名义上是谈內地院线合作,来的有寰亚的林经理、英皇的杨总助理,还有两个齐军不认识的人。 但齐宇真正想见的人,是星辉的高层—— 陈先生,四十几岁,戴金丝边眼镜,穿深蓝色西装,说话慢条斯理。 他是星辉的运营总监,负责艺人合约和商务合作。 饭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客气。 敬酒,聊天,谈院线,谈排片,谈明年的计划。 齐宇不怎么说话,端著茶杯,听。 陈先生也不怎么说话,端著酒杯,偶尔点点头。 酒过三巡,气氛鬆了一些。有人开始聊八卦,聊黄圣依的官司。 林经理说:“800万,五年,太狠了。星辉这次是要杀鸡儆猴。” 陈先生没接话。 杨总助理说:“但黄圣依也不对,拍了《男人装》,违约在先。” 林经理说:“违约是违约,但五年不能演戏,等於判死刑。” 齐宇放下茶杯,看著陈先生。 “陈总,您觉得呢?” 陈先生端著酒杯,想了想。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艺人违约,公司维权,这是天经地义。” 齐宇说:“那您觉得,800万和五年,合理吗?” 陈先生看著他:“齐总,您跟黄圣依什么关係?”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年零三个月 陈先生看著齐宇:“齐总,您跟黄圣依什么关係?” 齐宇说:“没有关係。我只是觉得,800万太多了。 行业惯例,违约金是实际损失的两倍。星辉的实际损失,不会超过100万。 800万,是八倍。法官不会支持。” 陈先生的手指停在酒杯上。齐宇继续说: “五年竞业限制,行业內最长两年。五年,法官也不会支持。 打下去,星辉贏不了多少。不如现在谈和解。体面地谈。” 陈先生盯著他看了很久:“齐总,您是在替她说话?” 齐宇说:“不是。我是在替您算帐。打官司要钱,要时间,要精力。 星辉贏了官司,输了舆论。黄圣依贏了舆论,输了钱。两边都不划算。 不如坐下来,谈一个数字,谈一个期限。体面收场。” 陈先生放下酒杯:“齐总,您的话,我会带回去。” 饭局散的时候,齐军跟在齐宇后面,小声说:“哥,他鬆口了?” 齐宇说:“没有。但他会回去想。” 齐军问:“想什么?” 齐宇说:“想800万是不是太多了。” 10月2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周律师从香港打来电话。 “齐总,星辉那边鬆口了。他们愿意谈和解。 但条件是黄圣依不能公开说星辉的坏话,星辉也不会公开说她的坏话。这叫『体面』。” 齐宇说:“我知道。” 周律师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齐宇说:“有人告诉我的。” 周律师没再问: “那接下来,谈数字。星辉开价600万,三年竞业限制。您觉得能谈到多少?”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宇想了想。“400万,一年。” 周律师倒吸一口气:“一年?他们能答应?” 齐宇说:“用行业惯例跟他们谈。法官不会支持超过一年的竞业限制。 违约金,实际损失的两倍,100万到150万。400万,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行。我试试。”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听说星辉愿意谈了。” 齐宇回:“是。” 黄圣依说:“您帮的?” 齐宇回:“不是。是他们自己想通的。” 黄圣依说:“我不信。” 齐宇没回。 11月2日,港城。高等法院,调解室。 第二次调解。周律师坐在黄圣依旁边,对面是星辉的法务和陈先生。 法官坐在中间,面前摆著双方的报价。 星辉报价:600万违约金,三年竞业限制。 黄圣依方报价:200万,一年。 法官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差距太大。你们再谈谈。” 周律师站起身,“法官大人,我方可以提供行业惯例的详细数据。 过去三年,香港演艺圈艺人违约案件共17宗, 其中违约金最高的是250万,竞业限制最长的是两年。星辉的报价,远超行业標准。”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法官。法官翻了翻,看著星辉的法务。 “你们怎么说?” 星辉的法务站起身:“法官大人,黄圣依的违约行为性质恶劣。 她私自拍摄《男人装》封面,严重损害了公司为她打造的形象。 这个形象价值数百万港幣。800万並不高。” 周律师说:“形象损失无法量化。公司声称的形象价值,没有实际证据。 我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黄圣依拍摄《男人装》后,其商业价值並未下降, 反而因话题性上升。多家品牌仍愿与她合作。所以,星辉的实际损失,几乎为零。” 法官看向星辉一方:“你们有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吗?” 星辉的法务沉默了几秒。 “暂时没有。”法官说:“那你们再谈。下周继续。” 走出法院,周律师对黄圣依说:“法官的態度在往我们这边偏。 他们拿不出实际损失的证据,800万站不住脚。” 黄圣依问:“那能降到多少?”周律师想了想。“400万,一年。有希望。” 黄圣依没说话。 她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齐总,周律师说,能降到400万,一年。” 齐宇回:“那你就等。” 黄圣依问:“等什么?” 齐宇回:“等他们降到400万。” 11月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军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合同。 “哥,《再说一次我爱你》的发行合同,寰亚那边签了。 10月20號上映,星粤文化发行。华南区排片率45%,首周票房1200万。 分帐能拿400多万。”齐宇接过合同,翻了一下,放在桌上。 齐军又说:“还有,寰亚的林经理说,想跟咱们签一个战略合作协议。 未来三年,每年发行两部港片。华南区独家。” 齐宇抬起头。“独家?” 齐军说:“对。独家。他们看中咱们在华南的渠道,不想再跟华谊扯皮了。” 齐宇想了想:“签。但条件要谈。排片率不低於40%,分帐比例不低於55%。” 齐军点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下来。 齐宇看著他:“你在香港待了多久了?” 齐军说:“快一年了。” 齐宇说:“习惯了吗?” 齐军想了想:“习惯了。茶餐厅的菠萝油好吃,丝袜奶茶好喝。粤语也讲得顺了。” 齐宇说:“那就继续待著。香港分公司,你负责。” 齐军愣了一下:“我负责?” 齐宇说:“对。你负责。” 齐军站在那里,攥著小本子,没说话。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好。” 11月10日,香港。高等法院,调解室。 第三次调解。 这次的气氛不一样了。 星辉的法务没有之前那么强硬,报价从600万降到了450万,竞业限制从三年降到了两年。 周律师看著黄圣依,黄圣依点了点头。 “我方接受450万,但竞业限制要降到一年。”周律师说。 星辉的法务摇头:“一年太短。至少一年半。” 周律师看向法官。 法官说:“折中。一年零三个月。” 双方都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开口了:“行。一年零三个月。” 周律师又说:“违约金450万,我方接受。但需要分期支付。 首期150万,余款分一年付清。”星辉的法务看了看陈先生,陈先生点了点头。“可以。” 法官敲锤:“和解协议初步达成。双方律师起草正式文件,下周签字。” 走出法院,黄圣依站在台阶上,看著天空。十月的香港,天很蓝,云很白。 她站在那里,没动。周律师站在旁边,等著她。 “黄小姐,450万,一年零三个月。比最初少了350万,三年零九个月。您满意吗?” 黄圣依没回答。 她低下头,看著手机。 屏幕上是齐宇的简讯,她还没回。 她打了几个字,刪了,又打,又刪。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成了。” 过了很久,齐宇回了一个字。“好。” 黄圣依看著那个字,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擦,让风吹乾。然后她走下台阶,走进阳光里。 第一百三十章 姐妹 2005年11月8日,魔都。某品牌年度盛典。 红毯从大厅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两边的灯光把夜晚照成了白昼。 范冰兵身穿一件黑色长裙,头髮盘起来,脖子上戴著一条细细的项炼。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转过头,笑了一下,然后提著裙摆走上台阶。 刘滔比她早到五分钟,穿著一件米白色礼服,头髮披肩,站在签到板前面让记者拍照。 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笑得很標准,但有点僵。 范冰兵走过来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姐。”刘滔小声叫了一声。 范冰兵走到她身边,两人並排站在签到板前。 记者们疯了,快门声连成一片。 有人喊“看这边”,有人喊“合照一张”,有人喊“冰冰滔姐一起”。 范冰冰侧过身,把手搭在刘滔肩上。 刘滔愣了一下,然后也把手搭在范冰冰腰上。 拍完照,两人往里走。 记者追在后面问:“冰冰姐,您跟滔姐关係很好吗?” 范冰冰停下身,看向那个记者。 “她是我妹妹。” 记者又问刘滔:“滔姐,您觉得呢?” 刘滔在旁边笑了,说:“姐说得对。” 两人走进宴会厅,找了个角落坐下。刘滔凑过来,压低声音。 “姐,你刚才说那话,不怕记者乱写?” 范冰兵说:“写什么?写我有妹妹?我本来就有。” 刘滔也捂著嘴笑了。 范冰兵看著她,忽然说:“你瘦了。” 刘滔低头看了看自己。 “拍戏累的。《白蛇传》快杀青了,每天吊威亚,吊得腰都直不起来。” 范冰兵说:“那你还演?” 刘滔说:“演。白素贞,我等了好多年。” 范冰兵没说话。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妹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滔想了想。“接著演。演到不想演为止。” 范冰兵若有所思点点头。 同一天,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则財经新闻—— “网易q3財报:网游收入仅增长8.4%,股价大跌至62美元。” 他把新闻关掉,靠在椅背上。 齐军从香港打来电话。 “哥,看到新闻了吗?网易跌到62了。” 齐宇说:“看到了。” 齐军说:“幸亏咱们卖得早。72卖的,现在62,少赚好几千万。” 齐宇没接话。 齐军又说:“哥,你说它还会跌吗?” 齐宇说:“不知道。但跟咱们没关係了。” 齐军笑了:“也是。卖都卖了。” 掛了电话,齐宇站起来。 林晓琳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表。 “齐总,11月份门店数据。90家了。”齐宇接过报表,翻到最后一页。 90家店,月营收5200万,利润1700万。年利润突破8000万。 他把报表放在桌上。 “年底能到多少?” 林晓琳说:“95家。明年一季度,100家。” 齐宇点点头。 林晓琳站著没动。 齐宇看著她:“还有事?” 林晓琳说:“齐总,星粤文化那边,全年利润已经突破3500万了。 加上冰美人的利润,加上您之前的套现,您的总资產已经突破15亿了。” 齐宇看著她。“你算的?” 林晓琳说:“財务部算的。我核过了。” 齐宇说:“那就放著。” 林晓琳转身要走。 齐宇叫住她:“林晓琳。” 她回头。齐宇说:“你跟著我五年了。从月薪八百到副总裁,从一个人到管几百人。你觉得够了吗?” 林晓琳愣了一下。“什么够了?” 齐宇说:“够了吗?” 林晓琳想了想。“不够。” 齐宇问:“那要多少才够?” 林晓琳说:“等冰美人上市了,再说。” 下午,魔都。品牌盛典后台。 范冰兵坐在化妆间里,等著晚上的颁奖。 化妆师在给她补妆,粉扑在脸上轻轻拍著。 门开了,王静花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化妆师识趣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范冰兵看著镜子里的王静花,王静花也看著镜子里的她。 “冰冰,你今天跟刘滔说的那句话,记者都写了。”王静花的声音很轻。 范冰兵说:“写了什么?” 王静花说:“写了『范冰冰认刘滔做妹妹,两人关係亲密』。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 范冰兵问:“谁不高兴?” 王静花说:“公司里有人觉得,你跟华谊以外的艺人走得太近,不合適。” 范冰冰转过头,看著她。 “花姐,刘滔是冰美人的签约艺人。冰美人我是股东。我跟她走得近,有什么问题?” 王静花沉默了几秒:“冰冰,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提醒你的。” 范冰冰转回头,继续看著镜子。 “提醒我什么?” 王静花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 “冰冰,华谊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走。你还有四年合同。 这两年,他们可能会做很多事。 让你接不想接的戏,让你去不想去的场合,让你说不想说的话。你要小心。” 范冰兵看著镜子里的王静花:“花姐,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帮华谊?” 王静花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 “我在帮你。从你第一天进华谊,我就在帮你。但我也在帮华谊。这是我的工作。” 范冰兵没说话。 王静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 “冰冰,小心王钟军。他不会让你轻轻鬆鬆地离开。” 门关上了。范冰兵坐在那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推门进来,嚇了一跳。 “姐,你没事吧?” 范冰兵说:“没事。继续。” 晚上,品牌盛典颁奖环节。 范冰兵拿了“年度最具影响力女演员”,刘滔拿了“年度最受欢迎女演员”。 两人站在台上,中间隔著主持人。 主持人问范冰冰:“冰冰姐,您今年拍了《大唐芙蓉园》《美丽新天地》,马上又要进组《情癲大圣》。这么忙,累不累?” 范冰兵说:“累。但演戏是我喜欢的事。喜欢就不累。” 主持人又问刘滔:“滔姐,您今年拍了《遍地英雄》《白蛇传》,还要客串《巴黎恋歌》。您觉得自己的代表作是哪一部?” 刘滔想了想。“阿朱。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被大家记住。” 主持人说:“那以后呢?” 刘滔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年终 颁奖结束,两人在后台碰见。 刘滔说:“姐,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记著了。” 范冰兵问:“哪句?” 刘滔说:“她是我妹妹。” 范冰冰笑了:“那你记著。” 刘滔点点头。“记著了。” 范冰兵的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看到新闻了。你拿了奖,刘滔也拿了。” 范冰兵回:“嗯。她说她记著。” 齐宇说:“记著什么?” 范冰兵说:“记著我是她姐。” 齐宇没回。 范冰冰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齐宇,你今天在干嘛?” 齐宇回:“算帐。” 范冰冰说:“算出来多少?” 齐宇回:“很多。” 范冰冰看著这两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后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11月12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份东西。 一份是冰美人11月的门店数据,90家,月利润1700万。 一份是星粤文化的年度利润匯总,3500万。 一份是財务部送来的个人资產报告,总资產突破15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把这三份东西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王静花。 “齐总,方便说话吗?”她的声音很低。 齐宇说:“方便。” 王静花说:“齐总,华谊最近在谈几个项目,都是范冰兵不想接的。王钟军可能会用合同逼她接。” 齐宇说:“花姐,您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王静花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看她再被关在笼子里。当年她在华谊,是我带进来的。我对她有责任。” 齐宇说:“谢谢。” 王静花说:“不谢。你对她好,就行了。”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2000年,第一次见王静花,她坐在办公室里,看著他,目光里全是审视。 五年后,她打电话告诉他华谊要做什么。不是因为他是齐宇,是因为她对范冰兵有责任。 他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花姐刚才打电话给我。” 范冰兵回:“说什么?” 齐宇说:“说华谊可能要逼你接不想接的戏。” 范冰兵没回。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 “我知道。” 齐宇说:“那你怎么办?” 范冰兵说:“不接。” 齐宇说:“合同上写了要接。” 范冰兵说:“合同上也写了,剧本要双方同意。他们拿来的剧本,我不同意。”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11月15日,京城。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项目书。 是一部古装剧,投资很大,但剧本很烂。 他想让范冰兵接,范冰兵拒绝了。 王静花站在对面,等著他说话。 “她说不同意?”王钟军的声音很平静。 王静花说:“她说剧本不行。” 王钟军把项目书合上:“剧本行不行,不是她说了算。” 王静花说:“合同上写了,剧本要双方同意。” 王钟军看著她。“花姐,你是在替她说话?” 王静花说:“我是在说合同。” 王钟军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她还有四年合同。这四年,她能不接戏吗? 不接戏,她拿什么赚钱?靠冰美人的分红?冰美人的分红够她花吗?” 王静花没说话。 王钟军又说:“告诉她,这个戏不接,可以。但下一个戏,她必须接。没有商量。” 王静花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王总,她不会续约的。” 王钟军说:“我知道。” 王静花说:“那您为什么还要逼她?” 王钟军说:“因为她是华谊的艺人。华谊的艺人,要听华谊的话。” 王静花推门出去了。 11月18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报纸。 娱乐版头条——《范冰冰年收入破3500万,成內地最赚钱女星》。 他把报纸放下,拿起手机,给范冰冰发了一条简讯。 “看到新闻了。3500万。” 范冰兵回:“嗯。片酬加代言加分红。” 齐宇说:“够花了。” 范冰兵说:“不够。还要赚。” 齐宇问:“赚那么多干什么?” 范冰兵说:“赚够了,就不用听別人的话了。”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范冰兵又说:“齐宇,你赚了多少?” 齐宇想了想,回:“够用。” 范冰冰发来一个省略號。 然后补了一条:“你永远都是够用。” 齐宇笑了。 他回:“因为真的够用。” 范冰兵没回。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达成:冰美人门店突破90家 年利润:8000万 星粤文化年利润:3500万 齐宇总资產:15亿 范冰冰年收入:3500万 刘滔与范冰兵同台互动,“姐妹”形象获公眾好感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站起身。 齐军从港城打来电话。 “哥,寰亚那边的新片子定了。明年三月开机,刘德华主演。华南区发行权,我们拿下了。” 齐宇说:“好。” 齐军又说:“哥,我在港城待了快一年了。粤语讲得越来越好了。 今天跟林经理吃饭,他都没发现我是羊城人。” 齐宇说:“那你是哪里人?” 齐军想了想。“港城人?还不是。羊城人?也不是。冰美人的人。” 齐宇笑了。“那就冰美人的人。” 齐军也笑了。掛了电话,齐宇站在墙边,看著那张中国地图。 华南那块,被红笔圈著。红圈外面,是港城。 港城那边,有人在打电话。红圈里面,是羊城。羊城这边,有人在接电话。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抽屉里那些文件,已经堆满了。 合约、判决书、证词、协议、报表、新闻剪报。五年了。 他关上抽屉,拿起手机,翻到刘滔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今天跟范冰兵同台,紧张吗?” 刘滔回:“紧张。但她在旁边,就不紧张了。” 齐宇说:“那就好。” 刘滔说:“宇哥,你说她为什么叫我妹妹?” 齐宇想了想。“因为她把你当妹妹。” 刘滔说:“那我也把她当姐姐。” 齐宇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五年前,他刚租下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 但办公室已经不是当年的办公室了。 人也不是当年的人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签约黄圣依 2005年11月20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传真。 是周律师发来的,只有几行字:“和解协议已获法院批准。 违约金450万港幣,首期150万须於12月1日前支付。 黄圣依的竞业限制期自支付之日起算,一年零三个月。” 他把传真放下,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遍。 450万港幣,按当前匯率,约合人民幣480万。 首期150万港幣,约160万人民幣。 这笔钱,从他的个人帐户出。网易套现的钱还剩下不少,够用。 他拿起电话,拨了齐军的號码。 “齐军,给我订张票,明天去港城的机票。” 齐军问:“来港城干嘛?” 齐宇说:“去付钱。” 11月21日,港城。星辉公司,会议室。 这是齐宇第三次走进星辉的会议室。 第一次是2004年谈《功夫》投资,第二次是2005年初谈黄圣依的事,这是第三次。 会议室还是那个样子,长桌,皮椅,墙上掛著《功夫》的海报。 陈先生坐在对面,旁边坐著星辉的法务。 周星弛没来,但齐宇知道他在隔壁。 陈先生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齐总,这是和解协议的正式文本。违约金450万港幣,首期150万,余款分一年付清。 竞业限制一年零三个月。双方互不攻击。您看看。” 齐宇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繁体字,竖排版,条款密密麻麻。 他看到第三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乙方(黄圣依)確认,本协议生效后,不得在任何公开场合发表对甲方(星辉公司)及其关联方的不利言论。” 又翻到第四页。 “甲方確认,本协议生效后,不得在任何公开场合发表对乙方的不利言论。” 他把文件放下。 “陈总,这个『不利言论』,怎么界定?” 陈先生说:“就是不能说对方的坏话。” 齐宇说:“那说好话呢?” 陈先生愣了一下。 齐宇说:“如果黄圣依在採访里说,感谢星辉给了她《功夫》的机会,这算好话。可以吗?” 陈先生想了想。“可以。” 齐宇点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签完,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150万港幣,划线支票,收款人是星辉公司。 陈先生拿起支票,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法务。“齐总,痛快。” 齐宇说:“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陈先生站起来,伸出手。“齐总,合作愉快。” 齐宇握住他的手。“陈总,以后星粤和星辉,还有合作的机会吗?” 陈先生看著他。“只要不涉及黄圣依,可以谈。” 从星辉出来,齐宇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门开了,周星弛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著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髮乱著,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看见齐宇,他点了点头。 “付了?” 齐宇说:“付了。” 周星弛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齐宇,你花了150万,买了一个人。值吗?” 齐宇说:“不是买。是帮。” 周星弛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帮?你帮她付违约金,她签你的公司。这不是买,是什么?” 齐宇看著他。 “周导,您当年签她的时候,是买吗?” 周星驰的手指停在烟上。他盯著齐宇看了很久,然后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不是。是看中了她眼里的光。” 齐宇说:“我也是。” 周星弛没说话。 电梯到了,门开了。 齐宇走进去,转过身,看著周星弛。“周导,谢谢您。” 周星驰摆摆手,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 齐宇靠在电梯壁上,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18,17,16……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站在大楼门口。 十一月的港城,天开始凉了,街上的人穿著薄外套,匆匆走过。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周律师说钱付了。” 齐宇回:“付了。” 黄圣依说:“我现在是自由人了?” 齐宇看著这行字,想了想。自由人? 还有一年零三个月的竞业限制,不能演戏,不能唱歌,不能上综艺,不能拍gg。 不是自由人。但她不用再被关著了。 他回:“是。你是自由人了。” 黄圣依没回。 过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齐总,我想见您。” 齐宇回:“好。” 下午三点,香港。某茶餐厅。 黄圣依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碗车仔面,没动。 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牛仔裤,头髮扎著,没化妆。 脸上有斑,眼睛下面有青黑,但眼神很亮。齐宇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黄圣依看著他。“齐总,谢谢您。” 齐宇说:“不谢。” 黄圣依低下头,看著那碗面:“齐总,我以后怎么办?” 齐宇说:“你想怎么办?” 黄圣依抬起头。 “想演戏。但还有一年零三个月不能演。” 齐宇说:“那就不演。等。” 黄圣依问:“等什么?” 齐宇说:“等时间过去。” 黄圣依没说话。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放进嘴里。 面很烫,她吸了一口气,没吐出来,咽下去了。 “齐总,我签您的公司,能做什么?” 齐宇说:“什么都做不了。竞业限制期间,你不能公开从事演艺活动。 但你可以学。学英语,学表演,学怎么当製片人。等时间到了,你再来。” 黄圣依盯著他。“您不怕我跑了?” 齐宇说:“不怕。因为你没地方跑。” 黄圣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 “齐总,您这个人,太直接了。” 齐宇没说话。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星粤文化的艺人经纪合约。期限三年,分成比例五五开。 不限制你的工作选择,你想演什么,你自己定。公司不干涉。” 黄圣依拿起合同,翻开。 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到第三页,她停下来。“竞业限制?公司也有?” 齐宇说:“有。但只有三个月。 你离开公司后,三个月內不能签別家。这是行业惯例,不是星辉那种五年。” 黄圣依看完了,把合同放下:“齐总,我签。” 齐宇把笔递给她。她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很秀气,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签完,她把合同推回来。“齐总,以后我是您的人了。” 齐宇说:“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 黄圣依看著他,眼眶红了。 但没哭,深吸了一口气。“齐总,我会好好演的。” 齐宇说:“我知道。”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绑定成功 目標:黄圣依 当前好感度:70/100 当前星愿:★★★★ 当前状態:信任·期待 备註:目標已签约星粤文化,成为旗下第一位签约艺人。竞业限制期1年3个月,期间无法公开从事演艺活动。 当前可用积分:★★★★★(5星)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安排 11月22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黄圣依的经纪合约。 他把合同放进抽屉里,和那些文件放在一起。抽屉快满了。 手机响了。是刘德华的助理打来的。 “齐总,刘先生想问一下,黄圣依小姐的合约问题解决了没有? 《再说一次我爱你》的续集,想找她演女主角。” 齐宇说:“解决了。但她有一年零三个月的竞业限制,不能演戏。” 对方沉默了几秒:“那太可惜了。刘先生很看好她。” 齐宇说:“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她可以演。到时候,星粤文化会安排。” 对方说:“那我转告刘先生。”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黄圣依。 “齐总,刘德华先生的助理打电话给我了。说想找我演续集。 我说我不能演,要等一年零三个月。他说可惜。我说不可惜。等得起。” 齐宇说:“那就先等著。” 黄圣依说:“齐总,您说我这一年零三个月,该干什么?” 齐宇想了想:“学英语。看剧本。锻炼身体。等时间过去。” 黄圣依说:“好。” 掛了电话,齐宇站起身。 齐军推门进来:“哥,黄圣依的事办完了?” 齐宇说:“办完了。” 齐军问:“黄圣依签约了?” 齐宇说:“签了。” 齐军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又没说。 齐宇看著他。“你想说什么?” 齐军挠挠头。“哥,你帮她付了150万,她一年零三个月不能演戏。这生意,划算吗?” 齐宇说:“不是生意。” 齐军没听懂。 齐宇说:“是人。” 11月25日,京城。某咖啡馆。 范冰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她看著手机上的新闻。 “黄圣依与星辉和解,签约星粤文化”。 她把新闻看完,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苦。 她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齐宇,黄圣依签了你的公司?” 齐宇回:“签了。” 范冰冰说:“你帮她付的违约金?” 齐宇回:“嗯。” 范冰冰说:“多少钱?” 齐宇回:“150万。” 范冰冰看著这个数字,没说话。 她想起2001年,齐宇在沪戏门口递给她一张信用卡,说“我投资的是未来的范爷”。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知道了。 他投资的人,不止她一个。 她发了一条简讯。“齐宇,你不怕她跑了?” 齐宇回:“不怕。” 范冰冰问:“为什么?” 齐宇回:“因为她没地方跑。” 范冰冰看著这行字,笑了。 她放下手机,看著窗外。 十一月的京城,天灰濛濛的,街上的人裹著厚外套匆匆走过。 她想起2000年第一次见齐宇,他坐在王静花的办公室里,说“我喜欢你……的气质”。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疯了。 现在她觉得,疯的是她自己。居然信了他,信了五年。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齐宇,你什么时候来京城?” 齐宇回:“下个月。” 范冰冰问:“来干嘛?” 齐宇回:“看你。” 范冰冰看著这两个字,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凉了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苦,但习惯了。 11月28日,港城。星粤文化分公司。 齐军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墙上新掛的铜牌。 铜牌上写著“星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香港分公司”,没有“筹备处”三个字了。 铜牌是昨天掛上去的,他亲手钉的,这次没钉歪。 黄圣依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课程表。 “齐总,这是我这一年零三个月的计划。英语课,周二周四。 表演课,周一周三。健身,每天上午。剩下的时间,看剧本。” 齐宇接过课程表,看了一眼,还给她。 “那就按这个来。”黄圣依点点头,转身要走。 齐宇叫住她。“圣依。” 她回头。 齐宇说:“《再说一次我爱你》的续集,刘德华想找你演。 我跟他说了,一年零三个月之后。他说等得起。” 黄圣依站在那里,攥著课程表,指节发白。 “齐总,我会好好演的。” 齐宇说:“我知道。” 黄圣依转身走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齐军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门关上之后,他才开口。“哥,她哭了。” 齐宇说:“没哭。” 齐军说:“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齐宇说:“红了,没掉下来。没掉下来,就不算哭。” 齐军没再说话。 11月30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银行转帐凭证。 150万港幣,已从帐户划出,收款方是星辉公司。 他把凭证放进抽屉里,和那些文件放在一起。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今天的英语课上完了。老师说我发音不错。” 齐宇回:“那就好。” 黄圣依说:“齐总,我今天看了一个剧本。民国戏,女主角是从国外回来的医生。我很喜欢。但还要等一年零三个月。” 齐宇说:“那就把剧本留著。等时间到了,再演。” 黄圣依说:“好。” 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黄圣依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5/100 当前状態:信任·期待 当前星愿:★★★★ 备註:目標已进入学习准备期,等待竞业限制结束 当前可用积分:★★★★★(5星) 他关掉面板,站起身。齐军从香港打来电话。 “哥,黄圣依今天上了英语课,又看了剧本。她好像很忙。” 齐宇说:“忙点好。忙了,就不想別的了。” 齐军说:“哥,你说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 齐宇想了想。“会比现在好。” 齐军问:“你怎么知道?” 齐宇说:“因为她没閒著。” 掛了电话,齐宇站在墙边,看著那张中国地图。 华南那块,被红笔圈著。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抽屉里那些文件,已经堆满了。 合约、判决书、证词、协议、报表、转帐凭证。五年了。 他关上抽屉,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冰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下个月去看你。” 范冰冰回:“好。我等你。”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亚洲电影投资会 2005年11月18日,港城。港城会议展览中心。 亚洲电影投资会每年11月在这里举行,全亚洲的製片公司、发行商、投资方都会来。 今年格外热闹,因为內地市场正在爆发,香港电影人北上成潮,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齐军站在会场门口,手里攥著一张胸牌,上面印著“星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齐军”。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大厅。 人很多,穿西装的、穿衬衫的、穿唐装的。 有人端著咖啡聊天,有人交换名片,有人站在海报前面拍照。 他看见了向华强,站在人群中间,旁边围著几个人,正在说话。 他看见了杨受成,戴著金丝边眼镜,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翘著腿,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他还看见了许多只在报纸上见过的人。 齐军的手机震了。是齐宇的简讯。 “到了?” 齐军回:“到了。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齐宇说:“进去。” 齐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大厅里很吵,粤语、英语、普通话混在一起,像一锅粥。 他走到签到台,报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在名单上找到“星粤文化”,打了个勾,递给他一份会议手册。 他翻开手册,找到自己的发言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分,分会场三,主题“华南地区发行经验分享”,发言时长十五分钟。 他把手册合上,塞进口袋。 下午三点,分会场三。 齐军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会场不大,能坐一百人,已经坐了七八成。 第一排坐著向华强,旁边是杨受成,再旁边是几个齐军不认识的人。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手机又震了。是齐宇。 “快到你了吧?” 齐军回:“还有二十分钟。哥,我腿已经开始抖了。” 齐宇说:“抖就抖。別停。” 齐军看著这行字,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会场,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三点二十分,主持人上台。 “下一位发言嘉宾,星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表,齐军先生。 发言主题:华南地区发行经验分享,从《功夫》到《头文字d》。” 齐军站起来,走上台。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交头接耳。 他站在讲台后面,看著台下那一百个人。 向华强在看他,杨受成也在看他。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他拿起话筒,开口了。 用粤语。 “各位下午好。我系星粤文化嘅齐军。今日想同大家分享嘅係,华南地区发行嘅一啲经验。” 粤语磕磕绊绊,“经验”两个字念得不太准。 台下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善意的笑。 齐军没停,继续说。 “2004年,我哋发行咗《功夫》。粤语版,华南区独家。票房4680万。 2005年,发行咗《头文字d》。华南区首周2000万。 仲有《神话》,华南区发行权都係我哋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哋嘅经验係,华南市场,唔同於华北,唔同於华东。 呢度嘅观眾,钟意粤语原声,钟意港產片,钟意周星驰、周杰伦、刘德华。 你俾佢哋想要嘅嘢,佢哋就俾你票房。” 台下有人点头。 向华强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杨受成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我哋星粤文化,虽然係新公司,但喺华南有渠道、有人脉、有经验。 未来三年,我哋会继续深耕华南,发行更多港片。 我希望,在座嘅各位,有好的片子,可以搵我哋。” 他鞠了一躬:“多谢大家。” 台下掌声响起来。 不是特別热烈,但足够了。 齐军走下台,回到最后一排坐下。腿还在抖,但心不慌了。 他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哥,我刚才腿抖了。” 过了十几秒,齐宇回:“抖完了吗?” 齐军看著这三个字,笑了。他回:“抖完了。” 齐宇说:“抖著抖著就不抖了。” 齐军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向华强从第一排站起来,转过身,朝他点了点头。 齐军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杨受成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但也没摇头。 散会的时候,有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 “齐总,我是英皇的发行经理。杨总说,改天请您喝茶。” 齐军接过名片,手没抖:“好。” 他走出会场,站在门口。 十一月的港城,天快黑了,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灯,忽然想起2001年,他跟著齐宇去京城,第一次递名片,手抖得对方都不敢接。 现在他站在香港的会展中心门口,有人叫他“齐总”,有人递名片给他,有人请喝茶。他没抖。 手机震了。是齐宇。 “讲完了?” 齐军回:“讲完了。” 齐宇说:“讲得好吗?” 齐军想了想。“不好。但他们都听懂了。” 齐宇说:“那就够了。” 齐军看著这行字,笑了。 同一天,江西。某小镇。 刘滔站在一栋新房子门口,手里拿著手机,正在拍照。 房子是两层的小楼,外墙刷著白色的涂料,屋顶铺著红色的瓦片。 门口有一棵桂花树,是她妈去年种的,还没开花。 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齐宇。 “宇哥,我爸妈的新房子。刚建好。” 过了十几秒,齐宇回:“好看。” 刘滔说:“我妈说,等你来江西,她给你做饭。” 齐宇说:“好。” 刘滔站在门口,看著那栋房子。 她想起2001年,她在羊城租房子住,一个月八百块,连肉都捨不得吃。 那时候她妈打电话来,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说好。 刘妈说,闺女,咱家穷,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她说知道。现在她站在新房子门口,刘妈不用再担心她吃不起肉了。 她爸也不用再住在漏雨的房子里了。 刘妈从屋里走出来,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 “闺女,进来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刘滔说:“来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屋里。 第一百三十五章 2005 12月1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林晓琳送来的11月报表。 冰美人门店突破92家,月营收5400万,利润1800万。 星粤文化全年利润突破3800万。 他把报表放下,拿起手机,翻到刘滔发来的那张照片。 新房子,白墙红瓦,桂花树。 他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刘滔。 “宇哥,我算了一下,今年片酬加代言,一共2500万。” 齐宇说:“那你有钱了。” 刘滔说:“有钱了。但不知道干什么。” 齐宇想了想。“存著。等想乾的时候,再干。” 刘滔说:“宇哥,你当年第一次赚到很多钱的时候,干了什么?” 齐宇没回答。 他想起2000年,他第一次赚到300万,干了什么? 开了第一家冰美人。现在92家了。 他回:“开店。” 刘滔说:“那我开什么?” 齐宇说:“你想开什么?” 刘滔想了想。“不知道。我先存著。” 齐宇说:“那就存著。” 刘滔说:“宇哥,谢谢你。” 齐宇说:“不谢。是你自己赚的。” 刘滔没回。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2001年,刘滔来面试的时候,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说“我想演戏”。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有房子了,有存款了,有戏拍了。她走出来了。 12月10日,bj。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项目书——《无极》。 这是中影集团主导的大片,投资超过3亿,陈凯歌导演,阵容豪华。 华谊参与了发行,但不是独家。王钟军翻了几页,放下。 王钟磊坐在对面。 “哥,《无极》12月15號上映。 中影那边说了,全国排片率不低於40%。华南那边,星粤文化会不会插手?” 王钟军看著他:“华南?《无极》是普通话片,星粤发的是粤语片。他们插不了手。” 王钟磊说:“但他们在华南有渠道。如果他们想抢排片……” 王钟军打断他。 “抢不了。中影的片子,院线不敢不给排片。星粤再大,也大不过中影。” 王钟磊没再说话。 王钟军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十二月的bj,天灰濛濛的,街上的人裹著厚外套匆匆走过。 他站了很久,转过身:“钟磊,范冰冰的合同到期,她不会续了。” 王钟磊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王钟军说:“不怎么办。她走她的,我们做我们的。” 12月1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电脑前,看著当天的票房数据。《无极》首日票房2100万,全国冠军。 华南区票房占比28%,低於全国平均水平。 不是因为华南观眾不喜欢《无极》,是因为华南的银幕数本来就少。 齐宇把数据关掉,靠在椅背上。 齐军从港城打来电话:“哥,看到《无极》的数据了吗?” 齐宇说:“看到了。” 齐军说:“2100万,够猛的。” 齐宇说:“投资3亿,不猛就亏了。” 齐军问:“哥,咱们明年要不要也投一部大片?” 齐宇想了想:“不投。投了也发不过中影。咱们发咱们的港片,够吃了。” 齐军说:“也是。” 掛了电话,齐宇站起来。 林晓琳推门进来。 “齐总,12月门店数据。94家了。月底能到95家。”齐宇点点头。“那就95家。” 林晓琳站著没动。 “齐总,还有一件事。黄圣依的竞业限制,还有一年零两个月。 这段时间,她不能公开露面。公司给她安排的英语课、表演课、健身课,她都在上。 她说,她想演《再说一次我爱你》的续集。” 齐宇说:“那就给她留著。” 林晓琳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12月20日,江西。刘滔老家。 刘滔站在新房子二楼的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山。 山不高,但连绵不断,一层叠一层,像画。 刘妈在楼下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没动。手机响了。 是齐宇的简讯。 “新房子住得惯吗?” 刘滔回:“惯。我妈做的红烧肉好吃。” 齐宇说:“那多吃点。” 刘滔说:“宇哥,你说我明年该拍什么戏?” 齐宇想了想。“你想拍什么?” 刘滔说:“想拍一个不一样的。不是媳妇,不是公主,不是白素贞。是另一个人。” 齐宇说:“那就等。等到了,就拍。” 刘滔看著这行字,笑了。她回:“好。” 她走下楼梯,饭桌上摆著红烧肉、清炒菜心、番茄蛋汤。 刘妈坐在旁边,给她盛了一碗饭。 “闺女,多吃点。你在外面拍戏,累。” 刘滔接过碗,吃了一口红烧肉。很香。 她忽然想起2001年,她在羊城吃盒饭,两荤一素,排骨凉了,番茄炒蛋也凉了。 那时候她妈不在旁边。 现在她妈在旁边,红烧肉是热的。她笑了笑,又吃了一口。 12月23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2005年的年终总结。 冰美人门店95家,年利润8500万。星粤文化全年利润4000万。 总资產突破16亿。他把总结合上,放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范冰冰的简讯。 “齐宇,圣诞快乐。” 齐宇回:“圣诞快乐。” 范冰冰说:“你在哪儿?” 齐宇说:“办公室。” 范冰冰说:“又是办公室?” 齐宇说:“嗯。” 范冰冰说:“那你等著,我过来找你。”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好。” 他笑了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抽屉里那些文件,已经堆不下了。 他拿出一部分,装进一个新的文件夹,写上“2005年”。 手机响了。是齐军的简讯。 “哥,今天投资会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想合作。英皇的,寰亚的,还有几个小公司。” 齐宇回:“那就谈。” 齐军说:“哥,我腿没抖。”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那就好。” 齐军说:“但手抖了。” 齐宇说:“手抖没事。手抖別人看不见。” 齐军回了一个笑脸。 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达成:齐军代表星粤文化出席香港亚洲电影投资会並发言 粤语发言获圈內认可,港圈资源进一步拓展 刘滔年收入突破2500万,在江西老家为父母建新房 2005年年度总结:冰美人门店95家,年利润8500万 星粤文化年利润4000万 齐宇总资產突破16亿 黄圣依竞业限制剩余1年2个月,学习进展良好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站起来。窗外,十二月的羊城,天快黑了。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癲大圣首映礼 2005年12月25日,港城。尖沙咀,某影院。 《情癲大圣》首映礼。 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边,两边挤满了记者和粉丝。 谢霆锋的粉丝最多,举著牌子,穿著印有他名字的t恤,有人脸上还贴了亮片。 蔡卓妍的粉丝也不少,举著灯牌,喊著“阿sa”。 范冰兵的粉丝站在最边上,人不多。 但很安静,举著一块红色的横幅,上面写著“范冰兵,我们等你”。 范冰兵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头髮盘起来,脖子上戴著一条细细的项炼,坠子藏在领口里。 她站在车边,对著镜头微笑,挥了挥手。 快门声响成一片,有人喊“冰冰看这边”,她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笑了笑。 有人喊“冰冰,谢霆锋在那边”,她没理。 谢霆锋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穿著一件黑色西装,头髮竖著,戴著墨镜。 他朝记者挥了挥手,然后走到范冰兵旁边。 两人並排站在签到板前,记者们疯了,快门声连成一片。 谢霆锋侧过身,让范冰兵先签。 范冰兵拿起笔,在签到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还是不怎么好看。 谢霆锋签在旁边,签完,两人转身让记者拍照。 有记者喊:“冰冰,跟霆锋合照一张!” 范冰兵站到谢霆锋旁边,两人隔了半步距离。 谢霆锋看了她一眼,往她那边挪了半步。范冰冰没动。 记者又喊:“近一点!” 范冰兵还是没动。 谢霆锋也没再挪。照片拍完了,两人往里走。 王静花站在入口处,等著范冰冰。 她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头髮披著,手里拿著一个手包。 看见范冰兵走过来,她迎上去,压低声音。 “冰冰,王总来了。在休息室,想见你。” 范冰兵的脚步停了一下:“现在?” 王静花说:“现在。” 范冰兵看了一眼手錶。 “首映礼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王静花说:“时间差不多够了。” 范冰兵跟著王静花走进休息室。 王钟军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茶,没喝。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很平静。 看见范冰兵进来,他站起身。 “冰冰,今晚很漂亮。” 范冰兵说:“谢谢王总。” 王钟军示意她坐。 范冰兵没坐,站在那里。 王钟军也不尷尬,自己坐下了。 “冰冰,《情癲大圣》之后,你还有什么计划?” 范冰兵说:“休息。” 王钟军看著她:“休息多久?” 范冰冰说:“不知道。看剧本。有好剧本就拍,没有就休息。” 王钟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冰冰,你的合同还有三年多。这三年多,华谊会给你最好的资源。 你好好拍戏,其他的不用想。” 范冰兵看著他:“王总,您想说什么?” 王钟军放下茶杯。 “我想说,华谊不想跟你闹僵。你走的时候,体面地走。別让外人看笑话。” 范冰兵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著王钟军。 王钟军也看著她。两人对视了几秒,王钟军先移开目光。 “行了,你去吧。首映礼要开始了。” 范冰兵转身走了。 王静花跟在后面,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花姐,他说的话,你信吗?”范冰兵的声音很轻。 王静花说:“信一半。” 范冰兵问:“哪一半?” 王静花说:“他想让你体面地走。但体面不体面,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他说了算。是媒体说了算。” 范冰兵没再问。 首映礼开始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介绍主创。 导演先上台,说了几句,然后是谢霆锋,然后是蔡卓妍,最后是范冰兵。 范冰兵走上台的时候,台下有人鼓掌。 她站在话筒前面,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看不清谁是谁,但她知道,王钟军在某个角落里坐著,王静花也在。 齐宇不在。 他来不了,因为他在羊城,在看报表,或者在看简讯。 主持人问她:“冰冰,你在《情癲大圣》里演的是什么角色?” 范冰兵说:“演一个公主。不是那种等著被救的公主,是会自己打架的公主。” 台下有人笑了。 主持人又问:“那你觉得这个公主和杨贵妃有什么不同?” 范冰冰想了想:“杨贵妃是等別人来救她。这个公主是自己救自己。”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得好。那祝《情癲大圣》票房大卖。” 范冰兵点点头,走下台。 她坐在第一排,旁边是谢霆锋,再旁边是蔡卓妍。电影开始了,灯光暗了。 她看著屏幕上的自己,穿著古装,拿著剑,在竹林里飞来飞去。 她想起拍这部戏的时候,每天吊威亚,吊得腰都直不起来。 有一场戏,她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导演嚇坏了,跑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她说没事,站起来,接著拍。 现在坐在电影院里面,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她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 是另一个人,一个会自己救自己的人。 电影放完了。灯亮了。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没站。 范冰兵站起来了,谢霆锋也站起来了。掌声响了很久。 散场的时候,记者围上来。 有人问范冰兵:“冰冰,你觉得这部戏能卖多少票房?” 范冰兵说:“不知道。但希望观眾喜欢。” 有人问:“你明年有什么计划?” 范冰兵说:“休息。看剧本。” 有人问:“你会跟华谊续约吗?” 范冰兵看著她,没回答。 王静花走过来,挡在记者前面。 “不好意思,首映礼结束了。谢谢大家。” 范冰冰走出影院,站在门口。 十二月的香港,天很冷,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她裹紧大衣,看著街上的霓虹灯。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首映礼结束了?” 范冰兵回:“结束了。” 齐宇说:“演得好。” 范冰冰看著这两个字,笑了。 她回:“你又没看,怎么知道演得好?” 齐宇说:“猜的。” 范冰冰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车子驶出尖沙咀,拐上弥敦道。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灯。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年终盘点 江西。刘滔老家。 刘滔站在新房子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她昨天拍的。 照片里,她站在新房子门口,穿著一件红色棉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背后是那棵桂花树,还没开花,但叶子绿著。 她看了很久,把照片装进信封,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宇哥,这是我的家。也是你帮我建的。” 写完了,她看了又看,觉得字不好看,想重写。 但信封只有一个,照片也只有一张。 她把信封封好,贴上邮票,写上地址:羊城,冰美人公司,齐宇收。 然后她走下楼,把信封放在门口的邮箱里。 刘妈从屋里走出来,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闺女,吃饭了。” 刘滔说:“来了。” 她走进屋里,饭桌上摆著红烧肉、清炒菜心、番茄蛋汤。 她爸坐在桌边,戴著老花镜,在看报纸。看见她进来,放下报纸。 “闺女,你今天寄信给谁?” 刘滔说:“一个朋友。” 她爸没再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多吃点。” 刘滔低下头,吃了一口。很香。 12月26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报纸。 娱乐版头条: 《情癲大圣》首日票房800万,范冰兵红毯惊艷。 他把报纸放下,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看到新闻了。800万。” 范冰兵回:“嗯。比《无极》差远了。” 齐宇说:“《无极》投资3亿。” 范冰冰说:“那也比不上。” 齐宇没回。 过了很久,范冰兵又发了一条:“齐宇,你说我是不是不適合演大片?” 齐宇看著这行字,想了想。 他回:“不是不適合。是还没遇到对的。” 范冰兵说:“那什么时候能遇到?” 齐宇说:“不知道。但会遇到的。” 范冰兵没回。 门被推开,林晓琳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齐总,江西来的信。” 齐宇接过信封,看了一眼。 信封上写著“羊城,冰美人公司,齐宇收”,字跡工整。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里,刘滔站在一栋新房子门口,穿著一件红色棉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背后是一棵桂花树,叶子绿著。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著一行字: “宇哥,这是我的家。也是你帮我建的。” 齐宇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林晓琳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齐总,涛姐寄的?” 齐宇说:“嗯。” 齐宇把照片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2001年,刘滔来面试的时候,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说“我想演戏”。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现在她有房子了,有存款了,有戏拍了。 她走出来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刘滔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照片收到了。” 过了很久,刘滔回:“好看吗?” 齐宇说:“好看。” 刘滔说:“那棵桂花树,是我妈种的。她说,等开花了,请你来喝茶。”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好。” 刘滔说:“宇哥,谢谢你。” 齐宇说:“不谢。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刘滔没回。 齐宇把照片放进抽屉里,和那些文件放在一起。 12月28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林晓琳送来的年终报表。 冰美人门店95家,年利润8500万。 星粤文化全年利润4000万。 他把报表合上,放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今天的英语课上完了。老师说我可以看原版电影了。” 齐宇回:“那你看。” 黄圣依说:“看什么?” 齐宇想了想。“《再说一次我爱你》。刘德华演的。” 黄圣依说:“那是粤语的。” 齐宇说:“粤语也是原版。” 黄圣依说:“好。” 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齐军从港城打来电话。 “哥,英皇的杨总说,明年有一部新片,想跟咱们合作。华南区发行权,给咱们独家。” 齐宇说:“条件呢?” 齐军说:“排片率不低於40%,分帐比例55%。” 齐宇想了想。“可以。签。” 齐军说:“好。” 掛了电话,齐宇站起来。 林晓琳推门进来。 “齐总,门口有人送花篮来。” 齐宇问:“谁送的?” 林晓琳说:“刘滔。她说,祝贺冰美人95家店。” 齐宇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花篮摆在走廊里,红绸带上写著“祝宇哥生意兴隆”,落款是“刘滔”。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室。 12月31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2005年的最后一天。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2005年的所有文件。 冰美人的报表、星粤文化的合同、黄圣依的经纪约、刘滔的照片、范冰冰的简讯。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然后收进柜子里。 手机响了。是范冰兵的简讯。 “齐宇,今天是2005年最后一天。” 齐宇回:“嗯。” 范冰兵说:“你这一年,干了什么?” 齐宇想了想。“开了几十家店,发了几部片子,帮了一个人。” 范冰兵说:“帮了谁?” 齐宇说:“你知道。” 范冰兵没回。 过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 “齐宇,明年你会干什么?” 齐宇说:“接著开,接著发,接著帮。” 范冰兵说:“那我呢?” 齐宇说:“你接著演。” 范冰兵说:“演什么?” 齐宇说:“演你想演的。” 范冰兵没回。 齐宇放下手机,站起来。 齐军从港城打来电话。 “哥,新年快乐。” 齐宇说:“新年快乐。”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手机又响了。是刘滔的简讯。 “宇哥,新年快乐。明年请你来我家喝茶。” 齐宇回:“好。” 手机又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新年快乐。明年我会好好学的。” 齐宇回:“好。” 手机又响了。是范冰冰的简讯。 “齐宇,新年快乐。明年见。” 齐宇看著这三个字,笑了。他回:“好。”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2005年年度总结 冰美人门店:95家 年利润:8500万 星粤文化年利润:4000万 齐宇总资產:16亿 范冰冰年收入:3500万 刘滔年收入:2500万 黄圣依状態:学习期,竞业限制剩余1年1个月 当前可用积分:★★★★★(5星) 第一百三十八章 烂戏 2006年1月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林晓琳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报表,指尖按著最后一行的数字,没抖。 齐宇坐在对面,等著她开口。 窗外是一月的羊城,天灰濛濛的,但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暖烘烘的。 “齐总,12月门店数据出来了。”林晓琳的声音很稳。 “上个月新开了五家店,总数突破100家。全年营收1.2亿,利润4200万。 加上前几年的累积,冰美人成立至今,总利润突破1.5亿。” 齐宇接过报表,翻了一遍。 100家店,从2000年上下九第一家到2006年一百家,五年半。 他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上市的事,券商怎么说?” 林晓琳说:“广发证券的人下周过来。 他们说,冰美人现在的体量,在香港主板上市没问题。 估值按20倍市盈率算,大概20亿。您持股59%,价值11.8亿。” 齐宇没说话。 林晓琳站著没动,等著。 “林晓琳,你跟著我几年了?”齐宇忽然问。 林晓琳说:“六年。2000年9月来的。” 齐宇点点头。 “六年,从月薪八百到管一百家店,从一个人到管两千多號人。你觉得自己进步了没有?” 林晓琳愣了一下。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和六年前来面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那时候的紧张是怕自己不行,现在的沉默是不需要说。 “进步了。”她说。 齐宇说:“那就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个月的。” 林晓琳接过去,没打开,塞进包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齐总,还有一件事。 华谊那边最近在给范冰冰施压,让她接一部古装剧。听说王钟军亲自打的电话。” 齐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知道了。” 林晓琳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齐宇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號码,看了很久,没拨出去。 同一天,京城。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项目书。 封面印著四个字:《大唐女將》。他把项目书推到范冰冰面前。 “冰冰,这个戏,你看看。” 范冰兵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王总,我去年刚拍完《大唐芙蓉园》,又拍《大唐女將》?观眾不会串戏吗?” 王钟军靠在椅背上。 “不会。一个是杨贵妃,一个是女將军。不一样。” 范冰兵拿起项目书,翻了两页,放下。 “剧本不行。人物单薄,台词粗糙。这个戏,我接不了。” 王钟军的笑容收了。 “冰冰,你的合同还有两年。这两年,公司安排的工作,你要配合。” 范冰兵看著他。 “合同上写了,剧本要双方同意。我不同意。” 王钟军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不是高兴的笑。 “冰冰,你知道为什么公司给你安排这个戏吗?” 范冰兵没说话。 王钟军说:“因为你快走了。两年后,你不会续约。 公司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资源,总要收回来。 这个戏,投资大,周期短,来钱快。 你演了,公司赚钱,你也赚钱。两全其美。” 范冰兵站起身:“王总,我说了,不接。” 她转身走了。 王静花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门关上之后,王钟军看著她。 “花姐,你带了她六年。你说,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 王静花说:“她一直很硬。只是以前不敢硬。” 王钟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让她硬。看她能硬到什么时候。” 下午,范冰兵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听说华谊让你接烂戏?”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没回。 过了很久,她打字:“嗯。拒了。” 齐宇说:“拒得好。” 范冰冰说:“他们说,我快走了,要榨乾我。” 齐宇说:“那你怕吗?” 范冰兵想了想:“不怕。就是烦。” 齐宇没回。 范冰兵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齐宇,你说我这两年,该怎么过?” 齐宇回:“该拍戏拍戏,该休息休息。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们让你演烂戏,你不演。他们卡你代言,我帮你找。两年,很快。”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托住的安心。 她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一月的bj,天灰濛濛的,街上的人裹著厚外套匆匆走过。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又响了。是王静花。 “冰冰,王总说了,这个戏你不接,可以。但下一个戏,你必须接。没有商量。” 王静花的声音很低,带著疲惫。 范冰兵说:“花姐,你帮我转告王总。合同还有两年,这两年,我会配合公司的工作。 但烂戏,我不接。低端代言,我不去。他要是觉得我不配合,可以去告我。我不怕。” 王静花沉默了很久。“冰冰,你变了。” 范冰兵说:“我没变。只是不想忍了。” 电话掛了。 范冰兵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齐宇的简讯。 “花姐跟我说了。你说得对。” 范冰兵问:“什么说得对?” 齐宇说:“不想忍了。” 范冰兵看著这四个字,笑了。 她回:“是你教我的。” 齐宇说:“是你自己学会的。” 1月8日,港城。九龙,某茶餐厅。 黄圣依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碗车仔面,吃得很慢。 面是热的,汤是烫的,她吃一口,停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 对面坐著周律师,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翻。 “黄小姐,竞业限制还有三个月到期。 这段时间,你不能公开从事演艺活动,但可以提前签约、提前筹备。” 周律师把文件推过来。 “齐总已经跟刘德华的经纪公司谈好了,《再说一次我爱你2》的女主角,等你。” 黄圣依放下筷子,拿起文件,翻开。 第一页写著片名,第二页写著片酬,第三页写著拍摄周期。 她看了很久,抬起头:“周律师,齐总还说了什么?” 周律师想了想。 “他说,让你好好学英语,好好看剧本,好好健身。 等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戏就开拍。”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上市前的寧静 1月10日,江西。刘滔老家。 刘滔站在新房子二楼的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山。 山不高,但连绵不断,一层叠一层,像画。 她妈在楼下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没动。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在家?” 刘滔回:“在家。陪爸妈过年。” 齐宇说:“年还没到。” 刘滔说:“提前回来。想家了。” 齐宇没回。刘滔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宇哥,你说我明年该拍什么戏?” 齐宇回:“你想拍什么?” 刘滔想了想。“想拍一个不一样的。不是媳妇,不是公主,不是白素贞。是另一个人。” 齐宇说:“那就等。等到了,就拍。” 刘滔看著这行字,笑了。她回:“好。” 1月1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林晓琳刚送来的上市计划书。 广发证券的人下周来,他要提前看完。他翻到第三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冰美人服饰有限公司,成立於2000年7月,至今已在全国开设102家直营门店,年营收1.2亿,年利润4200万。” 他看著这行字,想起2000年7月。 第一家店开业的时候,他在上下九路口站著,看著那些排队的人,心想这能成吗。 现在102家了。 手机响了。是齐军。 “哥,广发证券的人提前到了。明天就到羊城。” 齐宇没说话。 齐军说:“哥,还有一件事。有人在打听冰美人的底牌。 港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有人在资本市场查我们的股东结构。” 齐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谁?” 齐军说:“不知道。但问得很细,不像普通投资者。” 齐宇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你继续盯著。”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在转,有人在查冰美人的底牌。华谊?还是別的什么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律师的號码。 “周律师,帮我查一件事。有人在港城资本市场打听冰美人的股东结构。看看是谁。” 周律师说:“好。” 1月18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广发证券的人来了。 三个人,两男一女,穿西装,拎公文包,说话很职业。 领头的姓刘,四十出头,戴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齐总,冰美人的財务状况很健康。年利润4200万,复合增长率超过50%。 这个数据,在香港主板上市,问题不大。” 刘经理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初步的上市时间表。如果一切顺利,今年9月可以掛牌。” 齐宇拿起文件,翻了一遍,放下。 “估值呢?” 刘经理说:“按20倍市盈率,大概8到10亿。” 齐宇说:“太低了。冰美人不是传统服装企业。 我们有影视发行,有艺人经纪,有品牌溢价。20倍,不合理。” 刘经理愣了一下。“齐总,您的意思是?” 齐宇说:“30倍。” 刘经理和旁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齐总,30倍在香港主板算是很高的估值了。需要有很强的故事支撑。” 齐宇说:“故事?冰美人从一家店开到一百家店,从零做到年利润4200万。周星驰是股东,范冰冰是股东。这不够?” 刘经理沉默了几秒:“够。但需要包装。” 齐宇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刘经理点点头,在文件上写了一行字。 “行。30倍,我回去跟团队商量。” 齐宇站起来,伸出手:“刘经理,合作愉快。” 刘经理握住他的手。 “齐总,合作愉快。” 1月20日,京城。华谊公司,会议室。 王钟军坐在长桌一头,对面坐著华谊的几个高层。 王静花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桌上摊著冰美人的上市计划书:刘经理昨天送来的,但不知怎么到了华谊手里。 “冰美人要上市了。”王钟军的声音很平静。 “估值按30倍算,大概12到15亿。齐宇持股59%,价值7到9亿。 范冰兵持股6%,价值7000万到9000万。” 他顿了顿,看著王静花:“花姐,范冰兵知道吗?” 王静花说:“知道。她是股东。” 王钟军笑了:“股东?她投了120万,现在值9000万。这个回报率,比演戏高多了。” 王静花没说话。 王钟军靠在椅背上:“花姐,你说,她还会续约吗?” 王静花说:“不会。” 王钟军点点头:“那就別让她閒著。这两年,把她的价值榨出来。 戏要拍,代言要接,活动要跑。合同上写的,她都要做。” 王静花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闪过范冰冰那天说的话: “烂戏,我不接。低端代言,我不去。”她笑了笑。这丫头,真的变了。 1月2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周律师发来的传真。只有几行字: “查到了。打听冰美人股东结构的,是一家香港的財务顾问公司。这家公司服务过华谊。” 齐宇把传真放下,靠在椅背上。华谊。又是华谊。他拿起手机,翻到齐军的號码。 “齐军,你猜对了。是华谊。” 齐军说:“哥,他们想干什么?” 齐宇说:“不知道。但他们动不了我们。” 齐军问:“为什么?” 齐宇说:“因为我们不是上市公司。他们查不到什么。” 齐军沉默了几秒。“哥,上市之后呢?” 齐宇说:“上市之后,再说。” 掛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掛著那张中国地图,华南那块,被红笔圈著。 红圈里面,是羊城。红圈外面,是香港、bj、江西。 那些地方,有他认识的人。有人在被压榨,有人在等復出,有人在陪父母。 他笑了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今天的英语课上了。老师说我的发音进步了。” 齐宇回:“那就好。” 黄圣依说:“齐总,我今天看了一个剧本。民国戏,女主角是从国外回来的医生。我很喜欢。” 齐宇说:“那就留著。等时间到了,再演。” 黄圣依说:“好。” 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冰美人门店突破100家 年利润:4200万 上市程序启动,目標估值30倍 范冰冰状態:合同剩2年,被华谊压榨 黄圣依状態:竞业限制剩3个月,復出准备中 刘滔状態:星愿1星,在家陪父母 当前可用积分:★★★★★(5星) 第一百四十章 赵丽颖 2006年1月末,江西,刘滔老家。 刘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著,放的是《白蛇传》。 屏幕上,她穿著一身白色古装,站在西湖边,撑著油纸伞,回眸一笑。 刘妈坐在旁边,手里织著毛衣,眼睛盯著屏幕。 “闺女,你这场戏拍了几遍?” 刘滔说:“八遍。” 刘妈问:“为什么拍那么多遍?” 刘滔说:“导演说我的笑不对。 白素贞的笑,不是高兴,是看见了许仙,心里知道他是谁,但他不记得自己。那笑里有苦。” 刘妈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我看著挺好的啊。” 刘滔笑了:“妈,你看著好没用。导演看著好才行。” 她妈没说话,继续织毛衣。 屏幕上的戏还在演,白素贞站在西湖边,许仙从桥上走过来,两人擦肩而过。 白素贞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许仙没回头,走了。 白素贞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泪。 刘滔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忽然想起拍这场戏的时候。 那是去年秋天,在杭州西湖边,天气很冷,她穿著薄薄的白裙子,冻得直哆嗦。 导演说,你要笑,但笑里要有东西。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每次她拍完戏,都会发简讯问她“累不累”。 她笑了,导演说“过了”。那是她笑得最好的一条。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白蛇传》我看了。白素贞演得好。” 刘滔回:“你又没看,怎么知道演得好?” 齐宇说:“因为我看了。” 刘滔看著这几个字,笑了。 她回:“宇哥,你说白素贞等了一千年,值得吗?” 齐宇想了想。“值不值得,她说了算。” 刘滔说:“那她觉得值。” 齐宇说:“那就值。” 刘滔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刘妈在旁边问:“谁啊?” 刘滔说:“一个朋友。” 刘妈没再问。 二月初,京城。华谊公司,艺人培训部。 赵丽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著一张纸,上面写著“雅虎搜星比赛冯小刚组冠军”。 她穿著白色羽绒服,扎著马尾,脸上没化妆,眼睛很亮。 十九岁,从廊坊来的,以前在管道防腐公司做销售,每天打电话、跑客户、签合同。 现在她是华谊的签约艺人了,虽然没人知道她是谁。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拿著剧本,有人端著咖啡,有人打电话。 没人看她。 她坐在那里,等了一个小时,腿麻了。 一个工作人员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张表。 “赵丽颖?” 她站起身。“是我。” 工作人员把表递给她。“明天开始培训。台词课、形体课、表演课。 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別迟到。” 赵丽颖接过表,低头看了一眼。 课程排得很满,从周一到周六,没有休息。她点点头。“谢谢。” 工作人员转身走了。 赵丽颖还站在那里,看著走廊里的那些人。有几个人认出来了,是演过电视剧的,名字叫不上来,但脸熟。 他们从她身边走过,没看她。 她把表叠好,塞进口袋,走出大楼。 站在门口,她掏出手机,给她妈打电话。“妈,我签了。华谊。” 她妈在那头愣了一下。“真的?” 赵丽颖说:“真的。” 她妈的声音有点抖。“闺女,你小时候说想当明星,妈不信。现在信了。” 赵丽颖站在台阶上,看著灰濛濛的天,忽然想哭。 但她没哭,深吸了一口气。“妈,我会好好演的。” 掛了电话,她走下台阶,走进人群里。 没人认出她,但她不在乎。因为她知道,有一天,会有人认出她的。 二月初,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2006年《雅虎搜星》比赛片段,冯小刚组决赛。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台上,唱了一首歌,不太稳,但眼神很亮。 她不是最漂亮的,但站在台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系统提示跳出来了—— 【系统提示】 发现可绑定目標:赵丽颖 年龄:19岁 当前状態:已签约华谊,培训期 星愿评级:★★★★ 备註:原时空未来顶流,当前无人知晓 齐宇盯著屏幕上的女孩,看了很久。 他想起2001年,刘滔来面试的时候,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说“我想演戏”。 他想起2004年,黄圣依在上海,穿著起球的白色毛衣,问他“八年会不会太久”。 现在这个女孩,站在台上,穿著一件借来的白裙子,唱了一首不太稳的歌。 她眼里有光。和那些人一样的光。 齐军从港城打来电话:“哥,看什么呢?” 齐宇说:“看一个选秀节目。” 齐军愣了一下:“选秀?《超级女声》?” 齐宇说:“不是。《雅虎搜星》。冯小纲组的冠军,叫赵丽颖。” 齐军说:“没听过。” 齐宇说:“以后你会听过的。” 齐军沉默了几秒:“哥,你想签她?” 齐宇说:“不急。她现在在华谊,刚签约,挖不动。等她有机会的时候,再说。” 齐军问:“你怎么知道她会有机会?” 齐宇说:“因为她是赵丽颖。熬不住的人,不会成为赵丽颖。” 齐军没听懂,但他没再问。 二月初,港城。星粤文化分公司。 齐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文件。是香港一家財务顾问公司的背景调查报告。 他看了三遍,確认了: 这家公司服务过华谊,而且不止一次。他拿起电话,拨了齐宇的號码。 “哥,查到了。那家打听冰美人股东结构的公司,叫华信財务顾问。 他们去年帮华谊做过一个项目的尽职调查。” 齐宇说:“知道了。” 齐军说:“哥,他们想干什么?” 齐宇说:“不知道。但他们动不了我们。” 齐军问:“为什么?” 齐宇说:“因为我们不是上市公司。他们查不到什么。 股东结构、財务报表、经营数据,都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们能查到的,都是我们愿意让人看到的。” 齐军沉默了几秒。“哥,上市之后呢?” 齐宇说:“上市之后,再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春节 二月初,京城。华谊公司,培训教室。 赵丽颖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著一本台词本。 台词本是复印的,纸很薄,字很小,她看得很吃力。 旁边坐著几个和她一样的学员,都是今年签约的新人,有的比她大,有的比她小。 老师在讲台上念台词,让大家跟著念。 赵丽颖跟著念,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你念大声点。”老师看著她说。 赵丽颖愣了一下,然后提高了声音。 老师点点头:“继续。” 下课了,学员们都走了。 赵丽颖坐在教室里,没走。 她把台词本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念。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老师回来了,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赵丽颖说:“我想再练练。” 老师看著她。“你以前学过表演吗?” 赵丽颖摇摇头:“没有。” 老师说:“那你得比別人更努力。” 赵丽颖说:“我知道。” 老师点点头,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那里,继续念。 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迴荡,有些字念得不准,有些句子念得不顺。 但她没停。 念到天黑,她才站起来,把台词本塞进包里,走出教室。 站在大楼门口,她掏出手机,给她妈发了一条简讯。 “妈,今天上了台词课。老师说我要大声点。” 过了很久,她妈回:“闺女,加油。” 赵丽颖看著这两个字,笑了。 她回:“嗯。” 二月初,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林晓琳送来的1月报表。 冰美人门店103家,月营收4800万,利润1600万。 他把报表放下,拿起手机,翻到刘滔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白蛇传》收视率破10%了。” 刘滔回:“嗯。导演打电话给我了,说恭喜。” 齐宇说:“那你该请客了。” 刘滔说:“等你来江西。” 齐宇说:“好。” 刘滔说:“宇哥,你说白素贞等了一千年,值不值得?” 齐宇看著这个问题,想了想。他回:“值不值得,她说了算。她觉得值,就值。” 刘滔说:“那她觉得值。” 齐宇说:“那就值。” 刘滔没回。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2001年,刘滔来面试的时候,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说“我想演戏”。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现在她有戏拍了,有钱了,有房子了。 她演了阿朱、沈念秋、白素贞。她走出来了。 手机响了。是齐军的简讯。 “哥,港城那个財务顾问公司,又有动作了。他们在查冰美人的商標註册信息。” 齐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商標註册信息?那是冰美人的根基。 义大利公司、南方设计大赛、朱塞佩…… 这些东西,如果被人翻出来,虽然现在冰美人已经不需要“义大利品牌”这个標籤了,但被人翻出来总是不舒服。 “查到了什么?”他回。 齐军说:“不知道。但他们问得很细。” 齐宇说:“继续盯著。”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墙边。 港城那边,有人在查他的底。他不知道是谁,但知道是谁的人。 他笑了笑。查吧。 查到了又怎么样?冰美人已经不需要义大利標籤了。 一百家店,年利润4200万,周星驰是股东,范冰冰是股东。 这些东西,不是靠义大利標籤堆出来的。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今天的英语课上完了。老师说我可以用英语对话了。” 齐宇回:“那你说一句。” 黄圣依说:“hello, how are you?”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i『m fine, thank you.” 黄圣依说:“齐总,您英语也不错。” 齐宇说:“就会这一句。” 黄圣依发来一个笑脸。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刘滔《白蛇传》收视率破10% 片酬涨至12万一集 星愿:★(1星) 发现可绑定目標:赵丽颖 星愿评级:★★★★ 当前状態:已签约华谊,培训期 外部风险:有人在查冰美人商標註册信息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站起来。窗外,二月初的羊城,天开始暖了。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电梯往下走,一层,两层,三层。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站在大楼门口。 街上有人拎著菜篮子匆匆走过,有人在路边等公交,有人在卖糖葫芦。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2006年2月,春节。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整栋写字楼都空了,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广发证券送来的上市辅导材料。 厚厚一摞,封面印著“冰美人服饰有限公司香港主板上市可行性研究报告”。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心里记下几个数字——估值30倍,募资6亿,掛牌时间9月。 手机响了。是齐军的简讯。 “哥,羊城过年太冷清了,我妈说让你来家里吃年夜饭。” 齐宇回:“不去。忙。” 齐军说:“我妈做的红烧排骨,你最爱吃。” 齐宇看著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回:“留著。初一再吃。” 齐军发来一个笑脸。 齐宇放下手机,继续看报告。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闷闷的,像有人在敲鼓。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华谊在查商標,上市前要解决。 写完了,他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堆满了文件—— 冰美人的报表、星粤文化的合同、黄圣依的经纪约、范冰冰的简讯记录、刘滔寄来的照片。 他看了一眼,关上抽屉,站起来。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亮著,照著空荡荡的马路。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五顏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光,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在烟臺,应该也在看烟花。 第一百四十二章 曙光 烟臺。范冰兵老家。 客厅里很热闹,电视开著,春节联欢晚会正在重播。 范冰兵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她妈,对面是她爸。 桌上摆著瓜子、花生、糖,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 范妈把苹果推到她面前:“吃。你在外面拍戏,水果都吃不上。” 范冰兵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很甜。 她爸端著茶杯,看了她一眼:“冰冰,你今年有什么打算?” 范冰冰说:“拍戏。赚钱。” 范爸问:“还拍多久?” 范冰兵想了想:“不知道。拍到不想拍为止。” 她爸没再问,继续喝茶。 她妈在旁边织毛衣,头也不抬。 “闺女,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別光顾著赚钱,身体要紧。” 范冰兵说:“知道。” 她妈又说:“有对象没?” 范冰兵愣了一下。 她想起一个人,但没说。她妈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嘆了口气。 “你也老大不小了。” 范冰兵笑了:“妈,我还小。” 范妈瞪她一眼:“二十六了,还小?” 范冰兵没接话。 她拿起手机,翻到齐宇的號码,看了一会儿,没发简讯。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赵本山的小品演完了,正在放一首歌,很老,她没听过。 手机震了。是齐宇的简讯。 “在干嘛?” 范冰兵回:“吃苹果。我妈切的。” 齐宇说:“甜吗?” 范冰兵说:“甜。” 齐宇说:“那多吃点。”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笑了。她回:“你吃了没?” 齐宇说:“没。” 范冰兵问:“为什么?” 齐宇说:“一个人,不想吃。” 范冰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起2003年,她一个人在京城过年,也是不想吃。 那时候她刚拍完《手机》,被骂得不敢出门,一个人坐在公寓里,吃泡麵。 现在她坐在家里,吃苹果,她妈在旁边织毛衣,她爸在喝茶。 但她知道,有一个人在羊城的办公室里,一个人,不想吃。 她打字:“齐宇,明年过年,你来烟臺。” 过了很久,齐宇回了一个字。“好。” 范冰兵看著这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妈在旁边问:“谁啊?” 范冰兵说:“一个朋友。” 范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江西。刘滔老家。 刘滔站在新房子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著一盒脐橙,是自家种的,她妈挑的最大最甜的。 她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 “宇哥,尝尝我老家的橙子。甜不甜,吃了告诉我。” 她看了又看,觉得字不好看,但懒得重写。 她把信封封好,贴上邮票,写上地址:羊城,冰美人公司,齐宇收。 刘妈在楼下喊她。“闺女,下来吃饭!” 刘滔应了一声,走下楼梯。 饭桌上摆著红烧肉、清炒菜心、番茄蛋汤,还有一盘饺子。 刘爸坐在桌边,戴著老花镜,在看报纸。看见她下来,放下报纸。 “闺女,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刘滔愣了一下。“什么朋友?” 刘爸说:“你寄脐橙那个。” 刘滔低下头,拿起筷子:“男的。” 刘爸没再问。她妈在旁边给她盛汤,嘴里念叨著:“男的就好。男的好。” 刘滔笑了。“妈,你想多了。” 刘妈说:“我没想多。你一个人在外面,有人照顾你,我放心。” 刘滔没接话。她喝了一口汤,很烫,但很鲜。 她想起2001年,她在羊城吃盒饭,两荤一素,排骨凉了,番茄炒蛋也凉了。 那时候她妈不在旁边,没有人给她盛汤。现在她妈在旁边,汤是热的。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脐橙到了吗?” 刘滔看著这行字,笑了。她回:“刚寄出去。还没到。” 齐宇说:“那到了告诉我。” 刘滔说:“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她妈在旁边问:“又是那个朋友?” 刘滔说:“嗯。” 刘妈笑了:“常联繫好。常联繫,感情深。” 刘滔低下头,脸有点红。 她没说话,但心里在想。 感情深不深,不在常联繫。在他在。 港城。九龙,某公寓。 黄圣依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本英文剧本。 剧本是《再说一次我爱你2》的英文版,齐宇让齐军送过来的,说让她提前熟悉。 她已经看了三遍,第一遍查单词,第二遍理解意思,第三遍试著念出来。 她念得很慢,有些词发音不准,但她没停。 公寓的窗外是港城的夜景,霓虹灯亮著,街上的人匆匆走过。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她看了一眼,继续念。 手机响了。是黄妈打来的。 “圣依,过年怎么不回来?” 黄圣依说:“妈,我在港城,有事。” 她妈问:“什么事?过年都不回来?” 黄圣依说:“看剧本。学英语。” 她妈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 “闺女,你一个人在香港,別太累了。” 黄圣依说:“不累。” 掛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看著那本英文剧本。 封面印著片名,下面有一行小字——主演:刘德华、黄圣依。 她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酒店里,窗帘拉著,隔绝一切。 不能出门,不能接电话,等著被公司和舆论宣判。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剧本,学英语,等復出。 想著想著,她捂著嘴,笑了笑,继续念。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齐宇的简讯。 “过年一个人?” 黄圣依回:“一个人。” 齐宇说:“怕不怕?” 黄圣依想了想。“不怕。” 齐宇问:“为什么?” 黄圣依说:“因为有人在等我。” 齐宇没回。 过了很久,他又发了一条:“谁?” 黄圣依看著这个字,嘴角微扬。 但她没回答。她放下手机,继续念剧本。窗外,烟花还在放,一朵一朵,五顏六色的。 她念著念著,忽然停下来,在剧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等过了年,就快解禁了。” 写完了,她看著那行字,嘴止不住的往上扬。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对象 羊城。齐军家。 齐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橘子,剥了一半,没吃。 电视开著,春节联欢晚会正在重播,赵本山的小品演完了,正在放一首歌。 他盯著屏幕,脑子里在想別的事。 齐军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儿子,你哥真的不来?” 齐军说:“不来。他忙。” 齐军妈嘆了口气。“大过年的,忙什么忙。” 齐军说:“忙上市。” 齐军妈愣了一下。“上市?什么上市?” 齐军说:“冰美人要上市了。港城主板。股票代码bmg。” 齐军妈没听懂,但她知道是好事。“那你哥以后更有钱了?” 齐军笑了。“妈,他已经很有钱了。” 齐军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哥有对象没?” 齐军的橘子停在半空。 他看著她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有”?是谁?范冰兵?说了他妈肯定不信。 说“没有”?他妈又要念叨。 “有了。”他说。 齐军妈眼睛亮了。“谁?干什么的?” 齐军想了想。“一个朋友。做生意的。” 齐军妈问:“长得好看吗?” 齐军说:“好看。” 齐军妈笑了:“那就好。你哥一个人这么多年,也该有人陪了。” 齐军没接话。他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很甜。 他想起2001年,他跟著齐宇去京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 现在他坐在家里,他妈问他哥有没有对象,他说“有了”。 虽然不知道算不算,但他觉得,快了。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在家?” 齐军回:“在家。我妈问你有没有对象。” 齐宇没回。齐军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我说有了。” 齐宇回:“说了谁?” 齐军想了想,回:“没说。” 齐宇说:“那就別说。” 齐军看著这行字,嘴角微扬。他回:“知道。” 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传真。 是广发证券发来的,上面写著“冰美人上市辅导进度报告:一切正常,无异常情况”。 他看了两遍,放下。一切正常。 但他在港城的底牌被人查了,这算正常吗? 他拿起手机,翻到齐军的號码。“齐军,港城那边,还有动静吗?” 齐军回:“没有。查完商標就没下文了。” 齐宇说:“那就盯著。別放鬆。” 齐军说:“知道。” 掛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 他盯著天花板,想起2004年,华谊用暖美人搞他的时候,也是先查他的底。 现在又来了。他不知道他们要查什么,但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手机响了。是林晓琳的简讯。 “齐总,过年好。上市辅导一切顺利,券商那边说节后就可以启动招股书起草。” 齐宇回:“好。” 林晓琳说:“齐总,您一个人过年?” 齐宇没回。林晓琳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我给您带了饺子,放在办公室门口。” 齐宇站起来,走到门口。 地上放著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盒饺子,还冒著热气。 他弯腰拿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打开。 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一个一个码得很整齐。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不烫了,但好吃。 他拿起手机,给林晓琳发了一条简讯:“收到了。谢谢。” 林晓琳回:“不谢。您吃完早点休息。”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他一个一个吃著饺子,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到最后一个,他停下来,看著空荡荡的盒子。 忽然想起2000年,第一家冰美人开业的时候,他站在上下九路口,看著那些排队的人,心想这能成吗。 现在一百多家店了,要上市了。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吃饺子。 他笑了笑,把盒子盖上,扔进垃圾桶。 晚上十一点,齐宇回到住处。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机亮了。是范冰兵的简讯。 “齐宇,我妈问你有没有对象。”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你怎么说的?” 范冰兵说:“我说,有了。” 齐宇问:“谁?” 范冰兵说:“你猜。” 齐宇没回。 范冰兵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齐宇,明年过年,你真的来烟臺?” 齐宇说:“来。” 范冰兵说:“那我说好了。我妈要见你。” 齐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见家长?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范冰冰发来一个笑脸。然后补了一条:“晚安。” 齐宇说:“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在天花板上晃。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 明年过年,去烟臺。和范冰兵见家长。 齐宇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场面,但他知道,范冰兵在等著。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2006年2月 春节,各人物状態: 范冰冰:烟臺老家,家庭温暖 刘滔:江西老家,寄脐橙给齐宇 黄圣依:香港独居,看剧本学英语 齐军:羊城过年,向母亲透露齐宇有对象 冰美人上市辅导:一切正常,无异常 外部风险:华谊查商標后暂无下文,但需持续关注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翻了个身。 窗外,烟花还在放,远远的,闷闷的。 2006年2月,春节,有人团圆,有人独处,有人在等。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齐宇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光,很久没睡著。 他想起范冰冰说的“我妈要见你”,想起齐军说的“有了”,想起林晓琳放在门口的饺子,想起刘滔寄来的脐橙,想起黄圣依在剧本空白处写的那行字。 五年前他一个人,五年后他还是一个人,但好像不一样了。 那道光在天花板上晃著,像水波,一圈一圈。 他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听见有人在说:“快了。不是等什么,是往前走”。 他笑了笑,翻了个身,终於睡著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竞业合同 2006年3月初,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林晓琳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印著“冰美人服饰有限公司香港主板上市招股书(初稿)”。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指尖按著封面,没鬆手。 “齐总,广发证券的人送来的。估值20亿。” 齐宇拿起招股书,翻开第一页。 公司简介、业务模式、財务数据、风险提示,密密麻麻,繁体字,竖排版。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財务数据那一章,手指停在一行字上:“2005年度净利润:8500万人民幣。” 比去年4200万翻了一倍。他又翻到估值那一章: “参考同行业上市公司市盈率,建议发行市盈率20-25倍,对应估值16-20亿港元。” 他把招股书合上,放在桌上。“20亿,够了。” 林晓琳站著没动。 “齐总,还有一件事。广发证券的人说,招股书公布前后,要特別注意市场舆论。如果有负面消息,会影响发行价。” 齐宇看著她。“什么负面消息?” 林晓琳说:“比如,有人质疑我们的品牌来源。” 齐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义大利公司、南方设计大赛、朱塞佩……这些东西,有人已经在查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知道了。你让广发证券按计划推进。其他的,我来处理。” 林晓琳点点头,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齐宇拿起招股书,又翻到估值那一章。 20亿。 五年前,第一家店开业的时候,他站在上下九路口,看著那些排队的人,心想这能成吗。 现在要上市了,有人要查他的底。 他摇著头笑了笑,把招股书放进抽屉里。 3月8日,港城。九龙,某茶餐厅。 黄圣依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碗车仔面,没动。 周律师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合同,正在翻。 合同封面印著“再说一次我爱你2演员合约”,乙方那一栏还空著。 “黄小姐,齐总已经跟刘徳华的经纪公司谈好了。 女主角是你,片酬200万。 拍摄周期两个月,4月开机。”周律师把合同推过来。“您看看,没问题就签。” 黄圣依拿起合同,翻开。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她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看了两遍。翻到最后一页,她抬起头。 “周律师,竞业限制还没到期,能签吗?” 周律师说:“能。竞业限制禁止的是公开从事演艺活动,签约是私下行为,不违约。 等4月开机的时候,您的竞业限制已经到期了。” 黄圣依低下头,看著那份合同。 她想起2004年,她签星辉的八年长约,也是在茶餐厅。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签了就能演戏。 现在她懂了,签了不一定能演戏,不签也不一定不能演。 她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字很秀气,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签完,她把合同推回去:“周律师,帮我谢谢齐总。” 周律师点点头,把合同收进包里。 “黄小姐,齐总让我转告您,好好学英语,好好看剧本,好好健身。 等时间到了,您准备好了,戏就开拍。” 黄圣依低下头,看著那碗面。面快凉了,汤上浮著一层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 面坨了,不好吃,但她嚼了很久。 “周律师,您告诉齐总,我会准备好的。” 周律师站起来,走了。 黄圣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窗外。 三月的港城,天开始暖了,街上的人穿著薄外套,匆匆走过。 她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齐总,合同签了。” 过了很久,齐宇回:“好。” 黄圣依说:“齐总,我不怕等。我怕等到了,演不好。” 齐宇回:“不会。” 黄圣依问:“你怎么知道?” 齐宇说:“因为你怕。怕的人,会拼命。” 黄圣依看著这行字,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那碗凉了的面,吃完了。 3月10日,江西。刘滔老家。 刘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著,放的是《白蛇传》大结局。 屏幕上,白素贞被压在雷峰塔下,许仙站在塔外,喊她的名字。 白素贞在塔里,听著许仙的喊声,笑了。笑得很轻,但眼泪掉下来了。 镜头推近,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全是泪。 她妈坐在旁边,手里织著毛衣,眼睛盯著屏幕。 “闺女,这场戏你哭了吗?” 刘滔说:“哭了。拍的时候哭了三遍。” 她妈问:“为什么哭?” 刘滔说:“因为白素贞等了一千年,只换来几年好日子。但她不后悔。” 她妈没说话。屏幕上,白素贞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很轻,很稳。 “许仙,我不后悔。” 她妈放下毛衣,擦了擦眼睛。 刘滔看著屏幕,忽然想起拍这场戏的时候。 那是去年冬天,在锡城影视基地,天很冷,她穿著薄薄的白裙子,冻得直哆嗦。 导演说,你要笑,但笑里要有泪。 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每次她拍完戏,都会发简讯问她“累不累”。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了。 导演说“过了”。那是她笑得最好的一条,也是哭得最真的一条。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白蛇传》大结局,收视率破10%。” 刘滔看著这行字,回:“嗯。导演打电话给我了,说恭喜。” 齐宇说:“那你该请客了。” 刘滔说:“等你来江西。” 齐宇说:“好。” 刘滔说:“宇哥,你说白素贞等了一千年,值得吗?” 齐宇回:“值不值得,她说了算。” 刘滔说:“那她觉得值。” 齐宇说:“那就值。” 刘滔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白素贞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只剩雷峰塔在夕阳下,孤零零的。 刘妈在旁边说:“这戏好。演得好。” 刘滔捂著嘴笑了:“妈,你哭了?” 她妈说:“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刘滔没拆穿她。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山。 山不高,但连绵不断,一层叠一层,像画。 她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她没理。 手机又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收视率破10%,片酬该涨了。” 刘滔笑了。她回:“涨了。12万一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见面会 3月5日,京城。华谊公司,总裁办公室。 王钟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项目书。 封面印著四个字:《大唐女將》。他把项目书推到范冰兵面前。 “冰冰,这个戏,你再考虑考虑。” 范冰兵坐在座位上,没动:“王总,我看过了。剧本不行。” 王钟军靠在椅背上,盯著她看了很久。 “冰冰,你的合同还有两年。这两年,公司不会让你閒著。 你不接这部,还有下一部。你自己想清楚。” 范冰兵站起身。 “王总,我知道。但我还是那句话……烂戏,我不接。” 她转身走了。 王静花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门关上之后,王钟军看著她:“花姐,她是不是觉得有退路?” 王静花说:“她一直有退路。” 王钟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冰美人?” 王静花没说话。王钟军放下茶杯,笑了。 “冰美人要上市了,估值20亿。她持股6%,值1.2亿。她確实有退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退路是退路,合同是合同。两年,她跑不了。” 下午,范冰冰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是王静花的简讯。 “冰冰,王总今天很不高兴。你小心点。” 范冰冰看著这行字,没回。 她拿起手机,翻到齐宇的號码。 想发点什么,又刪了。 齐宇说过,不会干涉她的事。 他说到做到,从来不主动问,从来不主动管。 但她知道,他在。 她发了一条简讯。“齐宇,今天又拒了一部烂戏。” 过了很久,齐宇回:“嗯。” 范冰兵说:“你不问我是什么戏?” 齐宇说:“不问。反正你不接。”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嘴角微扬。 她回:“对。不接。” 齐宇没回。 范冰兵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她知道,他不会替她出头,不会替她打电话给王钟军,不会替她想办法。 因为他说过,不会干涉。 但他会在她拒了烂戏之后,回一个“嗯”。 那个“嗯”,就是知道了,懂了,支持。 够了。 3月12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份东西。 一份是冰美人的招股书初稿,估值20亿。 一份是黄圣依签好的演员合约。 一份是刘滔发来的简讯:“收视率破10%”。 他把这三份东西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范冰兵的简讯。 “齐宇,我今天又拒了一部戏。王钟军很不高兴。” 齐宇看著这行字,回了一个字:“嗯。” 范冰兵说:“你不问我拒的什么戏?” 齐宇说:“不问。反正你不接。” 范冰兵发来一个笑脸。然后补了一条:“齐宇,你说我这两年,能撑过去吗?” 齐宇想了想,回:“能。” 范冰兵问:“为什么?” 齐宇说:“因为你撑过更难的时候。” 范冰兵看见了,但是没回。 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转。 招股书完成了,有人要查他的底。 黄圣依签约了,等解禁。 刘滔收视破10%,片酬涨了。范冰兵还在撑。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律师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周律师,艺人解约的事,不急。先放一放。” 周律师回:“好。” 他笑了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今天的英语课上完了。老师说我可以用英语读剧本了。” 齐宇回:“那读一段。” 黄圣依说:“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他回:“莎士比亚?” 黄圣依说:“嗯。《哈姆雷特》。” 齐宇说:“那你读懂了没有?” 黄圣依想了想。“懂了一点。活著还是死去,是个问题。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要活著,好好活著。” 齐宇没回。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冰美人招股书初稿完成 估值:20亿港元 范冰冰状態:拒接烂戏,与华谊矛盾持续 黄圣依状態:竞业限制倒计时3个月,已签约《再说一次我爱你2》 刘滔状態:《白蛇传》大结局收视率破10%,片酬12万一集 当前可用积分:★★★★★(5星) 2006年3月15日,鹏城。某商场。 范冰兵站在商场中庭的舞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gg牌,上面印著某品牌护肤品的logo。 她穿著一件银色连衣裙,头髮盘起来,脸上化著浓妆。 舞台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举著手机录像。 她微笑著,朝人群挥手。 这不是她自愿来的。 三天前,王静花打电话给她,说王钟军已经签了合同。 这个活动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合同上写的是“华谊艺人范冰兵出席品牌活动”,公司代签了。 她问王静花:“能不能拒?” 王静花说:“拒不了。合同签了,不去就是违约。” 她来了。 活动持续了一个小时。 站台、微笑、回答问题、和粉丝合影、抽奖、颁奖。 她的脸笑僵了,脚站麻了,但表情不能变。 她是范冰兵,她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最好的状態。 活动结束,她走进后台,靠在墙上,闭上眼。 王静花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水,递给她。 “冰冰,辛苦了。” 范冰兵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花姐,下次还有吗?” 王静花沉默了几秒:“有。王总说了,这两年,这样的活动不会少。” 范冰兵没说话。她把水瓶放在桌上,拿起包,走出后台。 门口蹲著几个记者,看见她出来,一窝蜂涌上来。 相机快门咔咔响,有人喊“冰冰,看这边”,有人喊“冰冰,你今天状態不太好”,有人喊“冰冰,你是不是累了”。 她没停,低著头,快步走向保姆车。 记者拍到了她的侧脸。 照片里,她的妆花了,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乾裂,表情疲惫。 第二天,这张照片登上了娱乐版头条。標题写著—— “范冰兵面容憔悴,疑因冰美人经营不善压力过大”。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知道 3月16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份报纸。 娱乐版头条,范冰兵的照片,憔悴的侧脸,標题刺眼。他看了很久,把报纸放下。 手机响了。是齐军的简讯。 “哥,看到新闻了。华谊在搞范姐。” 齐宇回:“看见了。” 齐军说:“他们想用范姐的状態影射冰美人。说冰美人经营不善,股东压力大。” 齐宇没回。 他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范冰兵,和他认识的那个范冰兵不一样。 他认识的范冰兵,会拒烂戏,会说“这是我的底线”,会在电话里说“不想忍了”。 照片里的这个人,不是她。 是华谊想让她成为的人。 一个疲惫的、被压榨的、没有表情的艺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號码,看了一会儿。 他想发一条简讯,问她“还好吗”,但打了几个字又刪了。 他说过,不会干涉。 他发了一条:“看到了。” 就三个字。 过了很久,范冰兵回:“嗯。” 齐宇说:“累不累?” 范冰冰说:“累。” 齐宇说:“那休息。” 范冰冰说:“休息不了。明天还有活动。” 齐宇没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同一天,京城。范冰冰的公寓。 范冰兵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放的是一档娱乐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昨天,范冰冰在深圳出席某品牌活动,状態不佳,面容憔悴。 有业內人士猜测,这可能与她投资的冰美人品牌经营不善有关。 冰美人近期正在筹备港城上市,估值20亿,但市场对其品牌来源存在质疑……” 范冰兵关了电视。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华谊在逼她,媒体在写她,有人在查冰美人。 她不是怕,是烦。 烦那些明明不是她的事,偏偏需要她。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明天什么活动?” 范冰兵看著这行字,忽然想哭。不是难过,是那种…… 有人问她在哪、在干什么、累不累的安心。她回:“广州。另一个品牌的站台。” 齐宇说:“那你去吧。” 范冰冰说:“不想去。” 齐宇说:“不想去也得去。合同签了。” 范冰冰看著这行字,笑了。 他不是在安慰她,是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合同签了,不去就是违约。 她知道,他也知道。但他说了,她就没那么烦了。 她回:“嗯。” 齐宇说:“去了就回来。別多想。” 范冰兵说:“好。”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三月的bj,天灰濛濛的。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想起2003年,她被骂“第三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她不敢出门,齐宇握著她的手腕穿过人群,把她塞进计程车。 现在她敢出门了,但不想去。 她笑了笑。人长大了,不是不怕了,是不怕的更多了。 3月18日,羊城。某商场。 范冰兵站在舞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gg牌,印著另一个品牌的logo。 她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头髮披著,脸上化著妆。 台下还是黑压压的人群,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举著手机录像。 她微笑著,朝人群挥手。 和三天前一样,站台、微笑、回答问题、和粉丝合影、抽奖、颁奖。 她的脸笑僵了,脚站麻了,但表情不能变。 活动结束,她走进后台,靠在墙上。 王静花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水。 “冰冰,辛苦了。” 范冰兵接过水,喝了一口:“花姐,王总还签了多少这样的活动?” 王静花沉默了几秒:“今年还有十几个。” 范冰兵没说话。 她把水瓶放在桌上,拿起包,走出后台。 门口没有记者,她上了保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结束了?” 范冰兵回:“结束了。” 齐宇说:“回酒店休息。” 范冰兵说:“好。” 她放下手机,看著窗外。 羊城的街景在后退,骑楼、榕树、糖水铺,都关了门。 她忽然想起2004年,她来羊城入股冰美人的时候,齐宇带她去吃双皮奶。 那时候她不知道,三年后她会站在羊城的商场里,站台、微笑、被拍、被写、被猜。 她不知道,但齐宇知道。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休息。 她笑了笑,闭上眼。 3月20日,京城。电视台演播室。 《鲁豫有约》录製现场。 刘滔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陈鲁豫,旁边是一张放著她剧照的桌子。 台下坐著两百多个观眾,有人在看她,有人在看她身后的屏幕。 鲁豫问:“滔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演戏的?” 刘滔想了想。 “很小的时候。我小时候看电视,觉得那些人好厉害,能变成另一个人。 我也想变成另一个人。不是我自己,是別人。” 鲁豫问:“后来你当了兵,在文工团。那时候演戏了吗?” 刘滔说:“演了。演小品。不是正经戏,但开始有人看我演戏了。” 鲁豫问:“后来你怎么来bj的?” 刘滔说:“退伍之后,我去羊城找工作。 本来想做別的事,但有一天,我去面试一个平面模特的岗位。 面试我的人说,你眼里有光。你想演戏吗?我说想。 他说,那你就演。” 台下安静了。鲁豫问:“那个人是谁?” 刘滔沉默了几秒。“一个朋友。他不让我说名字。” 鲁豫笑了。 “那他现在还看你的戏吗?” 刘滔说:“看。每次我拍完戏,他都会发简讯说『演得好』。” 台下有人笑了。鲁豫说:“那你要不要对著镜头跟他说句话?” 刘滔想了想,看著镜头。“谢谢你。不是因为你帮我,是因为你一直看我演戏。” 录製结束了。刘滔走出演播室,站在走廊里。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节目我看了。” 刘滔看著这行字,心跳快了一下。“你不是不看电视吗?” 齐宇说:“偶尔看。” 刘滔问:“那你觉得我说得好吗?” 齐宇说:“好。” 刘滔说:“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说你的名字?” 齐宇说:“不问。你不说,有你的道理。” 刘滔看著这行字,笑了。她回:“宇哥,谢谢你。” 齐宇说:“不谢。是你自己演得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做空 2006年4月10日,晚九点。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整栋写字楼只有四楼还亮著灯。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冰美人上市招股书的最终稿。 明天是封卷日,这份文件將提交香港联交所,之后就是路演、定价、掛牌。 他翻了最后一页,拿起笔,准备签字。 门被撞开了。 林晓琳衝进来,脸涨得通红,手里攥著一本杂誌,喘著粗气,像从港城一路跑过来的。 她把杂誌拍在桌上:“齐总,您看!” 这还是这么多年,林晓琳最不稳重的一次。 齐宇低头。杂誌是《香港財经周刊》,头版標题黑体加粗: “冰美人服装赴港上市揭底:义大利品牌造假,利润虚高,投资者警惕!” 他把杂誌拿起来,扫了一遍。 文章很长,密密麻麻的小字,配著图表。 冰美人当年的义大利公司註册文件、南方设计大赛的奖盃照片、朱塞佩的简歷。 还有一张“內部財务测算表”,上面列著冰美人近三年的营收、利润、毛利率,旁边用红笔標註了几个数字,写著“疑似虚增”。 齐宇把杂誌放下,靠在椅背上。 林晓琳站在对面,手还在抖。 “齐总,网上也炸了。新浪、搜狐、网易,全转了。 论坛里全是骂的,说我们是骗子,说冰美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齐宇没说话。他拿起那张“內部財务测算表”,盯著看。 数据口径——营收按门店流水算,利润按税后净利算,毛利率按扣除商场扣点后算。 这些口径,只有冰美人內部的人才知道。 但文章里用的,不是冰美人的內部数据,是华谊当年收集的行业底稿。 他认出来了。 批註的字体、数字的写法、红笔標註的习惯,和2004年华谊搞“暖美人”时那份调查报告一模一样。 他放下杂誌,拿起手机,拨了齐军的號码: “齐军,你查一下,这篇文章的资料来源。重点查华谊关联的財务顾问公司。” 齐军愣了一下。“哥,你是说……” 齐宇说:“是华谊。” 齐军脸色变了。 “还有,查一下港城那边有没有人做空冰美人。 场外市场、衍生品、任何形式。越快越好。” 齐军点点头,行动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齐宇坐在那里,盯著天花板。 2004年华谊用暖美人搞他,没搞死。 现在用舆论搞他,想在他上市前把股价打下去。他笑了笑。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晚十一点,港城。星粤文化分公司。 齐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台电脑,屏幕上是香港场外交易市场的实时数据。 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打给投行、打给券商、打给以前在投资会上认识的那些人。 港城的夜很吵,但他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话铃声和键盘声。 凌晨一点,他查到了。 场外市场上,有人在大笔卖出冰美人的远期合约。 卖出的量很大,价格压得很低,明显不是正常交易,是在恶意做空。 他顺著资金流嚮往下查…… 一笔一笔,一层一层,剥开那些壳公司的外衣。 凌晨三点,他查到了源头。 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资金来自港城某財务顾问公司的託管帐户。 而这家財务顾问公司,正是上个月查冰美人商標註册信息的那家。 服务过的客户名单里,有华谊。 齐军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他拿起手机,给齐宇发简讯。 “哥,查到了。 做空资金源头是一家开曼壳公司,资金来自华谊关联的財务顾问。坐实了。” 凌晨三点十五分,齐宇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齐军看著这三个字,没再发。 他知道,齐宇在想办法。 凌晨两点,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那本《港城財经周刊》。 他翻到那篇报导,又看了一遍。 文章写得很有水平,不是泼脏水,是“客观分析”。 用数据说话,用图表论证,看似中立,实则刀刀见血。 这种写法,不是普通记者能写出来的。是有预谋、有策划、有专业团队在背后操盘。 手机亮了。是齐军的简讯。 他看了,没回。 华谊。又是华谊。 2004年用暖美人搞他的店,2006年用舆论搞他的上市。 手法不一样,目的都一样——搞死他。 他拿起手机,翻到广发证券刘经理的號码。 凌晨两点,但他知道刘经理不会关机。上市前夕,任何人都不敢关机。 “刘经理,冰美人的负面新闻,你看到了?” 刘经理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没睡。 “看到了。齐总,这文章对发行很不利。 明天封卷,如果舆论继续发酵,联交所可能会要求我们补充说明,甚至推迟上市。” 齐宇说:“不会推迟。明天照常封卷。舆论的事,我来处理。” 刘经理沉默了几秒。“齐总,您有把握?” 齐宇说:“有。” 掛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那张中国地图,华南那块,被红笔圈著。 红圈里面,是羊城。 红圈外面,是港城。 凌晨四点,齐军从香港打来电话。 “哥,我查清楚了。做空的仓位大概有5000万港幣,不算大。 但如果舆论继续发酵,会有更多人跟风。到时候,发行价可能保不住。” 齐宇说:“5000万,他们想用5000万撬动20亿的盘子。赌的是我们撑不住。” 齐军问:“那我们撑得住吗?” 齐宇说:“撑得住。” 齐军没再问。 齐宇说:“齐军,你明天去一趟港城交易所。 找他们发行科的负责人,把我们的澄清说明递上去。 就说,冰美人愿意配合任何调查,所有数据真实可查。 另外,联繫那几家基石投资者,告诉他们,冰美人的基本面没变,让他们稳住。” 齐军说:“好。” 齐宇又说:“还有,你刚才说做空仓位5000万。 你查一下,他们用的槓桿是多少。 如果槓桿高,我们可以在他们平仓的时候反杀。” 齐军愣了一下。“哥,你是说……” 齐宇说:“他们做空,我们就做多。用他们的钱,打他们的脸。”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托底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拿起那本杂誌,翻到那篇报导。 他把文章里那张“內部財务测算表”撕下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华谊兄弟文化经纪有限公司,2004年暖美人项目內部调研底稿。” 这不是证据,但他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让王钟军知道,他知道。 他拿起手机,翻到王钟军的號码。 凌晨四点半,王钟军应该睡了。 他想了想,没打。 现在打,是示弱。等天亮再打,是摊牌。 早上七点,京城。王钟军的公寓。 手机响了。王钟军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齐宇。 他接起来:“齐总,这么早?” 齐宇的声音很平静。 “王总,《港城財经周刊》的文章,您看了吗?” 王钟军说:“看了。写得挺客观。” 齐宇说:“王总,那张『內部財务测算表』,我认出来了。 2004年暖美人项目的调研底稿。批註的字体、数字的写法、红笔標註的习惯,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齐宇继续说:“王总,您想搞冰美人,可以。但您用这种手段,不太体面。” 王钟军开口了,声音很低:“齐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齐宇说:“王总,您知道。您也知道,我知道。这就够了。” 他掛了电话。王钟军坐在床边,握著手机,很久没动。 早上八点,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那本《港城財经周刊》。 他把那篇报导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一边。手机响了。是范冰兵的简讯。 “齐宇,看到新闻了。冰美人没事吧?” 齐宇回:“没事。” 范冰兵说:“那就好。” 齐宇说:“你那边呢?” 范冰兵说:“还是那些事。站台,微笑,被拍,被写。” 齐宇说:“撑得住吗?” 范冰兵说:“撑得住。你不是说我撑过更难的时候吗?”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闭上双眼,然后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律师的號码。“周律师,准备一份澄清说明,明天提交港交所。 措辞要严谨,但態度要硬。冰美人欢迎任何形式的调查。真相,不怕查。” 周律师说:“好。” 他又翻到广发证券刘经理的號码。 “刘经理,联繫那几家基石投资者,告诉他们,冰美人的基本面没变。让他们稳住。” 刘经理说:“好。”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掛著那张中国地图,华南那块,被红笔圈著。 红圈里面,是羊城。 红圈外面,是港城。 港城那边,有人在搞他。 他盯著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拿起那本杂誌,翻到那篇报导。 他把那张“內部財务测算表”撕下来,叠好,放进抽屉里。 和那些文件放在一起——招股书、合约、简讯记录、照片。 他拿起笔,在招股书最后一页,没有签字。 明天才是封卷日,今晚不签。他合上招股书,放在一边。 手机响了。是齐军的简讯。 “哥,那家做空的壳公司,还在加仓。他们没收手。” 齐宇看著这行字,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確定了对手是谁之后,反而平静了。 他回:“让他们加。加得越多,死得越惨。” 齐军说:“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齐宇想了想,回了一个字。“等。”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四月的羊城,天快亮了。 他坐在那里,等著天亮。 等著华谊把牌出完。等他手里所有的筹码,一次性砸下去。 早上九点,齐军从港城打来电话。 “哥,做空的仓位已经加到8000万了。他们疯了。” 齐宇说:“没疯。他们赌的是我们撑不住。 撑不住,发行价崩盘,他们赚翻。撑住了,他们亏光。这是一场赌博。” 齐军问:“那我们赌什么?” 齐宇说:“赌我们撑得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齐军笑了。 “哥,我们撑得住。” 齐宇说:“对。我们撑得住。” 他掛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四月的羊城,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那面空墙上。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光。 手机响了。是王静花的简讯。 “齐总,王总今天心情很不好。您做了什么?” 齐宇看著这行字,没回。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说“我知道”。有时候,知道就够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冰美人上市招股书封卷前夜 华谊联合香港资本做空,舆论抹黑+资本施压 证据锁定:华谊关联壳公司做空资金来源坐实 齐宇策略部署:澄清说明+稳定基石投资者+舆论引导 做空仓位:已加至8000万港幣 齐宇状態:冷静,等待反击时机 当前可用积分:★★★★★(5星) 他关掉面板,拿起那本杂誌,又看了一遍那篇报导。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 看穿了对手所有底牌之后,觉得不过如此的笑。 他把杂誌扔进垃圾桶。 2006年4月1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广发证券送来的基石投资协议,封面印著“冰美人服饰有限公司香港主板上市基石投资协议”。 一份是周律师起草的澄清说明,明天提交港交所。 一份是齐军从港城发来的做空仓位追踪报告,数字从8000万涨到了1.2亿。 他先拿起基石投资协议,翻开。 广发证券联合三家机构投资者,承诺基石投资2亿港元,锁定六个月。 这是给市场的定心丸。 有人托底,股价不会崩。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又拿起澄清说明,看了一遍。周律师写得很严谨: “冰美人服饰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所有经营数据真实可查。 关於媒体报导的『品牌造假』、『利润虚高』等內容,系不实信息。 公司已委託律师团队依法取证,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步步为营 “公司已委託律师团队依法取证,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齐宇在最后加了一句话: “冰美人欢迎任何形式的调查。” 然后把文件递给林晓琳:“发给周律师,明天提交。” 林晓琳接过文件,站著没动。 “齐总,还有一件事。 范冰兵那边,王静花打电话来问,说能不能安排一个专访。正面回应最近的负面新闻。” 齐宇靠在椅背上。范冰兵的专访?他想了一下。 “可以。但不是现在。等舆论再发酵几天,让子弹飞一会儿。 定在6月。媒体我来选。” 林晓琳问:“选哪家?” 齐宇说:“《南方都市报》。他们的娱乐版敢写,社会版也敢写。 让范冰兵上社会版,不是娱乐版。 主题不是『回应负面』,是『一个演员的十年』。让她说她想说的话。” 林晓琳点点头,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齐宇拿起那份做空仓位报告,盯著那个数字。 1.2亿。 华谊还在加仓。他们在赌冰美人撑不住,在赌联交所会推迟上市,在赌基石投资者会撤资。他们赌错了。 他放下报告,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6月有个专访,《南方都市报》。你准备一下。” 过了很久,范冰兵回:“说什么?” 齐宇说:“说你想说的。” 范冰兵说:“好。” 4月20日,港城。星粤文化分公司。 齐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台电脑。 屏幕上是香港场外交易市场的实时数据,做空仓位还在涨,但涨幅慢了。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广发证券的刘经理。 “刘经理,基石投资的公告什么时候发?” 刘经理说:“明天。联交所审核通过就发。” 齐军说:“好。发之前告诉我一声。”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港城的街,霓虹灯亮著,街上的人匆匆走过。 他想起2001年,他跟著齐宇去京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 现在他坐在港城的办公室里,盯著1.2亿的做空仓位,打电话给投行经理,安排2亿的基石投资。 他没抖。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基石投资公告明天发。你盯著市场反应。” 齐军回:“知道。” 齐宇说:“还有,黄圣依的竞业限制6月底到期。 你帮她安排一个復出记者会。地点在港城,媒体你选。 主题是『回来』。” 齐军看著“回来”两个字,愣了一下。他回:“就一个字?” 齐宇说:“就一个字。够了。” 齐军笑了。他回:“好。” 4月2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当天的《港城经济日报》。 头版是冰美人基石投资的公告—— “广发证券联合三家机构投资者,承诺基石投资2亿港元,冰美人上市进程不受影响。” 他把报纸放下,拿起手机,翻到齐军的號码。 “市场反应怎么样?” 齐军说:“稳住了。做空仓位开始减了,从1.2亿减到9000万。他们怕了。” 齐宇说:“不是怕了。是算过帐了。继续加仓,亏更多。减仓,少亏一点。他们选少亏。” 齐军问:“那他们会收手吗?” 齐宇说:“不会。他们会换方式。” 掛了电话,齐宇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刘滔的简讯。 “宇哥,新戏定了。《封神榜》,我演妲己。” 齐宇看著这行字,愣了一下。 妲己?那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刘滔演妲己? 他回:“你演妲己?” 刘滔说:“嗯。导演说我长得像好人,演坏人才有反差。” 齐宇闻言一笑,他回:“那你怎么演?” 刘滔说:“还没想好。但我想把她演成一个人。 不是妖怪,不是祸水,是一个人。一个会爱、会恨、会嫉妒、会后悔的人。” 齐宇看著这行字,想起2001年,刘滔来面试的时候,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说“我想演戏”。 那时候她演的是阿朱,侠女,好人。现在她要演妲己了,坏人。但她要把坏人演成人。 他回:“那你就演。” 刘滔说:“宇哥,你说我演得好吗?” 齐宇说:“演了才知道。” 刘滔说:“那我演了告诉你。” 齐宇说:“好。” 5月8日,京城。某咖啡馆。 范冰兵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对面坐著王静花,手里拿著一份《南方都市报》的採访提纲。 提纲是齐宇让人送来的,只有一页纸,写了三个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演戏?” “你觉得自己这些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你以后还想演什么?” 范冰兵看著这三个问题,看了很久。“花姐,这三个问题,好难答。” 王静花说: “不难。第一个问你初心,第二个问你成长,第三个问你未来。都是你想说的话。” 范冰兵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齐宇选的?” 王静花点点头。 范冰兵放下咖啡杯,笑了。 “他就知道我想说什么。” 王静花看著她。“那你准备好了吗?” 范冰兵说:“准备好了。6月,我等不及了。” 王静花把提纲收进包里,站起来:“那我回復齐总。” 她走了。范冰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窗外的街。 五月的京城,天开始热了,街上的人穿著短袖,匆匆走过。 她想起2000年,她第一次见齐宇,坐在王静花的办公室里,手指绞著衣角,紧张得不敢说话。 那时候她不知道,六年后的今天,她会坐在这里,等一个专访,说她想说的话。 她笑了笑,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齐宇,专访的提纲我看了。” 齐宇回:“嗯。” 范冰兵说:“三个问题,都是我想说的。” 范冰兵说:“你不问我准备说什么?” 齐宇说:“不问。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范冰冰看著这行字,没回。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够了。 他不问,但她知道,他会看。 他会看她说的每一个字。 第一百五十章 我回来了 5月12日,港城。某酒店会议室。 齐军站在会议室里,检查明天復出记者会的布置。 背景板是深蓝色的,上面印著“黄圣依回来”五个字,白色,很大。 “回来”两个字比其他的大一號。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够大,又让工作人员放大了一號。 工作人员说:“齐总,再大就出框了。” 齐军说:“那就出框吧。” 手机响了。是黄圣依的简讯。 “齐总,明天的记者会,我有点紧张。” 齐军看著这行字,想起2004年,他第一次代表星粤文化谈生意,手抖得对方都不敢接名片。 他回:“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说不好。” 黄圣依说:“你哥也这么说。” 齐军闻言一笑,他回:“我哥说的对。” 黄圣依说:“那你怎么不紧张?” 齐军想了想:“我也紧张。但別人看不出来。” 黄圣依说:“那我也让別人看不出来。” 齐军回:“好。” 他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块背景板。 “回来”两个字出框了,但他觉得好看。 5月13日,港城。某酒店宴会厅。 黄圣依站在后台,手里攥著话筒,手心全是汗。 她穿著一件白色衬衫,牛仔裤,头髮披著,没化妆。 脸上有斑,眼睛下面有青黑,但眼神很亮。 周律师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发言稿。 “黄小姐,这是齐总让我准备的。您看看。” 黄圣依接过发言稿,扫了一眼,放下:“不用。我自己说。” 周律师愣了一下。“您確定?” 黄圣依说:“確定。这一年,我想说的话,都在心里。” 前台的主持人开始介绍。“下面,有请黄圣依小姐。” 黄圣依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台下坐著三十几个记者,有人举著相机,有人拿著录音笔,有人在低头看手机。 她站在台上,看著那些人,忽然想起2005年,她在这里开记者会,控诉星辉。 那时候她穿著白衬衫,没化妆,手抖,声音也抖。 今天她还穿著白衬衫,没化妆,手不抖了。 她开口了:“谢谢大家来。” 台下安静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被竞业限制,不能演戏,不能唱歌,不能上综艺,不能拍gg。不能做任何事。” 她的声音很稳。 “这一年,我做了三件事。学英语,看剧本,健身。 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我想回来。” 她顿了顿,开口:“今天,我回来了。” 台下有人鼓掌。但 她没停:“我要感谢一个人。他不让我说名字。 但我想让他知道……谢谢你,让我回来。” 她鞠了一躬。掌声响了很久。 记者问:“黄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黄圣依说:“拍戏。刘徳华的《再说一次我爱你2》。演女主角。” 记者问:“你觉得自己还能红吗?” 黄圣依说:“红不红,不是我说了算。但演得好不好,是我说了算。” 记者问:“你对星辉还有什么想说的?” 黄圣依说:“没有。往前走,不回头。” 记者会结束了。 黄圣依走下台,站在后台,腿有点软。 周律师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黄小姐,说得好。” 黄圣依接过水,喝了一口。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看了。说得好。” 黄圣依看著这三个字,眼眶红了。 她回:“齐总,我没哭。” 齐宇说:“哭不哭不重要。” 黄圣依说:“嗯。”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出酒店。 站在门口,五月的香港,天很蓝,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著那些光。一年了,她回来了。 5月1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几份东西。 一份是基石投资的公告,一份是黄圣依復出记者会的报导,一份是刘滔发来的《封神榜》剧本片段。 他拿起剧本,翻到妲己出场的那场戏: 妲己站在紂王面前,笑。 剧本上写著“妖媚、诱惑、祸国殃民”。 刘滔在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不是妖。是被人逼成妖。” 齐宇看著这行字,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刘滔发简讯。 “妲己那场戏,你写的批註,我看懂了。” 刘滔回:“看懂什么了?” 齐宇说:“不是妖。是被人逼成妖。” 刘滔说:“那你怎么看?” 齐宇想了想。 “妖也好,人也好,都是她。你演的是她,不是標籤。” 刘滔说:“宇哥,你比导演还懂我。” 齐宇说:“不是懂你。是懂戏。” 刘滔发来一个笑脸。 齐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手机响了。是范冰兵的简讯。 “齐宇,专访定在6月15號。我准备好了。” 齐宇回:“那就说。” 范冰兵说:“你不问我准备说什么?” 齐宇说:“不问。你说什么,我都看。” 范冰兵没回。 齐宇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而后他又笑了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关键事件:冰美人反击部署完成 基石投资:2亿港元,锁定六个月 澄清说明:已提交港交所 范冰冰专访:定於6月15日,《南方都市报》 黄圣依:竞业限制到期,復出记者会成功 刘滔:接拍《封神榜》,饰演妲己,挑战反派 做空仓位:从1.2亿减至9000万,华谊开始退缩 当前可用积分:★★★★★★★★★★★★★★★★★★★★★★★(25星) 他关掉面板,拿起那本《香港財经周刊》,翻到那篇报导。 他把那张“內部財务测算表”撕下来,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 看穿了对手所有底牌之后,觉得不过如此的笑。 2006年5月,有人在减仓,有人在回来,有人在等专访。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电梯往下走,一层,两层,三层。 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站在大楼门口。 2006年5月,反击刚刚开始。